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一個小型的儲物戒便好。”青岩微笑,他知道這個世界上的修者從來不缺少儲物戒,救了廖曉嘯的是穀主又不是他,即便是他救的,他也提不出什麽太過分的要求來。  “……”廖曉嘯看著他,一臉你在逗我玩兒的表情。  青岩訕笑,蹲下來輕輕撥弄著一株藥材的葉片,“這裏有許多藥材,我想帶迴去。”  廖曉嘯覺得自己的感情被玩弄了。  他鬱悶的給了青岩一個沒有印記的儲物戒指,轉頭又跳進了湖裏。  青岩看著一落水就咕嘟咕嘟沉了底的廖曉嘯,無奈的歎了口氣,轉頭運起元力,覆蓋在藥材根部的泥土上,神識滲進去,控製著元力細心的將藥材的根係末端切斷,然後將其他部分與泥土細細分開。  這個采藥的技巧來源於穀主的手記,這種方法能夠避免對藥材的傷害,也能完整的將藥材整個兒挖出來,留在土裏的那些根係再過上十年百年便又能孕育出一株靈藥來。  青岩細心的采集著藥材,逐漸的遠離了原地。  這片小天地範圍極廣,哪怕是方才在上方俯瞰也沒能看到邊際。  青岩順著湖泊岸沿采著藥,再一次將一株藥材完整的從土裏分離出來,他擦了擦頭上的汗,打算調息一會兒再繼續。  一抬頭,青岩赫然發現一個男人正坐在不遠處的岸邊,笑吟吟的看著他。  那人臉色蒼白,嘴唇烏黑,渾身一點活氣都沒有。  男人微笑的看著他,向他招了招手。  青岩站起身來戒備著,對男人算是友好的態度視而不見。  連廖曉嘯都沒有發現這個男人的存在,青岩深吸了口氣,掃了一眼平靜的湖麵,心高高的吊了起來。  男人灰色的眼睛瞅了青岩一陣,從身邊摸出一把匕首。  刀刃在光明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青岩手掐訣,已然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男人低下頭,做出了一件讓青岩目瞪口呆的事情。  他舉起匕首刺進了自己的手臂,生生削下一塊肉來,沒有迸濺出來的血液,慘白色的肉塊落到水裏,轉瞬化作了一尾遊魚,躍出了水麵落到男人手中。  而男人手臂上被剜去肉的地方,瞬間便又長了出來。  男人帶著討好的笑容,將手中的魚向青岩的方向遞來。  青岩看著他手裏那條長相怪異的魚,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15·雪鳳冰王  那條魚青岩認識。  冉遺魚,食之使人不眯,可以禦兇。也就是吃了就不會做噩夢,用以安神,還能避兇。  這種能夠庇佑己身的魚有多稀缺和難得,從它的功用就能看出來。  而現在,這條珍貴的魚安靜的躺在那個人手裏,連掙紮都沒有。  青岩視線從魚身上挪到之前男人切下了一塊肉的手臂上,那裏光潔如新,沒有一絲怪異的痕跡。  如果之前的魚類都是由此變成的話……青岩看著那個淺笑著的男人,硬生生打了個哆嗦。  男人單手舉著手裏的魚,又往他這邊遞了遞,小心翼翼的帶著略微的怯意。  青岩渾身僵硬,死活不敢靠近。  他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麽詭異的事情,就算知道這個世界不能用常理來度量,但麵不改色的削肉,落水為魚這種事情……  “你不喜歡嗎?”男人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調子,但五感靈敏的青岩卻能夠清楚的聽到他嘴裏吐出的每一個字。  “你不喜歡嗎?”那個男人又重複的問道。  青岩看著男人有些委屈的神色,原本想靠近對方以安撫他的心思,在瞥見他手裏的魚的時候,頓時被一盆冷水澆滅了。  他果然還是沒有辦法接受這麽驚悚的事實。  當個故事聽聽還好,自己真實的麵對實在是讓人吃不消。  “他們都很喜歡。”男人眨了眨眼,將手裏的魚放迴了湖裏。原本早該幹涸而死的魚一遇水,就一甩尾巴遊遠,瞬間便消失在湖水裏找不到蹤跡。  青岩這才發現,男人的動作有些不自然的僵硬,隻是這些停滯十分短暫,讓人不易察覺。  看看男人的臉色,又聯係了一下對方一身的死氣,青岩頓時腦補了僵屍之類的玄幻生物,腳下的步子越發的挪不動了。  “你喜歡那些藥草嗎?”男人低頭,他手邊整好有一株長成的靈藥。  他伸手揪住藥莖,用力一拔。  “住手!”青岩話一出口,就看到男人手裏揪著根係斷裂的藥材,抬頭無辜的看著他。  ……暴殄天物。  男人看了看手裏的靈藥,又將手遞向青岩的方向,臉上的笑容無比乖巧,“送給你。”  青岩表示真不敢要。  男人伸手伸了半晌,也沒等到青岩挪過來一步。  他收迴手,也收斂了笑容,將因為挖掘不當而流失了藥性的藥材小心的放在一邊,低下頭抽出匕首。  他又開始準備削自己的手臂。  “你……”青岩看著他再一次自殘的行為,還是沒忍住出聲了。  男人停下動作看著他,眼中飽含期待。  青岩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一咬牙,一步步小心的靠了過去。  男人眼中的滿足和愉悅幾乎要溢出來,他溫柔的看著慢慢挪過來的青岩,就像看著一個正在蹣跚學步的幼童。  男人看著停在他兩步之外的地方不再靠近的青岩,有些失落的微微收斂了笑,偏頭看著這位難得的訪客。  青岩看著他,不知道應該怎麽搭話。  男人嘴唇微動,剛想說什麽,便被突如其來的的攻擊打斷。  “青岩!”廖曉嘯從水裏衝出來,一把拎著青岩的衣後領,將人拎著遠離了那個男人。  “他……”青岩看著廖曉嘯譴責的目光,剛想開口解釋一下,就被廖曉嘯扔過來的兩條魚打斷了。  “給你留的。”  青岩看著地麵上掙紮著的兩條魚,又抬頭看了一眼那個男人,果然,他正眼含期待的看著他。  希望他吃魚?  青岩嘴唇微張,低頭看著已經被拽掉了腦袋卻還在撲騰的兩條魚,半晌,捂著嘴扭過身去蹲在地上幹嘔起來。  “怎麽了?”廖曉嘯被嚇了一跳,警告的看了那個男人一眼,轉身撫了撫青岩的背。  “那個男人……”青岩指著那邊的男人,“那個男人……是什麽。”  廖曉嘯看了一眼,迴答道:“死屍。”  青岩覺得胃裏翻騰得更厲害了。  廖曉嘯看著臉色蒼白的青岩,又仔細瞅了那個男人半晌,略帶了些詫異道:“他身上有冰雪的氣息。”  話音剛落,之前捕捉到的嘹亮鳳鳴再一次響起,這次極為清晰,並且聲音還在迅速的向他們靠近。  廖曉嘯反應迅速的握住青岩的手,以避免後者被雪鳳帶來的溫度凍成人形冰棍。  出乎他意料的是,一直帶著極寒的雪鳳落在那個男人身邊,就在他們距離並不遠的地方,廖曉嘯卻並沒有感覺到寒冷。  雪鳳黑溜溜的眼睛看了他們一眼,親昵的蹭了蹭男人的手臂。  廖曉嘯瞠目結舌,他指了指雪鳳,視線又挪到男人身上,一副這個世界瘋了的樣子。  “怎麽了?”  “雪鳳……把自身的三根翎羽給了那個男人。”  青岩不明所以。  “雪鳳的三根翎羽,一根是身,一根為魂,還有一根做命。”廖曉嘯道,“失去了這三者的雪鳳,除了鳳凰的外表和特征以外,已經失去了鳳凰本身應有的聖魂。”  除卻壽命,已經與凡鳥無甚差別。  似乎正驗證了廖曉嘯所說的那樣,雪鳳低下頭輕啄著地麵上被男人揪出土的靈藥,如同覓食的家雞一般,全然沒有了鳳凰的高貴。  “那個男人早已經死了。”廖曉嘯托著腮看著那邊的一人一鳥,“雪鳳扣下了他的魂,強行將他的魂和身體凝在了一塊兒,還用自己的命羽拖住了那人的大限之日。”  不過,從這幾乎要溢出來的死氣來看,這男人最後的一口氣也差不多該出去了。  “……”青岩愣了半晌,看著那個男人與雪鳳親昵的模樣,終於想起來自己忘記了什麽,“這個男人……似乎是這座宮殿的主人。”  那個壁畫上的少年,他的身邊一直有一隻……雞。  一隻栩栩如生的雞。  從現在的情形看來,那隻雞大概就是這隻雪鳳。  青岩突然覺得自己的想象能力真是令人無比拙計。  “你在開玩笑?”  “我很嚴肅。”  “……你應該早說!”  廖曉嘯拽著青岩嗖的竄過去,看了一眼之後滿臉悲痛,“這次真死了!”☆、化骨為笛  在極久遠以前,男人還是個少年的時候。  他一個人安逸的生活在這片寧靜的湖泊邊上。  那時候這片湖泊周圍還不是沙漠,這裏也不是黃色沙海中的生命之舟。  他不知道自己來自哪裏,也不知道應該做些什麽,他每天跟森林裏前來覓食喝水的溫馴動物們一起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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