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攬雲閣的大門前。


    一位其貌不揚的長衫男子,目光微眯,朗聲道:「諸位,雲城的雨花節乃是我雲城百年流傳下來的慶日,如今,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女子,竟敢冒名破壞雨花節,實在不可饒恕!你們說是不是?!」


    「是!」


    「顧影不單冒名,更是位善妒的女子,此女子豈配為九華山莊的少夫人,早該休掉才是!」


    「對!休掉!」


    圍在攬雲閣下的一眾人,有部分是當日在沁心湖的寒門子弟,詞賦賽失了頭籌,便等於失了一次飛黃騰達的機會,心中自然有不平,哪怕他們自己知道就算沒有顧影,那詞賦賽的頭籌也不會是自己。


    因著被眾人圍堵著,平日裏擠破頭的攬雲閣,如今可謂是空空蕩蕩,夥計們站在大堂內要時刻提防著外麵鬧事的那群人會不會一衝動之下就闖了進來!


    攬雲閣的頂樓,半掩著的窗扇內。


    「少莊主。」劉管事站在房內,眉頭緊蹙地看著立在窗前的那抹高大冷漠的背影。


    這攬雲閣下那鬧事的眾人的言語中盡是對少夫人的侮辱,就算他未曾見過少夫人,也覺得可氣!


    一襲繡著金絲暗紋的墨色長衫將葉承影的身姿襯著高大挺拔,負手而立的姿態無形中給人以一種不可侵犯的高貴,墨色發冠高束起的青絲披肩,一張俊美的臉龐此刻仿佛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一般,讓人不自覺地感到壓抑。


    那雙暗灰色的眸子裏捲動著的潮湧叫望者不禁感到膽寒,恐懼。


    「劉管事。」葉承影目光定定地俯視著攬雲閣下鬧事的眾人,薄唇輕啟,吐出冷冷的話,「雲城內有多少九華山莊名下的鋪子?」


    劉管事不明白葉承影所問為何,卻也隻能躬著身子老老實實地迴答著,「涵蓋米糧,酒樓,布莊等,共計七十八鋪子,位子幾乎是在雲城主街上。」


    葉承影抿著唇,從頂樓上望去,整條主街上幾乎較為大一些的鋪子上都插著一根寫有「葉」字的旗幟,代表著葉家的鋪子,更代表著九華山莊雄厚的實力。


    「是嗎……」葉承影似笑非笑,薄唇微微揚起的弧度不易覺察,卻溢出冰冷的感覺。


    「傳令下去,立時關閉雲城內所有九華山莊名下的鋪子。」葉承影目露寒光,斬釘截鐵地說道。


    「什麽?!」劉管事以為自己耳背了,一瞬間猛然抬起頭來,不可置信地看著葉承影的背影,那孤傲中帶著令人臣服的氣勢。


    早就聽聞少莊主極其寵溺少夫人,卻沒有想到少莊主會為了少夫人,一怒衝冠關掉了所有的鋪子,這,這實在是太亂來了!


    葉承影緩緩地轉過身來,逆著光線的麵容看不太清晰,隻是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泛著的冷漠寒意讓人仿佛掉入冰窖中一般,透徹心扉的冷。


    「有問題?」


    「這……少莊主,如果關閉店鋪的話,且不說會損失多少,就怕這雲城要成一座空城了。」劉管事憂心忡忡的說著。


    雲城是九華山莊的所在地,自然鋪子幾乎占據雲城所有大大小小的商業,可以說若是把這些鋪子都關了,那雲城百姓恐怕都不知道用些什麽,吃些什麽了!


    到時這事態可就嚴重了,怕是會驚動官府,那時就不好收場了。


    葉承影斜睨了一眼劉管事,自然知道他心中的憂慮,目光嘲弄地看著攬雲閣下那群仍舊在大放厥詞的眾人,眼眸中的一股冷意仿佛將那些人看成死人般。


    「與我何幹。」葉承影毫不客氣地吐出這極為不負責任的話。


    「……」劉管事一噎,極為憋屈地看著葉承影,竟不知如何迴復。


    這少莊主實在太任性了,就算一怒衝冠為紅顏,也不可不顧大局呀。


    「一刻鍾。」葉承影冷冷地看了一眼劉管事,便冷漠地轉過了身子,透著半掩的窗扇,麵無表情地看著攬雲閣下的眾人。


    「……」劉管事滿臉黑線的葉承影的背影,遇到這麽一個又任性又高要求的主子,隻怪他倒黴,搖了搖頭,劉管事走出了房內,立刻去執行葉承影的命令,畢竟主子都說了,隻有一刻鍾呀!


    房內又重新陷入靜謐,葉承影抿著唇,順著視線看著沒過多會就關閉了攬雲閣,也看著那群在攬雲閣外鬧事的人罵罵咧咧地說著九華山莊心虛。


    眯了眯眼,葉承影目光閃過深意,定格在那個其貌不揚的書生身上,方才就是這人一直在煽動人心,所以這人……很可能有問題?!


    「魄。」葉承影沉聲,「跟著他!」


    空氣中一道氣流閃過,再度陷入了安靜的環境內。


    因著攬雲閣關門大吉,門口那些個鬧事的人也覺得無趣,嚷嚷幾句便也散了,隻有那個書生眯了眯眼,轉身朝著胡同走去。


    果然有問題!


    葉承影眉頭緊蹙,飛揚的眉下,暗灰色的眸子裏滿是狠意,他收迴目光,準備關上窗扇一瞬間,頓住了,猛然間抬頭,眼神變得銳利,直射向攬雲閣斜對麵那微微搖擺著的窗扇。


    那裏方才有人在偷窺?


    究竟是誰在那邊看著這一幕幕?!


    難道就是這次陷害雲若之人!


    葉承影的眸子裏席捲著風暴,一瞬間仿佛暴怒中的獅子一般,他腳下足尖一點,如風般快速的身影掠出窗扇,朝著那處而去。


    拐過幾個彎,葉承影隱在暗處,端見一輛低調奢華的馬車緩緩向前移動著離去,眼看著就要消失在了胡同的拐彎口。


    葉承影腳步一頓,從下擺撕下一塊黑布,蒙上麵,當機立斷地沖了出來。


    「有人!保護主子!」忽得,車旁隨侍著的兩個小廝,目光如炬,有條不紊地沉聲道。


    倏然間,胡同內出現了十來道黑影,皆是蒙麵的黑衣人,死寂的目光宛如失去靈魂的死士,隻有那血淋淋的痕跡。


    葉承影眉頭緊鎖,看著這一瞬間包圍在自己身邊的黑衣人們,掩在黑布下的唇角抿得緊緊的。


    這些人是死士?


    那馬車裏的究竟是何人?!


    還未等葉承影深思,馬車就緩緩地離去,在葉承影的目光中,漸漸消失在胡同口。


    而他的麵前,那群黑衣人便也不再停頓,當即提著長劍,將葉承影圍在中間,沖了上去。


    腳下足尖一點,衣擺飛揚,葉承影目光凝結,疾如風的身形在黑衣人中掠過,反手奪下其中一人的長劍,身子微微錯開,那迎麵而來的長劍便入了另一個黑衣人的身子裏,血淋淋的鮮血迸射而出,染紅了葉承影的眸子。


    提著長劍,葉承影目光冷凝,一個個如鬼斧神工的劍花由著葉承影信手拈來,輕盈的身子遊蕩在黑衣人間,掠過一條條血絲,劍下多了一道道劍魂。


    死士與之常人不同的是,沒有絲毫的感情,隻是一個殺人工具,麻木不仁除非無法動彈,否則定會再度爬起,用他們手中的劍去執行任務。


    「呲……」左手臂不甚被劃過一道,幸而是一身黑衣,看不出異樣,葉承影眼眸微眯,將長劍直入黑衣人的腹中,狠狠地插 入,繼而緩緩地拔出,抬腳便將那口吐鮮血的黑衣人踢開。


    丟掉手中的劍,葉承影瞥眼看了一下自己被劃傷的左手臂,又看了這滿地的屍體,濃厚的血腥味在胡同內散開,令人作嘔。


    抬起修長的腿,微微下屈,葉承影將黑衣人們一個個翻身尋找著一些可靠的蛛絲馬跡。


    能夠養一批實力不俗的死士,這幕後之人的勢力定然不弱。


    翻過最後一個死士,身上幾乎沒有多少任何有代表的物件,葉承影的眉頭緊鎖,側過頭,一個奇怪的圖案一角讓葉承影的目光一瞬間凝結在一起,他起身朝著另一具死士屍體而去。


    蹲下了身子,葉承影撥開死士領口的衣裳,脖子以下,被掩在黑衣下的是一個奇形怪狀的圖案,細細探查下,竟是一隻麒麟!


    葉承影目光凝結,又默默起身,朝著其餘幾個黑衣人而去,一一掀開衣裳,無一例外的是,這些人的脖頸下都被紋上了一隻墨色的麒麟!


    所以這些死士是麒麟的代表?還是來自一個麒麟為標誌的門派組織?


    想不透的葉承影,耳邊似乎傳來了嘈雜的聲音,目光一頓,牢牢地將那麒麟的模樣記在了心中,隨即便閃身離去。


    迴到山莊的葉承影,因著那一身冷漠的氣勢本就叫下人不敢多看,更別說穿著一身黑衣的他也看不出左臂上的傷口,隻是素來冷漠的少莊主此刻臉上的寒氣更加重了,讓人幾乎不敢靠近。


    書房內。


    「葉冰塊?」管華的聲音大大咧咧地響起,還未等葉承影說話,就自顧自地推開了房門。


    看著站在在書案前的高大身影,似乎在默默提筆寫著什麽東西,管華撇撇嘴,上前一步,卻在下一秒,麵色僵住了,臉色有些凝重地看著葉承影,篤定道:「你受傷了!」


    葉承影的武功他自然是知曉的,能讓葉承影受傷的人,可並無多少,這該是遇上怎麽樣的場麵才會受了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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