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逸凡托起蕭瑜的後腦,將那句未完的拒絕封緘在另一個吻中,片刻後唇分,他溫柔地莞爾道:“我們還有後半生的亡命天涯,在這以前,怎麽能沒有一次演習?”  蕭瑜:“……”  蕭瑜簡直要淚奔了,吸吸鼻子,妥協道:“那好吧。”  “打算逃去哪裏?”駱逸凡說。  “我想去找個可以跟我們合作人,”蕭瑜說:“雖然還不知道他在哪兒,不過他的號碼我還記得。”  前世今生,看似被扭轉的命運總會有驚人的發展,生命沒有意外,冥冥之中又一條交錯的軌跡重新合並在一起。  幾小時後,有關‘歐若拉號’沉沒的重大隱情從這座俄羅斯邊境的小城市向世界各地發布出去,與《蒙娜麗莎》被盜相隔不足一年的時間,大盜shaw的名字再次令世界震驚!  炸毀遊輪,槍殺美國旅遊業巨頭之子,盜走簡直十億美元的鑽石冠冕,shaw已經徹底淪為臭名昭著的國際大盜。  此時開往芬蘭的漁船上,某隻被各國媒體強烈譴責的大盜先生正窩在某已被拐入歧途的探員先生懷裏睡得正香,盡管兩人身邊都是活蹦亂跳的新鮮海魚,唿吸的都是又冷又濕,充斥著魚腥味的難聞空氣。  摩爾曼斯克漁業發達,每晚都有上百艘漁船開往附近國家的沿海城市進行交易,追捕shaw的警方被這條記錄在黑色卡片上的潛逃消息搞得措手不及。      卷四·終焉的較量  第76章    漁船抵達芬蘭首都赫爾辛基花費了將近一天時間,現在是淩晨三點多,船工要將新鮮海魚交易給碼頭的收貨商人,然後趕在天亮前運送到各個海鮮市場和超市。  臨進港前夕,駱逸凡推醒蕭瑜,兩人合計一番後,還沒睡醒的某隻抓了抓蹭成鳥窩的頭發,輕手輕腳地混進了供工人休息的船艙,駱逸凡等在門外,沒過多久,蕭瑜打著哈欠走出來,手上多了兩套髒兮兮的工作服。  在漁船工作的男人衛生狀況簡直讓人抓狂,那些工作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關節部位磨得破破爛爛,像一塊散發著汗臭和魚腥的破布。  幾分鍾後,船艙盥洗室。  駱逸凡略微蹙眉,麵無表情地拎著那套大一些的工作服,生平頭一次感到新環境是這麽的……難以適應。  而蕭瑜則像什麽也沒發生那樣,手腳利索地套上衣服,順便將一頂濕淋淋的帆布帽子扣在腦袋上,對著鏽跡斑斑的鏡子整理劉海和臉側的發絲,讓臉看起來不那麽顯眼。  “習慣就好,一開始我也受不了。”蕭瑜透過鏡子朝駱逸凡笑了笑,手指探到洗手池下揩了些汙泥,然後熟練地抹在裸露的肌膚上。  駱逸凡抬起頭,再看見某隻灰頭土臉的樣子時忍不住彎起嘴角,邊換衣服邊說:“你是怎麽習慣的?”  “三年前逃出來以後我過了一段東躲西藏的生活,每天睡在各種奇怪的地方,等夜深了才敢出去偷東西吃,不過某些條件比現在好一些,至少沒有水,也沒有fbi和國際刑警。”  駱逸凡:“……”  “你知道的,這兩種機構的家夥都很麻煩,倒不難搞,但是他們喜歡利用各種關係和數量優勢圍追堵截,一點技術含量也沒有,”蕭瑜扁扁嘴,露出一種很嫌棄的表情,“可是咱們還得小心陪著玩,不能隨便弄死。”  駱逸凡:“……”  作為某隻嘴裏‘很難搞並且疑似智商欠費’的前fbi探員,逸凡無語地發現心裏已經扭曲得不行的三觀再次被轟成了渣。  蕭瑜收拾完自己,確定看不出人樣以後又捧著逸凡的臉一通亂揉。  駱逸凡知道這家夥假借偽裝在逗自己開心,好脾氣的任由某隻揉了一會兒,然後把人壓在洗手台上用力吻了上去。  蕭瑜刹那怔住,心底緩慢騰起一股心酸與幸福混合在一起的複雜情緒,他伸手迴摟住逸凡的脊背,雙腿夾緊,發泄般纏住男人健碩而緊實的腰胯。  這絕對是世界上最糟糕的親熱場所,肮髒、狹窄,並且隨時有可能被起夜的船員破門而入——然而這種頂風作案的快感卻猶如某種毒藥,越是頹廢和危險,就越叫人欲罷不能。  “唔……好了好了!”蕭瑜感覺下麵硬了,趕緊把逸凡推開,他整理了一下敞開的領口,然後跳下盥洗台,扒著艙壁的小窗口朝外麵望去。  受降雪影響,淩晨海麵上的視野很差,蕭瑜隱約能看見燈塔的亮光,估摸著離進港沒多少時間了,他朝門口一揚下巴,示意逸凡出去準備。  摩爾曼克斯的中小型漁船多為個體經營,船員流動性特別大,所以隻要能做到低調,那些奸商老板永遠不會懷疑給自己賣力幹活的家夥。  “上岸以後有什麽打算?”駱逸凡靠在牆上點燃香煙,隨口問道。  蕭瑜迴過頭,正看見這樣一個畫麵——  男人低頭時眼睫自然下垂,歐美人立體的眉骨和鼻梁的輪廓被加深,含住濾嘴的唇抿成某種誘人犯罪的性感形狀,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略微彎曲,輕輕夾住香煙,打火機點燃,照亮這個帶著幾分痞氣的動作。  那是男人最英俊的瞬間之一,蕭瑜興奮得心髒狂跳,忍不住幻想就這樣跟逸凡逃亡下去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們搭運輸車進城,在天亮前找家不正規的小旅館洗澡換身衣服,然後好好休息一下,白天我會出去溜達一圈想辦法弄兩張身份證,偽裝過後就可以乘正規交通工具離開這裏,一路南下。”  駱逸凡沉思片刻,道:“飛機不行,那裏是fbi重點監控地點。”  “嗯,”蕭瑜點了點頭,“火車和郵輪都可以,人員流動大,安檢漏洞多,而且脫身方便,就是慢了點。”  “可以當做旅行。”駱逸凡抬眼看向他。  蕭瑜被對方溫柔的眼神暖了一下,忍不住調侃道:“那麽,親愛的honey,下一站想去哪裏?”  “隨意,”駱逸凡說:“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又過了將近一小時,漁船鳴笛靠岸,甲板傳來監工粗暴的咆哮聲。  船艙裏開始有了動靜,兩人又在盥洗室等了一會兒,待到幾個人拖遝著沉重的腳步從門口路過,這才打開門,神不知鬼不覺地混進搬運海鮮的隊伍中。  外麵雪已經小了不少,港口漂浮著一層濃鬱的霧氣,集裝箱冷藏車在碼頭外圍停了一排,夜色深沉,車輛昏黃的尾燈兀自閃爍。  保鮮箱裏盛放著海鮮和碎冰塊,每一箱都有上百斤重,蕭瑜兩隻手被凍得通紅,踩著半尺多深的積雪,學著其他搬運工的動作緩慢移動,帽簷的陰影下,一雙狡黠的黑眼睛快速掠過視野所及的最遠處,最終鎖定了停在倉庫角落的幾輛改裝車。  “那些家夥動作真快,”蕭瑜悶悶不樂地說:“看來不了搭冷藏車走了。”  駱逸凡不動聲色地看過去一眼,淡淡道:“其實也好,按這種情況城裏的檢查可能更嚴,這裏是市郊,會相對鬆懈很多。”  “唔……其實如果能有個能跟上咱們腳步的對手也不錯啊~”  “你不嫌累麽?”  “這是樂趣啊y!逃亡的藝術,就像貓和老鼠~”  駱逸凡:“……”前探員先生對某個一定要把兒童動畫片腦補成禁忌感情關係的某隻徹底無語了。  結果某豬繼續毫無自覺地說:“我一直相信老鼠傑瑞對湯姆貓是真愛,所以才會樂此不疲地去欺負他,要知道,真正討厭貓的老鼠在偷完奶酪之後是不會讓貓發現的~”  駱逸凡先是一怔,旋即笑了笑,輕聲說:“如果我沒有離開fbi,或許就會成為你的對手,我們的第一次見麵很有可能是在盧浮宮的走廊。”  說這話時,那雙深灰色的眸底律動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光,蕭瑜甚至從這個冷靜的男人眼中看到了幾分狡猾的神色!  “如果是那樣的話——”蕭瑜開始認真思考起這個偽命題,直到把那箱沉甸甸的魚推進運輸車的冷藏箱,某隻終於騰出手,用手指摸了摸凍紅的鼻尖,歪著頭,笑得像一隻不懷好意的狐狸,卻又務必認真地說:“我想我會對你一見鍾情。”  聞言,駱逸凡刹那靜了。  “隻要我跳上窗台的時候你能出現在身後,發現我的意圖,跟上我的腳步,大盜就是這麽一種奇怪的生物,我們會尊重實力相當的對手,並且很珍惜!”蕭瑜搓搓麻木的手指,壞笑著打量起逸凡,“再說了honey,你可比湯姆貓帥多了!我會一路留下奶酪渣,等你追上來~”  駱逸凡:“……”  “那——如果我們第一次見麵是以fbi和大盜的身份,相遇在盧浮宮走廊,你又會怎麽對我?”蕭瑜狡猾地問。  “抓住你,然後問出《蒙娜麗莎》的下落。”  “要不要來個sm拷問什麽的?爽了以後我都會說的~”  “……不會。”  “啊~我果然是個悲情的反派……”某隻佯裝悲痛地吸吸鼻子,“還是少愛你一點好了,太傷自尊,這麽帥的大盜給你sm都不要,活該當一輩子fbi!”  “……”駱逸凡眉梢微挑,簡直服了這家夥的神邏輯,“你會跟第一次見麵的男人玩sm?”  “不要說得那麽輕浮嘛y~”蕭瑜嘖嘖搖頭道:“隻要你把它當成是命運的安排,然後順其自然就好~”  “命運是不是還說現在應該找地方sm你?”  “不,”蕭瑜朝監工的方向瞄了一眼,“命運說現在可以走了!”  裝滿貨的運輸車陸續發動引擎,在碼頭出口接受檢查後陸續離開,不遠處,監工正不耐煩地敲打著記錄簿,催促工人們加快速度去搬更多的魚。  說話的功夫兩人已經跟前麵的船工拉開了一段距離,眼下正好撞見監工罵人的空當,蕭瑜拉著駱逸凡閃身躲進兩輛運輸車之間的空隙。  雪天最難解決的問題就是腳印,此時赫爾辛基港的各個出口都有警方把守,想要溜出去難度很大,蕭瑜有些犯難,結果還沒來得及多想,左手邊的運輸車引擎作響。  駱逸凡快速掃視一周後果斷按上蕭瑜肩膀,兩人沒時間猶豫,當即一前一後鑽進了運輸車底。  這類集裝箱貨車地盤很高,對於身手出色的蕭瑜和逸凡來說,單憑四肢力量攀在車底並不困難,但是如果考慮到地麵幾乎沒過車輪的積雪的話——  為了以防萬一,兩人半路下車。  蕭瑜從路麵爬起來的時候惡心得想吐,整個人在雪地裏鏟了一路,即使車速不快也差點報廢。  這裏還屬於赫爾辛基郊區,兩人又走了很長時間才遇見一家青年旅社。  前台值班的是一位頭發花白的本地婦女,駱逸凡付現金開了一間普通雙人房,女人顯然不喜歡他們身上的魚腥味,全程臉色都很差,把鑰匙扔在櫃台上就繼續趴下打唿睡覺去了。  進了房間,蕭瑜顧不上休息,直接打開窗戶從三層翻下去,再迴來時他手裏多了兩隻雙肩包、一些衣物和簡單的生活用品,附近沒有商場,蕭瑜也不敢隻光顧一戶人家,所以特意跑了十幾公裏才湊齊兩人逃亡用的裝備。  “沿海城市都不安全,咱們睡醒就走,等再過兩天警力分散了就能好很多,到時候再找機會買東西,現在先湊合一下。”  折騰到現在已經到了早晨,隻不過天還沒亮,蕭瑜困得睜不開眼睛,邊說邊脫下所有衣服,連同逸凡的一起用密封袋封裝好。  芬蘭冬季氣溫接近零下十度,青年旅社沒有空調,壁爐受潮了也不能用,客房像個潮濕的冰窖,幸好有提供熱水。  駱逸凡和蕭瑜好好洗了一個熱水澡,把身上的魚腥味衝洗幹淨,然後兩人擠在一張單人床上抱著取暖,匆匆入睡。  正式逃亡的第一天,條件很差,睡眠質量卻非常好。  蕭瑜睡了將近二十個小時,睡眠過度外加太久沒吃東西,醒過來時整個人都處在一種遊離狀態,迷迷糊糊的狀態下他感覺有人把自己摟得緊了一些。  “你什麽時候醒的?”  房間溫度很低,男人的身體溫暖而結實,某隻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很享受這麽全裸擁抱的感覺。  “幾小時前。”駱逸凡淡淡道。  蕭瑜眯著眼睛,像一隻睡不醒的貓科動物,爪子摸索著握住逸凡嘰嘰,無聊地擼了擼,“幾點了?”  這是什麽毛病?被生生摸硬了的駱逸凡簡直無奈了,極其壓抑地喘了口氣,低聲說:“快天亮了。”  “哦——”蕭瑜反映了幾秒,手上動作登時停住,緊接著瞬間清醒過來,炸毛道:“臥槽我睡了一天?!”  駱逸凡皺了皺眉,“還差幾個小時。”  “……”蕭瑜頭頂冒出一排省略號,鬱悴得想吐血,抓狂道:“睡太久會影響反應速度,我今天廢了啊啊啊啊啊!為什麽不叫醒我?!”  駱逸凡:“天亮了才能去火車站買票,那麽早叫你起來做什麽?”  蕭瑜炸毛,“那你一直在做什麽?!”  “抱著你,看你睡覺。”  蕭瑜:“……”  駱逸凡解釋完,被子下麵的手握住某隻的爪子,引導著繼續動作,“先幫我打出來,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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