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轉,一切都在旋轉,仿佛狂飲了啤加燒後,又喝了大瓶鬧人的酸奶,天旋地轉,已不關眼,全然在心,如置身巨大的漩渦中心,又似被龍卷風拔地而起。


    冷中凝隻覺身體失重,無拘無束的飛舞著,仿佛上天入地,徹底的脫開然界空間!


    他心房中,念無伸出雙手左右著傳送,憑空拿捏著,釋放璀璨的光華,而冷中凝已經消失了。


    冷中凝在時空亂流中努力的睜開雙眼,他想親眼目睹玉慈彩所經曆的痛苦,逐漸在眩暈中定睛下來,看著眼前的風景穿梭而過。


    突然!道道人影出現在畫麵中,各式各樣的人來去匆匆,像各行其道各為其事的路人,


    難道這裏每天都這麽擁擠,看來然界暗流湧動,醞釀著各式各樣神奇的力量,冷中凝感歎著,同時擔心,那失魂落魄的糟老頭會不會體力不支,將自己斷送空間的光隧之中!


    “心想事成”,突然!時空開始扭曲,時短時長,時而放縱如搖曳,時而平靜如水,然後爆破,在空間不斷壓擠釋放中,氣氛驟變。


    冷中凝卻突然白發蒼蒼,皺紋橫生,嚇得他麵如死灰,看著眼前晃悠的白發,和枯枝般的雙手一陣後怕。摸著鬆弛融化的麵容,竟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故而隨波逐流,飄在那等死,惡變卻還在持續發生著!


    念無瑟瑟發抖,伸出的雙手顫顫巍巍,仿佛把持不住,他已油盡燈枯,實難操控。他牙關緊咬,迸發出生命最後一團火焰,爆發雙手之間,隨後轟然倒下,不省人事。


    冷中凝刹那又青春恢複,心中感歎死而複生,時光溫暖如初,他終於穩住暴躁的光隧,這才一路暢通。


    “念無你悠著點啊!方才差點要了我的命!”


    他責怪道,還以為念無在整蠱他。


    突然!前方出現了一道自己萬分熟悉的身影,修長的身材,清新的打扮,飄舞的青絲,至美的容顏,冷中凝欣喜若狂,那道身影正是玉慈彩。


    “月虹!月虹!”


    冷中凝狂唿跟進,然而那源源不斷的身影隻是無情的穿過他的懷抱,無數道,卻是鏡花水月。


    冷中凝傻傻的次次鎖懷,卻一直撲空。果真如同預想,他看見了玉慈彩,但卻這般殘忍。瞬間就點燃了他的導火索,頓時暴跳如雷。


    他歇斯底裏,在光隧中拳打腳踢,甚至張牙舞爪!但都無濟於事,玉慈彩的身影卻猛然爆破,支離破碎,天花亂墜。


    細密的碎片極致浪漫,渲染冷中凝的傷心欲絕。


    他隨手抓住一片畫麵,卻是一隻玉慈彩清澈的眼睛,無辜又善良,仿佛在質問——你為何害我?為何?


    冷中凝雙手抓捕,憑空拚湊,漸漸的,終於拚出了完整的玉慈彩。


    他一把將玉慈彩逮住,狠狠的裹進懷中。


    “凝!我好痛苦,這都是拜你所賜,嗚嗚。”


    玉慈彩抱怨著,冷中凝聽聞心碎,唯有默默接受,終於淚水翻湧。玉慈彩繼續訴苦鋪墊,盡情的訴說,言語如刀,仿佛要將冷中凝碎屍萬段。


    鋪墊好之後,玉慈彩試探著問道:


    “有一種方法可以拯救我,你也不會再難過,你願意為我去死嗎?這是你欠我的,不是嗎?”


    冷中凝聞聲石化,這問題難度堪比媳婦與媽媽同時掉河裏先救誰!命都沒了,還怎麽去愛,同時,愛失去了意義,就不會存在。


    他難以置信,又見玉慈彩一臉認真,加之之前鋪墊充分,他輕輕點頭謝絕自己的生命,這是他唯一的軟肋,值得致命!


    玉慈彩卻突然狂笑著化身魔鬼,這顯然是陰謀,但冷中凝目瞪口呆之餘竟抱著魔鬼拚命。


    “把她還給我,老子在這,一命抵一命!”


    他竟把這魔鬼當成了罪魁禍首,他卻不知,這是貪得無厭好吃懶做的心魔,專門在這空間亂流中化身每個人致命的誘惑,騙取他人心甘情願的前去送死。


    心魔都呆了,明明它已得逞,卻遲疑不決,然而這是就分毫遲疑的時間,錯過了收獲。


    冷中凝手間魔鬼漸漸消散,他這才恍然大悟,痛苦釋懷。在穿越了層層疊疊的彩雲之後,眼前大亮,身體衝破層層雲彩緩緩的親吻了大地。


    他起身觀望,臉上還殘留著癲瘋的表情,隨即釋緩,看著眼睛的風景,麵無表情的道:


    “我到了,念無!”


    “我到了,雲舞!”


    這裏是牧雲大陸,冷中凝處地便是雲彩斑斕的牧雲城。他逐漸從淩亂的情緒中走出,想起此次前來的目的,這才仔細的打量眼下風景。


    此時正值晌午,雲彩漫天,斑斕點點,仿佛落雨,其中色彩紛呈,煞是美麗。陽光被彩雲過濾後,帶著五顏六色的光輕柔的撒滿大地,風景仿佛也被染色,花花綠綠的點綴這片清新的大地,美不勝收!


    這裏不見人跡,仿佛一切都是自然陳設,沒人染指的純真,讓他驚歎不已。


    然而他坐等半天,也未發現牧歌彩雲的女子出現。


    於是輕輕的踏著芳草鋪滿的路,他漫無目的緩緩散步前行,打算四處走走,自己去尋找。


    心中歎道,最好能把自己丟了,癡傻一生,然後隱姓埋名,塵埃落定。


    久經世俗煩擾的人,若是身在此美輪美奐的景色中,會有一種渴望迷失自己的感動!失蹤!對這幽默世界開個玩笑。或是懦弱的逃,隻願得片刻安寧,陶醉其中把一切擱淺,釋放純正的自己。


    可以哭,可以笑,甚至做鬼臉,歇斯底裏的發瘋,沒人在意。然後找個充滿陽光的地方把自己埋葬,開出一朵奇葩,結出異果,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都是奇跡。


    然後再得以重生,再次勇敢的踏上殘酷人生的征程!


    但願你是一個不被世俗束縛的人,有著清澈的靈魂。風塵過後,你依然坦蕩著孑然一身,自賞孤芳!——這是冷中凝送給自己的詩段。


    他行了一段,遠處是隱約在雲裏霧裏的重巒疊嶂,近處是偶有凹凸婉約的丘陵盆地,片片樹林環繞,順風撲鼻的幽香,仿佛等人去閑逛,發現那不為人知的綻放,請你品嚐她的憂傷,帶著她的渴望去流浪。


    在妖嬈的風景渲染下,他醒然終於有了度的衡量,頓時欣喜若狂,他終於打破了二朵半的限製,成就了醒然一度的修為。


    這是冷中凝值得銘記的時刻,開啟了厚重的俢然大門,終於能有機會成就自我。


    若不是念無用赤火將他身體鍛造,他這一步也許會困頓十年!


    冷中凝內心莫名的生了一張巨大的空白篇幅,以此來衡量他修為,他不過隻寫了兩個字——開始!好似萬踏台階,他才踏上第一階,這是每個俢然者都具備的心境!


    他瘋狂吸收著富裕的然靈,許是這裏然靈厚重,無人采摘,使得他又生了一階,成了醒然二度。


    之後再無進展,隻落得一身飽滿,俢然不是養殖專業戶,必須有技能消化,通過曆練得以榮升,而且自身框架與容量短淺,然靈再豐富,也無法攝取,就好似拿瓶蓋裝滄海!


    冷中凝放下貪婪,繼續前行,直到疲倦,尋一座小山坡歇腳。心血來潮,他突然大聲的唱起歌來,額頸青筋暴突,掙得臉色通紅,聲嘶力竭。


    像個瘋子一樣拚命的嚎叫,仿佛要釋放自己半生的悲屈!


    我丟了自己


    帶著一身的空虛、去尋覓


    卻找不到自己


    竟遍地都是你、在等我消息


    而你卻看不見我在你眼中哭泣——


    殊不知,在他身後的草叢中,有雙眼睛正在認真的解讀著他!


    這一路他走走停停,滿心期待一位女子腳踏祥雲驚現放歌,然而,雲舞始終不曾出現!


    冷中凝吼到累了,喉嚨也啞了,這才起身繼續走,走到黃昏才看見遠處炊煙嫋嫋,同時發現陌上花開。


    這路顯然是人久踏之後才形成的,有些亂草下現出黃土,露出道道腳印,他順著腳印從原野走進密林,沿著河水通往遠處的村莊。


    腳下漸寬,開始四通八達,分出許多岔路,將開辟的文明通往每一個溫暖的地方。


    冷中凝走過一座拱橋,便進入了村落。


    這裏不似然界,倒是十分貼切地球東方文明,七零八落的錯落著許多房屋,有的藏在林中,有的擱在水邊,卻皆是青磚碧瓦,木檁紙窗,這般閑情雅致,彰顯了這裏人生活簡約純樸。


    他頓時有種山窮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一陣親切,感歎這世外桃源,竟不知自己這天外來客的身份該以何種方式去邂逅這裏的人。


    看天色將夜,順其自然吧,便走進了一所相對看起來平易近人些的一家庭院,準備借宿一晚,也好詢問一些關於此地的信息。


    冷中凝推開院門,隻見滿庭落葉,院角擱著一把寂寞的長掃帚,翠竹籬笆圍牆,房屋左邊是一條小溪,右邊是一塊菜園,生活簡易而方便。


    他踏著滿地不與季節的落葉,向一扇閃著微弱燭光的小屋走去,踏上幾步青石台階便聽見屋裏人的對話。


    竟是炎黃專用語,都是一些家常,他並無偷聽的癖好,隻好生硬著禮貌,造訪唐突。


    “咳~請問,這是何處?我行路至此天色已晚,能否讓我在此借宿一晚,隻需一晚,我明早就走,不知可好!”


    屋主就兩人,一對年輕的夫妻,看著慈眉善目的,一副田園打扮,皮膚稍微有點黑,一臉的樸實無華,但這卻並不代表是平庸之輩,興許深藏不露!


    二人正一個燒火一個炒菜,見聞皆不免有些驚訝,停下手頭,仔細的打量起冷中凝,隨後麵容慢慢舒緩開來。


    “你是誰?我怎從未見過你?”


    男主笑道,有些婉拒,


    “我從遠方來,到此地尋人,可是天色已晚,隻好尋一家善人,借宿一晚!”


    冷中凝一臉虔誠的解釋道,用語巧妙,仿佛不讓他住就是惡人一般。


    男主思索了片刻,見冷中凝清秀文弱,慈眉善目,故而點頭。


    “你吃飯了沒?若是沒吃,那咱們邊吃邊聊!”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然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千水澈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千水澈並收藏然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