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閱率不夠  “他不被法則束縛, 不被常理所限, 就連人與神共有的‘死’的概念,在那個人類的身上都不存在。”


    她的父神是這樣說的:“不要去管他,不要注視他, 在不影響你的驕傲與榮耀的前提下, 可以將他縱容。伊什塔爾,若是有一天你因你的傲慢遭到重創,那麽那個有勇氣對抗你的人類, 就隻會是他。”“


    伊什塔爾最開始確實聽了這個告誡。


    在烏魯克的神廟中,她同時看到了吉爾伽美什和那個人類。


    就事實而言, 從異世過來的人類還要比吉爾伽美什強上一些,且容貌俊美,各方麵都很合伊什塔爾的胃口。但她忍住了,隻當做沒有看到別人, 向一開始的目標吉爾伽美什求愛。


    但, 烏魯克之王的冷酷拒絕,卻讓從未受過如此侮辱的女神心生怨恨。


    吉爾伽美什和恩奇都因此遭到了慘痛的報複, 看到了這個結果, 伊什塔爾非常滿意。


    雖然——殺死天之公牛的不敬之輩其實有三人,但神罰降臨時的宣告中, 卻隻提及了兩人, 對另一個人類隻字不提, 仿佛將他遺忘。


    那肯定不是“遺忘”, 而是刻意地將某個身份特殊的人從中略去。


    伊什塔爾心中僅存的那點不滿就來源於此了, 她沒有忘記那個人類也踐踏了她的驕傲。然而,正想著如何用隱秘的方式報複迴去,當事人就自己送上門來。


    囂張!狂妄!不自量力!


    神殿被天牛腐爛的屍體摧毀尚不重要,新仇加舊恨,女神的憤怒已然攀升到了頂點。


    她本應當將人類挫骨揚灰——然而,在一眼看到屹立在山巔的男人的時候,伊什塔爾突然就改變了主意。


    這個喜好美色,並且毫無原則可言的女神的老毛病又犯了。


    讓神色扭曲的猙獰從臉上消失不見,恢複平靜的伊什塔爾是多麽地溫婉動人。她的一雙美目望向埃迪,眼裏盛滿了被深深吸引的癡迷。


    “我知道你的名字。”


    她用能讓天底下所有男人的骨頭酥麻的甜美嗓音說:“你是埃迪,戰勝了杉樹林間的芬巴巴,打敗了天之公牛,比吉爾伽美什還要強大的勇士。”


    她還一步一步向埃迪走來,就如一個陷入愛情漩渦中的普通的女子,每一個舉動,都在刻意展露自己的魅力。


    “我還知道,你喜歡美人兒。”


    “看,我不就是這世間最美的存在嗎?我是遠比人類,亦或是那具人偶尊貴的女神。你應當為我沉醉,無可救藥地愛上我才對啊。”


    沒錯。


    伊什塔爾在勾引她之前還看不起的人類。


    也就隻有她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了。


    對於明顯處於爆發的邊緣,一身氣勢冰冷得幾近凝結的男人,別人都會心生膽怯,甚至更加難以直視他的雙眼。


    即使,在最憤怒的時刻,他的火焰正當熾熱,也是他的光芒最為奪目的時刻。銀發金眸,銀色是凝結的月光,而金色,卻是從靈魂深處投映的光輝。


    也就隻有伊什塔爾,最先注意到的不是殺氣,而是男人的臉,和他所攜帶的宛如罌粟的吸引力,還有那名為人類的脆弱存在,所展現的驚人的生命之光。


    真強啊……


    也真是美麗。


    這樣的男人,隻是站在那裏,就讓看到他的人,即使飛蛾撲火也想將他征服。


    伊什塔爾徹底地改變了主意。她迫切地想要用自己的魅力征服埃迪,可以暫時拋棄尊嚴被玷汙的怨毒,隻為讓這個比太陽神的光輝還要耀眼的男人對她低下頭顱,盡顯謙卑。


    埃迪看著女神走近,先是流露出了一絲微不可見的詫異。


    將詫異抹去,隨後的他竟也沒有多餘的動作,隻道:“我不是已經讚揚過你了麽,看來,你還不夠滿意?”


    說她腐爛而醜惡,這句讓伊什塔爾暴露的話,放在此時,效果便減去了大半。


    伊什塔爾不在意了。


    “我寬恕你。”她走近,眼裏除了癡迷,閃動的占有欲比前者更加炙烈,“人類最強的勇者啊,隻要你願意滿足我的心願,我便寬恕你。”


    “那你想讓我做什麽呢?”埃迪問。


    他像是隨口一問,可伊什塔爾卻是無比認真地迴答。


    “成為我的丈夫,我的奴仆,你就是能夠得到女神之愛的幸運兒,我會把權勢和財富都賜予你。”


    眼裏的瘋狂又擴大了,口中還在癡語:“我要讓你匍匐在我的腳下,我要徹底地征服你,瓦解你的自尊……讓你這雙漂亮的眼睛,再也閃爍不起紮人的光芒,永遠隻能注視著我。”


    伊什塔爾伸出纖纖玉手,似乎想要撫摸男人俊美的麵龐。


    然而……


    在她的手指快要觸碰到埃迪時,埃迪的眼瞼微垂,竟傾瀉出一抹冷厲的嘲諷寒意。


    “啊。”


    “要是隻能看著你這張難看的臉,我還不如自己把自己弄瞎。”


    伊什塔爾一怔。


    時間似在這一刹那凝滯,再經流轉時,美麗動人的外表便轟然破碎。


    不知何時,不知從何處,一柄冰.槍無聲無息地從伊什塔爾的腹部穿過。


    “唔——”


    女神的溫婉神情也破滅了。


    血尚未來得及湧出,冰.槍所帶來的洶湧衝勁便狠狠地將她紮穿,並且攜帶她的身體,在一瞬之間撞進了不遠處的神殿的廢墟之中。


    肉體撞破廢壁殘垣的悶響接連傳出,伊什塔爾不知撞開了多少層牆壁,才被冰.槍紮在最後一麵石壁之上。


    “怎麽……可能……身為神的我,竟然會被……”


    象征神明身份的異色瞳孔縮緊,伊什塔爾吐出一口血,麵上一片扭曲。


    “可惡……可惡的人類啊!你竟敢!!!”


    “不要搞錯了,我本來就是來報仇的,有什麽不敢?”


    就像伊什塔爾之前向他走來那樣,埃迪也一步一步地向廢墟走近。


    “如果不是想聽聽你有沒有懺悔的意思,我甚至不想跟你廢話。”


    雖說在此之前,他對這個惡心的女人就沒抱有期望就是了。


    將伊什塔爾刺穿的冰槍,並不是以往那樣隨手捏成的武器。


    最普通的冰槍連巨蛇的皮都無法輕易破壞,更不用說神的軀體。他真正的武器,組成這柄弑神之槍的材料,就來自於他自己。


    鮮紅的血液從右手的手腕間源源不斷地滑落,卻沒有徑直沒入地麵。


    用自己的血凝成的長槍,不僅鋒利如他自身的鋒芒,更如同烈焰般鮮活奪目,仿佛要燃燒一切。


    伊什塔爾的視野裏終於出現了男人的身影。


    還是跟她剛才見到的一樣,甚至還要灼熱——可她心中充斥起不甘和屈辱,占有欲被憤怒取代,完完全全變了心態。


    “為什麽如此愚蠢,為什麽如此可恨——人類,就憑你,也想要弑神?區區人類……你還承受不起我的怒火!”


    “不過。已經晚了。從你傷害女神高貴的軀體的那一刻起,你的結局就已經奠定了!”


    伊什塔爾不僅是自然與豐收女神,還司管戰爭,實力不是一般神明可比,更不用說人類。


    可是,當伊什塔爾猛地拔出血色冰槍,將自己同樣是槍的神器握在手中時。


    她看到了正迎麵走來的埃迪,可是,那個愚蠢人類的表現,與她的預想全然不同。


    ——他不可能戰勝她。


    這是神與人之間宛如深淵般的差距。


    但,為什麽!


    麵對比自己強大的存在,他也毫不猶豫地前進。


    就算是在暴風雨中努力掙紮前行的小船所表現出的堅毅,也遠遠不如他,或者說,根本就不能類比。


    因為,這個男人,從根源起便是高傲的!


    他用自己的氣勢壓倒狂風驟雨,不畏懼傷痛,不畏懼死亡,那他怎麽可能會退縮?


    “蠢貨!竟然為與自己無關的螻蟻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為了吉爾伽美什?為了恩奇都?那也是兩個蠢貨,根本不值一提!”


    伊什塔爾這麽怒吼著,顯然還是無法理解埃迪的行舉。


    她肯定不能理解。


    這場人挑戰神——不,人試圖殺死神的鬥爭,就此拉開序幕。


    烏魯克城的人們在遠方看到了崩塌的神山。


    被常年朝奉的神山,金星女神伊什塔爾的住所,竟然在如天崩地裂的震撼聲中四散崩裂。


    石塊墜落,神殿毀滅,其間似還摻雜著疑似天牛屍體的碎塊。


    一股寒風將濃烈的血腥味帶到了王城,王沒有給出任何交代,隻讓人安撫民眾,便義無反顧地奔向了神山所在。


    這一場戰鬥持續了三天三夜。


    先是神山崩塌,隨後,以山體為中心,方圓十裏皆被冰霜凍結。無數道冰刃從半空墜落,卻又在中途被金芒破碎。


    男人的血流盡了,而女神也終於怒不可遏地動了真格。


    伊什塔爾最主要的武器,還是巨大的神弓天舟瑪安娜。風神暗中前來,用風扯住埃迪的手臂,讓精神早已抵達極致的他不由得一滯。


    伊什塔爾便趁這個機會瞬移到天空,拉開了長弓——


    “……”


    “……”


    男人的身體被貫穿了。


    包括心肺腎髒在內,血肉被高溫融化,隻留下上身幾乎要讓軀體斷裂的偌大空洞。


    在那一刻,痛倒是其次,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


    但是。


    不能閉上眼。


    不能閉上眼。


    仿若被血色同化的眼裏,映入伊什塔爾鬆了口氣後得意的臉。這時她從空中降落,像是為了欣賞男人此時的慘狀,正離他越來越近。


    “明白了嗎?哈哈哈,終於要後悔了吧。正因為你——”


    女神的話音未落,便戛然而止。


    “煩……死人啊。”


    男人竟然還能說完。


    他計算著伊什塔爾與他之間的距離,一點,一點,靠近,終於——


    “……”


    “……”


    “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伊什塔爾的體內刺出無數道冰錐,那也是血的顏色,混雜了帶有金絲的神血。這個女神平日再如何美麗,此時也毫無美感可言。


    “痛啊——痛啊!!!!什麽時候……混蛋!!!”


    埃迪心說,蠢死吧,老子傻了才告訴你。


    如果來得及,他倒是想騰出空來解釋一下這是怎麽迴事,但……


    先就這樣吧。


    暫時……


    他還是不能閉眼。


    可是,緊咬起的牙關間,渾濁的血液不斷地湧出,他卻將之變成了一個囂張到了極致,也張狂到了極點的笑。


    關於之前的那個問題。


    他是為了什麽……


    哈。


    “為我的摯友。”


    “吉爾伽美什,還有,恩奇都啊!”


    此後。


    他從半空墜落。


    王又一次把沉睡的外鄉人帶迴了烏魯克。


    跟第一次不同,那時是毫不在意的態度,還把人直接丟進了最破爛的牢房。


    而這次,人們從家中走出來,在道路兩旁默默地佇立,也是默默地注視著王從遠方歸來。


    塵土讓他的金發變得黯淡,王那雙總是高傲而氣勢逼人的赤眸在無言之中沉寂。他把那個男人抱在懷中,又用殘破的披風蓋住了男人此時最為脆弱的模樣。


    穿過城區,迴到王宮,祭司長早已等在了那裏。


    但出乎王的意料,雖然縱容他、但對守護神伊什塔爾的信仰更深的祭司長神色複雜,悲傷,沉痛,掙紮,最後才化為真正的決心。


    “放手去做吧,王。烏魯克是您的國家,生活在這裏的人們尊敬您,崇拜您,也將永遠跟隨在您的身後。”


    王稍頓,目光微斂:“這可真不像你會說的話。再怎麽說,也許會降臨在此地的可是天罰,神的怒火啊,即使說出表達恐懼的實話,本王也不會責怪你。”


    祭司長柔和而堅毅的眼神裏藏著許多內容,但若是一一為王解惑,未免太繁瑣了。


    因此,她隻說出了足以代表烏魯克子民的那一句心聲:“因為,王還留在這裏。”


    “唔?”


    “不要耽誤啦,王,請您先將您抱著的這位大人安置好。”祭司長頗為狡黠,竟把重要的話題避開不談,隻道:“您想知道為什麽的話,就抽空去問問您的子民吧。”


    “……”


    吉爾伽美什的視線從祭司長的臉上收迴,說了一句“本王什麽時候需要你來指揮了”,便果真大步而去。


    竟敢略過本王的疑問,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王的心中或許還出現了這樣的念頭,不過並不重要。


    埃迪被他帶到了自己的寢殿。


    吉爾伽美什是一個大方的王,如若有心,根本就不用讓睡夢中什麽都不知道的埃迪跟他住在同一片屋簷下。


    但不知為何,像是從一開始就沒有想起別的選項,之前的牢房更是不可能,腳步自然而然就來到了這裏。


    “嘖,就這樣吧,免得這家夥醒來之後,又說我心胸狹窄。”


    說出這話的時候,吉爾伽美什的手指剛從埃迪的臉龐挪開。


    明明不久之前,他還在心中暗想,這個男人總算是徹底地安靜下來,沒有那麽囂張惹眼了。但此番再看,又覺得太安靜更不好,毫無氣勢,也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所以吉爾伽美什才不願意讓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看到埃迪現在的樣子,哪怕露出一點徹底沒有血色後蒼白的手指尖兒都不允許。


    若是王能夠早點察覺到自己的心思,就會清晰地意識到,他如今的心情不僅僅是為“摯友”的重傷而躁慮,更深的,是名為“占有欲”的東西。


    占有欲,對一個王來說,應該是可以算作本能的潛質。可是,吉爾伽美什卻很少有那樣的感覺。


    原因相當奢侈也相當簡單。因為世間的寶物都歸屬於他,他生來就身居於最高的頂點之上,沒有他不能得到的,所以,對自己看不上眼的東西,自然生不出什麽無聊的占有欲。


    就連與恩奇都的友誼也是這樣。


    某個男人突然出現,就像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焰般撞入他們的視野。


    對於埃迪,吉爾伽美什最開始的想法確實是那樣:在不爽之餘,欣賞,認可。


    王對能得到他認可的人向來都很縱容,所以,在發現摯友恩奇都被埃迪熱烈追求,而恩奇都看上去並不抗拒,反過來很有被打動的趨勢之後,王便默許了,不打算摻和進去。


    沒錯,吉爾伽美什根本不打算摻和,簡直無聊死了——


    “對哦,你和我不一樣,是個享盡豔福的笨蛋王啊。跟隻想著恩奇都絕不花心的我不一樣,不一樣啊。”


    “……”


    沒錯,吉爾伽美什真的不打算摻和。


    但事與願違,身為罪魁禍首的埃迪像是在故意招惹他,非要把他拖進水裏不可。


    這下可好,任性慣了的王第一次棋逢對手,遇到一個任性程度完全不亞於自己的人。於是不摻和的念頭當然隻能拋在腦後了,他們無論做什麽都得爭上一爭,比試要爭,喝酒要爭,即使沒事找事——也得爭。


    許多時候爭贏了的都是埃迪,也有次數不少的平手,但就結果而言,吉爾伽美什處於下風。


    不行。


    就算承認現在是那家夥比較強,但要讓他就此徹底服輸,是不可能的。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吉爾伽美什原本還很漠然的心態再也保持不住。他越是輸給埃迪,越是不想讓那個男人從自己的視線中離開,不得不承認,埃迪在占據上風後露出的神情,著實讓他有些移不開眼。


    也正因如此。


    吉爾伽美什隱隱地開始心生出古怪的滋味。


    埃迪大多時候都跟恩奇都待在一起,這也正常,畢竟他是打定主意要追求恩奇都。然而,吉爾伽美什偶爾注意到他們,卻總有一點一點的不爽疊加。


    有些礙眼啊。


    怎麽迴事,恩奇都居然會望著那個笨蛋的背影笑起來。


    王的不悅大概並不是因為“此前唯一的摯友被後來非要擠進來的好友搶走”,但具體因為什麽,他從來沒有細想過,自然是無法察覺的。


    有時無意間伸出去的手,沒能碰得到人就落空了。


    有時像是福至心靈,王從高處向前方望去,看到一個眼熟的家夥混跡在平民之中,大大咧咧地和人勾肩搭背,笑得那般暢快,那股古怪的滋味便再度浮現。


    如果沒有意外出現的話,吉爾伽美什可能需要很久才能意識到自己真正的心思。


    然而,當“意外”成真之時,他又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所以那個時候,吉爾伽美什才會說——


    “真是過分啊,恩奇都。”


    “直到最後也要捉弄我一下。如果這就是你所說的‘競爭’……”


    幡然醒悟。


    ——正因為他是想要什麽就能得到什麽,習慣了任性與掠奪的王,才會被自己無法得到、也無法掠奪的對象吸引,繼而,在毫無自知的情況下那般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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