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奕真頓時收起笑容,抿著嘴看了他幾秒鍾,然後說道:“之前我說起的,喜歡男生的事情,你把他忘掉吧。”這一次,他是真的沒辦法那麽幹脆地和梁清絕交。可是,他也絕對沒有辦法就這樣把他掰彎,和他戀愛。費奕真做不出這樣的事情。“哎?可是……”梁清疑惑地抬起頭。費奕真說道:“我不和你絕交,我們還是和以前一樣,好嗎?你也不要做變態。”梁清想了想,問道:“那你呢?”“我?”費奕真愣了一下。他問:“那你也不做……變態了嗎?”費奕真停頓了一下,然後笑道:“嗯。我也不做。”他心裏默默地說道:允許我說一個善意的謊言吧。梁清看了他半晌,說道:“你說謊。”費奕真表情僵硬,半晌,露出了對這孩子痛心疾首的表情。話說你二呆了十二年,敢不敢不要突然這麽犀利?梁清說道:“如果可以的話,誰會喜歡做變態呢?你之前那麽不開心,肯定是因為覺得很煩惱。如果這樣,怎麽可能你說不做就能不做了?”他說道:“奕真,我陪你一起。就算被人罵變態,就算別人要打你,我陪你一起打迴去,這樣比你一個人總好多了。就算老師罰站,或者爸爸媽媽要打我們,到時候我們也是兩個人。我陪你一起罰站挨打,好嗎?”費奕真愣住了。他寫過很多很多的故事,編過很多很多的情話,讓很多很多角色上演過海誓山盟,生離死別,也讓許多許多的讀者在書前燈下,哭得恨不能以身相代。那些情話都比這樣的語言華美,那些感情都比梁清的心情深刻決絕,那些故事都比他們簡單幼稚的友情波瀾壯闊,動人心弦。但是費奕真卻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這樣想要流眼淚。是的,梁清的感情天真簡單幼稚,但是絕沒有誰都能說,這樣的感情不真摯,這樣的語句不動人。費奕真想,我怎麽可能喜歡一個才十二歲的男孩?費奕真想,等他長大,很快就會後悔的。第11章直到梁清被他家人接走,費奕真還沒有完全迴過神來。他梳洗完畢,躺在床上,看著鈴鐺兒的海報,努力不去想梁清的事情。費奕真考慮了一下鈴鐺兒海報的處理方式,他原本想著要全部送人,但是既然已經認了鈴鐺兒做幹姐姐,他自然還是要留一張下來。剩下的兩張……因為明天是周六,他決定拿一張去送給葉名河對方可是答應了繪畫課幫他配色的。費奕真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睡了,睡前腦中還是忍不住浮起了梁清的臉。他夢見了成年後的梁清。他夢見梁清一臉冷漠,對著他說:費奕真,你毀了我的人生!費奕真大喘著氣從睡夢中驚醒。他再次躺了下去,然後又做了一個夢。夢裏他走在一家酒店之中,到處都非常熱鬧。人們笑容滿麵,端著酒互相談話,隻有他一個人行走在人群中,和誰都互不相識。然後,新郎新娘出現了。新郎笑著對他說:“奕真,我需要你的祝福。”費奕真又一次從睡夢之中驚醒。醒來之後他迴想了很久,都沒能想起夢中的新郎到底是誰。他覺得是梁清,又覺得是齊溫棠。他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第二天起床的時候費奕真的精神很差,但是已經不想睡覺了。他把一張海報連同畫具一起塞進了背包,然後坐上了轎車。一如往常一樣,葉名河來得很早,已經打好水擺放好了顏料和畫具,正在洗筆。他聽到聲音,看見費奕真走進畫室,說道:“今天來得很早。”費奕真對他笑笑:“早安。”然後他拿出畫報,遞給了葉名河。葉名河問道:“這是什麽?”“給你的賄賂。”葉名河打開了海報,然後看到了上麵的鈴鐺兒和她的簽名。他很是驚訝,問道:“你哪裏來的?”費奕真說道:“路遇明星,羨慕吧?”葉名河說道:“不羨慕。我不怎麽喜歡鈴鐺兒,我媽媽倒是很喜歡。”費奕真說道:“那你就拿著賄賂伯母好了。”葉名河想了想,覺得母親收到這東西真的會很高興,就收了下來,說道:“那就多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