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找找。”說著,嚴培民彎下腰,在盒子裏翻出包東西,扔給徐毅。“剛孵化的小魚一開始三四天不用喂,等著能吃食的時候,喂這個就行,喂到十天以上,再喂飼料就行了。”


    徐毅伸手抓住飛過來的小袋子,問到:“這是什麽?”


    嚴培民直起身,伸個懶腰,說到:“啤酒酵母。”


    “啤酒酵母是什麽,難道是釀造啤酒用的酵母?”徐毅好奇地問到。


    “我哪兒知道呀,我這東西都是科研基地那裏拿來的,人家就告訴我這樣用,我哪兒來那麽多好奇心呀,我猜,這東西大概是釀啤酒用的酵母菌吧。”嚴培民苦笑,徐毅這問題自己是真的不知道。


    原本在床上趴著,看著兩個人在忙活著的俞杭生聽著嚴培民這樣說,噗哧一聲笑出來,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朝著兩個人勾了勾說到:“嗯哼,老三這問題有一定深度也有一定的學術性,兩個書呆子,需要我給你們科普下嗎?”


    “那你說,我倒要看看這東西到底多有深度。”這魚卵沒事兒了,也就等著孵化出來就好了,所以嚴培民心情大好之下,也就順著胖子的話說了句,這死胖子,平時難得有顯擺的機會,畢竟寢室裏麵幾個人,老大夠勤快,進了大四晚上基本都不怎麽在宿舍了,老三比自己學習還好,人家那可是年年拿一等獎學金的主兒,就算是自己也是忙著考研究生,哪兒有時間聽他吹牛。


    聽著嚴培民有興趣,胖子撐著胳膊坐了起來,說到:“酵母菌的一般屬性我就不說了,反正你們都是學霸,這東西在微生物時候講解過,我就講講咱書上沒有的東西吧。”


    “肯定都是歪理邪說。”嚴培民撇撇嘴,做出不屑一顧的樣子,要沒人搭腔兒,這胖子也講不下去。


    “我就覺著吧,這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你們倆越來越有夫妻相了,這脾氣倒是越來越像了”胖子調笑了一句嚴培民他們兩個,接著就說到:“我就隻說說現在食品工業上常用的兩種酵母菌吧……”


    嚴培民一下就聽出這裏麵的畫外音來,似笑非笑地看著俞杭生,問到:“胖子,這不是你的風格呀,你都露怯了。不是你隻知道兩種酵母菌吧?按你的風格,你要知道十種,肯定不會隻說出來兩種,更何況你一吃貨,講什麽工業,肯定是在故弄玄虛。”


    俞杭生一絲被拆穿的尷尬都沒有,照樣嘿嘿笑到:“那又如何,至少我知道你手裏這東西是啥。”


    “那你說,這是什麽?”徐毅揚揚手裏的袋子。


    胖子瞥了一眼徐毅手上的袋子,看到上麵的商標,心裏也就有了數兒,很肯定地說到:“說到食品工業中應用中常用的酵母,最多見的就是——啤酒酵母,不用看了,就你手上這種,嚴格來說你這種叫下麵酵母。”


    劉麗萍本來在看書,聽到就抬起頭來吐槽到:“什麽下麵酵母,還上麵酵母呢。”


    胖子嘿嘿地笑了笑,洋洋自得地看了劉麗萍一眼。“對頭,是還有上麵酵母。”


    劉麗萍不甘示弱地做個鬼臉兒,然後送了胖子個衛生眼。“有又怎麽樣,再哪種都跟你一樣圓滾滾的,死胖子。”


    胖子不予理會,接著說到:“你這玩意兒就是啤酒廠發酵後的啤酒泥加工成的,算是廢物再利用的產品罷了。”


    徐毅將信將疑地拿著手上的袋子看,然後疑惑地看著胖子:“這上麵寫著:啤酒酵母也叫營養酵母,取自一種可作啤酒成份的苦味植物蛇麻籽,根本就不是什麽啤酒泥,你瞎掰的吧?”


    “蛇麻你知道是什麽嗎?”俞杭生似笑非笑地看著徐毅。


    徐毅搖頭,“不知道,蓖麻、天麻、大蟆、亞麻我都知道,就不知道這蛇麻是啥,這寫著是草藥,我怎麽一點兒印象都沒有呢?”


    胖子看到徐毅吃癟,心頭暗爽,笑著說到:“怎麽樣,也有你這學霸也不知道的吧,老四你呢,我猜更不用說了,你還不如老三博覽群書呢。”


    嚴培民也拿了一包酵母,研究了一番,搖頭說到:“這寫著是藥材,不過我可是一點兒印象都沒,我哪兒知道是啥,不會是這上麵亂寫的吧?”


    胖子豎起胖乎乎的食指,搖了兩下,“嘿嘿,誰告訴你這不是藥材的,蛇麻的浸膏能治療麻風病呢。”


    “哦,真不知道。”


    徐毅聽了就是一愣,說到:“咦,你說這個我好像模糊地有點兒印象,好像在哪本醫學書上看到過,有什麽浸膏能治療麻風。不過你也知道,咱省內本來就不是麻風的疫區,所以我也沒怎麽記住。”


    胖子看了眼嚴培民,說到:“嗬嗬,看,我就說老三比你強吧,至少他能有點兒印象。”


    嚴培民哼了一聲,廢話,自己哪兒有徐毅學習好,而且人家就算沒迴家實習的話,也整天泡在圖書館看書的,要不是經濟因素,人家這保送研究生妥妥的幹嘛要推掉?“少廢話,趕緊說,少賣關子!”


    去年九月份實習動員大會之前,班主任宣讀完上學期各人成績以後,拿了張免考讀研推薦表給徐毅,這人當時很堅決地直接放棄了。


    這把同寢室以考研為己任的嚴培民羨慕嫉妒恨得要死,聲稱自己怎麽就沒這好事兒,還得參加考試,考試還未必通的過,通的過理論考試,還未必通的過麵試……


    當時,整個班級一片嘩然,班主任也很不理解,不過當時徐毅也隻是笑笑沒說什麽,迴了寢室,徐毅才跟幾個人解釋了個中原因,大家也表示理解,畢竟像是徐毅這種經濟條件,的確不適合再繼續讀下去,那樣隻怕花費的代價太高了,畢竟他打定主意要迴老家去上班的,這讀個研究生也沒太大意義,還不如早點兒畢業更切合實際。


    胖子這才慢悠悠地說到:“因為這玩意兒本來就不是中國的東西,這是不成體係的歐洲的草藥,中世紀以前歐洲人就拿這個當成草藥來的。傳到國內也不到百年的曆史,這還是近幾十年研究得比較多,算是洋為中用了。”


    兩個人點頭,徐毅不禁想起來,這外來物種的話,往往都是一大堆的名字亂叫,甚至就算是本土植物,恐怕換個地方也有不同的名字,沒看著就連本草上麵都是好多藥多則幾十個名字的也有,問到:“那這東西還有別的名字嗎?”


    胖子眯著眼睛揭開謎底:“其實這東西呢就是啤酒花,這你們總聽說過吧?這就是啤酒那苦味兒的來源了,當然一些西點裏麵也喜歡加一些這個。”


    聽胖子這麽說,徐毅恍然:“就是釀啤酒的啤酒花呀,哦,我想起來了,當初看書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名字,不過那書上也沒有樣品,長啥樣我也不知道。”


    嚴培民聽了,倒是有理了,“那不就得了麽,這東西既然是加到啤酒裏的,人家也沒說錯呀。”


    胖子笑了笑,說到:“啤酒花是雌雄異株的植物,拿來釀酒或者是做麵包的都是用的雌花的花序,根本就不是用的種子,否則這東西就不叫啤酒花,該改名叫啤酒籽了。所以這上麵標注的東西根本就是瞎扯淡,子虛烏有的東西,完全可以認定是虛假宣傳。”


    “那這裏至少有蛇麻花吧?”徐毅問到。


    “老三,我知道你喝茶,你喝完的茶葉還吃掉麽?”


    “寡淡無味兒,我吃那玩意兒幹嘛?”


    “讓你失望的是,一般酒廠生產一噸啤酒才加兩三斤的啤酒花,這比我昨天說的雞精都不如,這就是鹵完八百遍的麻辣燙以後的那個調料包,你認為這啤酒泥裏麵能有多少這東西,又能剩下多少營養成分?”


    “不過啤酒泥又是啥?”徐毅問到,心裏也感覺挺無奈的,這宣傳也有點兒太虛假了。


    “吐槽一句,這啤酒泥是好聽的說法,一般我們管這釀酒剩下來的殘渣都叫酒糟,以前人家拿來喂豬,現在商家隨便幹燥下,然後粉碎了包裝出來賣的,不過這也改變不了它豬飼料的本質。”


    嚴培民自己看著這東西上麵寫的營養豐富,以前晚上餓了,還衝過這東西喝,現在聽著胖子這麽說,不禁覺得這喉嚨癢癢的,“我勒個去……”


    胖子看著嚴培民備受打擊的樣子,接著說到:“當然,啤酒廠是把小麥什麽的粉碎糖化以後,再加進去酵母菌發酵的,而你手裏這玩意兒,就是這糖化液被發酵以後剩下來的殘渣混合著大量的酵母菌或者發酵過程中死去的酵母菌的殘骸罷了,你說這個是不是酒糟?”


    徐毅也無語了,這自然就是酒糟,看這包裝這麽精美,想必價錢也不能太便宜了。


    徐毅不禁佩服起這廠家文案的功底了,不過就是個酒糟,都能讓他們吹得天花亂墜,真跟這東西是什麽天上地下罕有的什麽珍貴物品似的。


    顯然,這胖子看著嚴培民的表情,心裏知道為啥這人一幅死人臉了,心底暗笑這人真不抗打擊,根本沒打算放過這袋子,接著吐槽到:“還有一樣要讓你徹底絕望了——現在大型啤酒廠根本就不用蛇麻花,都是加的人工合成的蛇麻烯,就算這豬飼料裏麵也早都沒有蛇麻花了,而且你撕開袋子看就知道了,這玩意兒根本就是是屎黃屎黃滴,看著就讓人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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