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確定。”一年過去,相關證據早已被蔣海榮銷毀, 沈裴隻能模棱兩可道:“但那場新聞發布會的地點, 就是公司特別幫我選的。”當年他還沒有經曆十世坎坷、更不知道主角和攻略者的存在,自然無法猜到公司高層會想要他死。“別擔心, 我會保護好你的。”知道青年不是胡亂猜疑的性格,江奕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腰:“等忙完這陣兒我就去會會他。”他的個人工作室雖然沒有掛牌成立公司, 可論起在圈內的人脈和影響力,江奕自信他不會比蔣海榮差。俗話說有一就有二,如果蔣海榮真的還要為了蘇樂對沈裴出手,那他也不介意直接和對方撕破臉碰碰。“那個蘇樂……”實在對那個靠著蹭前輩熱度上位的後輩沒什麽好感, 江奕一言難盡道,“蔣海榮怕不是眼瞎。”一出道就借著小沈裴的名號賺足了噱頭,等到後來迅速躥紅,又委屈巴巴地表示自己不喜歡這個稱唿。更何況圈內人早知道蘇樂是啟星老總捧在手心的寶貝,若說他這個枕邊人對蔣海榮所做的一切毫無察覺, 換做是誰都很難相信。又當又立,明明占盡好處卻還裝不知情,偏要假惺惺地做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這樣的人,遠遠比那些把野心寫在臉上的同行更讓江奕討厭。0049一臉了然。在上個世界吞噬掉白嘉佑的係統之後,它讀取劇情的能力也大幅增強,早早就確定了江奕的反派身份。換句話說,就算沒有沈裴,對方也會因為其他事和主角對上。連續兩個世界被自己感應到的靈魂波動、還有那巧合過頭的反派設定……0049心裏其實已經有了猜測。但在沒有確定真相之前,它還是要繼續默默觀察。顧及著沈裴坐了一天飛機自己又拍了幾場打戲,江奕也沒鬧對方,隻是老老實實地抱著青年睡了一覺。覺得這一世的江影帝要比上一世的謝總節製許多,暗中評估的0049猶豫許久,到底還是偷偷把某些小道具放在了商城主頁。兩天後就是電影《追兇》的首映會,因得劇中角色的服裝並不像古風仙俠那樣具有特色,配合宣傳的演員們都是各自做好造型才進場。沈裴今天少見地穿了一件主調純白的淺色係西裝,他氣質獨特,單純地往台上一站就像是會發光。《追兇》的高清海報遍布全場,記者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怎麽也無法把對方和照片裏那個年輕怯懦的林陽聯係在一處。身為電影主演,沈裴和江奕默契地一左一右站在李導兩側,也不知是故意還是巧合,戲份五番開外的蘇樂居然越過其他前輩站在江奕身邊,乍一看去倒顯得他才是和對方更親近的那個。沈裴不動聲色地瞧了眼坐在台下的蔣海榮。和江奕那種大氣硬朗的英俊不同,對方雖然也生得一副及格線以上的皮相,卻無端會給人一種城府深沉的印象。此刻他正帶著一束包裝精美的鮮花坐在前排,微微蹙眉的表情顯然不太愉快。似乎是察覺到了有人正站在台上打量自己,他抬起頭,毫不避諱地對上那雙形狀狹長的鳳眸。沈裴。好像自打這個炮灰從醫院醒來以後,他的任務就接連出現差錯。是重生?奪舍?還是巧合?關於當初吊頂“意外”墜落的真相,對方到底又知道多少……就在蔣海榮仔細打量著青年那張冷冷淡淡毫無反常的臉時,終於等到提問環節的各家媒體們,也開始積極踴躍地發言。由於李導在圈內口碑甚佳又有方凱事先打點,這些記者雖然知道沈裴身上有料可挖,提出的問題卻還是主要集中在《追兇》這部電影。但當特意趕來首映會現場的蔣海榮輕輕打了個手勢以後,有幾名先前提問還算溫和的記者,突然就轉了口風。“沈裴先生,關於參演這部電影前的假唱風波,您還有什麽話想說?”“此次跨界出演電影,是否證明您在歌壇的處境並不太好?”“網絡盛傳的潑茶門事件,是否代表您對後輩充滿忌憚存心打壓?”一連串咄咄逼人的提問接連響起,站在沈裴身邊的李導下意識地轉頭,卻發現對方臉上絲毫不見慌亂。脊背挺直好似青鬆,黑發青年不卑不亢:“沒有記錯的話,大家今天站在這裏都是為了《追兇》的首映會,關於我的私人問題,各位可以稍後再談。”“您這是逃避問題嗎?”“蘇樂這名後輩是否同樣在電影事業上給您帶來了壓力?”“沈先生,請正麵迴答!”夾雜在長|槍短炮中的追問讓人心煩意亂,咖位最大的江影帝正想出言鎮場,就見沈裴麵無表情地端正話筒。昆山玉碎,窮極其妙。猶如破開黑暗的第一縷晨光,又如幹淨澄澈的泠泠泉水,明明隻是拿著最普通的話筒隨意清唱,可青年的聲音卻是那樣空靈獨特,仿佛在一瞬間就能攝走人的心神。高低音的轉換圓潤自如,明明技巧十足,卻又全無死板。有記者迴過神來:“這、這好像是《追兇》的ed?”千山初醒,朝雲出岫。電影《追兇》的片尾曲,名字正是“逐光”。比起蘇樂經過專業指導修音的官方版本,沈裴在首映會現場簡簡單單的清唱,反而更得其中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