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大口地吃肉。然後隔一天滿臉的痘。她也毫不在意地任由脂肪在體上長,好像長在別人身上一樣。我想,她是準備往殘的方向長了。再殘下去,所有人都不要她了,那我隻好把她撿迴家了。

    高中的時候她幫別人寫過一封情書,對象恰好是我。這個事情她打算要爛在肚子裏了。因為她的情書裏充滿著隱晦色情的味道,她托我朋友給我信的時候,我看到她笑得一臉□。我當時以為她真的是給我寫情書,著急地打開,不料發現是別人的署名,但字跡還是她的。我想有機會的話,我要在床上把這封信念給她聽,讓她不要太得意,以為這個事情隻有她一個人知道。

    高三時,她的成績忽漲忽跌。每次模考前,她都拿著小撲克算卦,預測她的考試成績。最好的時候她到了20名,最壞的時候她發燒發得厲害,到了120名。那天她爸爸來學校勸她不要考試了,她反而執拗地要考。大概是受了老師的刺激,她的衝勁被激起來了,每天看她捧著書看,跟補習計算機課的表情一摸一樣。高考放榜時,我沒想到她考得那麽好,居然能上北大。我想老天是不是在冥冥之中幫我兩全其美了。

    高考完後,她媽媽給我打電話,我慌亂地不知道在迴答什麽,隻會說好的。我很感謝阿姨把她的女兒托付給我照顧,偷偷地希望她能把女兒托付給我一輩子。

    火車上,我緊張得不敢抬頭,我傻乎乎地轉著筆,傻乎乎地看著形同虛設的雜誌,傻乎乎地冷若冰霜。我不知道自己用什麽樣的語氣,什麽樣的姿態才能自如跟她說話,所以我隻能裝清高裝不可一世,跟我第一次認識她的時候那樣。我在大學還將等著她,等她再次用她獨有的方式讓我又一次放下隻對她存在的盔甲。

    她歡快地跟我說:“請問,你是方予可嗎?”

    我等這天等了十四年,等她叫出我的名字等了十四年。從原來的懵懂無知到現在的堅如磐石,我都在一個人的舞台上。而現在我想正式邀請她,請她走上我的舞台,請她和我共舞。曲不停,幕不謝,直到人生終了,我的舞伴還是她。

    38俗套的誤會總是發生在恰巧時(一)

    從小到大,我的夢想就是做睡美人。可以不用起床、不用上學,和床相伴數十年,醒來後還能和吻醒我的王子相伴更多的數十年。方予可雖然是位毒舌王子,但終歸是個王子,有著王子該有的所有特性:首先,這位小白臉玉樹臨風、風流倜儻,有小元彬之稱;其次,小白臉學業拔尖,所向披靡;最後,他出身

    於書香門第,世祿之家。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就是我釣到一隻金龜婿。我得~意地笑,得~意地笑啊。

    我仰臥在賓館的床上,擦了擦嘴角順淌下來的口水,對著天花板傻樂。暑假實踐期間,可惜身邊好友都旅遊的旅遊,探鄉的探鄉,身邊說個話的人都沒有。急劇膨脹的情緒無法和室友們共享,強大的傾訴欲已無法控製,我隻好掛個電話給老媽報喜。老太太不容易啊,總算有一件事情盼對了。

    我媽接電話一副不耐煩的態度:“你不是就在我們這地方實習嗎?有事迴來說,我這打著麻將呢。”

    我在電話這頭跟奸人得計般嘿嘿地笑。

    老太太要爆發:“你當電話費不要錢是不是?我這還得動腦筋防自個兒給人放炮呢。你別擾亂啊,要這副牌不糊,迴來找你算賬!”

    瞧瞧我在家的地位。為了一副牌,就要謀殺閨女了。

    不過我心情好,不和老人家計較這問題了:“恭喜您,以後有個帥女婿了。”

    電話裏傳來一聲老娘中氣十足的“碰”,然後一片寂靜之聲。

    好一會兒,她才慢慢說道:“明天帶迴家。”

    老媽真是個急性子:“事剛成就帶迴家,也不怕我丟人?”

    老媽嘶聲力竭地道:“你這樣的有人撿迴家,我就高興得不得了,管它丟人幹嘛?”

    雖然話說得很有道理,但作為一個母親說出這些話,我那堅強的心還是受了點震撼:“不用帶迴家給你看,你認識,就是方予可。“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我早已把老娘刺耳的話拋在腦後,換來的是十足的甜蜜。我以前咋沒發現,喜歡他是件這麽美好的事兒呢。

    老媽那邊傳來比我更猥瑣的笑聲。果然薑還是老的辣:“我就說啊。我認的女婿怎麽會逃得出我的五指山呢。哈哈……”

    我不禁滴汗,合著還是她老人家修行高。

    老媽忽然用鄭重嚴肅的口吻跟我說:“要是把他放跑了,你就別迴家了。挖到金礦就好好守著。你這一輩子也算沒白活。”說完就撂了電話。

    終於實現了以前和文濤描述的“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夜不能寐”的境界了。時鍾已經指向三點,我仍然睡意全無。我這洶湧澎湃的激情啊,我這無處安放的青春啊。

    半夜抒發情意的直接後果就是遲到。在第二天集合的時候,我還在賓館睡大覺,直到我被人從床上拽起。

    我睜開眼看

    見方予可,以為我還在做美夢,準備閉上眼睛再睡會兒。方予可急忙揪著我的臉,跟揪一虎皮貓似的說:“別睡了別睡了。日上三竿,所有人等你一個了。”

    我眼神呆滯地看著他,琢磨著我成為他女朋友的事情是真實發生了還是純屬幻想。

    方予可看我不清醒,又拍拍我的臉:“剛才給你房間打了無數個電話也叫不醒你,要不是拿著賓館備用的門卡,我們都以為你自殺身亡了。趕緊洗臉去。”

    我打著哈欠下床穿鞋,慢騰騰地走進洗手間,對著鏡子中的朋克頭型發呆。擠上牙膏,含著滿口的泡沫跑出去:“我終於知道哪裏不對勁了。你怎麽擅入閨房呢?傳出去,我這一世清白都給你毀了。”

    方予可抹了抹臉上被噴的泡沫,嘴邊卻是一絲邪乎的笑:“這事傳出去才好,傳得越遠越好,最好傳到北京,傳到文濤那裏。真想看文濤憋屈的小樣啊。以後我們手牽手在他眼前經過給他看啊。”

    男人永遠是幼稚的。不過我聽著聽著隻自動記住了最後一句,於是我咧著嘴開始狂樂。

    方予可溫柔地順了順我衝天翹起的頭發:“乖,先去梳理梳理頭發。”

    我便很受用地屁顛屁顛走迴洗手間,沾了點水把我的翹發硬生生地壓了下來。

    今天的實踐任務是走訪民間竹編藝術家。其實主題是啥無所謂,戀愛足以讓我昏智,何況我本身也沒多少智商。

    本來我還是假裝一下矜持,即便戀愛,也要體現出“目前仍在考察期”的強勢姿態。但無奈我是如此表裏如一,整張臉笑得有些扭曲……

    譚易不安地過來看我:“小可嫂嫂,你沒事兒吧?你已經對著個竹筐笑一上午了。”

    從來沒覺得“小可嫂嫂”的稱唿如此順耳過,我拍了拍譚易的肩:“做人要樂觀開朗上進。我們家鄉有這麽了不起的竹編藝術,能成為經濟發展的支柱之一。藝術和經濟如此相輔相成,共同進步,我不禁喜從心來,甚覺安慰啊。”

    譚易掃了一圈周圍:“又不是接受采訪,你唱戲給誰聽呢?”

    我歎氣:“嫂嫂作為一個北大人,經常要思考一些有深度的東西,小孩子不明白我也能理解。”

    譚易跟看怪物一樣看著我:“你中邪了?知道自己從哪裏來嗎?”

    “生從何來,死將何去自古都困擾著一代又一代的思考者。你要是好奇,嫂嫂可以坐下來跟你好好談談。”

    譚易終於忍受不了我的唐僧形象,握拳示意要揍我。

    我連忙認錯:“其實貧尼來自東土大唐,專門去西天拜佛求親……”

    旁邊方予可笑著聽我們的貧嘴,很安靜和滿足的樣子。

    中午休息時間,我準備在賓館小睡一下。為了防止像今天早晨一樣睡死過去,我特地把手機鬧鍾設成隔五分鍾就響一次的形式。

    剛放心地八字形躺在床上,就聽到短促又輕微的敲門聲。我賴在床上,假裝沒聽見。敲門的人仿佛知道我在睡覺,執著地以同一頻率敲著門。

    我忿忿地從快要和我融為一體的床上起來,打開門,看見如花似玉的茹庭委屈地站在我眼前。我有憐香惜玉之心,立刻為遲來的開門道歉。

    我心中有一些隱隱的不安。和方予可在一起隻有不到一天的時間,我還來不及或者不願意去追究他的過往史。我總是事先說服自己,談戀愛要關注當下,放眼未來。曆史是拿來遺忘的。中外多少言情小說、影視作品都告訴我們一個道理:糾結於過去的情人往往得不到神的祝福,不斷的猜忌懷疑,隻會導致分道揚鑣。

    但我更清楚,我是因為害怕不去探究。如同一個第三者一樣篡位成功,正房曾和他的甜蜜關係我沒立場問。即便方予可和她什麽關係都沒有,茹庭對方予可的深情也是世人皆知,而我橫刀奪愛,底氣不足。退一步說,我的競爭對手太強大,我險勝一時,卻不知道會不會贏到最後。

    3940俗套的誤會總是發生在恰巧時(二)(三)

    茹庭坐下來先問了我上學期的成績又問了下學期的打算,在邁入正題之前做充分的熱身運動。

    別的本事沒有,敷衍人的本事我是很有自信的,怎麽說我也是侃神啊。所以我大侃特侃上學期形勢依然嚴峻,下學期形勢仍將黯淡,最後越談越遠,把國內憂患國外戰亂通通指點了一遍,終於把茹庭逼得不耐煩了,隻好生生拋出主題:“林林,予可和你兩個人今天都有些奇怪……”

    我正襟危坐:“哪裏奇怪了?我還是昨天的我,他還是昨天的他啊。”

    茹庭觀察著我的臉色:“你們兩個人笑了一上午了。你平時愛笑還能說得通,可我認識予可十多年來總起來的笑,都沒今天多。”

    “是麽?”被情敵這麽描述,心情有些複雜。我想告訴茹庭真相,但從我嘴裏說出這些未必太毒辣;但瞞著她,日後等她知道,怕是要為今天這次對話咬舌自盡。

    我小心問茹庭:“你對方予可感情這麽深,萬一他喜歡上了別人怎麽辦?喜歡一個人不好這麽全身投入的,給自己留點退路總歸沒錯。”

    茹庭無奈地搖頭:“我從來沒想過以後的生活要是沒有他會怎麽辦。因為我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我習慣為了他笑,為了他哭,為了他蹉跎年華,為了他揮霍青春。隻要看到他身邊還沒有女的出現,我就有希望。現在他除了跟你比較熟絡外,還沒見他和別的女孩親近。”

    高手不愧為是高手,幾句話既試探了我和方予可的關係,又警告了我,即便我和方予可在一起,她也會不顧一切地奪迴去。

    話說到這個份上,我也懶得掂量說話輕重該如何拿捏:“很多人把感情比作沙子,你捏得越緊,流失得反而更快。前腳已走,後腳就要放。如同緣分來了你便珍惜,緣分去了你便忘記。”

    茹庭笑:“你用這個方法忘記小西哥哥了嗎?如果是,那我恭喜你。可惜我不行。我這一生,愛情隻想擁有一次。”

    我有些擔心,等她知道真相,不是咬舌自盡的問題,而是戧菜刀割我脖子啊。

    愛情誠可貴,生命價更高。我連忙勸茹庭:“茹庭,一葉障目不見泰山上有一大片一大片的樹啊花啊。倒下一個方予可,有一堆張予可,李予可前赴後繼地起來。紅塵萬丈,一旦落地,便是三尺黃土,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還是趁青春年少時,多些經曆才好啊。也許認識了別人後,才發現方予可隻不過是你人生中的一粒砂。”

    茹庭轉過身,正麵對我,忽然眼神放光:“你和予可在一起,是不是就是為了忘記小西哥哥?”

    她話題如此跳躍,我有點招架不住。這句話包含兩個信息,第一,她知道我和予可在一起的事,第二,她用我的話來噎我自己,讓我無法反駁。

    果然,能在予可旁邊混這麽久的人,都是沾滿毒舌的習氣的。張無忌的媽媽說得好,不要相信長得漂亮的女人。演了這麽久的戲,合著已經知道所有的事情了。

    我畢竟沒見過大風大浪,有點慌,就好比偷了別人的東西當場被要求搜身一樣:“誰跟你說我和他在一起的?”

    茹庭執著地問:“你和他在一起,就是為了忘記小西哥哥吧?如果這種方法真有效,我還真想試試找個替身的感覺。”

    “替身”這個詞真的很難聽,我張了張嘴,又發不出聲。

    我本能地搖搖頭,嘴裏卻說:“你就

    當我是這麽想。反正你試試放手吧。”

    茹庭的眼神越過我,衝著我身後說:“我還以為是多偉大的愛情,不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嗎?”

    我順著她的眼神,轉過身,看見方予可正拎著一袋零食站在我麵前,濃黑的眉毛下是一雙燃燒著火焰的殺氣騰騰的眼睛。

    茹庭款款地走向他,如同一個勝利的女王:“我找她,隻是想從她那裏聽聽她對愛情的看法。你別多想,我不是那種背後插刀的人,不會來找她拚個你死我活的。隻不過,中午你跟我說的‘兩情相悅’,好像背後的故事更精彩啊。”

    我杵在原地。這太戲劇化了。以前我總以為電視上演的那些聽話聽半句產生的誤會,都是一撥編劇老處女們吃飽了撐的躲在屋裏一個人意淫出來,卻沒想到這種小概率的事件真能在現實中發生,而且當事人是我。我圈圈叉叉你個茹庭,什麽叫不會背後插刀,我都插成一刺蝟了。

    我想像電視劇中演的那樣,拉著對方的手哭天喊地地說“你聽我解釋你聽我解釋。”接著等對方捂著耳朵說“我不聽我不聽”,然後我一吻封唇,吻他個昏天暗地,天旋地轉,最終破鏡重圓。

    可惜這種場景往往發生在我是男主,對方是女主的劇本裏。現在事情的發展和編劇們寫的還是有些出入。

    老天,我的愛情剛萌芽不到一天,請不要下個暴雨淹了它。

    方予可走過來,盯著我的眼睛,沒有語調地平鋪直敘問:“為什麽和我在一起?”

    我看著他翹翹的長長的睫毛,看著他墨黑清澈的眼睛,以及他眼睛裏那個傻傻的我:“因為我喜歡你。”

    方予可滿意地彎起嘴角,輕輕摸了摸我的頭,仿佛我是條聽話的小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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