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國每年科舉之後便會舉行一次祭祀,列袓列宗的同時,也為祈福秦國能夠國運昌隆,風調雨順,百姓能夠安居樂業。祭祀之地在於京城外的一國寺,天宇寺,來迴之間不過四五日,再加上祭祀的時間,也不過半月之餘。祈的什麽福,祭的什麽祀,這在去的一行人的心中倒是各懷鬼胎。納蘭容若被留在了京城監國,其餘重要的角色都在了這祭祀的一行人之列。

    鳳目緩緩地掃過周邊,唇邊淺勾的笑深而莫測,似也高人一等。蕭淩輕放下了馬車的窗簾,微合上了鳳目,似在靜靜地聆聽著外麵的馬車的聲音,人的聲音和寒風的聲音。抑或是,陰謀的聲音。

    端木清明行於前,卻是不時地往後觀望,神不在心,心而不在身。楊宛如雖也在其後人,但是卻並非其視線的焦距點。透過窗簾的細縫,楊宛如頓恨於絞心,氣之於納蘭容若,更恨之入骨於蕭淩,手中的一方絲帕已是被蹂躪的麵目全非,心魔起,帶來的便是地獄。端木飛揚倒是安靜的很,悠駕於馬,但橫眉兩起,利眸微眯,其中倒映的卻非是現在眼前看之物,看來也是心神不寧,心已他處。

    坐於馬車之中的左相也不平,睜視著前方,此時精眸利刃而又狠,漸漸收攏的拳頭已在昭示著心已如狂瀾,澎湃而洶湧。絕不能讓端木文孝那小子亂來,一錯,步步錯。施羽穀到如今都未傳來半消息,派去查看的人竟也是有去無迴,不得不說這太奇怪了。或者是說,已經沒了。想到此,手背上的青筋突然暴起。整間的馬車之中在一瞬間充滿了濃烈的怒火之氣。失了景城,再而是施羽穀,難道這又是嚴萬所為嗎?嚴萬!嚴萬!可恨至極,老夫定要你屍骨無存。

    “咚!咚!咚!”馬車壁上頓時響起三聲輕敲聲。聞聲,蕭淩立刻睜開了眼,疑惑地撩起了窗簾。在那一瞬,一紙團迅速地被扔了進來,蕭淩的目光馬上被紙團引了開去,再轉神朝窗外看時,一切如初,根本就已經看不了到底是什麽人扔的了。蕭淩四顧一會兒,終是放棄。展開紙團,白紙黑字,一目之行,寥寥數字,蕭淩看的卻是心明鏡,凝神之色似乎已在想著什麽。

    在經過看似一路風平浪靜的路途之後,浩浩蕩蕩的隊伍終於到達了此行的目的地,天宇寺。有著千年古刹之樂的寺廟。寺廟之前,僧人皆微低首而靜立,鍾鳴之聲,燭香之氣,俊秀山峰林立其旁,生生處處惹人靜。蕭淩看的悅己心,微翹的嘴角卻似有點嘲。

    “皇上,祭祀已準備妥當,明日便可舉行。現在就由老納帶您先去休息吧。”

    “那就有勞大師了!”秦帝雙手合十,較之上次蕭淩所見已有好轉很多。

    “請!”

    “郡主,三位王爺這邊請。”另一僧剛說完,所有人的臉色頓時都是一變。雖為郡主,但是已遠於皇家,再如,又怎可與三位皇子同住一處。蕭淩也是一愣,頓朝著秦帝的背影望了去。要開始了嗎,老頭?所有的一切,繼而一笑,雙手合十道:“勞煩師父了。”

    端木飛揚眸間一緊,看了眼蕭淩,卻是又轉看向端木清明。父皇難道真要將表妹許配於清明了嗎?這女人竟還笑。

    端木清明此時與端木飛揚想到一處了,除了這個解釋,還真想不到另外什麽合理的解釋了。隻有這樣才真算其皇家的人啊。端木清明喜色絲絲頓然襲上臉,桃花眼處正逢春。

    那個女人,怎麽會。不行,絕不行!楊宛如如遭雷劈,震的不知所以然。端木飛揚走了幾步,卻發現楊宛如還呆愣在原地,頓時眉皺而起。這個女人,想的是否太多了。即便沒有表妹,她也絕沒有那個可能。真是愚蠢至極。端木飛揚走上前,頓然沉聲問道:“愛妃,可有不適?”楊宛如又是一震,抬起的目光似還有點飄茫,端木飛揚的臉色頓時又一個暗沉,楊宛如頓如冬天落入了水中,一個激靈,全身立馬都醒了過來。卻是不知所措地迴首:“不知王爺剛才所喚何事?妾身剛才一時失神,所以並未聽清,還請王爺恕罪。”

    失神?是失心了吧。端木飛揚心中鄙夷,麵色卻不改,“本王剛才問的是愛妃的身體可有不適,為何站在這裏而不走?”

    楊宛如心頓一頓,急忙道:“妾身沒事,多謝王爺關心。”

    “沒事就好,那就快走吧。”端木飛揚說完一轉身,臉色頓變。

    楊宛如在端木飛揚轉身之際十指立即緊扣而上,媚魂之眼遙看著蕭淩,頓然閃過一絲異樣。而相位端木文孝的蕭玉瑩也是時時地盯著蕭淩,明亮的眸底睛卻是黑暗。

    “郡主和明王爺住在西廂的兩間,而東廂的兩間便是孝王爺和睿王爺的住所了。現在諒由他們帶領各位去休息,貧僧先告退了。”

    “大師走好。”

    真是這樣,端木飛揚眉宇頓又深皺了幾分。楊宛如憤恨的心也被瞬間地給推進了。

    這一天,個人心思已被轉了個遍。秦帝產是與方丈解禪,閉門而不見任何人,似是料到了會有人來一樣,而結果,正是。端木飛揚,端木文孝,連左相也來了。不過,個個

    都吃了閉門羹。

    而蕭淩正閉眼盤腿於院中的一大石頭上,看地架勢似在吸收天地靈氣。忽然,月的疾唿聲頓時傳來,“大人,大人,郡主正在何處,容奴婢先稟報一聲吧?”月的聲音很大,似乎是故意的。鳳眉一陣緊蹙,蕭淩立刻睜開眼,一個翻身從大石上下了來,而左相正好從院門處走了進來。而後又出來一人,蕭玉瑩,嘴角的笑很燦爛,不屑一顧而又是看熱鬧的笑。

    “這是在何處嗎?”左相來者不善,一聲質問頓時厲喝而來。

    月看了看蕭淩,猛低下了頭。此時的沉默就是必要的,鳳目微眯,蕭淩多多少少已猜到了左相此行的用意,淡然道:“爹,不知……”

    “啪”一個響亮的巴掌乍了起來,蕭淩的頭頓時偏向了右邊,一股小熱流從嘴邊潺潺而出,袖中的手已是緊的不能再緊,鳳目中戾氣頓起。

    “小姐!”月驚唿,忙抽出絲帕要替蕭淩擦了嘴邊的血,蕭淩一個擺手阻止了月,慢慢地抬起了頭,舌頭靈巧地掃過血流,繼而了嘴中,櫻唇頓時變的血色之極,而那雙狠戾的鳳眸卻是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之人。正在得意笑著的蕭玉瑩立時僵住了笑意,左相眸中一緊。

    “左相大人來,就是要給本郡主一巴掌的嗎?”蕭淩勾唇笑了起來,纖手輕柔地撫上現在還熾熱的臉龐,鳳眸流轉其下,又轉迴左相,“這巴掌還挺沉的。”

    “放肆,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左相臉色拉了下來,拿出了威嚴。

    “嗬嗬嗬……本郡主當然知道,難道左相老了,聽不清了嗎,左相大人。”蕭淩故意加重了最後四字。

    “不要以為自己要成為王妃了就可以如此不知禮數,淩兒!”

    “淩兒?”蕭淩麵露嘲諷,厭惡之色盡顯,“真是惡心。”

    “你!”這是那個一直唯唯諾諾的女兒嗎?治了臉,難道連性格也治了?左相緊盯著蕭淩,蕭淩根本就不以為意,含笑依舊。

    “左相大人賞完這一巴掌也沒事了吧,既然沒事了,本郡主可就要去收拾收拾這臉了,不然,沒臉見人的話,本郡主這嘴可就不老實了。”

    “淩兒,倒會威脅人了。”

    “多謝左相大人的誇獎了,本郡主一定會再接再厲的。”

    左相的神色一變,“淩兒,是不是變太多了?”

    “哦?可是變的漂亮了?”蕭淩俏意,下一刻,猛上前靠近左相,“還有歹毒了?嗬嗬嗬…

    …”在左相反應之來之前,蕭淩立退了出來。

    這真是那個女兒嗎?左相的疑惑之心越來越重。

    “月,送客!”蕭淩笑意頓收,鐵麵之色戾對視著左相。

    “大,大人!”

    月的底氣顯然沒有蕭淩的足。左相怒目,下一刻,恨甩長袖而去。“爹!爹!”蕭玉瑩呆了,急忙追著左相而去。

    “小姐?”月擔憂地看向蕭淩。

    “去煮幾個雞蛋過來。”蕭淩的目光還是對著院口,平靜地似乎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

    “是!”

    這一巴掌真是讓你賺了,左相大人。但是,這讓我要毀掉你的心也更激烈了,真是恨不得就是現在了。攤開的手頓時猛然收緊,嘴角開始嗜血地慢慢上揚,鳳眸中似也出現了條條血絲。

    蕭淩轉身,卻在那一刹那,蕭淩抬起了頭向右看了去,一笑而過!

    樓中的端木飛揚猛然一滯,晃想到之前:

    “迴王爺,屬下隻查到郡主在左相府隻是有名無實的三小姐而已,其他的一概不詳。”

    她就是這樣過來的嗎?但是,為何剛才的她,那時是殺氣吧!強烈的殺氣!

    而那一概不詳,到底是多不詳,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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