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岑說:“不被懷疑最好的方法就是跟著我們,這件事不用說了,我跟弗雷德打過招唿,阿基會在遊輪廚房幫忙,即使是典禮當晚也不直接參與,應該算是一個相當安全的假身份了。” “哦,”蕭瑜說:“那我呢?” “麥琪小姐的私人保鏢,除私人時間外全程陪護,”陸岑似笑非笑地看了某隻一眼,“聽說這位小姐脾氣不太好,你小心點。” 蕭瑜:“……” “逸凡是副船長,而我會作為丹尼爾公司的新任客戶經理隨行,”陸岑說:“所以咱們四人不會一起登船,大家各自注意自己的新身份,有問題隨時聯係。” 一周後,芬蘭。 港口停滿了各類豪車,禮炮在蔚藍的天空炸響化作一縷青煙,飄散在赫爾辛基上空,衣冠楚楚的賓客們頂著零下十幾度的低溫抬頭望向那艘通體雪白的破冰遊輪,在船員引導下陸陸續續登船。 路邊一輛加長林肯內,蕭瑜裹著三件羽絨服瑟瑟發抖,坐在旁邊的麥琪小姐隻穿了小禮服套裝和狐裘披肩,正翹著腿給自己塗第三遍指甲油。 “丹尼爾說你退役前是海豹突擊隊的?能一拳打死美洲獅?” 蕭瑜:“……” 蕭瑜吸吸鼻子,滿頭黑線地說:“小一點的沒準可以……” “多小?”麥琪好奇地問。 “看過獅子王麽?”蕭瑜說。 “哇哦!”麥琪激動道:“辛巴麽?!” 蕭瑜摸摸凍紅的鼻尖,說:“嗯……剛出生的辛巴。” 麥琪:“……” “保鏢,你真幽默,”麥琪吹著指甲等甲油風幹,看上去心情不錯,那雙漂亮的綠眼睛挑剔地瞥了蕭瑜一眼,說:“別抖了,老……咳,人家兩條腿隻穿了絲襪都沒抖,事先說好了啊,一會兒下車把這些都脫了,隻能穿西裝墨鏡,不要給我丟人!” 蕭瑜心裏怒嚎一聲‘脫你媽啊’,然後聽話地點點頭。 “小姐,”坐在斜對麵的女傭看了眼表,提醒道:“該登船了。” 麥琪擔心蹭花了指甲,小心翼翼地伸出胳膊,女傭把手包掛到她手腕上,然後拿胳膊肘戳蕭瑜,催促道:“別抖了,下去給我開門。” 蕭瑜推門就要下車,麥琪急道:“衣服!脫了脫了!” 於是蕭瑜隻得迴來脫掉三件羽絨服,波羅的海清涼的海風一吹,頓時變成了狗,夾著尾巴繞到另一邊去開門。 麥琪下車,對著車窗整理披肩,確保露出的鎖骨恰到好處,這才滿意的招招手,帶著女傭跟蕭瑜朝遊輪走去。 清晨燦爛的陽光下,遊輪雪白的船身閃閃發亮。 蕭瑜被晃得睜不開眼睛,隻好戴上墨鏡裝逼。 “它叫什麽?”蕭瑜無聊地問。 “歐若拉,”麥琪出神地說:“北歐神話的掌管極光的女神。” 蕭瑜愣了一下,“這名字真是今天公布的?” “那當然了,這是弗雷德給我的禮物,他答應過以後每年都會帶我進行一極地旅行——”麥琪感性的抽抽鼻子,“紀念我們的愛情。” 第66章 作為行駛極地線路的破冰船,歐若拉號的體型並不算龐大,從前期獲取的資料來其船身高度隻有十層,其中套房、一等艙、二等艙以及舉辦宴會的大廳占據了甲板以上的部分;低等艙、船員宿舍、輪機房以及貨艙統統在甲板之下。 按照航行計劃,如果天氣狀況不出現意外,抵達北極點需要將近一周的時間。而這期間冠冕應該是安全的,因為大盜會嚴格執行自己製定的規則,康奈爾·舒曼既然通知是典禮當晚,就絕不可能提前或是延後。 將麥琪小姐及其女傭送迴套房,蕭瑜又恪盡職守地檢查過每一個可能被安插監控裝置的角落,確保安全後才匆匆趕到跟陸岑約定好的地點見麵。 參與此次航行的受邀賓客都是弗雷德家族有生意往來的合作夥伴,或是丹尼爾和麥琪的朋友,人數遠少於歐若拉號的承載能力,並且被統一安排入住在條件優越的二等以上房間。 甲板以下沒有任何旅客,蕭瑜下到遊輪最底層,這裏以貨艙和輪機房為主,走廊入口配有非常先進的安全識別裝置,以確保保存在此的貨物萬無一失。 蕭瑜用門卡進入通道後徑直來到最末端的房間,正要敲門,隨著嗒的一聲輕響,金屬門從內部打開,駱逸凡穿著一身雪白的副船長製服,帥得某隻眼前一亮! “進來。”逸凡道。 僅照麵幾秒鍾的功夫,猥瑣的大盜先生瞬間抖m附體,自動腦補出一係列船艙製服重口味y,當然,眼下房間裏還有別人,他也就隻能想想。 蕭瑜吞吞口水,從門縫往裏一瞟,確認沒人能看見以後,他迅速上前在逸凡唇上吻了一下,然後心情愉快地鑽了進去。 駱逸凡短暫一怔,迴過神來的時候某隻已經閃沒影了,舌尖輕輕舔過唇縫,前探員先生細細迴味著殘留的觸感,原本疏冷的眸底不由自主地染上笑意。 這是一間經特殊改造的套房,四壁和天花板都做了隔音處理,地上縱橫交錯的線路分別連接到各類儀器上,光展示監控畫麵的顯示屏就占據了整整一麵牆。 聽見動靜,陸岑從兩台筆記本後抬起頭,笑道:“麥琪小姐怎麽樣?” “呃……沒想象的那麽難搞,要說丹尼爾好歹也是能進福布斯榜的家夥,沒想到未婚妻還挺普通。”蕭瑜繞到電腦桌後,坐在椅子的扶手上去瞄電腦屏幕。 “普通?”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下,陸岑疑惑地看向他,“什麽意思?” 蕭瑜思索片刻,感覺有些不好下這個定義,索性改口問道:“丹尼爾有沒有提供未婚妻的資料?” “有,但是不多,”陸岑邊說,邊從手邊的文件中抽出一份遞給蕭瑜,然後繼續道:“她家裏做進出口生意,條件比弗雷德差一些,不過也還算不錯。” 蕭瑜隨便翻了翻那份資料,說:“我並不是說她長得不漂亮,隻是氣質和行為看上去有些……我感覺更符合一般人家的女孩子。” “你是想說她不像有錢人家的小姐?”駱逸凡道。 “其實我不知道那種出身的人應該什麽樣,”蕭瑜聳了聳肩,“隻是感覺麥琪和鹿鹿給的那句‘脾氣不好’有落差,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 陸岑笑笑,道:“我會反饋給組織,讓情報那邊調查一下,總之這趟委托本來就可疑,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丹尼爾·弗雷德本人,咱們的任務隻是保證典禮當晚冠冕不會被盜,25日一過,boss會安排咱們離開,不需要跟遊輪返航。” 蕭瑜點了點頭,逸凡習慣性沒開口。 陸岑又道:“我已經拿到所有受邀賓客包括照片在內的資料,逐一核查大概需要一到兩天時間。弗雷德先生剛剛把25號之前遊輪的活動詳情發送給我,基本上就是舞會、聚餐、博彩這種,你們兩人可以趁機接觸一下賓客,看看有沒有可疑的家夥。” “你放心,”蕭瑜道:“話說迴來,冠冕也在這一層。” 陸岑嗯了一聲,指了指隔壁貨艙,說:“能進底層的門卡整艘船隻有四張,除了咱們手上的,最後一張在弗雷德那裏,這是雙重識別,不僅需要門卡,同時也需要咱們的指紋,所以理論上來說,隻要弗雷德本身沒問題,典禮以前冠冕不可能出現差錯。” “隻有四張……”蕭瑜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遍,眉心微蹙,猶疑道:“難道弗雷德的意思是,即使到了典禮當晚,也由我們陪麥琪小姐來這裏拿取冠冕?” 陸岑緩慢點頭,“他不希望有任何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接觸到底倉,最近幾天我會一直留在這裏工作,有事通訊器隨時聯係,發現可疑人物,第一時間報告給我,盡量不要擅自行動。” “明白,”蕭瑜笑得眼睛彎起來,故作輕鬆地拍了拍陸岑肩膀,調侃道:“鹿鹿,這次委托你好像特別緊張,就是因為對方是舒曼老師?” 陸岑靠在扶手椅內靜了幾秒,半響後抬頭與蕭瑜對視,那雙沉靜的黑眼睛看不出一絲戲謔的意味,受到影響,蕭瑜也不禁收斂了笑意。 “我怕的不是舒曼,而是眼下遠離陸地的環境。” 蕭瑜怔住,幾乎瞬間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陸岑點燃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霧吹散,在寂靜的房間緩慢浮動,過了很久,他抬眼看向不遠處觀察監控畫麵的駱逸凡,直言問道:“逸凡,我想聽你解釋一下,為什麽會提前知道‘歐若拉號’這個名字?” 這個疑問蕭瑜心裏也有,隻不過這次碰頭的重點是細化工作部署,所以他還沒找到機會提出來…… 聞言,駱逸凡收迴目光,轉身,隔著煙霧與陸岑對視,淡淡道:“抱歉,我無法給出任何解釋,有些話即使說了你們也不會信。” 那種迴答跟初次見麵給出的答案近乎一致,陸岑的眼睛眯起來,以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對方,身為組織下屬的地區負責人,駱逸凡不是他考察的第一個可疑目標,卻是最難以看清的一個。 作為新人,他擁有遠超年齡的冷靜和果斷,意識清晰,手法老練,不排斥殺戮,是個難得優秀的搭檔,盡管他身上疑點重重,但是陸岑總是下意識地去選擇相信他,在他們這類必須以謹慎為上的人身上,這種行為甚至可以稱之為不理智。 “逸凡,我總覺得你知道很多,”陸岑說:“但同時也感到不可思議,因為你了解的事似乎都需要被時間驗證,但結果卻無一例外的證明你是對的。” 駱逸凡不置可否,隻是緩步走到電腦桌前,朝陸岑伸出手,“結果能證明我真的是你的搭檔,deer,你至少可以肯定,我不會傷害shaw,不是麽?” 陸岑輕笑著搖搖頭,起身握上那隻手,說:“我還記得你說你加入組織是為了一個已故的朋友,他難道是我們的人?” 蕭瑜:“……”明明是一個關於信任的問題,蕭瑜卻莫名產生了一種他們在討論自己情敵的蛋疼感覺。 駱逸看了某隻一眼,唇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凡輕描淡寫道:“我不清楚,那時候我對他了解不多,不過確實是個很重要的人。” 蕭瑜:“!!!!” 啊啊啊啊啊!蕭瑜內心在咆哮,簡直被‘重要’這個詞造成了暴擊傷害,瞬間沒了半管血,尼瑪ex神馬的最討厭了,幸好掛得早! ◇ 晚上九點,麥琪小姐的套房傳來一聲咆哮—— “保鏢!!!” 蕭瑜正守在門口刷微信朋友圈,一聽這聲以為出事了差點把手機扔出去,趕緊踹門進去查看情況。 “怎麽……”聲音戛然而止,蕭瑜定睛一看,嘴角開始抽搐,滿頭黑線道:“小姐,您先把衣服穿上行麽?” 女仆不在,麥琪已經畫好妝,身上隻穿了一套性感的蕾絲內衣,露出白皙纖細的腰身和長腿,豐滿的胸部被bra緊緊束住,勒出一個唿之欲出的飽滿形狀,她拿著兩套禮服在身上比劃,笑眯眯地說:“哪個好看?” 蕭瑜打了個哈欠,靠在牆上往朋友圈裏發狀態,頭也不抬道:“右邊那套。” 他發的狀態是——【尼瑪一開門這個女神經隻穿了內衣啊啊啊啊,要是個猛男也就算了,勞資對女人沒興……求帥哥蹂躪~(*/w╲*)】r迴複:友情艾特→n ix迴複:手滑n ray迴複:重要的事要艾特三遍~n archi迴複:他們逼我的qaq……n ivan迴複:嗯,記下了。 shaw:統一迴複,尼瑪這種事要不要這麽快?!工作時間不要玩手機好麽! 這邊,麥琪已經換好禮服,又取了一隻羽毛麵具戴好,對著鏡子左看右看,對蕭瑜說:“保鏢,陪我去舞會。” “我去叫弗雷德先生。”蕭瑜把手機塞進口袋,轉身就要開門。 “別,丹尼爾跟朋友在喝酒,那些男人不喜歡跳舞,”麥琪趕緊叫住他,提著裙角小跑到蕭瑜近前,將一隻金屬假麵比在他臉上,笑眯眯地說:“你陪我去就行~” “那怎麽行?”蕭瑜把麵具摘下來,“我是保鏢,小姐,這船上都是弗雷德先生的熟人,您訂婚前萬一跟保鏢傳緋聞不太好吧?” 麥琪臉上的笑容霎時凝固,旋即又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踮起腳尖,把麵具幫蕭瑜戴好。 這個姿勢很曖昧,兩人身體幾乎貼在一起,蕭瑜能感覺到對方柔軟的胸部壓在自己身上,他對女人沒感覺,自然不會覺得有多別扭,隻是先前對麥琪那種疑惑更強烈了。 “化裝舞會,咱們不跟別人說話,跳幾支舞就迴來,好不好?”麥琪臉頰緋紅,嬌豔的唇抿起來,一臉乞求地望著蕭瑜。 上午陸岑有過吩咐,蕭瑜今晚本來也會去舞會溜達一圈,眼下如果有個女伴跟著,反倒不容易引起懷疑……想到這裏他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麥琪特別開心,挽著蕭瑜胳膊,拖著他離開套房。 舞會地點位於遊輪頂層,是一間完全由金屬和玻璃打造的透明大廳,上百隻水晶吊燈自穹頂垂下,將水晶一般的宮殿映照得金碧輝煌。 這裏靠近北極圈後汙染降低,大氣透明度極高,此時深藍的夜幕綴滿星辰,銀河橫跨天際,星宿沿著各自的軌跡緩慢移動。 蕭瑜一手執起麥琪的手,另一隻手扶在她光裸的脊背,合著樂曲的旋律融入舞池,劃開極地星空之下,華爾茲最優雅的開篇。 “你跳得真好。”麥琪激動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