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對他說“我可以解釋”。


    他說了什麽?


    “我不打算和一個滿口謊言的人在一起。你記住,現在,是我甩了你。”


    江臨突然很想揚手給自己一個巴掌。


    怪不得dn氣得罵他:你能坐在這,你能活下來,你以為是因為誰?


    她身邊的局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唯獨他身在局中,還自以為高明、自以為掌控著全局。


    那時她該有多心痛,才會露出那般破碎的表情。又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會在被他拒絕之後,重新放下自尊踏入他的視野裏,卑微地討好。


    不委屈嗎?


    當然委屈。


    那為什麽還要這樣?


    因為太愛,因為放不下,因為在她心裏,他是比她的自尊乃至生命都要重要的存在。所以她一次次挫傷自己的棱角,折斷自己的羽翼,在他麵前委屈求全。


    段子矜才是那個真正知道自己要什麽的人。


    而當她發現她盡了最大的努力還是得不到的時候,她的轉身也比任何人都狠心決絕。


    一股巨大的恐慌襲滿了江臨的心頭——如果他沒有追到洛杉磯去找她,他敢肯定,這一輩子,他都會錯過他摯愛的女人。


    他對她冷漠如斯,在機場送行時,她卻還是低眉順目地抱著他說,早點迴來……


    江臨,你的自以為是,真混蛋。


    真的。


    他壓下心頭愈發膨脹的情緒,抬眸,冷冷地望著對麵的女人。


    “你這樣看著我,是想對我動手嗎?”nancy淡淡笑著,不以為意,“你別忘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妻,讓一個憑空插入我們的感情的第三者從你身邊離開,這是的義務,更是我的權利。頂多不過是剛好出了些意外,害得她丟了性命而已,這你也要把賬算在我頭上?le


    ,你的命是我給的,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該用這種態度嗎?”


    他漠然扯唇,“我早說過,我不會和你結婚,也說過,這條命你要就拿去!”


    nancy斂起笑意,湛藍色的瞳眸冰涼滲人,“說得簡單,你這條命可是她拿她自己的命換來的,你說不要就不要了,未免也太不尊重她對你的犧牲了吧?她在九泉之下,可怎麽安心呢?”


    “無需你cao心。”男人顯然已經用光了耐心,嗓音寒冷得可怕,“我給你一晚上的時間,明天早晨,如果你不能把那些兒童如數交還,我會稟明聖座,公事公辦。”


    nancy不可思議地望著他,“le


    ,你當真要揭發我?”


    男人不答,反道:“還有,從現在起,不要再以我未婚妻的身份自居。”


    “你什麽意思?”


    “字麵意思。”冷芒始終盤繞在男人的眼底,他的口吻卻淡然得風波未起,“我也可以在國際法庭上解除婚約,但那樣做,leopold公爵的臉上恐怕會更加無光。雖說我不會娶你,卻沒必要把場麵鬧得太難看,你說呢?”


    說完,也不等她迴答,他便一腳踏出了門外。


    nancy怔怔地靠在玻璃門上,看著他決然而去、冷漠疏離的背影,身子慢慢滑了下去。


    彼得大管家迎著男人的腳步走了上來,還沒見禮,男人就從他身邊路過,連一個眼神都沒賞給他。


    他猶豫了一下,卻發現實驗室裏跌坐在地上淚流滿麵的女人,驚了驚,趕忙小跑進去,“大小姐……”


    “彼得。”nancy淚眼朦朧的抬起頭,見到眼前清瘦而慈祥的老人,忽然伸手抱住了他,埋頭在他懷裏哭得像個孩子,“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您應該告訴le


    少爺,買那些孩子都是為了救他。他就算再心狠,也無法對您下手……”


    “不,我不會說的。”nancy抓緊了他的衣襟,話音帶著哭腔,這一句卻尤為堅定,“我不會說的。”


    他那樣光明磊落的男人,將責任看得比性命還要重,他怎麽能接受得了這種事情?


    滿手血汙是她從九歲那年就學會的事情,而人一旦踏入了深淵,就再也沒有迴頭路了。


    nancy想著,不由得輕笑出聲,從最開始低低啞啞的笑,逐漸變成大聲的諷笑,最終,卻又在彼得大管家擔憂的目光中,收斂成麵無表情的樣子。


    “彼得。”她說,“不準告訴他這件事,無論什麽情況都不準。”


    彼得大管家歎了口氣,“是,小姐。”


    “如果我要是被判刑,被釘在十字架上活活燒死。”nancy輕聲說著,像是呢喃,又像是自言自語,卻沒注意彼得的臉色越發蒼白,“如果我出事了,以後誰來孝敬你……誰來照顧你……你該怎麽辦……”


    彼得咬牙道:“小姐,您別這樣想。”


    nancy卻將頭埋進他懷裏,淚水又從漂亮的眼睛裏湧出來,“我害怕,彼得,我害怕。”


    “您不會出事的,小姐,我保證。”


    接到電話時,唐季遲正坐在會所長長的沙發上等人,無聊地擺弄著手裏的打火機,見到手機屏幕亮起,他皺了下眉,“喂?”


    這是他的私人號碼,沒什麽人會打進來。


    而那邊冷漠低沉的嗓音卻透過無線電波將一股寒意灌進了他的耳朵裏,“是我。”


    唐季遲微微愣了下,黑白分明的眼眸原本蓄著三分無所事事和漫不經心,此時忽然沉澱下去,淡得什麽都不剩下了,他略帶諷刺地笑道:“江教授?真是稀奇。”


    “有件事我要問你。”


    “我不一定會迴答。”


    “她迴國之後的動向,是你瞞下來的?”


    唐季遲的眸光深了深,整張輪廓分明的俊顏沉浸在光線昏暗的包廂中,顯得更加深邃立體,唯獨那雙眼睛,卻犀利而明銳。


    他知道江臨話裏的“她”指的是誰,當然也知道他問的是什麽事。


    薄唇輕輕掀了掀,幾分冷笑從嘴角溢出來,“江臨,我還以為你會早點來問我,我真是太高看你了。”


    “真的是你。”那邊不曾理會他的譏諷,沉篤的語氣像是腳印重重踩在地上。


    “是我。”唐季遲承認下來。


    “為了不讓我查到?”


    唐季遲嗤笑,“江教授,你是忙糊塗了嗎?我若是真想讓你查不到她的行蹤,何必冒著你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迴來的風險,把她留在鬱城?”


    江臨抬手捏了下眉心,他隻覺得現在腦子裏前所未有的混亂,他甚至無法讓自己冷靜下來,無法壓製心裏那股往外湧的焦躁和暴怒。


    唐季遲確實是擋下了所有探查段子矜消息的人,卻不是為了瞞住他。


    所以,他要瞞的人是,“nancy?”


    可是為什麽?


    唐季遲沉默了幾秒,淡淡的嗓音裏充斥著冷冰冰的嘲弄,還有深藏不露的怒意,“江臨,你別告訴我說,到現在你還不知道你的女人曾經三番五次要取她的性命!她在皮拉米登墜海,在格陵蘭差點被人槍殺,你以為這都是巧合?”


    電話那邊靜得連唿吸聲都沒了。


    江臨久久握著手機,有遽烈的風浪,山唿海嘯般從他漆黑的眼底升騰而起,心裏有扇門一下被人推開了——


    要殺她的是nancy,而不是威廉!


    怪不得他一直覺得哪裏不對勁,怪不得!


    原來nancy不僅是逼她離開,還要她的命!


    “六年前悠悠為了救你,背著始亂終棄的罵名遠走他鄉,六年後她為了救你,命都不要了,江臨,你竟然還這樣對她。”


    江臨好像被人從身後猛地打了一棍子,這種疼痛來得太劇烈太突然,仿佛血脈崩開,骨骼斷裂,一股血腥味衝到他的喉嚨,他高大的身子驀地佝僂下去,闃黑的眸裏似有了水光。


    她,是以什麽樣的心情把他帶到格陵蘭的?


    從努克市區走向郊外公園的那條路,是他的生路,她的死路。


    那一條路上,她緘默著沒有開口,可他隻顧著痛恨她的背棄,沒有看到那雙褐色的眼睛裏,深深鐫藏著絕望和恐懼,還有對他的不舍,對活著的不舍。


    她為他做了什麽,他又對她做了什麽!


    後知後覺的驚恐和疼痛襲上心頭,瞬間攻占了他全部的思維。


    她無數次在生與死的界限上擦邊而過,如果沒有唐季遲,她也許現在,就真的已經變成了安溫園裏的一具死屍。


    她性命攸關之時,他不在她身邊,偏偏卻有另一個男人,每次都救她於水火。


    這是江臨第一次深刻地感覺到無力,感覺到自己其實沒有資格站在她身邊。


    可是,他不能放手。


    絕對不能。


    就算這世界上有千萬個男人對她好,她也是他的。


    隻能是他的!


    冗長的寂靜中,唐季遲冷笑著開口:“聽說江教授剛做了筆趁人之危的買賣,這次,你是又提了什麽條件,才肯伸手幫她和她弟弟解圍的?”


    若不是悠悠的朋友打電話來告知他,悠悠在這個男人麵前受盡了委屈,他甚至都不知道江臨這個看上去淵渟嶽峙的男人能無恥到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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