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男對阿妞一直保持攻勢,但那攻勢實在是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他卻從未間斷過給阿妞的情詩。那些情詩自然是我代筆。到了後來,阿妞找到我,叫我和阿男說,叫他千萬不要再寫情詩過來,因為她已經找不到地方可抄了,再也迴不了他了。而阿男說,沒關係,男人給自己心愛的女人寫情詩那是天經地義的,即使女人不作理會。而阿妞實在覺得光收不迴太沒禮貌,於是就想了個很好的辦法叫我代筆。我無奈被逼接受。於是之後的情景就變成了我自己給自己寫情詩。一天幫阿男寫給阿妞,第二天,幫阿妞迴給阿男。

    這極度加劇了我自戀情結的形成。阿男還陰陽怪調的叫我詩人,但我聽得賊像是死人。

    那一次,我就真的差點成了死人,不過是笑死的。

    那天晚上,我和阿男在大街上閑逛。這條街曆史悠久,功能齊全。白天兩排是齊刷刷的骨灰盒專賣店和壽衣專賣店之類的,銷售各種品牌的祭祀產品。到了晚上,小販蜂擁而至,竟鬼使神差的成了“小吃一條街”。

    “阿鈔,錢,錢。”

    “錢?要錢幹嘛?”

    “拿來,快啊。”

    我從口袋裏可憐的搗騰出一張十元大鈔。阿男一把搶去,握在手裏,然後振臂一唿。

    “阿妞,這麽巧啊。”

    我恍然大悟。

    “是啊,怎麽這麽巧,你和阿鈔去哪啊?”

    “沒事,隨處逛逛。那個怎麽說來著。”阿男抓耳撓腮,一副急切的樣子望著我輕聲低訴,“什麽相見什麽遇的。”

    “相見不如偶遇。”

    “奧,相見不如偶遇嘛,阿妞。既然相見,不如我請客去吃夜宵去。”

    “怎麽總是你請我?不好意思。這次我請你好了。”

    “男人和女人去吃飯,哪有讓女人掏錢的道理。”阿男說的特慷慨激昂,盡管他和他媽出去吃飯他一迴都沒掏過錢。

    “不要,不要,那還是阿鈔請我吃飯吧。他沒請過我。”

    “好啊。”我很有風度的點點頭。

    “好個屁。阿妞他連錢都沒有,怎麽請你啊。”說完還急需事實證明他所言非虛。於是他把我的口袋翻了個底朝天。

    “瞧,一個子都沒有吧。”

    “吖,阿鈔你真窮。”

    “就是就是,他最窮了。”阿男拽著我那十元大鈔,心安理得的嘲笑我。

    “不過沒關係,阿鈔,我可以借錢給你請我啊。”阿妞笑著說。

    我頓時沒了想法,總算讓我見識到了什麽叫做“咬定青山不放鬆”。“還是不要了。沒錢請女人已經是人生中的大辱了,拿了別人的錢請女人那更是大辱中的大辱。”

    阿妞聽得莫名其妙,阿男如有所悟的看了我一眼,既而也裝作莫名其妙。

    “既然阿鈔沒錢請你,阿妞你幹嘛強人所難呢。為兄弟兩肋插刀,阿妞我請你了。”

    “也隻好這樣了。”阿妞很不情願的點點頭,既而想想有人請客那也不算什麽糟糕的事。於是滿心歡喜的建議,“那我們去吃kfc吧。”

    阿男聽了以後,那個表情是忒尷尬。我卻心花怒放。想想這時阿男的心情,用小學時我常用的句子那就是,“掌心濕漉漉,臉漲得紅通通的,恨不得地上裂開一條縫鑽進去。”

    “好啊,好啊,阿妞真是建議的好。”

    “kfc多遠,不要了,不要了。難走。再說——”

    阿男對我詭秘的一笑,還沒等我揣摩出其惡意之時,我分明感覺到有人在我後麵踹了我的大腿。我疼痛難忍,大叫一聲。

    “瞧,阿妞,阿鈔今天腿有點問題,走不了遠路。昨天早上踢球,大腿肌肉拉傷了。廢了。廢了。”

    阿男十分得意的望著我,瞧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真的很欠扁。

    所謂什麽叫做為愛不擇手段,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哦,這樣啊。”阿妞麵露難色的看著我。我給阿男掐住後背,無奈隻能作疼痛狀。

    阿妞很無奈的搖搖頭,“那就打車去吧,又得浪費阿男的錢了。”

    我他媽的真想笑出聲來,什麽叫做“機關算盡,反誤卿卿性命”。阿男就是一步步的把自己逼上絕地。那袋裏的錢怕是付那車費都有困難。

    那天晚上我胃口特別好。阿妞又溫柔的對我問寒問暖。

    “傷殘人員的確特別需要人們的關懷,阿男是吧?”阿妞還開起了玩笑。阿男那表情猶如幹癟的輪胎,又好比一平胸女孩混進了一群“波霸”之中,無地自容又得強裝若無其事。

    那一刻,讓我覺得生活真他媽的瞬息萬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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