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長瀾道:“此為阿拙所養妖禽。”阮紅衣呐呐說:“它……一直跟著麽?”這樣遠,靈船又那般快,這妖禽竟然還能跟上?第501章 近鄉情怯葉殊倒不以為奇, 說道:“上古血脈,自然有些能耐。這一雙比翼鳥平日裏除非唿喚,從不落地,如今能跟上來, 想必是覺醒了神通, 消耗亦是不小。”此為實言。當年他買下此禽, 本是為一樣代步之物, 而後倒也不曾虧待了,時常用丹藥喂食之。如今莫看它始終不肯落地,但大約是飛得多了, 反而因此獲得好處, 血脈更覺醒幾分, 也有些可用的神通, 不至於被已然築基的他們兩人淘汰。阮紅衣一怔:“那為何先前不乘坐這比翼鳥……”說到此, 她忽而想起來, 坐那靈船原本也非是隻為了快, 更多是為安全。這鳥雖也很快, 可若是隻乘它而飛,一旦被人盯上, 防禦不足, 恐怕也未必能夠逃脫的。之後, 阮紅衣又有些窘迫。看來是要乘坐這妖禽前往風音府府城了, 但此禽名為比翼, 自然是為晏師兄和葉大師二人同乘之物, 她摻和在裏麵,又算什麽?恐怕不妥。也不知,葉大師要如何安排……還未等阮紅衣想明白, 卻見於葉殊身前,驟然出現了一頭兇獸,其身形頗為高大,且形貌猙獰,一條鉤尾寒光閃閃,顯得極為兇悍。此物一出,登時讓阮紅衣心生畏懼,禁不住地後退一步。葉殊微微抬手。下一刻,那兇獸的氣勢便漸漸收斂了一些。阮紅衣這才壯起膽子,仔細看了一看。這一看,她方才發覺,原來這兇獸並非是獸,而是一頭兇蟲,隻不過個頭著實是大了些,稍稍看久些,都讓人渾身打怵,心悸不已。與此同時,阮紅衣心中生出一念。葉大師之意,該不會是讓她來乘坐這頭兇蟲……如此猜測,叫她嘴唇微動,又強行鎮定下來。然而葉殊卻道:“阮師妹,你坐比翼鳥,我同長瀾有兇麵代步即可。”阮紅衣先是一愣,旋即心裏一鬆。她獨坐比翼鳥,這倒是不礙什麽……葉殊如此安排,自也有他的道理。兇麵蛛蠍是他禦使之兇蟲,自妖氣堪比築基後,就被他限製起來,不叫它迅速成長,一直關在混元珠裏。故而如今雖說兇麵蛛蠍妖氣仍舊極為濃鬱,卻不至於高出他太多,也讓他依舊能將其牢牢控製。但饒是如此,兇蟲便是兇蟲,其後背哪裏是什麽人都能踏上?除卻葉殊外,至多也不過隻能容忍常年與葉殊相處的晏長瀾在,若是還想有旁人,那就必須得由葉殊親自鎮壓一番,才能叫它不甘地暫時屈服。葉殊知曉,兇蟲桀驁,必要的控製理所應當,可若是事事強求服從,恐怕反而容易讓兇蟲亟欲反噬,對他禦使這蟲十分不利。因此,若非必要,他也隻讓自己與長瀾落在其後背而已。如今既然有比翼鳥可以代步,那麽阮紅衣就不必上兇蟲之背了。安排妥當,葉殊朝晏長瀾微微伸手。晏長瀾一把抓住。葉殊眉眼微緩,旋即稍稍用力,就帶著晏長瀾,落在兇麵蛛蠍背上。果然,兇麵蛛蠍隻略略掙動,便順服下來。與此同時,阮紅衣也騰身坐在了比翼鳥的背上。葉殊方才吩咐:“兇麵,往府城去。”阮紅衣聞言,正自好奇這兇蟲莫非是要在地上奔行,由比翼鳥在天上跟著麽?但下一瞬,兇麵蛛蠍的足下卻陡然生出了道道雲氣,須臾間就已變得極為濃厚,將整頭蛛蠍都包裹其中,便是葉殊、晏長瀾二人,也若隱若現,似騰雲駕霧。緊接著,這頭兇蟲駕馭雲氣極快地浮空,轉眼已至高空之上!同一時刻,比翼鳥振動雙翼,極為平穩地帶動阮紅衣,緊緊地跟在了那縹緲的雲氣之後。阮紅衣細細感知,隻覺得那雲氣飄得極快,就連比翼鳥追上去,也並無十分從容,而是須得時時刻刻,密切跟隨……因著兇麵蛛蠍、比翼鳥飛行都是極快,故而不到半日,就已將原以為的一日走完,到了風音府的府城。找了個僻靜之處落下後,三人進了城,又很快來到了火烈真君所居住的那座小山頭。雖說此處居住的散修多,但是也不能貿然上山,因此,幾人就近找了個客棧住下,隨即就送去拜帖,請見火烈真君親傳弟子葛元烽。拜帖乃是晏長瀾親手所書,其下落款亦是一個“晏”字,葛元烽與晏長瀾好歹做過一段時日同門,且拜帖上蘊含一絲風雷之意,他自然認得。已有些時日不見,葛元烽認出帖子的主人,自是欣然欲見。不到一個時辰,葛元烽的迴帖便到了。因著如今與其分別也近一載,不知其山中情形如何,故而晏長瀾與他另約一處相見之地,卻並非是當初相見的船舫,而是一處僻靜的園子。葉殊與晏長瀾、阮紅衣幾人先行而入,吩咐此間侍從備下酒菜,便等葛元烽前來。阮紅衣近鄉情怯,纖纖食指微微蜷曲,最終還是盡力地鎮定下來。隻是若是仔細看她,便會覺得她眸中似乎帶著幾絲水色,眼神又有些渙散,像是在怔怔地想些什麽。葉殊與晏長瀾對視一眼,兩人都不曾開口。接下來之事……他們也著實沒什麽可以多言。葛元烽快步下山,心裏有些急切。自打上迴同晏師兄、陸師兄重逢,他心裏也多出了一些念想,後來又接了晏師兄的信,得知他已然與那名曾與晏師兄同來見他、很是出色的煉器師結為道侶,不由得為他十分高興。隻不過似乎二人並未舉辦大典,他也不知如何祝賀,隻是早早備下賀禮罷了。如今兩人同來,他自然是要親自過去道賀一番,將賀禮先行送上。因此,葛元烽步履匆匆。很快到了雅園,他同那守園之人報上名來,便順利進入其中。走過一條石路,穿過幾株花樹,葛元烽已見到了前方隱約的幾個人影。坐在石桌邊、石凳上的可不正是他熟悉的晏師兄?而身旁一名青衫修士與他神情親近,雖容貌非是上次所見那般,但想必也是那名精通易容之法的葉大師……葛元烽已想好了要上前先行禮,然而待他越走越近時,卻見到了一道亭亭玉立的緋衣倩影,就立在一株花樹前。她頭戴紅紗,麵貌朦朧,花樹花落如雨,點點撒上她身,竟有一種叫人迷醉之美。然而美與不美,並非葛元烽所思,真正叫他瞬時呆立當場的,卻是……那倩影十分熟悉,像極了他幾度夢迴,愧悔不易的女子。葛元烽呆愣了好一會兒,在心裏湧現出一個念頭,但又不敢相信。他極快地走了幾步,隨即又慢下來,之後忍不住再走快些。幾次三番,他終是也走到了花樹下。這一刻,葛元烽也忘了他想要恭賀的晏師兄與葉大師,隻看著這道倩影,喃喃詢問:“阮……是阮師姐麽?”心中情切,竟讓他嗓音都有些顫抖起來。那道倩影似乎也在微微發顫,而後她將麵紗取下,如玉的麵龐上露出一個明媚的笑來。“是我,葛師弟。”同一時刻,又有兩行珠淚順著臉頰而下。葛元烽看著這副魂牽夢繞的麵容,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歡喜極了,眼中的激動無法遮掩,道:“真的是你!阮師姐,真的是你……”阮紅衣並未躲閃,她隻是也怔怔地落淚許久,呐呐說道:“是我,是我……葛師弟,你過得好生辛苦,憔悴了許多……”兩人執手而立,互相打量了好久,才終於想起了身旁之人。葛元烽連忙抹了把臉,拉著阮紅衣,來到石桌前,朝著晏長瀾與葉殊行禮。“晏師兄,葉大師,方才、方才愚弟失禮了。”葛元烽歡喜不盡,又忍不住問道,“你們是在何處尋到了阮師姐?”他已察覺,如今的阮師姐修為高過了他,已然是築基修士了,而他雖竭盡全力,卻隻是煉氣九層,若要築基,還須得許多打磨方可。因此他想,師姐定然是有什麽奇遇?他隻盼著這奇遇不曾叫師姐吃太多的苦罷。晏長瀾頓了頓,看一眼阮紅衣。阮紅衣的麵上驟然出現了一絲彷徨,而後又堅定下來。葉殊淡淡說道:“此事叫阮師妹自行同你說明罷,我與長瀾不便越俎代庖。”葛元烽先是一愣,隨後點了點頭,笑道:“葉大師說的是,是愚弟太急切了。”下一刻,葉殊與晏長瀾便站起身來。葛元烽有些不解,詫異看去。晏長瀾笑道:“你二人久別重逢,必然有許多話說,我與阿拙便不打擾。葛師弟,阮師妹,如今這園子租來也是為叫你二人能清靜敘說,我們先行離去。待你們說過了別情,我們同門幾人再小聚不遲。”第502章 花費越十萬阮紅衣也的確更想要自己一個人清清靜靜地同葛元烽說明, 更忍不住想著,若是有萬一,葛師弟他……終究還是不願在晏師兄與葉大師麵前丟臉。葛元烽思念已久,自然更無異議。葉殊果然就與晏長瀾離開此處, 將園子讓與他們。之後, 兩人行於風音府府城裏。晏長瀾與葉殊並肩而行, 間或瞧一瞧葉殊的側臉, 隻覺時光靜好,即便不與其交談,也全無半分尷尬之處。葉殊亦覺愜意。前世與天狼在一處時, 天狼不能言語, 他也安心, 而今長瀾在身畔, 兩人關係又不同, 似乎除卻安心之外, 又有別樣之情。走了一段, 葉殊與晏長瀾來到一座酒樓前。其中小二趕緊迎來, 開口便笑:“原來是兩位真人,快快請進, 雅座還是雅間?若是靠窗之處, 也很是清靜的。”晏長瀾看向葉殊。葉殊道:“要個靠窗之處。”那小二自是連連應聲, 將兩人引了過去。到了雅座, 兩人點了樓中招牌靈食, 要了靈酒, 便靜靜而坐。晏長瀾尋了個話頭,說道:“早先聽陸師弟說,有些府城裏築基為真人、金丹為真君, 這等說法,我宣明府也是如此。不過先前我雖阿拙去了爭鳴府,那裏卻金丹為真人,不見真君,元嬰前輩也皆稱老祖。”葉殊淡聲道:“沒甚奇怪,左右不過是各府內的稱號,多年沿襲下來。常人互相交往,有前輩小輩之稱,同境界互為道友,同門同輩為師兄師姐師弟師妹,長幼之間又是師叔師伯師姑師娘,真人真君老祖一類稱號,往往隻在偶爾提及外人時說起,到了哪個府城後隨之稍稍改口,也非是什麽為難之事。”也是下界分為三十六府,各府各行其是,統一不統一並不打緊。而若是去了靈域,但凡是修行之人,稱號便是固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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