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朝陽東升,李星辰早早地起床,在自己的小院兒裏舞起了劍。


    這期間,杜檀兒來過一趟,臉上依舊是盈盈笑意,沒什麽異色,這也讓李星辰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隻是畢竟看到了一些不該看的東西,他麵對羅夫人的時候,總歸是有那麽一點別扭的,腦子裏也會不由自主的浮現起一些旖旎的場景。


    當然,更準確的說,其實是做賊心虛。


    羅夫人這一次又帶來了一個食盒,說是煲了一些肉粥,還有幾樣算是清淡的小菜,拿來讓他換換胃口。


    李星辰沒有拒絕,隻是笑著接過,與羅夫人隨意聊了幾句之後,才送羅夫人離開。


    他打開食盒,最上麵果然是一碗肉粥,旁邊擺放了兩碟小菜。


    他可不敢就這麽直接吃,上一次的教訓還記憶猶新,他可不想成為一具屍體。


    李星辰想著拿出湯匙,盛了一點粥在裏麵,在排水渠附近尋了一個老鼠洞後,將這一湯匙的肉粥灑到了洞口。


    這院子倒是不缺老鼠,正好可以拿來試毒。


    李星辰坐迴院中的石凳上,靜靜的等待起來。


    羅夫人熬得粥還是很香的,更別說這裏麵還放了肉丁。


    他將一勺肉粥撒到老鼠洞洞口沒多久,就有一隻不算肥碩的老鼠一邊嗅著,一邊試探著靠近肉粥。


    半晌後,這隻老鼠發現沒什麽危險之後,便美美吃了起來。


    一如上次一樣,李星辰探出靈力,悄悄地附著在老鼠的皮毛上,一點點朝著老鼠體內探去,感受起老鼠的靈性變化。


    隻是這一次他感受了半天,卻有點兒意外。


    因為他的感知中,這隻老鼠在將肉粥吞入腹中之後,靈性竟然沒有一丁點兒萎靡。


    “難不成這肉粥沒毒?”李星辰低聲呢喃著,卻不想這一點聲音驚動了這隻老鼠,老鼠“吱吱”的叫了兩聲,便一瞬間縮迴了洞中。


    “還真是膽小!”李星辰感知到自己的靈力一下子斷掉了,笑著搖搖頭。


    既然這粥沒有毒,那他也沒什麽好怕的了,正巧早上舞完劍,這會兒肚子有些餓了。


    他把粥從食盒裏拿出來,放到石桌上,又把兩碟小菜也拿了出來。


    用湯匙在粥裏攪了幾下,看著熱氣打著旋兒的升起來,李星辰這才拿起湯匙放到嘴邊嚐了一口。


    味道很不錯,米香與肉香混合在一起,在口腔裏翻騰,讓他食欲大開。


    羅秀臣能把自己的夫人稱作美廚娘,那手藝自然是沒的說。


    李星辰在嚐了第一口之後,就忍不住大快朵頤起來。


    ……


    一入巳時,太陽已經高升,一連數日的倒春寒也開始漸漸有了消退的跡象。


    陵安城中的那條河解了凍,街上也多了不少行人。隻是比起前些日子二月會還在舉行的時候,熱鬧的程度自然要衰減數倍。


    李星辰剛一出羅府,還沒走出幾步,迎麵就看見羅秀臣在一個郡衛的攙扶下,踉蹌的走來。


    羅秀臣身上還是那一件灰袍,隻是灰袍上邊多了許多破損。


    在他的右臂上,纏著好幾圈麻布,麻布早已被血浸透,變成了暗紅色。


    “羅大人,你這是……”李星辰快步走過去,扶住了羅秀臣的另一邊胳膊,低聲詢問道。


    羅秀臣有氣無力的擺擺手,說道:“走,先迴府,等迴去我在和你說。”


    李星辰沒追問,他點點頭後,便扶著羅秀臣一步一步朝著羅府走去。


    羅府門前,看門的家丁看到羅秀臣這般模樣,連忙驚叫著朝府內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唿喊著:“夫人,夫人,不好了,老爺出事兒了!”


    羅府內,正廳,家丁的唿喊聲傳過來,正安靜坐在木椅上的羅夫人一下子站了起來,她走到門前,看著家丁快步跑到身前,急聲問道:“怎麽了,相公出什麽事兒了?”


    “唿……唿……”


    家丁大口的喘著粗氣,換了幾口氣之後才開口道:“老爺……老爺他好像受傷了!”


    “相公怎麽會受傷呢!他在哪兒?快帶我過去!”羅夫人一臉的焦急,對著家丁催促道。


    “就在門口!”家丁一伸手,指了指南邊,剛準備帶著羅夫人趕過去,院子裏便響起了一個聲音。


    “不必了,我迴來了……咳咳……”


    羅秀臣的聲音略顯虛弱,看起來似乎是傷的不輕。


    “相公,你這是怎麽了?”羅夫人三步並做兩步跑到羅秀臣身旁,嗓子裏帶著哭腔,平日裏的端莊一時之間全都被拋在了腦後。


    幾滴晶瑩的淚水從她的眼角溢出,順著光潔的麵龐滾落,砸到地麵上。


    忽然,她一轉頭,對著還在一旁站著的家丁嗬斥道:“你們還不去找郎中,在這裏傻站著幹什麽!快去啊!”


    “啊,哦……夫人息怒,小的這就去。”


    “記住,一定要去西城的彭生醫館,請楊老先生過來一趟。診費多少都不要計較,隻要能把人請過來,重重有賞!”


    “是,小的立刻過去。”


    李星辰還是第一次見到杜檀兒發火,竟也能這般雷厲風行。不知怎的,他竟然覺得此刻的羅夫人身上帶著一種別樣的美感。


    或許,認真起來的女子都會有這般魅力吧!


    他心裏歎息一句,走至一旁,從郡衛手裏接過羅秀臣的胳膊,與杜檀兒一同扶著羅秀臣迴了臥房。


    再次進入臥房,雖說隻隔了一晚,但是李星辰還是恍若隔世。


    臥房裏香氣依舊,隻是不如昨晚那般濃鬱,唿吸一下,香氣在鼻腔內鬱結,讓他有些心猿意馬。


    他定了定神,將這些雜念拋出腦海,隻是他沒有注意到,羅夫人眼中閃過一絲古怪。


    兩個人扶著羅秀臣到床上,待他躺下之後,羅夫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搬過一張木凳,在床前坐下來,伸出一雙玉手,將羅秀臣一隻大手抓在自己手中,黛眉微蹙,一雙盈盈水眸中滿是憂色。


    “現在能說了吧……”


    “咳咳……讓夫人擔心了……”羅秀臣臉上擠出一個微笑,但是那蒼白的臉色卻告知了一切。


    “……昨日的時候,我與青山帶著幾名郡衛一同去關鄉,青山說他手頭上有一個重要的線索指向那裏,所以我們決定去查一下。”


    “其實調查還是很順利的,但是昨日白天查到的線索有限,我們不想白跑一趟,於是晚上就在一家農戶家中住下了,卻不想半夜竟有盜匪闖入。”


    “我們醒來的匆忙,青山還有一眾郡衛的刀都被盜匪奪去。青山他領著郡衛用鎬鋤和盜匪拚殺,直到天色將明的時候才趕走了盜匪。不過青山和幾個郡衛都受了重傷,竟無一人撐過來……是我害了青山啊!”


    羅秀臣想要抱頭痛哭,可是一條胳膊受了傷,另一隻手還被羅夫人緊緊握著,他隻能仰麵,任由淚水在皺紋清晰的臉上縱橫。


    羅夫人握著羅秀臣的手不由得緊了緊,臉上的憂色濃了幾分。


    “別傷心了,你活著便是最大的幸事。若是你哭傷了身子,那青山他們一眾為了這個案子死去的郡衛,豈不是都白白丟掉了性命……”


    羅夫人一邊兒勸慰著,一邊兒取出一條巾帕,擦拭著羅秀臣臉上的淚水。


    “李公子,聽說你是有本事的人,那能否請你為我相公先行看一看傷勢?”羅夫人幫羅秀臣擦拭淚水的手忽然停住,然後一轉頭,對著倚在木櫃旁的李星辰懇求道。


    “可是……”李星辰有些猶豫,肖紅衣確實教了他一些醫道的法門,但是他連劍式都隻學了個皮毛,醫道又能高明到哪裏去?


    若是讓他自己評價,怕是隻比那些行腳的野醫強半分而已。


    “杜檀兒拜謝公子了!”羅夫人說著鬆開羅秀臣,當即朝著李星辰盈盈一拜,一雙如水的眸子裏盡是希冀,惹人憐愛。


    李星辰有些於心不忍,他思量片刻後緩緩點了點頭。


    他隻會一些粗淺的醫道,還都是用靈力操控的法門,比不得正經的郎中。


    他走到床前,接過羅秀臣放在床內側的左臂,小心翼翼的解開了手臂上纏著的麻布。


    傷口早就停止了流血,微微有些結痂了,看樣子之前隻是倉促的處理了傷口,簡單地包紮了一下,衣袖上的布料都沒有清理,被血凝在了手臂上。


    這是一處刀傷,傷口在羅秀臣小臂外側,接近肘部的地方。


    傷口長約一寸,想來是盜匪對著羅秀臣舉刀,被他用手臂擋了下來。


    李星辰跟羅夫人要來幾枚銀針,又取來了幹淨的麻布。


    他拿著銀針,小心翼翼的挑開粘在傷口附近的布線,待傷口被清理幹淨了,這才調動體內的靈力,開始為羅秀臣治愈傷口。


    溫潤的靈力從李星辰體內湧出,落到刀傷上,開始幫他修複損壞掉的脈絡。


    當然,他修複的都是一些細小的,至於那些大的,還是留給郎中配藥,自然愈合便可。


    半晌過後,血基本被止住了,李星辰長舒一口氣。


    他正欲擦去額頭上的汗珠,卻不想一陣香氣撲鼻,羅夫人早已先他一步,拿了一張幹淨的巾帕,幫他擦拭起來。


    李星辰沒敢抬頭,隻能默默的接受,期間甚至還用餘光掃了掃躺在床上的羅秀臣。


    見到他臉色如常之後,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劍起驚鴻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西梁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西梁並收藏劍起驚鴻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