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應該說是生氣的伽爾蘭單方麵不管不顧地向赫伊莫斯攻擊,而赫伊莫斯一直都在被動地抵擋。 打鬥中,地麵上的花朵被波及,紛紛被掃起來,碎裂開,飛向空中。 一時間,兩人所在的地方漫天都是飛灑開的花瓣。 亂飛的花瓣擋住了伽爾蘭的視線,他的動作不由得停頓了一下。 而就在他停頓的這一刻,金紅色的眸陡然眯成狹長的弧度,赫伊莫斯伸出的手一把抓住了伽爾蘭的手腕。 稍一用力,他一下子將伽爾蘭壓倒在了地上。 伽爾蘭被壓倒在地,躺在滿地的火紅花朵之間,濃鬱的花香彌漫在身邊。 他的雙手被赫伊莫斯扣著,按在身側。 而赫伊莫斯則是整個人壓在了他的身上,目光灼灼地俯視著他。 他使勁掙紮了一下,雙手被鉗製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伽爾蘭瞪向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放手!” “……不會放的。” “赫伊莫斯——” “不會放的。” 赫伊莫斯說,重複著這句話。 他說話的聲音很平靜,但是他俯視著身下少年的眼神卻極其危險。 “伽爾蘭。” 他說,眼直勾勾地盯著伽爾蘭。 “你知道,我不可能放開你。” “…………” 和那雙金紅色的眼眸對視,伽爾蘭看見自己的身影映在其中。 赫伊莫斯專注地著看著他,像是將他的身影烙印在眼底。 說不清為什麽,他心底的火氣慢慢地熄滅了下去。 “我拒絕了你。” 伽爾蘭說。 “我知道。” “我拒絕你很多次了。” “我記得。” “也許以後還會繼續拒絕下去。” “無所謂。” “……赫伊莫斯。” 伽爾蘭輕輕地歎了口氣。 到了現在,他已經生不起氣來了。 “一般人碰了壁都會換個方向吧?何況都碰了這麽多次。” 被他拒絕這麽多次,就算是一般人,自尊心也受不了了,何況是如赫伊莫斯這般傲氣的人。 可是這個人就是不肯放手。 他不懂。 伽爾蘭看著赫伊莫斯,迷茫地想著。 所謂的愛戀,就能讓一個人頑固執著到這種地步嗎? 那究竟是……怎樣的感覺? 他的右手輕輕動了一下,當感覺到赫伊莫斯鬆開他的手後,他抬起手,指尖碰觸著身上男人的臉。 “赫伊莫斯,有一次,我曾經想要吻你,在你睡著的時候。” 伽爾蘭說。 明明不久前他還竭力想要掩蓋這件事,可是此時,他卻坦然地說了出來。 “可是我不知道,這是和你一樣的喜歡……還是一時的迷惑,或者隻是感動於你為我做的一切,亦或是憐憫、愧疚。” “很抱歉,我真的不懂。”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懂。” 接受赫伊莫斯很容易。 可是,若是以後,等他明白過來,他對赫伊莫斯的感情並不是愛戀。 那將是何等的殘忍。 他並不想對赫伊莫斯做這種殘忍的事情。 他也不想用自己曖昧不清的心思去侮辱赫伊莫斯對他所抱持的最純粹的感情。 所以…… “在我沒有弄清楚自己真正的心情之前,我不會答應你,我還會一直拒絕下去。” “我不知道這個時間需要多久,或許是一年,或許是十年,也或許是一輩子。” 指尖撫著赫伊莫斯的頰,伽爾蘭定定地看著那雙金紅色的眼眸。 “你現在放棄,還來得及。” 赫伊莫斯俯視著伽爾蘭,少年躺在地上,金色的長發在滿地的火紅花朵中鋪開。 他的瞳孔映著伽爾蘭,也映著一地的火紅花朵,仿佛有赤紅火焰在他的眼底燃燒著。 那是唯有身下的人才能讓他燃起的熾熱火焰。 “除了你,我誰都不要。” 他說,握住伽爾蘭按在自己頰邊的手,帶著它按在自己的胸口。 他注視著身下少年的目光極盡溫柔和依戀。 “我說過,‘它’隻會為了你跳動。” 他會等下去。 無論多久。 他會一直守在他心愛的少年身邊。 他會讓伽爾蘭習慣他的存在。 讓伽爾蘭一點點地依賴於他。 讓自己變成對伽爾蘭來說如同空氣一般的存在。 他要伽爾蘭再也離不開他——就如他一般。 無論要花費多久的時間。 ………… 赫伊莫斯俯身,他的吻輕柔地落在身下少年臉上。 先是額頭,然後是眼角、鼻尖,側頰。 最後,溫柔地吻住了伽爾蘭的唇。 真是個頑固的家夥。 伽爾蘭這麽想著,卻沒有躲開赫伊莫斯的吻。 他閉上眼。 第一次感受到彼此的唇親吻時柔軟得不可思議的觸感。 這一次的吻並不熱烈,宛如蜻蜓點水一般,一觸即走。 卻反而讓伽爾蘭的心微微跳動了幾下。 感覺到赫伊莫斯已經抬起頭離開,伽爾蘭睜開眼,看著身側滿地的花朵,他忍不住覺得好笑。 “你到底是怎麽想到這些花的?” 他納悶地問, “你覺得我會喜歡花嗎?說真的,我不喜歡這種環境。” 甚至可以說是反感。 赫伊莫斯皺了皺眉。 “我問的法塔雅,她說這麽做會讓人心動。” 難道法塔雅是在騙他? 她應該沒那種膽子。 “法塔雅?你向一個女性請教如何讓我心動的方法?” 伽爾蘭抬手錘了一下赫伊莫斯的胸口,滿眼都是‘你是不是傻’的神色。 赫伊莫斯:“…………” 他突然想起來‘法塔雅是個女人’的事實。 這段時間他完全把她當做自己的下屬來看,徹底忘了她的性別。 默然稍許,赫伊莫斯覺得自己本不該這麽蠢。 大概還是因為……關心則亂吧。 對某人的患得患失,才導致了他急切而匆忙地做出了這麽一個愚蠢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