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求生欲是人的本能,這話一點也不假。


    堂堂天下第二大宗門,雲家,不得不依附蘇夜才得以苟且偷生。


    或許,這就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吧。


    經曆過八重大山和炮火連天後,原本有著自己的小算盤的雲家四人,此時此刻,皆是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他們隻想活著離開鬼穀,除此之外,別無他想。


    什麽天下宗門,什麽繁文縟節,什麽男尊女卑,什麽長輩晚輩,在巨大的災難和壓倒性的力量麵前,都不過是用以衡量自己那可悲的尊嚴的一點手段罷了。


    “我們現在已經暴露在敵人的視線裏,前方有張曉峰,六位宗師級的大長老,以及一千多兵力。現在迴頭還來得及。等到戰端一開,再想全身而退可就難了。”


    蘇夜淡淡地道。


    言下之意,便是別再跟著我了。


    他可不想帶著四個拖油瓶晃來晃去,也不想帶著三個花瓶招搖過市,他不是聖人,是魔尊,魔尊行事,逍遙自在,無關緊要之人是生是死、救或不救,全看他心情。心情好,便隨手一救,心情不好,哪怕隻是指點一二,也得收取天價的報酬!


    陸沉雪和陸沉焰倒還好說,後麵還有用得著她們的地方,雲家算什麽東西?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怎可能管他們的死活?


    但雲家人不這麽認為,在他們看來,好死不如賴活著。雖然前方的道路一片坎坷,但隻要跟定蘇夜,總會有辦法的。這是小人物經曆過風雨後的覺悟。


    白子慕迴頭朝他們看了一眼,心中不免一陣唏噓,真是人生無常,一念天堂一念地獄,若迴過頭來再給他們一次機會,哪怕用八抬大轎請他們來鬼穀,也請不來了吧。


    “子慕,過來。我有話吩咐你。”


    蘇夜忽然停下了腳步。


    白子慕聞言,像一陣風一樣掠了過來。


    蘇夜附在她耳邊輕聲地吩咐了一通,白子慕聽得連連點頭。


    吩咐完,蘇夜提劍,一步踏九霄,於鬼穀上空,落下一劍。


    “洛河劍法,第五式,赤色煉獄!”


    一瞬間,方圓百丈內,大地崩壞。


    煉獄火海焚盡了一切。


    衝天的大火充盈一方天地,火光照得鬼穀的天空一片通明。


    慘叫四起,哭聲不斷。


    又是隻出一劍,便叫鬼穀上下潰不成軍,滿目瘡痍。


    “你們都看仔細了,這樣的戰鬥千年罕見!能在有生之年,目睹仙境宗師之戰,百年之後,當含笑九泉了。”


    雲三萬激動得差點老淚縱橫。


    漫漫修仙路,千年不過彈指間,武道之路又何嚐不是這樣呢?


    練武練武,一天不練,手生腳慢;兩天不練,功夫減半;三天不練,成了門外漢。


    數十年如一日,成者有幾人?能站到金字塔尖的又有幾人?


    有道是:十年苦修沒人問,一朝成名天下知!


    世人都隻看到了別人表麵上的風光,卻看不到背後的付出,也不知別人為此經曆過什麽,又在承受著什麽。


    但雲三萬不同,雲三萬也算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他能體會得到,其中的辛酸。


    正因為深有感觸,所以才會如此的激動。


    “這樣的戰鬥,哪怕是家主來了,也隻能在一邊觀戰吧。”


    雲天淩歎道。


    “真沒想到,天下宗門,在他蘇先生的名號麵前,居然顯得如此的微不足道。天樞已經敗了,這世上,能與他一戰者,除了眼前這位,便隻剩下天機閣的閣主了吧。”


    雲天山懷著無比沉重的心情說道。


    雲家意味著什麽?


    想想白家,赫赫帝京城,一家獨尊!便是京城四絕,那也不是身家數億的大富豪,上市公司總裁,各行各業的領袖級人物可以比的。


    到了白家這一層次,便是世界五百強,也顯得不入流。


    世界很大,越往金字塔尖走,錢、權、勢越顯得微不足道。


    雲家,作為天下第二大家族,富可敵國,聲勢滔天。出了亞洲,剩下的六大洲中的任意一個靈域,雲家想買買得起,想攻城略地,也攻得下。


    但就是這樣的一個家族,也隻能在一邊觀戰。


    雲夢迪拳頭握得吱吱作響,他是雲家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就連家主都稱讚他年輕有為,他也一度自認為是個傑出有為的青年,直到遇到了蘇夜,他才明白,原來自己隻是一隻井底之蛙。


    “這片火海……我好像在夢裏見過……”


    白子慕喃喃道,眼角滑落兩行淚。


    “仙都市碼頭一戰,蘇夜一把火燒死了天樞四位八麵佛成員,又一把火,點燃了整個海灣,燒死了青陽長老和風舒長老。”


    柳曦月緩緩走來。


    “風舒……長老……”


    白子慕猛的一下捂住了嘴,哭成了淚人兒。


    記得那日,帝京城外,風舒長老輕描淡寫的兩掌震得她經脈俱碎,順道廢了她以失去五感為代價獲得的宗師修為,誅人誅心。


    “子慕?你怎麽了?沒事吧?”


    柳曦月關心道。


    “沒事。”


    白子慕一邊流淚,一邊搖頭哽咽。


    這時,身後劍氣縱橫,青光閃耀。


    白子慕擦了擦眼淚,對柳曦月悄悄道:“曦月,蘇夜讓我臨走時告訴你,小心陸沉雪。”


    說完,白子慕轉身便走了。


    “小心陸沉雪?”


    柳曦月心裏想著,迴頭瞥了一眼陸沉雪,看到陸沉雪目似玄冰,仿佛變了一個人,正死死地盯著白子慕漸漸遠去的身影。


    這時,上官靈兒走了過來,一指陸沉焰道:“戰場將被分割成四塊:蕭婉兒和十八位長老、十位門主、以及八十四位法師,蘇夜和張曉峰、六位大長老、以及若幹炮灰,白子慕襲取敵軍後方陣地,以及,兩位鬼穀弟子的殊死之戰!”


    柳曦月笑笑:“我果然還是不習慣叫你靈兒啊。”


    上官靈兒也笑笑道:“那叫我上官汐妍?”


    柳曦月聞言,撲哧一聲笑道:“你也會開玩笑?”


    上官靈兒白了她一眼,沒好氣道:“我隻是不會矯揉造作,並不是不解風情。”


    “是嗎?”


    柳曦月似有貓膩一般,上下打量著上官靈兒。


    “是啊。你難道沒聽說過有一句話叫,賤人就是矯情?”


    上官靈兒似笑非笑道。


    “你說的,是蕭婉兒對嗎?”


    柳曦月冷冷地問道。


    上官靈兒撥弄著頭發,風輕雲淡地迴道:“是。說的就是蕭婉兒。”


    這時,前方突然風起雲湧,天地變色!


    “這種感覺……”


    陸沉焰猛的渾身一怔!


    她顫巍巍地伸出小手,感受了一下空氣中的水蒸氣的濃度,濕氣越來越重,慢慢的開始凝成小水滴。


    這是張曉峰的“天地冥海”之術!


    “兩位小主,快跟我來!這裏很快就會不安全了。”


    陸沉焰慌慌張張跑了過去。


    “小主?”


    柳曦月微微蹙眉。


    “頭發怎麽好像沾到了水?是某人的口水?”


    上官靈兒看柳曦月的眼神十分不友善。


    “我說,兩位小主!你們能不能別爭風吃醋了!”


    陸沉焰扯著嗓子吼道。


    主人剛走,小主就開始鬧騰,鬧騰呢也就算了,居然不看場合,不看場合也就算了,還聽不進去話!陸沉焰能不生氣?


    她一氣之下,完全不顧後果,一手拽一個,把柳曦月和上官靈兒一起拖走了。


    柳曦月心裏那個憋屈,這一個個的,都反了天了!是不是因為她太好說話了,所以,都不把她當迴事?


    看來,等有空了,得去惡補一下宮鬥劇了。


    上官靈兒在思考一個很深奧的問題,為什麽她能容忍白子慕和蕭婉兒這兩隻小狐狸,卻受不了柳曦月一個不友善的眼神?


    好吧,那兩貨都是武林高手,一根手指就能戳死她,惹不起!


    陸沉雪很擔心穀主的安危,也擔心後方將士們的安危,至於長老和門主他們,她倒不是很擔心,總之一句話,她憂心憂民。不過,穀主的戰鬥,她沒能力幹預;白子慕繞後偷襲,她沒能力阻止。


    眼下,她唯一能做的,可以救萬民於水火的事,便是抓住柳曦月和上官靈兒!


    所以,她做了一個無比艱難的決定,雪尾隨陸沉焰而去!


    若陸沉焰敢壞她的事,她便殺了陸沉焰!


    至於雲家,當然是隨波逐流了。


    雲瑤此時的表情平靜的有些可怕,仿佛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去做一件轟轟烈烈的事情。


    過了一陣。


    當空氣中的水蒸氣終於凝成了水滴,張曉峰的天地冥海之術發動了!


    從八重大山到鬼穀斷崖,足足方圓十裏,整片穀地都籠罩在了漫天水滴之中。


    無色無味、晶瑩剔透的水滴密密麻麻的懸浮在空中,一眼望不到盡頭。


    仿佛一場綿綿春雨將落不落。


    突然,這場“春雨”猛的朝那一片火海落去!


    起初,水滴穿入火海,轉眼間便蒸發了。但隨著源源不斷的水滴從四麵八方湧來,且越下越快,快如閃電,終於,積水的速度趕上了水蒸發的速度,過了一會兒,水滴積成了水球,水球又積成了水池,水池積成了河,河匯聚形成了湖,湖最終成了海。


    “滋滋滋……”


    水蒸發產生出來的霧氣遮蔽了天空。


    “嘩啦啦……”


    海從天降,水流不息。


    “轟隆隆……”


    轟鳴聲不斷,最終,是水滅掉了火。


    張曉峰一招天地冥海,不僅破了蘇夜的煉獄火海,還讓這一片穀地暫時成為了一片湖,水深三米。


    但慢慢的,水會流走,流進鬼穀斷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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