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一次被邱戎所困擾,明明自己說好一心學醫,卻還是被別人三言兩語挑得心緒不寧。


    陸悅容恨不得把邱戎綁在眼前,用匕首狠狠刺上幾個窟窿,才能卸去心中的煩悶。


    那頭,李溯也被陸悅容的話氣得不輕,腳步飛快地走到了邱戎的營帳裏。坐下後拿起桌案上的茶水就喝了起來。


    上位桌案後的邱戎,從軍務中頭都未抬,隻用餘光瞥了一眼李溯,問:「鍾老新收的徒弟不好相與?」


    「豈止,還十分跋扈、心思不正、伶牙俐齒、咄咄逼人!」李溯咬牙切齒。


    邱戎對李溯的形容不置可否,隻說道:「鍾老向來看人準。」


    「年老昏庸,受人蒙蔽!」


    「女孩子嬌慣些倒也無妨。」


    「我說你就是心軟,像你家那位,你早就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明明不願意娶,還對她這麽好!」


    邱戎拿著文書的手微微一頓,繼而麵無表情地翻頁過去,道:「提她做什麽。」


    李溯本想繼續說下去,話都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別過臉道:「我就是打個比方,有些女人,不能對她太好,尤其是心思深沉的蛇蠍女人。」


    說完,李溯站起身來,「牢騷發完了,我去忙了,不打擾你。」


    待他走出營帳,邱戎摩挲著手中的紙張。


    從剛剛開始,他就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


    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總是被那位不想娶的妻子所困擾。


    那天無意間瞥到的蒼白容顏,又小小地擰了一把自己的心髒,泛出酸澀的滋味。


    他抿了抿春,用力撇去心中雜亂的思緒,繼續投入軍務之中。


    ……


    進入了軍營之後,陸悅容用了幾天的時間,稍稍適應了這裏的生活。


    整個西北軍軍營非常之大,單就軍醫營就分了三個。鍾磬李溯師徒所領的這一個軍醫營是首位,管理下有十多名軍醫。


    因為師徒倆醫術高超,且鍾磬在軍營中名望甚高,所以並沒有人因為被他們師徒領導而感到不滿。


    陸悅容因為學醫不久,僅僅是作為學徒跟在鍾磬身邊打下手。


    在軍營裏生活,就是要和集體打交道,用膳都是一個群體同時吃的。


    陸悅容是第一次體驗這種生活,初時有些不適應,慢慢地也就接受了。


    洗漱方麵,因為她是女子,倒是可以從後勤處領一個浴桶放在自己的營帳裏洗浴。這讓她大大舒了一口氣,如果和其他女子一起洗漱,她覺得自己定然是難以接受的。


    在這些天裏,陸悅容也有偷偷打量過軍營中女子的數量。


    女兵大多在後勤,雖然軍醫營也算後勤,但是因為和傷員接觸得多,有時候甚至還要前往戰役前線,所以鮮少會有女子前來。


    鍾磬說,上一個西北軍中的女軍醫,已經是和他一個輩分的了。


    這天,陸悅容跟著鍾磬在製作外敷傷藥。


    突然,鍾磬問道,「和你師兄鬧不愉快了?」


    陸悅容手中石杵的動作慢了下來,搖了搖頭。


    「還騙老夫,那小子早幾年就念叨想要一個小師妹,你來了應該是歡欣鼓舞,怎麽你們倆見了麵兩句話都說不到?這可不像他的作風。」


    陸悅容低著頭,緩緩地、一下一下砸著石臼中的藥材,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就是一點小誤會。」


    「真沒有鬧矛盾?」


    「沒有。」


    「有什麽事一定要說,不然顯得老夫這個師父多麽不稱職。」


    「聽師父的。」


    隨著時間的推進,陸悅容明顯能感受到軍營裏的氛圍逐漸緊張了起來。


    她知道,自己即將最近距離地接觸到真實的戰爭。


    她覺得此刻的自己緊張又興奮,連平時鍾磬授課,都打了雞血一樣。


    「放鬆一點,神經繃得太緊,到戰後救治傷員會承受不住。」


    「可是我忍不住,師父。」


    「軍營裏也沒有什麽娛樂活動讓你放鬆放鬆,老夫去問問你師兄,看看他哪裏有沒有什麽誌怪小說。」


    陸悅容搖搖頭,「不用了師父,我趁著傍晚換營時間在軍營裏散散步,應該會好點。」


    鍾磬點點頭,「也好,你自己能把握就可以。」


    軍營中換班的時間是三個時辰一換。傍晚酉時的這一輪換班,因為挨著晚膳的時間,所以所有人會有兩刻鍾休息的時間。


    於是陸悅容每天傍晚都會在軍醫營周圍散散步,走一走,放鬆自己緊繃的神經。


    這天她照常傍晚散著步,突然看到一名糧官穿著的人從他們這一分營出來,向著另一個分營走去。


    因為此時四處走動的人很多,所以並未有人注意到他。


    陸悅容看著對方神色有些慌張的模樣,下意識覺得對方有些不對。


    小心翼翼地依靠營帳為掩護,跟在了對方身後。


    那人從西北軍東營一直走到了北營,在一個營帳的背後,與一名身材魁梧的將士碰了麵。


    陸悅容不敢靠太近,和對方隔了一個營帳,躲著聽對方的談話。


    「掌握消息了?」高個的人問道。


    這人的口音十分奇特,顯然不是漢人。


    隻是絳貢這兒本就胡漢雜居,單憑口音,她也不能判斷什麽。


    「已經完全掌握了。」糧官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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