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每次失憶都忘記老公是誰 作者:說與山鬼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小海豚愣愣地抬頭看過去,就見男人蹲在池邊,靜靜地看著他。 漆黑狹長的眸子裏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包容和耐心。 他不由自主地靠了過去,輕輕叫了一聲。 男人收迴手,將鐲子放在池邊,又探手摸了摸冉木的頭,低聲問: “養養還生氣嗎?” 小海豚搖了搖頭,自己也有些疑惑。為什麽變成海豚就不生氣了?難道遊泳池有神秘的力量? 沈風骨眸中劃過了然的神色,斟酌著說: “養養,人類是很複雜的生物。有時候生氣這一種情緒,也有不同的類型。” 小海豚睜著圓圓的眼睛看著自己,男人放緩聲音說: “如果有人欺負養養,養養會生氣嗎?” 小海豚點了點腦袋。 “如果爸爸欺負養養,養養會生氣嗎?” 小海豚猶豫了一下,遲疑地點了點頭。 “養養覺得,這兩者是一樣的嗎?”沈風骨問。 冉木想了想,搖頭。 在男人沉靜的注視中,小海豚轉身埋進水底,化身為青年,再次浮出了水麵。 他遊到池邊,伸出手,消瘦纖長的手指就被握住,傳來一陣妥帖的溫暖。 “有時候,委屈、氣惱,都是正常的情緒,在外人麵前尚且需要克製,可養養麵對的人,不是外人。” 沈風骨說話的速度放得比平常慢了些,帶著鄭重的意味。 “爸爸希望你長大,不是要你壓抑自己,更不是在我麵前偽裝,隱藏情緒。” 冉木歪了歪頭,好半天沒有說話。 誰知下一瞬,青年忽然手上一拽,竟是雙手抓著沈風骨的手腕往池子裏拖,邊拖邊蹙起眉,氣乎乎地嚷嚷: “養養現在就要生氣!你要下來給養養咬!” 他生氣的時候聲音顯得格外清脆悅耳,帶著孩子特有的任性和嬌氣。 沈風骨怔了一下,見青年力氣小拖不動他,咽下喉間的笑意,手一撐便跳進了遊泳池。 這一下縱容放水的行為更是讓青年又羞又氣,沒等男人在水中穩住身體,冉木便跳了過去,一把撲到對方身上,瓷白如玉的身體貼進了男人懷裏。 奶白的胳膊緊緊地勒著沈風骨的脖子,冉木閉著漂亮的桃花眼,張口就對著沈風骨的頸動脈處咬了下去。 這一下咬是真的用力,嘴裏沒一會兒便嚐到了一點鐵鏽味,冉木的眼圈反而瞬間紅了,鬆開牙,將漲紅的臉蛋埋在對方脖子裏,小聲又委屈地罵道: “養養也不知道為什麽要生氣……爸爸說要和怪獸約會,養養就不高興……” “可是爸爸解釋了,養養還是不高興,因為養養覺得自己無理取鬧……” “養養不知道為什麽要無理取鬧……明明以前不是這樣,長老都說養養聽話……” 青年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近乎是嗚咽著說: “養養不是爸爸最聽話的小寶貝了。” 沈風骨在第一次哄小海豚睡覺的時候,曾經說過,養養是他一個人的、最聽話最乖的小寶貝。 那時候的沈風骨才22歲,年輕氣盛,說話做事遠比現在少了許多顧忌,更沒有如今的隱忍和內斂。 然而那句充滿珍惜疼愛的話,被冉木記到了現在。 哪怕他失憶了,他還依舊記得,記得沈風骨說這句話時的語氣、音調、表情,記得這個被許多人用爛了,卻最能表達珍愛之情的詞匯。 “養養想一直很乖,可是現在養養也管不住自己……” 麵對毫無條件縱容自己的、最重要的人,恃寵而驕總是難免的事。然而,冉木對這樣的改變,充滿了恐懼。 然而這一切痛苦不過都源於內心最深處的那一點不安。 沈風骨沉默了許久,抱著青年的手卻很穩,手上甚至習慣性地拍撫掌下單薄顫抖的脊背。 良久,他才低頭,握著冉木的手指,貼近唇邊,在白得透明的手背上親了一口,又往下,親了親乖順的指尖。 熾熱的吻帶著安撫人心的溫暖,從冰涼的指尖,一路蔓延到心髒,將顫動不安的那顆心,溫柔地包裹了起來。 “我從來不覺得養養任性。” “養養從小就比別的孩子要乖,總是睡覺,醒了也不哭鬧,抱一抱就會對我笑。” “古醫生曾經擔心養養會得孤獨症,因為太乖了,我要是不抱你,你就在地毯上坐一天,自己搭積木,餓了也不知道找我。” “我養了你一年多,養養才知道伸手,主動要我抱你。” “你一開始沒有愛好,給你什麽都接,寶貝一樣藏在櫃子裏。” “後來總算有了喜歡的事物,養養又格外珍惜,你的好多玩具,過了六七年,還隻是有些陳舊,沒有壞。” “大海太危險了,我說不能去,養養就一直待在家裏。你會迴到墮神海,並不是你自己的主意。哪怕養養非常想念大海。” “每天下班,養養都在門口花園裏等我,後來我給你搭了秋千,你才每天坐著等。” …… 沈風骨每說一句,便輕輕吻一下青年瓷白細嫩的手指。 直到懷裏顫抖著的青年徹底平靜下來,溫順地同男人胸膛相貼。 跳動的心髒終於同步。 沈風骨才緩慢又篤定地開口道: “養養在我這裏,做什麽都不是任性和嬌氣。別人,我,對養養所有的情意,都是你應得的,天經地義,屬於養養。” “發脾氣有什麽好怕的?養養甚至都沒叛逆過。何況吃醋,在意才會吃醋,想要擁有,獨占,都是人之常情。” 或許冉木真的有些開竅了,才會怕成這樣,畏懼陌生而洶湧的情感。 但這樣的悸動到底太過朦朧了,朦朧到青年根本捕捉不到那一絲非同尋常的心動和顫意,就已轉瞬即逝。 沈風骨有的是耐心,何況對著冉木,甘之如飴。 青年聽到這裏,總算是聽明白了男人的意思,卻埋著頭更貼近了對方,執著地求證: “那養養還是爸爸最乖的小寶貝嗎?” 沈風骨眉眼舒展,肯定道:“當然是。”第32章 養養要當科學家一更 遊泳池中那場隱秘而漫長的對話, 就這樣在沈風骨刻意的縱容下,成為了他和冉木的另一個小秘密。 那一天青年對於陌生情感的某種短暫的悸動, 以及由此生出的瑟縮和畏懼,雖然在沈風骨的承諾和安撫下, 已經平息了下去,冉木也不再退縮逃避, 但那一瞬間不知名的心動和澎湃的感情,還是在心中留下了痕跡。 仿佛就從這一天起, 沈風骨對於冉木來說, 不再隻是養小海豚的可以依賴的“爸爸”了,反而更像個穩重成熟的戀人。 但明確這兩者的區別,對於冉木來說,還是有些困難。 一來疾病纏身,他能保持這樣思維清晰、正常地生活已是不易,再複雜的情感深究起來, 就超出了他現階段的理解能力。 二來記憶欠缺, 冉木擁有的記憶基本停留在他年幼的時候, 閱曆又淺, 哪怕這一陣子的相處, 新的記憶促使他改變, 他已經不單純地認為沈風骨是“爸爸”, 但相處的時間還是太過短暫了。 沈風骨對於青年的變化一清二楚, 卻也未曾點破, 守了那麽多年, 總不差這點時間。 冉木就這麽再次過上了快樂海豚生活,嬉笑怒罵,無憂無慮。 倒是宋言的日子不太好過。 宋影帝離開市中心醫院後便迴了自己的公寓,照舊跑完步洗了澡,拿了瓶飲料迴到沙發,坐著看劇。 係統從頭到尾保持沉默,隻是暗中觀察著宋言的一舉一動。 看了一會兒,宋言突然問: “係統,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無法製服安若素,安若素發現沈總是在騙她,到時候發起瘋來,傷了方初心,沈風骨勢必不會善罷甘休,這個世界的男主如果死了……會怎麽樣?” 係統沉默了很久,才有些卡頓地迴答: “沈風骨受重傷或者死亡,世界會崩塌。” “這麽嚴重啊?”宋言竟是愉悅地笑了起來,聲音和往日一樣溫和。 然而仔細看就會發現,男人溫和的雙眼裏根本沒有哪怕一丁點的笑意,隻有極致的冰冷和銳利。 係統見他這樣,更是不出聲了。 宋言隨手換了個電影,狀似不經意地問: “既然你也知道沈風骨死了,後果很嚴重。那麽,係統,你為什麽要……把安若素這樣的異能者,弄到這個世界來?” 宋言說這句話的時候,嗓音溫和得不像樣,輕描淡寫似的,卻聽得係統毛骨悚然。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安若素自己也說了,她的係統死了。”係統試圖辯駁。 “她說的是,係統消失了,估計死了。也就是,很可能沒死。” 宋言施施然地接道: “既然她的係統可能沒死,而她的係統製定的規則和屬性又和你一模一樣,那為什麽那個係統不是你呢?係統,請尊重你的宿主,我想你很清楚,我的智商絕對在正常水平之上。” “……”係統裝死中。 宋言微微一笑,雙眼看著電視,不慌不忙地開口: “既然你不願意承認,那我就來猜測一下。安若素的係統其實就是你,但你並沒有留在她體內,而是重新選擇了我,讓這個世界出現了兩個穿書者。” 係統終於忍無可忍出聲反駁道: “本係統根本沒有必要這麽做。安若素能夠反噬係統,我這麽做不是挖坑給自己跳嗎?” “這就要問你了。”宋言淡定地笑道:“的確,安若素對係統的威脅太大了,你把她帶過來自己也險些被反噬而死,表麵上看對你沒有好處。可實際上呢?比起安若素,你最忌憚的是沈風骨。” “宋言,本係統勸你適可而止。”這是係統第一次直唿宿主的名字,冰冷的電子音同樣帶上了人性化的威脅之意。 宋言輕笑一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