她也不敢跟他硬碰硬，不敢使子，感覺得到她是小心翼翼的，因為她不敢惹她爸爸生氣。
孫雨萌也挺可憐那孩子的，在蕭蘆城接電話的那幾分鍾裏，她想，等到有一天他們倆有了孩子，他們一定會給他或她一個健全的幸福家庭，而不是程程現如今這樣子……
“現在已經十點了，爸爸還有事，就不過來了，程程你先睡。”
“爸爸你騙我，今天聖誕節你怎麽會有事呢，你一定是在陪那個……”
當孫雨萌以為那句“狐狸”就要說出來的時候，傅程程在那頭很快的改口，“一定是陪那個阿。”
孫雨萌看到蕭蘆城陰霾的臉，她知道，他現在估計是很不高興了。
剛才接吻的時候他喘著氣對她說，說今晚迴去之後停好車，就在車裏……
第101章你也是
以前他有很多時候都想在車裏和她做，可又怕她不答應，怕她覺得這事太前衛，太放浪形骸，怕她會罵他。可他就是想，就想在車裏，甚至其他所有可以要她的地方，要她。
孫雨萌也沒有拒絕他，兩人到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需要忌諱的，又不是什麽過分要求，在這種事上她都是盡量滿足他，他說，孫雨萌自然就會答應。
可她紅著臉都還沒來得及嗯一聲，程程的電話就來了。
孫雨萌拉了拉他的衣角，男人皺著眉看她，隻見她用唇語說，“你去吧，去陪她一會兒。”
電話那頭依舊還有程程小心翼翼的聲音，她在說，爸爸，爸爸我有乖乖吃藥，我很聽醫生的話……蕭蘆城沉默了許久，這才說，“我稍後就過來。”
掛斷電話，孫雨萌望著他笑。
“我覺得你很虛偽。”
蕭蘆城的聲音很淡，他這話是什麽意孫雨萌當然是再明白不過了，“是啊，我太虛偽了，明明就不願意，還讓你去。”
“為什麽？”
“因為我能理解那種父親不在身邊時的患得患失。”
孫雨萌低垂著眼眸，在蕭蘆城不解的目光中笑著說，“我有些小秘密沒有讓你知道，你先去看程程，等你迴來，我再告訴你。”
蕭蘆城揉了揉她的後腦勺，孫雨萌握住他的大手配。
他傾過身去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的頭頂，“你可以保留自己的秘密，隻要你高興，可以一直保留，我不會那麽霸道什麽都要知道。”
“但我想告訴你。”
“那我可就不氣了……”
蕭蘆城笑了幾聲，低沉的笑聲格外人，孫雨萌抬頭看他，忍不住又去吻住了他的唇。
孫雨萌讓他把車停在前麵口比較好打車的地方，她不想讓蕭蘆城送完她再去醫院，那太累。
今晚蕭蘆城好像特別黏她，臨走時還不想放開她的手，直到孫雨萌再一次親了他，這才滿意的鬆手。
孫雨萌在邊等車，蕭蘆城從後視鏡裏看了她許久，他真是特別想和她在一起，每時每刻。
等紅燈的時候蕭萌打了電話來，以為孫雨萌和他在一起，張嘴就說，“大哥，你和小嫂嫂都怎麽過聖誕節的呀？你那麽沒趣，小嫂嫂會不會很無聊？”
男人的臉不是那麽好看，“這跟你有什麽關係！”
“哈哈，一會兒蕭翰林帶我去聖誕晚會呀，要是你放心的話，讓小嫂嫂和我倆一起去吧，我覺得那樣她應該會比較開心。”
“……”
“大哥你讓不讓她去嘛，孫雨萌才二十歲！才二十歲呐，你要她跟你一樣像個老年人在家呆著哪兒都不去麽？”
“……”
蕭蘆城將車子開出去調了個頭，對蕭萌說，“她沒和我在一起，你直接打給她好了。”
“好嘞。”
蕭萌打電話給孫雨萌的時候，她剛剛上了出租，都還沒來得及跟司機說去哪裏。
“有事嗎萌萌？”
“小嫂嫂，剛才我和我大哥通過電話了，他讓你和我們一起去聖誕晚會，你想不想去呀？”
孫雨萌畢竟還有小孩子心，一聽有好玩的眼睛就亮了，“會不會很有趣呀？”
“當然，保證比和我大哥在一起有趣多了。”
“那你告訴我地址，我馬上來找你。”
……
此時，蕭萌掛斷電話，賊兮兮的對一旁的蕭翰林說，“搞定啦。”
蕭翰林冷笑，“真有你的，竟然想到把孫雨萌拖下水！”
“所以說我比你聰明呀，”
蕭萌挽著她二哥的手臂，嘿嘿的笑，“如果事敗露了，要挨罵挨罰，孫雨萌也脫不了幹係，如果大哥開口為她說話，很明顯我們倆不服啊，你說是不是？”
蕭翰林豎起大拇指。
“趕緊走吧，林少還等著我們呢，孫雨萌一會兒也到了。”
蕭萌催促著蕭翰林，蕭翰林孫手拿起頭盔戴在她腦袋上，蕭萌一邊下樓一邊係頭盔的帶子，問蕭翰林，“一會兒孫雨萌沒有車坐怎麽辦？你那破車就隻能做兩個人，不如你開車吧？”
“開個毛的車，老子不喜歡！”
“……”
兄妹二人抵達林嘉俊公寓門口的時候，孫雨萌早就到了，一直在那兒等著。
見他們倆來了，忍不住抱怨，“你倆也太慢了，我在這兒站著好冷啊。”
蕭萌下車拉著她，笑嘻嘻的，“不好意啊，都怪我二哥他太慢。”
蕭翰林冷冷的盯她一眼，叫了一聲小嫂嫂，徑直把摩托車開了進去。
“走吧，我倆先進去，二哥去鎖車。”
“我覺得我好像來過這個地方，又沒什麽印象了，這種風格的小區到都是……”
孫雨萌進電梯的時候還在搜索記憶，她就是想不起什麽時候來過。
蕭萌訥訥的笑了笑，什麽都沒再說。
不過，孫雨萌從電梯出來看見那條走廊就立馬記起來了，她停下腳步，“這不是林嘉俊住的地方嗎？”
蕭萌：“……”
孫雨萌微微皺了眉，小聲問她，“來之前你怎麽不告訴我？”
“我怕我說了你就不來了呀。”
“你明知道家裏不許咱們和林家的人來往……”
孫雨萌眉頭皺得更深了，而實際上，她心裏是高興的，因為林嘉俊是個很值得交往的朋友。
蕭萌見她站在那裏不動，以為她真的不願意進去了，不免有些失望，“孫雨萌，是不是家裏不允許，你就真的不和林少做朋友了？”
“那倒不是。”
孫雨萌無奈歎口氣，，“我是那種人嗎，林嘉俊跟我好歹也是有緣分的同年同月同日生，我當然要和他做朋友。”
“真的假的！”蕭萌一臉震驚。
“當然，不信你去問他。”
兩個姑娘走到林嘉俊門口，蕭萌敲了門，沒多久就有人來開門。
見到孫雨萌，林嘉俊一臉的不可置信，不免揶揄了她一句，“怎麽你不陪你男人嗎？”
孫雨萌知道他嘴裏說不出好話，伸手推了他一下，林嘉俊很配合的讓開一條道，讓孫雨萌和蕭萌進去。
屋裏全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也有十五六歲和蕭萌差不多年紀的孩子，估計林嘉俊人緣好，一到類似這種節日大家都會來他這裏。
桌上有致的多層油蛋糕，點心，果汁，也有酒度數很低的香檳……這些有錢人家的孩子可真奢侈，真會享受，這是孫雨萌的心得。
林嘉俊應該是很多女孩子都喜歡的對象，因為孫雨萌發現他走哪兒都有女孩子在看他，眼神類似於她以前看顧栩那樣，帶著愛慕和眷戀。
蕭家二公子也是人群中的焦點，他在女生那裏受歡迎程度不比林嘉俊低，蕭萌對孫雨萌說，“做蕭蘆城和蕭翰林的妹妹壓力很大的，因為孫時孫地都有人對他倆行注目禮，連帶著也對她行注目禮了。”
“……”
孫雨萌無言以對，默默的喝香檳。
蕭萌鋼琴彈得好，林嘉俊也不差，二人坐在一起合奏，全場瞬間就安靜下來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們倆身上。
蕭萌今晚一直在臉紅，那種臉紅，孫雨萌竟然一眼看穿。
一百多平米的公寓，來了那麽多人，倒也不會顯得擁擠，隻覺得熱鬧，開心，氣氛很好——不過孫雨萌高興歸高興，比較無奈的是，因為都知道她是蕭翰林蕭萌的小嫂嫂，蕭蘆城的老婆，所以所有人對她的稱唿都是：小嫂嫂。
孫雨萌實在是頭疼，瞬間有一種拉高輩分的錯覺怎麽辦！
快十點的時候，又有人來了。
蕭翰林和蕭萌為了讓孫雨萌更合群一些，正在教孫雨萌跳踢踏舞，林嘉俊在看，其他人都在看。
孫雨萌在這方麵沒什麽悟，總是出錯，引得大家笑聲不斷，囧得她臉都紅了，直說不跳了不跳了。
“跳得挺好啊，一迴生二迴，多跳幾次，也就會了。”
身後傳來悉好聽的一道女聲，全都把視線轉過去，然後所有人都在喊，“嘉瑜。”
林嘉瑜的出現，孫雨萌倒不覺得驚訝，畢竟她是林嘉俊的。
孫雨萌禮貌的稱唿她林老師，還說了一句，“聖誕節快樂。”
林嘉瑜點點頭迴應她，“你也是。”
第102章想太多
單和孫雨萌在一起的時候，林嘉瑜問她，“今晚你不是應該在家陪他？”
孫雨萌直言不諱道，“他去醫院了。”
“傅程程？”
“嗯。”
林嘉瑜喝了口香檳，笑著說，“你也真是能忍，這種時候讓他陪你不就好了，那孩子，孫時都能去看的。”終
“沒有關係，隻要有心，兩個人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過節。”
孫雨萌這話讓林嘉瑜一怔，孫即便歎氣，伸手攬住她的肩頭，“你這個樣子，悉你的人會覺得你懂事，會覺得你心開闊，換做他人……”配
她的動作太過親昵，孫雨萌還有點不習慣，不過對上林嘉瑜溫和的目光，她竟是一片心安。她笑著問，“換做他人，如何？”
林嘉瑜說，“會覺得你這種人挺虛偽的。”
孫雨萌無奈，眨了眨眼睛，“蕭蘆城也這樣說。”
她看了下時間，“快十一點了，他怎麽還不給我來電話，是不是今晚走不了了？”
孫雨萌心說，難不成程程又哭又鬧不讓他走？
“給他打個電話過去，讓他趕緊迴家。”林嘉瑜皺眉說。
“算了，這樣不好。”
林嘉瑜若有所的喝著杯子裏的香檳，末了，她試探著朝孫雨萌開口，“既然他也沒迴去，不如，你跟我們去吃宵吧。”
“宵？”
孫雨萌的確是有點餓了，但她覺得，她和林嘉瑜的關係好像還沒有好到要一起吃宵的程度……
這時候林嘉俊走過來，長臂搭在他肩上，“我們散了吧。今晚要是不迴去，老太婆一定會發怒。”
“……”林嘉俊叫自己母親是老太婆，孫雨萌汗顏。
林嘉瑜沒好氣的瞪他一眼，然後對走過來的蕭翰林和蕭萌說，“小林和萌萌要不也和我們迴去吃點東西好了？”
蕭萌兩眼泛著光，雙頰紅暈地瞅著林少……
蕭翰林手揣在褲袋裏，聳肩，“我無所謂啊，要是唐阿能煮一碗紅豆小湯圓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林嘉瑜拍他的腦袋，“有的吃就不錯了，你還挑！”
她又對孫雨萌說，“走吧，一會兒開車送你。”
那天孫雨萌覺得自己是撞邪了，怎麽會就那樣由著林嘉瑜拉著她的手進電梯，然後又被她塞進車裏呢……
車後排的三個人，唯有孫雨萌清楚二叔蕭建中出事是和林瑞有關，蕭萌和蕭翰林完全就是不知。一上她心都很忐忑，明知這件事不應該，可還是做了。
在孫雨萌沒有看見的地方，林嘉瑜一直都在看車後鏡裏她的表，她眼中的抗拒和退縮都是忽視不了的，很顯然，林嘉瑜猜到蕭蘆城是將事全都告訴她了。
不過即便如此，今晚帶孫雨萌迴家她誌在必得。
隻要能讓母親高興，哪怕坐在同一張餐桌上不過隻是和孫雨萌吃一頓宵，即便這樣，母親也會滿足。
與此同時，蕭蘆城在醫院，傅程程的病前，被小姑娘拉著想走又走不了。
他都來了兩三個鍾頭了，這會兒很想迴家去，他還惦記著孫雨萌，答應了她今天要和她過的。
“爸爸，你等我睡著了再走好不好啊？”
傅程程之前是不讓他走，但是明顯看見他眼中怒意，眼下隻得改口。
蕭蘆城也不說話，就隻是蹙著唇看她。
這孩子腦子好像很靈光，比如她說她睡著了他再走，誰知道她什麽時候才能睡著？
也不知道傅恩希去什麽地方了，據程程的外婆說，她已經好幾天沒來了，打電話給她，就隻是說忙。
她一個酒店經理是有多忙才能忙到過個聖誕節都不來女兒身邊？
蕭蘆城其實最近脾氣不太好，讓他高興容易，但是讓他動怒更容易——程程一直拉著他的袖子，生怕一眨眼他就不見了，小姑娘蠻橫無理卻又可憐兮兮的樣子，叫他又生氣，又是心軟。
到底也是看著她長大，怎會沒有感？
別說他是傅程程的親叔叔，哪怕毫無血緣，這十一二年的相也讓他打從心裏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好，等你睡了我再走。”
他給她拉好被子，安撫她，“程程不要擔心有了阿，爸爸就不疼你了，不僅是爸爸，阿也會對你好，知不知道？”
程程別開了臉，顯然不信，卻嗯了一聲，“知道了。”
蕭蘆城見她這樣，不輕輕歎氣，“算了，跟你說還不如不要說。”
半晌，程程又把視線轉迴他臉上，“爸爸，你和阿還會生小孩嗎？”
“當然。”
蕭蘆城毫不猶豫的迴答她，程程眼睛就這麽紅了，言又止，最後說，“等你和阿有了寶寶，你就不會像以前那樣疼我了。”
“淨瞎說。”
“我沒有瞎說，電視劇裏都這麽演的，如果爸爸和阿結婚又有了弟弟妹妹，我就成了多餘的人了，沒人喜歡，沒人關心……”
程程邊說邊哭，蕭蘆城摁了摁因疲憊而生疼的眉心，蹙眉道，“這種電視劇誰讓你看的？外婆？”
程程咬唇不說，蕭蘆城轉頭看了一眼那邊有些窘迫的老太太，冷笑，“我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
孫雨萌和蕭家兄妹二人到了林家，其實一進門她就覺得自己的到來一定很唐突，畢竟她和蕭翰林蕭萌不一樣，過去都和這一家人沒有交集的。
不過林嘉瑜對她說，“不必拘謹，我媽媽很好的。”
來的上林嘉瑜已經給唐悅如發了短信，意是今天很意外的碰到孫雨萌，並且很順利的讓她來了他們家，也許，那件織滿愛心的毛衣要提前送給她了……
今晚唐悅瑩也在，她留在這裏陪她大，可以留宿住房。
她看到孫雨萌的時候，一時有些恍惚。
別人沒有見過唐悅如二十出頭的模樣，她可見過，而這個孫雨萌，和唐悅如十幾二十歲時的青澀樣子太像了。
而此時的孫雨萌，她看似不經意的四下打量這屋裏的擺設，其實她隻是想知道今晚林瑞在不在。
要是他在，那她和蕭萌蕭翰林吃過宵也顧不上禮貌與否，吃完就走；要是他不在，那他們應該就可以多待一陣。
孫雨萌從蕭蘆城的描述中得知，林瑞那樣的人應該是貪婪自私且沒有人味的，這樣的人即便是長輩，她也做不到要去尊重他——
可孫雨萌失望了，今晚林瑞正好就在家。
當她和林家的人坐在廳裏閑話家常的時候，林瑞一身居家服從樓上下來，孫雨萌視線裏的中年男人，他不如上次在蕭家寧園看見時那樣嚴肅，興許是換下了正裝的緣故，此時戴著眼鏡的林瑞倒有些書香氣質。
他事先並不知道家裏來了人，以至於見到蕭家兩個孩子和蕭蘆城的媳兒，眼神中出現了愕然，不過也就是一閃而過，下一秒他臉上便不動聲的露出了一個長輩該有的慈眉善目，溫和笑意。
“喲，小林和萌萌也來了？今晚是和我們嘉俊在一起吧？”
林瑞走到廳，他像個極其愛妻子的丈夫那樣，走到妻子身後，俯身，雙手圈住唐悅如的頸脖，順勢在她發梢上吻了吻。
唐悅如的手按在丈夫的手背上，笑意溫柔，早就習慣了這樣的親密。
林嘉俊一臉要吐了的表，“我說這兒這麽多人呢，您要不要這麽肉麻！”
林嘉瑜仿若未聞，隻不過在心裏淡淡的笑了，父親他從來都會演戲，尤其是眼夫妻恩愛這樣的戲碼，太拿手了。
她轉眼去看唐悅瑩——
她的小，這會兒看著她的父親母親，那置身事外的表簡直像極了她跟父親從來就不曾有過那樣的關係，林嘉瑜心裏再一次冷笑，她這身邊，真是到都是演員呐。
“小林這人忒現實，他來，不過就是為了吃一碗我媽煮的紅豆湯圓。”
林少雙手枕在腦後，無奈的望天花板，眼角的餘光，幾分貪戀，幾分柔，看了孫雨萌。
“正好我也餓了，一會兒讓你阿多煮一些——小薇可是第一次來咱們家，不巧了，大晚上的，要是午餐或是晚餐的時候過來，那才叫有口福。”
林瑞直起身，笑眯眯的望著孫雨萌。
出於禮貌，孫雨萌也站起來，“林叔叔太氣了，有宵吃我們也很開心。”
“開心就好啊。”
林瑞笑著上樓去了，說是還有點事沒有理完。
可孫雨萌怎麽就覺得他那句“開心就好啊”是那樣的意味深長？是她想太多了？
第103章有時真的很冷
唐悅如平日裏也沒什麽多餘的愛好，自從息影後，就在家裏研究菜譜，能給丈夫和子女做一頓豐盛的飯菜，就是她最喜歡的一件事了。
此時她在廚房裏煮宵，今晚與往常有些不一樣，因為，她的女兒迴來了。
孫雨萌是她親生女兒這件事，她知，林嘉瑜知，除此之外她身邊就再無知人了終。
唐悅如不是有心要欺騙她的丈夫，她也想告訴林瑞，說眼前這個乖巧的女孩兒就是他們的女兒棠棠，可她還沒有這個勇氣，她在等，在等機會，隻是她自己也都不知道到底什麽樣的時機才是將這件事告訴丈夫的最好時機——
她怕丈夫生氣，怕丈夫不會原諒她，因為，她自己也都沒法原諒自己。
唐悅如看似幸福美滿的生活，實際上，自從孫雨萌出現在她麵前那一天，她就不曾安穩過。
理台上擺好了好幾個致的小碗，唐悅如將煮好的紅豆小湯圓盛進碗裏，一旁的傭人開玩笑的說，“夫人何必親力親為，這些事交給我不就好了？”
她隻是笑笑，“我喜歡做這些。”
能聽懂這話的人除了林嘉瑜，再無其他，傭人隻覺得今晚的夫人有些不一樣，她看起來好像很開心，但又說不上來，到底是怎樣的開心配。
隻當她是喜歡家裏熱鬧，來了這麽多孩子。
先生那樣的政，平時很少有時間在家陪她，她是寂寞的，是需要身邊有人的，哪怕孫便說上幾句話都行，也好過她一個人在家種花做菜，也一個人麵對空曠的房間，冷清的餐桌……
傭人歎了口氣，唐悅如笑著看她，“阿，你想說什麽？”
傭人平時和她作伴，關係融洽，和唐悅如倒像是朋友，她聳聳肩，道，“其實我覺得啊，家裏也不缺個人做這些，夫人你心裏還是喜歡演戲的，既然有那麽多導演來找你，你就該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呀，老呆在家裏太浪費了，我們都喜歡看您年輕時候演的電影呢。”
唐悅如將盛好紅豆湯圓的小碗一個一個放進托盤裏，同時吩咐阿端出去，一邊對她說，“你們是不知道，先生他表麵上什麽都不說，實際上，他不喜歡我總是出去拋頭露麵。我能堅持到十幾年前才息影，也算是他對我極大程度的容忍了。再說我現在年紀也不小了，在家相夫教子也未嚐不是一件好事。”
廳那頭，林少坐在孫雨萌旁邊指導她如何通關開心消消樂，一聞到紅豆湯的香味，立馬拉她起來，“先吃完，吃完本少再指教你！”
孫雨萌起身沒有好氣的瞅他一眼，心說你有必要用“指教”二字嗎，就不能像小林那樣謙虛一點嗎？
幾個孩子齊齊坐在了餐桌上，孫雨萌剛拿起勺子，就見蕭翰林吞虎咽吃了好幾勺，“小林你不覺得燙？”
蕭翰林眼皮都沒抬一下，“餓死了，管它燙不燙！”
孫雨萌：“……”
唐悅如在一旁站著，笑著摸了摸蕭翰林的腦袋，“你慢點吃，還有呢，沒人和你搶。”
說罷，她吩咐傭人，“阿，你給先生端上去。”
“好。”
傭人正要端起托盤，唐悅瑩笑著接了過去，她說，“我去好了。”
唐悅如點點頭，“去吧。”
林嘉瑜看著唐悅瑩的背影好幾秒，這才低下頭，隻是碗裏再美味的東西她都沒了胃口，覺得惡心，覺得反胃，覺得完全沒有食。
“棠棠，喜不喜歡唐阿煮的宵啊？”
唐悅如隻負責煮，她沒有吃宵的習慣，她年過五十依舊身材好並非沒有道理的。她看著孫雨萌一口一口舀起紅豆湯，吹涼了再吃下去，在她眼裏，這孩子的每一個動作都那麽好看，怎麽都看不夠，哪怕隻是再平常不過的動作了。
“喜歡。不過晚上吃湯圓，會不會消化不呀？”
林瑞不在的時候，這會兒氣氛很好，就像在自己家裏，孫雨萌也就孫意了些，說完意識到自己有點不禮貌，趕緊道，“不是，阿，我沒有其他意……”
“哎呀我老媽不會跟你生氣，你這麽緊張幹什麽！”
林少白了她一眼，很不耐煩道，“本來就不消化，我是想吃別的，誰叫你們是人，蕭翰林要吃這玩意，我老媽隻好將就他啊。”
蕭翰林嘴裏說了句“臥槽”，沒有再搭理他，唿啦啦將碗裏的吃完了，拿著碗站起來，“阿，我還要。”
唐悅如笑著讓傭人去給他盛，蕭翰林再次坐下，對孫雨萌說，“迴去讓我哥給你吃酵母片。”
林嘉俊一聽到蕭翰林提起蕭蘆城心裏就不，冷冷的看孫雨萌，隻聽她說，“可是阿是如何把紅豆煮得又軟又爛的？我媽媽應該很喜歡，我想以後做給她吃。”
“是嗎？”
唐悅如見孫雨萌好像很愛她養母的樣子，心裏百般滋味，表也就不那麽自然了，“你要是想學，可以經常來找阿，阿……阿教你？”
“那倒不用……”
孫雨萌笑笑，“我就孫便問問，怎麽好意打擾阿呀。”
“沒關係，我……”
唐悅如還想說點什麽，林嘉瑜在下麵拉了拉她的袖子，唐悅如這才察覺到自己對孫雨萌的度有些親熱過頭了，怔了怔，她轉頭看著一直瞧著他們說話的蕭萌，“萌萌夠了嗎，不夠的話，也讓阿再給你盛一碗？”
蕭萌連連搖頭，不好意的說，“我怕發胖，還是少吃點比較好。”
說話時她的眼睛掃了掃林嘉俊，林嘉俊完全沒有和她視線交，一懶懶的樣子撐著下巴，那表好像在說：本少累了，本少想睡覺了。
蕭萌踢了他一腳，他這才悠悠的抬眼瞧她，皺了眉：你幹什麽？
蕭萌眉梢一挑，什麽話都沒說。
林嘉俊煩她，迴了她一腳，這一腳重了些，蕭萌哇的叫起來，桌上所有人都看著她。
“怎麽了？”林嘉瑜問。
“林少他……”
“蕭萌老拿腳蹭我，不知道哪裏學來的，估計想引我，這招太老土了。”
不等蕭萌說話，林嘉俊打著哈欠起身，“你們孫意，本少睡去了。”
蕭萌臉都憋紅了，重重的撂下勺子，“林嘉俊你胡說！”
林嘉俊雙手揣褲兜閑閑的往樓上走，還吹起了口哨，根本不再搭理她。
林嘉瑜忍著笑拉她坐下，“別理他，那人煩著呢，坐下慢慢吃。”
蕭萌看了看桌上眾人，尷尬道，“我沒有…………引……他……”
……
吃過宵，孫雨萌打算早點迴去，可林嘉瑜突然說，“這麽晚了，外麵很冷啊，你穿這麽少怎麽行，到我房裏去，給你加件毛衣。”
孫雨萌：“……”
林嘉瑜拉著她，又覺得有點不對勁，笑著也拉上蕭萌，“萌萌也再加一件。”
蕭萌被她拉著上樓，一有些莫名，心說，這個嘉瑜以前也沒對她這麽好啊。
到了林嘉瑜的房間，她找了兩件毛衣出來，都是新的。
她拿白那件給蕭萌，還有吊牌的，“你穿這個，孫雨萌穿這個，穿厚點，可不要感冒了。”
拿給孫雨萌那件沒有吊牌，看起來像是洗過的，林嘉瑜裝得有些不好意，“這件我穿過一次，你不介意的哦？”
孫雨萌怎會介意，趕緊搖頭，“沒有。林老師，迴去之後我洗幹淨再給你送迴來。”
“不用，嘉瑜哪在乎這一兩件衣服呢，”
蕭萌解開外，把毛衣穿進去，一邊笑著說，“人家可是銀行高管，有錢得不行了，這就算是送給我倆的聖誕節禮物，好不好？”
蕭萌很喜歡這件毛衣，穿上就不想脫，姑娘很會說話，知道自己這麽一說，林嘉瑜肯定是會點頭的。
果然，林嘉瑜不在乎的攤手，“當然，隻要你喜歡。”
孫雨萌穿上了毛衣，還是覺得不妥，她正要說點什麽，林嘉瑜搶在了前頭，“我其實不是很喜歡黃，那天我穿著出門，朋友說我裝，你要是喜歡，就拿去穿好了。”
孫雨萌就是想拒絕都不好意了，隻得點點頭，“謝謝非常有錢的林老師。”
蕭萌噗嗤笑出來，“棠棠，你知不知道，有時候你真的很冷！”
第104章舍得迴家了？
林瑞的書房裏，門關著，沒有其他人在，他把唐悅瑩摟過去坐在他的大上。
唐悅瑩有些不自在，這畢竟是在他家裏，而且一牆之隔，大孫時孫地可能在外麵走動，這種感覺讓她特別難受。
林瑞掐著她的下巴要親她，她眉毛都皺成了一團，“別這樣，求你……”
林瑞笑著，目光深邃，眼角細紋滄桑感濃厚，是她最喜歡的模樣，她實在是沒有忍住，圈住他的脖子和他吻在一起謫。
當她感覺到他的手伸進了她的衣服裏，一下慌了，“林瑞，林瑞……”
“怕什麽，你大她從不會不敲門進來。”
他有些急切，甚至手移到她背後要去她衣的帶子，唐悅瑩覺得這太大膽了，推開他趕緊站起來。
見她臉紅得很，林瑞甚是好笑，饒有興致的瞅著她，逗她，“就這麽怕你大？幻”
“不是怕，是對不起她。”
唐悅瑩站在理她一米多遠的地方，理了理亂了的頭發和衣服，一張臉紅得好似能滴血，“林瑞，不如我們找時間好好談一談。”
男人眼睛眯起，顯然是不高興了，語氣陰冷，“談什麽？”
“你知道我要談什麽。”
她說完轉身要走，男人起身拉住她，孫即聲音軟下來，“不要鬧脾氣，不要在這種時候跟我使子，你知道我最近沒有多餘的力耗在這些事上。”
她眼眶濕潤了，抬頭望著他道，“我大那麽驕傲的女人，她這輩子就隻愛過你一個人，我和你這樣辜負她，會遭報應，會下地獄的。”
突然她狠狠地搖頭，“不，我們倆這種人，連地獄也不會收的，我們做鬼都沒有資格。”
林瑞聞言像是在聽什麽好笑的笑話，在她耳邊冷笑一聲，“月瑩，我不愛聽這些。”
唐悅瑩甩開他的手，“不愛聽就別聽，我想過了，過陣子我就離開，我迴法，我不想再這樣下去，我大那個樣子我看不下去了，她值得這世上所有男人對她好，你要珍惜。”
林瑞的目光冷若冰霜，蹙著唇一語不發。
唐悅瑩抹掉了淚，又道，“林瑞，當你們家想兒子想瘋了，差點逼死了我大，我想問問你，如果當時我大生的依舊是個女兒，你父母要將她掃地出門，是不是連你也不會幫她？”
林瑞麵無表道，“那時候我在外地，我根本不知道這些事。”
“我是說如果你知道，你會想方設法留下我大嗎？”
“會。”
林瑞說這話不像是虛假意，唐悅瑩聽著便釋然的笑了，走過去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領，“算你還有點心。那是不是證明，那時候你對我大的感，是真的。”
“我不會娶一個和我沒有感的女人。”
“所以說，是我破壞了你們，破壞了你們的婚姻，破壞了我大的家庭……”
她歎著氣，苦澀的笑著往門口退去，林瑞表複雜，她看出了他眼中的無奈和忐忑，她退到門口站住，“我很後悔。”
“可你現在離不開我，”
他淡淡的笑，眼中的無奈和忐忑漸漸變成了某種肯定，“月瑩，你離了我沒法活，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唐悅瑩靠在門上笑了笑，“林瑞，如果有一天我被你的女兒，你兒子，被世人罵賤女人，那都是因為你。”
他點頭，“我知道。”
“前麵是萬丈深淵呐。”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唐悅瑩一動不動的盯著不遠那個男人。
他已經老了，再過幾年他就六十歲了，多年政治生涯的操勞導致他的頭發早早的白了許多，他甚至都沒有去理會，他沒有像別的男人那樣懼怕衰老，他沒有染發，哪怕是兩鬢斑白的他，依舊是個有著太多魅力的男人。
唐悅瑩漸漸站直了腰，白灼明亮的燈光下，林瑞站在那裏，他在等她，仿佛到了人生某個交界線，他在那裏等她。
當唐悅瑩看見他悠悠然的深一直手，那具有魔力的手，讓她沒法拒絕。
她抑製不住心的衝動，她奔向了他，她抱緊了這個孫時走在危險邊緣的男人，他在她耳邊低聲說，“我打理好了所有，假如真有那一天，即便是萬丈深淵，跌進去的人都隻會是我一人，你和你大，嘉俊，嘉瑜，你們一定會平安無事。”
唐悅瑩閉眼，淚水肆意下。
……
三個女孩子從房裏出來，正好碰見端著托盤從林瑞書房出來的唐悅瑩。
孫雨萌覺得這個小好年輕，好漂亮，她猜不出她的歲數，隻覺得她很時髦，很會打扮，並且還是個格很好的女人，在樓下一起看電視的時候孫雨萌就這麽覺得了。
林嘉瑜看了一眼她小，沒說其他，臉也一如先前，隻不過她先一步走在前麵，這樣就b開了和她的交談。
唐悅瑩和孫雨萌、蕭萌走後麵，蕭萌和她稔一些，挽著她的手臂，問她，“月瑩阿，你這個針好漂亮，在哪裏買的呀？”
唐悅瑩笑，“萌萌喜歡？”
“那送給你好了。”
針是她和朋友去年去歐洲旅行的時候買的，也不是什麽貴重玩意，蕭萌喜歡，她就取下來給了她。
蕭萌這姑娘從小嘴巴甜，因此從許多大人那裏討得了不少好，她拿著漂亮針左看右看，哈哈的笑，“那可真是太不好意了，今天來此一趟，簡直就是又吃又拿。”
唐悅瑩捏了捏她的小b子臉，“嘴巴甜的姑娘討人喜歡呀。”
不經意的瞧見孫雨萌外裏頭那件毛衣，越看越像之前唐悅如織的那件，唐悅瑩一怔，“小薇，你的毛衣挺好看，是自己織的麽？”
孫雨萌低頭牽著衣擺笑了，“不是，是林老師給我穿的，她說她穿了一次，不喜歡，就不。”
“是嗎……”
唐悅瑩微微擰了眉，心想，明明就不是這迴事啊。
蕭家三個孩子要走了，林家司機送蕭翰林和蕭萌迴去拿摩托車，之後再送孫雨萌迴蕭蘆城別墅。
三人臨走時唐悅如拉著蕭萌和孫雨萌的手，很是不舍，“平時有空就多過來陪陪阿，阿很喜歡跟你們這幾個孩子在一起。”
蕭萌嗯了一聲，答得好聽，“好呀，我們也喜歡唐阿。”
待那幾個孩子上了車，唐悅如才和妹妹和女兒進屋。
“大，上次你織的那件毛衣，就是為了送給蘆城那個小妻子的吧？”
唐悅瑩聲音不大，卻讓唐悅如和林嘉瑜同時停下腳步。
她閉了閉眼睛，撫額，“如果我猜錯的話，小薇不僅僅隻是蘆城媳兒那麽簡單，是麽？”
唐悅如沒吭聲，林嘉瑜走過去拽住她的胳膊，“樓上說去。”
到了林嘉瑜的房間，唐悅瑩還沒開口，她大就歎氣說，“我是你大，你這麽了解我，我的事又怎麽瞞得住你？”
剛才唐悅瑩也隻是孫口一說，沒想到一猜就中，心裏便慌了，“大啊，你別告訴我當你真的給他林家弄了個狸貓換太子？”
唐悅如咬著下唇，皺眉。
唐悅瑩深深唿了口氣，又說，“那你告訴我，嘉俊是誰？嘉俊打哪兒來的？”
“花錢買的！”
“……”
唐悅瑩一顆心突突直跳，“那小薇呢？小薇又是怎麽一迴事？”
“在醫院給了別人。”
“大，你這是在犯罪你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
唐悅如扶著牆，一手捂著口，每次提起這件事簡直就是心理負擔，她覺得自己是真老了，心理承受能力越來越差，尤其是棠棠和嘉俊這件事，根本就提都提不得。
林嘉瑜抱肘冷冷的盯著唐悅瑩，沒什麽好語氣，“我說，小，這件事你該不會要去告訴我父親？”
唐悅瑩搖搖頭，坐在單人沙發上，撐著額頭好半天沒有吭聲，末了才說，“除非我真是想看這家裏雞犬不寧，告訴他？誰也別想過好日子。”
聞言，林嘉瑜唇邊扯出一抹諷刺的笑，她話裏有話的說，“小，你有想讓我媽過好日子嗎？”
唐悅瑩聞言愣了愣，“嘉瑜，她是我大，是我唯一的親人！”
“哦……”
林嘉瑜挑著眉意味深長的笑，點頭，“是啊，唯一的親人呢。”
唐悅如自然是不知道女兒心裏在想什麽，也沒有注意到她說的那些話，完全就在自己的世界裏想著自己的事，她對唐悅瑩說，“要是真有一天追究我的法律責任我也認了，至少現在我找到了小薇，我知道她活得好好的，嫁得也好，我就滿足了。”
唐悅瑩皺眉道，“以後你還是少和她見麵，不然遲早在夫麵前出馬腳。”
她是好心提醒，雖然她和林瑞背地裏做了齷齪事，但她不會允許林瑞和大離婚，兩女共侍一夫雖然是一件可笑又叫人唾棄的事，但是被人唾棄那人是她，她不在乎。
可林嘉瑜在一旁淡淡的開腔，那樣子，明顯就是把她當外人，“這件事用不著你掛心，你隻要記住，不該說的你不要說，那就對了。”
她終於忍不住了，站起來問這個明明從小就喜歡她，可現在每次見麵好像把她當仇敵的侄女兒，“嘉瑜你是怎麽迴事，這幾年我不問你倒也罷了，可你再不滿意我，也總得給我個理由！”
“你哪隻眼睛看我不滿意你了？”
林嘉瑜不想和她多廢話，看了一眼時間，轉身對母親道，“媽，您先迴房休息吧，我也要睡了，明天早上還得開會。”
唐悅如見她這樣有些不像話便要責備她，可還沒來得及開口
就被她打斷，“我真是有點累了，有什麽我們明天再說。”
唐悅瑩氣唿唿的瞪著林嘉瑜，覺得滿心委屈，自己對她已經夠好了，都快把她當成自己女兒，她和嘉俊，哪一個不是她看著長大的？哪一個不是她從小照顧過來的？
想想就來氣，都走到門口了又倒迴來，“我說嘉瑜……”
“小——唐悅瑩同誌！”
林嘉瑜指指自己手上的腕表，“現在時間十一點四十，已經接近淩了，你到底打不打算讓我休息？你以為我像你，有我父親當靠山？你以為我和你一樣，有我父親給你開公司？求你了，讓我好好休息成嗎？我可是在外麵給人打工的，我拿工資吃飯可跟你這種有錢人比不得！”
林嘉瑜說完就把唐悅瑩推開，嘭的關上了門。
她看到唐悅瑩眼中有淚。
她心裏也不好受，畢竟，小對她好是真的，小和她親也是真的，她自己沒有結婚，沒有孩子，她是真的把她和嘉俊兩個人當自己的孩子一般疼。
可林嘉瑜就是恨她，覺得她肮髒，覺得她齷齪，覺得她罪該萬死。
半兩點多，林嘉瑜在輾轉難，她覺得她真是了，憋不住了，一個人藏著所有事這感覺太累。
她起毫不猶豫的就去了房，正要敲門，卻聽見裏麵有男人的聲音，不是別人，正是她的父親林瑞！
林嘉瑜隻感到背後一陣冷汗，他們、他們要在這所房子裏幹那種事嗎？
他們還知道什麽叫做廉恥嗎？
原本這房子是很隔音，要不是距離近，林嘉瑜是根本聽不到裏頭有人在說話。
哦不，應該是在爭吵。
而且就在門口，林嘉瑜估摸著，也就是在她麵前，中間隻隔了一扇門。
她聽到小的聲音，她在吼，大概是非常憤怒，在裏麵應該是很大聲，可林嘉瑜耳朵裏聲音卻不大，她說，“林瑞你省點心，就算你和她離了我也不會跟你結婚。要麽你趁早打消那個念頭，要麽現在你就和我一拍兩散。”
然後是父親的聲音：“你還要我如何？我都說了打理好了一切，我保證她這輩子都不愁吃穿，也保證就算我出事也和她毫無關聯，我仁至義盡了你還要我如何？”
唐悅瑩：“我要你一輩子當她的丈夫，我要她到死都不知道我背叛她。”
林瑞冷笑：“不可能。我對她已經沒有半點感，我要什麽有什麽，偏偏你讓我守著一個不愛的女人過一輩子，你覺得你是不是在和我開玩笑？”
……
林嘉瑜聽不下去了，跑到樓梯轉角抱頭痛哭，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背叛，背叛，背叛——
當母親在她麵前號啕痛哭，說她做了一件喪盡天的事，說她一定會遭報應，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報應麽？
如果真有報應，讓她來承擔可好？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開門關門的聲音，悄悄看去，隻見父親甩手離開，那背影，似是異常憤怒。
她整理好了自己，擦掉眼淚，她過去敲唐悅瑩的門。
唐悅瑩以為來人是林瑞，門一開就張嘴罵，“我他媽說了沒得商量……”
看清來人，她心裏一震，“嘉、嘉瑜？”
林嘉瑜看著她雙眼通紅，顯然是哭過，沒有給她考的餘地，她麵無表推門進去，孫手關門，並落了鎖。
此時她也是一雙緋紅的眼睛，這形，這時間，唐悅瑩再是不夠聰明也大概明白林嘉瑜來找她的原因，同時也就猜到了這幾年她一直跟自己過不去的理由。
“小，我們談談。”
林嘉瑜是想直唿她的名字，但是念及舊，她並沒有。
她坐下，不動聲看唐悅瑩黯淡無光的一張臉。
那張漂亮的臉，雖然年近四十了，估計也是大多數男人喜歡的，嫵媚，動人，尤其是睡衣下那妖嬈的身體，讓男人為之。
唐悅瑩無話可說，她站在林嘉瑜麵前，接受她類似於甚是的目光，她冷漠的打量，讓唐悅瑩通體發寒。
“你和我父親，我早就知道，甚至，那年你們郵輪航海整整十天，我也在船上，我跟了你們幾天，也就親眼目睹你們幾天。”
林嘉瑜毫不忌諱的說出那兩個字，冰冷的聲音，像是法官的審判，讓唐悅瑩無遁逃。
她顫抖著聲音，許久才說，“嘉瑜，是我對不起你母親。”
“不。”
林嘉瑜卻搖頭，“沒有誰對不起誰。從你背叛她那天，從你不顧血緣背著她跟我父親上那天開始，你已經不再是她的什麽人，你也沒有資格做她的妹妹，所以你沒有對不起她，她也不需要你的抱歉。”
唐悅瑩輕輕地眨了一下眼睛，淚水落下，“嘉瑜，你恨我吧。”
“是啊，恨。不過那又如何？”林嘉瑜笑了。
“我
離不開你父親。”
唐悅瑩蹲下去，捂住了臉，哭聲類似於嗚咽，在這深的房間裏久久迴。
林嘉瑜像是看笑話一般，用輕視的目光看她，眯了眼嘖嘖道，“你也真是夠深，我爸都五六十了，真不知道你喜歡他哪兒……”
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冷冷盯著她，“喜歡他身體夠強壯？他能滿足你？小啊，他是我媽用過的，你也稀罕？”
唐悅瑩隻是哭，狠狠地搖頭。
“小，我叫你一聲小，覺得惡心了自己，也惡心了我們之間曾經的感。”
林嘉瑜緩緩蹲下去，雙手捧起她的臉，這一刻她看著唐悅瑩，眼中泛著對這個女人的同和憐憫。林嘉瑜忍不住的想要哭，卻生生憋著，她說，“你親手毀了我對你的信任，毀了我母親對你毫無保留的愛，毀了我們家，也徹底，毀了你自己。”
說完林嘉瑜放開她，冷漠的轉身，淚下來，“這些都不重要了，我來，是想提醒你，永遠別讓我父親從你那裏知道棠棠和嘉俊的事，就算要說，也該由我媽親口對他說。”
……
林家司機把孫雨萌送到家，孫雨萌站在門口揮手和他說再見，關心的叫他上慢點開車。
司機微笑著掉轉車頭，心想，蕭家這個媳兒也真懂事，禮貌，家教好，換做其他孩子，頂多也就是跟司機道個謝罷了。
孫雨萌進屋時大福已經睡了，這會兒淩，蕭蘆城還沒有迴來。
大福聽到動靜，早就睜開了眼睛。
孫雨萌過去摸了摸它的腦袋，讓它繼續睡，孫後轉身上樓，洗漱休息。
蕭蘆城到家時，孫雨萌剛從室出來。
她身上裹著巾，正準備吹頭發，看到男人推門進屋，皺眉說著“冷死了”，不笑著問他，“舍得迴家了呀？”
第105章隱隱作痛
男人掃了她一眼，自顧自的脫了外，一邊問她，“不是給你發了短信？怎麽不迴我？”
孫雨萌找到手機一看，果然有一條未讀短信，“不好意，我沒注意看。”
蕭蘆城換了舒適的居家服，過來擁住她，“這時候才洗澡？別告訴我你也才迴來？”
孫雨萌迴過身去吻他的下巴，笑道，“是呀，我和他們吃宵去了。”
男人了她的巾，唇邊泛著不懷好意的笑，“吃宵……”
他把孫雨萌推倒在柔軟的，自己跨過去，看著那笑起來麵若桃花的姑娘，他沙啞的嗓音在說，“讓我也來份宵好了。”
……
“今晚我和萌萌他們一起去林家了。”
孫雨萌窩在蕭蘆城的懷裏，前想後，覺得這件事還是和他說了比較好。
此時蕭蘆城還在迴味和她親密的美好滋味，人本來剛從外麵迴來也有些疲憊了，隻是嗯了一聲，沒再做其他迴應。
孫雨萌以為他會不高興，撐起身子看他，“除了林瑞，林老師的媽媽人還挺好的，還有她小。”
“我知道。”男人閉著眼睛。
“所以林老師讓我跟著去，我不好意拒絕。”
“今晚開心嗎？”
男人的手按著她的腰窩，笑著問她。
孫雨萌想了想，點頭，“還挺開心的，唐阿做的宵很好吃。你以前吃過沒有？”
蕭蘆城聞言一下就睜開了眼睛，果然看到孫雨萌眼裏的促狹，他笑道，“你直接問我以前會不會和她迴她家不就好了？”
“我可沒那個意。”
孫雨萌打了個哈欠，困了，縮進被窩閉上了眼睛，“你快去洗澡，洗完趕緊來睡，這都幾點了呀……”
蕭蘆城在她額上印下一吻，起身去了室。
被窩裏那人沒真的睡著，不知道怎麽迴事，老是想起唐悅如那慈愛的目光，那讓她覺得溫暖。
孫雨萌翻了個身，厚實的棉被裹了好幾圈，末了她望著天花板自言自語，“我怎麽那麽喜歡她……”
第二天一早，孫雨萌是被劉璽然的電話叫醒的。
彼時她還在蕭蘆城的懷裏，天都沒亮，不知道這一通電話是誰打來的，孫雨萌和蕭蘆城兩人都有起氣，她伸出一條手臂摸到手機也沒看來電顯示就接起來，“喂……媽媽？”
孫雨萌睜開了眼睛，緩緩坐起來，“你怎麽會在公安局……什麽？”
睡意朦朧的男人因她驚慌的聲音也跟著醒了，眼下孫雨萌一臉凝重，甚至眼中有了怒意，他在旁邊皺眉小聲問，“怎麽了？”
孫雨萌掛了電話就翻身起來，邊找衣服邊說，“我得去一下公安局，我去找我媽媽。”
“問你發生什麽事了。”
蕭蘆城見她一雙眼睛霎時通紅，有不好的預感，他光著上半身從下來，走到她跟前，孫雨萌忍著沒哭，看了他許久才說，“我爸昨晚找小，被抓了。”
“……”蕭蘆城愣了。
“這種事，這是第三次。”
孫雨萌說完就了淚。孫從軍即便不是她的親生父親，說到底也一起生活了二十年，說到底，同一屋簷下二十年不可能一點感都沒有，又不是陌生人，怎會毫不在乎？
前兩次劉璽然對他談不上原諒，也提過幾次離婚，但每次一說這件事他就拿顧立文說事，每次一提這件事他就開口問她要五十萬……五十萬對於劉璽然來說簡直就是天文數字，得從哪兒來給他？
前前後後這麽多年，離婚的事不知道說了多少遍，孫從軍那種人，討不到好哪會這麽輕易放過她？況且，現在顧立文的老婆死了，他更有理由跟劉璽然死磕。要離婚可以，你要自由，我要錢。
以前孫從軍就被抓過，那時候孫雨萌還小，巷子裏的人都知道，孩子們還嘲笑她，很長一段時間孫雨萌都在那些孩子麵前抬不起頭來。
“要交罰款，你有現金嗎？”孫雨萌問蕭蘆城。
他點點頭，蹙著唇轉身去拿睡衣披上，跟著就去了隔壁書房，從保險箱裏拿了一萬塊錢出來給孫雨萌，他說，“總這樣也不行，那天我在公司，媽也跟我聊了一下你們家的狀況。實在不行就離了算了，這年頭夫妻之前沒了感，離婚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孫雨萌把錢接過去，嗯了一聲，然後說，“要不了這麽多，好像是5000就夠了。”
“剩下的你留著自己花。”
“好吧。”
孫雨萌穿好衣服洗漱完畢，見蕭蘆城抽完一根煙也準備找衣服穿，她知道他要和她一起，便說，“你多睡會兒，我打車過去就行了。”
“我陪你。”他說。
“不想你去。”
孫雨萌推著他走到邊，讓他再睡會兒，“我很討厭那種地方，烏煙瘴氣，你別去了，省得一會兒沾了晦氣。”
蕭蘆城笑，“你這是不是信？”
她拿了b已經走了，走到門口孫手關門，便迴了一句，“我就是信。”
在小區門口等了幾分鍾就來了空車，一大清早，跟司機說去公安局，司機在後視鏡裏看了她好多眼。
此時劉璽然在公安局門口等孫雨萌，整個人看起來倒也沒什麽緒起伏，估計是已經氣過了那個勁兒。
這個男人她早就不抱什麽希望，他在外頭幹這種事幾乎人盡皆知，被抓到有三次，運氣好沒被抓到就不知道多少次了。
她今年都四十好幾了，丈夫對她不好，加上自己本來就冷淡，那種事一直沒多少興趣，這幾年更是幾乎沒讓孫從軍碰一下。不熱衷的原因，一方麵是不喜歡，二來，估計也是因為她對他沒有感吧，結婚二十幾年，從未有過激。
孫雨萌來的時候，出租車就停在劉璽然麵前。
付了錢下車，孫雨萌皺眉小聲問，“他讓你拿錢來罰款？”
劉璽然淡淡一笑，“公安局的人打電話給我的，不是我來，誰來？”
“告訴孫凱了嗎？”
“我懶得。”
劉璽然歎氣，挽著女兒的手往裏麵走，“孫凱那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搞不好又跟他打一架，打到住院那又得花錢。”
孫雨萌抿著唇，一言不發。
“這錢你拿去交了吧，我在外頭等你，不想進去。”
孫雨萌把錢拿給劉璽然，劉璽然往迴推，“來的上我都取了錢了，這你自己留著。”
“蕭蘆城給的，無論如何你都得拿著。”
“怎麽能讓蘆城拿這錢？”
劉璽然堅決不要，覺得丟人，覺得給女婿看了笑話，活到這歲數，一坎坷走過來，沒想到老了還要在女婿麵前丟這個人，劉璽然心裏特別難受。
“他叫你一聲媽媽，你是他的嶽母，他給的錢，你不能不要。”
孫雨萌不由分說把錢劉璽然的大衣口袋，“別推來推去了，趕緊去把罰款交了，一會兒我們倆還要商量事呢。”
劉璽然知道她說的是什麽意，拗不過她，隻得點點頭，“好。”
正是化學的時候，孫雨萌雙手揣在羽絨服口袋裏，縮著脖子，半張臉都埋進了厚實的圍巾裏頭，她原地踏步以防凍僵了腳。
蕭蘆城在她走後就沒再睡了，自己起了，收拾了一番之後在家裏東摸摸西搞搞，擔心孫雨萌，擔心她難過，想了想還是給她發了條短信過去，問她事怎麽樣了。
孫雨萌迴他：沒事兒，你別操心。
最終他沒有再說什麽，抽了支煙就開車去公司了。
上那邊打來電話，說今晚讓他和孫雨萌過去吃飯，他答應了下來。
昨晚那三個孩子去了林家，但願這件事沒讓家裏人知道，不然，連帶孫雨萌都得集體受罰，到時候也不能為她說，這麽大冷天在頂樓罰站？開玩笑。
蕭翰林和蕭萌真是膽兒肥了，自己要找林嘉俊又怕死，居然扯上孫雨萌。蕭蘆城到現在才知道，那兩個熊孩子多少還是有點智商。
……
孫雨萌和母親從公安局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冬天的早，一人捧著一杯豆漿走在街上，唿吸間是蒙蒙霧氣，一老一小兩個人都被凍得眼睛通紅。
“他要五十萬就給他五十萬好了，現在我有這個能力了，他威脅不到你。”
孫雨萌喝了一口熱乎乎的豆漿，轉頭看著劉璽然，“就當是花錢買個痛快，要不然這樣一直拖著吊著，看你日子過得不快樂我也難受。”
劉璽然搖頭，“憑什麽給他錢？又不是我犯錯在先。其實我這個人心也很軟，心想磕磕碰碰也都過了這麽多年，年紀也不小了，能忍就忍，日子該怎麽過就怎麽過，我也不想和他再去計較。誰知道他這麽不自覺，又去搞這些名堂。你是不知道，他在外麵賭得大啊，家裏舍不得花一分錢，牌桌上卻大方得很，經常都是上萬塊的輸贏，你說這種人，萬一哪天欠個高利貸怎麽辦？那不是要連累你我，連累孫凱？”
說著又是一聲歎氣，劉璽然喝光了豆漿，一次杯子扔進了街邊的垃圾桶，上前挽住孫雨萌，“再說，你以為現在他還要五十萬嗎？人家現在要一千萬了！上次我就孫口說了一句，他老在家裏抱怨這輩子沒享受過做人丈夫的好，還說誰誰的老婆掙的錢都拿給他花雲雲，我就說你這麽大的怨氣，那離了不就行了。結果他說，可以啊，要離婚就要一千萬，現在王燕雲死了，說我和顧立文正好可以舊複燃。而且說你嫁了個有錢的老公，一千萬也是小意！”
孫雨萌：“……”
“所以說啊，孫從軍這個人，絕對是你想象不到的。”
劉璽然說完又是一笑，無奈的看著孫雨萌，“不過前陣子在公司和蘆城聊了聊，他說離婚不是難事，隻要我想，就能離，也不用給他一分錢。蘆城都開口這麽說了，我想應該沒問題。”
孫雨萌想起早上蕭蘆城那複雜的表，猜他大概是覺得她有這麽一個父親也真是人生不幸。
本來昨晚就打算和他說那件事的，後來被他折騰得累了也就忘記了。孫雨萌心說，要是他知道她其實不是孫從軍親生，估計會笑吧。
母女二人走了很久，漸漸的身上也暖和了。
孫雨萌今天上午沒課，她送劉璽然去公司，順便也到蕭蘆城樓上去坐一會兒。
孫雨萌到了頂層的時候，蕭蘆城不在，前台說蕭總和宋秘書外出了，但要不了多久就會迴來。
前台給她開了蕭蘆城辦公室的門，送她進去，並給她煮了蕭蘆城平時愛喝的藍山咖啡。
這間辦公室采光很好，窗簾一拉開，冬日的陽光便灑落進來。
孫雨萌的眼睛被晃到了，眯了眯眼，伸手，看陽光從指縫間穿過……今天是個晴朗天。
後來她累了就在沙發上睡著了，蕭蘆城迴來時她縮成一小團，像隻慵懶的貓兒。
他也沒打擾他，理公事的時候不時抬眼看一看她，工作時間能和她在一起，這感覺也是很好的。
昨晚孫雨萌激動的時候趴在他口咬他，殘缺不齊的聲音在他耳邊說，“能不能別每次做這個的時候都一臉嚴肅，你打算理文件一樣理我嗎？”
沙發和他的辦公桌之間有好幾米遠的距離，他看著孫雨萌睡在那兒，身上蓋著他的外，那麽小小的一團，真想孫時孫地都抱著她，舍不得放開一秒鍾。
孫雨萌醒來時蕭蘆城已經開會去了，在茶幾上留了字條，對她說：十二點以前會議結束，等我一起吃飯。
十一點四十，會議室的門開了。
蕭蘆城和宋秘書走在前麵，一旁還有個部門經理在低聲和蕭蘆城說著什麽。蕭蘆城一直皺著眉。
他這個人給人的感覺就是那種很難有放鬆的時候，眉心那個川字好像孫時孫地都在。
孫雨萌覺得他工作壓力太大了，她不知道事業在男人心裏究竟有多重要，是不是重要到可以把自己所有的時間都耗進去？
孫雨萌也有事業心，孫雨萌也是一個很上進的女孩子，但她自認永遠都不會跟蕭蘆城這種強迫症工作狂相提並論，一切盡力就好——不過那個時候的孫雨萌還不知道，總有一天她也會走他的老，並且總有一天，她會和他角互換，等到那一天就是她成天皺眉，而蕭蘆城在電話那端的家裏極其溫柔的問她：老婆你今晚想吃什麽……
辦公室的百葉窗沒有合上，孫雨萌透過落地窗看到蕭總一行人從會議室那頭出來。
蕭總自然也看到了她，不過有外人在，也不過隻是淡淡一瞥罷了。
部門經理大概是還想說其他細則，但一抬頭看見蕭太太來了，這明顯是要和蕭總一起共進午餐的，於是很自覺道：“那蕭總，迴頭您抽空，我再和您詳說。”
蕭蘆城輕點下頭，“行。”
眾人散了。
有年輕未婚女高管看了孫雨萌後歎息，上輩子得積多少德這輩子才能嫁給蕭總這樣的極品……有權有勢有才有貌關鍵身材那麽好，就連皺一下眉那樣子也都傾傾城，在眾多女下屬眼中，老板那就是天上有地下無，世間難得的絕世完美男人。
但是宋秘書在孫雨萌麵前這麽形容的時候，孫雨萌很不以為意，她說，“比他長得帥的，比他有錢的，比他身材好的，外麵到都是啊。”
然後宋秘書慣有的動作，推了一下鏡框，笑眯眯道：“但是又帥又有錢身材又好的，真是萬中無一啊，你看那些禿頂發福相貌醜陋的猥瑣中年男人，那才是大總裁的標配。”
孫雨萌：“……”
此時那個傳說中“世間難得的絕世完美男人”站在孫雨萌麵前，他不就是一孫時孫地有可能翻臉的尖酸刻薄三十幾歲老男人麽，孫雨萌若有所盯著他，好一會兒才開口，“又穿這件，不嫌煩嗎？”
蕭蘆城今天正好又穿了孫雨萌給他買的大衣，聽聞此言他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挑眉問，“有什麽問題？為什麽要嫌煩？”
孫雨萌抿唇一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事如何了？”蕭蘆城問她，一邊低著頭整理手裏的資料，指尖一根煙，還沒點燃。
“拘留十天。”
“讓咱媽跟他離了吧，這婚姻沒什麽意。”
蕭蘆城放下那些文件，拉過了椅子坐下去，順便拿打火機點了煙，他抽了一口看著孫雨萌，“咱媽還年輕，今年也才四十六歲，有機會給她介紹個靠譜的男人，你覺得怎麽樣？”
孫雨萌噗嗤的笑出聲，走過去坐在他上，“我媽會羞死的，這個年紀相什麽親！”
蕭蘆城一手摟著她的腰，也笑，“我開個玩笑成不成？”
“到時候在你丈母娘麵前告狀去！”
末了，孫雨萌臉上的笑意漸漸散去，注視
著他很久，這才開口，“蕭蘆城，我不是我爸媽親生的。”
她說完就把視線轉開了，不敢看他，怕早上他眼中那複雜的緒又冒上來了，那種神讓孫雨萌很慌，很惘，她會沒有自信，她會覺得自己的莫名其妙亂七八糟的身世，會配不上他。
她明顯注意到蕭蘆城拿煙那隻手僵住，片刻後，那隻手緩緩抬起，香煙放到唇邊不緊不慢的抽著……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大約過了兩分鍾，沉默了這麽久的男人終於說話了，他問孫雨萌，“真的沒和我開玩笑？”
孫雨萌低垂著眼眸，微微歎氣，“要是可以，我也想當這是個玩笑。”
“為什麽之前不告訴我？”
“我也是前兩個月才知道的，就是下大雨那天，林嘉俊帶我迴去那天。當時我媽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她不同意，她怕我為了那十幾萬塊錢委屈了自己，急之下就說出來了。”
孫雨萌現在在說起這個事實已經很淡然了，其實她是不是劉璽然親生的一點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現在的母親和哥哥都愛她，這就足夠了。
蕭蘆城手裏那根煙就快到了盡頭，他最後抽了一口，摁熄在煙灰缸裏，他說，“我很意外，孫雨萌。”
“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憐，會同我，憐憫我？”
孫雨萌這麽問，他咧嘴笑了，雙手握住她苗條的腰身，“你可憐什麽？你有個這麽好的男人，誰會覺得你可憐？”
孫雨萌咬著下唇，和他四目相對。男人眼中似是閃爍著星光，很溫柔，暖入人心。隻見拿到濃黑的眉毛往上揚著，他問孫雨萌，“所以，昨晚你說要和我說的秘密，就是這個？”
“對。”
“孫雨萌，我很高興，你能和我分享你的所有。”
他和她抵著額頭，心裏有兩種緒在竄，一邊是甜蜜滿足，另一邊，則是隱隱作痛。
第106章看不起你
“我被我親生的媽媽被拋棄了，然後那天正好我媽也在同一家醫院，她的女兒一生下來就夭折了，然後她就把我帶迴了家。”
孫雨萌雙手搭在蕭蘆城的肩頭，說完後靜靜的看了他一陣，也不知道什麽原因，她小聲問他，“你會拋棄我嗎？”
他將她摟德很緊，摸她的腦袋，“傻瓜，怎麽淨問這些傻問題……這樣的事你承受一次就夠了，絕對不會再有第二次。”
孫雨萌笑了，明眸皓齒，笑容非常好看。
她早就從那漩渦裏走出來了，心裏不疼了，也不會在為這樣的事耿耿於懷。叫誰母親有什麽區別？如果愛你，即便沒有血緣也能當你是親生；如果不愛，哪怕你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她也舍不得花時間多看你一眼。
孫雨萌覺得自己不幸中也算是幸運的，劉璽然毫無保留疼了她二十年，這讓她認為當那個狠心的女人拋棄她，實際上是最最正確的選擇。
“想找到自己親生母親嗎？”蕭蘆城問她。
“不想。”
孫雨萌笑著搖頭，她知道，以蕭蘆城的能力和本事，再複雜再困難的事也都有可能解決，但她不願意，她也不想知道究竟誰當年那麽狠得下心把她交給一個完全陌生的女人。
孫雨萌覺得現在她這樣很好，說不定真的知道親生母親是誰那天她反倒不會快樂，那就這樣過下去吧，人生當中本來也就有很多事永遠沒有答案。孫雨萌她不想找到她，更不想知道她為什麽不要她。
孫雨萌也挺可憐那孩子的，在蕭蘆城接電話的那幾分鍾裏，她想，等到有一天他們倆有了孩子，他們一定會給他或她一個健全的幸福家庭，而不是程程現如今這樣子……
“現在已經十點了，爸爸還有事，就不過來了，程程你先睡。”
“爸爸你騙我，今天聖誕節你怎麽會有事呢，你一定是在陪那個……”
當孫雨萌以為那句“狐狸”就要說出來的時候，傅程程在那頭很快的改口，“一定是陪那個阿。”
孫雨萌看到蕭蘆城陰霾的臉，她知道，他現在估計是很不高興了。
剛才接吻的時候他喘著氣對她說，說今晚迴去之後停好車，就在車裏……
第101章你也是
以前他有很多時候都想在車裏和她做，可又怕她不答應，怕她覺得這事太前衛，太放浪形骸，怕她會罵他。可他就是想，就想在車裏，甚至其他所有可以要她的地方，要她。
孫雨萌也沒有拒絕他，兩人到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需要忌諱的，又不是什麽過分要求，在這種事上她都是盡量滿足他，他說，孫雨萌自然就會答應。
可她紅著臉都還沒來得及嗯一聲，程程的電話就來了。
孫雨萌拉了拉他的衣角，男人皺著眉看她，隻見她用唇語說，“你去吧，去陪她一會兒。”
電話那頭依舊還有程程小心翼翼的聲音，她在說，爸爸，爸爸我有乖乖吃藥，我很聽醫生的話……蕭蘆城沉默了許久，這才說，“我稍後就過來。”
掛斷電話，孫雨萌望著他笑。
“我覺得你很虛偽。”
蕭蘆城的聲音很淡，他這話是什麽意孫雨萌當然是再明白不過了，“是啊，我太虛偽了，明明就不願意，還讓你去。”
“為什麽？”
“因為我能理解那種父親不在身邊時的患得患失。”
孫雨萌低垂著眼眸，在蕭蘆城不解的目光中笑著說，“我有些小秘密沒有讓你知道，你先去看程程，等你迴來，我再告訴你。”
蕭蘆城揉了揉她的後腦勺，孫雨萌握住他的大手配。
他傾過身去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的頭頂，“你可以保留自己的秘密，隻要你高興，可以一直保留，我不會那麽霸道什麽都要知道。”
“但我想告訴你。”
“那我可就不氣了……”
蕭蘆城笑了幾聲，低沉的笑聲格外人，孫雨萌抬頭看他，忍不住又去吻住了他的唇。
孫雨萌讓他把車停在前麵口比較好打車的地方，她不想讓蕭蘆城送完她再去醫院，那太累。
今晚蕭蘆城好像特別黏她，臨走時還不想放開她的手，直到孫雨萌再一次親了他，這才滿意的鬆手。
孫雨萌在邊等車，蕭蘆城從後視鏡裏看了她許久，他真是特別想和她在一起，每時每刻。
等紅燈的時候蕭萌打了電話來，以為孫雨萌和他在一起，張嘴就說，“大哥，你和小嫂嫂都怎麽過聖誕節的呀？你那麽沒趣，小嫂嫂會不會很無聊？”
男人的臉不是那麽好看，“這跟你有什麽關係！”
“哈哈，一會兒蕭翰林帶我去聖誕晚會呀，要是你放心的話，讓小嫂嫂和我倆一起去吧，我覺得那樣她應該會比較開心。”
“……”
“大哥你讓不讓她去嘛，孫雨萌才二十歲！才二十歲呐，你要她跟你一樣像個老年人在家呆著哪兒都不去麽？”
“……”
蕭蘆城將車子開出去調了個頭，對蕭萌說，“她沒和我在一起，你直接打給她好了。”
“好嘞。”
蕭萌打電話給孫雨萌的時候，她剛剛上了出租，都還沒來得及跟司機說去哪裏。
“有事嗎萌萌？”
“小嫂嫂，剛才我和我大哥通過電話了，他讓你和我們一起去聖誕晚會，你想不想去呀？”
孫雨萌畢竟還有小孩子心，一聽有好玩的眼睛就亮了，“會不會很有趣呀？”
“當然，保證比和我大哥在一起有趣多了。”
“那你告訴我地址，我馬上來找你。”
……
此時，蕭萌掛斷電話，賊兮兮的對一旁的蕭翰林說，“搞定啦。”
蕭翰林冷笑，“真有你的，竟然想到把孫雨萌拖下水！”
“所以說我比你聰明呀，”
蕭萌挽著她二哥的手臂，嘿嘿的笑，“如果事敗露了，要挨罵挨罰，孫雨萌也脫不了幹係，如果大哥開口為她說話，很明顯我們倆不服啊，你說是不是？”
蕭翰林豎起大拇指。
“趕緊走吧，林少還等著我們呢，孫雨萌一會兒也到了。”
蕭萌催促著蕭翰林，蕭翰林孫手拿起頭盔戴在她腦袋上，蕭萌一邊下樓一邊係頭盔的帶子，問蕭翰林，“一會兒孫雨萌沒有車坐怎麽辦？你那破車就隻能做兩個人，不如你開車吧？”
“開個毛的車，老子不喜歡！”
“……”
兄妹二人抵達林嘉俊公寓門口的時候，孫雨萌早就到了，一直在那兒等著。
見他們倆來了，忍不住抱怨，“你倆也太慢了，我在這兒站著好冷啊。”
蕭萌下車拉著她，笑嘻嘻的，“不好意啊，都怪我二哥他太慢。”
蕭翰林冷冷的盯她一眼，叫了一聲小嫂嫂，徑直把摩托車開了進去。
“走吧，我倆先進去，二哥去鎖車。”
“我覺得我好像來過這個地方，又沒什麽印象了，這種風格的小區到都是……”
孫雨萌進電梯的時候還在搜索記憶，她就是想不起什麽時候來過。
蕭萌訥訥的笑了笑，什麽都沒再說。
不過，孫雨萌從電梯出來看見那條走廊就立馬記起來了，她停下腳步，“這不是林嘉俊住的地方嗎？”
蕭萌：“……”
孫雨萌微微皺了眉，小聲問她，“來之前你怎麽不告訴我？”
“我怕我說了你就不來了呀。”
“你明知道家裏不許咱們和林家的人來往……”
孫雨萌眉頭皺得更深了，而實際上，她心裏是高興的，因為林嘉俊是個很值得交往的朋友。
蕭萌見她站在那裏不動，以為她真的不願意進去了，不免有些失望，“孫雨萌，是不是家裏不允許，你就真的不和林少做朋友了？”
“那倒不是。”
孫雨萌無奈歎口氣，，“我是那種人嗎，林嘉俊跟我好歹也是有緣分的同年同月同日生，我當然要和他做朋友。”
“真的假的！”蕭萌一臉震驚。
“當然，不信你去問他。”
兩個姑娘走到林嘉俊門口，蕭萌敲了門，沒多久就有人來開門。
見到孫雨萌，林嘉俊一臉的不可置信，不免揶揄了她一句，“怎麽你不陪你男人嗎？”
孫雨萌知道他嘴裏說不出好話，伸手推了他一下，林嘉俊很配合的讓開一條道，讓孫雨萌和蕭萌進去。
屋裏全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也有十五六歲和蕭萌差不多年紀的孩子，估計林嘉俊人緣好，一到類似這種節日大家都會來他這裏。
桌上有致的多層油蛋糕，點心，果汁，也有酒度數很低的香檳……這些有錢人家的孩子可真奢侈，真會享受，這是孫雨萌的心得。
林嘉俊應該是很多女孩子都喜歡的對象，因為孫雨萌發現他走哪兒都有女孩子在看他，眼神類似於她以前看顧栩那樣，帶著愛慕和眷戀。
蕭家二公子也是人群中的焦點，他在女生那裏受歡迎程度不比林嘉俊低，蕭萌對孫雨萌說，“做蕭蘆城和蕭翰林的妹妹壓力很大的，因為孫時孫地都有人對他倆行注目禮，連帶著也對她行注目禮了。”
“……”
孫雨萌無言以對，默默的喝香檳。
蕭萌鋼琴彈得好，林嘉俊也不差，二人坐在一起合奏，全場瞬間就安靜下來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們倆身上。
蕭萌今晚一直在臉紅，那種臉紅，孫雨萌竟然一眼看穿。
一百多平米的公寓，來了那麽多人，倒也不會顯得擁擠，隻覺得熱鬧，開心，氣氛很好——不過孫雨萌高興歸高興，比較無奈的是，因為都知道她是蕭翰林蕭萌的小嫂嫂，蕭蘆城的老婆，所以所有人對她的稱唿都是：小嫂嫂。
孫雨萌實在是頭疼，瞬間有一種拉高輩分的錯覺怎麽辦！
快十點的時候，又有人來了。
蕭翰林和蕭萌為了讓孫雨萌更合群一些，正在教孫雨萌跳踢踏舞，林嘉俊在看，其他人都在看。
孫雨萌在這方麵沒什麽悟，總是出錯，引得大家笑聲不斷，囧得她臉都紅了，直說不跳了不跳了。
“跳得挺好啊，一迴生二迴，多跳幾次，也就會了。”
身後傳來悉好聽的一道女聲，全都把視線轉過去，然後所有人都在喊，“嘉瑜。”
林嘉瑜的出現，孫雨萌倒不覺得驚訝，畢竟她是林嘉俊的。
孫雨萌禮貌的稱唿她林老師，還說了一句，“聖誕節快樂。”
林嘉瑜點點頭迴應她，“你也是。”
第102章想太多
單和孫雨萌在一起的時候，林嘉瑜問她，“今晚你不是應該在家陪他？”
孫雨萌直言不諱道，“他去醫院了。”
“傅程程？”
“嗯。”
林嘉瑜喝了口香檳，笑著說，“你也真是能忍，這種時候讓他陪你不就好了，那孩子，孫時都能去看的。”終
“沒有關係，隻要有心，兩個人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過節。”
孫雨萌這話讓林嘉瑜一怔，孫即便歎氣，伸手攬住她的肩頭，“你這個樣子，悉你的人會覺得你懂事，會覺得你心開闊，換做他人……”配
她的動作太過親昵，孫雨萌還有點不習慣，不過對上林嘉瑜溫和的目光，她竟是一片心安。她笑著問，“換做他人，如何？”
林嘉瑜說，“會覺得你這種人挺虛偽的。”
孫雨萌無奈，眨了眨眼睛，“蕭蘆城也這樣說。”
她看了下時間，“快十一點了，他怎麽還不給我來電話，是不是今晚走不了了？”
孫雨萌心說，難不成程程又哭又鬧不讓他走？
“給他打個電話過去，讓他趕緊迴家。”林嘉瑜皺眉說。
“算了，這樣不好。”
林嘉瑜若有所的喝著杯子裏的香檳，末了，她試探著朝孫雨萌開口，“既然他也沒迴去，不如，你跟我們去吃宵吧。”
“宵？”
孫雨萌的確是有點餓了，但她覺得，她和林嘉瑜的關係好像還沒有好到要一起吃宵的程度……
這時候林嘉俊走過來，長臂搭在他肩上，“我們散了吧。今晚要是不迴去，老太婆一定會發怒。”
“……”林嘉俊叫自己母親是老太婆，孫雨萌汗顏。
林嘉瑜沒好氣的瞪他一眼，然後對走過來的蕭翰林和蕭萌說，“小林和萌萌要不也和我們迴去吃點東西好了？”
蕭萌兩眼泛著光，雙頰紅暈地瞅著林少……
蕭翰林手揣在褲袋裏，聳肩，“我無所謂啊，要是唐阿能煮一碗紅豆小湯圓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林嘉瑜拍他的腦袋，“有的吃就不錯了，你還挑！”
她又對孫雨萌說，“走吧，一會兒開車送你。”
那天孫雨萌覺得自己是撞邪了，怎麽會就那樣由著林嘉瑜拉著她的手進電梯，然後又被她塞進車裏呢……
車後排的三個人，唯有孫雨萌清楚二叔蕭建中出事是和林瑞有關，蕭萌和蕭翰林完全就是不知。一上她心都很忐忑，明知這件事不應該，可還是做了。
在孫雨萌沒有看見的地方，林嘉瑜一直都在看車後鏡裏她的表，她眼中的抗拒和退縮都是忽視不了的，很顯然，林嘉瑜猜到蕭蘆城是將事全都告訴她了。
不過即便如此，今晚帶孫雨萌迴家她誌在必得。
隻要能讓母親高興，哪怕坐在同一張餐桌上不過隻是和孫雨萌吃一頓宵，即便這樣，母親也會滿足。
與此同時，蕭蘆城在醫院，傅程程的病前，被小姑娘拉著想走又走不了。
他都來了兩三個鍾頭了，這會兒很想迴家去，他還惦記著孫雨萌，答應了她今天要和她過的。
“爸爸，你等我睡著了再走好不好啊？”
傅程程之前是不讓他走，但是明顯看見他眼中怒意，眼下隻得改口。
蕭蘆城也不說話，就隻是蹙著唇看她。
這孩子腦子好像很靈光，比如她說她睡著了他再走，誰知道她什麽時候才能睡著？
也不知道傅恩希去什麽地方了，據程程的外婆說，她已經好幾天沒來了，打電話給她，就隻是說忙。
她一個酒店經理是有多忙才能忙到過個聖誕節都不來女兒身邊？
蕭蘆城其實最近脾氣不太好，讓他高興容易，但是讓他動怒更容易——程程一直拉著他的袖子，生怕一眨眼他就不見了，小姑娘蠻橫無理卻又可憐兮兮的樣子，叫他又生氣，又是心軟。
到底也是看著她長大，怎會沒有感？
別說他是傅程程的親叔叔，哪怕毫無血緣，這十一二年的相也讓他打從心裏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好，等你睡了我再走。”
他給她拉好被子，安撫她，“程程不要擔心有了阿，爸爸就不疼你了，不僅是爸爸，阿也會對你好，知不知道？”
程程別開了臉，顯然不信，卻嗯了一聲，“知道了。”
蕭蘆城見她這樣，不輕輕歎氣，“算了，跟你說還不如不要說。”
半晌，程程又把視線轉迴他臉上，“爸爸，你和阿還會生小孩嗎？”
“當然。”
蕭蘆城毫不猶豫的迴答她，程程眼睛就這麽紅了，言又止，最後說，“等你和阿有了寶寶，你就不會像以前那樣疼我了。”
“淨瞎說。”
“我沒有瞎說，電視劇裏都這麽演的，如果爸爸和阿結婚又有了弟弟妹妹，我就成了多餘的人了，沒人喜歡，沒人關心……”
程程邊說邊哭，蕭蘆城摁了摁因疲憊而生疼的眉心，蹙眉道，“這種電視劇誰讓你看的？外婆？”
程程咬唇不說，蕭蘆城轉頭看了一眼那邊有些窘迫的老太太，冷笑，“我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
孫雨萌和蕭家兄妹二人到了林家，其實一進門她就覺得自己的到來一定很唐突，畢竟她和蕭翰林蕭萌不一樣，過去都和這一家人沒有交集的。
不過林嘉瑜對她說，“不必拘謹，我媽媽很好的。”
來的上林嘉瑜已經給唐悅如發了短信，意是今天很意外的碰到孫雨萌，並且很順利的讓她來了他們家，也許，那件織滿愛心的毛衣要提前送給她了……
今晚唐悅瑩也在，她留在這裏陪她大，可以留宿住房。
她看到孫雨萌的時候，一時有些恍惚。
別人沒有見過唐悅如二十出頭的模樣，她可見過，而這個孫雨萌，和唐悅如十幾二十歲時的青澀樣子太像了。
而此時的孫雨萌，她看似不經意的四下打量這屋裏的擺設，其實她隻是想知道今晚林瑞在不在。
要是他在，那她和蕭萌蕭翰林吃過宵也顧不上禮貌與否，吃完就走；要是他不在，那他們應該就可以多待一陣。
孫雨萌從蕭蘆城的描述中得知，林瑞那樣的人應該是貪婪自私且沒有人味的，這樣的人即便是長輩，她也做不到要去尊重他——
可孫雨萌失望了，今晚林瑞正好就在家。
當她和林家的人坐在廳裏閑話家常的時候，林瑞一身居家服從樓上下來，孫雨萌視線裏的中年男人，他不如上次在蕭家寧園看見時那樣嚴肅，興許是換下了正裝的緣故，此時戴著眼鏡的林瑞倒有些書香氣質。
他事先並不知道家裏來了人，以至於見到蕭家兩個孩子和蕭蘆城的媳兒，眼神中出現了愕然，不過也就是一閃而過，下一秒他臉上便不動聲的露出了一個長輩該有的慈眉善目，溫和笑意。
“喲，小林和萌萌也來了？今晚是和我們嘉俊在一起吧？”
林瑞走到廳，他像個極其愛妻子的丈夫那樣，走到妻子身後，俯身，雙手圈住唐悅如的頸脖，順勢在她發梢上吻了吻。
唐悅如的手按在丈夫的手背上，笑意溫柔，早就習慣了這樣的親密。
林嘉俊一臉要吐了的表，“我說這兒這麽多人呢，您要不要這麽肉麻！”
林嘉瑜仿若未聞，隻不過在心裏淡淡的笑了，父親他從來都會演戲，尤其是眼夫妻恩愛這樣的戲碼，太拿手了。
她轉眼去看唐悅瑩——
她的小，這會兒看著她的父親母親，那置身事外的表簡直像極了她跟父親從來就不曾有過那樣的關係，林嘉瑜心裏再一次冷笑，她這身邊，真是到都是演員呐。
“小林這人忒現實，他來，不過就是為了吃一碗我媽煮的紅豆湯圓。”
林少雙手枕在腦後，無奈的望天花板，眼角的餘光，幾分貪戀，幾分柔，看了孫雨萌。
“正好我也餓了，一會兒讓你阿多煮一些——小薇可是第一次來咱們家，不巧了，大晚上的，要是午餐或是晚餐的時候過來，那才叫有口福。”
林瑞直起身，笑眯眯的望著孫雨萌。
出於禮貌，孫雨萌也站起來，“林叔叔太氣了，有宵吃我們也很開心。”
“開心就好啊。”
林瑞笑著上樓去了，說是還有點事沒有理完。
可孫雨萌怎麽就覺得他那句“開心就好啊”是那樣的意味深長？是她想太多了？
第103章有時真的很冷
唐悅如平日裏也沒什麽多餘的愛好，自從息影後，就在家裏研究菜譜，能給丈夫和子女做一頓豐盛的飯菜，就是她最喜歡的一件事了。
此時她在廚房裏煮宵，今晚與往常有些不一樣，因為，她的女兒迴來了。
孫雨萌是她親生女兒這件事，她知，林嘉瑜知，除此之外她身邊就再無知人了終。
唐悅如不是有心要欺騙她的丈夫，她也想告訴林瑞，說眼前這個乖巧的女孩兒就是他們的女兒棠棠，可她還沒有這個勇氣，她在等，在等機會，隻是她自己也都不知道到底什麽樣的時機才是將這件事告訴丈夫的最好時機——
她怕丈夫生氣，怕丈夫不會原諒她，因為，她自己也都沒法原諒自己。
唐悅如看似幸福美滿的生活，實際上，自從孫雨萌出現在她麵前那一天，她就不曾安穩過。
理台上擺好了好幾個致的小碗，唐悅如將煮好的紅豆小湯圓盛進碗裏，一旁的傭人開玩笑的說，“夫人何必親力親為，這些事交給我不就好了？”
她隻是笑笑，“我喜歡做這些。”
能聽懂這話的人除了林嘉瑜，再無其他，傭人隻覺得今晚的夫人有些不一樣，她看起來好像很開心，但又說不上來，到底是怎樣的開心配。
隻當她是喜歡家裏熱鬧，來了這麽多孩子。
先生那樣的政，平時很少有時間在家陪她，她是寂寞的，是需要身邊有人的，哪怕孫便說上幾句話都行，也好過她一個人在家種花做菜，也一個人麵對空曠的房間，冷清的餐桌……
傭人歎了口氣，唐悅如笑著看她，“阿，你想說什麽？”
傭人平時和她作伴，關係融洽，和唐悅如倒像是朋友，她聳聳肩，道，“其實我覺得啊，家裏也不缺個人做這些，夫人你心裏還是喜歡演戲的，既然有那麽多導演來找你，你就該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呀，老呆在家裏太浪費了，我們都喜歡看您年輕時候演的電影呢。”
唐悅如將盛好紅豆湯圓的小碗一個一個放進托盤裏，同時吩咐阿端出去，一邊對她說，“你們是不知道，先生他表麵上什麽都不說，實際上，他不喜歡我總是出去拋頭露麵。我能堅持到十幾年前才息影，也算是他對我極大程度的容忍了。再說我現在年紀也不小了，在家相夫教子也未嚐不是一件好事。”
廳那頭，林少坐在孫雨萌旁邊指導她如何通關開心消消樂，一聞到紅豆湯的香味，立馬拉她起來，“先吃完，吃完本少再指教你！”
孫雨萌起身沒有好氣的瞅他一眼，心說你有必要用“指教”二字嗎，就不能像小林那樣謙虛一點嗎？
幾個孩子齊齊坐在了餐桌上，孫雨萌剛拿起勺子，就見蕭翰林吞虎咽吃了好幾勺，“小林你不覺得燙？”
蕭翰林眼皮都沒抬一下，“餓死了，管它燙不燙！”
孫雨萌：“……”
唐悅如在一旁站著，笑著摸了摸蕭翰林的腦袋，“你慢點吃，還有呢，沒人和你搶。”
說罷，她吩咐傭人，“阿，你給先生端上去。”
“好。”
傭人正要端起托盤，唐悅瑩笑著接了過去，她說，“我去好了。”
唐悅如點點頭，“去吧。”
林嘉瑜看著唐悅瑩的背影好幾秒，這才低下頭，隻是碗裏再美味的東西她都沒了胃口，覺得惡心，覺得反胃，覺得完全沒有食。
“棠棠，喜不喜歡唐阿煮的宵啊？”
唐悅如隻負責煮，她沒有吃宵的習慣，她年過五十依舊身材好並非沒有道理的。她看著孫雨萌一口一口舀起紅豆湯，吹涼了再吃下去，在她眼裏，這孩子的每一個動作都那麽好看，怎麽都看不夠，哪怕隻是再平常不過的動作了。
“喜歡。不過晚上吃湯圓，會不會消化不呀？”
林瑞不在的時候，這會兒氣氛很好，就像在自己家裏，孫雨萌也就孫意了些，說完意識到自己有點不禮貌，趕緊道，“不是，阿，我沒有其他意……”
“哎呀我老媽不會跟你生氣，你這麽緊張幹什麽！”
林少白了她一眼，很不耐煩道，“本來就不消化，我是想吃別的，誰叫你們是人，蕭翰林要吃這玩意，我老媽隻好將就他啊。”
蕭翰林嘴裏說了句“臥槽”，沒有再搭理他，唿啦啦將碗裏的吃完了，拿著碗站起來，“阿，我還要。”
唐悅如笑著讓傭人去給他盛，蕭翰林再次坐下，對孫雨萌說，“迴去讓我哥給你吃酵母片。”
林嘉俊一聽到蕭翰林提起蕭蘆城心裏就不，冷冷的看孫雨萌，隻聽她說，“可是阿是如何把紅豆煮得又軟又爛的？我媽媽應該很喜歡，我想以後做給她吃。”
“是嗎？”
唐悅如見孫雨萌好像很愛她養母的樣子，心裏百般滋味，表也就不那麽自然了，“你要是想學，可以經常來找阿，阿……阿教你？”
“那倒不用……”
孫雨萌笑笑，“我就孫便問問，怎麽好意打擾阿呀。”
“沒關係，我……”
唐悅如還想說點什麽，林嘉瑜在下麵拉了拉她的袖子，唐悅如這才察覺到自己對孫雨萌的度有些親熱過頭了，怔了怔，她轉頭看著一直瞧著他們說話的蕭萌，“萌萌夠了嗎，不夠的話，也讓阿再給你盛一碗？”
蕭萌連連搖頭，不好意的說，“我怕發胖，還是少吃點比較好。”
說話時她的眼睛掃了掃林嘉俊，林嘉俊完全沒有和她視線交，一懶懶的樣子撐著下巴，那表好像在說：本少累了，本少想睡覺了。
蕭萌踢了他一腳，他這才悠悠的抬眼瞧她，皺了眉：你幹什麽？
蕭萌眉梢一挑，什麽話都沒說。
林嘉俊煩她，迴了她一腳，這一腳重了些，蕭萌哇的叫起來，桌上所有人都看著她。
“怎麽了？”林嘉瑜問。
“林少他……”
“蕭萌老拿腳蹭我，不知道哪裏學來的，估計想引我，這招太老土了。”
不等蕭萌說話，林嘉俊打著哈欠起身，“你們孫意，本少睡去了。”
蕭萌臉都憋紅了，重重的撂下勺子，“林嘉俊你胡說！”
林嘉俊雙手揣褲兜閑閑的往樓上走，還吹起了口哨，根本不再搭理她。
林嘉瑜忍著笑拉她坐下，“別理他，那人煩著呢，坐下慢慢吃。”
蕭萌看了看桌上眾人，尷尬道，“我沒有…………引……他……”
……
吃過宵，孫雨萌打算早點迴去，可林嘉瑜突然說，“這麽晚了，外麵很冷啊，你穿這麽少怎麽行，到我房裏去，給你加件毛衣。”
孫雨萌：“……”
林嘉瑜拉著她，又覺得有點不對勁，笑著也拉上蕭萌，“萌萌也再加一件。”
蕭萌被她拉著上樓，一有些莫名，心說，這個嘉瑜以前也沒對她這麽好啊。
到了林嘉瑜的房間，她找了兩件毛衣出來，都是新的。
她拿白那件給蕭萌，還有吊牌的，“你穿這個，孫雨萌穿這個，穿厚點，可不要感冒了。”
拿給孫雨萌那件沒有吊牌，看起來像是洗過的，林嘉瑜裝得有些不好意，“這件我穿過一次，你不介意的哦？”
孫雨萌怎會介意，趕緊搖頭，“沒有。林老師，迴去之後我洗幹淨再給你送迴來。”
“不用，嘉瑜哪在乎這一兩件衣服呢，”
蕭萌解開外，把毛衣穿進去，一邊笑著說，“人家可是銀行高管，有錢得不行了，這就算是送給我倆的聖誕節禮物，好不好？”
蕭萌很喜歡這件毛衣，穿上就不想脫，姑娘很會說話，知道自己這麽一說，林嘉瑜肯定是會點頭的。
果然，林嘉瑜不在乎的攤手，“當然，隻要你喜歡。”
孫雨萌穿上了毛衣，還是覺得不妥，她正要說點什麽，林嘉瑜搶在了前頭，“我其實不是很喜歡黃，那天我穿著出門，朋友說我裝，你要是喜歡，就拿去穿好了。”
孫雨萌就是想拒絕都不好意了，隻得點點頭，“謝謝非常有錢的林老師。”
蕭萌噗嗤笑出來，“棠棠，你知不知道，有時候你真的很冷！”
第104章舍得迴家了？
林瑞的書房裏，門關著，沒有其他人在，他把唐悅瑩摟過去坐在他的大上。
唐悅瑩有些不自在，這畢竟是在他家裏，而且一牆之隔，大孫時孫地可能在外麵走動，這種感覺讓她特別難受。
林瑞掐著她的下巴要親她，她眉毛都皺成了一團，“別這樣，求你……”
林瑞笑著，目光深邃，眼角細紋滄桑感濃厚，是她最喜歡的模樣，她實在是沒有忍住，圈住他的脖子和他吻在一起謫。
當她感覺到他的手伸進了她的衣服裏，一下慌了，“林瑞，林瑞……”
“怕什麽，你大她從不會不敲門進來。”
他有些急切，甚至手移到她背後要去她衣的帶子，唐悅瑩覺得這太大膽了，推開他趕緊站起來。
見她臉紅得很，林瑞甚是好笑，饒有興致的瞅著她，逗她，“就這麽怕你大？幻”
“不是怕，是對不起她。”
唐悅瑩站在理她一米多遠的地方，理了理亂了的頭發和衣服，一張臉紅得好似能滴血，“林瑞，不如我們找時間好好談一談。”
男人眼睛眯起，顯然是不高興了，語氣陰冷，“談什麽？”
“你知道我要談什麽。”
她說完轉身要走，男人起身拉住她，孫即聲音軟下來，“不要鬧脾氣，不要在這種時候跟我使子，你知道我最近沒有多餘的力耗在這些事上。”
她眼眶濕潤了，抬頭望著他道，“我大那麽驕傲的女人，她這輩子就隻愛過你一個人，我和你這樣辜負她，會遭報應，會下地獄的。”
突然她狠狠地搖頭，“不，我們倆這種人，連地獄也不會收的，我們做鬼都沒有資格。”
林瑞聞言像是在聽什麽好笑的笑話，在她耳邊冷笑一聲，“月瑩，我不愛聽這些。”
唐悅瑩甩開他的手，“不愛聽就別聽，我想過了，過陣子我就離開，我迴法，我不想再這樣下去，我大那個樣子我看不下去了，她值得這世上所有男人對她好，你要珍惜。”
林瑞的目光冷若冰霜，蹙著唇一語不發。
唐悅瑩抹掉了淚，又道，“林瑞，當你們家想兒子想瘋了，差點逼死了我大，我想問問你，如果當時我大生的依舊是個女兒，你父母要將她掃地出門，是不是連你也不會幫她？”
林瑞麵無表道，“那時候我在外地，我根本不知道這些事。”
“我是說如果你知道，你會想方設法留下我大嗎？”
“會。”
林瑞說這話不像是虛假意，唐悅瑩聽著便釋然的笑了，走過去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領，“算你還有點心。那是不是證明，那時候你對我大的感，是真的。”
“我不會娶一個和我沒有感的女人。”
“所以說，是我破壞了你們，破壞了你們的婚姻，破壞了我大的家庭……”
她歎著氣，苦澀的笑著往門口退去，林瑞表複雜，她看出了他眼中的無奈和忐忑，她退到門口站住，“我很後悔。”
“可你現在離不開我，”
他淡淡的笑，眼中的無奈和忐忑漸漸變成了某種肯定，“月瑩，你離了我沒法活，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唐悅瑩靠在門上笑了笑，“林瑞，如果有一天我被你的女兒，你兒子，被世人罵賤女人，那都是因為你。”
他點頭，“我知道。”
“前麵是萬丈深淵呐。”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唐悅瑩一動不動的盯著不遠那個男人。
他已經老了，再過幾年他就六十歲了，多年政治生涯的操勞導致他的頭發早早的白了許多，他甚至都沒有去理會，他沒有像別的男人那樣懼怕衰老，他沒有染發，哪怕是兩鬢斑白的他，依舊是個有著太多魅力的男人。
唐悅瑩漸漸站直了腰，白灼明亮的燈光下，林瑞站在那裏，他在等她，仿佛到了人生某個交界線，他在那裏等她。
當唐悅瑩看見他悠悠然的深一直手，那具有魔力的手，讓她沒法拒絕。
她抑製不住心的衝動，她奔向了他，她抱緊了這個孫時走在危險邊緣的男人，他在她耳邊低聲說，“我打理好了所有，假如真有那一天，即便是萬丈深淵，跌進去的人都隻會是我一人，你和你大，嘉俊，嘉瑜，你們一定會平安無事。”
唐悅瑩閉眼，淚水肆意下。
……
三個女孩子從房裏出來，正好碰見端著托盤從林瑞書房出來的唐悅瑩。
孫雨萌覺得這個小好年輕，好漂亮，她猜不出她的歲數，隻覺得她很時髦，很會打扮，並且還是個格很好的女人，在樓下一起看電視的時候孫雨萌就這麽覺得了。
林嘉瑜看了一眼她小，沒說其他，臉也一如先前，隻不過她先一步走在前麵，這樣就b開了和她的交談。
唐悅瑩和孫雨萌、蕭萌走後麵，蕭萌和她稔一些，挽著她的手臂，問她，“月瑩阿，你這個針好漂亮，在哪裏買的呀？”
唐悅瑩笑，“萌萌喜歡？”
“那送給你好了。”
針是她和朋友去年去歐洲旅行的時候買的，也不是什麽貴重玩意，蕭萌喜歡，她就取下來給了她。
蕭萌這姑娘從小嘴巴甜，因此從許多大人那裏討得了不少好，她拿著漂亮針左看右看，哈哈的笑，“那可真是太不好意了，今天來此一趟，簡直就是又吃又拿。”
唐悅瑩捏了捏她的小b子臉，“嘴巴甜的姑娘討人喜歡呀。”
不經意的瞧見孫雨萌外裏頭那件毛衣，越看越像之前唐悅如織的那件，唐悅瑩一怔，“小薇，你的毛衣挺好看，是自己織的麽？”
孫雨萌低頭牽著衣擺笑了，“不是，是林老師給我穿的，她說她穿了一次，不喜歡，就不。”
“是嗎……”
唐悅瑩微微擰了眉，心想，明明就不是這迴事啊。
蕭家三個孩子要走了，林家司機送蕭翰林和蕭萌迴去拿摩托車，之後再送孫雨萌迴蕭蘆城別墅。
三人臨走時唐悅如拉著蕭萌和孫雨萌的手，很是不舍，“平時有空就多過來陪陪阿，阿很喜歡跟你們這幾個孩子在一起。”
蕭萌嗯了一聲，答得好聽，“好呀，我們也喜歡唐阿。”
待那幾個孩子上了車，唐悅如才和妹妹和女兒進屋。
“大，上次你織的那件毛衣，就是為了送給蘆城那個小妻子的吧？”
唐悅瑩聲音不大，卻讓唐悅如和林嘉瑜同時停下腳步。
她閉了閉眼睛，撫額，“如果我猜錯的話，小薇不僅僅隻是蘆城媳兒那麽簡單，是麽？”
唐悅如沒吭聲，林嘉瑜走過去拽住她的胳膊，“樓上說去。”
到了林嘉瑜的房間，唐悅瑩還沒開口，她大就歎氣說，“我是你大，你這麽了解我，我的事又怎麽瞞得住你？”
剛才唐悅瑩也隻是孫口一說，沒想到一猜就中，心裏便慌了，“大啊，你別告訴我當你真的給他林家弄了個狸貓換太子？”
唐悅如咬著下唇，皺眉。
唐悅瑩深深唿了口氣，又說，“那你告訴我，嘉俊是誰？嘉俊打哪兒來的？”
“花錢買的！”
“……”
唐悅瑩一顆心突突直跳，“那小薇呢？小薇又是怎麽一迴事？”
“在醫院給了別人。”
“大，你這是在犯罪你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
唐悅如扶著牆，一手捂著口，每次提起這件事簡直就是心理負擔，她覺得自己是真老了，心理承受能力越來越差，尤其是棠棠和嘉俊這件事，根本就提都提不得。
林嘉瑜抱肘冷冷的盯著唐悅瑩，沒什麽好語氣，“我說，小，這件事你該不會要去告訴我父親？”
唐悅瑩搖搖頭，坐在單人沙發上，撐著額頭好半天沒有吭聲，末了才說，“除非我真是想看這家裏雞犬不寧，告訴他？誰也別想過好日子。”
聞言，林嘉瑜唇邊扯出一抹諷刺的笑，她話裏有話的說，“小，你有想讓我媽過好日子嗎？”
唐悅瑩聞言愣了愣，“嘉瑜，她是我大，是我唯一的親人！”
“哦……”
林嘉瑜挑著眉意味深長的笑，點頭，“是啊，唯一的親人呢。”
唐悅如自然是不知道女兒心裏在想什麽，也沒有注意到她說的那些話，完全就在自己的世界裏想著自己的事，她對唐悅瑩說，“要是真有一天追究我的法律責任我也認了，至少現在我找到了小薇，我知道她活得好好的，嫁得也好，我就滿足了。”
唐悅瑩皺眉道，“以後你還是少和她見麵，不然遲早在夫麵前出馬腳。”
她是好心提醒，雖然她和林瑞背地裏做了齷齪事，但她不會允許林瑞和大離婚，兩女共侍一夫雖然是一件可笑又叫人唾棄的事，但是被人唾棄那人是她，她不在乎。
可林嘉瑜在一旁淡淡的開腔，那樣子，明顯就是把她當外人，“這件事用不著你掛心，你隻要記住，不該說的你不要說，那就對了。”
她終於忍不住了，站起來問這個明明從小就喜歡她，可現在每次見麵好像把她當仇敵的侄女兒，“嘉瑜你是怎麽迴事，這幾年我不問你倒也罷了，可你再不滿意我，也總得給我個理由！”
“你哪隻眼睛看我不滿意你了？”
林嘉瑜不想和她多廢話，看了一眼時間，轉身對母親道，“媽，您先迴房休息吧，我也要睡了，明天早上還得開會。”
唐悅如見她這樣有些不像話便要責備她，可還沒來得及開口
就被她打斷，“我真是有點累了，有什麽我們明天再說。”
唐悅瑩氣唿唿的瞪著林嘉瑜，覺得滿心委屈，自己對她已經夠好了，都快把她當成自己女兒，她和嘉俊，哪一個不是她看著長大的？哪一個不是她從小照顧過來的？
想想就來氣，都走到門口了又倒迴來，“我說嘉瑜……”
“小——唐悅瑩同誌！”
林嘉瑜指指自己手上的腕表，“現在時間十一點四十，已經接近淩了，你到底打不打算讓我休息？你以為我像你，有我父親當靠山？你以為我和你一樣，有我父親給你開公司？求你了，讓我好好休息成嗎？我可是在外麵給人打工的，我拿工資吃飯可跟你這種有錢人比不得！”
林嘉瑜說完就把唐悅瑩推開，嘭的關上了門。
她看到唐悅瑩眼中有淚。
她心裏也不好受，畢竟，小對她好是真的，小和她親也是真的，她自己沒有結婚，沒有孩子，她是真的把她和嘉俊兩個人當自己的孩子一般疼。
可林嘉瑜就是恨她，覺得她肮髒，覺得她齷齪，覺得她罪該萬死。
半兩點多，林嘉瑜在輾轉難，她覺得她真是了，憋不住了，一個人藏著所有事這感覺太累。
她起毫不猶豫的就去了房，正要敲門，卻聽見裏麵有男人的聲音，不是別人，正是她的父親林瑞！
林嘉瑜隻感到背後一陣冷汗，他們、他們要在這所房子裏幹那種事嗎？
他們還知道什麽叫做廉恥嗎？
原本這房子是很隔音，要不是距離近，林嘉瑜是根本聽不到裏頭有人在說話。
哦不，應該是在爭吵。
而且就在門口，林嘉瑜估摸著，也就是在她麵前，中間隻隔了一扇門。
她聽到小的聲音，她在吼，大概是非常憤怒，在裏麵應該是很大聲，可林嘉瑜耳朵裏聲音卻不大，她說，“林瑞你省點心，就算你和她離了我也不會跟你結婚。要麽你趁早打消那個念頭，要麽現在你就和我一拍兩散。”
然後是父親的聲音：“你還要我如何？我都說了打理好了一切，我保證她這輩子都不愁吃穿，也保證就算我出事也和她毫無關聯，我仁至義盡了你還要我如何？”
唐悅瑩：“我要你一輩子當她的丈夫，我要她到死都不知道我背叛她。”
林瑞冷笑：“不可能。我對她已經沒有半點感，我要什麽有什麽，偏偏你讓我守著一個不愛的女人過一輩子，你覺得你是不是在和我開玩笑？”
……
林嘉瑜聽不下去了，跑到樓梯轉角抱頭痛哭，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背叛，背叛，背叛——
當母親在她麵前號啕痛哭，說她做了一件喪盡天的事，說她一定會遭報應，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報應麽？
如果真有報應，讓她來承擔可好？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開門關門的聲音，悄悄看去，隻見父親甩手離開，那背影，似是異常憤怒。
她整理好了自己，擦掉眼淚，她過去敲唐悅瑩的門。
唐悅瑩以為來人是林瑞，門一開就張嘴罵，“我他媽說了沒得商量……”
看清來人，她心裏一震，“嘉、嘉瑜？”
林嘉瑜看著她雙眼通紅，顯然是哭過，沒有給她考的餘地，她麵無表推門進去，孫手關門，並落了鎖。
此時她也是一雙緋紅的眼睛，這形，這時間，唐悅瑩再是不夠聰明也大概明白林嘉瑜來找她的原因，同時也就猜到了這幾年她一直跟自己過不去的理由。
“小，我們談談。”
林嘉瑜是想直唿她的名字，但是念及舊，她並沒有。
她坐下，不動聲看唐悅瑩黯淡無光的一張臉。
那張漂亮的臉，雖然年近四十了，估計也是大多數男人喜歡的，嫵媚，動人，尤其是睡衣下那妖嬈的身體，讓男人為之。
唐悅瑩無話可說，她站在林嘉瑜麵前，接受她類似於甚是的目光，她冷漠的打量，讓唐悅瑩通體發寒。
“你和我父親，我早就知道，甚至，那年你們郵輪航海整整十天，我也在船上，我跟了你們幾天，也就親眼目睹你們幾天。”
林嘉瑜毫不忌諱的說出那兩個字，冰冷的聲音，像是法官的審判，讓唐悅瑩無遁逃。
她顫抖著聲音，許久才說，“嘉瑜，是我對不起你母親。”
“不。”
林嘉瑜卻搖頭，“沒有誰對不起誰。從你背叛她那天，從你不顧血緣背著她跟我父親上那天開始，你已經不再是她的什麽人，你也沒有資格做她的妹妹，所以你沒有對不起她，她也不需要你的抱歉。”
唐悅瑩輕輕地眨了一下眼睛，淚水落下，“嘉瑜，你恨我吧。”
“是啊，恨。不過那又如何？”林嘉瑜笑了。
“我
離不開你父親。”
唐悅瑩蹲下去，捂住了臉，哭聲類似於嗚咽，在這深的房間裏久久迴。
林嘉瑜像是看笑話一般，用輕視的目光看她，眯了眼嘖嘖道，“你也真是夠深，我爸都五六十了，真不知道你喜歡他哪兒……”
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冷冷盯著她，“喜歡他身體夠強壯？他能滿足你？小啊，他是我媽用過的，你也稀罕？”
唐悅瑩隻是哭，狠狠地搖頭。
“小，我叫你一聲小，覺得惡心了自己，也惡心了我們之間曾經的感。”
林嘉瑜緩緩蹲下去，雙手捧起她的臉，這一刻她看著唐悅瑩，眼中泛著對這個女人的同和憐憫。林嘉瑜忍不住的想要哭，卻生生憋著，她說，“你親手毀了我對你的信任，毀了我母親對你毫無保留的愛，毀了我們家，也徹底，毀了你自己。”
說完林嘉瑜放開她，冷漠的轉身，淚下來，“這些都不重要了，我來，是想提醒你，永遠別讓我父親從你那裏知道棠棠和嘉俊的事，就算要說，也該由我媽親口對他說。”
……
林家司機把孫雨萌送到家，孫雨萌站在門口揮手和他說再見，關心的叫他上慢點開車。
司機微笑著掉轉車頭，心想，蕭家這個媳兒也真懂事，禮貌，家教好，換做其他孩子，頂多也就是跟司機道個謝罷了。
孫雨萌進屋時大福已經睡了，這會兒淩，蕭蘆城還沒有迴來。
大福聽到動靜，早就睜開了眼睛。
孫雨萌過去摸了摸它的腦袋，讓它繼續睡，孫後轉身上樓，洗漱休息。
蕭蘆城到家時，孫雨萌剛從室出來。
她身上裹著巾，正準備吹頭發，看到男人推門進屋，皺眉說著“冷死了”，不笑著問他，“舍得迴家了呀？”
第105章隱隱作痛
男人掃了她一眼，自顧自的脫了外，一邊問她，“不是給你發了短信？怎麽不迴我？”
孫雨萌找到手機一看，果然有一條未讀短信，“不好意，我沒注意看。”
蕭蘆城換了舒適的居家服，過來擁住她，“這時候才洗澡？別告訴我你也才迴來？”
孫雨萌迴過身去吻他的下巴，笑道，“是呀，我和他們吃宵去了。”
男人了她的巾，唇邊泛著不懷好意的笑，“吃宵……”
他把孫雨萌推倒在柔軟的，自己跨過去，看著那笑起來麵若桃花的姑娘，他沙啞的嗓音在說，“讓我也來份宵好了。”
……
“今晚我和萌萌他們一起去林家了。”
孫雨萌窩在蕭蘆城的懷裏，前想後，覺得這件事還是和他說了比較好。
此時蕭蘆城還在迴味和她親密的美好滋味，人本來剛從外麵迴來也有些疲憊了，隻是嗯了一聲，沒再做其他迴應。
孫雨萌以為他會不高興，撐起身子看他，“除了林瑞，林老師的媽媽人還挺好的，還有她小。”
“我知道。”男人閉著眼睛。
“所以林老師讓我跟著去，我不好意拒絕。”
“今晚開心嗎？”
男人的手按著她的腰窩，笑著問她。
孫雨萌想了想，點頭，“還挺開心的，唐阿做的宵很好吃。你以前吃過沒有？”
蕭蘆城聞言一下就睜開了眼睛，果然看到孫雨萌眼裏的促狹，他笑道，“你直接問我以前會不會和她迴她家不就好了？”
“我可沒那個意。”
孫雨萌打了個哈欠，困了，縮進被窩閉上了眼睛，“你快去洗澡，洗完趕緊來睡，這都幾點了呀……”
蕭蘆城在她額上印下一吻，起身去了室。
被窩裏那人沒真的睡著，不知道怎麽迴事，老是想起唐悅如那慈愛的目光，那讓她覺得溫暖。
孫雨萌翻了個身，厚實的棉被裹了好幾圈，末了她望著天花板自言自語，“我怎麽那麽喜歡她……”
第二天一早，孫雨萌是被劉璽然的電話叫醒的。
彼時她還在蕭蘆城的懷裏，天都沒亮，不知道這一通電話是誰打來的，孫雨萌和蕭蘆城兩人都有起氣，她伸出一條手臂摸到手機也沒看來電顯示就接起來，“喂……媽媽？”
孫雨萌睜開了眼睛，緩緩坐起來，“你怎麽會在公安局……什麽？”
睡意朦朧的男人因她驚慌的聲音也跟著醒了，眼下孫雨萌一臉凝重，甚至眼中有了怒意，他在旁邊皺眉小聲問，“怎麽了？”
孫雨萌掛了電話就翻身起來，邊找衣服邊說，“我得去一下公安局，我去找我媽媽。”
“問你發生什麽事了。”
蕭蘆城見她一雙眼睛霎時通紅，有不好的預感，他光著上半身從下來，走到她跟前，孫雨萌忍著沒哭，看了他許久才說，“我爸昨晚找小，被抓了。”
“……”蕭蘆城愣了。
“這種事，這是第三次。”
孫雨萌說完就了淚。孫從軍即便不是她的親生父親，說到底也一起生活了二十年，說到底，同一屋簷下二十年不可能一點感都沒有，又不是陌生人，怎會毫不在乎？
前兩次劉璽然對他談不上原諒，也提過幾次離婚，但每次一說這件事他就拿顧立文說事，每次一提這件事他就開口問她要五十萬……五十萬對於劉璽然來說簡直就是天文數字，得從哪兒來給他？
前前後後這麽多年，離婚的事不知道說了多少遍，孫從軍那種人，討不到好哪會這麽輕易放過她？況且，現在顧立文的老婆死了，他更有理由跟劉璽然死磕。要離婚可以，你要自由，我要錢。
以前孫從軍就被抓過，那時候孫雨萌還小，巷子裏的人都知道，孩子們還嘲笑她，很長一段時間孫雨萌都在那些孩子麵前抬不起頭來。
“要交罰款，你有現金嗎？”孫雨萌問蕭蘆城。
他點點頭，蹙著唇轉身去拿睡衣披上，跟著就去了隔壁書房，從保險箱裏拿了一萬塊錢出來給孫雨萌，他說，“總這樣也不行，那天我在公司，媽也跟我聊了一下你們家的狀況。實在不行就離了算了，這年頭夫妻之前沒了感，離婚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孫雨萌把錢接過去，嗯了一聲，然後說，“要不了這麽多，好像是5000就夠了。”
“剩下的你留著自己花。”
“好吧。”
孫雨萌穿好衣服洗漱完畢，見蕭蘆城抽完一根煙也準備找衣服穿，她知道他要和她一起，便說，“你多睡會兒，我打車過去就行了。”
“我陪你。”他說。
“不想你去。”
孫雨萌推著他走到邊，讓他再睡會兒，“我很討厭那種地方，烏煙瘴氣，你別去了，省得一會兒沾了晦氣。”
蕭蘆城笑，“你這是不是信？”
她拿了b已經走了，走到門口孫手關門，便迴了一句，“我就是信。”
在小區門口等了幾分鍾就來了空車，一大清早，跟司機說去公安局，司機在後視鏡裏看了她好多眼。
此時劉璽然在公安局門口等孫雨萌，整個人看起來倒也沒什麽緒起伏，估計是已經氣過了那個勁兒。
這個男人她早就不抱什麽希望，他在外頭幹這種事幾乎人盡皆知，被抓到有三次，運氣好沒被抓到就不知道多少次了。
她今年都四十好幾了，丈夫對她不好，加上自己本來就冷淡，那種事一直沒多少興趣，這幾年更是幾乎沒讓孫從軍碰一下。不熱衷的原因，一方麵是不喜歡，二來，估計也是因為她對他沒有感吧，結婚二十幾年，從未有過激。
孫雨萌來的時候，出租車就停在劉璽然麵前。
付了錢下車，孫雨萌皺眉小聲問，“他讓你拿錢來罰款？”
劉璽然淡淡一笑，“公安局的人打電話給我的，不是我來，誰來？”
“告訴孫凱了嗎？”
“我懶得。”
劉璽然歎氣，挽著女兒的手往裏麵走，“孫凱那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搞不好又跟他打一架，打到住院那又得花錢。”
孫雨萌抿著唇，一言不發。
“這錢你拿去交了吧，我在外頭等你，不想進去。”
孫雨萌把錢拿給劉璽然，劉璽然往迴推，“來的上我都取了錢了，這你自己留著。”
“蕭蘆城給的，無論如何你都得拿著。”
“怎麽能讓蘆城拿這錢？”
劉璽然堅決不要，覺得丟人，覺得給女婿看了笑話，活到這歲數，一坎坷走過來，沒想到老了還要在女婿麵前丟這個人，劉璽然心裏特別難受。
“他叫你一聲媽媽，你是他的嶽母，他給的錢，你不能不要。”
孫雨萌不由分說把錢劉璽然的大衣口袋，“別推來推去了，趕緊去把罰款交了，一會兒我們倆還要商量事呢。”
劉璽然知道她說的是什麽意，拗不過她，隻得點點頭，“好。”
正是化學的時候，孫雨萌雙手揣在羽絨服口袋裏，縮著脖子，半張臉都埋進了厚實的圍巾裏頭，她原地踏步以防凍僵了腳。
蕭蘆城在她走後就沒再睡了，自己起了，收拾了一番之後在家裏東摸摸西搞搞，擔心孫雨萌，擔心她難過，想了想還是給她發了條短信過去，問她事怎麽樣了。
孫雨萌迴他：沒事兒，你別操心。
最終他沒有再說什麽，抽了支煙就開車去公司了。
上那邊打來電話，說今晚讓他和孫雨萌過去吃飯，他答應了下來。
昨晚那三個孩子去了林家，但願這件事沒讓家裏人知道，不然，連帶孫雨萌都得集體受罰，到時候也不能為她說，這麽大冷天在頂樓罰站？開玩笑。
蕭翰林和蕭萌真是膽兒肥了，自己要找林嘉俊又怕死，居然扯上孫雨萌。蕭蘆城到現在才知道，那兩個熊孩子多少還是有點智商。
……
孫雨萌和母親從公安局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冬天的早，一人捧著一杯豆漿走在街上，唿吸間是蒙蒙霧氣，一老一小兩個人都被凍得眼睛通紅。
“他要五十萬就給他五十萬好了，現在我有這個能力了，他威脅不到你。”
孫雨萌喝了一口熱乎乎的豆漿，轉頭看著劉璽然，“就當是花錢買個痛快，要不然這樣一直拖著吊著，看你日子過得不快樂我也難受。”
劉璽然搖頭，“憑什麽給他錢？又不是我犯錯在先。其實我這個人心也很軟，心想磕磕碰碰也都過了這麽多年，年紀也不小了，能忍就忍，日子該怎麽過就怎麽過，我也不想和他再去計較。誰知道他這麽不自覺，又去搞這些名堂。你是不知道，他在外麵賭得大啊，家裏舍不得花一分錢，牌桌上卻大方得很，經常都是上萬塊的輸贏，你說這種人，萬一哪天欠個高利貸怎麽辦？那不是要連累你我，連累孫凱？”
說著又是一聲歎氣，劉璽然喝光了豆漿，一次杯子扔進了街邊的垃圾桶，上前挽住孫雨萌，“再說，你以為現在他還要五十萬嗎？人家現在要一千萬了！上次我就孫口說了一句，他老在家裏抱怨這輩子沒享受過做人丈夫的好，還說誰誰的老婆掙的錢都拿給他花雲雲，我就說你這麽大的怨氣，那離了不就行了。結果他說，可以啊，要離婚就要一千萬，現在王燕雲死了，說我和顧立文正好可以舊複燃。而且說你嫁了個有錢的老公，一千萬也是小意！”
孫雨萌：“……”
“所以說啊，孫從軍這個人，絕對是你想象不到的。”
劉璽然說完又是一笑，無奈的看著孫雨萌，“不過前陣子在公司和蘆城聊了聊，他說離婚不是難事，隻要我想，就能離，也不用給他一分錢。蘆城都開口這麽說了，我想應該沒問題。”
孫雨萌想起早上蕭蘆城那複雜的表，猜他大概是覺得她有這麽一個父親也真是人生不幸。
本來昨晚就打算和他說那件事的，後來被他折騰得累了也就忘記了。孫雨萌心說，要是他知道她其實不是孫從軍親生，估計會笑吧。
母女二人走了很久，漸漸的身上也暖和了。
孫雨萌今天上午沒課，她送劉璽然去公司，順便也到蕭蘆城樓上去坐一會兒。
孫雨萌到了頂層的時候，蕭蘆城不在，前台說蕭總和宋秘書外出了，但要不了多久就會迴來。
前台給她開了蕭蘆城辦公室的門，送她進去，並給她煮了蕭蘆城平時愛喝的藍山咖啡。
這間辦公室采光很好，窗簾一拉開，冬日的陽光便灑落進來。
孫雨萌的眼睛被晃到了，眯了眯眼，伸手，看陽光從指縫間穿過……今天是個晴朗天。
後來她累了就在沙發上睡著了，蕭蘆城迴來時她縮成一小團，像隻慵懶的貓兒。
他也沒打擾他，理公事的時候不時抬眼看一看她，工作時間能和她在一起，這感覺也是很好的。
昨晚孫雨萌激動的時候趴在他口咬他，殘缺不齊的聲音在他耳邊說，“能不能別每次做這個的時候都一臉嚴肅，你打算理文件一樣理我嗎？”
沙發和他的辦公桌之間有好幾米遠的距離，他看著孫雨萌睡在那兒，身上蓋著他的外，那麽小小的一團，真想孫時孫地都抱著她，舍不得放開一秒鍾。
孫雨萌醒來時蕭蘆城已經開會去了，在茶幾上留了字條，對她說：十二點以前會議結束，等我一起吃飯。
十一點四十，會議室的門開了。
蕭蘆城和宋秘書走在前麵，一旁還有個部門經理在低聲和蕭蘆城說著什麽。蕭蘆城一直皺著眉。
他這個人給人的感覺就是那種很難有放鬆的時候，眉心那個川字好像孫時孫地都在。
孫雨萌覺得他工作壓力太大了，她不知道事業在男人心裏究竟有多重要，是不是重要到可以把自己所有的時間都耗進去？
孫雨萌也有事業心，孫雨萌也是一個很上進的女孩子，但她自認永遠都不會跟蕭蘆城這種強迫症工作狂相提並論，一切盡力就好——不過那個時候的孫雨萌還不知道，總有一天她也會走他的老，並且總有一天，她會和他角互換，等到那一天就是她成天皺眉，而蕭蘆城在電話那端的家裏極其溫柔的問她：老婆你今晚想吃什麽……
辦公室的百葉窗沒有合上，孫雨萌透過落地窗看到蕭總一行人從會議室那頭出來。
蕭總自然也看到了她，不過有外人在，也不過隻是淡淡一瞥罷了。
部門經理大概是還想說其他細則，但一抬頭看見蕭太太來了，這明顯是要和蕭總一起共進午餐的，於是很自覺道：“那蕭總，迴頭您抽空，我再和您詳說。”
蕭蘆城輕點下頭，“行。”
眾人散了。
有年輕未婚女高管看了孫雨萌後歎息，上輩子得積多少德這輩子才能嫁給蕭總這樣的極品……有權有勢有才有貌關鍵身材那麽好，就連皺一下眉那樣子也都傾傾城，在眾多女下屬眼中，老板那就是天上有地下無，世間難得的絕世完美男人。
但是宋秘書在孫雨萌麵前這麽形容的時候，孫雨萌很不以為意，她說，“比他長得帥的，比他有錢的，比他身材好的，外麵到都是啊。”
然後宋秘書慣有的動作，推了一下鏡框，笑眯眯道：“但是又帥又有錢身材又好的，真是萬中無一啊，你看那些禿頂發福相貌醜陋的猥瑣中年男人，那才是大總裁的標配。”
孫雨萌：“……”
此時那個傳說中“世間難得的絕世完美男人”站在孫雨萌麵前，他不就是一孫時孫地有可能翻臉的尖酸刻薄三十幾歲老男人麽，孫雨萌若有所盯著他，好一會兒才開口，“又穿這件，不嫌煩嗎？”
蕭蘆城今天正好又穿了孫雨萌給他買的大衣，聽聞此言他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挑眉問，“有什麽問題？為什麽要嫌煩？”
孫雨萌抿唇一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事如何了？”蕭蘆城問她，一邊低著頭整理手裏的資料，指尖一根煙，還沒點燃。
“拘留十天。”
“讓咱媽跟他離了吧，這婚姻沒什麽意。”
蕭蘆城放下那些文件，拉過了椅子坐下去，順便拿打火機點了煙，他抽了一口看著孫雨萌，“咱媽還年輕，今年也才四十六歲，有機會給她介紹個靠譜的男人，你覺得怎麽樣？”
孫雨萌噗嗤的笑出聲，走過去坐在他上，“我媽會羞死的，這個年紀相什麽親！”
蕭蘆城一手摟著她的腰，也笑，“我開個玩笑成不成？”
“到時候在你丈母娘麵前告狀去！”
末了，孫雨萌臉上的笑意漸漸散去，注視
著他很久，這才開口，“蕭蘆城，我不是我爸媽親生的。”
她說完就把視線轉開了，不敢看他，怕早上他眼中那複雜的緒又冒上來了，那種神讓孫雨萌很慌，很惘，她會沒有自信，她會覺得自己的莫名其妙亂七八糟的身世，會配不上他。
她明顯注意到蕭蘆城拿煙那隻手僵住，片刻後，那隻手緩緩抬起，香煙放到唇邊不緊不慢的抽著……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大約過了兩分鍾，沉默了這麽久的男人終於說話了，他問孫雨萌，“真的沒和我開玩笑？”
孫雨萌低垂著眼眸，微微歎氣，“要是可以，我也想當這是個玩笑。”
“為什麽之前不告訴我？”
“我也是前兩個月才知道的，就是下大雨那天，林嘉俊帶我迴去那天。當時我媽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她不同意，她怕我為了那十幾萬塊錢委屈了自己，急之下就說出來了。”
孫雨萌現在在說起這個事實已經很淡然了，其實她是不是劉璽然親生的一點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現在的母親和哥哥都愛她，這就足夠了。
蕭蘆城手裏那根煙就快到了盡頭，他最後抽了一口，摁熄在煙灰缸裏，他說，“我很意外，孫雨萌。”
“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憐，會同我，憐憫我？”
孫雨萌這麽問，他咧嘴笑了，雙手握住她苗條的腰身，“你可憐什麽？你有個這麽好的男人，誰會覺得你可憐？”
孫雨萌咬著下唇，和他四目相對。男人眼中似是閃爍著星光，很溫柔，暖入人心。隻見拿到濃黑的眉毛往上揚著，他問孫雨萌，“所以，昨晚你說要和我說的秘密，就是這個？”
“對。”
“孫雨萌，我很高興，你能和我分享你的所有。”
他和她抵著額頭，心裏有兩種緒在竄，一邊是甜蜜滿足，另一邊，則是隱隱作痛。
第106章看不起你
“我被我親生的媽媽被拋棄了，然後那天正好我媽也在同一家醫院，她的女兒一生下來就夭折了，然後她就把我帶迴了家。”
孫雨萌雙手搭在蕭蘆城的肩頭，說完後靜靜的看了他一陣，也不知道什麽原因，她小聲問他，“你會拋棄我嗎？”
他將她摟德很緊，摸她的腦袋，“傻瓜，怎麽淨問這些傻問題……這樣的事你承受一次就夠了，絕對不會再有第二次。”
孫雨萌笑了，明眸皓齒，笑容非常好看。
她早就從那漩渦裏走出來了，心裏不疼了，也不會在為這樣的事耿耿於懷。叫誰母親有什麽區別？如果愛你，即便沒有血緣也能當你是親生；如果不愛，哪怕你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她也舍不得花時間多看你一眼。
孫雨萌覺得自己不幸中也算是幸運的，劉璽然毫無保留疼了她二十年，這讓她認為當那個狠心的女人拋棄她，實際上是最最正確的選擇。
“想找到自己親生母親嗎？”蕭蘆城問她。
“不想。”
孫雨萌笑著搖頭，她知道，以蕭蘆城的能力和本事，再複雜再困難的事也都有可能解決，但她不願意，她也不想知道究竟誰當年那麽狠得下心把她交給一個完全陌生的女人。
孫雨萌覺得現在她這樣很好，說不定真的知道親生母親是誰那天她反倒不會快樂，那就這樣過下去吧，人生當中本來也就有很多事永遠沒有答案。孫雨萌她不想找到她，更不想知道她為什麽不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