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豎焉敢!


    王允麵容發憤,雙目幾欲噴火。


    他氣得不是全軍覆沒,也不是宋翼、王宏陣亡,而是李、郭二賊對自己缺乏敬畏,居然用“王老狗”這種侮辱性極強的稱謂,來稱唿我這當朝太傅!


    情緒一上頭,王允怒不可遏的拍桌:“傳我命令,即刻再集精兵,討伐叛賊!”


    主薄對此不敢妄言,恰好此時太尉黃琬前來拜見,聽說此事後,黃琬也是大驚失色,之後連道不可:“太傅,宋翼、王宏戰死,左馮翊和右扶風的兵力盡毀,眼下三輔地區所剩兵力無多,若再有個閃失,恐長安危矣。”


    黃琬以為,固守才是上策。


    “怎麽,你也覺得本太傅會輸?”


    王允把臉一沉,不悅的瞥起眼角。


    至於調遣兵力,呂布手下不是有不少精兵悍將麽,正好以此為由,把呂布的軍權分出大半。


    聽手下人說,呂布平日裏仗著手下的幾萬並州軍,常常耀武揚威,還到處跟人說和自己同為並州人氏,是老鄉……


    哼,這莽夫也配?


    王允內心對呂布充滿了成見和鄙視。


    在他眼中,呂布固然有萬夫不當之勇,但總歸是莽夫一個,更何況,這家夥三番兩次的賣父求榮,實在是徹頭徹尾的小人一個。


    黃琬歎上口氣。


    如今的王允已然成了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自從當上太傅以後,王允整個人就性情大變,不複以往的謙和與友善,不僅不聽忠言,甚至公然排除異己,在天子殿前動刀。


    以至於朝堂之上,敢說真話的人,越來越少。


    有些人甚至懷念起董卓當政的時光,董卓雖然殘暴,但起碼對士人友好,對於名望之輩,也很有禮貌。


    王允呢,出身世家,嘴上喊著複興漢室,實際上搞一人專政,稍有不合心意,他就冷眼相視,進行迫害。


    根本沒人勸說得了。


    “太傅既然執意討伐,下官有個建議,可使車騎將軍皇甫嵩掛帥。”黃琬知道不能使王允改變主意,便隻好順著他,給出自己的看法。


    皇甫嵩作為漢帝國名將,聲望極高,打過的勝仗數不勝數,由他坐鎮指揮,朝內朝外無比放心。


    王允對此大搖其頭,他根本不放心皇甫嵩,武人掌權隻會亂政,董卓就是個很好的例子,他絕不會重蹈覆轍,於是說道:“皇甫義真已經年邁,人一老就容易昏聵。此事關乎長安城的存亡,容不得半點馬虎,事關重大,恕老夫不能將賭注壓在他的身上……”


    昏聵是人是你吧……黃琬心裏有氣,幹脆就問:“太傅準備以何人為帥?”


    王允早有人選,說出楊瓚。


    黃琬直唿不可,楊瓚固然出身行伍,也帶過幾年兵,但至今沒有拿得出手的戰績,讓他去和李傕郭汜這樣的豺狼廝殺,幾乎沒有任何勝算。


    “黃太尉是在質疑老夫的眼光嗎?”


    王允不悅冷哼。


    黃琬見狀,知道惹了王允不快,再說下去也是徒勞,甚至還會斷送自個兒前程,話不投機,半句也是多的。


    於是拱了拱手,道了聲:“下官不敢。”


    諒你也不敢。


    王允麵露嗤夷,抬起右手,示意送客。


    黃琬隻好失望而歸。


    …………


    第二天,楊瓚領兵出征。


    天不亮,王允就帶著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來為楊瓚送行。


    披堅執銳的楊瓚對此大為感動,當即表示,一定會竭盡全力的消滅叛黨,不負太傅和朝廷厚望。


    然而,事與願違。


    在距長安城不到兩百裏的美陽縣,楊瓚遭到叛軍伏擊,之後再次中計,被叛軍逼進山穀,最終絕望自殺。


    消息一經傳入,朝野震動。


    長安城內人心惶惶。


    根據傳迴的情報,前方再無險阻,李傕郭汜已是直驅長安而來,最多不過三四天的時間,就能打到長安城下。


    期間,二人沿途不斷收攏董卓舊部,先是匯合了牛輔的副將張濟,然後在陳倉要塞,接管董越部眾的樊綢也就此加入……


    一時間,叛軍聲勢浩大,號稱有二十萬大軍。


    而長安城中,隻剩三萬不到。


    近乎十倍的兵力懸殊!


    “陛下,微臣請求撤離長安!”


    未央宮裏,升任太仆卿的士孫瑞大聲說著,理由也很充分,不是臣下怕死,而是為陛下著想。


    此話一出,不少官員紛紛為之附議。


    反正長安也是遷都來的,現在遷迴洛陽也是一樣。


    他們把叛軍最敬愛的董太師點了天燈,鬼知道這些西涼蠻子打進城後,會不會將自個兒也大卸八塊。


    叛亂進攻太猛,根本抵擋不住。


    留在長安,隻有死路一條。


    當然,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情,王允要背大鍋,但沒人敢站出來指責這位王老太傅。


    哪怕這老頭兒現在人不在這裏。


    據說在消息傳迴的當日,王允就氣昏了過去,大病一場,至今下不來床。


    不少人對此幸災樂禍,這老頭兒平日裏打壓朝黨,獨斷專權,不納忠言,活該遭此報應!


    說起遷離長安,也有人對此嗤之以鼻:“太仆卿,試問,你跑得過叛軍的鐵騎麽?”


    遷都是件很麻煩的事情,而且人數眾多,行進速度簡直就和龜速一樣。


    不出半天,就會被叛軍追上。


    此人認為,與其坐以待斃,還不如拚死一搏。


    士孫瑞當即反諷:“常校尉可真會開玩笑,拿什麽搏?叛賊足足有二十萬大軍,咱們這點人手,不是雞蛋碰石頭,白白送死?”


    “要不然咱們還是分開跑……呸,分開撤吧!”


    “秦議郎,此話有理。”


    “嗬,說白了,爾等就是怕死!”


    “胡說,我等鐵骨錚錚,其實貪生怕死之輩?”


    有了矛盾,主戰派和主逃派開始互噴。


    一時間,肅穆的大殿竟比菜市場還要嘈雜。


    小天子坐在帝位,從登基以來就是吉祥物的他苦皺著臉龐,快要哭了。


    此時,殿外忽地響起一聲高亢的通傳。


    “王太傅到~”


    聽得這個聲音,爭吵不休的官員們同時噤聲,不約而同的迴頭,看向正殿大門。


    一道消瘦的身影邁過殿檻。


    出乎意料的是,王允未穿朝服,而是披了甲胄。


    他走到最前,緩緩稟明天子。


    之前,是老臣錯用了將領,招至叛軍長驅直入。


    所以此番,老臣將親自掛帥,坐鎮城頭。


    誓與賊子決一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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