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是做東西吃的地方。”悠然耐心的解釋完,尚耀點點頭,看樣子真的是不知道,悠然交代兩個小孩在這裏不要亂跑,就決定自己出去找一下,這房子中總不至於連一個人都遇不到吧。西樓的長廊裏靜悄悄的,空蕩蕩的迴想著悠然輕微的腳步聲,司徒錦上坐在電腦旁邊,靜靜的盯著屏幕上的悠然,看他越來越接近那個房間,心中也不知道什麽滋味。悠然記著路,走了一會兒,卻當真沒有看到一個人影,經過一道道鎖著的門,越走越覺得這裏很荒涼,並不是說這裏的裝飾陳舊什麽的,相反的,這裏的東西都是靜止且華麗的,這裏太沉寂了,整個走廊都帶著一種荒涼的氣息。然而在經過一扇門的時候,悠然停住了,因為他似乎隱隱約約聽到有‘唿風’(簫)的聲音。司徒錦上看著兒子終於還是停在那個房間門前,閉了閉眼,終於伸手按了一個鍵。悠然靠近門仔細的聽,確定裏麵確實有人在吹奏唿風之後,總算鬆了一口氣,這裏散發的氣息他不太喜歡。抬起手,悠然敲了敲門,裏麵的‘唿風’聲突然頓了一下,不久之後就又揚起了。悠然有些奇怪,又敲了一次,然而在指關節觸到門的時候,卻發現門突然悄無聲息的開了。我似乎沒有用太大的力氣啊?悠然有些疑惑,但門已經開了,發出輕微的響聲,裏麵的聲音突然乍然而止,一個帶著些虛弱的男聲響起:“不是已經送過飯了嗎?”悠然索性推開門,隻見一個著白色唐裝樣式的高挑男子背對著他站著,黑色的發絲光澤暗淡,長發長長的,用一條藏青色的繩子係著。那人手中握著一直瑩白的唿風,挺直著背脊背對著門口,側麵牆上一個大大的‘悔’字占據了幾乎半麵牆的地方,窗戶是高大的落地窗,可外麵明明是天高雲淡,從屋裏看去卻隻能看到一篇空白。悠然看著這間屋子,心中頓時有些異樣。“這位先生……”悠然有些尷尬的叫道,那人卻猶如被雷劈了一般,猛然僵直了身體,以一種極其緩慢的動作轉過來,悠然才看清他的長相,這個男人大約三十多歲的光景,五官清雋,帶著一種寫意的古樸,隻是臉色太蒼白了些,襯得嫣紅的唇格外顯眼,而此時男人也已經將進門的人看清了:“你是誰?他讓你來的嗎?”“誰?啊……抱歉,我叫林然,我是尚熏尚耀的流聲老師。我隻是想問問廚房或者茶水間在哪裏。”悠然已經察覺到了這個地方的不對之處,這裏不像是一個自由人的住所,眼前的人倒是想囚徒的樣子。“林然……”男人以極慢的速度將這個名字念了一遍,仔細看了悠然的樣貌,眼神終於慢慢緩和下來,“再找茶水嗎?進來吧,這裏有。”男人轉過身,從一旁的櫃子裏拿出一個杯子,書桌上放著一個大型的茶壺。男人一邊給悠然倒水一邊說道:“請把門關上。”悠然遲疑了一下,邁步進來,並依言將門關上,男人伸出一手在椅子上比了一下,悠然走過去坐下,一杯熱茶很快就送到他麵前,悠然道了謝,然後捧起茶,慢慢的喝著。男人在一旁觀察著他的舉動,然後問道:“你是小薰小耀的老師?”悠然點了點頭:“今天第一天。”“小耀很不喜歡音樂,辛苦你了。教室在哪裏?還是在西麵進門的第一間嗎?”男人的語氣有些懷念的意味。悠然迴憶了一下進來的過程,點了點頭。“是嗎……”男人的語氣有些悠長,“以後你若是渴了就到這裏來吧,西樓是沒有廚房和茶水間的。”頓了一下,他又有些失笑,“不過,你是小薰小耀的老師,這次是下人疏忽了,以後應該就不需要來了。”悠然聽他的聲音落寞,也不知道怎麽迴答,這人為什麽會在這裏,為什麽這屋子是這樣的他都不清楚,隻能沉默著,男人有些意興闌珊的意味,揮了揮手:“小耀他們應該等急了,你還記得迴去的路嗎?”悠然迴答還記得,男人點點頭:“那就好。”悠然走出這間房,拉開門的時候有些遲疑的迴頭:“先生,我該怎麽叫你?”男人停頓了一下:“你叫我尚勉就可以了。”房門再次被關上,司徒錦勉看著門的縫隙一點點變小,臉上終於現出些落寞自嘲來,站在那個巨大的‘悔’字前,司徒錦勉仰起頭看,許久才開口:“那就是你的孩子嗎?”“他……很好。”停了一會兒,司徒錦勉又道:“我知道該怎麽做。”司徒錦上將電腦屏幕的開關按掉,閉上眼,心中一陣陣的疼痛,曾幾何時,那是他最愛的弟弟,至今錦勉賴著他撒嬌的樣子還曆曆在目,身體到現在也不很好,他已經多久沒有見到錦勉了?剛剛看,他似乎又瘦了些……疲憊的仰躺在座椅上,司徒錦上臉上頭一次顯出明顯的脆弱來。一下午的課程很快就結束了,司徒錦繡準時的出現,先是關心了一下小耀小薰的課業進行程度,悠然摸摸兩個孩子的頭,將兩個人今天學了什麽都一一的說司徒錦繡聽,司徒錦繡臉上露出明顯的驚訝來,以往的老師從來沒能讓這小子彈出哪怕最短的一章練習曲來。“辛苦你了。這小子沒有調皮吧?”司徒錦繡這句話是發自內心的,自家兒子的樣子當娘的還是了解的。悠然搖搖頭:“小耀很用功。”司徒錦繡這才愛憐的擰擰尚耀的鼻子:“算你今天乖。”尚耀小腦袋一揚,很是得意,逗得司徒錦繡一陣笑。悠然看著這母子兩個人的互動,不由的想起林若華來,母親……眼神也不由的黯淡下來,司徒錦繡何等敏銳,拉著悠然坐下,看了一圈:“怎麽沒有……啊,這些疏漏的侍者。”轉頭對著悠然,滿臉歉意,“真是我的疏忽,沒想到居然沒人往這裏送茶水,渴了吧。”悠然阻止了她的舉動,一笑:“我從一位先生那裏已經得到了水。”司徒錦繡臉色卻有些怪異起來:“一位先生?他叫什麽。”“尚勉。”悠然迴答。司徒錦繡歎了一口氣,看著悠然:“你既然能見到他,若是可能的話,能不能偶爾去看看他……”悠然遲疑了一下,還是應下了。看看時間,然後就準備告辭了。司徒錦繡把他送到門口,交給他一部手機:“我注意到現在你也沒有一樣通訊工具,我希望你能收下這個。小耀小薰很喜歡你,他們想時常跟你通話。”搬出尚熏尚耀兩個孩子,悠然一般很難拒絕,司徒錦繡就是看上了這一點才這樣說,何況兩個孩子確實有這個想法。微微一笑,她指著通訊簿上一個號碼:“如果你有麻煩了,按下這個,會有人幫你的。”悠然笑了笑,沒有接話。司徒錦繡看出他的打算,恐怕他就算是有麻煩也不會按的,將手機放在他的手心:“記得,有麻煩就撥打這個號碼,我保證你會有驚喜的。”司徒家家主的私人號碼,相信任何麻煩他都願意為你解決的。看著悠然坐上車緩緩的離開司徒家,司徒錦繡突然開口:“大哥,你準備就這麽一直在旁邊看著他嗎?什麽時候才要跟悠然相認呢?”司徒錦上從暗地裏走出來,注視著悠然離開的方向:“等找到妖之手,若華醒來,我就能光明正大的去接悠然迴家了。”“若是找不到呢?”司徒錦繡實在是想打擊大哥,可有些事情不是不說就不存在。“不可能。”司徒錦上斷然拒絕這種可能,“妖之手已經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十六年前妖之手的氣息一閃而過,隨後就徹底失去的蹤影,一定是有人提前將妖之手找到,封印了他的氣息,既然他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我就不相信找不到!”“大哥……”司徒錦繡歎了口氣,看著司徒錦上不再說話。車在悠然住所停下,悠然打開車門下來,跟仲彥道謝之後就上了樓,拿出鑰匙開了門,剛推開門,門裏就突然伸出一隻手將他拉了進去,狠狠的撞進一個懷抱。悠然嚇了一跳,本想掙紮,但觸及那人熟悉的味道,身子一頓就停下了:“須臾,你怎麽在這?”須臾將臉埋在悠然的肩窩裏,大狗狗一樣的蹭了蹭:“我想你。”悠然心中微微漏了幾拍:“……今天早上你才從這間屋子裏出去。”“可我還是想你。”須臾的聲音顯得很無辜,讓悠然有些不知道怎麽反應。“悠然也想我了吧?”“沒有。”堅決的搖頭,悠然不願承認看到須臾的那一瞬間他居然很驚喜,明明隻是分開一上午而已。“你說謊。”須臾平靜的指出,“你見到我的時候很高興。”悠然轉過臉:“……你看錯了。”須臾卻不理他的辯解,將悠然抱得緊了一些,頭慢慢的低下去,悠然頓時警覺他想做什麽,一邊向後仰著身子一邊警告他:“須臾,我告訴你,你不能再隨意的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