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們還有理智在,知道偷拍會給自己帶來麻煩,所以一個個強忍著沒敢亂來,隻是使勁地盯著看。 抱著許久不見的自家小王弟還在享受著溫存時光的卡莫斯敏銳地察覺到了四周看來的視線,他環視一圈,一手將伽爾蘭摟緊在懷中,將其的臉按在胸口,避免繼續被他人盯著看。 然後他就這麽站在原地,一舉手。 他的手腕上,一枚黃金的手環閃了閃。 下一瞬,還在使勁圍觀的眾人聽見巨大的轟鳴聲從頭頂傳來。 本能地抬頭一看,他們頓時目瞪口呆。 隻見一台直升機伴隨著轟隆轟隆的聲音在漆黑的夜空中從天而降,站在這附近的人們紛紛驚慌失措地後退,生怕被那龐然大物給壓到。 龐大的直升機在巨大的轟鳴聲中緩緩降落在地,當它落下時,帶起的氣流化為兇猛的風撲麵而來,吹得人睜不開眼,瘦小的人甚至有種會被這股狂風刮走的錯覺。 原本靜靜地飄落下來的細小雪花在狂風中瘋狂地旋轉起來,漫天飛揚,形成宛如漩渦般的白色痕跡。 它分毫不差地降落在卡莫斯的身後,刮起的氣流將卡莫斯那一頭棕發如獅子鬃毛一般狂亂地飛了起來。 伽爾蘭呆呆地看著忽然降落到自己麵前、卡莫斯身後的巨大直升機,一時間都忘記了繼續哭。 卡莫斯哈哈一笑,粗糙的指腹輕輕擦拭掉自家小王弟眼角的淚痕。 他說,“來,跟我迴家了。” 卡莫斯一說完,伽爾蘭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身子一輕。 他整個人被卡莫斯抱了起來。 卡莫斯雙手抓著他的腰,一轉身,輕輕鬆鬆地將他的人往自己身後已經敞開的直升機門口一舉。 在卡莫斯舉起的同一時刻,一雙帶著漆黑手套的手從直升機門裏伸出來,接住伽爾蘭。 那雙手一抬,同樣輕輕鬆鬆地將伽爾蘭抱了上去。 站上直升機的伽爾蘭下意識迴頭看了一眼,但是在他迴頭的時候,在他身後將他接起來的人已經鬆了手,轉身向駕駛座走去。 直升機裏本就很暗,幾乎什麽都看不清,他也沒看清那人的模樣。 隻瞟了一眼,還沒來得及看第二眼,緊跟著縱身躍上來的卡莫斯一抬手,將手指拎著的小毛團丟進伽爾蘭懷中,順手擼了一把涅伽毛絨絨的小腦袋。 小涅伽衝著摸它的卡莫斯奶兇奶兇地嗷嗚一聲,一副我很不高興的模樣,但是被伽爾蘭摸摸頭後,它哼唧兩下,就幸福地在伽爾蘭懷中窩成一團,打起了瞌睡。 伴隨著狂風,直升機飛了起來,在地麵上的眾人神色各異地注視下消失在茫茫夜空中。 被吹散的細小雪花又重新落下來,閃耀的霓虹燈中,被留在原地的眾人呆呆地看著重歸寂靜的夜空,恍惚中隻覺得像是做了一場奇怪而又不可思議的夢。 ………… …………………… 伽爾蘭抱著在他懷中蜷縮成一團毛球唿唿大睡的涅伽還有些發怔,初見卡莫斯王兄的震驚、驚喜以及委屈在這噪聲巨大的直升機中終於退去。 他現在整個人有點懵,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做夢還是身在現實。 不過就算做夢,他也不會做出王兄帶他乘直升機這種詭異的夢啊?頂了天應該是王兄帶他騎個馬吧? 駿馬和直升機差得有點遠啊。 他納悶地想。 不過不知為什麽,這種詭異的畫風竟然沒有什麽違和感,好像巨型直升機這種粗獷的風格莫名挺適合卡莫斯王兄的…… 伽爾蘭還在那裏腦子亂糟糟的胡思亂想著,一隻大手伸過來,揉了揉了他的頭。 一抬眼,他就看到了王兄那張線條剛毅的臉,深目含笑看著他,一手又拍了下他的頭,似乎在讓他不要亂想。 耳邊全是巨大的轟鳴聲,震耳欲聾,跟打雷似的,就算現在有很多想說的、想問的,在這種環境也難以對話,伽爾蘭剛張開的嘴閉上,打算等到一個稍微安靜點的地方,再…… 還沒等伽爾蘭想好,就在直升機繞過那棟又在播放廣告的摩天大樓一側時,突然,直升機一個急轉彎,與此同時,一個細小得在黑夜中幾乎看不見的子彈如閃電般從高樓的窗中射出。 因為直升機猛地拐彎,原本是對準的螺旋槳的子彈重重地擊中直升機的機身,讓直升機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直升機突如其來地一甩,坐在座位上的伽爾蘭身體一晃,因為手上還抱著涅伽沒法抓住扶手,頓時整個人從座位上栽下來。 就坐在他對麵的卡莫斯大手一撈,一把將他連帶著涅伽抱進懷中。 伽爾蘭抱緊涅伽,抬頭剛想問怎麽迴事,忽然機身又是一個猛抬頭,急劇上升,緊接著又是劇烈地震動,讓他根本沒時間說話。 透過越過卡莫斯的胳膊,他看見直升機前側的機頭位置,一隻漆黑的狙擊槍從窗口伸出去。 伽爾蘭認出來,是剛才從門口接住他的帶著漆黑手套的手抓著那隻狙擊槍。 停頓一秒。 那隻手的食指扣了下去。 摩天大樓一處窗口裏,因為直升機突然擺動,導致第二顆子彈也打在了防彈的機身上的男子不爽地皺了下眉。 多年的暗殺生涯讓他很快壓下那點不快,再一次瞄準螺旋槳與機身的連接之處。 就在他瞄準了正要第三次扣下扳機的時候—— 極輕的嗖的一聲。 那是射出的子彈在空中掠過時發出的聲音。 但是,不是他射出的子彈。 男子的瞳孔放大,腦門上多了一個血洞,他重重地向後倒下。 接下來數秒中,他的另外兩位同伴也盡數仰麵朝天地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褐色的木地板。 作為目標卻毫發無傷的直升機在轟鳴聲離已經停止唿吸的他們漸漸遠去。 突如其來就經曆了一場空中槍戰的伽爾蘭此刻整個人都已經驚呆了。 飛了沒多久,直升機在一個私人機場裏降落,一架白金色的小型私人飛機正停在這裏等候著他們。 還處於懵懂之中有種夢遊的感覺的伽爾蘭茫然地跟著卡莫斯走,換乘上那架私人飛機。 等白金色飛機起飛了好一會兒之後,坐在豪華的深紅色絲絨沙發上的他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停擺許久的思維重新開始運作。 “我們要去哪兒?” 他茫然地問。 “當然是迴亞倫蘭狄斯。” 張開雙臂大大咧咧地靠在柔軟的沙發座椅上,卡莫斯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 “要不是為了接你迴去,我可不會來這種地方。” “等、等一下,王兄!” 不久前還看著亞倫蘭狄斯的地圖想著自己恐怕再也迴不到那片大陸,結果現在猝不及防就要迴去了,伽爾蘭腦子一蒙,緊接著第一個反應就是—— “我一周後還要考試,是補考,再過半年就是全國性等級考試,就算要迴去,至少等我考完試再說啊!” 棕發下的濃眉一挑,金棕色的眼看向伽爾蘭。 “開什麽玩笑。” 卡莫斯一臉不滿地挑著粗眉說,伸出手,捏著自家小王弟的下巴,哼了一聲。 “身為現任亞倫蘭狄斯帝國的王弟,下任的亞倫蘭狄斯皇帝,還需要參加什麽其他國家亂七八糟的考試?” 伽爾蘭:“…………啊?” ……什麽王什麽帝? 他眨巴了一下眼,一臉懵逼地看著捏著自己下顎的卡莫斯。 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來的卡莫斯鬆開伽爾蘭的下巴,改成摸頭。 雖然是一頭短發,但是發絲柔軟細膩,像是金色的綢緞一般,讓人摸著就愛不釋手。 少年金色的眼像是貓兒一樣,又大又圓,那迷茫地盯著自己看的模樣,看著就覺得可愛得不行,讓他心裏軟成一團。 啊~~我家小王弟不管過幾千年都這麽的可愛~~~ 卡莫斯擼了好一會兒自家王弟,總算是稍微過了點癮。 他笑著說:“好了,關於兩千年以來的事情,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等下我會全部告訴你,現在,先給你看個人。” 他咂了下嘴,補充道:“你不知道他的存在,不過那家夥十年前就被派到這裏,從你八歲開始就一直守在你身邊,負責保護你。” 說完,他就迴頭衝著另一側機艙喊了一聲。 “過來。” 那一處的艙門打開,一個頎長的身影從裏麵走出來。 漆黑色的長筒靴踩踏在金屬地板上發出不輕的響聲,身型高挑的年輕男子從裏麵走出來。 灰黑色的長褲收攏於長靴之中,漆黑的綁帶束在左腿一側,皮套顯出短槍的輪廓。銀黑色的金屬皮帶係在腰間,顯得腰越發緊致精瘦,也越發顯得出一雙筆直的大長腿。 漆黑的外套也能勾勒出青年寬肩窄腰的體型,走動間隱約可見腰間利刃的金屬光澤。外套的兜帽掩住大半的臉,隻留出幾縷金發露在寬闊的兜帽外。 他的左手握著一杆伽爾蘭剛才在直升機上看到的長長的狙擊槍。 在走過來時,青年帶著黑色手套的右手抬起,將遮掩住大半邊臉的外套兜帽向後摘落。 看著呆呆地盯著他的少年,年輕男子笑了一下。 他俯身,單膝跪落在少年的身前,右手按在胸口。 “初次見麵,伽爾蘭王子。” 他抬起頭,明亮的金發下,一雙如翡翠般的碧綠色眼眸映著身前少年的影子。 “我是您的父皇在十年前派到您身邊的守護者,凱霍斯。” 半晌寂靜無聲,伽爾蘭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人,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一刻,他現在滿腦子所想的都是—— 我靠!好帥! 好特麽帥! 我第一次發現凱霍斯居然能這麽帥! ………… …………………………… 後麵的客艙裏此刻發生著什麽,前麵駕駛艙裏的兩位駕駛員是不得而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