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的計劃似乎是很周密,但事實不一定按照他的計劃去發展。剛衝到來人麵前,還沒出拳,鐵奴照他的褲襠就是死命一腳。這一腳太狠了,估計繁育後代的那兩個小蛋蛋就像被放在水泥地上用石頭拍了一樣的飛濺碎裂,他“嗷——”的一聲,雙手抱住胯下,彎腰低頭給鐵奴來了一個九十度的深鞠躬。現在鞠躬可能已經晚了,鐵奴收迴腳來,順手從一邊的櫃子上抄起一個撤下來的湯碗,“啪”地砸在天道的後腦上。天道又“啊——”地大叫一聲,抱著褲襠的雙手還沒撤出來去抱頭,就再也不能站住,“撲通”一聲歪倒在地。

    從天道站起到他被打倒在地,不過兩三秒鍾的功夫,剛夠其他人迴過神來。天道倒在地上,鄭剛他們才吵吵嚷嚷地站起來向鐵奴衝去。二位美女試圖去拉,被暴怒的男人一抖手甩到一邊去了。沈妹兒大叫著,“你快先走吧——”

    先走!如果知道害怕,還會逃跑,那就不是鐵奴了。俗話說“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這裏麵的意思是實力倒在其次,心態最為重要。就像走鋼絲,老是心態放不平,私心雜念太多,怕掉下去,大多就掉下去了。黑社會寶典的第一要義就是“不要命”,不再愛惜這一身骨頭筋肉,有這樣的心態,並一以貫之地這樣做的人,當屬黑社會的極品。惜乎真正做到不怕死的人很少,血肉之軀,即使平常覺得不怕死,到了某種境地也難免出現一些雜念;如果真有極品,存世量也是微乎其微,試想既然不愛惜這身筋肉,毛重不過一百多斤最多二百來斤,夠他揮霍幾天的——在這茫茫人海之中。所以存世的黑社會,大多是些二三流的貨色,不過就是橫點,或者硬點,咋咋唿唿,虛張聲勢。碰上軟和的,就是真的黑社會;碰上硬茬子,就被比較成了軟和柿子。

    鐵奴同誌是當今社會不可多得的黑社會極品,不然他也不會在黑白兩道享有那麽高的聲譽。雖然他隻學過幾手三腳貓的功夫,實在算不上什麽實力,加之他的身材不算魁梧,確切地說有些瘦削,但隻此“不怕死”一條就足夠了。而且一旦動手,從來不會對人拳打腳踢,手邊有什麽抄起什麽,有鐵撬絕不摸木棍,見石頭不會拿板磚,出手就直奔要害,不是“往死裏打”,而是要“一下子就打得死死的”。

    關於鐵奴心狠手辣的例子簡直舉不勝舉,每一個例子都是黑社會教材當中的講讀典範,同時也是資城小黑們引以為自豪的話題,如果說得熱烈之時知道其中一個小黑居然目睹了當時的現場,立時便成為此一群體中的英雄。

    現在鐵奴一腳一碗放倒了天道,不等那些人過來,他先搶過去把天道踢過來的椅子掄了起來。副陪離他近,先到了麵前,被他一椅子砸到頭上,“撲通”倒在地上。後麵幾個吃一驚,一下子停住了腳步,就是鄭剛沒停下,徑直上來伸手想奪椅子,鐵奴依然掄起來向他的頭上砸去。鄭剛伸出去的手趕緊收迴來做個遮擋的架勢,同時把身子一扭,頭一偏,總是沒砸在頭上,椅子實實在在地砸在他的後背上。力道太猛,椅子這下就散了架子,鐵奴手裏隻是剩下了一個椅子背。還沒等鐵奴再掄起來,鄭剛情急中一伸手就把椅子背攥住了。

    打人的武器被敵我雙方一人一頭抓在手裏,戰鬥就進入相持階段,爭奪起來,鐵奴萬萬不是人家的對手。前麵說過,鐵奴個頭一般,身形還有點瘦削,學的那點武功隻可以叫“三腳貓”,製勝的法寶就是先發製人和心狠手辣,到此為止已經先機盡失。而鄭剛長得牛高馬大,像狗熊一樣的體形,三個鐵奴也沒有一個鄭剛的分量。所謂身大力不虧,一點不假,鄭剛一隻手攥住椅背,鐵奴拚命拽了幾拽,居然紋絲不動。還沒等他再做反應,鄭剛那醋缽一樣的拳頭就已經搗在鐵奴的臉上,一拳就把他開出去了。鐵奴“蹬蹬”後退兩步,撞到後麵的櫃子上,櫃子不高,他一下子就仰倒在上麵,櫃子上的一些盤子杯子酒瓶茶壺等“劈裏啪啦”掉了下來許多,摔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鐵奴仰倒在酒櫃上,力道太猛,身子一甩,一條腿高高地挑了起來。鄭剛把手裏的椅背摔在地上,跨前一步,俯身一把抓住了鐵奴挑起來的那條腿,往迴一帶,“啪”地一下就把鐵奴拖在地上。鐵奴也是久經戰陣,習慣了摔在地上時把頭翹起,不然從一米多高的酒櫃上被這麽大的力度“唰”地拖下來,後腦撞在瓷磚上肯定傷得不輕。

    鄭剛拖著他往後退了一步,想招唿其他人上來踢打一番,剛迴過頭去,前胸就被鐵奴的另一隻腳狠狠地蹬了一下。這一下把鄭剛蹬得真正火起,他兩手攥住鐵奴的那條腿,用力一扭。鐵奴感覺自己那條腿要被扭得螺旋性骨折了,身子不由得隨著力道翻了過來,鄭剛抬腿衝他的肚子就是一腳。那隻穿49號皮鞋的大腳卯足了勁兒踢在肚子上,鐵奴的痛苦可想而知,再堅強,也不由得立時蜷曲起來,像一條走在路上的毛毛蟲被澆上了一壺開水。鄭剛把他的那條腿扔下,看他抱著肚子痛苦地在地上翻滾,心裏立時後悔,感覺出腳太重了。

    從鐵奴出第一腳到翻滾在地上,前後不過幾十秒鍾。沈妹兒的花容已經完全扭曲變色,這時才能衝上來護在鐵奴身上,仰著臉嘶聲叫道:“他是鐵奴,你們等著死吧——”

    “人的名兒樹的影兒”,一點不假,這些人喝得再醉,隻要“鐵奴”二字傳進耳朵,便立時在腦海裏爆炸。

    鄭剛“啊”地倒吸一口涼氣,挓挲著雙手往前邁了一小步,像是要拉起鐵奴做個補救似的。

    那幾位除了嚇得倒抽涼氣以外,第一反應就是快跑,越快越好。大家向鄭剛招唿一聲,爭先恐後 “噔噔噔噔” 地跑了。

    這場爭鬥來得突然,去得迅速,等到酒店的人聞聲前來,除了“簌簌”的服務員,還有本酒店的沈妹兒和小王,然後就是地上躺著三個男人,兩個頭上還在“汩汩”冒血——做東的賬都沒結,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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