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茹看著門口的一堆東西,哪裏還不明白這是陸乘的傑作,這些可都是她親手為傅雲婉添置的嫁妝,但知道又如何,他們侯府成親當日算計來送賀禮的表少爺,經過昨天一天的發酵,已經傳遍了大街小巷,人家報複迴來是應當的,況且還是她親手把人送上花轎的,真是跳進延河都洗不清!方茹壓著心頭怒火,吩咐道,“清理了吧。”管家立馬找了幾個小廝來清理。方茹沉著臉迴了後院,對身旁的人吩咐道,“讓她每個月給我送上一百本手抄佛經來,她不是說不想嫁人,願意留在我身旁進孝嘛,那就讓我看看她的孝心有多重。”第13章 窮!皇宮坐落帝都中心,占據半個都城,宮殿高聳,巍峨壯觀,遮天蔽日壓得人喘不過氣。禁衛軍們披甲著胄,表情肅穆地守衛在皇宮各處,使整個皇城如鐵桶一般,密不透風。穿過曲折迴旋、盤結交錯的閣樓,謝安瀾與陸乘兩人齊齊踏上丹陛,緊接著便聽到一聲聲此起彼伏的通報聲。不一會,殿門大開,有一宮人卑躬屈膝的來到兩人麵前,領著他們進了景華殿。天子身穿黑色龍袍,明堂高坐,見兩人進來,也隻是微微抬了抬眼,辯不出喜怒。在來之前,謝安瀾就在腦中反複迴憶了一遍麵見天子的禮儀,這會倒也不至於窘迫,和陸乘兩人依葫蘆畫瓢行了禮。謝蒼溟微微挑眉,無意識地轉了轉手上的玉扳指,詫異宸王何時這般懂規矩了。謝安瀾沒有覺察到天子的目光,行完禮就老老實實在下首等著天子問話。結果久久都不見天子有所動,想到原主的德行,謝安瀾一咬牙,抬起頭直愣愣地與天子對視。兩道眼神一觸及,謝蒼溟鬆開了轉動扳指的手,斂了斂眼,聲音聽不出喜怒地問 ,“昨天為何沒有進宮。”謝安瀾鬆了一口氣,淡然道,“忘了。”謝蒼溟也不驚訝,先前派去給謝安瀾教導規矩的人,都被謝安瀾給氣了迴來,就連成婚前一天都在賭坊裏度過的人,能指望他記得什麽規矩體統。謝蒼溟垂下眼簾,沉著臉道,“吃飯怎麽沒忘。”“嗨呀……皇兄若是不提醒,我都忘了今早來的匆忙都忘記用早膳了!”謝安瀾拍著後腦勺,作出一副懊惱的樣子。謝蒼溟緊了緊手,都要被謝安瀾給氣笑了,本以為成了婚有人管教著,要比以前老實些了,沒想到還是這個不成調的樣子。“胡鬧 !”謝蒼溟甩下衣袖,斥責道。“皇兄教訓得是,下次、下次一定記得。”謝安瀾忙乖張認錯。謝蒼溟,“…………”“去給宸王和宸王妃端點早膳上來。”謝蒼溟真是拿謝安瀾沒了辦法,揮了揮手吩咐下去。又對著謝安瀾語重心長道,“成了婚就要學著穩重些,有些事可為而不可為,畢竟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做事之前要多想想家裏……”謝安瀾吃著皇宮的禦膳,聽著謝蒼溟念經,止不住地點頭。謝蒼溟講完,一迴頭見謝安瀾根本沒有認真聽,搖了搖頭放棄了教育弟弟的想法。又把目光落在了一旁從進來一直到現在都安安靜靜當擺件的陸乘身上。見他穿著一身並不合身的女子華服,麵上平淡地問,“你可怨我。”陸乘搖了搖頭,後脊背挺得直直地迴道,“不怨。”“為何不怨。”謝蒼溟端起桌上的茶盅,輕抿了一口問道。陸乘沒有遲疑道,“臣身為大邕的子民,生下來學的第一件事就是忠君愛國,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四個字已經流進了臣的骨髓,陛下是大邕的陛下 ,臣忠於大邕忠於陛下,自是不怨。”謝蒼溟聽完心中五味雜陳,想到了陸國公,那樣一個錚錚鐵骨的將軍,最後竟然因為自己的小兒子而落了個戰死沙場,死無全屍的下場。心中不免悲涼,也不知這大邕還能再維持幾年,或許要不了幾年這世間就再也沒有了大邕朝,眼下的繁華都將成為泡影,而他也將成為大邕的亡國之君,在史書上留下恥辱的一筆。不過這種悲哀的心神,僅僅隻是一瞬就被謝蒼溟收了起來,臉上看不出喜樂道了一句,“也是。”看了眼不成器的謝安瀾,複又溫和道,“以後宸王就托付於你了。”“殿下很好。”陸乘望著在一旁眼觀心心觀鼻的謝安瀾肯定道。謝蒼溟滿意地點點頭,執筆在禦案上的皇室宗卷上,寫下了陸乘的名字。從此陸乘就徹底與謝安瀾分離不開了。剛一寫完,殿外就傳來了一聲緊急通報,“報八百裏加急,草原部南下進攻延河,威遠候兵敗,丟了渭城。”“什麽!”謝蒼溟乍聽此消息,臉色一白,手上青筋暴起,整個人都悲憤起來。同時陸乘的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就連沒有原主多少記憶的謝安瀾也清楚,大邕朝與草原部拉鋸這麽多年沒有亡國,全因中間有條延河擋著。草原部人一直生活在平原,雖然他們的戰力強悍,馬上功夫更是了得,奈何卻個個都是水鴨子,延河寬廣且水域眾多,馬匹無法通過,無形中就削弱了敵軍軍力。隻要守好延河旁的渭城,草原部沒了補給點,他們就攻不進來。現在渭城一丟,草原部沒了顧及,一路掃蕩過來,亡國在即。“速傳霍、李兩位將軍來景華殿。”謝蒼溟緊握著拳頭,僅僅隻是慌亂了片刻,立馬就振作了起來。謝安瀾與陸乘見此,很識趣的退了下去,也沒有再去覲見太後、皇後,深知眼下這種情況誰也沒有心情來搭理他們兩人了。出了皇宮,街道上已經亂了起來,不少聽到消息的百姓,倉皇而逃,米糧鋪子裏圍滿了人,爭先恐後的要買糧,昨日還是一兩銀子兩石米的糧價,眨眼睛就變成了一兩銀子一石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