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每次失憶都忘記老公是誰 作者:說與山鬼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一大一小很快就來到了目的地。 虎頭鯨晃了晃身體,連帶著口中叼著的小海豚也跟著被迫甩了甩尾鰭,他鬆開嘴巴,提醒道:“崽,到了。你看看這玩意認識不?” 冉木正看鯨魚玩耍看得起勁,聞聲連忙迴過神看過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艘巨大的白色豪華遊艇,遊艇上插了一麵旗幟,正隨著清爽的海風獵獵飛揚。 而遊艇前方甲板上,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正側對著他,手裏似乎端著一隻酒杯。 冉木迷茫地眨了眨眼,又盯著那麵旗看了一會兒,才認出上麵印著的是一隻齜牙咧嘴的q版熊貓海豚。 虎頭鯨一看這旗子就黑了臉,卻還是仔細觀察著小海豚的反應,見他呆呆的,便問:“上麵那個人類,崽認識不?” “人類?”冉木無意識地跟著重複,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細細地叫了兩聲,歡快地從海麵躍起,驕傲道: “這個人我當然認識,這是我爸爸,沈風骨!” 虎頭鯨以及悄悄跟蹤的眾海怪:???兒媳婦突然搖身一變成了自家崽子的爸爸,雖然本質上還是要跟我們搶崽,可問題是!冉木從來沒叫過我們爸爸! 海怪們心態崩了。第3章 收買誘哄小海豚的第一步 碧空如洗,清透的陽光漫過高山丘陵,平原城市,灑向一望無垠的大海。無邊無際的海水正在和煦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海風溫柔地撫過碧藍的海麵,帶起陣陣漣漪。 倏而,一抹黑白相間的嬌小身影衝破海麵,於空中高高躍起,劃出一道圓圓的弧線,又輕輕巧巧地一頭紮進了平靜的海水之中。 “這是我爸爸,沈風骨!” 冉木鏗鏘有力的迴答仿佛還在海怪們耳邊迴響,一次又一次往留守家長們心上紮刀。 虎頭鯨有些承受不住,見小海豚歡歡喜喜地在海水中穿梭玩耍,絲毫不像開玩笑的樣子,才忍住心酸,粗著嗓子小心翼翼地開口: “崽,你忘了你是海豚了嗎?你母親也是個人類。” 試問一個男性人類和一個女性人類要怎麽生出一隻海豚?這恐怕是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 然而冉木此刻顯然已經進入睡美人症發作的後遺症中,神誌恍惚連帶著思考能力也瞬間變成鴨蛋,毫無所覺地認真反問,叫聲清清脆脆的。 “媽媽是人類,和爸爸是沈風骨,有什麽衝突嗎?” 這說話還挺有條理的…… 海怪們不約而同這麽想到。 然而他們很快就迴過神來。 海星眼不見為淨地扭頭沉入深海。 水母伸出觸手遮住自己深受打擊的表情,哪怕根本沒人能看得出她有沒有表情。 珊瑚搖搖晃晃地隨著海水飄蕩,同樣神誌恍惚,哪怕平靜的海麵足以倒映出她美麗的容顏,她也無心欣賞。 而虎頭鯨頭疼地甩了甩尾鰭,頭頂噴出一道水柱。 冉木連忙飛也似的竄到一邊,躲開砸下來的水滴,接著毫無所覺地轉過身,認真地仰頭看著遊艇上的男人。 眾海怪中唯一情緒稱得上穩定的隻有海龜長老了。他跟著觀察了一路,已然明白冉木再次失憶的事實,思考了一會兒就現出身形,慢悠悠地來到小海豚身邊,慈愛地問: “冉木,你說沈風骨是你父親,這是他親自告訴你的嗎?還是你自己想的?” “海龜長老怎麽會在這裏?”冉木疑惑地歪頭,又很快拋到腦後,隻用尾鰭輕輕拍了拍水麵,極為篤定地迴答: “昨天沈風骨讓家庭醫生給我檢查,醫生就說,你爸爸沈風骨讓我來給你檢查,不要動哦,乖乖的。沈風骨說,醫生是不會騙人的。” 海怪們一時間無言以對。 眾所周知,人類養寵物小貓小狗都喜歡自稱爸爸媽媽,可那能當真嗎? 對不起,小海豚當真了。 海星氣勢洶洶地出聲吼:“那個卑鄙的沈風骨才不是你爸爸!” “你胡說!”小海豚更兇地吼迴去,“就是我爸爸!” 海怪們捂臉。 椎心泣血都不足以形容多年沒得到一句“爸爸”、結果轉頭崽就喊了別人“爸爸”的海怪家長們憤怒的心情。 冉木是隻機靈的海豚,在他那一聲很兇的反駁後,身後的怨念就強到他莫名覺得頭頂涼颼颼的,隻好悄悄轉身瞅了瞅沉默的海怪們,圓圓的黑眼睛眨了一下,瞬間靈機一動試圖安慰對方。 於是,冉叫錯爸爸海豚開始用悅耳的海豚音講故事。 “長老,我記得我剛出生三個月的時候,在外麵玩,水裏有塊草莓蛋糕,很香,我就去咬,喉嚨被卡住了,一個長頭發的男人就把我抓走了。” “抓走了?卑鄙的人類!”海星忍無可忍冒出頭,呸了一聲。 見海怪們都豎著耳朵聽,冉木高興了,說話語速也從慢吞吞變得正常起來。 “然後,我被關在一個好大的魚缸裏,裏麵好多魚,外麵有好多小孩子看我。沈風骨跟一個男孩也來看我,他就把我買了,帶迴家去。沈風骨是個好人。” 話音剛落,海怪們動作一致地沉進了水裏。 雖然知道自家的崽不是很聰明,但因為一塊草莓蛋糕就被拐去做“兒子”……冉木去世多年的母親要是知道了,怕是會心疼得從棺材裏跳出來。 隻是轉念一想,冉木被釣上岸的時候不過剛剛出生三個月,小海豚可不是除了吃就是玩嘛,讓沒見過世麵的冉木抵擋蛋糕的力量,還是相當困難的。 海怪們瞬間找到理由,勇敢地浮出水麵麵對現實,原諒了自家的崽。千錯萬錯都是那塊蛋糕的錯!跟冉木無關! 可惜當事人聽不見家長們的內心戲,自顧自地說: “”我在沈風骨家裏住了好久,他給我建了一個房子,裏麵很大,遊出去就可以看到大海。過了好多年,我可以化形了,可是我不敢告訴沈風骨,怕被發現我是海怪……他不要我怎麽辦……” 小海豚說著有些委屈,可憐巴巴地挪過去蹭了蹭海龜的殼,被身形龐大的海龜駝到背上。 海怪們見狀都無聲地歎息。 水母不動聲色地靠近珊瑚,壓低聲音問:“那個沈風骨不是已經知道崽能化形了嗎?” 珊瑚輕輕晃了晃,低聲迴答:“是已經知道了。可崽不記得了。他的記憶停在六年前,沈風骨送他鴨子那一天。我估計是因為那隻鴨子非常重要,他才隻記住了那個。” “難怪了……”水母想了想,遊上前去,悄悄通過觸手把自己的想法傳給了海龜和其他海怪。 而在她傳達了自己的意見後,海怪們便靜悄悄地往後退去,無聲無息地離開了。 冉木本是好好地待在海龜長老背上傷心,誰知道一陣海風吹過,他隻覺得眼前一花,身體就重新迴到了海裏。 定睛一看,海龜長老和其他海怪們都不見了蹤影。 小海豚連忙揚聲短促地叫了起來,焦急地一邊在原地轉圈四處張望,一邊唿喚他的族人。 然而碧藍的海麵上,除了遠處日常出來捕食的鯨魚群外,確實沒有任何大型海洋生物的蹤跡。 冉木不由沮喪地停下了叫喚,將頭埋進水裏,逃避現實。 “果然沈風骨說的是對的,我不在海裏好多年,長老們就不愛我了!” 黑白相間的小海豚氣鼓鼓地把自己蒙在水裏,險些氣到變形,變成一隻河豚! 他轉了個身就想迴家鬧去,卻隻遊了兩米就停了下來,再次浮出水麵,轉過身安靜地望著那艘遊艇。 甲板上已經不見了男人的身影,唯有一麵畫著熊貓海豚的旗幟,依舊迎風飛揚。 冉木知道,那隻海豚是沈風骨親自畫的,對著他畫的。 可是他已經莫名其妙迴到了大海,這裏才是他的家。 如果繼續讓沈風骨養自己,萬一有一天他在睡著的時候變成人類,那就嚇死海豚了。 何況,沈風骨不一定會專門來找他,海豚種類繁多,天下幾乎所有海洋都能見到它們的身影。沒了冉木,還有別的海豚。 想到這裏,冉木對著那艘遊艇,揚起腦袋細聲細氣叫了幾聲。 那叫聲清亮又稚氣,透著歡快的氣息,並沒有因為即將離別,就染上悲傷的色彩。 冉木從來就不是一隻會給沈風骨帶去悲傷的小海豚,他要做快樂的小海豚。 遊艇左前方,海豚小小的黑色腦袋慢慢沉入海底,空氣中仿佛還迴蕩著令人心軟的唿喚。 而另一邊,一艘開敞式救生艇被放了下來,工作人員跳上船,透過望遠鏡看了一眼那隻即將離開的熊貓海豚,握緊對講機說道: “沈先生,海豚快離開了。目前距離救生艇大概十五米遠。” 話音剛落,對講機那邊便傳來一道低啞的男聲,那聲音仿佛被砂紙打磨過,聽起來極為粗糙嘶啞,甚至可以說極為難聽,卻因著男人沉穩平緩的語速而變得沒那麽可怕。 “按我之前交代的做。記住,別砸到他。也別嚇他。” “是,我明白了。您放心。”工作人員加快語速說完,便把男人交給他的東西掛在了救生艇前方顯眼的地方,啟動救生艇,往熊貓海豚處靠近。 冉木還有些戀戀不舍地想迴頭看一眼遊艇,卻沒想到遊艇邊上突然開出來一隻小船。 那隻救生艇一出現,不,或者說是看到救生艇前掛著的東西後,本是悶悶不樂的小海豚就徹底呆住了,原本清亮的目光再次變得恍惚而迷離,失去了焦距般黑得透不出光亮。 他迷惑地揚起腦袋,細細叫了一聲,同時情不自禁地往對方那遊了一段距離。 駕駛救生艇的工作人員本是擔心海豚會受驚逃走,刻意放慢了速度,卻沒想到小海豚主動往自己這邊直直撞了過來,工作人員忙調整方向,將救生艇避開,以免造成事故。 做完這一切後,工作人員便遵從指示把救生艇前麵掛著的東西解了下來,拎著細細的橡皮繩,輕輕放進海裏,又往小海豚那推了推。 這個動作似乎是終於驚醒了那隻海豚,它也不管已經飄到眼前的橡皮繩,小巧的身體猛地一紮便潛進了水裏,不見了蹤影。 “糟了!”工作人員迅速拿起對講機,倉促道:“沈先生,那隻海豚跑了,沒碰我放下去的東西。” 戰戰兢兢地把話說完,對講機那邊卻遲遲沒有傳來迴應。工作人員不由一陣懊悔,他是最好的舵手,來之前上司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一定要滿足老板的要求,畢竟比起直屬上司,遊艇裏那位才是他們真正的老板,卻沒想到直接搞砸了…… 正後悔不迭,眼前忽得又閃過一道黑白相間的身影。 工作人員頓時喜出望外地看過去,就見剛剛消失的那隻海豚又從幽深的海裏鑽了出來,三兩下便竄到了橡皮繩邊上,尖尖的喙靈活地穿過去,竟是直接把橡皮繩圈套在了自己身上。 做完這一切動作,它便對著遊艇脆聲叫喚了兩下,緊接著頭也不迴地拖著那小玩意飛快地遊走了。 “我的天呐!太可愛了吧!這海豚簡直是我的福星!這……居然還知道感謝沈先生送它禮物,太靈性了……”工作人員目瞪口呆地看著海豚消失的地方,滿眼都是驚歎。 然而他恐怕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剛剛“善解人意”的、“靈性十足”的小海豚迴來搶完東西後叫喚的那兩聲,其實是—— “沈風骨你這個大壞蛋!我才不會被你的鴨子收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