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他進去?”兩名童子的目光同時掃向了周念那裏。


    凝視了一會兒,清風忽然開口,“胡姐姐,他是你什麽人?”


    胡夷一臉淺笑,“嗬嗬,他是我一個朋友。”


    “什麽朋友?”明月插了一句嘴,目光在二人之間來迴切換,表情有些怪異。


    “額……”胡夷略微一頓,這明月別看年齡不大,懂得倒是不少,才8歲便知道了男女之間的某些特殊情愫,成熟地可真快。


    忍不住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胡夷嗔笑道,“嗬嗬,人小鬼大,你別想歪了,他隻是我的一個普通朋友罷了。”


    “普通朋友?”明月低頭嘀咕了一句,正沉思之餘,一旁的清風再度接過了話茬。


    “胡夷姐姐,師傅今日囑咐過了,不可以隨便放外人進去,你讓我們徇私,這恐怕有點……”


    胡夷輕笑打斷,“嗬嗬,這個你放心,我這朋友啊,是第一次來神兵營,對裏麵的東西很是好奇,隻是想進去看一下罷了,不會給你們惹麻煩的。”


    “這……”


    “如果你倆肯放他進去,我可以送你們每人一隻蛐蛐兒,都是那種很厲害的哦。”胡夷直接搶話,開出了一個誘人的條件。


    “什麽?”


    一聽到送蛐蛐,清風和明月頓時來精神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稍微給點好處,清規戒律什麽的全都拋之腦後。


    清風的眼睛睜大老大,“胡姐姐,你真送我們蛐蛐兒?”


    見對方上鉤,胡夷反問道,“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們?”


    “那是什麽樣的蛐蛐兒?”清風趕緊又問。


    胡夷遲疑了一下,接著指了指清風手裏的蛐蛐罐,“就跟你們玩兒的這種差不多吧,不過,比你們的厲害就是了。”


    “能有我的無敵將軍厲害?”明月忽然插嘴。


    胡夷想都沒想,“那是當然。”


    “你說話可算數?”清風顯然已經淪陷了。


    “當然算數,隻要你們讓我朋友進去看一下,事成之後,我就送你們每人一隻上好的蛐蛐兒。”


    “好!”明月貪玩,對蛐蛐這種草蟲根本沒有抵抗力,立刻點頭答應。


    “那你呢?”胡夷望向了清風。


    清風皺著眉猶豫了一下,看了看胡夷,又看了看一臉人畜無害的周念,這才說道,“行吧,他可以進去,不過可別惹事。”


    “放心,我這朋友啊,最守規矩了,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胡夷打著包票說道。


    兩隻蛐蛐兒換來了一次進門的機會,這個買賣,根本不會吃虧。


    況且胡夷家裏有的是錢,買幾隻上好的蛐蛐兒,也並非難事。


    靠近周念在他耳邊小聲嘀咕了一下,胡夷的囑咐,無非都是些提醒他寡言少行之類的話。


    “嘎吱”一聲打開了木門,清風站在門口,還不忘多囑咐了一句,“大哥哥,你進去之後隻準看不準摸,尤其是裏麵的東西,更不要隨便亂碰,記住了嗎?”


    “哦。”周念點點頭,被一個小孩子說教讓他有些無奈。


    邁步剛要進去,他卻又被明月拉住了衣角。


    明月想的比清風還要長遠,直接給周念支了一招,“大哥哥,你進去之後可以找一個叫馬老五的大茶商,他是我師傅今天請來的客人,同行的還有他的一些小夥計,你可以混在他們的商隊裏,裝成夥計,不易被人發現。”


    “嗯,多謝提醒。”周念點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明月一眼,這才走進了大門。


    “嘎吱!”


    剛剛進去,清風立刻就把門給關上了。


    神兵營的前院緊挨著練武場,中間隻隔了一片水位很淺的靜湖,湖上立有一座花崗石建造而成的石橋,坡度很陡,形狀好似駝峰,最高點的位置剛好擋住了往前觀看的視線,把背後的練武場巧妙地隱藏起來,不易被人察覺。


    邁步通過石橋,黑壓壓的一片人群赫然映入了周念的眼簾。


    整個練武場占地很大,位於東邊的位置坐著兩人,上手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美婦,鐵青著臉,嘴唇緊閉。下手是個五十餘歲的老者,右手撚著長須,神情甚是得意。


    兩人的座位相距兩丈有餘,身後各站著二十餘名男女弟子,西邊一排椅子上坐著十餘位賓客,最左側有一名身穿黃色衣服的小夥計,手裏舉著一個三人來高的幌子,上麵赫然寫著一個大字——馬。


    他所站的位置,正是明月口中所說的馬老五的商隊。


    東西雙方的目光都集中於練武場中的一場對決,沒人注意到周念的到來。


    周念慢慢靠了過去,把自己巧妙地掩藏在商隊之中,既不靠前,也不靠後,隻要不擋住他的視線就行。


    練武場的中央位置此時正站著一男一女,年齡看上去相差無幾,隻是服飾略微不同。


    僵持片刻,兩人同時抱拳行禮,一番簡單的禮儀之後,便分別有所行動。


    “嗡!”


    青光閃動,一柄青鋼劍倏地刺出,指向少女的左肩,使劍少年不等劍招用老,腕抖劍斜,劍鋒已削向女子的右頸。


    女子急速後撤,俏眉微寒,右手抽出一把銀劍豎劍擋格,錚地一聲響,雙劍相擊,嗡嗡作聲,震聲未絕,擋下之後,正欲反擊,耳聽得劍身那裏忽然傳來了一道細微的“嘎吱”聲,仔細看時,那銀劍卻已被少年的青鋼劍砍出了一道裂痕!


    “什麽?”


    驚叫一句,少女還沒來得及檢查銀劍的劍損,卻見那銀劍早已雙雙分離,斷成了兩截!


    一擊!電光火石,少年僅用一擊就把少女手中的銀劍砍成了廢鐵!


    少年見狀,失聲輕笑,“嗬嗬,戈冰師妹,想對付我的封喉劍用這種破銅爛鐵怎麽行呢?你還是認真點兒吧。”


    被叫作戈冰的少女臉色一寒,手中斷劍忽的往地上一扔,貝齒咬了咬嘴唇,也是毫不示弱,“劍晨師哥,話不要說得太滿,我不是不想認真,隻是兩位師傅和眾師兄弟皆在,若是我真要動手,打你個灰頭土臉,豈不是讓你很沒麵子?”


    “哈?”被叫作劍晨的少年劍眉一挑,當下氣的臉皮紫漲,低喝道,“莫非西院之人,都是一群隻會逞口舌之能的懦弱女子?”


    戈冰搖頭輕笑,“嗬嗬,懦不懦弱,也不是你這東院的莽夫所能評價的。”


    說完她突然一撤,臉上笑容很是神秘。


    劍晨一愣,身體也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莫非,你要用碧水針了?”


    戈冰不置可否,一臉微笑地甩了甩右手,隻甩了三下,三枚碧水針已經被夾在了指縫,“劍晨師哥既然說我不夠認真,那我就認真給你看看!”


    說罷她右手用力往前一揮,三枚碧水針陡然刺出!


    “嘶……”


    深吸一口涼氣,劍晨瞳孔赫然放大,電弧一般的碧水針速度很是迅速,不光迅速,角度還很刁鑽,一枚刺向自己的左胸,一枚刺向自己的腹部,最後一枚,則刺向自己的右腿。


    攻擊軌跡由上往下,由左往右,撞在身體上正好練成一條斜線,很不好躲。


    處於對要害的考慮,劍晨身體索性往右側一斜,避開左胸和腹部,反手握劍迅速往地上一插,“叮”地一聲響,那刺向右腿的碧水針剛好撞在鋒利的封喉劍上,彈飛而出,不見了蹤影。


    三擊未果,戈冰頗感意外,不過現在並不是她意外的時候,因為劍晨比她想象的還要聰明,他知道自己的軟肋,是善於打遠戰,而疲於打近戰,這會子瞧見劍晨忽然提劍上來,驚得戈冰趕緊後撤。


    “嗖嗖嗖!”


    又是三枚碧水針,戈冰很快作出了反應,邊撤邊攻擊,攻守兼備的戰鬥素質,跟個訓練有素的殺手似的,在與劍晨再度拉開不小的距離之後,她索性加大了碧水針的用量。


    “嗖……”


    十枚碧水針一同擲出,波及範圍很是廣泛,每一枚碧水針上都帶有一股強勁的靈力,若是被正麵打到,雖不能要了性命,但卻可以讓對手暫時失去戰鬥的能力。


    “叮!”


    連躲帶擋,劍晨的動作也很迅速,之前他麵對三枚碧水針時尚能遊刃有餘,可是一下子增加到了十枚,他可就有些吃不消了。


    “嘶……”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劍晨雖已拿出了全力,但還是很不幸地中了幾招,全都打在了自己雙腿和左臂的位置上,酸麻感覺陡然來襲,額頭上溢出細密的汗水,劍晨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戈冰見狀,咯咯冷笑,“嗬嗬,劍晨師哥,還要繼續麽?”


    劍晨用劍撐地,咬緊牙齒,“再來,我還沒輸呢!”


    “可你已經站不起來了。”


    “誰……誰說的!”一語被激怒,劍晨一臉艱難地嚐試了一下,可隻撐了幾秒鍾,他竟再度跪了下去。


    “你……你居然在碧水針上下了麻藥!”劍晨忽然明白了過來。


    戈冰輕笑,“嗬嗬,劍晨師哥此言差矣,西院弟子素來使用暗器,既然被叫做暗器,下點麻藥這有什麽稀奇的?”


    “卑鄙!”劍晨爆喝,眸中更是怨毒,“你們西院的弟子,各個陰險狡詐,都是一群……”


    “夠了!”劍晨正欲再罵,卻忽然被上手位置的中年美婦給打斷。


    “晨兒,你且退下。”


    “師傅,她……”


    “怎麽?為師的話你都不聽了?”


    中年美婦聲音低沉,劍晨嚇得縮了縮腦袋,這才一臉不甘地點了點頭,“是。”


    下手的老者一臉得意,微微一笑,“嗬嗬,西院已經勝了兩場,看來這“劍塚”又得讓我們西院弟子研習三年了,秦師妹,我們還需要比下去麽?”


    中年美婦強忍住怒氣,說道,“甘師兄調教出來的好徒兒!但不知甘師兄對這“劍塚”的鑽研,可大有心得?”


    老者狠狠瞪了她一眼,正色道,“師妹怎麽忘了本派的規矩?”


    中年美婦反駁道,“本門的規矩是五局三勝,你們西院雖在鬥戰中強占了先機,不過接下來的煉器,我們東院可不會手下留情了。”


    老者聽聞,輕哼一聲,便不再說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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