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鬱再次見到畢駱的感覺就是,對方比四年前高了不少。


    至於畢駱的問題,他隻是轉了下眼珠,看著對方那如同夜色中狼一樣的綠眸,嘴角勾著疏離的弧度:“我叫寧鬱。”


    要說心情複雜的話,寧鬱還是有一點的,畢竟當時見畢駱的最後一眼,他被人層層圍著,高大身影全然不可見,隻有那垂著的毫無生氣手就是寧鬱眼中還有腦袋裏最後的關於對方的記憶。


    死亡這種東西,扯上再多東西都顯得過於蒼白,無足輕重。


    為什麽下意識的護著我?為什麽即使在最後還說著“沒事”這種話?我們...什麽關係也沒有吧。


    就算是一遍遍強調的掛在嘴邊的所謂的朋友,那也沒必要吧?


    寧鬱是很不能理解的畢駱的,所以才更不願意欠對方一條命。


    現在再看這人健康無比,還遠比四年前看上去更加氣勢迫人的站在自己麵前,寧鬱就有種,想笑的感覺。


    他很隨心,所以想笑就笑了。


    他笑的輕鬆散漫,甚至根本沒把站在他麵前緊緊盯著他的畢駱當成什麽重要的人物,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太明顯,旁人卻看的一陣冷汗淋淋。


    見過畢駱的人,或者僅僅是聽過這個人存在的人都知道,畢駱絕不是那種你可以在他麵前隨意的人,不隻是因為他那些身份,更因為他這個人實在太讓人有壓力了,


    你能想象你對著一座冰冷的機器或者冰山隨意嗎?


    可是寧鬱這個人,不僅做到了,他還特別的自然,根本一點裝的樣子的都沒有。


    要是用時下流行的話來形容一下就是,咦他跟外麵那些妖豔賤貨好不一樣!當然,這種比喻肯定是不適用我們大魔王的畫風的,隻是在其他人眼裏,寧鬱的鎮定實在是有些出人意料了。


    更別說在畢駱那樣緊緊盯著他擰著濃眉的同時,他還能若無其事的和蔣越道別,連句多的話都沒和畢駱說,隻微微衝畢駱點點頭就禮貌的退場,不,離開了。


    他走出去的腳步依然和他來時一樣,但在場已經在有不少人記住了他的存在了。


    “畢少?”蔣越奇怪的叫著一聲不吭,轉頭看著寧鬱直到他身影消失在門口的畢駱,對於他如此反常的表現非常費解和驚訝。


    這完全不像是他所認識的這個人。


    畢駱轉過頭,眸眼深沉,卻是沒有再開口,更像是靜靜的想著什麽。


    蔣越:“???”


    畢駱:“他是什麽人?”


    果然很奇怪。蔣越心裏一咯噔,道:“一個新出道的藝人,怎麽了?你們認識?”


    “不。”畢駱搖搖頭,手動了動,禮物從身後的湯姆的手中交到了蔣越的手中。


    緊接著,他就像來時那麽突然又倉促的攜著湯姆一眾人離開了。


    留下無數竊竊私語。


    ....


    寧鬱走出來以後,步伐卻漸漸慢了下來,最後他停下,眼裏閃過一絲煩躁,點了一支煙在指尖夾著,看著那繚繞而上的煙霧,細長眼中的顏色也逐漸變得沉澱。


    畢駱走出來後,就一眼看到那個披著夜色站著的男人,剛剛入秋的夜風有點涼,吹在人身上卻很舒服。


    畢駱隻覺得有什麽穿過他垂著他的指尖,慢慢延伸向男子的方向,那是一種從見到男子後就從心裏猛然爆發的渴望。


    抓住他,不要讓他從身邊逃走。


    夜風吹著男子的頭發,在黑夜裏他的側臉依然有種動人心魄的美麗,修長指尖夾著一根燃著的煙,每一寸在此刻畢駱眼中,都好像有什麽在一點點細細的描繪填滿。當他彈彈手中的煙轉過來,看到畢駱時,眼裏那一瞬間的憊懶,迅速的就被一種幽深的顏色所取代。


    不對。


    畢駱直覺覺得那變化很刺眼,卻又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如此覺得。


    隻是屬於野獸的直覺,讓他在這一刻知道,在寧鬱身上有著開啟他某種開關的東西。


    寧鬱。


    從未有過的,在心裏細細的咀嚼著一個人的名字,越重複越覺得什麽在湧動,幾乎讓他唿吸作痛。


    讓湯姆等人站在原地,畢駱順著自己的心意一步步朝著那個男子走過去,腦中好像有相同的畫麵在飛快的閃過,卻快的讓他抓不住。


    “你在等我?”站在寧鬱半步遠的地方,畢駱知道為什麽自己會覺得這個距離很好,既可以讓男子有不會被壓迫的感覺,而他要是想,伸出長臂也可以輕易的觸動到對方。


    實際上他這樣死死的盯著寧鬱,那身上被一寸寸掃過的感覺,已經讓寧鬱很有壓力了。


    不在意是一迴事,會有壓力是一迴事。大魔王隻是習慣了很好的化解了而已。


    這小子,啊,現在倒完全不應該說是小子了,現在這個人,倒是還是這麽一如既往的直接啊。


    寧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想到畢駱毫無生氣的被人層層圍住的畫麵後,鬼使神差的停了下來。


    算了,既然停都停下來了,那就把想問的問了。


    寧鬱把煙掐了,撇頭上下看著畢駱,聽著104所說的“畢駱對你沒有惡意”的話,倒是很放鬆開了口:“噢,沒錯。”


    畢駱:“你有話對我說?”


    寧鬱心裏問104:【我等下和他說完,你有沒有辦法消除他今晚的記憶?】


    畢竟他等下問的話就不太像是從來不認識的人會問的了,難免會引起畢駱的懷疑,雖然畢駱現在的表現也不太正常就是了,但他還是不想節外生枝。


    104遲疑的道:【可以。】但是因為現在他的能量不穩定,就不能夠百分百去保證能夠這種消除維持多久了。


    不過這種會丟係統的話他是絕對不要和寧鬱說的!


    何況那隻是可能會出現的意外,104覺得應該不會出現這種消除失誤的。


    寧鬱不知道104為了自尊心而咽下了剩下的話,於是完全放心的問道:“你四年前出過意外,現在完全沒問題了吧?”


    雖然看著不錯,但果然還是問了才能真的放心,這就是寧鬱莫名停下來的原因,畢竟大魔王是不喜歡欠人的。【我們就姑且這樣想吧。】


    真的確認的話,那他和畢駱就真的兩不相欠了。


    “...你知道四年前的意外?”畢駱眸光忽然一暗。


    “你隻要迴答我的問題就對了。”寧鬱不耐煩的說。


    畢駱看著他的樣子,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已經,沒有事情了。”


    寧鬱點了點頭,看著垂頭看他的畢駱,那樣子和四年卻是沒有什麽變化,可是五官變得越發深邃俊美,人還變的這麽高,這種俯視自己的感覺比四年前還要強烈,寧鬱忽然這個心裏就非常的不爽。


    他想著104剛剛說的話,想著反正畢駱也不會記得今天的事,索性就完全放開了做自己剛剛就一直想象做的事。


    於是就見寧鬱眼一厲,扯扯嘴角,順著自己的心意抓住畢駱的領帶將人用力往下一拉,自己微微傾過身去,看著畢駱深不見底的綠眸,完全感覺不到那雙眼眸閃爍的危險光芒似的,低聲一字一句慢慢道:“果然我還是討厭別人這樣俯視著我。”


    四年前是如此,四年前也一樣,別以為你長的高就可以這麽看我了,讓人超級不爽的知道嗎?


    其實四年前還好,畢駱那個時候還是稍顯溫和的,而現在不知道是不是沒了記憶,總之他看著寧鬱的眼睛是有些居高臨下的打量的,非常讓人不爽。【104:寧鬱你個傻孩子那明明是覬覦的目光啊!】


    隨著他說出的話,溫熱的吐息讓從未和人如此接近的畢駱一陣愣神,他手指輕輕一動,手臂就想抬起去捉住這個陌生卻膽大妄為的男子。


    可是捉住他究竟是因為他過於放肆的舉動,還是源於心裏騷動的感覺,畢駱也不能完全清楚。


    隻知道等他伸出手臂的時候,那個男子已經勾著薄唇鬆開了自己的手快速的往後退了幾步,雙手微微舉起,笑的很有些輕佻的意味:“啊,開個玩笑。”


    明明是自己最不喜歡的懶散模樣,可是那一刻看著夜色下笑著的男子,畢駱卻覺得心跳鼓動的不像話。


    看到動靜的湯姆等人就想上前來,卻見那個讓他們少爺各種反常的男子已經轉身瀟灑的離開了,而畢駱站在原地,做出了讓他們都不要動的手勢。


    而他也一樣,站在原地目視著那個身影上了一輛車,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


    就好像完全抓不住的姿態,隱入夜色,就再也無法捕捉到。


    而畢駱在腦海有一瞬間奇怪的空白後,依然記得男子問出的奇怪話語。


    四年前的意外?和寧鬱這個人,有什麽關係?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過去二十多年的記憶裏絕對不曾出現過寧鬱這個人,如果有他也絕不會忘記,可是這個他絕對沒有見過的人,第一眼就讓他不正常的做出了剛剛的舉動,甚至知曉四年前他在c國發生的意外?


    這一切,都非常的可疑....


    而以以往的習慣,他應該馬上讓人把寧鬱扣下直到問出自己想要的答案,隻是那一刻他對著男子細長的眼眸,卻直覺的不想把那些方法這麽用在對方身上。


    於是就這麽把一個可疑的人放走了,畢駱揉揉自己的眉心,卻微微勾起了嘴角。


    不過既然這隻神秘的野豹子這麽堂而皇之的闖入他的眼裏,那就不要怪人想要緊緊的將他盯住了。


    寧鬱....


    湯姆卻像是見鬼了一樣在心裏刷屏,要知道別說這四年來畢駱笑的少,除了在一些必要場合威懾性的勾勾嘴角,其他時候就是他這個幾乎看著畢駱長大的人也知道畢駱絕對不是喜歡笑的。


    也完全不怪夫人看到畢駱那張臉就念叨他這樣找不到媳婦兒什麽的,畢駱那張臉雖然長得好,但誰能成天對著一張冰山臉生活啊?


    更何況畢駱這幾年接手了公爵的事業,身上那股子狠厲就好像藏起爪牙的野獸,雖然不是時時露出來,氣息也是危險的讓人退避三舍。


    今天卻在一個從來沒見過的男子身上全然破功了,幾乎讓湯姆這個擔心自家少爺孤獨終老的貼身管家喜極而泣,我家少爺這算不算有點開竅了??


    他覺得,他有必要把這件事告訴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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