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少年穿越养成记》 被穿越了囧 托马斯•;;;;卡莱尔曾经说过,人是为了某种信仰而活着。 说实话,对于这句话我并没有过多的感想和体会。因为我是个没有太大信仰的人,确切点来说,我是个无神论者。 眼见为实。这就是我的观点。无论是什么神也好宇宙人也好幽灵也好二次元也好,总之我看不见的那就是不存在的。 偶尔看电视,看见节目里头介绍的那些个宗教或者灵异又或者二次元狂热分子的时候我都会嗤之以鼻。干嘛要去崇敬向往那些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呢?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才是真的。 真是一群无可救药的笨蛋。 * 我的名字是夜久岁。大学刚毕业,被分配到##市第52警署实习。今天是我第一天报道,但是我一点都没有紧张。 比如早上起来发现制服袖口莫名其妙脱线了,我很冷静地找出针线包补了一下,没有紧张。 又比如出门的时候发现鞋带断了门口走过一只黑猫天上飞过一群乌鸦,我只停顿了0。001秒就回身换了一双鞋子,同样没有紧张。 又又比如乘坐公车上班却遇见有史以来最大一次堵塞的时候,我当即跳下公车跑步上班,就当热身,也还是完~~~全没有紧张。 又又又比如说我跑着跑着忽然发现身前的街道变成了山道而前头的马路转角忽然就变成了一个明显深不见底的悬崖的时候我同样———————— * “——我靠搞什么啊不紧张才有鬼好不好?!!”夜久岁在自己即将一只脚踏空掉下悬崖的那一瞬间刹了车,踉跄着倒走了几步后差点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 嗯?嗯??嗯??!夜久岁有一种抬手擦自己眼睛的冲动,但他知道那种行为其实是非常掉智商失形象的——尤其是在当你花了很多年的时间才好不容易建立起自己冷面酷男的形象的时候——所以他忍住了。 他朝前头走了几步,嗯,没错,是悬崖,而且的确很深。他又向后看了一下,嗯,也没错,是山道,似乎还是挺原始的那种山道。最后他掏出了口袋里的香烟点上,随意靠在了边上的一块大岩石上头,深深吸了一口,又慢吞吞地吐了个烟圈出来。 这个时候,按理说在这个已经不是单纯能以紧不紧张来概述的时候,他最需要的应该是一张床和一阵放松身心的睡眠——夜久岁很坚持的质疑认定人有时候睡眠不足是会出现幻觉的。 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张床而是两个人——不,或许不该说是出现在他面前,因为那两个明显是戏谑中含着不冷不热就是不认真讨论的声音是从他脑正前方的45度上方传来…… “……所以我说,还是毁尸灭迹吧。” ——啊喂我说什么就毁尸灭迹啊你们!! 夜久岁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努力抑制住自己脸部肌肉的下意识抽搐。 “啊,糟糕,被他发现了呢。”这说话的口气却完全听不出当事者有任何糟糕的感觉,不如说是在平静地审视一件东西——事实上,这般居高临下的态度,也的的确确是抱着审视。 “啊啦,是个傻乎乎的男人。”用轻轻软软,透着点清甜的声音说出的却是那般丝毫不给明显是身为受害者的夜久岁一丁点面子的话,“不过……傻得挺可爱。” 被视奸了囧。 不知道为什么夜久岁脑子里跳出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个。 “你们是谁?”夜久岁多年来装淡定的功力毕竟不是假的,就算此刻他稍微可能maybe有那么一点混乱。随手把烟头给掐了,他摆了个自以为是冷面帅男的姿势。 只可惜,上方那两个目测应该是女性的家伙却完全把他给无视了,双双背了身去,似乎是在讨论什么。 “我说还是灭口好,反正后头就是悬崖,就算万一上头查出来了问也就说不知道。”左边那个没什么太大的表情,轻描淡写地说。 右边的那个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右手食指划过下唇:“可如果查出来了也不好办啊,同样也要记过失,扣的奖金额度应该是一样的。” “不行,我可不要为了那玩意被扣奖金!谁都别想动我的钱。”左边的嗓门一下就大了那么一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尸体剁了,烧了,磨成灰!没有物证我谅上头也没办法治我们罪。” “那要剁你剁,你烧,你磨。这么麻烦的重体力活动我可不高兴,不过记得放血的时候当心点,我挺喜欢这条裙子,溅着了弄污了可就不好玩了~”右边的脸上明显扬起了一个有点等着看好戏的意思的笑容。 左边的瞬间有小小的沉默,随即叹了口气:“唉……看来也只有————” “你们两个给我等一等好不好?!”被撂在一边许久的夜久岁听到这里终于再也忍耐不住,鸡血瞬时充脑,男性气概爆发,将自己多年来的面瘫形象踢飞去了外星球, “你!‘那玩意’是什么意思啊什么意思?!那些个听起来明显是涉嫌刑事谋杀案件的词汇又是怎么一回事啊?!还有你!什么叫做‘放血小心点’什么叫做不要弄脏裙子啊?!现在不是计较这些问题的时候好不好?你这样算包庇罪懂不懂?!还有,你们两个到底是谁啊?!” 在一长串的连续吐槽之后夜久岁终于再次问出了重点。 对,没错。这两个到底是谁呢? 两名少女一左一右,彼此对视,在心照不宣的眼神中终于还是面向了因为刚才没换气而导致这会儿氧气不足在大喘气的夜久岁。 一个挑眉,一个嫣然,同时说道: “欢迎来到你所不知道的世界。” 完美计划论 ——都说,耀眼的人,故事是比较多的。 这句话他可能是体会的最真切的人。 虽然从不曾刻意的展示甚至炫耀,他还是能从每一个与他擦身而过看他的人的眼眸中,了解到那种惊艳。 ……尽管用美丽和惊艳来形容男人不一定是恣意。 他得到的太多。 几乎,已经开始模糊了感触。 听过很多人夸赞,南云秋这个孩子从出生的时候似乎就要比别人更美丽更聪明。一直听到了大学要毕业的现在。 可能就是因为听得多了,有时候他除了不经波澜的温柔微笑,从没有任其他的表情在干净的面容勾勒。 总觉得没有必要激动。 ……因为,生活和心平静到近乎无所谓。 淡淡的茉莉清茶的味道。 连饮料打开瓶盖,都是再来一瓶的运气。 浅浅的笑容,仿佛与生俱来的温柔无害。 南云秋修长白皙的手指,食指中指交错,转动着优雅的弧度戏玩那小小的一叶,清脆的声音铃叮的响在单人间的研究生宿舍。 这是他毕业后马上要住进来的地方。 每个人在毕业时要么要为升学烦恼、要么要为求职奔波,只有他早早的得到了校长邀请的保研——甚至硕博连读。 写字台书面上摊开的是那一张邀请升学表,他只要签字,就可以顺利的得到人人羡慕的一帆风顺。 ……不过,不怎么想要好好填写呢。 这种想法如果让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知道,一定都会不能自已的张大嘴巴成=口=状上下打量他并在心中自行催眠是自己梦游了一向完美的南云秋怎么会有这么不靠谱的想法。 虽然也很有趣……但是,他并不喜欢被人看穿的感觉。 没有人能看穿固然很寂寞。 但是被看穿是种什么滋味,却是他至今从未体会到的遥远。 * 寒暑假的日子学校楼道内总是格外的安静。 偶尔和一两个来参加社团活动的学妹遇上,看到她们脸一红低下头站开远远却又不禁偷瞄他的羞涩样子,南云秋大多是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任君观赏。 他不别开头。 也不会走近。 其实他真的挺不执著于世事的。 是不是就因为事事都太轻易的出色,才会反而有了种不知道该追求什么的固执? 没有多想。 即使刚拿到通知书的时候,在那晚风轻轻吹拂起他颊边的发丝飘逸,曾有过那般恶作剧的想法浮现——干脆,去拒绝了校长的推荐吧,顺便把那唾手可得的毕业证也拒之门外,看看变换了角色之后,自己的天空又是什么颜色? ……可惜他没有那么做。 不是不想。 不是不敢。 只是,不觉得必要。 ——在没有一个,明确到,他想要的事物出现前。 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还有谁,又能知道呢? * 手指尖,触碰到门把手的熟悉。 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虚幻的空旷——本该是推开的校长室的大门,本该是交递留校表格的顺应民意,忽然间的,就变幻了遥远的陌生。 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景色。 好像是,出离陌生的咫尺。 微微的眯起了总是那么柔润清透的双眸,他太习惯将犀利掩藏在一片水波不惊的温和中。但从南云秋唇角勾勒起30度的弧度看,他的心中,未尝不是任嘲讽盖过了弥漫的不解。 不知道这是哪里。 但是知道……这景色还蛮像如果他对校长开口了那曾有过的玩味想法,校长终会赤果果展现出的坍塌的表演。 笑。 玩笑果然不能轻易的对老实人开呢。 但若有机会,倒很像将自己置身在一个巨大的玩笑之中。——不经意的,南云秋有此想法淡淡的浮现…… 目光会焦点在大约八米开外的地方,是因为那里有个人影在剧烈的抽搐。——即使离得遥远,他也看得到那个穿着似乎是警界制服的男子,面上几近抓狂的躁郁。 那本该是一张毫无表情的面瘫脸。 ……如果那双精锐犀利的眼中,没有那般纠结的隐忍不能。 饶有兴趣的看着远处那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子似乎是强忍暴力终至还是展现出了表情暴力,南云秋也将视线移交给了那明显不像人为所能做到浮在半空中的两个女子身上。——如果这不是幻觉的话,他就要稍稍感谢平日里博览群书的想象力了。 穿越? 异世界? 魔法? 事到如今还能这么冷静,换做了其他人肯定是不可能做得到。 其实南云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这么无动于衷。 或许,真的是生活太过平淡了吧。偶尔的一点新鲜,反而像是推力的手掌,掀开了冒险心思的一角。 两个女孩像都是17、8岁的年纪,都是介于黑色和金色间的长发,不同的是一个稍短只微微过肩,一个则发长几乎拖到脚踝。 柔软而飘逸的发丝,因着崖角凉风不时擦过白皙的脸颊,一个有一双滴溜闪烁的幽黑瞳眸,一个有一双未语先笑的水银柔波。 一紫一蓝的衣袂飘飘,当真像极了cosy中来自远古的迷魅。 ……如果,她们不曾是那般调戏的面孔骄傲。 远远的打量。 知道她们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这也许是他第一次被人忽视,还这般彻底——却忽然让他有了种奇妙的、不想随便压下来的、走过去的意欲。 他知道他若故意不上前她们不会注意到他。 他也有感如果他想回头那么退后一步关上门才是断绝一切的有效手法。 可是他还是走了过去。 为了一种,忽然涌起的,有趣的期待。 ——他有预感,这会是一番不同寻常的经历。 * “欢迎来到你所不知道的世界。” 一个挑眉,一个嫣然,在两个少女同时落下了声音后,南云秋看到那个早已在他眼中默默观察良久的警服男子几乎是拔刀的冲动——如果他有刀的话,估计会连山崖都劈开一道裂痕来弥补内心的不爽。 是个非常有趣的人嘛…… “那么,不介意的话,也欢迎一下我吧。” 他笑着。 他这么说。 然后,果然如他预料一般,他看到了那两个少女齐齐回身的审度——在她们明亮的眼中,他读到了那一份,吃惊——然后是,默契对视中的心有灵犀。 “乙,你看,我就说吧……一个东西还能随便踹了打发,一群的话,就不是那么轻易能欺瞒的了的了哦~——而且这个新的脸漂亮,我喜欢看=v=”水蓝色洋裙的少女,对他一个绽开的无邪笑容,是那补充出口的后半句,满满暧昧。 在某男子额角凸起青筋不得不捍卫立场的吼一句“我才不是东西”时,那个紫衣翩然的少女也跟先前开口的女孩一样是一个默契的充耳不闻,随后认命的利落耸肩+一记出人意料的重拳打在脚边一直横档着的不知名麻袋物体上。 哎呦一个清脆男声,反弹着一种辨认的可靠性。 “都怪你这个麻烦随便看到我们!好了,现在给我起来,想吃饭的话你们三个人以后就是我和念语的跟班啦!” 真人rpg? 这个怪事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发生的>< 本来我今天正有预感可以买到觊觎了良久的psp限量新盘发售卡带才会在早上六点就爬床起来蹲点到预售游戏店门口,谁知道一向人们传说的夜路走多了总会遇上鬼的说法在清晨起早了也会让天使瞧上的行径上得以实现…… 所以我就在眼见明明开门的瞬间自己闭上了眼睛…… 事后我才知道自己是【被照顾】睡着了。 没有买到游戏很抓狂。 但最抓狂的还是看到两个陌生的女人和两个陌生的男人在我肩膀很疼的醒来时大眼瞪小眼的看我——喂喂那个抽烟的你知不知道我还是学生你不能让我被动吸烟那是违法的啊啊啊! 很快找到了打我的元凶——可那姐姐说她是对我进行爱的教育,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别以为别人都说我玩游戏玩傻了就想当我真傻啊! 但更傻的还是在我义正严词的要求打回来时,耳朵中被迫被灌输的什么“穿越”、“工资”、“跟班”、“拖油瓶”……理论。 喂喂喂我说你们在说什么啊——还有你那个大哥你能不能少抽两口烟学学你边上的那个美丽大姐姐保持笑容…… 阿尼,怎么有点冷……哈?那也是大哥哥= =? ……反正性别问题我一向是分不清了。 但她们说的那个【她们是穿越于各个世界处理各种委托的人的身份】、【她们的工作是机密不能被人知道而我无意中看到了所以不是消除记忆就是将我带走她们选择了将我带走】、【在带走我时不小心念错了咒语所以一下子多开启了两道通往异世界的门】、【我之外也就只好顺手再带那两个人一起前往下一个混乱世界解决委托让我们三个不要拖后腿】、【每个委托都事关一份工资有了钱才有永恒的生命云云之类】……我就明白的太明白了! 游戏吧? 这是真人参与的游戏吧? 我被选上了吧? 哎呀,选上了就早说嘛,我那么热爱游戏的人是不会拒绝的! 所以尽管看着那个叼根烟的的大哥一副非常酷非常拽的怎么都不肯配合游戏的样子,我也还是在“游戏工作人员”的姐姐们说下一个世界是去解救王子解决动乱的时候,独自振臂高呼大喊了“哦也”的。 途中那个明显适应能力较强的漂亮大哥哥温柔笑着问我叫什么名字,我昂首挺胸想也没想的傲娇着回答“叫我八重=。=” “八重”?看他似乎是不解的样子。 我再度认真的仰望苍穹,语重心长的好心告诉他,“这个游戏里未来的那个第一高手八重,就是我。” 新世界,我来了!——八重,向前冲! 只爱卖身契 所谓的穿越原来真是一瞬间的事情啊…… 八重被人提着后衣领从之前的悬崖边“跳跃”到明显是另外一个国度的时候,张着嘴巴眨巴着一双满是激动之情的眼睛如此想着。 从原先看似鸟不生蛋的野外一下子就到了一个充满波斯风情的某座城市的某幢建筑物的楼顶,自上而下一下子就俯瞰了整座城市的风貌,当然也没有引起任何一位此处居民的注意。 先没有来得及管那两名穿越时空美少女现今的状况,总之八重夜久以及南云三人的脸上是各有各的表情各管各的精彩——八重狂喜,夜久崩溃,南云欣然。 及肩发的少女——乙桐取下了耳朵上戴着的月牙型吊坠耳环,几乎是在被取下的同时,那只耳环就幻化成了一部类似于pda的水晶状物体。 “上头坐标下来了么?”念语双手背在身后,走到乙桐边上惦着脚尖歪着脑袋。 “……暂时还没……不过‘货币’以及‘能力’已经可以开始兑换了。”乙桐的手指飞快地在pda上操作了几下,顿时就跳出了一个小投影,上头罗列了几排奇特的文字。 “哦哦哦哦!这是什么这是什么?!金手指?修改器??”八重终于看腻了风光转过头来发现了新大陆,立刻就两步抢做一步地跳上去。 南云秋早就将注意力放回了那两个奇特的少女身上,他自然不会像八重那般兴奋,脸上自始至终挂着的微笑不带一丝的涟漪,仿佛对所有的一切都不置可否的态度便是他一贯的态度。 三个人中,就只有夜久岁站在原来的地方抽着烟,拉着脸,从态度上来看“似乎”他便是那最不愿意接受现实融入集体的一个了——如果他那双三白眼不老是时不时朝大家这里瞟的话,那似乎两字应该就能去了的。 “呐呐,那个到底是什么嘛?告诉我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八重荡漾出一双小狗一样的眼睛,大有将牛皮糖风格发挥到极限的气势。 废话,你当然不会告诉别人你有对象可以告诉么? 夜久岁在边上送去一个不屑兼印象派吐槽的眼神。 “这应该用来负责‘老板’以及各位‘员工’联系的道具。”南云秋在边上代替念语及乙桐回答了八重的疑问,虽然是猜测的语句,语气里却带着自信的肯定。 话音一出,顿时引来三道不同方向的视线,一是八重的原来如此,二是夜久的就你都懂,三则是念语的孺子可教。 乙桐则是始终都一脸凝重地看着手中的pda,紧缩着眉头仿佛在纠结着什么重要的事情,终于在八又二分之一秒后抬起脸来,对着还粘在边上的八重伸出了一只手: “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啥?”八重原先的大眼睛立刻就缩成了两个小点点,标准王八版的迷茫豆眼。 “听好了。”乙桐伸出的手换了个方向,拍了拍八重的脸,然后转头扫视其余两名男性同胞,“我的原则是‘三不白’,也就是不做白工,不能白费,还有……不、养、小、白、脸。你们别以为可以顶着个‘我是受害者’的牌子吃老娘的用老娘的,告诉你们,想也别想!” “好啦,你们也别傻愣着了~乙桐的意思就是赡养费啦赡养费,要知道多了三张嘴巴可是一笔很大的开销哦。不过你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分长期人性化借贷,打三折哟~”念语前头的两句话是摇着手指头对八重和夜久说的,最后那句话则是眼角弯弯对着南云说的。 “三折这话是你说的我可没说,到时候你自己负责。”乙桐的座右铭之一就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所以你,你,都手脚利索点把东西交出来。我没太多时间在你们身上耗,所以麻烦你们也效率一点。” 八重悲痛地扭动了几下,左脚踩着右脚,钱是带了,可那都是他要拿去买游戏软件的血汗钱哇………… 可是!!俗话说得好哇~!金钱诚可贵,游戏价更高,若为真人rpg故,父母皆可抛!! 于是仅仅只是犹豫了几秒,人八重同学还是乖乖地双手奉上了自己的钱包。 可没想到的是八重的钱包却立刻遭到了乙桐的否决: “不行,这不是最‘值钱’的。” “……可这里头不就是钱吗?”八重这下更糊涂了。 乙桐啧了一声,看念语。可后者朝她眨眨眼,撅撅嘴,放放电,就是没有代替她去解释的意思。于是乙桐唯有痛苦地小叹了一口气,道:“所谓‘金钱’在我们这里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唯有对你们来说重要的东西才能算得上是‘值钱’!也就是说,你们越对那件东西有执念,那东西的价值就越高,能换到的‘货币’就越多!” “之前我们已经解释过了,我们每到一处世界解决委托后都能得到一份相对的报酬,那报酬便是所谓的‘货币’,然后用这些‘货币’就能够在线——也就是用这个(pda)——兑换各个世界的流通钱币以及各个世界中相对存在的‘能力’。” “可是,要得到‘货币’也有另一种方法,那就是拿一些特别的物品去换,并非是一般概念中高价的物品,而是对持有者又或者是其存在的那个世界来说非常重要的物品。根据它的重要程度,能换取到的‘货币’的数量也不会相同。” “……让我浪费那么多口水你们可要做好相应的觉悟。”说到这里的时候乙桐慢慢地露出了一个很是不怀好意的笑容,然后再度朝着小白兔受教模样的八重伸出了手,“来吧,把你最喜欢的那个东西,乖乖的,交出来。” uso不要啊我的psp———————— 八重瞬间泪眼纷飞,无语凝噎。 * 在从八重身上顺利榨出psp和nds的乙桐做事并没有半分的拖沓,手一摆那两个小机器就伴随着八重的一声惨叫不知道消失去了哪个国度,身形一晃又立刻到了夜久的前头。 自觉点。 乙桐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就是那么个意思。 夜久岁正打算横眼冷对千夫指地反抗一下,手背处却忽然多过一份丝软的触感,是念语那倾泻而下黑金色长发。那丫头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到了自己的身旁,如此贴近。 夜久岁窒了一下,不自觉拉开了距离。 “我觉得小岁应该不会带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在身上诶~他这种的一看就知道是很死板小心眼强迫症的要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家里什么奇怪的角落里的嘛~小岁,你说对吧?”仿佛是知道夜久岁的尴尬,念语踩着舞步一样的步调跟了过来,态度是那般地自然而然。 “——谁是‘小岁’啊?!还有什么叫做死板小心眼强迫症啊?!”比起再度保持距离夜久岁很悲催地还是选择了率先吐槽。 所以说,所谓破功这种东西真的很让人无奈,一旦破了一次接下去的宿命就是可能会是无止尽的循环。 同样,上面的规则其实不仅仅适用于面瘫属性,但当夜久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已经太迟太迟了。 节哀顺变。 因为刚才关于“吐槽还是距离,这是个问题”的选择结果自然是夜久的右手小指头轻轻的,迅速的,准确地被握在了念语的手里。而那个看上去似乎是被吃了豆腐但实际上却是不着痕迹地吃了夜久豆腐的家伙很纯良,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接下来从那张吐气如兰的小嘴里说出来的那句话则是直接透过现象让大家知道了本质: “不过没关系~小岁喜欢的东西没带着的话,用卖身契来代替也是可以的啊~” 什、什么——————?! 夜久岁有种被雷劈到的感觉。 * 这这这这这个女人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要那么自来熟地抓住我的手?!话说回来卖身契又是什么意思?!把我莫名其妙拖来这稀奇古怪的地方也就算了难道还想要我一辈子替她们做牛做马不成?!这些女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还有你们!一个傻乎乎一个笑嘻嘻又是什么意思啊?她们不知道拐卖人口是犯罪的难道你们也不知道吗?!那个一看就知道智商是个负数的小子也就罢了,你这个一看就是个死大学生的家伙为什么从刚才起除了看戏就啥都没做啊?诶不对啊为什么我总觉得一开始待遇最差的一个就是我呢? 不行!!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不可忍什么卖身契什么赡养费你们两个是想也别想,到我死都别想我死了也别想就算我投胎转世了也是一百个别想! ……嗯?什么叫做只要有一个人不配合的话这事情就没法儿办了??……啥?什么叫事情没法儿办这轰华绚烂史前未见超级真人rpg游戏就没办法进行了?……诶,智商负数那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啊?!别以为你未成年我就不敢逮捕你!反了都啊今天?! 诶等等……警告你别过来,别过来再过来我就不客气——————靠都说了你别过来—————— 哎呀。 * 就这样,在念语的提议,乙桐的胁迫,以及八重的奋力挺身浴血力战的一系列运作之下,夜久岁生平第一张卖身契热气腾腾地出炉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 夜久岁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太憋屈了。 诺言重于金 “那么……”在念语手中把玩着夜久岁那张属性不明的卖身契笑的暧昧时,一向把钱视为天般美色等其他都放第二的乙桐,还是将探索的目光瞥给了刚刚那一系列震动下唯他能安然无恙置身事外的安静无语代言君——南云秋。 很少有人面对着乙桐这种带点威胁兴致的审视还能无动于衷——刚才的夜久岁就是最好的例子——可南云秋的笑意,却仍是丝毫未减。 也不能说他对于乙桐属于无反应先生,只是他给的反应太过温和以至于让那般善于见缝插针的两个少女都消退了不耐的躁动。 这个男人,似乎与生俱来的,有那么一种气质——宁静致远。 你想对他算计,但你找不到契机。 “我带的所有东西,如果你们认为有哪个是最重要的,都可以拿走。”干净的不见一丝皱折的白衬衫,剪裁简单却不失精致的黑色马甲,稍一恍惚看着南云秋,都会觉得这是一幕经典的求婚场面——只要,他那修长的指尖再拿出一枚闪亮的戒指。 柔和的回应,这似乎是强迫的要求。 他用着似乎不曾变过的浅笑,将一个问题的解决办法像掷球一样返还了回来。 “重要的东西又怎么会带在身上呢?卖身契吧!”——很可惜刚才按人按手印没过瘾的八重又冲上来再度发威一番的场面没有出现。他有大眼睛喷火式的期待,但两个少女没有好好配合的下达指令= = “我想说小南你的脸是最好看的,可惜身体发肤是典当不能的哟~”——刚才调戏夜久岁成瘾的念语手指勾手指的暧昧不清也没有重演。她眼神似不经意飘过乙桐,在她眼中看到那不曾动摇的黛眉微蹙。 ——乙桐从不做赔本买卖,念语知道。 乙桐不像她这种颜控,什么美色跟钱一比都能让她不屑一顾。 自己虽然很少玩过火也不会因为所谓的恋爱游戏耽误正事……但是,这个南云秋骨子里却有种气息,比他的外在更让人在意。 不是那种感情上的吸引。 却是……好奇的预感么? 也许……会很有趣…… 微微勾抬起唇角,抢在乙桐扬起形状优美的眉梢却就要说出什么犀利言辞之前,更快的柔语倾吐:“我之前也说了,小南的话,可以打三折哦~” “反正这次有了小岁的卖身契,我们带上你们三个也暂时不算太亏……”——喂喂喂,远处某正额间田字格的人三白眼过来。 “或者,小南你先欠着我们,等到我们想要的时候再还——如果是你的承诺的话,我会相当期待之对你的重要性的。” ……必然的,念语这继续一人一态度的笑靥已经让夜久岁有了种想撞墙的冲动。——但一个人有暴力倾向还能解释为精力旺盛,若自己撞墙就只能是神经不正常了……所以夜久在努力压抑下面部表情的痉挛后,只能任情绪更狂躁的奔驰= =凸 “……也好,我不反对。”虽然知道这一句承诺将对自己意味着什么样的可能守约,南云秋还是轻轻的一个颔首下,轻描淡写的答应了。 因为反正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答应吗?——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办法是想不出来的,只端看他想不想去想。 因为既来之则安之。——像夜久岁那么抗拒像八重那么欢迎虽然都很好玩,但最好玩的,应该还是这玩笑般的穿越吧? 现实世界已经很索然无味了。 新世界,应该有它的趣味诞生的。 只有一句话,南云秋没有特别说出来。 ——如果这个世界不够好玩,大不了,他把它变得好玩一些吧。 所以他若无其事的,恣意优雅着。 “……那就这样决定吧。”这么多年两个人的相处让乙桐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念语话语中的另有隐意,所以虽然爱钱重钱,但在钱也跑不掉的情况下,讨厌麻烦的的她很痛快的拍板决定。 ……虽然这一拍板,让夜久岁除了额间的田字格更在手背上也凸起了密密麻麻的网格……= =凸 * “啊,坐标下来了。” 对无产阶级男性同胞们的压榨进行到差不多的时候,乙桐忽然看着手里的pda道。与此同时,pda的投影画面进一步进化,折射成了立体形式。从画面上来看,应该是一副完整的地图。 八重立马瞬步来到乙桐边上,指住地图上某个小点:“这发光的是我们?” “嗯,真聪明。”乙桐钱包有了进款,心情多少愉快了点,自然就没有吝啬对下属精神上的褒奖。 “哈哈哈哈那当然这么多年我游戏界制霸可不是嘴把式的!”八重就是那种稍微顺毛摸几下立刻就会翘尾巴的属性,“接下来应该就会有我们这次负责的任务对象的坐标了吧??” “小重真厉害啊,无师自通。猜猜接下来我们还要做什么呢?”念语手里捏着夜久的卖身契,故意调皮似的晃了几晃。心里知道某个人的眼睛都快把那张纸给点上火了,她此刻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的好。 “接下来,应该对我们解释一下所谓‘能力’的事情了,不是么?”没有人能够忘记南云秋的存在,不仅仅是他本身浑然天成散发出的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更因为他总会轻而易举地抓住事情的关键,“能力兑换,其实就是直接通过你手里那个,在线用货币兑换的吧?我只是好奇所谓能力到底是指什么呢?既然是兑换而来的,那有没有使用期限呢?” “哦,小南你真是太有爱了!嗯,你没猜错,能力当然是有使用期限的了。”念语小碎步蹦跶到了南云的身边,睫毛弯弯,“‘能力’指的就是每个世界所特有的那一部分,有时候它指的是‘精神力’。比如‘魔法’,比如‘念力’;但有时候则是代表了一种‘记忆’,比如如何操作军舰,如何使用枪械。各个世界中所存在的‘能力’各不相同,为了更方便进行任务,我们自然就要在到达一个世界之后立刻兑换‘能力’,好方便行动咯~” “好了,该解释该说明的我们都说了,今后有什么问题麻烦自己去琢磨了。”乙桐恰到好处地在念语后头补充了那么一句。 “对了,我们这次兑换些什么好呢?”念语见乙桐已经打开了能力兑换页面,便问。 “啊对,我们兑换点什么呢??”八重不落人后地问,特意在“我们”俩字上加重了语气。 乙桐瞥了那个眼睛里头明显就是写着几个“英雄即将诞生”字眼的家伙,终于还是笑了:“这个世界的能力是魔法系的,我看了下分六大属性,火水风雷暗光,你们想中意什么?” 八重并没有乙桐想象中那样立刻举手叫出自己喜欢的属性,而是嗖一下窜到了边上蹲角落里碎碎念起来。念语和乙桐好奇地对视一眼,然后在凑到八重附近的时候忽然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八重在那里纠结英雄应该用什么属性呢。 “唉,貌似传说中的都应该是火属性哦?……但是会不会太热血啊?如今貌似流行的是冷酷型的诶……那就暗?我怎么觉得那个是反派……水属性?不行不行,总觉得那个太娘儿们了。那就雷吧!!……可貌似那种是主配角才会练的魔法嘛……光?嗯……嗯……太俗套了吧……风?一听就知道是治愈系的,不适合本英雄我啊!!”八重抱着脑袋,就差往地上撞了。 “念语?”乙桐没太大耐心去等待,对她来说时间自然也是金钱的一部分,微微侧头看向念语,只是一个上扬的语气,没有太多的话语,代表的却是两人之间那无间的默契。 “我就风吧~懒得走路~”念语很喜欢飘浮在空中的感觉,气质,最重要的是在空中飞翔时候的自己是非常可爱哒><。 乙桐啪啪几声熟练地输入,不过一瞬就从pda处升腾出了一小块结晶,念语上前拿在了手上,那块结晶很快就融入了她的手心。 继念语之后,乙桐也同样顺利得到了雷属性。 “你呢?”乙桐又看向了南云秋,八重什么的早就被忘记在一边了。 “上善若水,我就水属性吧。”南云秋在微笑着回答的同时,还不忘好心看了一下依旧蔫儿在那里的夜久一眼,“夜久君,你呢?” 如大家意料的那样,明显是个傲娇属性的夜久岁果然没有那么容易就接纳集体的温暖:“我说你们怎么就那么轻易接受了呢?!难道我们如今最重要的不是想办法快点回原来的世界去么?!” “诶?为什么啊?”八重终于烦恼完了,抬起脑袋来,“我觉得这样很好啊。” “游戏死宅别给我发言!”夜久岁一记重拳毫不留情。 “是啊,为什么啊?我也觉得这样很好啊。”南云秋摆出一脸和八重方才一样天真的表情,看在夜久岁眼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其实这小子才应该是最欠揍的一个。 “————随便你们了!!总之,别想我会被你们牵着鼻子走!”夜久岁在长期内心斗争以及肾上腺素的激励下终于发布了独立宣言。 “你的结晶出来了,快拿。”只可惜,伟大的宣言并没有被听入乙桐的耳朵里。 “好。谢谢。”同样没听见的还有南云秋。 “啊我决定了我还是要火属性!”八重更加是不可能会听见的那个。 “可是小岁啊,你的卖身契还在我这里诶。”还好还好,念语没有忘记他。 “那不过是一张纸!”夜久岁开始全面否定现实。 “哦,那好啊。”在将八重的结晶兑换成功之后,乙桐没什么太大表情地耸肩,说了这么一句,“好了,任务坐标也出来了,我们走吧。” “哦耶!”八重吸收了结晶,此刻正是觉得浑身是劲的时候。 “这次的任务具体内容呢?”这是比较关心下一步进程的南云秋。 “小岁岁,你真不想和我们一起?”念语慢慢悠悠地飘到了夜久的跟前,背在身后的双手上还是拿着那张“卖身契”。 而那头的乙桐南云以及八重已经开始准备下楼,正式开始进行任务了。 “哼。”故意扭过头去的夜久岁,这一刻看起来一点都没了人民公仆的气概,反倒是像个闹别扭的小孩。 “唉……那好吧。拜拜。”带着半分眷恋半分可惜的语气,少女在叹出这么一句话后,随即就和其他三人一起下了四人原先所在的楼顶。 安静。 安静。 还是安静。 夜久岁一个人站在某幢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建筑物的楼顶上,这时候才开始后知后觉地想: 嗯?难不成我就真这么一个人被撂在这儿了?? 王子空降啦 一个人的rp太好真的也是一种过错。 当我们的夜久岁君孤零零一个人被放逐在遥远的,不知道是哪个爪哇国的,也不知道是哪户人家的楼顶上的时候、在他刚意识到自己如今应该是处在咪咪流浪记状况之中的时候,这rp之星就从天上砸下来了,一砸还是俩。 这第一个还好,是个看上去挺普通的男人,所以当那男人“噗通”一声掉夜久脚边的时候夜久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刚才这么些那么些的,他也多少习惯了。 可这第二个就不是那么好了,是个穿着盔甲的男人,而且还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就砸在了夜久同学的身上。我们的夜久同学立刻就看见了天上的星星——一个接着一个,在空中闪耀出了“rp”两个字。 “什么人?!”这句应该是夜久的台词被那个先砸下来的男人抢了去。 “……”夜久真的,真的已经懒得回答了。 “十分抱歉,你没事吧?”砸在他身上的盔甲男倒是挺温柔的,在从夜久身上下去的同时还不忘伸手要拉他起来。 “王——少爷,我们别管这个人了!快走吧!”普通男又把那只应该是用来拉夜久的手给抢了过去,道。 “可是他————” “管不了那么多了!” 喂,别以为我趴在地上不说话就表示我是好欺负的啊…… 夜久的身上开始散发出诡异的气息。就算是警察,被老百姓欺负得多了也还是要抓狂的嘛。 “不行,他肯定是————”还不等那个盔甲少爷再说什么,只见啪啪几道光芒,一群穿着明显应该是士兵的人忽然就从天而降。 “找到了!!”为首的人指住夜久等三人大喊,“抓!!” “王子快跑!!”普通男大呼一声,以狗血剧炮灰的姿态扑向了那对方为首之人。 一剑穿心。 目睹了这一系列故事发生的夜久岁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靠,你看这事儿巧的。先是卖身,又见杀人,今天只不过是他上班第一天诶,神呐,你说他还能更倒霉一点么? 神说:可以啊。 于是我们夜久岁就更倒霉一点了。 因为,那个为首的人在踢开尸体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指住趴在地上的夜久岁道:“小子,别以为找个老百姓穿身盔甲就能迷惑我!眼神那么厉害,你不是王子谁是?!” 一个两个的都是神经病…… 夜久岁从地上迅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的忍耐真的已经到极限了。 “不是!他只是路过的,不要牵连他!我跟你们走!”盔甲男很英勇地自白,却被一脚踢开:“滚你的吧,当心连你一块儿宰!抓!”最后一个字明显就是冲着夜久来的。 见后头一群士兵朝自己一股脑儿地涌上来,夜久岁终于爆发了小宇宙。 他伸了自己那条长腿先是朝着冲前锋的一个狠狠踹过去;又是一个晃身闪过边上人的狼爪,夺了对方腰间的刀;再是动作极其流利地砍了几个试图压制自己的士兵。所有的一系列动作都是一气呵成。 “别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夜久这一嗓子啊,吼出了他真真的心声。 其实夜久的身手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那些士兵虽然在人数上占了优势却打了半天非但没有占到半点便宜还被夜久岁一个人揍了个落花流水。 但别忘记,这里,好歹是个魔法王国。 为首的男子见手下半天都无法奈夜久如何,于是阴狠狠地一笑,低声快速念了一道咒语,那头的夜久顿时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团团围住,一下子就被提上了半空。 “哼……世罗殿下,没想到你并不像传说中的那般不擅武斗嘛?可是……别忘了,我好歹也是会‘风系’法术。”为首的男子看着在空中不断挣扎,满脑门都是青筋的夜久岁,煞是得意地说。 “我靠你才是世罗你们全家都世罗!!把老子放下来!”夜久岁死命扑腾着,该死的,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为首男子并没有理睬他,挥了挥手:“带走!” “是!”在集体士兵的回答声中,我们的夜久同学就这样,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 “哼。”一记低声的嗤笑从乙桐喉咙里头发出来,她手中pda上的图像瞬间消失。 “怎么了?”此刻正在集市某家小店里头挑选着当地服饰的念语一手提着一个类似波西米亚风的小包包,一手扯着一条淡色的裙子问。 “不是我说,那家伙的运气还真的特别好。”乙桐脸上的笑意不减,说实话,夜久岁这个人真的是挺出乎她意料的。 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顺利。 “上钩了?”念语那双明亮中透着丝丝狡黠的大眼睛转了一下,流光溢彩。 乙桐点点头,右手放在下巴上比了个得意的姿势:“还是条大鱼……”说着她的肩膀就因为按捺不住的得意劲儿一耸一耸了起来。 “心情似乎不错。有什么好事么?”身为护花使者之一的南云秋已经在念语的“好意建议”下换上了一身波斯风格的衣衫——天般蔚蓝的丝绸围肩,从胸口到腰腹都以银白色的甲胄护身,看起来贴近武斗装扮却因为那甲胄上雕栏的花纹,加上整个人气质的飘逸,更像是王家翩翩公子的随宜出行——此刻正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 乙桐朝他看过去,迎上那张笑出一脸云淡风轻且滴水不漏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意识到其实这家伙从一开始就看穿了自己和念语的计划,心中未免有了点未曾有过的莫名挫败:“……不管你的事,八重呢?” “找我?”正准备换衣服的八重忽然从边上的旮旯里冒出来。 “动作快,我们没太多时间在这里耗。等工作结束了我会留下购物时间的,放心吧。”乙桐第一句是针对八重说的,后一句则是用来安慰奉行“购物是女人的天性”的念语的。 “嗯……那好吧~!我就挑这条了~”念语很了解乙桐的性子,对方这会儿已经等不及进行任务的下一步了,于是拿了手里的衣服道。 可惜迟钝如八重是不会懂的:“啊等一下好歹是我第一次塑造形象这个是很重要的非得找一件非常能够体现我强健的体格深奥的内涵以及hero的本色的衣服!” “英雄不是靠衣服来堆砌的,有那股子气魄就够了。”乙桐意外地擅长哄小孩,只她这么一句,八重就恍然大悟似的迅速挑了件火红色亮眼的骑士袍换上去了。临走前还不忘再拉一件火红色的斗篷以作拉风之用。 见念语和八重都拿上衣服进了换衣间,乙桐也随意地挑了件淡橘红的衣服,去结了帐。 * 那边厢当夜久岁被一群不知名姓的人拐走时,这边厢乙桐念语一行人已经换好了当地民服走在那砂石镇上。 留神时才细看这个国家,地形上多沙漠多镇。会使用魔法的人似乎还不少,不过以pda上面的资料介绍看,擅于或说精于使用战斗系魔法的人并不多。虽然这也是一个战乱不断的世界,但老百姓也像每个和平世界的老百姓一样,一日三餐,温饱为先。——也就是说,只要不是发生天灾,对于国家中发生的事情,人们都是采取睁只眼闭只眼的态度——估计连更换了国王都引不起心中的波纹。 审度资料提前准备这种事情,八重是不屑为之的,所以在小伙子昂首挺胸新鲜感正足的走在最前面领路、念语在边上不时指指左边说你看看又指指右边说你瞧瞧弄得孩子左顾右看兴奋到几乎抓狂时——只有南云秋和乙桐在浏览文字。 做这行已经不只上百年的时间了,乙桐和念语去过太多太多的世界,甚至还有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的时候,对他们而言,看过的人生百态,也多得几乎麻木。 所以对她们而言没有区别的人性,当乙桐无意中看到南云秋面上的淡漠时——奇怪如他这般平静的不见波澜的人也会有这样的疏离感——乙桐微微的多凝神了片刻。 片刻之后,是她又看到了南云秋的微笑,温柔的仿佛没有刚才那瞬间的冰冷。 南云秋应该是留意到她方才的目光了,才会在面对她的时候,一丝玩味,清淡却也真实。“有什么事吗?” “……没有。”即使有也不会跟他说有。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刻意耸耸肩的乙桐,别开头时心里默默了如此一句。 南云秋应该是又感知了她的想法了吧。——稍微,有点不爽。 这个男人习惯将问题引到别人身上,让别人自觉忽视了对他的追问和探索。聪明的,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接下来我们有什么任务要做吗?” 明明看到乙桐清丽面庞上些许的抗拒,南云秋却像没注意一般不曾点破。他的身边很少有这样的女子,兴许是她们身份上的不同导致的性格迥异,总比一般女性更多了种坚定的自我——他无意对他人的甚或状态和爱好做任何指摘,只是她爱钱的表现,太过执著难免能窥见到别样的那种存在。 那是种什么存在?让他,稍稍的、有那么一点点的、想评估。 ——果然还是日常生活太过一成不变的平静所致吧? 如果,真有什么能让他有竭尽全力的感觉,那该是多么的难能可贵……他不期待、不特地保持希望、却也,不会拒绝挖掘。 “是呀是呀我们接下来有什么任务?进城堡还是杀敌?” 明明是跑在前面蹦跶的一人三尺高,却在听到“任务”两个字时一溜烟窜了回来——八重的速度之快,兴奋度保持之高,若这里真是游戏,他恐怕还真是最为合宜的那个主角。 他身后,随风而飘的念语也跟了回来。带着点点暧昧的视线打量了乙桐和南云秋一番,也不多说。——刚才留给他们的时间,乙桐也不知道把握,亏得她还特意放过那美男子的俊颜。乙桐这家伙啊,什么时候才能享受一下任务中的别样乐趣呢?啧…… 对那个也给她“对吗对吗什么任务”视线的念语一个白眼,乙桐也再度将pda取了出来,虽然言语同样可以说的很清楚,但她大小姐这个时候不高兴解释了。 直接以立体影像重播了任务的目标,在那两个男性看过去的同时,也给了念语一个“你是不是该去做你的事情了的”眼神。 后者微微的扬起一个狡黠的笑容——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不会真的让小岁成为被抛弃的宠物哒=3= ……也就你有这个恶癖好= =+ * 他们如今走的镇子似乎是距离王国中心最近的,再近一些,就可以走进王宫的地界。和所有的国家一样,王宫是禁止平民随便进入的。所以来往的行人已经稀少。 所以当八重和南云秋明确了本次任务后,留在现场的四个人变三个人是非常明显的。 “哎哎哎,小念呢?小念呢?” 相比起八重的东张西望完全是组团打架伙伴是最重要的领队思维,南云秋那只管看着她的脸的等待言语,就不由让乙桐内心啧了那么一把。 “念有她的事情要去做,不用管。——我们也有我们的事情要做,这不,那个人已经来了……” 在前方不足十米的烟尘下,是一个踉踉跄跄的人形盔甲…… 被压不华丽 所以说,一句“笨蛋!认错人了!”就能把发生的事情抹杀吗? 所以说,一句“混蛋,你为什么不早说你不是王子!”就能掩盖他说过不下百八十次他不是那个劳什字王子的事实么?! 夜久岁很想把所有人套起来大打一顿!……如果,他没有被丢在一个阴冷的监狱里的话。 那群用阴险的魔法将他带回王宫的小催催们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大加赞赏,反而是被认识王子长相的某奸臣痛骂了一顿——本来就该骂不认识王子还在王宫里混什么!那时候夜久岁的眼神就像一个事不关己的人终于可以解脱了的愤愤不平。 但本以为下一步该是那群被骂的人继续被骂,他这个无辜的人自行出门的过程……却变成了那群催催的头被骂晕了一转脸就打击报复般指着他说“这个人就算不是王子也一定是王子的同党把他关起来严加审问”之类云云明显是烧到了脑子的话…… 他明明就不知道什么王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所以说这跟他到底有半毛钱的关系啊喂!! ……但可惜,吐槽这种东西,是改不了敌人生性的劣根性的。所以我们夜久岁同学就光荣的在正式当上刑警之前感受了一把何为先入大牢…… 长腿尝试过猛踢猛踹,在料理了三个人之后他还是坐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早知道他实在应该先要个打人方便的魔法再一个人落单= = 嘴里骂了句“丫的”,伸手摸摸兜想先来根烟平静下吧——发现有烟但没有火——靠= =凸一定是被扔上半空时从口袋里掉出去了。 所以说啊,他这是中了什么彩头竟然来到这种鬼地方啊啊!!= =凸 竖中指,但没有人在看。 一个人好无聊…… 没有烟抽,只能叼根烟不点火的找找感觉。 之后该怎么办呢?不会就这么等待着被莫名其妙的杀头吧?一看这里的人就是那种未开化的脑子跟驴子一样蠢笨的国家!但如果他真的这么被杀,可就真成了世上死的最莫名其妙的白痴了……不成! “都怪那两个白痴女人!把人弄来就这么不负责任的扔到一边嘛你们有没有所谓的做人的常识啊混蛋——!” “啊咧,原来小岁你就是这么期待着救命恩人的吗?” 夜久岁暴躁之下吐槽兼骂人的声音之外,忽然,就多了一丝甜甜的诱惑——在那甜美的女子声音响起来之后,夜久岁明显感觉到脸颊边似乎是贴上了何样温存的暧昧——脸部肌肉一抖,口中的烟稳稳的飘落到了石板地上。 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那张清甜的容颜娇艳着,就飘扬在他咫尺的距离。 再出现的念语已经换了一身装扮——黑金色的飘逸长发以朱红色的琉璃石饰链高高挽起,零落几许懒散的搭在雪白的几乎毫无瑕疵的香肩上;蓝色纱裙重重叠叠,摇曳的华丽裙尾缱绻的拖长在夜色石板地,白皙柔细的手臂上吊挂的是同款朱红琉璃石,点缀其间的蓝色水晶像有生命一样不停变换光泽度;瞬间,耀眼的有点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于是我们的夜久岁同学,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也就又有瞬间的,不华丽怔住了。 瞬间之后,在念语忽然不安分的纤指掐脸下,一痛,恢复了暴躁的本性。 “小岁,你怎么可以无视人家……”瞧这哀怨的。 “谁无视……咳,你怎么来了?”话到嘴边的就因为没无视了你被夜久岁大喘气一口干脆的咽回了咽喉,那么没面子的话他是不会在活着的时候说出口的= =+ “人家关心小岁啊,所以一路都悄悄地跟着你,你没有感觉到人家火热的视线么^^” “哎=0=咳……”强装镇定的扯了扯下脖子前面领口处,不得不说夜久岁在说出下一句“开玩笑吧?”时是有那么点点……飘飘然的口感的。 但马上…… “是的,是玩笑。”念语绽开了娇美容颜上娇媚的笑容。 ……夜久岁,狂躁*10的低气压= =凸 原本是想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绝对绝对不要再理会这个妖孽女人的决心,在夜久岁大约转过身独自面壁了差不多三分钟后戛然而止。 不是他定力不够! 真的不是他定力不够啊! ——是那妖孽居然在扒他的衣服?! 还有没有天理了…… 就算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干柴烈火一点就着——以他们俩的这体格,怎么也该是堂堂1米8的他去压倒她这个娇弱小美女吧…… 虽然,这美女只是看起来十七八实际上不知道几百岁,也虽然,这美女压根就跟娇弱这个词八竿子打不到一边吧…… 但是,被压不华丽,怎么也要反被动为主动! 在脑子飞速自行发展了以上yy后……夜久岁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猛然回身——按他的想法,他该是在自己的上衣已经被扒下来挂在胳膊的现状下,直接推到loli……咳嗽,是吓唬她一下男人是不能随便被伤自尊的,会不会出现霸王硬上弓的场面端看她的反省情况…… 但是接下来,却没有所谓的推到,也没有所谓的霸王硬上弓。 原因就是夜久岁回过身的那个瞬间——真的就是那个瞬间哟——念语也将一件黑色的类似古波斯风格的纱衣罩在了他裸露出来的、相当之结实硬朗的上身=v= “好啦,快换上它我们出去吧=。=”某只微笑。 “哈?”某只呆。 “这件黑色的我一看就觉得适合你,所以直接买了给你带来了~”某只微笑微笑。 “……”某只实在是呆的不知道该摆出恨还是囧的模样= =原本想要暴吼出你脑子没问题吧让我换衣服用嘴说不就行了吗你为什么非要做出那么让人遐想的脱我衣服男女授受不亲的行为再说这衣服又什么鬼玩意黑成这样还带一个斗篷还是披肩的玩意干嘛装夜行大盗吗靠的! 但他都没有机会吼出口,就因为念语那双秋水一般的柔波此刻已经是选择性忽略他的暴躁而开始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摆明了是等着他换衣服,而她,全无回避的意思。 ……瞬间,夜久岁觉得自己就好像用力踩啊踩啊踩到气足已几乎要爆掉的气球但在还未撑破前一秒被人用跟绣花针戳了一下就自发自动的泄了气一般。 ——完全,拿她没有半点脾气和办法! orz……他一定是撞邪了……一定是的! 一边自暴自弃的脱下那原本在身的白衬衫+深蓝色马甲外套,一边在她不时的所谓协助兼总能碰到他肩啊胸啊脖子啊脸啊耳朵啊——别问他换个衣服怎么还能碰个脸和耳朵,他更觉得要命的是在他换上这身衣服后,她上下打量后满意的红唇娇艳贝齿微露倾吐出那么一句语带芬芳的…… “小岁,你的身材可真好=3=” 这是比遭强奸更猛烈的遭视奸= =凸 夜久岁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是崩坏的很彻底…… * 当看守牢房的狱卒发现到夜久岁下落不明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于是急忙报告给上面这个事情。 于是再接到的命令,已经是集结部分兵力出城去抓人的派遣了。 看着几队人马分别从两个不同的城门出发,认出夜久岁不是王子的那个大臣对身边一位有半身都隐藏在房间阴影下的神秘人物道: “我已经安排了几路人马围堵世罗王子,一定不会让他平安见到塔罗尔将军的!” “你最好能做到……不然,若是王子真的召开了和平会议,这个国家的一切就都将变质了——也包括,你现在所得到的权势。你明白吗,宰相大人?” 假比真的多 等候在砂石镇的边缘,站在城墙的巨大阴影之下,看着不远处看不着尽头的沙漠之中远远扬起的沙尘暴,八重此刻的心情就像是这会儿的天气一样——灼烧+狂躁。 “唉唉唉,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要不我们先走吧?小念反正会飞,没多久就能追上我们的吧?”八重那迫切想要开始自己英雄历史篇章第一篇的心情实在是难以按捺。 “他们……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如果不是为了我……”那名叫名为世罗的王子一脸的沉痛,就好像说着说着念语和夜久就真的出事了一样。 “念语做事不会出错。”站在不远处的乙桐目光悠远地望着茫无边际的沙漠,目不斜视。相比起念语那近似于玲珑剔透的飘逸,八重那扎人眼球的高调,以及南云那不失华丽的翩然,乙桐那一身装扮则显得更干练一点。 一抹橘红色的抹胸,没有过多的花纹装饰,下摆连着的点点水滴状晶莹流苏衬出了流线型的腰部曲线;下身则是一件淡棕色的热裤,腰间用一条宽大的深色皮带扎起,上头斜斜挂了一把刚买的波斯短刀;脚踩一双波西米亚风的皮质短靴,方便于在炎热的沙地上行走。而那头及肩发也已经随意地扎成了个马尾,在阳光的折射下发尾透着暗暗的酒红。 “呐呐,乙桐你和小念在一起工作有多久了啊?”实在是无聊到飞起的八重唯有没话找话地八卦。 乙桐略微沉默了一小会儿,道:“上百年了吧。记不清了。”如此漫长的旅途,以至于模糊了记忆的边线,其中当然也有深刻在回忆之中的事情,但大多的却早已经变得暧昧不清。 南云秋看见乙桐侧过头去回答八重的提问,眼中带着一丝应该连她自己都未曾觉察到的茫然,对于这份对方不经意间展露在自己眼中的无措,他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但他不会再上前一步深究——浅尝辄止,对目前的他来说就已足够。 毕竟在这场“荒诞剧”之中,他打算扮演的自始至终都是观者的角色。 “来了。”乙桐仿佛是有种第六感一般,抬头看向了城墙上方。 八重忙不迭随着对方扬起脑袋,果不其然地看见了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拎着夜久的念语姗姗而来。 “喂等下————”夜久那句“警告你不要用扔的”还没出口,就大头朝下狠狠摔在了沙地上。 “啊啦,我以为你会来个后空翻再着地的说。对不起哦,小岁~”念语在距离地面还有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浮在空中托着下巴很是无辜地望地面上趴成个大字型的夜久岁。 面对如此狼狈的夜久,连一贯没心没肺的八重都忍不住啧了几声。 “好了,人都到齐了,我们出发?”乙桐说完就打了个口哨,唤来之前一直在边上水塘喝水的马匹,又随手提起放在一旁的几件斗篷——接下来要前往的方向已经在之前就已经确定了,那就是世罗王子的青梅竹马,唯一可以信赖的塔罗尔将军所在之处。但路上由于要穿越一片沙漠,所以穿上斗篷遮挡风沙这点是必不可少的。 “啊?”用极其迅速的动作爬起,拍打着身上沾了的沙土,夜久一张脸是要多臭有多臭。 “是这样的啦,小岁,我们要逃命啦。知道逃命是怎么逃的吗?”念语看似很好心地向夜久岁解释,但眼神里的戏谑却大大多过了关心。 夜久动作极其别扭的转过头,躲开了前者的视线:“烦死了还有快给我魔法!!告诉你们这件事情我不会随便说算就算了的,别以为把我救出来了我就会老老实实跟着你们,别以为我是傻的看不出来你们是故意拿我当靶子!”脸红脖子粗得淋漓尽致,这应该可以说是夜久岁害羞的表现? “看不出来小岁你还真不笨呢。”念语忍笑忍到一张小脸粉扑扑的,故意调侃地又飞近了夜久一点。 “烦死了!!!还不快把魔法给我!”夜久岁连忙拉开两人的距离,这个女人大概是他的命里克星,咱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 乙桐明白念语的性子,知道目前这三人里对方最中意的就是夜久岁,于是在一个挑眉和念语取得共识之后,还是拿出了pda:“说吧,要什么属性的?” 夜久岁清了清嗓子,甩走一身的不自在:“暗属性!” * 在万事俱备之后,终于集合了的六个人在各自披上宽大的斗篷之后都上了马,开始按着世罗王子所指示的方向朝着塔罗尔将军所在的城市而去。 没离开原先的砂石镇多久,原先沙漠上的沙尘暴就更加剧烈了起来。大家各自拉住斗篷遮住了大半个脸,竭力地在漫天的风沙之中保持着与同伴的距离,以不至于在不知不觉中迷失方向。 在这般巨大的风沙之中,念语自然是要放弃原本飞行的计划,在几匹马之间兜来转去地挑选之后,她最终还是众望所归地粘上了夜久所在的那匹。 “你干嘛?!”夜久瞧着那个在风沙中蜷成一团的家伙朝自己的怀里钻,在两只手不知道朝哪里摆的同时也不忘挣扎几下。 “讨厌啦小岁~风那么大,人家飞不动了……”念语稳稳当当地坐在夜久身前,拉拉斗篷,靠在对方的胸口很是满足地叹了口气。 夜久那张被挡在斗篷下的脸瞬间是千变万化啊,他唯一庆幸的就是此刻至少谁都看不见自己的表情:“……那你不会去你同伴哪里啊?!” “可是还是你身上靠起来舒服嘛……”念语说着还故意在夜久的胸前蹭了几下,惹得后者全身肌肉僵硬不已。 看着不远处那一个愿打一个明显不好意思挨的家伙,乙桐藏在斗篷后头似笑非笑,这并不是她第一次看见念语的恶作剧,只是这般闷骚的男人还真是少见。 正这么想着,忽然就觉得身后多了份触感,竟然是方才还在找夜久岁打趣的念语。 “怎么了?”乙桐没有回头,而是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 “没事~好吃的要放在最后吃嘛~”念语伸手抱住乙桐的腰,说实话她也不会过于穷追猛打,之所以会对夜久那么“照顾”,完全是因为对方那种别扭的个性引起了自己顽皮的性子,但总的来说,她还是觉得“好男人应该懂得主动”来的。 就这样,一行六人在渐渐猛烈,又最终渐渐止息的沙尘暴之中不紧不慢地进行了大半天有余。 夜色渐渐地暗了下来,日头一点一点地斜挂在了沙漠的那头。 见狂风终于息止之后,念语便也恢复了先前飘浮在空中的状态,一方面是这样“有够可爱”,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更早地发现追兵的行迹。 这不是,沙尘暴这头刚走,追兵那头就来了。 * 望着不远处逐渐逼近的一大片沙尘,念语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像是总算等到了好玩的上场的孩子一般,飞到了乙桐的耳边,在轻声细语几句之后,后者立刻露出了“早料到了”的表情。 “追兵来了!快走!”乙桐对其他四人道。 八重一听见追兵两字立刻就一扫一路上的垂头丧气的劲儿:“嗯?!为什么是逃?我们要奋起反抗啊!!” “那你一个人去反抗吧。”乙桐绕到了世罗王子和八重的中间,然后对着明显又开始一脸“不要管我你们快走”的王子道,“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有事。有事的只有那些追兵而已。您管您继续走。” 八重见乙桐和念语都没有要作战的意思,扭捏了几下最终还是乖乖地选择跑路。 虽然大家都加快了速度,但集市上买来的马终究还是比不过军队的精锐,没过多久追兵就出现在了大家的身后,一个个的明显是杀气腾腾。 眼见着就要被追兵给追上,乙桐的嘴角忽然就向上扬了起来,只见她抬起左脚,朝着八重骑着的那匹马一脚踢去:“快逃!” 如她所料一样,这八重还没有反应过来,他骑着的那匹马就发出一声嘶鸣,拔开蹄子撒野狂奔起来。 ——可出乎她所料的是,同时撒蹄狂奔的不止八重那匹,竟然还有夜久的那一匹。 这是什么情况?! 乙桐很是讶异地看向了自己的右手边,不偏不倚就迎上了南云秋那带着笑的眼。 ——时间倒推10秒—— 夜久岁驾着马,刚回头在想【这回你们他奶奶的总不会抓错了吧?!】,忽然就觉得有人对着自己骑着的马的屁股狠狠一踢,伴随着的竟然还是一声:“王子快逃!” 来不及回头,他在身不由己地策马狂奔的同时,悲痛地意识到:自己又被当炮灰了…… 靠……南云秋你个死大学生……就知道你笑嘻嘻的不是好东西……t t * 无辜的八重和夜久这么一左一右一东一西地就同时奔了出去,几乎同时念语诵出了一道法术,扬起一阵狂风,在遮蔽了后头追兵视线的同时也迷惑了他们的方向感。 随即在她确认乙桐及南云带着王子朝着另一个方向逃开之后,也就飞向了更高的地方——可不能把八重和小岁给弄丢了。 “……大人!!他们、他们兵分三面了!怎么办?!”应该是没料到会突然有这么一招的追兵之一大喊。 “混蛋——!追!!分头,追!”为首的男子早看不清王子等人逃跑的方向,唯有大吼道。 “是——!!”追兵们纷纷应道,但一时间还是乱了阵脚,在没头苍蝇似的一阵慌乱之后,终于分成三队各自追向了前方。 * 那头追兵们还在漫无目的地胡乱追寻,这头乙桐和南云已经带着王子逃出了老长一段距离。有八重和夜久当炮灰,自己这里也有两个会使法术的人在,再加上追兵这么一来就被削减掉了很大的人数,所以如今的乙桐等人是百分之百的胸有成竹。 无视了边上世罗王子无尽担忧的疑问句,南云见风沙渐止,也就拉下了头上的斗篷。乙桐自方才逃跑起就一言未发,那张脸被斗篷的宽大帽檐投下的阴影给遮了去,看不清表情。 “……你没事吧?”世罗问出了南云心中的疑问。 乙桐并没有搭话,可仔细去看,却能看见她的肩膀有隐藏不住的轻微抖动。 “呵呵……”细微的笑声,从斗篷中传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下一刻,乙桐就抑制不住爆发出一阵笑声,那般开怀。斗篷的帽子被抖落在了她的肩膀上,一双笑出泪花的眼正眯成两道月牙。 世罗很无辜地回头看着南云,疑惑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可以让乙桐笑成这样。后者给了世罗一个安慰的眼神,并没有说什么。 “哈哈……呼……”乙桐终于笑累了,直起了身,“没事,我只是、想象到了那些追兵的表情。” 说着,乙桐又看向了和自己隔着一匹马的南云:“……你挺有意思的。” 她背着夕阳,身上覆盖了一层红色的柔光,南云读出了对方眼神中对自己的肯定,于是勾起嘴角:“……过奖。” 乙桐伸手,从斗篷里掏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起来的几个淡粉色的果子,塞了一个给明显状况外的世罗王子,然后手一扬:“接着。” 南云抬起手,稳稳接住了对方扔来的果子,微微点头,示意感谢。 三人各自都放缓了前进的速度,在夕阳西下之中继续前进。 乙桐和南云一左一右,一个吃着手里的果子,另一个放眼宽广的沙漠,各自都不再说话,只是都不约而同地放任自己眼中那抹笑意,愈发的恣意。 前方再过不远处,就是塔罗尔将军的城市了。 塔罗尔将军 说起乙桐和念语此次接受的任务,就不得不提到一个关键人物——世罗王子。 说起世罗王子会被一路追杀的原因,还要再提一点的就是泊布尔这个王国及其周边邻国纷争不断的战事。 泊布尔周边连起在内共有七个国家,这些个国家的共同点就是都有60%以上的土地位处沙漠。而泊布尔则是其中占据绿洲最多的国家,可说是位处交通要道中的要道。所以自古以来,和各个邻国的关系都是政治为主军事为辅。 但是就在三十年前,因为一场封王事件,使得七个国家都卷入了无尽的战事。常常是一国战罢,另一国又起摩擦。 使得百姓人心惶惶……之后,则是习以为常的淡漠。 也曾有过期待,但久了,就麻木了。 所谓的封王,就是由一国之君来做七国之总主,类似于结盟后的盟主,凌驾于其他六国。对于每个国家的国王来讲,莫不是想把自己推上高位。也就不会屈服于任何人物。 每个人的心思都绷得异常的紧。所以,稍有一点小冲突,就是兵戎相见。 原本,泊布尔的国王也是延续了战争的传统,和各国战火不断。 但就在不久之前,因为国王一个骑马的不小心……王位顺承给了自己唯一的皇子世罗。世罗王子跟其他的王侯最大的不同,不是他不爱王位,而是他不爱战事。 从小就喜欢读书胜过习武骑马的世罗,对他而言,争夺七国之主的手段不一定只有单一的战争屈服。即使战争真能打败其它六国,也必定消耗七国整体的实力。 所以世罗王子就在继位前,提出了一个七国轮岗制盟主制度。意思是说每个国家的国王都可以做一年的总主,七年之后,由各国国王加子民代表来评选谁更适合这个位子。 这在当时的战乱状况中,是比较新颖的一种试行方法。 所以说给各国国王听到,都是吃惊大于认同或是反对的。 因此,才会有世罗王子和其他六国国王约定的一个月之后再度召开七国会议,到那个时候,他将以国王的身份,来和其他六国国王定下一条和平的道路。 对于百姓而言,如果这个政策能够顺利实施,必定是欢欣之事。 但这却不对另外某些人的心意……因此,才会出现世罗王子尚未回到王宫中,即受到刺客的追击,在一个贴心护卫的保护下勉强逃了出来,先遇到夜久岁,然后再遇到了乙桐八重等人的后续…… * “说白了我们就是要帮助王子回到王宫登基然后再去召开那什么和平会议对吧?”八重曾经在听了很多听得有点晕之后直摸重点。 “听起来不难……但问题是,对方有兵足见其是宫中达官,王子可有什么信得过的人又能拿出兵力相助?”南云秋则是习惯透过现象看本质分析到滴水不露。 “王宫中没有……但是我有一个从小的玩伴,他是我最忠实最好的朋友。他和他的军队如今应该刚在边境打完一场胜仗,是我们国家引以为傲的最年强的武将。” 就因为世罗王子这么一番介绍,他们如今才会身在索拉布这个城市。 索拉布是泊布尔王国的北方边疆。虽是边疆,却是七国中水源和物产最为丰富的土地之一,镇守这里的正是王国最年轻的将军塔罗尔。同时,他也是和世罗王子一起长大的儿时玩伴。 很多人都说,塔罗尔将军如果有心自立,凭他的人望、实力、谋虑、兵马和这个城市天然的要塞,七国甚至可以变成八国。 很多人也都在塔罗尔将军第一次出发前往边疆的时候,向当时还是国王的世罗王子的父亲进言不要让一个有威胁的人带着这么庞大的兵力离开,那个时候支持塔罗尔的只有世罗王子一个人。 他说:“父王,我相信塔罗尔,因为他是我最信任的朋友!” 所以就像是为了印证最忠实的好朋友这个身份一般,塔罗尔将军从来没有让这些留言属实,一直忠诚的镇守着边疆。 八年来,从未懈怠。 八年后,两个人再度相见,也没有一般人所想的那种相隔八年的生疏,有的反而是一个微笑对一个微笑的,默契心尖。 * ——塔罗尔这个人,是个非常容易被人误解的人。 在进入索拉布城堡时,世罗王子就像乙桐等人说过这句话。他会先说这句话,一是为了向他们介绍自己的朋友,二也是想让他们和自己一样信任自己的朋友。 因为塔罗尔太聪明、也太早的功成名就,所以难免会受到一些人的嫉妒。加上他的性格又属于那种无论别人怎么议论都不屑于解释的类型,更是绯闻不断。 尽管,在王国之中,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他这般善于用兵的人。但若是第一次归入他麾下的士兵,也难免不会被他巡视时那常挂于唇角的冷笑所默默疏离。 塔罗尔将军冷酷、塔罗尔将军自傲、塔罗尔将军独断专行——这样的评价,无论在王宫还是索拉布这个城市,都不难寻。 但他的军队却也是纪律最严明的一只。每个人都服从长官的指挥,在战斗时可以几乎完美的忠实执行塔罗尔的命令。 这样一支军队,自是常胜。“不管别人怎么说,塔罗尔都是最让我骄傲的朋友。”这是进城前,世罗王子自信满满说的最后一句话。 进到城内,见到那个最年轻的将军时,这一幕,也没有辜负王子的期待,等待他的,仍然还是那位八年如一日的好朋友。 硕长挺拔的身姿覆以蓝黑色的甲胄和绒布,和衣衫几乎是如出一辙的还有那蓝黑色的头发,除了腰间一把镶嵌着蓝宝石的宝剑,全身不带一丝坠饰的装扮;走路的姿势好像标兵一样规整。俊美的五官深邃却淡漠,唇边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为整个人的综合气质平添一叶清高。要说最让人记忆深刻的就是那双介于蓝黑之间的瞳眸,色差深沉的好像夜空中的深海,不是那种炯炯发亮的,却也不是那种暗沉到全无生息的——而是一种,埋在土壤中也自顾自销魂的金属光芒。 初看第一眼的时候,乙桐就有种“这个人绝不简单”的印象。 绝不简单=绝不能不防。是她的习惯。 但是,她其实并没有将他划到敌人那一栏。毕竟能做到一国最年轻的将军,本来也不该是什么草包。所以若有这个帮手,他们的任务可能要比想象中更容易完成…… 目光中那个世罗王子好像见到最亲的人一样和塔罗尔将军谈笑风生,目光之外,乙桐也感觉到了有一个人的似乎心不在焉。 虽然南云秋这个人本来就比别人更冷静更从容——他那种从容也可以说成是淡漠,但是现在还不到走神的时候吧? 不说念语他们还没来……这么早开始放松,难道南云秋是认为有这个将军他们就不需要再努力什么了么? 毕竟提出找战力协助这个主意的人正是他。 偏过十五分的视线,隐约间。 乙桐再次确认了南云秋清淡而平和的事不关己。 不是她眼花。 他的视线,没有一刻落在那两个重逢的好友身上。 * 是在饭桌上畅谈的时候,念语他们三个人逐个到来的。 那时候刚好是世罗王子见完朋友有了稳固的靠山但想起为自己引开追兵的人而又担心面露焦虑神色的说了句“他们三个该不会有问题吧”……时。 先是闻听一声雀跃的大吼“英雄来啦!”再是一声绝对满含纠结的吐槽“你非扔不可就扔准点朝着那个死大学生扔!” 话语未必,八重和夜久岁就一前一后陆续降落到了堂堂饭桌的汤汤水水……旁边! 虽然夜久岁没有如愿的砸到南云秋,但是好歹也在落地的前一瞬间本着出门靠自己原则自主拉了曾经让他当过垫背的世罗王子给他当垫背……赚回来了。 尽管下一刻,夜久岁经过多年健身的结实后背也结结实实的挨了那么一脚。——被踢开,一个暴躁的抬首,才看到是一个眼神嘲讽的美男子,无视越过他扶起了那个刚刚还在他身下的世罗王子。 方才对他动粗的那一脚,好像云烟。 如果他不是感受的真切,也许也会以为自己产生了幻想。 帮着世罗拍了两拍身上的灰尘,没对他说任何关心的话,塔罗尔也是那种不屑用言语表示关心的人。——又一个冷酷男,啧。看到这一幕的乙桐,只是继续抿着手中脚杯的葡萄酒,不置一词。 夜久岁方从地上站起来,已被念语一推一拉按到了餐桌旁。那里有给他们准备好的椅子,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其他,念语的座位就挨着塔尔罗将军。 她一看,一笑,唇齿甜香。 而这时候已经坐到桌边不客气的大吃特吃的八重,则一边在安慰自己一整天未尽食的肚子,一边吃说并用的将嘴巴的功能发挥到极致。 什么“全靠我英勇才打的那些人一个个趴下找不到北啊”,什么“火属性真是太强悍了果然适合英雄我啊”,什么……可谓全部什么再度演绎一番。只是除了他在将追兵全部料理了之后自己迷路的事实带过不提选择性遗忘而已。 南云秋始终是静静的听着不发表言论。 世罗王子是一再的感谢和忙着为新到的三人和塔尔罗将军介绍。 这一晚,总算是从逃命到落脚的暂时轻松了…… 恋爱最难懂 说着“我才不沾那个什么将军的光”的话,是翌日夜久岁和八重走在去往大客厅的路上。昨晚在塔罗尔将军的城池睡的虽然安全,却并不算安稳。 夜久岁和八重的性格可以说完全不一样,和南云秋也是。他不是那种热爱游戏的狂热分子,不是头脑简单到完全不关心自己处境的人,也不是那种出于兴趣就为好玩而清闲凑热闹的人,虽然表面看起来哥很面瘫哥很酷——实际上他反而是个格外认真的人。 他甚至想过如果自己今早睁开眼发现这是一个梦该有多好……但是醒来后发现自己被人呈大字型压了一条腿——八重那个睡觉死不老实的东西嘴巴里面还哼哼唧唧着什么我是英雄我要拯救世界…… 他真想拔出一刀劈了他以泄心头之火昨晚为什么会同意和这个说着一个人睡不着的不是东西的东西一屋= =凸 在大客厅前拐角处,遇上了不知道是早约好还是正好一起出现的南云秋和乙桐。 对于向着自己微微一笑的南云秋报以一记三白眼,夜久岁心说你这个死大学生别以为老子已经忘记了你之前踢我马屁股的那一脚= =凸 然后瞥了眼乙桐,似乎是有意无意的看了看她身边……哎,怎么没那小妮子的身影? 如果这个时候乙桐发扬根本不曾存在过的善心问夜久岁你在找念语吗,夜久岁当然是绝不会承认这么不男子汉的行动而瞬间僵硬冥思别的说法——所幸乙桐也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所以就在一干人都转个身进入大客厅后,夜久岁才忽然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他眼前。 他刚刚想找的那个人。 不过,念语不是一个人在客厅的餐桌旁。 ——和念语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塔罗尔将军。 虽然念语整个人只是像昨晚一样坐在塔罗尔将军边上的座位,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明显的和昨晚并不相同。 只隔了一夜,就犹如天壤之隔。 念语还是那个念语,三分甜美三分娇艳三分无辜和一分若有似无的玩味。 塔罗尔也还是那个塔罗尔,面如磐石目如刀锋唇角的冷漠似笑非笑。 但是就有哪里有那么一点不一样了——是的,是在他那双蓝黑色的子夜瞳眸中,开始有她清柔涟漪的眉眼。 她的一眉一眼,都落在他不屑看别人多一眼的注视中央。 ……这种气氛,怎么就那么奇怪呢!? 不知为何,夜久岁开始觉得,胸口,有那么仿佛堵了什么似的,发泄不能。 “啧。”耳边,忽就听到了属于乙桐的冷叱。他来不及转头,也清晰的、任她下一句自言自语就那么尽落思维——“又来了。” ……什么?!又来了?……又来了什么?! 难道是继他之后的又一个男人?还是承接他前面的之后的又一个男人?! 面对着夜久岁可能自己都没发现的那一副集狂躁纠结吃惊不解捉奸于一身的皱折最高境界表情……乙桐习以为常的一个耸肩走过。 她没看见,不过就算她看见了,也跟她无关=。= “早哟~”乙桐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跟念语表示她来了,她看见了,她坐在了和他们一起的桌边。 “早。”似乎是学着乙桐的样子,南云秋今晨的笑容又和昨晚的随遇而安略有不同,只是那眼神,依旧是不曾分过分毫交落将军。 “噢噢噢,小念你早啊,你们起这么早在研究什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杀过去吗?”所以说……如果人人都像八重这么单纯这么热血世界也许会美好的很多。 “没有啦,在等你们过来吃饭。……小岁,不来吃饭么?”前半句回答八重,后半句念语则是向着那个因为眼见塔尔罗将军将手搭在自己肩上而忽然就扭头向外走的夜久岁。 “不饿!”不是不冷不热,是很不爽很闹别扭的回答。之后,人影不再。 “他喜欢你。”耳边,稍有绵延的,塔罗尔那冰冷却性感的磁性声线。他用的不是问句,也不是指责。仿佛在说一个事实后,轻蔑无感。 “你能不在恋爱的时候也这么吓人的冷酷么?”唇角上扬45度,属于念语的清音,是四两拨千斤的和稀泥,也是一个女孩子对热恋中的男人的撒娇。 就像乙桐所说,又来了——她在每个世界执行任务的时候,总会有一个恋爱对象,也说不上这是不是一种怪异的习惯,但是她都会亲近上那么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情感她甚至都说不出来,却在对方像她示好时,不曾拒绝。 你说这是不是一种毛病呢?——记得真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经手托香腮小孩子般问过仿佛另一个自己般亲密的乙桐。 那你是不是不想拒绝呢?不想拒绝就答应呗。——不曾对爱恋之情有过半点兴趣的乙桐一边熟练的点着新到手的奖金,一边真心也随性的表达了那种最重要是你心里想法的信任与任性。 是的,她们都是很任性的人。正因为这份任性,才铸就了她们这样的生活数百年。 任性……也不曾违背内心追求的真实。 “我一向都是这样。”手中是高脚杯丝丝冰凉的触感,摇动间紫红色的葡萄酒芬芳满溢了房间,旁若无人的举起来一饮而尽——那种冰凉却灼烧的口感,也渗入嗓子深处。 塔罗尔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露出那种一闪而逝的,自嘲的表情。对别人轻蔑,对自己……也是嘲笑么? “别人怎么想我,我无所谓。” 眼中,不由得就轻漾了一丝丝心疼。 仿佛……和谁重叠? 念语轻轻从座位上站起身子,抬手温柔的勾一勾塔尔罗夜蓝色发丝,亦将另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覆在了他握住高脚杯的手背之上。 “我陪你出去走走。——乙,我们午膳左右再回来。” 那一眉一眼,同伴间传递的是一种什么信息? * 当大客厅只剩下八重和早上醒来习惯先写日记便后过来的世罗王子在继续吃喝时,乙桐也和南云秋离席走在回去的长廊道之间。 晨风很清柔,沙漠之中的绿洲,往往有着令人神清气爽的舒朗。 “想问我什么可以开口。”两个人始终保持着一前一后时前时后的距离,明明没有谁走快或走慢,却就是能巧到步骤一致。 当乙桐刻意的顿了一步时,南云秋这句温朗的谦谦之言便出口了。 他果然不是一般人。——“你在想什么?”所以乙桐也没有刻意的打马虎眼,而是直接问出了自己的好奇。或者说,不解。 她和念语不一样。 念语习惯于半分无辜半分顽皮的带过不想说的话,她却不是一下子沉默,就是最为直接的表达。 说这是毫不留情也好,说这是没有耐心也好,对乙桐而言,绕弯子实在是麻烦又耽误时间和金钱的事情。 她不喜欢。所以她要依着自己的性子来。 不能接受的人她也懒得强求。能接受的人…… “你是指昨晚?还是今晨?又或是……两者皆问?”他微笑着,将目光温柔的零落在她的容颜,双眼,直而不讳的对上。 “我都问,但你只回答你愿意回答的那个就行。”她不回避,在他的双眸中,看那份轻若止水的宁静和不动声色的优雅。 “乙桐又怎么会觉得我有哪个不想回答呢?”反问?但不要回答。南云秋扬深了面庞上的笑意,自若又恣意,他今晨比起昨晚初进城的时候,真的是变了不少。 虽然她也具体说不上他哪里变了,还是那么临风惊世的一个人,却就是让她觉得,他和昨晚的他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或者说现在的这个南云秋,才是他们开始见到的那个南云秋。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能不能也跟你要一个答案?”他忽然就话锋一转,在她若有所思的当口。 “……你说。” “我很想知道,乙桐你想要知道我的答案,是为了答案本身,还是那是我的答案?” 风,还是晨风的清怡。 温文尔雅如南云秋知道自己这个问题是问的一时兴起了。但这个时候,他忽然很想得到这个答案——他知道是一回事,要听她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为什么? 觉得有趣吗? 也是,也不是。 晨风,甚至是带着花的香气让乙桐有所领略。 其实她真的是不屑和旁人多费口舌的——尽管南云秋也好八重也好夜久岁也好现在是她们的帮手,但归结起来,他们还是陌生人。 对一个陌生人,她有必要好奇么? ……但她却真的有好奇的感觉。 对自己诚实——容许自己的任性。 她和念语一直都是这么生活过来的啊…… “都有,但是因为是你的想法,我才会问的。”所以乙桐开口,看似轻描淡写,却链结着属于心的意志。 “谢谢你的回答。” “那么到你了——你、在想什么?”目不转睛的看着南云秋,看着他那张漂亮的脸上,温和到毫无涟漪的自信。 “我觉得这里并不安全。” “你说什么?” 仿佛就是为了印证这一瞬间的说法,下一刻,响彻在整个廊道的就是士兵混合着八重那一句叫喊的混乱…… “有刺客!!” “将军受伤啦——!!” 刺客和密室 塔罗尔将军为了替世罗王子挡开弓箭受了伤,此刻正在接受军医的包扎。虽然将军本人是说没有大碍,军医还是为了保险起见做着万全的检查。 泊布尔王国虽然是魔法大行其道,用弓箭的刺客还是不知为何往往习惯于加涂毒物。军医最怕的就是这一点。 念语也在塔罗尔接受包扎的时候,始终跟在他身边。 刺客是在念语和塔罗尔,乙桐和南云秋离开大客厅不久潜入的。那时候留下的除了八重和世罗王子,就是轮班寻岗的士兵。 每队十人,大约3分钟就可以轮到新一队。 携带武器的五刺客就是在第三队士兵刚刚离开后进入大客厅的,虽然眼疾手快的八重抄起桌上的碗筷击打了不少刺客,怎奈在室内无法使用攻击力过强的魔法只能徒手搏斗——而他一个人又猛虎难胜猴群…… 就在他撂倒了三个人打算和第四个人恶斗的当口,那得闲的第五名刺客已经举起了弓箭对准了世罗王子…… 离弦的箭的速度就好像奔驰的猎豹,瞬间,就近在世罗王子咫尺。 如果没有那只突然出现握住弓箭的手臂,或许,世罗王子也好,乙桐和念语这次的任务也好,都可以划上个句号了。 没有人能形容塔尔罗将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没有人能形容他是以什么样的速度握住了那只真的只差毫厘就会刺入王子心口的弓箭——同时,任那弓箭边缘的突刺,划破了他的手心。 世罗王子也好,八重也好,念语也好,那一刻,都清清楚楚的看到血液,染红了塔罗尔的手,和滴落在大客厅的地毯。 然后他没有喊疼,没有变换那冷漠惯了的表情,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动。 “不许乱!留下一队保护王子,一队收拾残局,派两队出去搜查庭院兼缉拿残党,其他几队继续正常的巡视!” 他只是,平静而严厉的发布了命令,指挥了现场从一片混乱,恢复成井然有序。 事后,八重眉飞色舞的对乙桐、南云秋甚至夜久岁形容:我就没有见过那么英雄有骨气的硬汉! 事后,念语似乎是玩笑着和乙桐感叹,不在乎让夜久岁和南云秋也听到:如果塔罗尔和世罗王子换一下身份位置,我们的任务可就轻松多了啊~——他嘛,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有魅力的男人~ * 第一个说出“我不信任那个将军”的人,不出意料是夜久岁。 只不过当他以第六感为由这么说的时候,好像没有人站在和他一边的立场。——八重甚至更是小脖子一梗说出了“你该不会是妒忌塔罗尔英雄才这么说的吧?” 自从刺客事件,八重对塔罗尔的好感直线上升,直嚷嚷男人就要做英雄! “怀疑人是要讲证据哒,没有证据不要诬陷英雄啊!——看看小念一定跟我想的一样,有她替我照顾英雄真让人放心~” 其实八重说者无心,但夜久岁身为听者无比的别扭,也就十分的有意。 要证据是么? 好,没人相信他他就去找证据!他就不信他的第六感会输给那个面瘫一样装酷的将军!——恩,怎么感觉在说自己= =? 恩咳…… 总之等他找到证据八重你小子等着蹲墙角面壁去吧!还有那个小妮子,什么看人的眼光……= =凸 第二个说出“看来我的想法没有错”的人,是当夜久岁前脚出去找证据、八重后脚出去看塔罗尔和念语,屋子内又只剩下两个人的中的南云秋。 乙桐以眼神询问他“什么想法?”也在继续一个他们今天早上其实没有说完的话题。她回答了他的问题,但他还欠她一个解释。 “夜久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了。”摆弄着手中那和军医要来的弓箭上下摸索,南云秋轻描淡写的口气不像在说什么不切实际的怀疑。 “理由?” “这只是我的想法——和夜久君一样,没有证据。” “你们男人不是都不相信第六感吗?”这句话讲出来与其说是附和,不如说是半是嘲讽的感觉。 乙桐没有告诉南云秋自己也不信任塔罗尔将军。不过这倒不是因为他们两个人都这么觉得,而是她天生除了钱之外本就谁都不信任。不把他当敌人,也不把他当朋友。——但既然有两个人都觉得那塔罗尔是敌人,她就有必要知会念语一下。 因为要说她唯一信任的人……也许只有念语一个。 * “怎么,你是想说他是我们的敌人么?” 想到就行动是乙桐的习惯。对于乙桐而言,想要找机会和念语单独相处也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所以就在念语陪塔尔罗午膳后他疗养生息小憩时,两个人走在了城堡内院。 乙桐毫不掩饰她的想法。 念语给出的回应则是一贯的认真与不认真。 “没有证据。而且据我的观察和重新思索,他在对王子的忠诚度上也没有丝毫的可疑。” “是呢,如果他想杀王子,他只要不去挡那一箭好了。因为那一箭让王子丧命,他是不需要负任何责任的。” “我知道。” “哎呀呀,那你还是怀疑他?”“你忘记我的论调了么——他的确一点疑点都没有,但就因为太过无懈可击,才是最可疑的。” “没错哦……乙你的确是这个看法的。”莞尔一笑,到此,念语都没有给出一个她自己的看法;乙桐更知道她的脾气秉性,也不生气,只是盯着她看。 直盯到小姑娘自己嫣嫣然的莹莹笑不停。 “你没什么想说的么?”骄傲也是宠爱的扬了扬形状优美的下巴,乙桐以一副大小姐你偶尔稍微认真点吧这关系到我们的钱哦的表情催促着。 于是,果然如愿见到了念语的嫣然一笑: “啊啦,考验我男人缘的时候来啦~” “你……” “小念、乙桐快来,夜久说他找到了塔罗尔将军的密室!” 打断两个人之间正要确认的那一种肯定亦或否定,八重带着一种因为额外的混乱反而扬起的激动兴奋之色,插入其中…… * 密室。 就像其字面上的意思一样,就是秘密被藏起来的房间。既然是这个意思,自然就表示里头放着的有着的就必定是外人不方便看,也不能看的东西。 或许夜久岁的运气太好,抑或是他的执念太深,总之就是他这么东晃晃西瞧瞧左看看右敲敲之下,竟然还真就给他发现了一个藏在楼梯旁的暗格。 他只是带着尝试的心思拉开了暗格里头的一个小小铁环,就只见楼梯下段的墙壁竟然就真的给它打开了一个可以通过一个人的缝隙。 走在一行人的最前头,夜久此刻的心情就是一种说不出的畅快,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纸总是包不住火,他夜久岁此刻能以金田一爷爷的名义发誓,那个什么将军绝对就是个大boss的料! 哎呀……大概是和八重那家伙睡了一晚的关系,怎么自己如今思考都会跑去二次元宅男的模式了呢?要改,要改! 夜久小声啧了一下,不想身后忽然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衣角:“小岁,怎么了?前头有什么么?” 不是念语还有谁? 其实最初要进入密室的时候八重是当仁不让要当第一个的,但早就站在密室门前的夜久见人都到齐了便二话不说地就头一个钻了进去,八重一见本想跟着上,可在念语的一句“其实走在前头的通常都是送死的,英雄应该是最后出现保护大家的那一个”之后立马就改变了主意,乖乖地排在了最后头。 所以,如今夜久后头跟着的那个自然就是念语。 “小岁,你干嘛不回答我啊?”见夜久岁没有反应,念语干脆踮起脚尖双手搂住夜久的脖子,挂在了人家背上头。 “…………”夜久这会儿可是想说都说不出来了,那么一个温香软玉紧密地贴在自己的背上头,都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馨香,贴来的体温,最重要的是——还能够非常之清楚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玲珑曲线! 夜久此刻真的很悲痛,说实话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是柳下惠的料,更何况从很早起他就觉得,传说中的那个柳下惠不是个gay就是……咳咳,生理有问题…… 但纠结管纠结,痛苦管痛苦,夜久岁的常年被警校锻炼出来的理智还是发挥了那么一点点的作用,他的喉结不自觉滑动了一下,随口开口:“没事,你……从我身上下去。” “不要,走路很累的。”因为暗道过于狭窄,念语没有飞行,更何况老天赐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对象,干嘛要浪费? “……”夜久顿时又语塞了,他刚想再板起脸说点什么,忽然就看见前头传来的微弱光芒,尽头到了,所有一切的答案,应该就在前方。 一行人终于穿越暗道抵达了密室之中,但发现的却是令大家另一种程度上的意外。 密室内非常干净,摆放的东西很简单,就是那么几个架子,上头放着零零散散几件木制的小玩意,地上有个箱子,里头也是一些看起来明显有些年头的小东西。 “……这是……什么啊?”八重挤过来,在四下环视之后拿起了架子上一把用木头做的小刀。 “放下。”命令的口气,冰冷的语调,除了塔罗尔将军之外就不做第二人想。 所有人同时回过了头去,夜久忽然有种上当的感觉。 塔罗尔瞥了八重一眼,上前拿过,确切点来说是夺过了八重手上的木刀:“你们没有资格碰这里的东西。滚。” 即使是崇拜将军的八重此刻也受了那么点小小的伤害,他抓抓头发,一言不发地退到了一旁。 “你们……这里是?”世罗王子空降而来,在看清楚了密室中放置的物品后忽然睁大了双眼,“这……这些都是我们小时候玩的……塔罗尔!啊,塔罗尔!你竟然都收藏着?!”难以置信的语气,几乎哽咽住的喉咙,王子一把握住了塔罗尔的手。 看着那一幕青春剧,夜久忽然有种被人抽了两记打耳光的感觉,心中泛起的不仅仅是不甘心,还有一种明显被别人戏弄了的感受。 “原来,原来是这个啊!!哈哈……哈哈……”八重在边上打着哈哈,迟钝如他也知道这是别人的隐私,偷看了别人隐私的确是挺尴尬的一件事情,“那,那我们不好意思打搅了哈……走了走了!” 念语从塔罗尔将军进入密室起就没有发言,站在一边看着王子拉住将军回忆起了童年往事,她则是慢慢地浏览着密室中的各种小玩具,随意地拿起一件,在感觉到塔罗尔将军投向自己的视线后,朝着对方露出了甜甜一笑。 乙桐也没有任何的发言,她更不高兴去欣赏青春友情群像,于是在瞥了站在原地看戏的南云秋一眼之后随着八重再度进入了暗道: “打搅了。” “那我也先走咯~”念语将小玩具放回了原先的地方,跟在乙桐身后离开的时候目光从未收回,同样的,将军那双蓝黑色的眼睛也一样。 夜久岁捕捉到了将军和念语彼此交缠的目光,那股子莫名的暴躁又从心底泛了起来,他也没有多留,带着脑门上的青筋第三个离开。 “抱歉。”南云秋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向着王子及将军点了点头,他最后一个走进了暗道。 留下的世罗王子依旧沉浸在过去美好童年的回忆之中,一边拿过一件又一件玩具,一边不止地说着过去的往事。 而就在世罗那充满着怀念与喜悦的声音之中,一记几乎微不可闻的冷笑转瞬而逝: “哼。” 暗道之中,伴随着塔罗尔的那声冷笑,南云露出了一抹温柔的微笑。 准备逃命了- 嘴里念叨什么画个圈圈诅咒你…… 今天真的是整整折腾了一天。 早餐后不久的刺客,下午突发奇想的密室之行,晚上又聚集到那个大客厅聆听将军的密探所带回来的消息。 ——当朝宰相是幕后主使人!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大多是面无表情,亦或,心不在焉。 没有预想中那种“我就知道是个大官”的猜测,也没有一般人常会发出的“这么大的官我们该怎么办”的惊叹,大客厅内,沉默大过了嘈杂。 因为下午的密室事件,晚上的聚集夜久岁没有进到客厅内,而是贴着门板的方向斜斜的靠在外壁,点一根烟让整个身子置身于烟雾。 八重本想一惊一乍表示存在感,却先被乙桐狠狠踩了脚面一下只顾吃痛;南云秋,则是一贯的温和不多言。 聪明人永远知道听比说更智慧。 围着桌面席坐的人主要集中在两个方位,乙桐南云秋和八重的向西,念语塔罗尔和世罗王子的向东。其中又以念语和塔罗尔将军坐的更近,念语甚至根本是直接坐在将军的椅子扶手上,她微微前倾的身子带着诱人的桂花甜香,他自然的将一只手就那么慵懒的平铺在她线条优美的腿部。 桌面上摊开的两份萱草纸张——有一份是报告书,另一份则是行军路线图。 据报告的人带回来的另一条消息称:宰相已经知道世罗王子逃到了索拉布,并广发大军谎称是塔罗尔将军绑架了王子,要前来讨伐他。 面对着这份报告,有两个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世罗王子是对宰相主谋的难过和愤怒;塔罗尔将军则是一贯的嘲讽冷笑,他不说愤慨檄文,却也明确的用冷静的气质安慰着王子你还有我的安心。 不愧是朋友。——不只是世罗,八重也是这么想的。——有塔罗尔这个朋友,就算他性格冷漠点阴沉点,却比任何人都可靠和值的信赖。 “他们大概什么时候会到达?” “正常速度是明天傍晚。但如果加快赶路的话,明天凌晨十分就可以到达。”多年的行军经验,塔罗尔所预测的不会比任何一枚丈尺量的少。 “一般人是不会在车马疲惫的时候马上进攻的吧?如果按他们明天中午进攻来看……” “王子,所谓的奇策,应该是不为常人为之的战术。” “……那你的意思,是他们会在夜里进攻吗?” “我虽然和宰相鲜少碰面,但对他的头脑还是略知一二。他并不是一个善于用兵的人。” “那他们会……?”对塔罗尔前后稍有矛盾的解说,世罗王子表示出了些许的不懂。“派一个人去监视敌军的动态,在他们有动静之时以火焰弹通知,我军只要随时做好能投入战斗的准备即可。以逸待劳,已是先机。” “原来如此……但是,派谁去好呢?” 似乎,这句话才是今天这次聚集的重头戏。 世罗王子问的平常,塔罗尔将军答的却有种说不出的讥诮感觉。——“到现在派谁去已经不重要了。” “哎?” “因为有人已经去了啊……” 手指尖有节奏的点在桌面那张行军图纸上,塔罗尔目光冷漠瞥过的方向,那原本在烟圈阴影下的男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 “我们准备带着王子逃跑吧。” 当南云秋一脸认真平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八重就好像听到“我们男女混浴吧”一样震惊瞪大了眼睛。用手揉揉眼睛先确认说话的人是小白脸没错啊,再拍拍脑门有疼的感觉证明他不是在做梦啊——但这是为嘛? 才从大客厅返回来,就听到南云秋如此的言语,真比刚才得知那个去找宰相探路的人是夜久岁还让八重摸不到头脑。 要说夜久岁会主动去抓宰相他还能猜想为下午的密室之事让夜久下不来台准备捉到贼人将功补过——南云秋这种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人这又是唱的哪出戏啊? 八重不理解。 而且还是别人说明了都没理解的那种。 “你的意思是塔罗尔将军会对我们下手?”和八重截然不同的便是乙桐那种听了三分理解七分的回应。她知道从密室回来后南云秋就有意无意的观察身边的人事——如果她没想错的话,他是在看城池的地形和士兵的换班情况。 为什么他会有此观察,聪明如她自是不必再问。南云秋恐怕已经不只是不相信塔罗尔那么简单了。 “他非常危险。” ——“危险的男人才最有魅力啊!” “你觉得他会在今夜行动?” ——“谁在今夜行动什么?” “对,因为他已经没有再等下去的理由了。” ——“我觉得等待是不需要理由的哟~” “即使他这么做可能会引起世罗王子的疑虑?” “如果他想要彻底把念语留下,我们非消失不可。” “真是一箭双雕之计啊。啧。” ——“……” 完完全全的发现了他根本就是被无视了被无视了的啊的八重,终于抑制不住英雄被视而不见的那种愤怒,冲到两个人中间一只手一个把两个人隔开。“你们在说什么我也要听懂!为什么又跟小念扯上关系了?谁要留下她除掉我们啊啊啊!!” ——你听不懂那真不是我们能帮得了的。 下一刻,八重更深的感觉就是那两个人看他的眼中流露出如此的……真实讯息。 内心非常之如江海滔滔奔流不止…… 让八重在蹲墙角画圈圈前被扯起来的,是乙桐丢过去的一把匕首。不仔细看的话会觉得这同塔罗尔腰间别的那把蓝宝石一样,然而细看就会发现,这把匕首上的宝石颜色更浅,也没有发出只有黑曜石才有的暗光。 八重在手里翻了两翻,不太理解的看向乙桐。 “这是我从密室中顺出来的。”随着乙桐的解释,“哈=0=?”“呵呵……”八重惊讶南云秋笑的清朗。 “这把匕首有什么问题?” “这把匕首好新。” 两个人也几乎同一时间发表了代表各自智商的看法。 “对,这把匕首太新了。如果真的是两个人童年的记忆,它未免保存的太完善了。” “这有什么不对吗?” “你知道什么可以将蓝宝石染黑么?”见八重对自己提出的看似不相关的问题茫然的摇头,乙桐叹气着补充了那个其实南云秋已经知道了的答案。 “没错,就是血。” “阿阿?他杀人了?” 眼见八重还是没有完全消化理解,乙桐继续说了下去:“塔罗尔将军腰间那把匕首才是传承自他和世罗王子儿时,他没有如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珍惜他们之间的回忆——或者说,他已经把那份回忆当成了一种筹码在限制和利用世罗王子。”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八重没有说,但他的表情已经明白表示了他的明白。 “而且,他现在又做了一件事情……”声音渐渐降低,乙桐脑海中再度回到晚上得知夜久岁前去探路时念语意欲起身而被塔罗尔看似不动声色却重重的按在扶手上动弹不得的画面…… 那时候,那个将军的那一双眼,几乎染尽了黑色的炫目。 那瞬间笼罩的危险之气让念语都不禁旋风忽起吹乱了长发——她没有逃开,只是因为他已经握住了她的手。 “送给你了。” 他将她的手放在了距离他心口最近的地方。 那个时候乙桐是那么感觉的。 但是现在再想起来…… 距离念语的手更近的地方,其实应该是塔尔罗将军别在腰间的那一口蓝宝石匕首! * 虽然大部分时候他都是有听没有懂,虽然大部分时候比起都脑子他都更擅长行动——真给八重派了个劫人命令时,这孩子的完成率还是高到让人刮目相看的。 “怎么样小乙,我是个英雄吧=v=”肩上扛着因为对他莫名其妙的行为挣扎不止所以打晕的世罗王子,八重蹦高蹦低的身子还是那么灵活而矫捷。 在他两边默默形成保护圈的,自然是乙桐和南云秋。 夜久岁已经先一步出城,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没有叫念语一起走——反正她有风的能力随时可以逃出来。这点信任在她们搭档间是不需确认的。 而南云秋在离开城池那一刻问她的:小念会不会难以抉择呢? 也让乙桐不冷不热的扬起了下颚,“只要这个选择题有我,她就不会有第二种选择。” 她自信,这是数百年来,无人可比的情感。 他听到,他就没有再问什么。 没有再问,也许只因为从最开始,他就有感什么。 现在他们已经趁夜离开了将军驻守的城池,一路奔驰大概来到了城外三公里左右的地方。夜晚的索拉布安静沉郁,就像海洋深不可测。 在八重虽然不觉得累但关心下一步行动而问出我们之后该怎么办时,他左右的两个人已经一前一后停下了步子。 于是八重也停下。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南云秋难得一见的思虑之色。 然后,也听到了他说:“我们中计了。” “哎?中计?中什么计?我们不是逃出来了吗?”这对于八重的智商是有点负担的。 “果然是逃出来的太轻松了么?虽然我之前也有感可能是谁早布置好的……”乙桐面上也是难得一见的阴郁。 “所以说喂喂喂到底是怎么回事谁给我说一下啊!” “原本我以为他会有那个救人举动是为了挟天子以令诸侯。” “原来这不过是一场还有后招的计中计。” ——“哎哎?” “这下我们成了人家棋盘上早已料到的一步。” “终于给他清君侧的机会了么?” ——“……” 于是我们的八重再次成为了被忽视被无视的对象……乖孩子这次终于气不过将肩上的王子往地上一扔然后自己坐地上开始画起了圈圈……一边画还不忘一边嘴里念叨什么画个圈圈诅咒你之类的小孩心性…… “那现在该怎么办?”随手去怀里掏取pda不是为了联络念语,乙桐是为了再度确认她们还有多少时间限制能把成为国王的王子送去开那个和平会议。 本来凭他们的身手安全送王子去开会见各国国王应该并不难,但偏偏那个会议一定是要各国国王才有权利参加——这也就意味着必须要先让王子回到王宫拿到国王的证明,大印。没有大印的话,仅有一个王子也是不够的…… 或者其实他们也可以转变个思路去把大印偷出来再送王子去?——想到这个不按常规的奇策时,乙桐的视线不知为何正好对上南云秋。 后者对她微笑,还是那般柔和清逸。只是他清睿的瞳眸仿佛也在真真切切的对她声明一句话: ——所谓的奇策,不过是把敌人想的太厉害而自乱阵脚的一种战术。 哎?……这是什么感觉? “没关系的小乙,既然在这个世界这么久都是吃喝用你们的,偶尔也让我出一点绵薄之力好了。” 在乙桐还没有理清刚才那瞬间南云秋给她的那种模糊不清却仿佛惊艳的感受为何时,他的下一句话也就好像携带着清爽海风的温柔、扑面而来。 “你……懂得怎么样和大军作战吗?”所以她稍有迟疑的,只选择了仅问一句。 “要和大军作战,也必须要有相应的大军才是兵家的正道啊。”如此理所当然的回答,之后,南云秋将目光移向那似乎遥远、但已经可以见到马蹄烟尘的方向。 “我们并不是孤单的只有三个人作战的——我们的伙伴回来了。” 剧情大逆转-男人要的就是一个酷。 其实夜久岁之前的生活还是挺春风得意的。 别看自从被念语和乙桐给拐进个奇怪的世界之后,他就一直担当着吐槽抓狂悲催男的角色,但其实在原来的世界里他的日子真的是挺拉风。 在前辈的眼里,他是个值得赏识的后辈;在后辈的眼里,他是个值得依靠的前辈。并不仅仅是因为他在警校里就展现出的出色搏击能力和临场应变能力,还因为他那不管任何情况下都能以非常冷静——简单来说就是酷——的形象解决一切问题这点。 男人要的就是一个酷。这是夜久岁向来的准则。 只可惜这世界上就是一物降一物,所以不管你夜久岁在原来的世界里有多么地面瘫多么地拽,在遇见了念语这个小祖宗之后也就只剩下了形象彻底崩坏的份儿。 不过崩坏管崩坏,关键的时刻夜久岁还是能找回往年犀利的感觉,比如——如今这一刻—— “哇撒夜久桑你真是太厉害了竟然一个人就可以把宰相从那个大军里面弄出来我真的是太佩服你了哇——”八重的优点之一就是从来不吝啬对他人的敬佩,其优点之二就是也从来不低调对自己英雄气概的宣传= =。 “哼。”点燃一根烟,随手擦去脸上蒙上的一层细细的沙尘,夜久岁此刻在内心里还是有那么点爽快的,毕竟,这么多日子里来一直都只有被别人牵着鼻子跑的份,现在好歹也能让其他人知道:他夜久岁可不是个只知道在那里浑浑噩噩人说什么就做什么的无能。 真以为老子这几年警校白读的啊?! “……你们!快点放了我!别以为这样就可以高枕无——啊!!”被死死捆绑起来的宰相在地上不住滚动,即使这种时候还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早就开始不耐烦的乙桐给狠狠朝脸上踹了一脚。 居高临下斜睨着左脸被自己踹肿了的宰相,乙桐如今的表情比那个塔罗尔将军柔和不了多少:“麻烦搞清楚自己的立场,如今你是我们的人质,而且呢……我们其实也不怕撕票的。” 说完,一脚踏上宰相的右脸,像踩了个皮球似地将对方的脑袋在地上缓缓滚了45°,待到后者吃了满口黄沙后乙桐再度开口:“好了,乖乖告诉本小姐,想杀王子的除了你,还有谁?” 其实在座的除了世罗王子和单纯的八重外基本上人人在心底都有了个底:最大的嫌疑除了塔罗尔将军再也不做第二人想。可有些事情还是要让世罗王子亲耳听见才可以。 宰相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不吱声。 乙桐冷笑一声,将宰相踢得翻了个身,背朝天,蹲下了身子,掏出一块手帕,然后用非常轻柔的动作将对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擦了干净。 “额……小乙你在干嘛啊?”八重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寒意。 乙桐并没有直接回答八重的问题,而是扬起脸来,笑出一个极其妩媚的笑容:“八重,你最喜欢哪根手指?” “诶?额……食指?”八重话音刚落,就只听“啪咔”一记清脆之声。 “啊啊啊啊啊——————!!!!”随即便是宰相发出的杀猪一般的嘶吼。 乙桐面无表情地放开了方才被自己轻轻一掰就从反方向折断了的宰相食指,再度拿过了宰相的另一只手:“我喜欢对称的……” 有一只手覆在了乙桐的手背上,虽然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是南云: “乙桐,别这样。” 八重早就在边上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了。而世罗更是一阵天旋地转,差点软倒在地上。 乙桐瞥了阻止自己的南云一眼,虽然眼神冰冷,但最终还是放开了宰相的手。接着她一手提起了那个已经痛苦到眼泪鼻涕一起下来的猪头,另一手扼住对方的喉咙,在对方无法发出声音后轻声问:“说,还是不说?我无所谓,要知道手指没了,还有脚趾……脚趾没了,还有耳朵、眼睛、鼻子……只要留着嘴巴就可以了,不是么?” “——我说!我说!!”被放开了喉咙的宰相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早就已经吓得屁滚尿流,“是,是塔罗尔!!!” “真是他?!”发出一声尖叫的是八重,他是真不知道。 而其他人则都是沉默着,看向了世罗王子的方向。 不出各人预料的,世罗王子因为过于震惊根本失去了任何的反应。他只是僵在了原地,半张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久和南云交换了个眼神,然后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喂,王子,现在怎么办?!”你给我多少有点反应好不好?我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里,要知道这头追兵大军还在虎视眈眈,要不是知道我们手上有个宰相早杀过来了,而那头……那谁……那谁还在那该死的混蛋将军那里好不好?! “哦!!怪不得!你们说不安全!怪不得,那什么匕首杀过人!”八重之前在救人前虽然是有听懂一点,但说到底他还是没全懂,只有在这一刻宰相终于招供了他才总算能把所有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不过,还是有点小小的不懂,“……诶,那你们刚才说的,更大的麻烦是什么??还有,‘清君侧’又是?” 世罗王子浑身一震,似乎是回了点神,清君侧这三个字听在他耳里根本就如同是一记惊雷。 “如今塔罗尔大可用追回被劫王子,肃清王子身边叛徒的名义对我们宣战。就是这个意思。”南云尽量选择了让所有人都能马上理解的说明方式,他的眼神再度划过方才起就双手抱在胸前不高兴再说一句话的乙桐。 她先前那股戾气究竟是从何而来?这些日子下来,只以为她是个执念于报酬,讲究效率的女子,可方才那一刻却仿佛是换了个陌生的人。 不,其实,至今为止她还是个对自己而言,完全陌生的人。 看来我还是小看她们了。 南云的唇边闪过一抹有点自嘲的笑容。 “这不可能!!”世罗王子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塔罗尔他,他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是你!你诬陷他!”伸手指住已经快要失去神智的宰相,世罗止不住浑身的颤抖。看得出来他此刻的情绪很激动。 “你——”你到底是有多蠢啊?!怪不得那个塔罗尔要干掉你,换做我搞不好也要这么做! 夜久把后头的几句话生生咽进了肚子里,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世界上还真的是什么样的蠢蛋都有,八重是一个,这世罗也是一个。 懒得再对王子说什么,夜久岁愤愤将烟头踩灭在了沙地上:“喂,接下来?”这句话虽然带着点不情愿,但的确还是对着南云说的。 死大学生虽然不怎么样,但这种时候还是可以信赖对方的判断。 “是呢……这样的话——” “我要见塔罗尔!!我要他亲口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南云话到一半,就只见世罗激昂地打断道。他说着就要朝反方向的塔罗尔军处走,也不顾自己此刻的处境安慰。 “喂你不是吧?!”就算是八重这种时候也有点急了,上前拦住了世罗。自然也是受到了对方的抵抗:“不要拦我!我要去见他!” “王子。”南云上前,右手放在了世罗的肩膀上,虽然没有用力却无形中让对方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南云看着世罗的眼睛,唇边依旧是不变的坦然笑容: “其实王子大可不必自己走回塔罗尔将军那里,因为,他很快就会来见你的。” “……你的意思是——” “啊,快看!” 这回话被打断的是世罗,而打断他的,自然就是八重了。 随着八重的喊声,还有伸出的手指住的方向,大家纷纷转过了视线——果然,在沙漠的另一端,一对大军已经向着这里逐渐靠近而来。 教育是暴力-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男人么? 是夜。 “不去休息一会儿?明天便是两军正式交锋了。”走近坐在火堆旁负责监视之一的乙桐身边,南云递过水壶轻声道。 之所以放低声音那是因为八重已经休息了,虽然他先前还闹腾着说守夜这种事情应该交给万能的英雄去做,但孩子毕竟是孩子,没过多久就开始眼皮打架,最终便是从火堆旁滚到了一边,打呼噜去了。 乙桐朝火堆扔了几根柴禾,淡淡答:“几天不睡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因为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南云坐到了对方的身旁,看见自己成功惹来乙桐一记不甚欢迎的眼神。莞尔。 乙桐没有回答对方的提问,不想和别人有过多的交流,哪怕今后对方可能会待在自己身旁很长一段时间,哪怕今后对方于自己便是队友,伙伴的关系。 一部分是因为自己本就不信任任何人,另一部分则是因为懒得和人有过多的羁绊——那种东西,对自己来说不过是一种多余和阻碍。 ————“多余”、“阻碍”,这究竟是谁对自己说过的话呢?那么熟悉,却是记不起来。 零零碎碎片段的回忆在乙桐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把握不住一分一毫。乙桐凝神在了那里,眉间有微小的细纹。 南云捕捉到了那一瞬的异样,并没有追求其所之为何,因为他知道,即使问了也不过是徒劳。这点上他其实和乙桐还是有共同点的,都是不喜欢做没有结果的事情。 收回了目光,将注意力投向了一边的世罗王子的方向,南云不免皱了皱眉。不是为了明天一战的担忧,而是为了那个优柔寡断,直到此时此刻依旧执迷不悟的王子本身。 * 今天下午。在王子的坚持下南云及夜久等人最终还是随同前者来到了塔罗尔军的阵前。坚信着自己童年好友不会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的世罗王子没有丝毫防备地走向了独自迎来的塔罗尔,表情激动语速急促,恨不得对方立刻能够向所有人证实宰相的所言不过是离间之言,丝毫没有可信之处。 但没想到的是,就是在世罗距离塔罗尔还有半个人距离的那一霎,塔罗尔眼中忽然就精光一闪,拔出腰间的短刀朝着世罗的要害便要一刀刺去。 世罗最初就不疑有他,电光火石之间更是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好在说时迟那时快早有防备之心的夜久扑上前去,推开王子,替王子挡下了那一刀。而边上同样有此准备的南云和乙桐更是祭出魔法阻挡了塔罗尔的下一步进攻,最后由速度过人的八重从前方救下了依旧发愣的世罗。 一场惊心动魄却意外光明正大的行刺就这样在短短几秒间结束。好在夜久懂得防身之术,只是受了皮外之伤。 但这样的震撼,这样直白的对立,不禁更让人有一种——塔尔罗将军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的概念。 没有一击得手,他似乎也不是那么的介意。 塔罗尔只是用那双蓝黑色的眸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世罗王子。 他的眼中有的不是杀气,不是仇恨……而是一种述之不尽的嘲弄。——对他人,也对自己。 “本来想让你们简单一点接受现实,既然如此……就让你们活到明天吧。” “就这么放过我们回去你会后悔的!”虽然这不该是逞强挑衅的时候,夜久岁还是忍不住任冷硬的言语出口——那个人还在塔罗尔身边,现在她怎么样? 闻言,头也未回,只是冷笑的声音,仿佛刺透耳膜:“好好享受这最后一刻还能被称为念语同伴的时光吧。” “你想把她——” “带大军出来是为了提前炫耀你的胜利么?”拦住夜久还要再出口的话,是南云的温和平静所替代。即使是温柔如他,此刻也有着一颜无波的淡漠。 他们都知道塔罗尔想要在消灭王子之余消灭他们,是为了想要独占谁的在意。只有他们不在,念语才能是将军一个人的。——但是他有一点始终不解的是,一个如塔罗尔将军这般想要什么女人都能得到的人,为什么会对念语那么执著? 念语的确很特别,但塔罗尔并不像是个将爱情奉做生命中最重的人。 “大军的话……其实大家不是均等的么?——把世罗王子弄到王国军面前,他们应该会忠诚于国王的正牌继承人吧,呵……” 这一声仿佛汇集了恶意的嘲讽冷言,末了的那一尾阴沉笑意,让不动声色的南云秋心中某个模糊的概念,更清晰了一点。 其实早在第一次看到塔罗尔将军和世罗王子的友情时,他就觉得有哪里不协调了。 难道…… “为什么……”突然,一直没有反应的世罗王子开始喃喃自语,好像已经失去了灵魂一般麻木。但就是有这个答案,他一定要知道。 “如果你能在战场上胜过我的话……” 这是一句没有说完的话,仿佛也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可笑多余的话,塔尔罗随后便催马带着大军又再度回去了城池。 这期间,没有回头一次。 这一切结束后也差不多要到了日落时分,护送着王子退回原先阵地的南云等人见塔罗尔对方军阵并没有追击的意思,便也知道明日早晨免不了是一场大战。 至少,暂时得到了休息的机会。 可这一切也并不表示世罗就会醍醐灌顶,变得更聪明一点。 ——这最好的证据就是,从塔罗尔行刺未果之后,被救回来的世罗王子便始终都是一蹶不振的状态。 就算是在天黑后的现在,他依旧是一个人独自坐在火堆的另一头,口中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不可能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连塔罗尔都不理解自己之类的自言自语。 * 发出一声轻叹,南云自乙桐的身边站了起来,正想再度去到王子身边开解一下对方——毕竟明日之战极其关键,大家为之战斗的对象如果自始至终都保持这种气势的话,多少会起到些负面的影响,更何况,你以这样的情绪如何去进行多国谈判?! 但就在南云即将走到王子身前的时候,早先起就一直在边上一根接着一根猛抽烟的夜久忽然就大步走了过来,插到了南云和世罗之中,一手提着世罗的领子将对方从地上给提了起来。 “……怎么?连你也要杀我了么?”世罗双眼无光,嘴角挂着绝望的冷笑,“好啊……反正连和我一起长大的塔罗尔都背叛了我……连他也要杀我……” “没错老子就是想杀了你!!”夜久话落,举起右手朝着前者那张还算是蛮漂亮的脸狠狠一拳揍了过去。 而被一拳揍倒在了地上的世罗只发出了一记小小的闷哼。 夜久没有片刻的迟疑,再度上前将对方提拉了起来,凶狠狠注视着对方无神涣散的双眼:“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就你?还王子?哈!你就是个孬种!” “什么朋友不理解你,背叛你,什么一切都是为什么?与其去想这些为什么不好好想想自己该做些什么!还有自己身为一国王子的责任!嘴上说得好听,说什么和平相处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了维持这个和平需要付出些什么,牺牲些什么呢?!光是缩在自己的壳子里说些大道理就够了么?世界没你想得那么单纯!!” “只不过是被个面瘫背叛了就在这里要死要活,你还要拿什么去面对那些期待着你,相信你可以给他们带来真正和平的百姓?!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男人么?真正的男人就是靠自己!!受点伤害算个屁!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要告诉全世界:老子他妈的就是被伤害大的!老子不怕!!” 真要说的话,这可以说是自乙桐最初的规则说明之后,史上第二大的一段台词了。可这台词既不是从一贯活跃的八重嘴里说出来,也不是从总是妙语连珠的念语嘴里说出来,恰恰就是从那个老是别扭,认为男人就是要酷的夜久岁的嘴里说了出来。 在说了这么些之后,说实话连夜久自己都有点意外。 此刻一片寂静,八重早被夜久一嗓子喊醒了,在那里傻乎乎看着说不出话;南云近距离看着夜久依旧提着世罗的衣领大喘气,随后又看向了世罗王子的脸——后者的表情虽然讶异,但眼中却已一扫方才的迷茫和纠结,露出了几丝清明的光芒——这是好事,南云朝着夜久递去了一个欣赏的眼神。而乙桐依旧坐在原地,从鼻子里发出一记无声的嗤笑,但脸上露出的笑容却没有那种嘲笑的意思。 “……谢谢。”终于,在长久的沉默之后,世罗握住了抓着自己衣领的夜久的手,“谢谢!” “……切。”不坦率的夜久摔开了对方的手,摆着一张我才不屑你感谢的脸怪别扭地走开了。 而南云则是在这个时候接下了下面的话:“王子,明天就是两军正式对垒了。” “……我知道。”世罗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只见他看向了远处塔罗尔的军队,再度喃喃道: “我知道。” ——塔罗尔,我会像个王子般赢回来的! 那时候……我想要你也回来…… 八点档来了-他的绝望,像极了她心中不能碰触的回忆。 夜色,静谧。还带着一种,风起风落的安然。 此时,在索拉布城堡各个角落虽已都带着战前的紧张,还是有一个房间,熏香阴郁,不见丝毫的恐慌,有的,只是空气中流动的冷削和……寂寞。 塔罗尔将军有个习惯,他总是会在睡前将自己关在书房半个小时,从没人知道他在里面究竟是看书、查阅军务,还是仅只是什么都不做的沉思。 他在书房的时间,是不许外人打扰的。 今天,却有另一个在他面前。 他看着她,然后越过她的脸,去看她身后从敞开的露台窗户照进房间内的月光。 银白。皎洁。却那么阴冷,一如他生命中的每一天。 从他出生之后,他就知道这种月光会一直跟随在他左右…… 就算他想逃,也逃不开。 再次确定和冰冷的月光相比只有她的人她的发她的手是温暖的感触,当念语逐步走近,塔罗尔眼中,也再度只是她一个人美丽的身形。 他喜欢她,非常、非常的喜欢她。 喜欢到他都没有办法控制…… 其实从第一眼见她,他并没有觉得她有哪里和别人不同。是个不可多得的美少女,但也只是如此。——可当那一夜他在这书房中看到投射进房间的月光混中有她月下翩然飞舞的影子时,他觉得心弦中有什么地方仿佛被牢牢的牵扯。 他忽然就像个孩子般完全没有多加考虑的跑到露台,一个箭步跨上围栏以风的魔法向她逼近,冲动的伸出手不论失礼以否拉紧她飘扬的裙摆,那时候只是不想让她从他的视线消失——想看的更清楚,想更了解方才心中那份冲动是为了什么。 她本该受到惊吓的——可她看到他的冒失局促,只是对他伸出了一只手——相握,那瞬间,他觉得那么温暖。 甚至是,有那么一丝丝的,于心的火热。 塔罗尔知道自己想要念语,喜欢念语,是因为这份温暖。 他从来没有在和任何人接触时感觉到暖,不是那些人不够真诚不够热情——有问题的是他,他用一座坚不可摧的冰山将自己牢牢的囚在了里面。再烈的火,都融化不了分毫。 他不知道真实的自己除了嘲讽之外,还能有那样暧昧的样子。 那时候他从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么暧昧,就好像第一次知道糖是甜的孩子。 ——只有她,能给予他需要的温度。 所以他能嘲笑背叛一切,甚至包括他自己。 但只有她不行…… “你不问我有没有杀了你的伙伴吗?”他的手掌心握住她纤细的手指,她没有后退没有逃开,仅只是那么温和的看着他。不曾指责,不曾偏帮。 “他们都是一群生命力很旺盛的人。”念语淡淡的回应,没有着急。其实也挺奇怪的,乙桐和她的默契之外,她竟对那三个人也有这种信心,这不是一种伙伴意识呢?如果是的话,会被乙说成太容易接纳感情了吧…… “你这么信任他们……” “我真的很妒忌。”在沉默了片刻后,塔尔罗再度出口的话中,是苦涩到连他自己都难以忍受的寂寞。 如今眼看着就要胜利的人明明是他,为什么他还是没有任何快乐的感觉?就好像当他选择背叛世罗王子的友情时,也没有比当年第一次见到他时更轻松…… 这其实是一个说来可以很长的故事。一点都不新鲜,甚至会有一点的俗套。 但是生活中的真实往往就是这样。 它不一定能像小说那样有个出乎意料的结局,但它一会有一个疯狂而悲伤的开始。 他的出生,就是这个疯狂而悲伤的产物。 泊布尔王国的国王有一个私生子。因为是和外国的女子所生,所以这个孩子永远不能暴露在阳光下面。 他可以被养育教育的很好,可以年纪轻轻就被赋予要职,可是他的存在他为什么会存在是不能对任何人说的。——他第一次见到国王的时候,也见到了国王身边那个活的无忧无虑的王子。 跟他年龄相仿的王子,却有着他想要但始终不能得到的太阳。 世罗王子是走在阳光下的人,塔罗尔将军,却永远只能与月光为伴。 即使他明明从小就比王子更有天分更有作为。 即使长大之后他一次次立下显赫的无人能及的战功。 ……他还是只能看着月亮的颜色。 每当走在太阳下面,他只要抬起头,那双习惯了清冷月色的蓝黑色眼睛,一定会被耀眼的太阳所刺痛。 男儿有泪不轻弹。 真正的痛苦其实是不能用眼泪来衡量的。 他和世罗那么要好,他看着世罗心无城府的对他好——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故意,故意想要在某一天,辜负他。 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王子是如何的体会云间到地底的痛。 ……他不知道,但是他必须这么做。 因为若不这么做…… 他实在不知道,这二十多年来,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一直在坚持…… 明明这么冷,却不能喊出来…… 静静的,听着这个或许自己从一开始就有感觉的故事。念语并不想否认,那夜她是看到他一个人走进了书房,才会特意选在他看得到的地方飞扬。 他眼中那抹蓝黑色的绝望,像极了她心中一叶不能碰触的回忆。 像极了,那个人。 “塔罗尔,我无意评说你的所作所为的对错,如果这种报复可以给你带来快乐,我可能还会支持你这么做。——但是,你真的觉得快乐了吗?” 轻轻的,她慢慢一个反手握住他的大手,那双手平稳、干燥,一看就是不喜欢经常和别人相握的抗拒,但此刻却在她手心中探求着积蓄着一种安心。他的手总是冷冰冰的,就算方才才握过滚烫的茶壶,也是不受感染的冷冰冰。 她实在不忍心看到他在堕落的黑暗中找不到方向,可是她不知道,她能不能帮到他——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她那么努力过,却还是没有帮到那个人一样…… 眼眸,对视。 塔罗尔看着念语那双泛着银色光芒的水蓝色眼目,他很喜欢她眼珠的颜色,那种清透的颜色仿佛有种温柔的洗涤,让注视她的人都跟着纯净。 他无所谓善与恶。 可是他觉得自己心里又有个声音不像他自己想的那么无所谓。 “我不知道……我觉得我很早以前就已经疯了。”是的,从他策划这个背叛甚至从他去和他本该最恨的王子成为朋友时,他就已经疯的很彻底了。 如今,再彻底一点,其实也无所谓了吧…… “我现在只知道……我要你在我身边!我会登基成王,我会统一了那懦弱的七国,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而我,只要这么抱着你。” 用力将那个女孩子拉近自己的怀里,他的生硬蕴贴满她的柔软馨香,他闭上眼睛,一呼一吸的感受着这份渴求这份温暖,然后,他听到她轻声说: “若是,我只要看到你快乐呢?” ——!! ……快乐? “我……” 泛起的沙哑的声音,被匆匆而来的脚步声打断,是两三个兵士来到门口咚咚咚敲门的声响—— “报告将军!敌军有动静了!” * “你说,王国军有很多将兵叛逃了?” “是的,而且为数不少,似乎都是知道您的实力不愿意和将军您作战的。” ……清君侧的口号这么管用么? 还是,这只是一个圈套? 塔罗尔之所以能以最年轻之姿做到王国大将军,毕竟不是只凭他所不屑的血缘;而能被称为最足智多谋的武将,就是为了一份冷静和战斗时的缜密心思。 战争就像是一场心理战,谁能看透对方的心理,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既然如此,就奉陪你们这一场游戏吧。” 唇角,上扬的笑容,冷酷到几乎绝情,塔罗尔转身给部下下达出击命令的时候,一伸手,仍是将念语的柔软握于掌心。 “跟我一起上战场看看吗?” “我会给你看一场,漂亮的胜利!” “你觉得,你会胜利吗?”她的声音,虽然轻,却让他似被什么触动了神经,一瞬间的眉眼瑟缩。 “……你还是更想着他们?”手心的力量,越加越大,不知道下一刻他会不会真的动怒捏碎她柔细的手腕。 “如果我想着谁就能决定结果的话,我甚至可以跟乙说不接这个任务,但是,从来不是谁怎么想能左右结局的……算了,这些话是商业机密了,再说可能会让乙不高兴了。”前半句话引来了塔罗尔的不解,念语一个温柔的微笑轻扬,掉转了语言的风向。 “念语……” 忽然间,就好像那一夜月下谁轻舞飞扬的出现,塔罗尔有种感觉,他此刻握在手中的温暖,遥远到他伸直手臂也碰触不到地方。 身子,连自己也没有办法阻止的一个僵硬。 谁的唇,轻轻的靠向他冰冷的脸颊,那一吻,轻描淡写又意味深长的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的回忆中…… “我的男人缘总是很奇怪……不过,还是希望你尽可能地活下来。” 计中计之始-小卒打boss完全game over! 夜色,越发的深沉。 好像是为了配合此刻的气氛,连一丝风尘都没有扬起,大地上瑟缩的声音,只有接踵而至的脚步声。 大概有一千到一千三百人吧,已经脱队了。 世罗王子对聚集而来的原宰相军进行了一番属于王室的演说——原本宰相就是以迎接王子为名目带领军队来到这边疆城镇,此刻这军队可以说名正言顺的归到了王子旗下。 但看军队的人数,2万2对2万,应该是不相伯仲。 但在听说真的需要和塔罗尔将军正面冲突后,临时指挥官又是个看起来文质彬彬或者说文弱书生般的人,军队中开始传出了一种不和谐的声音。 例如: 塔罗尔将军为国立下汗马功劳,他又是王子最好的朋友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背叛王子呢?是不是王子身边真的有什么奸臣蛊惑? 例如: 即使我们不问真相保卫王子跟将军作战,那么谁又能胜得了第一名将的塔罗尔军队呢?那个小白脸吗? 例如, 宰相带兵出来前没有进行既定的人员点名记录,这是不是一个机会呢?即使逃跑了也没人会知道吧…… 在泊布尔王国,逃兵的下场分为两种:一种是当场诛杀,让其和其身后的人无法离开战场;一种是少了不认真的作战的人更好而任其退下,但是在战争结束后剥夺其国籍——也就是,让逃兵从国人成为奴隶。 所以一般士兵不会选择逃跑。但也有一种情况,是逃跑了也不会问责的,那就是队伍出征前没有登记士兵名字。无法查证有哪些士兵前往,自然也就无法进行处罚。 塔罗尔将军多半使用第一种对待旗下兵士,所以战场上士兵无一退缩逃跑。 但是世罗王子生性温良,所以士兵们会抱着侥幸的心情为保住性命有所打算……那千人其后,还陆续有人影断断续续的跟随…… * 后方没有追兵。 混在逃兵中之中的夜久岁回头确认过不下三次了。斗篷挡住了他的身形和脸,是他在悄悄地指挥着这群逃兵的撤退。 南云秋附耳交代给每个人任务初始,他还因为那莫名的亲近而鸡皮疙瘩了一下,但片刻后,即为他大胆的策略而惊叹。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定能成功,但是——的确值得一试! 就在这千名逃兵的队伍前段,世罗王子也在。远远的看过去,那个和自己一样披着墨色斗篷的男人就是世罗了。 南云跟他们都交代过他会在后面指挥大军挡住塔罗尔的追兵,就算无法胜利但是多少能够拖延时间,这样一来,跟着逃兵一起混出去的世罗王子就由夜久岁带着回到王宫拿到国印,之后再去参加多国会议即可。 “这么做能解决了这场动乱吗?”那时候口中还叼着烟的夜久岁有一点不相信。 “我们的任务只是让他去参加多国会议,其他的不该管,也管不了。” 虽然不喜欢死大学生耍小聪明的态度,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所以自己和八重才会担任保护王子的职责一起混进了逃兵中…… 喔,这么说的话,那个总是蹦蹦跳跳不知道安静的八重呢? 当夜久岁发现到似乎有哪里不对劲时,也是大概有两千人的兵马绕过崎岖的山道从前方迎着他们围堵过来。 为首的那数十骑铁蹄踏响了大地的喧嚣。 ——纳尼!大学生的计划被识破了么? * “逃兵不过是个幌子,以塔罗尔那种头脑和不相信的性格,他一定会想到这个时候出现逃兵是不是一种计策——我们要利用的就是这一点。夜久会和逃兵引开敌方大将的追击,八重你要留下来,大兵都交给你了!” 南云秋的计划还在耳际,其实是有听没有懂得八重只知道这个时候要看英雄大显身手了。 两军交战的拼杀,不是对方的血喂了己方的剑,就是对方的剑饮了己方的血,场面上的混碌,已经不是一两个将领可以轻易控制的——身在己方军队的最前线,八重的火系魔法发挥了冲锋和掩护的不可或缺的作用。 夜久还在努力装出自己是世罗王子的样子吧? 反正先前也被错认过一次,斗篷之下,谁又能看出来他是谁呢? 对这一点很有信心的八重,在拼斗的时候更有用不完的力量。——南云秋说了,当塔罗尔将军追上夜久他们发现王子是假的时,一定会发现中计而赶回来。 这之前只要他能按照计划将将军的兵马赶回城堡他们就赢了。——“无论对方有多少兵马,只要在死胡同的单一巷子里面就会无法发挥作用。只要你能把他们堵在城池内,人数的悬殊就会显出力量。明白吗,所以这是一个争分夺秒的战争,我们要先出击。” 相当认同南云的计策,却在准备实施进攻前让对方的主力兵马先攻了出来——不得不说,如果单从行军速度上看,塔罗尔军和宰相军有着天差地别的素质。 作为一支军队,严明的军纪,严于训练的日程——最重要的是塔罗尔军那种早已习惯了战争的经验是宰相君无论如何也难以企及的。 所以现在的战斗,其实是塔罗尔军占了压倒性的优势。他们就像是一只露出了獠牙的猛兽,一步步的逼着宰相军反而是节节后退。如果不是有个善使高级魔法的他在,这支军队是溃不成军还是全部阵亡呢? 八重不由得乍舌:怪不得宰相要做塔罗尔的内应,用国王军跟塔罗尔军作战简直是自寻死路啊,就好比玩游戏用一个初入场景的小卒去打boss——完全是game over啊! 但是他也不能轻易的放弃!就算只有他一个人,他也要发挥英雄的作用——为南云和乙桐所护送的王子引开注意力! 前方,又是血海,他胯下的马已经开始因为过度炎热而焦躁的飞蹄晃动——八重为了躲开敌人横扫过来的长枪,一个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 * 微弱的月光下,世罗王子的绸缎衣丝依然清晰可见。 在他边上,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其中一个是即使在月色下也难掩其天生俊美的南云秋,另一个就是全神贯注随时准备对付敌人的乙桐。 “再快一点,只要我们坚持过这段夜路不被发现,就可以安全回到城堡——然后从城堡的后门绕远路回去王都。虽然有些繁复,但却是最安全的一种办法。” 既不是逃兵也不是宰相军,南云秋和乙桐两个人带着世罗王子,即将悄悄地又回到塔罗尔将军所在的城池。 用夜久岁和八重当诱饵其实是一种拖延的战术,南云对世罗王子和乙桐说了,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将王子送到多国会议,所以与其正面冲突不如有策略的转移。——期间世罗王子欲语还休、隐忍的问了句:那跟塔罗尔这一战呢…… “过早的针锋相对没有意思。等到王子你参加了多国会议,各国就会知道塔罗尔将军的阴谋了,这个时候无论大义还是军队多人数就都已经站在你这边了。你还担心什么?” 南云的解释无懈可击,因此世罗王子没有再问。……但乙桐却觉得,这个策略有个致命的问题。 ——如果塔罗尔不仅没有畏缩七国反而还继续战争呢?那时候七国真的会那么团结吗?那个多国会议会开成何种导向,现在根本是个未知数啊…… 但就从这几日他们对那个将军的了解来看,他应该、不,是一定会消灭了七国的。他有那种霸气! 三个人的步子,两个人走的比较快,跟在后面的乙桐明显是有着犹豫。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驳斥,是因为南云秋的一句话,他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有必要关心不相关的人事之后的发展吗?你们不是只要他到那个会议就算完成任务吗?既然如此,就算这个世界之后杀到血雨腥风,又与我们何干?” 想要说血雨腥风怎么可以。 但是,他说的对,与她们何干呢? 乙桐从来就不是个磨磨唧唧的人,她也不会将多余的同情心带进任务——只是这一次由南云秋口中说出这样的话,让她有种极深的不协调感。 不是对事情本身。 而是对,南云秋这个人的态度。 她看不穿他的心思。 但她却直觉——那是他的真心话又不是他的真心话! ……脚步,忽然一个急停。 再抬头时,乙桐原本稍显迷惑的表情已经替换成戒备的杀气——因为就在他们三个人眼前,一排排的弓箭已经从城墙上举起并对准了他们。 “欢迎你自投罗网啊,世罗。” 属于塔罗尔的那种永远带着种无法解读的讥诮的冷漠声音居高临下的传来,那双蓝黑色的眸子泛着苍青的杀意,面无表情的看着三个来人…… 他从一开始就看穿了这次计谋,从来也没有离开过城池而是一直在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计中计之终-这次的这场有点寂寞又有点悲哀的战争。 太阳虽然会耀眼的让人睁不开双目,月亮却有种让一切无所遁形的神奇魅力。所以在夜色下,反而,会滋生一种无法言说的心悸。 这时候不想隐瞒。 也似乎,不必再隐瞒。 温柔的似乎把月光的神采都遮掩光辉的笑容,绽放在南云秋这个男子的脸庞。唇角三十度的弧线,充满了无法言说却足以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安心的气息。 这该是南云秋第一次和塔罗尔目光对视的时刻——先前的所有接触,不是他仿佛心不在焉的转移,就是别有心思的避开——第一次的对视,带着三分温和三分疏离三分睿智和一分不能视而不见的自信。 自信,这一局,终是他掌心中的胜利。 “你……”这个时候为何还笑的出来? 目睹了南云秋那样平静表情的塔罗尔,手指尖因为过分用力贴近墙围而略显苍白,表面上仍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内心的动摇似乎已在不知不觉暴露。 念语一定已经离开这里了。——敏锐的捕捉了这一点的乙桐,转过半个脸的位置,恰好看清了那一张走在他们中间却似乎总没有让她看见过脸的【王子】…… 乙桐并不相信任何人。所以她同样不会相信南云秋,但这并不妨碍她了解南云秋的头脑——这个男子看似无害的外表之下,有着最犀利的危险。 他不曾外显是他的事,但当有一天他使出全部能量的时候……她有种,那天还是不要来临的好的感觉。 ……不知道缘何,却很真实。 危险的人都对同伴有一种心知肚明的了解。 乙桐并不打算否认,自己是多么危险的人。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不知道还有哪个形容词比这个更适合形容此刻进入乙桐眼中的那个女人的脸。 青筋微微的在额间跳了一下,但被乙桐不着痕迹的隐藏了下来。 还真就让她那种不协调感猜中了——王子不是王子而是念语那丫头……= =+ 说完全没有感觉那是骗人的。但是早有感觉为什么就是不揭露难道是为了配合南云秋么? 乙桐心里清楚。是这么回事,但又……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具体这是种什么感觉,她觉得自己都不是很能解释的清楚——为了这个计划进展的如此顺利,她明明该支持却仍对某个点突兀的不悦。 ……等等,她在不悦……吗? “就算你把真正的世罗王子藏在逃兵中让他逃去七国会议,对我而言也不过是一个极小的失误,我只要消灭了你们再带大兵去攻陷首都即可。到了那个时候,其余的六国谁会保护那个已经一文不值的王子?——身份这种东西,说到底不过是欺骗那群不知道反抗的弱者的,对于强者而言,从来就不适用!” 手起、手落,以最快的速度稳住心神的塔罗尔毫不留情的命令弓箭手们将一支支锋利的箭射向三个人的方向。 封喉的箭尖,像是倾盆的砂粒一般集中射向南云秋和乙桐所在的方向——当第三个人利用清风的魔法漂浮在空中躲避的瞬间,是另一股旋风的逼近。 突如其来的塔罗尔一个翻手的相扣,就将扮成王子的念语一个牢牢的抓进怀中。 两个人面冲的方向,正好是箭雨纷飞的双人靶子。 瞬间的雷鸣!瞬间的席卷而来的瀑布! 先前一直未曾刻意使用过的魔法,此刻像是为了弥补之前的缺憾一般双壁齐发,整个城池瞬间就像置身于水深火热的魔界。 被雷闪亮而强硬的劈到地上的乱箭。 被瀑布像一条护带高高的托起的两个人的身子。 南云秋早在乙桐使出雷系魔法的那一刻,就将她拉进了自己身边最近的距离——通常,我们称呼那为:胸膛。 他一用力,她精锐的眉眼中原本直视乱箭的注意力,就被毫无征兆的迁移过来。 和一个男人过分的亲近,印象里主客观都没有出现过的场景。南云秋将它如此真实的实现之时,还不忘加深了这接触的轮廓——瞬间又撤去的水的托扬,他仿佛失去力气仿佛忽然又成了一个不会魔法的普通男人…… 两个人笔直的向着地面跌去。 脸颊,是擦过砂粒的触感。 纷飞在两个人周身的,是那沙漠中的干涩和缠绵,每一颗每一粒,都因为夜色的霜寒而咯出冰冷的坑洼。 南云秋在落地的瞬间抱着她更换的上下位置,他的后背,垫背了他们两个人的重量。 原以为那温良公子会有的皱眉片刻都不曾涌现,反而是他在她眼中读到了心思,从而,笑开了唇角三十度的惊艳。 乙桐,你到底是个女孩子。 ……从南云秋的眉眼中看到这一段语录,乙桐尚来不及深想那其中的含义,整个人已随着那双抱住她的有力的手臂、翻滚了行动。 随后,接踵而来的乱箭,就倾斜着、锋利着一支支刺进紧挨着他们彼此后背的沙地。 “咳……”平时敏捷的反应让她免于吃一嘴沙子的场景。 但是才从他怀里挣脱,在他们四周的,就是那举着长枪围成一团的士兵了。训练有素,全部都是塔罗尔的心腹。 ——事已至此吗? 但是…… 看着那个就坐在她身边只随意的弹弹衣服上黏着的砂粒,好像一个爱美少年的南云秋: ——他还是那般的处变不惊呢…… 这个男人究竟是胸有成竹还是不懂得该如何做第二种表情? 如果他们能顺利的从这个世界离开,她倒是有一点点好奇…… “多美的场景。”深厚的嘲讽,加性感的冰冷,是塔罗尔那一副其实兴致全无认为大局已定的淡漠。 “确实,明明是那么美好的场景呢。”以为她至少会纠结的女子,却也是在他怀里发出了同样的感慨。 虽然,她的声音,其实更为的明媚? 然后,是在她啧啧了两声后,他的脖颈间,体会到了那种犀利的蕴贴。 抵在他身体最近距离的那一柄精巧的匕首,正是他从来不离身却在这一个出征前送给她的礼物。 ——蓝宝石幽冥的光彩,或明或暗。 念语的手,白皙依然,却泛着森寒的杀气,毫不留情。 也许她是温柔的,但在这一瞬间,他所感受到的窒息……却比这二十多年来的每一天,都更加的深刻。 深入骨髓。 “擒贼先擒王,小南你是算准了这个场面下我一定会出手吗?” 无论她是不是也感觉到了歉意而故意不看他的转身,还是她本就可以毫不在乎的背叛他就像他背叛了世罗王子那样,念语如今用她那张精致容颜面对的是本该没有交流的南云秋。 她看到了啊,在他抱着乙桐从空中降落到地面时,他那让她选择该怎么做的笑容。——南云秋这个人的笑容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人轻易的被蛊惑而跟着他的步调走。 好像……连她都不例外呢。 因为局势瞬间颠倒而有些微不知所措,那些举剑的士兵只能是放大了包围圈,同时紧密注意着塔罗尔的动向。 无论是救人还是下一步行动,如果军队中从来只有一号人物,他不能下达命令的时候,就是军队瓦解的时候。 所以那比谁都了解这一点的南云秋,从开始就算准了这个场面的出现。 他要拉乙桐起来,她自己站直推开了他的好意;他也只是不在乎的笑了笑,全然没有一点要生气的意思。 然后他面对念语一个轻松的耸肩,也对塔罗尔,一个意味难明的叹息。 “我从开始就知道大军交战的话我们必败无疑,无关乎是否相信自己的领军能力,如果士兵的素质太过参差,即使有最优秀的指挥官也弥补不了这个差距。更何况,你的确是非常聪明而霸道的人。” “所以我布了一个又一个局,就是为了让你猜到我这最后的孤注一掷。塔罗尔将军,因为你太聪明了想的太正确了,才会从心理瞧不起那最简单的计谋。殊不知,眼皮底下的事情,往往也能有着想象不到的答案。” 这不过是一个心理战。 他会赢,不是因为他更高杆,而是对手想的太多了。 有时候越是简单的事物,人们反而看不清。 就好像……这次的这场有点寂寞又有点悲哀的战争。 “我没有去计算你会怎么做,我只要知道小念你不会什么都不做就够了。尽管现在我们可以有人质,但小念,你真的会下手吗?” 时间在流逝,这时候随着月亮的角度偏移,月光下,南云秋的侧脸忽然完美的让人有种舍不得移开视线的冲动。 仿佛是为了映证他的话,那柄本是残忍的碰触肌理的匕首,也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塔罗尔的脖子。 “……你不杀我吗?” “我从来就没有要杀你的意思。” “你刚才的行动可不是那么说的。”他耿耿于怀的,是那一瞬间宛若死去的窒息。 似乎,念语是叹了一口气的。 “塔罗尔,如果说你现在的心境就是世罗王子被最重要的好友背叛的感觉,那么,我其实亦不过是想体会一下你现在的真实心情。” ——!! 他浑身那几乎不为人知的一颤,没有逃过距离他最近的她的眼睛。 “完全不出意料呢,背叛了一直相信自己的人,不是那么的好受的。” * 尽管他说了笨蛋王子你不应该回去,对方第一次那么坚决的态度还是打动了他,让他一边说着“所以我也是个白痴”一边将他带回了那最危险的地方。 所以当夜久岁和世罗王子赶回到那座他们不久前才逃离的城堡前,看到的场面是士兵们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围住的南云秋、乙桐和念语中间: 那个一贯目中无人倨傲的塔罗尔将军,就坐在沙地上。 一个人,那么孤独。 无声。 也,失神。 那瞬间,世罗王子是忘记危险还是已经知道不再有危险的走向塔罗尔,没有人能说清。只是当他将手心放在昔日好友的肩头时…… 此时无声胜有声。 说了句我们可以走了的乙桐是第一个转身离开的,在夜久岁哎了一声后,南云秋也跟他擦身而过的微笑: “想要战胜一个心里有着迷茫的人其实并不难,难的是怎么解开这份迷茫……如今,已经有比我们更适合的人选了。” 点头,其实也明白……从怀里随意的抽出一根烟点上,夜久岁目睹念语也一言不发的离开后,默默的跟在他后面一起走远…… 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他们再逗留了。 除了…… * “怎么没人回来?!喂喂喂你们怎么可以把我忘在这里——我还在这里啊!啊啊!!” 八重在两军停战他不放心又火速奔去王宫找人而迷路,才发现自己似乎、大概、可能、也许、已经完全的被那几只遗忘了= =+ 喂喂喂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待英雄啊!!! ……我说,谁快来把我一起带走嘛tat 战争篇尾声-自己干脆将胸膛借给她让她哭好么? 果然在他们进行空间跳跃之前,乙桐的pda已经显示收到了这个世界完成任务的报酬。看来,世罗王子是安全去参加了那个七国会议了。 不止如此,恐怕他此刻也有了一个更强有力的保护者了吧? 不,或许该说那是他的朋友…… “哼,还朋友呢,把我忘在那里你们要怎么解释!!”第二天才被捡回来的八重,充分发挥了嘴巴除了吃饭还可以用来说话的呱噪,对另外两个人好一段抱怨。 不过乙桐无视他,南云怎么说都是笑脸一张,自己也真的好无聊啊><如果小念和那个夜久岁在这里就好啦…… * 那么让八重如此想念的两只现在在哪里呢? 从这座山头看下去,正好可以看到七国会议的场所。 除了各国的国王包括原是王子的世罗外,还有一个蓝黑相间的身影笔直而高傲的站在厅内——虽然站在很远的地方,但似乎也能听到世罗向其他诸国的国君介绍时,说的是:塔罗尔将军是我国最引以为傲的良将。 这两个人,今后会好好的相处吧…… 欣慰,抑或是寂寞的神色,在念语水漾的明眸中划过。 站在微风吹拂的山崖,飘逸的长发如绵云般扬起——丝丝缕缕,都是最温柔的抚慰。 然而从背影看,这个一贯调皮的少女,这时候,却似乎……有些不舍得? 也对嘛……他们毕竟…… 拒绝将“恋爱一场”在脑海中重现,夜久岁告诉自己这是因为他不喜欢这种娘娘腔的忧郁。而他会站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看着她、看着她注视着那个塔罗尔,也不过是因为他们【目前】是【同伴】,他要看着她不走丢而已。 ……但其实念语又不是八重,何来的走丢? 在每个世界穿越,本就是她的工作,根本没什么可担心的…… ——!! 心情,忽然就那么体验了瑟缩。 猛地一下。 在夜久岁眼里,看到念语那纤柔的肩膀似乎是禁不住颤抖了起来。 他没有听到她的哭声。 他能想象她一定是极力的控制着情绪。 那种肩膀的颤抖,连他的感触也一并带进了心跳——因为,心疼的感觉。 于是,夜久岁终于还是走了上前。 他没想过自己是对她说不要哭了好呢,还是干脆将胸膛借给她让她哭好呢? 他轻轻的将手心放在了她的肩头,轻柔的,好像没有重量。 喉头,紧张的上下移动。 “咳,如果……” “小岁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明快,而且甜美的女声。 念语在他开口说全一句话之前,已经带着一漾迷人的笑言回过了头——那张娇美的容颜上,不见任何的泪痕。 而看她此刻的表情,也似乎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哎?——别怪夜久岁,他确实不是很了解女人。 “呵呵,小岁,这是来接我的吗?” “啊……恩,你刚才,在看什么?” “刚刚啊,我在想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蛮可惜的呢。” “……因为有舍不得的?”果然是如此吧…… “是啊,塔罗尔说要送给我的匕首我忘在他那里了啊——上面那颗蓝宝石价值连城呢~” “………………” 夜久岁忽然就强烈的觉得,刚刚那么心疼的自己就是一个比八重还不如的大白痴! 至此,第一个世界的任务总算圆满完成。他们这些穿越的人来到这神奇的仿若rpg世界的日子也从此拉开了序幕。 是紧张亦或是新鲜,就要拭目以待了啊~ 吸血鬼猎人-要提防这两个婆娘还有那小白脸…… 有没有曾经思考过自己的生活? 我想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有人说生活是一种妥协,有人说生活是一种冒险,也有人说生活就是生活。 对我而言,生活就是一曲弗拉门戈,愤懑,疯狂,苦闷,并且不会有人告诉我这首曲子究竟会在什么时候终止。 * 在受够了沙漠城镇的酷热以及魔幻世界的风波的双重洗礼之后,夜久岁对自己这次终于降落在一个充满现代气息的小市区这点感到还是稍微有那么点满意的——至少这个世界看上去并没有前一个世界那般地,不靠谱。 站在一个可以将下头城镇一览无遗的丘陵上,夜久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这里和我住的地方好像哦……不是吧。”在上一个世界中并没有彻底过足rpg瘾头的八重很显然地表现出了自己的失望。 没办法,他们这次所到达的地方怎么看都是一个极其普通的现代化城市:学校,商店,大马路;在天上飞的除了鸟就只有飞机,在地上跑的除了人就只有单车,或汽车。一切都是再也日常不过的风景。 “放心吧,我们可以把这个地方弄得更有趣点的~”念语如今失去了在空中飞翔的能力,但是依旧穿着一身波斯的服装,举手投足间是那般轻盈,仿佛依旧能够随时飘浮起来。 ——什么叫做“弄得有趣”啊? 夜久岁自从试图安慰“失恋”少女但最终未果之后,就无法好好正视对方了。所以只有在肚子里吐槽。 乙桐第一时间依旧是拿出了pda,打开界面确认此次的任务内容及目标坐标。透明的界面上浮现出一行又一行的符号,在仔细阅读的同时乙桐的眉间也就多了几道深深的皱纹。 “怎么了?”南云秋虽然看不懂pda上头的字,但至少他读得懂乙桐表情上的意思:有麻烦了。 “空间跳跃大概出了点问题,我们时间不多了。”乙桐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抓回了所有人的注意,“这次的目标有点棘手,是带传染性的生物母体,我们必须在三天之内找到它,不然一旦开始转播就糟糕了。” “有确定是什么生物么?传染是通过空气?还是其他方式?”南云其实更想问的是关于pda那头的联络方是如何,是通过何种方式从而知道每个世界中的祸源以及其之后可能会引发的结果的,但他也知道追求这个答案并不急于一时。对目前的他而言,来日方长,所以还是先做好目前的“本职”为是。 乙桐迅速地瞥了南云一眼,说实话,在经历了上个世界之中的种种之后,在她的内心里已经对这个看起来总是云淡风轻,实际上却拥有超出自己预料的睿智及冷静的男人有了一种肯定,只不过说到底只是肯定,并不代表就是完全的信任: “……是一种变异生物,通过吸食人血散播病毒,类似于某些世界中所传说的‘吸血鬼’。” “挖撒?!吸血鬼?!这也好啊!我们就是吸血鬼猎人啦!”八重终于又找到了希望的曙光,做出了一个万岁的姿势,“那那那,能力呢??我们有什么能力么??” 乙桐没回答,她已经打开另一个界面在浏览其他的信息了,念语瞧着那个可怜巴巴等着回答的八重实在是太可怜(确切点来说这孩子这点也太可爱了),于是在晃到乙桐边上看了几眼之后,回来拍了拍八重的肩膀很是遗憾地说:“这个世界没有魔法的说,我们已经尽力了!” 崩溃。 这是一瞬间出现在八重脸上的表情。不过幸好,在0。001秒后他又振作起来了:“呐呐呐,我们怎么搞定那个吸血鬼啊?” “这个啊~~~~”念语故意卖了个关子,等到看见八重脸上重又出现刚才那种小动物讨食似的的表情的时候,终于笑出了一脸的俏皮莞尔, “你有没有用过‘手枪’这种东西啊?” “青少年持枪是非法的————”夜久在忍耐了许久之后终于还是恢复他一贯的黑脸吐槽男风格。 “在我们的‘世界’里不是。”乙桐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某人的话,说实话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她看见那个闷骚男吃瘪的样子总会有一阵快感,看来是和念语合作太久被同化了,唉,真没办法。 “安啦安啦,特别情况特殊对待嘛~~”八重此刻已经在脑子里幻想自己拿着手枪瞄准对象一枪毙命然后吹吹枪口甩甩头发对周围一群花痴女说:不要迷上我,你们会受伤的。的情景了。 南云虽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夜久一看那张笑脸就知道对方是绝不会和自己一个阵地的。(←别怪对方重色,主要是你自己太傻帽= =) 三个人一圈看下来,末了,念语走到夜久面前难得表情严肃地总结发言:“小岁,你要懂得接受现实的嘛!” 貌似我才是那个最现实的好不好?! 夜久噎了一下,不过话说回来目前为止明显是四票对一票的情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特别地熟悉————嗯??当初自己一个人被丢在那沙漠城市的时候貌似也有这种情景哦?! 身后闪过三道惊雷,夜久岁面无表情。 “怎么了?小岁?”看出夜久有点不对劲的念语在对方面前挥挥小手,见对方没反应于是噘起樱唇朝对方睫毛轻吹了一口气。 “?!!”走神如夜久此刻也不得不回了神来,“……啊?没,没事!!……你们继续,继续!” 神呐要提防这两个婆娘还有那小白脸万一这回又被拿去当冲锋肉盾怎么办……我的形象,我的形象啊!! 正所谓吃一亏长一智,夜久岁此刻在心里暗暗握拳,昨日的自己已经是昨日死了,今天起无论如何都要维持住自己一贯的冷面精锐犀利男的形象! 就在夜久一个人独自在那里信誓旦旦的时候,乙桐已经将含有如何使用枪械及部分防身术等的记忆体的水晶分别给了念语,八重及南云,这会儿她融合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后,看着pda跳出的任务说明界面忽然就“啧”了一声。 “怎么了?”念语靠在乙桐的肩膀上,勾住对方的一只手。她有点困了,要知道从一个世界到另外一个时间也是有时差的啊~ “……母体坐标出不来,似乎是探查不到。只知道它大概在的位置。”乙桐一边收起了任务说明界面,一边朝着夜久挑眉,“你呢?需要什么装备技能?” 夜久嘴里叼着半根烟,看着山丘下的景色,淡淡道:“不用,我是警校毕业的。” “啊啦。”念语做出几分有点意外的表情,其实她也早猜到夜久的身手如此矫健,在原来的世界想必是经过特殊训练的。 “……也就是说只能靠我们自己去那个大概位置里头地毯式搜查了?”南云也一同眺望着下头的城镇,说实话,这个城镇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要在三天之内找到那个连特征都不一定清晰的母体,何其容易。 “嗯。这次结束后我绝对要申请额外奖金……还要申请休假……”乙桐小声嘀咕着,带着三个拖油瓶也就算了,至少里头两个可以当工兵还有个勉强算半个军师。可这回的case竟然连坐标都不给个明确的,上头是不是真打算让自己和念语两个人在这个地方找到死啊? “休假?好耶~!那我们快点搞定这里快点回‘家’吧!”念语一改方才扑扇着一双带着那么点迷蒙的爱睡眼跳了起来,精神十足。 家? 南云挑起了眉毛。依旧不做置评。 家?这两个家伙还有家?她们不是说她们就是在各个世界任意漂流的么? 夜久微眯起了眼,内心涌起了一股子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的好奇感。 “别说了!那个母体究竟在哪儿??”八重丝毫没有关心休假和家的问题。哪里有邪恶,哪里就有他,人民的英雄,少女的白马,儿童的偶像——八重是也!乙桐关上了pda,右手指向了丘陵右下方的方向:“那里。” 大家顺着乙桐的手指看去,那里是———————— 校园新身份-靠,吃豆腐什么的你们来凑什么热闹?! 她是一个人独自在天黑后再次回到学校的。 黑夜之中的校园拥有另外一张很少被人看见的脸,在褪去了白天的喧闹与生气之后,空旷的教学楼中是一片近似于安详的寂静。 她爬上了后花园的门,已经开始生锈的铁制门发出了吱呀呀的凄凉声响,她害怕被人发现,所以竭力迅速地从上头跳了下来,不想却因为过于心急而扭伤了脚踝。 嘶———— 倒吸一口冷气,她并没有让这点意外拖延自己太多的时间。她有太重要的事情,内心的焦灼远胜过肉体的疼痛。 拖着有点跛的右脚,她急匆匆上了第二教学楼的三楼。右拐,就是自己的班级,她忐忑不安地推开了教室的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带着点疑惑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确认当下的时间,手机屏幕发出的莹兰色光芒照出了她的脸——是一张青春正好的娇艳容颜。 8点30,不多不少,正好是和对方说好的时间。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随意靠在了第一排的桌子上,弯下腰来揉着这会儿才开始感觉隐隐作痛的脚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8点35,8点45,8点55。 她原先的不耐终于变成了怨恨,在最后一次确认时间后起了身子,走出了教室。 左拐,应该是下楼梯的方向,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忽然听见了若有似无的脚步声。 她回身,犹豫了一会儿试探性地唤了等待着的那个人的名字。 可是没人回答。 她皱起眉头,再度回身打算下楼。 啪嗒。 是什么声音。 她停住了动作。听见了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 扑通。扑通。 咬住下唇,她听见自己的抱怨声里带着颤抖: 别吓我了,出来吧。 有低声的浅笑。熟悉的感觉,安慰了她害怕的情绪。 太过分了,你在哪儿?快出来。 确认声响来源是自己最亲密的人之后,她的不安终于不再。 对方没有回答。 她撒娇似的继续提问,一边顺着方才声音的方向走到了走廊的那头: 化学教室。 快出来啦……都要没什么时间了。 甜甜的语气里带着丝丝挑逗,她在走进化学教室的同时解开了制服上衣的领结。 化学室特有的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鼻而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觉,似乎还有夹杂在其中几丝铁锈的味道。 喂,你在————接下去的话还没出口,她就踩上了一脚的湿滑,一个不稳就狠狠摔倒在了地上。 身体皮肤撞到地面上发出清脆声音。 她连声呼痛,忙不迭要用手撑起自己的身子,却不想摸到了一手温热的粘稠。 腥味愈发地浓重,恐惧感瞬间蔓延。 她告诉自己不要害怕,可是发抖的手却怎么也打不开手机的翻盖。 她告诉自己这只不过是恋人给自己开的一个小小玩笑。可黑暗中怎么也等不到恋人熟悉的大笑。 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终于摸到了边上的桌脚当支撑点,双手打着滑地打开了手机翻盖。 依旧是方才那莹兰色的光芒,但照出的却再也不是少女美好的容颜。 光芒之下,那是一颗熟悉却也陌生的头颅。 失去一只眼睛的他嘴角向上扬起,仿佛一如既往地要朝她说声过来宝贝。 她的喉咙仿佛被人扼住,尖叫声被生生掐在了胸膛里头。 有人类体温的触感,悄无声息地抚上了她的脸颊。 她止不住地颤抖,听见一个低沉且沙哑的声音: 你好—————— “别说了别说了别再说了!!!”女孩甲捂住耳朵,高声尖叫着打断了故事的高潮。 “……喂,是你说无聊要听故事的诶。”恐怖故事说得正尽兴的少年乙不爽地咂嘴。 “可我没说要听鬼故事啊!你太过分了!”放下双手,抱怨地拍打了几下少年的手臂,女孩甲道。 少年乙耸肩,无所谓地笑笑:“那好,那你想听什么?” “……随便,不是恐怖故事就好。”女孩甲转动着眼睛,嘟哝。 “嗯……哦对了,”少年乙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手,“新来了几个老师,你知道么?还有,隔壁班级忽然转来了两个学生。” “这有什么好说的。”少女甲不屑。 “可都是同时来的,不觉得有点奇妙么?”少年乙道。 少女甲从鼻子里嗤了一声:“有什么奇怪的嘛!” * “就是没什么奇怪的才奇怪咯!” 一记响亮且带着激情的呼声来自我们八重君的口中。如今的他再度穿上了一身高中生的制服,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别扭。——是因为习惯了那身高调火红的关系? 同样是着了一身高中制服的念语坐在天台的花坛边上,一双少女特有的修长小腿被淡绿色格子的裙子衬托得愈发雪白,她懒洋洋地花坛边缘晃荡着双腿:“好啦,八重你别急嘛~虽然现在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异常的地方,但肯定能找到个突破口的。焦急可是大忌哦~” 说着,伸出食指在唇边竖起,眨了一下左边的眼睛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念语将青春少女的可爱劲儿发挥到了极致。 “……我知道了啦……”一贯性急的八重在念语的面前也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儿,于是跳上天台边缘的铁丝网,双手扣住百无聊赖,“唉……那为什么别人就能当老师,我就还是当学生的份呢……” * 其实老师是没那么好当的。 至少对夜久岁来说如此。 身为酷男体育新晋老师的他在“上班”第一天就受到了各个班级女生的极大关注。 不过那也正常,在大多的体育老师都是些肌肉发达头脑简单,又或是热血无比神经粗犷的男人的今天(全国所有体育老师我向您们致以最诚恳的道歉),好不容易能够出现这么一个英姿飒爽,有着一张绝对算是帅气的脸,并且气质凛然的年轻体育老师,大家伙能不高兴么? 可夜久同志并不是很高兴。 如果说是普通正常地上课那也就算了,偏偏那些个女生们还老爱找些莫须有的借口过来摸摸自己这里,戳戳自己那里。 靠,吃豆腐什么的,有念语一个也就够了,你们还来凑什么热闹?! ——嗯?难道说自己已经默认念语可以吃自己豆腐了么?! 在意识到自己有那种想法的下一刻,夜久岁的背后立刻再度响起无数惊雷。 “老师老师,你看看我这个体操动作够不够到位啊?”还不等夜久一个人在那里惊讶完毕,学生们立刻又像找到蜜的蝴蝶一样涌了过来。 “嗯?!啊??等下……喂!你们谁啊摸哪里啊喂!!”夜久岁,23岁,瞬间就被淹没在了花样女子高中生的漩涡之中。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可喜可贺个鬼啊—————— ↑夜久岁真正的心声。 * “……南云老师。”同样是女子高中生,理系的就是和体育系的有点不一样,虽然也是团团围起将目标包围在了中间,但始终都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尽管只是一身最简单不过的白色大褂,却反而将那种清逸的气质衬托的更加出尘。有的人仅仅只是不声不响的坐着,仍能吸引住最多人的注视。能用白净的几乎没有一丝瑕疵来形容脸庞的女人本已不多见,这一次,这个词却是唯一能完整体现南云秋肌理的记录。恰如夜空中闪亮的星星这种词他并没有偏好,但那一双瞳孔,恐仍再也找不到另一个代替的形容。 有时候自己也会觉得好笑,太多用来形容他的词汇,都与那神诋或轻或重的藕断丝连。 “有什么事?”南云秋脸上那不多不少正正好好的微笑瞬间不知道秒杀了多少少女的小心肝。 少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推出了一个作为代表,红着一张小脸怯怯地递上自己的笔记:“这个……我们不是很懂,老师可以教教我们么?” “当然可以了。”虽然才刚上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堂课,但南云也没有任何的紧张与不适应,举手投足间透露出的都是满满的自信与绅士。 女生们各自发出被压抑住的小小尖叫,花团锦簇似的拥着南云秋再度回到了教室,来到黑板之前。 一手拿过学生递来的笔记,一手拿起粉笔开始在黑板上写下公式,南云的气质至少没有夜久来的那般……混乱。 行云流水般顺畅流利地再度讲解了方才课堂上的问题,南云秋一回身,发觉身后那些个少女的眼神并不是看着黑板而是都巴巴地看着自己。他并没有任何的意外,早已经习惯了如此被注视,所以如何摆脱现今的状况他自然也是信手拈来: “第二堂课快开始了,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你们可以来我办公室找我。” 少女们无不是欢欣点头,在目送着南云老师离开之后立刻脸颊绯红地商讨着中午时候集体去办公室好好“请教”问题,却不知那个目标人物此刻去向的地点并非是她们的所想之处。 * 并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而是依旧穿着化学教师特有的白袍一路径直去到了一楼的某扇门前。 抬起的手停在了距离拉门不到两厘米的地方,半秒之后又变了个方向划过了拉门的把手,不曾敲门,就是这么直接开门走进去。 保健室里很安静。窗户就那么开着,微风吹起了透明的纱帘,空气里头有着消毒水的味道。而原本应该是保健医师坐着的桌前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南云秋双手插在白袍的口袋里,轻轻挑起一边的眉毛,唇边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容。就这么在保健室内踱了半圈,最终在最里头的一张床脚前停下。 床边的帘子是被半拉上的,透过缝隙隐约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南云伸手挑起拉下的白帘,动作没有分毫的迟疑。 陷在白色床单和被子中的女子似乎睡得很熟,四周很安静,可以听见她有规律的呼吸声。一头带着暗红的碎发搭在脸畔,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上了一小片阴影。 那么祥和平静。 “要偷亲的话现在正好哦。”带着那么几分俏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念语倚在门框上把玩着自己一簇垂下的长发。 笑而不语,南云坐在了另外一张床上,很无辜的模样:“可人家早就醒了呢。” “啊拉,聪明的女人这种时候就要装睡的嘛~乙桐,你看看,多可惜啊。”念语其实也早就知道乙桐不会那么蠢,连个男人进了自己的地盘都不知道,可就是忍不住要戏弄一下对方。这点上,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南云的波长和自己的很相像。 “是啊。”说了这句话的是南云,没有人知道他赞同的究竟是念语方才那句戏言中的前半部分,还是后半部分。 “……没事的话麻烦你们出去的时候带上门。”乙桐连睁眼都没高兴,早上使用pda附件能力洗校长脑从而进入这所学校的时候就顺带着把整座学校给扫描了一遍,并没有任何的异常磁场,至于人物调查自然就拜托其他四个人利用职务和身份之便去做了,自己如今要做的就是回复一下体力,方便晚上的行动。 所以乙桐对念语以及南云的态度就是:翻个身拉上被子继续睡。 “太过分了人家怕你寂寞才特意来探望你的啊><”念语两三步跳过来,一下挤到了乙桐的床上,惹来钻在被窝中的人一声闷哼。 从被子里头伸出一只手来,赶蚊子似的挥了几下,然后又缩了回去。整个过程乙桐再也没说过第二句话。 知道对方是真累了,念语这也没有再继续撒娇下去,皱了皱鼻子,从床上跳下来拍拍裙子:“算啦,那我去巡逻了~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男人~” “刷拉——”仿佛是故意应了念语的话一般,保健室的门被人从外头拉了开去。 念语正好面对门口站着,第一时间就和进来的那个人望了个正着。 保健室的床-你想吻我的话,我可以假装摔晕了。 能将学生制服穿的这么漂亮的男子,恐怕是不多见的。 虽然从外型上更偏向于夜久岁那样冷酷干练没表情型,但是男生那双夜黑色的眸中却有着种似笑非笑的笑意——有一点点塔罗尔将军的那种嘲讽,却完全不含丝毫的恹气——这使得他冷硬的线条神奇的柔和了几分。 不光柔和,这几分还带着一漾无邪的邪气。——就像女生们常常会悄悄议论的那样:看,我喜欢的就是那个人哦——那种只一面,就知道很得女生缘的男生。 蓝白条相间的领带整齐的系在雪白的衬衫上,外面的制服敞开更显得白衬衫下的身材修长挺拔,从眉目间稍有的慵懒看来——男生此行,目的是保健室。 所以在拉开门正好和一个漂亮的女生四目相对时,稍微愣了一下。 翦水流波,白皙嫣然。 不过最让夜神侑印象深刻的,还应该是少女眼中那丝毫不回避的对他打量,以及打量之后,娇艳的红唇划开的那仿佛是满足的笑容。 ——满足? 是对他的评价吗? ……这瞬间,夜神侑觉得自己的好奇心,似乎也被悄无声息的挑了起来。 “哎呀老师,你好像有病号学生来啦~”念语非常欢快的声音仿佛恶作剧似的传入蒙着被子休息的乙桐耳中。 之后少女给面前的男生让开一条道,示意他请进。 因为她点头,所以他不着痕迹的回了一个颔首。 之后在视线移动后看到里面那么多人的情况,轻轻顿足,不过也只是一下,在顿足之后,他抬头看了眼拉门顶挂的保健室的门牌,思索着并似乎是了然的笑了笑,确认没有错之后就走了进来。 笔直的绕过众人,走到了乙桐此刻躺在的那张床上。 “老师,可否借地?” 顶着一张不爽到极点——已经可以和大热天跑完马拉松却不让喝冰镇汽水时的不爽相比了——乙桐不甘不愿但仍不得不发扬教师就是要关爱少年学生的这种反正她从来没有的心理从被窝中再度被呼唤了出来…… 但当她正处于要完全站直和夜神侑刚要躺上床的瞬间,乙桐却又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男生脖颈前的蓝白领带——那氛围大有再用力一下就可以劫钱的素质。 “你为什么不让他让开?!”看到明明就在自己的床边上那另一张床上南云秋坐的恣意而闲适,乙桐骄傲的表达了老师被叫起来很不爽的心声。 “因为您已经起来了。”夜神侑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将那个其实我之前的确是跟两个人说的这句事实前缀省略下来的同时,也动作微小但用力的伸臂反握并按下了乙桐勒住自己领带的那只手。 随后他松开手,坐在床上,露出了一个带着丝丝邪气却百般无辜的笑容: “您如果想继续睡的话,也可以让南云老师让一下。” 躺下,转个身,拉起被子盖上身体的多一角。 夜神侑像个熟练的保健室常客一般睡去,再不多加理会这保健室之后的任何情况…… * 从保健室出来也还是保持着方才不爽的表情,话说这样的乙桐看在南云秋眼里还是第一次如此的傲娇。 再想到面对那男生躺下后她这个保健室老师二话没说扭头就走出保健室似乎是闹别扭行为时念语那习以为常的笑容,南云秋也不难分析出乙桐本性中隐含的一面。 ——不愿意吃亏,不接受吃亏。 呵呵。 不由就任一抹轻松的笑容莞尔,南云秋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心情越发的恣意而轻佻。 念语没有追出来而是给了他一个“加油啊这是独处吃豆腐的机会哦”的眨眼,径自留在了保健室和那个男生独处,她有没有出于好玩的坐在床边看个分明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那言吃豆腐,无声他也懂得。 那么,要不要真的尝一尝这个中滋味呢? 上个世界那战鼓笙箫马蹄扬鞭中,他和她一个不经意的撞到一起打滚着相拥已经让他感受过别样的温香软玉……虽然不曾乱了心神,却也不曾刻意的去忘记那个感受。 这么多年受惯了女生瞩目,如果说这是他第一次和女性亲密确是有些夸张,但在情人节被女生送巧克力甚至是楼梯口偷吻,都没有哪一次如这次真实。更不要说在他记忆中留下任何的痕迹。 有时候他的确是很无情的人呢。——南云秋这么评价自己。 嘴角,悄悄地就弯开了一抹任谁人看到都会惊艳的弧度。 南云秋停下脚步不再走的行为让走在旁边的乙桐为之侧目,其实她本无意看他的,但他却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轻轻的,却也是用力的。 “如果你这么想休息,其实不一定局限于保健室的不是么?” “什么?”她微微抬高的眉,对他的话秉持质疑。 他却不以为意的继续开口:“这片草地不是正好可以席地为床么?”并且用力拉她靠近他怀中的位置——她一怔,立即是下意识的反用力,同时一个柔道的后背身就要将他狠狠的摔在草坪之上。 咚的一声。 南云秋是随着乙桐的用力过肩摔躺在了柔软芳香的校园草坪之上,但他男人的力气,也将乙桐一起带了下来。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脖子上,忽攀修长而温暖的触感。 眉宇间的距离,浅而无痕。 近在咫尺的注视,她这才看到他唇角那么醉死人的温柔。——仿佛有千言万语,呼之既出。 “如果……你想吻我的话,我可以假装摔晕了。” * 为什么做个体育老师也要穿白衬衫+西裤?! 一路几乎是狂奔的状态来到了保健室的夜久岁,心中一边吐槽这既不利于教导体育运动也不利于避开女性的性骚扰的工装是哪个白痴决定的,一边大刺刺的拉开保健室的拉门。 抬起脚就走进去。 他没敲门也没问里面方便不,只说了句“让我躲一下”。 我和八重扮成学生。 小岁和小南分别去做能合理身体接触人和适合夜晚留校的老师。 乙呢,就做最方便观察也最清闲的保健室老师吧。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给校长洗脑前那个婆娘就是这么说的。 ——但为什么现在在这个保健室的是本该上课的她还有谁能告诉他她和那个衣冠不整的男生这是在干什么不他们究竟是干过什么啊?!! 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暴躁的颤抖。 在夜久岁踏入保健室地盘本是百无聊赖向里面走……到第五步的时候,他所站的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两张床……和两个人。 一张床是空的,而另一张床有两个人。 其实他们呈现给他的那副场面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既不是男女同床共枕睡的正酣,也不是男上女下……哗……的不纯,只不过是男生躺在床上两只手刚好扶住女生的肩膀,而既然是能扶肩膀的姿势那女生的身子必定是低的很厉害…… 大概只差一点吧,就可以和男生的身子亲密接触。 这幅场面真的不算罪恶了,它只不过是比较暧昧罢了。 还比较……能引人遐想罢了。 想一想方才是种什么场景?……或者想一想,之后本该是种什么场景? 如果这个时候在的人是八重,他一定是哇哇两声丢下句“打扰了”扭头就跑。 如果这个时候在的人是南云秋,啊他不能在这里,他正和乙桐在外面的草坪上散步……或其他。 所以当此刻在的人是夜久岁的时候,他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当空白又被暴躁塞满的时候,他狠狠的攥紧拳头原本想说的话替换为重重跺了几脚扭头离开。 门咚的撞上,夜久岁的身影也从保健室无踪。 “什么嘛,小岁这么沉不住气怎么可以呢~” 唇角一丝笑意轻扬玩味,轻声的几乎是莞尔的语气,念语已经从半趴在夜神侑身上的姿势变作站起来床边。 “人家只是帮夜神同学量量他有没有发烧啊~” ——不过夜久岁这家伙,还真的是很可爱呢~ * “啊嚏!”原来人在暴怒的时候会打喷嚏,夜久岁这会儿不光是脸红脖子粗,就连鼻子也红了——打喷嚏打红的。 独自一个人来到了天台上,因为正是上课时间的关系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他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靠。早知道就先来这里了。总好过又看到那种镜头瞎了自己的狗眼。 嗯?为什么他要说“又”? 深吸一口刚买的烟,又缓缓地吐出来,尼古丁这种东西就好在它能够及时缓和你的情绪,让自己感受到暂时的放松。 夜久的情绪渐渐地平复下来,表情也由先前的獠牙变成了一贯的面瘫。 这个世界的天空很蓝,这个世界的气氛很祥和,就像自己之前所在的世界,一切都是那般熟悉,却又不熟悉。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学校后辈,以及准备去实习的那个警署的前辈——当初就是这个前辈推荐自己去那个警署实习的。 很早前就双亲去世的他对人情冷暖什么的向来都看得很淡薄,直到遇见了那个前辈。个性耿直爽朗的前辈不像其他人那样对向来冷眼看人的自己敬而远之,反而总是自来熟地过来帮自己这个那个,虽然,很多时候他觉得那个前辈都是在帮倒忙。但也就是因为这个前辈,总是习惯一个人的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竟然也结识了很多人,从而被很多人所崇拜,被很多人所赏识。 如果不是那个前辈,恐怕如今的自己依旧是孑然一身吧。 想到这里,夜久的眼线忽然柔和了起来:也不知道,那些人如今怎么样了。 “小岁想到什么了?表情那么温柔。”巧笑倩兮,念语总是在出乎夜久岁意料的时候出现。 夜久的手一抖,烟灰掉在了水泥地上,他狼狈地用脚抹去了烟灰:“……烦死了。怎么?大小姐你不再多‘休息’一会儿么?” “啊啦,小岁你是在吃醋么?”念语丝毫不介意夜久那冷冰冰的态度,反倒挺中意的样子。 “谁啊谁吃醋了!!没空!”夜久掏出便携式烟灰缸,将烟头狠狠掐灭在了里头。 念语低头轻轻笑了一声,靠在了夜久的旁边,拉了拉对方的袖子:“呐,小岁,你刚才到底在想谁?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 夜久方才那一霎的表情,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温暖,念语本是不爱管太多闲事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夜久,她就是有了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情。 夜久沉默了一会,忽然从喉咙里笑了一声,只见他斜眼看向只到自己肩膀这里的念语一眼,唇线上扬:“怎么?吃醋了?” 一瞬的讶然。念语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夜久岁的眼睛,露出了一抹会心的微笑。 月黑风高夜-别扭的表情不见了,傲娇的隐忍上台了。 相比起这边两人难得一见的平和相处,向来说话交谈都挺对盘的乙桐和南云那边则是完全颠覆了先前的相处模式。 没有一丝的紧张,也没有半点的娇羞——即使乙桐如今是被那般美好的南云直接搂在了怀里,而且还是躺在草地上的效果。 抬手,拿下另一边的耳环,被拿下的饰物在被握在乙桐手里的同时就变幻成了一把精致的匕首。几乎就是在匕首出现的同时,南云飞速侧开了自己的头,只见匕首穿过他耳鬓的发丝深深扎进了后头的草地里头。而这一切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原来另一边的耳环还有这种用处呢。”没有丝毫的惧意,哪怕此刻在距离耳朵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正有一把锋利的,闪着寒光的匕首,南云的态度始终不曾改变。 “其实我并不介意在这里杀了你。”乙桐扬起一边的眉毛,眼角一瞥,看见被自己匕首割断的几丝南云的发——其实自己的手腕只要微微一转,很容易就能割下对方的首级。 南云脸上依旧是那几乎要醉死人的浅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无聊。”乙桐另一只手在草地上微微用力一撑,整个人就脱离了南云的钳制,轻巧地站起身来,收起了匕首她转头就走。 “唉……真冷淡,也不知道要拉我起来呢。”南云虽然这么说着,但却没有起身的意思,而是双手背在了脑后,看着头顶上缓缓而过的块状云朵。 几根头发换来这般有趣的反应,他还是赚的。^^ 独自回到了保健室里,看见之前的那个男学生已经没了踪影,乙桐如今整个人都是不爽。向来习惯和人保持距离的自己,之前在来去于各个世界之中的时候也不是没碰见过向自己搭讪的,又或者是想对自己出手的家伙。但自己都会在第一时间看穿对方那点小算盘,直接下狠手让对方色狼退散。 可南云这个人却让她差点就乱了分寸。 一开始以为他只不过是个喜欢看戏的慢郎中,但在逐渐的接触之中却发现他拥有着不容小觑的机智敏捷,再之后和塔罗尔将军的一战之中更是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他那运筹帷幄,谈笑间摇橹灰飞烟灭的一面。 说实话,自己对于他还是有几分佩服,几分赞赏的。 可问题在于今天这出又算什么?!刚才那个笑得那般灿烂,甚至有点痞的家伙究竟是谁?! 给自己跑了杯茶定神,乙桐坐在了办公桌前难得露出了一脸的闷闷不乐,开始意识到自己和念语搞不好是捡了个真正的大麻烦。 不自觉地啧了一声,乙桐静下了心来:罢了,大不了今后当心点那个家伙。如今重要的是在剩余时间之内找到母体,顺利将其消灭。 白天既然没有任何进展,那就只有靠晚上了。 * 他是一个人独自在天黑后再次回到学校的。 黑夜之中校园的拥有另外一张很少被人看见的脸,在褪去了白天的喧闹与生气之后,空旷的教学楼中是一片近似于安详的寂静。 他爬上了后花园的门,已经开始生锈的铁制门发出了吱呀呀的凄凉声响,他害怕被人发现,所以竭力迅速地从上头跳了下来,差点因为过于心急而扭伤了脚踝。 嘶———— 因为差点扭伤脚的关系,他紧张得倒吸一口冷气,但并没有让这点意外拖延自己太多的时间。他有太重要的事情,内心的焦灼远胜过这些小细节。 三步并作两步,他急匆匆上了第二教学楼的三楼。右拐,就是自己的班级,他忐忑不安地推开了教室的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带着点疑惑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确认当下的时间,手机屏幕发出的莹兰色光芒照出了他的脸——那是一张写满了“英雄到此一游”的脸。 “喂……我来啦……小念?小乙?”八重压低了声音问,空空荡荡的教室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忽然地,有一个冰凉的东西贴上了八重的脸颊,他差一点就要叫出声来,同时只见一个小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然后耳边是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嘘……是我啦~” “……拜托你吓我干嘛啊……”八重在对方放下手后,有那么点尴尬地抓抓头发。 “嘿嘿……谁让你最后一个到的。都说了,大家就在外头待机,等巡逻的人一回值班室就进学校的。”念语就是故意来这么一下,想看看老是得瑟着的八重会有个什么反应,嗯,很满意。 “额……我这不是……肚子有点饿么……”英雄也是要吃饭的嘛。 “好啦好啦,走啦,你晚到,我们都已经把一栋教学楼给扫描过了。这会儿大家在二栋那里等着呢。”念语一把扯过还在嘿嘿干笑的八重,朝教室外头走去。 走出了教室,念语忽然停住了脚步,跟在后头的八重见对方猛地一个刹车,于是也只有连忙站住不动。等了一会儿,见对方始终都没说什么,于是好奇问:“怎么了?小念?” “……没事。”念语转头笑了笑,倒是没有一丝奇怪的地方,“好了,走了。” “……哦。”乖乖跟在念语的后头,八重道。 有奇特的感觉。仿佛被人所注视。却不知道那股几乎灼烧的视线是从哪里而来。 有意思。 念语走在前头,勾起了唇角,弧线暧昧。 下到了楼下,来到了二栋教学楼前,八重远远地就看见夜久和南云以及乙桐已经等在了那里。 夜久的唇边有一点小小的橙色,在夜色中忽隐忽现——看来那个家伙烟瘾又犯了。 “咳哼,我到了,大家可以出发了。”煞有介事地做了个指挥的动作,八重告诉自己天色太黑,所以看不到夜久那可以杀人的眼神,看不到><。 伸手拦住了一头就打算朝二栋教学楼上冲的八重,乙桐轻轻说了一句:“有东西,似乎是在花园里。” “扫描到了?”南云闻言后靠近了乙桐,似乎是想要看一下pda,却立刻被对方给躲开。 乙桐绕到了一旁,拉过莫名其妙的八重站在自己和南云之间,然后道:“没有扫描到,但是磁场有点紊乱,尤其是在靠近花园的方向。” “哦?!那还等什么啊?”中间的八重双眼放出两道绿光,拔腿就要朝花园跑。 还不就是等你。 夜久这会儿已经吸光了一支烟,于是慢悠悠地从背后拿出了一支killer7半自动式手枪。 感觉好久没有拿枪了,不知道枪法生疏了没有。 夜久岁的脸上扬起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 走在去往花园的小道上,念语等一行人几乎每个人都揣上了一把型号不同,并且上了消音器的手枪,八重更是干脆向乙桐求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求来了把消音霰弹枪,虽然重了点,但拿在手上就是一个爽字。 枪里的子弹都是经过改造的,纯银制造,上头还刻了奇怪的花纹,应该是咒文,足以将所谓的吸血变种直接置于死地。 夜久走在第一个,经过实战训练的他自然没有让两个女人带路。用极其娴熟的步伐和姿势悄声且迅速地行进在阴影之中,偶尔透过树荫的一丝月光照射出了他那难得一见干练的侧脸。 干练的侧脸。 干练的侧脸。 干练的…… “……你干嘛老盯着我看?!”干练的侧脸不见了,别扭的表情出来了。 “因为小岁你看上去好帅的嘛。”念语的回答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别扭的表情不见了,傲娇的隐忍上台了。 在心里对那两个“打情骂俏”的家伙白了个眼,乙桐闪到了右边,前头是个拐角,要先确认一下前方的路径是否畅通。 刷刷刷。是有人在对自己打手势。乙桐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八重的英雄气概又爆发了。 让,我,来。 八重就算举着把霰弹枪动作也还是利索得很。摇头晃脑斜眼撅嘴巴,总之他是把所有能用来暗示的身体零部件都用上了。 你行不行啊? 乙桐扔过去一个眼神。 别害怕躲在我身后吧我会保护你们的。 很显然,八重并没能很好地理解乙桐的那个眼神。 典型的鸡同鸭讲。 乙桐刚打算把得瑟劲十足端着霰弹枪就打算冲上来的八重给一脚踹回去,忽然就只见南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的身边,拦住了自己的动作并且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脖子后头起了点点的鸡皮疙瘩,乙桐按捺住了给对方一记头槌的冲动,静了下来仔细倾听着四周的动静。 刷———— 刷———— 迟缓的,有什么东西拖行在水泥地上的声响,虽然微弱,但还是可以被断断续续地捕捉到。 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注意着那逐渐逼近的声音来源,子弹已经上膛,保险已经打开,随时随地都能迅速进入战斗。 夜久朝站在前头的南云递了个眼神,在将念语护到身后的同时迅速站好了位置。乙桐不动声色地从南云的胳膊下头钻了出来,动作同样也是没有一点的声响。八重虽然对自己如今的位置有点不满,但他好歹也知道如今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于是蹲在后头的花坛边上随时准备。 拖行的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乙桐虽然想拿出pda检测一下磁场反应,却碍于界面发出的光芒可能会引起目标注意而只有作罢。 就在她一瞬间的迟疑之间,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月光下,拐角那头的身影逐渐清晰—— 第一期凶案-应该是二栋教学楼上那个人报的警吧。 出现在拐角处的,是皮质的拖鞋,老旧的运动服,还有一颗上头只有几根稀稀拉拉的毛的秃顶。 看门的大爷。 “…………”几乎所有人都被这个戏剧化的转折点给弄懵了,包括那个大爷。 还好,乙桐及时回了神来,在大爷还没有开口大喊之前冲了上去,变出pda使用上头的洗脑附件成功弄晕了对方。 “搞什么啊……”八重从花坛后头站起来,方才警戒的样子彻底不见。 夜久啧了一声,放松了戒备这才感觉到身后的那个小丫头又抱上自己腰的这个事实。 靠。这妮子怎么无时无刻都不在想着吃自己豆腐呢。 不过……咳咳……怎么说呢……貌似……没那些女学生那么讨厌就是了。 乙桐放开了已然昏厥的大爷,让他躺倒在了一边花坛的长凳上,一个抬头,忽然就看见了南云脸上那愈发严肃的神情。 不对劲。 这是乙桐的第一反应。就算她不愿意承认,如今的她也已经会去下意识地捕捉南云脸部的表情,从而从中得到提示及启发了。 也就是在乙桐觉察异样的同时,一个阴影从教学楼的顶端自上而下狠狠地砸了下来。 “咚啪” 阴影不偏不倚就砸在了乙桐先前站立的地方,重物砸到地面的巨大声响之中还夹杂着一丝水渍粘稠的声音。 八重夜久还有念语急忙赶到了乙桐的身边,而南云则是早就在阴影坠落到地面的前一刻就将乙桐拖离了原来的方向。 是个人类。 借着月光所有人都能够清晰地分辨出掉落物体的模样——女生制服,细长的手脚,凌乱的发丝。 那女生是脸朝下掉在地上的,大片的血液正汩汩地从她的身下蔓延而出。 “喂……怎、怎么办?”八重有点慌,妖怪没等来,出现的却是一个老头和一个疑似自杀的女生,真是太诡异了。 夜久刚想说报警呗,可转念一想,自己还有其他的人貌似都是“黑市”人口来着,这个时候报警无非是自找没趣。于是便也没做声。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躺在地上的女生忽然全身抽搐了起来,像是死后痉挛。接着动作越来越大,身体也跟着呈现了奇怪的扭曲—— 明明是脸朝下躺在地上,膝关节应该同样是朝下的,可这会儿却从相反的方向竖立了起来,仿佛就是有人硬生生地将她的膝关节给掰了过来,把她的腿从中间折断。然后便是她的双手,抽搐着支在了地上,已经断了的骨头刺穿皮肤暴露在了空气之中,可这也没有阻碍她那似乎是试图爬动的动作。 最后,便是那朝下的头部,从脖子这里开始向左扭动,就像是有个人把她的脑袋连着脖子像拧抹布一样地用力拧动一样,直直转动了将近180°左右,又扭了回来。 啪嗒啪嗒的水声。 是暗色的液体顺着那女生的嘴巴向外不断掉落,看不清具体的颜色,也不知道是血抑或是其他什么奇怪的东西。同时那名女生口中还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呜咽,沙哑且低沉。 “哇哦……”八重有点破坏气氛地冒出一句感叹,“这就是……母体?那我们……?” “不是。”乙桐看着手中的pda,上头虽然有微弱的反应,但明显不是母体的反应。 念语惦着脚尖想要靠近那个依旧不断在地面缓慢扭动挣扎的女生,不想却被夜久一把给拉了回去,于是扑哧一声浅笑:“放心啦,不会有危险的。” “哼。”夜久没有理睬那个家伙对自己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并没放开对方的手腕。 乙桐放下了pda,上前几步靠近了那个女生,此刻对方的动作已经趋于平静,除了偶尔一两下的神经性抽动外就没了其它的动静。 “死了。”南云的语气平静,如此判断道。 乙桐蹲下了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根试管,然后随手折了根树枝,挑开了女生半张的口,接了点里头流出的液体下来。 “恶……”八重浑身抖了几下,“小乙啊……那个……” “分析用。”从女生身上发出的刺鼻的臭味并没有让乙桐皱一下眉头,她封上了试管的口,打开pda,将试管传送了进去。 “结果报告很快会出来。”乙桐一边看着分析液体的界面,一边又看了眼扫描界面,“……暂时找不到反应,此地不宜久留。” “撤退!撤退!”八重一个激灵,忽然想起貌似很多电影里都是当一个无辜的人莫名其妙发现一具尸体的时候,接下来就会是大批的警察忽然从天而降的镜头。 南云等人都没有反对的意思,收拾好了武器,夜久扛上了大爷(夜久:= =#)就这样迅速退回了校门口。在把大爷安放在了值班室里头之后,大家也就回了暂住的地方——学校附近的某家饭店里头。 * 伴随着众人匆匆离去,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躺在地面上的女生终于也没有了任何的动静。云层渐渐散开,皎洁的月光笼罩在了她的身上。 在她的身下,一大片浓稠的暗色液体已经开始逐渐风干。也就是在这一大片阴影之中,有一丝细长的液体仿佛有生命一般向外延伸,延伸,最终洇进了一旁的排水管之中。 校园在此刻似乎再度恢复了安宁与寂静。 而那个自最初起便站在二栋教学楼某层楼台上的男子则是低低吹了声口哨,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打开。 莹色的光芒照亮了那张带着点散漫,讥诮的脸,而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里映照出的,则是手机里头拍下的一张又一张,念语乙桐以及南云等人在夜色下各自手持武器的身影。 * 夜久半夜里是在警车特有的刺儿鸣笛中醒来的,从床上直起半个身子看向阳台,发现同一个房间的南云早就已经站在了星光之下,背对着自己看着学校所在的方向。 无声地从鼻子里嗤了一声,夜久下了床,差点被睡着睡着就滚到地板上的八重给绊了一跤——后者依旧呼呼大睡。 “醒了。”南云没有回头,而是依旧半倚在阳台的雕花栏杆上。 “被发现了么?尸体。”夜久点上一根烟提神,一个扭头,就看见了坐在隔壁阳台栏杆上的念语,一双腿荡在半空中,晃啊晃的。 夜久一惊,嘴里叼着的烟差点掉了:“——喂!”危险掉下去怎么办啊你个傻婆娘! “啊,小岁,晚上好~怎么了?”念语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笑意,道。 什么怎么了你说你到底怎么了半夜不睡觉跑阳台上玩笨猪跳么?!夜久感觉自己的身后都快要啪啪啪打出以上一行大字了。 “她摔不下去。”乙桐靠在了阳台另一头,同样也望着学校的方向。 念语则是跟在后头很是无辜地补了一句:“讨厌啦~乙你一点都不关心我~还是小岁好啊,你刚才是担心我了吧?” “……切。”夜久知道自己又被消遣了。 “……比想象中发现得要早呢。”乙桐没有理睬那对冤家,若有所思,“难道是那个看门的醒了?”有问题,在用pda对对方洗脑的时候自己明明设定了到明天才会醒,可为什么这会儿就被发现了呢? 下一秒,南云的一句话便彻底解开了乙桐的疑惑: “啊,应该是二栋教学楼上那个人报的警吧。” 嗯?! 投去意外+惊讶眼神的不仅仅是夜久,还有乙桐。 “啊啦,乙,小岁,你们不知道咩?”念语左看看,右瞧瞧,一脸“那个人站在那里那么明显你们怎么都会察觉不到的啦”的天真。 “你——为什么?”乙桐难得地露出了有那么点抓狂兼无语的神色,她的确很郁闷,如果是南云那个永远都猜不到他在想什么的家伙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念语都不提醒一下自己。“唉,看来乙你是太专注于pda,没注意到了~”念语摊开手,耸了一下肩,“没事啦~偶尔一次我还是可以原谅你的~” 乙桐拉下了脸,转身就要进房间,念语轻巧地跳下,挡住了她的动作:“乙,好啦,别生气~放心吧,那个人不会说出去的,至少……短时间内肯定不会。” 一抹嫣然的微笑划过念语的脸庞,乙桐知道,这是对方胸有成竹的表现。 “你怎么知道不会说出去?”夜久虽然暴躁,但难得看见那个乙桐吃瘪的模样内心还是有点舒畅的。 念语眨了一下右眼:“这个么~~女性的直觉!哈~” 哈啊?! 夜久虽然没有吐槽,但他的面部表情肌肉所展现出来的就是这个意思。 “好了。睡觉睡觉。”念语丝毫没有介意夜久的态度,伸了个懒腰就钻进了房间里。乙桐轻叹了一口气,便也进去了。 “晚安。”南云从身后拍了一下夜久的肩膀,屁颠屁颠(←夜久的个人形容)地也进房间了。 最后只剩下夜久一个人叼着一根已经快烧到烟屁股的烟头,有点凄凉地站在阳台上。 “咕————呼————”八重的鼾声适时地响起,为今夜画了个句号。 夜神侑入伙-我今天,就是来要挟你们的。 次日。 八重花了半个早上四处打探,发现绝大部分学生们都不知道昨晚的突发事件,而一小部分学生虽然听说了某班某人出了意外,但也还是不知道这所谓“意外”具体指的究竟是什么。 所有的一切,依旧看似维持着之前的秩序,就像是齿轮咬着齿轮有序地运作,并没有因为那小小的石子而引发任何的故障。 休息时分,八重如约来到了保健室内,怀里揣着好几个面包还有饮料:“抱歉抱歉,去小卖部买东西花了点时间。来来来,大家吃么?” “谢谢~”伸手拿过一盒草莓牛奶,念语小碎步又跳回了先前坐着的床头。 “我打听过了,没有人知道昨晚的事情。看来学校的保密工作做得挺好的。”八重一边啃着一个三明治,一边道。 “周围的邻居也是,因为学校对外宣称昨天晚上家庭科教室疑似瓦斯泄漏,所以才会引来警方调查。”南云一早也用他那幼年青年中年老年通杀的万年微笑表情去学校附近搜集了一下情报。 “挺费心思的嘛。”乙桐坐在办公桌旁,不自觉地咬着手里拿着的一支笔。这次的限制时间过于短暂,再加上昨天晚上自己竟然没有意识到有外人在场这点,使得如今的她有了几分鲜少的焦虑。 “当然咯~这里可是超精英学校诶,如果传出有人自杀啊什么的,那对名声可是一个大大的伤害。”念语叼着吸管。嗯,草莓牛奶味道还不错。 八重用力点头,同意念语的发言:“嗯!所以明明有人死了,警察也还没有在现场拉黄线!估计是收了掩口费了吧,啧啧,社会啊,真黑暗!” “先别说这些,喂,昨天晚上那个家伙你们认出来了没有?”说到掩口,夜久不自觉地就想起了昨晚念语和南云两人提到的,二栋教学楼上的那个人。 话毕。南云不语,念语眨眼。都没有回答的意思。 “喂————”夜久刚想张开血盆大口咆哮那么一下,只听“刷拉”一声,仿佛掐准了时间似的,保健室的门,开了。 “哟。你们还真的是形影不离呢。” 夜神侑的脸上挂着一丝闲适的微笑,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合上了门。 而念语早有预料般地从床头跳了下来:“呐呐,小岁,你看,人家不是主动送上门来了么?” “……”夜久看着不请自来的夜神侑,而对方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摆着一副任君观赏的悠然劲。说实话,这让他很不爽。 “好了,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夜神见所有人一时间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于是再度开口,“我今天,就是来要挟你们的。(笑)” 一瞬,乙桐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杀意。但她并没有任何的动作,因为她从念语那带笑的眼睛里看出了让自己不要冲动的暗示。 可夜久却没有那么沉得住气,他一个箭步上前就锁住了夜神的喉咙,紧接着从嗓子里发出一记冷笑:“哼,那简单,除掉你就可以了。” 打开的手机屏幕在下一秒挤进了夜久的视线里,上头恰恰是自己拿着枪护着身后的念语的画面。 夜久一震,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几分。 “24小时。” 夜神的声音清晰地回响在了保健室里。 “有一个软件,如果我每24小时内不去激活一次的话,它就会将这些照片主动发到它所能发到的所有电脑和手机上头去。” “我想,你们在灭口之前最好先做好在24小时内逃跑的准备。不过……你们应该没办法离开的吧?” 夜神推开了身前的夜久,伸手拉了拉被对方扭皱的领带,笑容自信且促狭。 “哎呀。这个孩子太聪明了~我喜欢。”在所有人都还没任何评价或回答之前,念语就率先粘到了夜神的身边,赞扬到。 夜神低头,看着那个仿佛从一开始就看穿了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的少女一眼,弯腰一礼:“荣幸之至。” “你要什么?”乙桐算是看出来了,原来念语在这次的世界里中意的就是这个家伙,于是扔了手里已经被咬得变形的笔,问。 夜神直了身,一字一句: “当然是,让、我、加、入,咯~这么有趣的事情,我怎么能错过呢。” “成交。”这是乙桐。 “哈啊?!”这是夜久。 “诶诶?!”这是八重。 没有在乎夜久的一脸靠难道你们就这样被要挟他说什么就什么了么太没骨气了吧口胡、以及八重的一脸啥米原来队伍真的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加人的咩你们之前不是说不能让任何外人知情的咩难道都是骗我的咩——这些,乙桐没有再说第二句话。 pda其实还有复制对方记忆的能力,只不过要花大价钱罢了。如果对方事后肯乖乖取消软件,让自己洗脑是最好。最坏的打算,就是在对方碍手碍脚之前先想办法弄到他的记忆,然后让那个南云去删除软件。 虽然自己又要大出血,但这次的任务报酬也很是不菲,这点让步她乙桐还是做得到。 “加入我们可以,但是你必须保证事情结束后,会在这里所有人都在场的情况下消除所有关于我们的资料。”包括在你脑子里的那些。 乙桐道。边上的八重这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招啊!! “包括在我脑子里的那部分‘资料’么?”夜神仿佛能够读到乙桐所想那般,道。 乙桐面无表情:“怎么?不愿意?” “哪里,只是一想到才刚结识此等可爱的小姐,没多久就要分离这点,我就不免觉得有点寂寞啊。”夜神朝着身旁的念语眨了眨右眼,口气里带着半分轻佻半分遗憾。 “废话少说,你到底同不同意?”开口的是夜久岁,生平最看不惯小白脸的他已经认定那个夜神侑就是个他奶奶的小白脸了。所以态度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夜神耸肩摊手,抬了抬眉毛:“我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我是没有第二种选择的,所以,只能同意咯。” “很好。”乙桐点点头,“你要是有什么疑问可以问这里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好了,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她坐在转椅上调整了个方向,下了逐客令。 见乙桐明显背对着大家不高兴再继续这次会议了,其他人也就调情的调情(?),郁闷的郁闷,识相的识相,各自陆陆续续准备离开保健室。 就在夜神跟在念语的身后即将离开保健室的前一霎,乙桐的声音便从保健室那头传了过来: “对了,还有件事。以后你要睡觉是你的事,不许再来保健室睡。以上。” 哎呀呀。真是个睚眦必报的女人。 夜神没有回头,只是对着念语皱了皱眉。 讨厌啦~乙桐就是这点可爱啊~ 念语噘噘嘴,无声地回答。 靠。真碍眼。 夜久岁抽了抽筋,别开眼。 最后一个离开,体贴地为对方拉上了门,南云则是露出了个淡淡的微笑:早猜到她爱记仇,只是在这种日常点滴上这般执拗,倒也不失有趣。 等到最后一个人都离开了,乙桐这才拿出了pda,快速地打了几个字,就弹出了一个人物资料的界面: 夜久侑。##年#月#日出生。家庭成员##(下略) 成绩优异…… 很受女人欢迎。 (下略) 乙桐顺着一行行的字读下去,最后在一行短句上凝了神: 公认的天才。 冷笑,划过乙桐的唇边。 * “嘿诶~还以为你们是来抓刑事犯的,没想到竟然真相竟然这么sf啊?” 靠在花园紫藤道内的一根柱子上,夜神就算听了八重那明显有点夸张的叙述,也还是那么一脸吊儿郎当。 “切,那么无聊的事情本少爷才不屑去做呢~”八重一个甩发+甩手,“所以告诉你吧!像我还有小岁小南都是被选召的战士~你么~算你运气好~当个临时的backup了~” 夜神笑而不语,反倒是边上的夜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道:“‘运气好’……”好个p啊,我看我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遇见—— 想到这里,夜久不禁瞟了那个没事人似的坐在边上打呵欠的丫头一眼。 “那既然是这样,我觉得我有必要替你们指引一下明路咯。”夜神换了个动作,看似无意,却恰恰好地挡在了夜久和念语之间。 靠,小子找茬啊你?! 夜久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了一种久违了的,高中时代被一群流氓堵在校门口的,热血感觉。 “啊?什么什么?有什么情报么呢?”反射弧超长的八重跳过来。 夜神则是完全无视了夜久同学那满含着千言万语的眼神,竖起一根手指对八重道:“我当然有情报了~还是七个呢~~” 七大不思议-意识到自己和其他人貌似是被某人给嫖了 又是一个清冷的夜晚。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清冷的夜晚。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杀人夜的清冷夜晚。 “……这算什么?”乙桐站在门口,拉着脸看着身前除了夜久岁外就明显是过来玩的人,心中有一种掀桌的冲动。 靠,时间本来就不多,你们现在还跟我说什么莫名其妙的———— “就是‘七大不可思议’事件啦~~”念语不怕死地——废话她当然不怕,乙桐的脾气她太~~了解了——蹦过来,拉过乙桐一起走到教室里头,“我觉得小侑的想法也对啊,难说那些所谓不可思议的事件里,就有一个或者两个是和我们正在寻找的线索有关的呢?” 会有关才有鬼。 难得的,这是夜久和乙桐第一次意见相同。 但各自,他们都由于不同的原因也没有把这句话给说出来。 任凭念语扯着自己的手臂,乙桐四下看了一眼:“……他呢?” “小南没来~他说要赶教学报告~”念语歪过了脑袋,“乙你关心他啊?” “没,怪不得觉得这里空气特别清新。”乙桐扬眉,漫不经心地下了总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还不快点带路?” “是~是~”夜神双手插在口袋里,从一边晃过来,“那么先从哪里开始呢?” 八重指挥状一挥手:“那当然是从最危险最恐怖最血腥最暴力最圈圈叉叉的地方开始啦!” “那好啊。”夜神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电,啪一声打开,照着自己的下巴,灯光自下而上打在他的脸上,阴影烘托出森森诡异的气氛, “那我们就从,‘流血的水管’开始吧。” “咕嘟。”也不知道是谁,吞了一口唾沫。 * “第三校舍后头的运动场边上有一排饮用水口,传说,在晚上打开这排最后一个水龙的话,流出来的就会是鲜红的血液。” 一边进行着说明,一边带着所有人来到了第三校舍后头,夜神说完后朝着身旁的念语挤挤眼:“如果你害怕的话,我不介意你‘一个不小心’抱住我的哦。” “啊拉~我可以把这当成是绅士的邀请么?”念语吐了吐粉舌。 “废话少说哪个水龙?!”夜久有一种抬脚踹上去的冲动。 “就是这个了吧?”八重夜视很好,早就看到了那一排饮用水,于是跑上去二话不说就拧开了龙头。 “嘶嘶——嗤——”一阵空气挤压的声音,就是没见那个水龙里滴出一丁点儿的水来。 八重很是怀疑地看看夜神,又把龙头拧开了一点:“喂……没反应————” “咔咔——哗——!!”像是故意一般,一股水流猛地从水龙里喷了出来,由于水流过急的关系,不少都溅到了八重的身上。 而在夜神手中手电的照射下,那些水果然呈现着暗红的颜色,就像鲜血。 “哇靠——!!”八重反射性跳开老远,“真的是血诶!!” “白痴,是铁锈。”夜久点了根烟,老神在在地靠在边上,“一看就知道那个水龙常年不用,最初打开的时候自然出来的就是这种颜色的,等会儿就好了。” 拜托,这种小儿科他幼儿园时期就知道了,还拿来当什么“不可思议”?还精英学校呢,他看都是脑残吧?所以才会出这种(夜神侑)货色。切。 八重愣了一下,再看向水龙——这会儿流出来的果然都是普通的水了。 “哦。这样啊。没事,我们还有剩余的六个呢~”夜神完全没有一点意外的样子,然后把手极其自然地放在了念语的肩膀上,“我想想还有哪六个哦……哦哦,对了~还有‘诅咒的电脑’。” “……那又是什么啊?”八重瘪着脸看自己被弄湿的衣服,黏答答的感觉太不舒服了。 “学校图书馆的电子馆里第四排倒数第三台电脑,一到晚上后打开,出现的就只有唯一的一个网站,只要把自己讨厌的人名字打上去,第二天那个人就会死。但同样的,用了这台电脑的人也会跟着死去。” 一行人很快到了电子馆里头,按着夜神说的数过去,八重很大无畏地一屁股坐在了桌子前按下了启动键。 主机启动按钮上方闪出了微弱的蓝光,屏幕也跟着亮了起来。通常启动画面飞速变幻之后,跳出来的竟然是一个密码输入界面。 啊? 八重睁着两只王八绿豆样的眼睛扭头看向了夜神。 “让我来吧。” 夜神让八重起身,自己坐在了桌前,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个u盘,插进了电脑里,立刻就跳出了另外一个小窗口。随后只见他双手飞速地在窗口中输入了一排又一排的字符,没过几秒,整个界面就变了,正式进入了操作系统。 我撒!!黑客! 八重一张嘴呈现出了o型,双手握在一起。 “嗯……只有一个链接,应该就是它了吧。”夜神托了下巴,手里拿着鼠标点了几下。 顿时,电脑界面上是一片桃红粉红樱桃红………… 而边上八重和夜久的脸则是一个通红一个红里透着紫啊紫里透着黑…… “唉……这种东西,当着女孩子的面看不太好吧?虽然,我是无所谓啦~”念语就靠在了夜神坐着的椅子的背后,而此刻只见夜神手一伸,温香软玉就这样到了他的怀里。 “相比起观战派,我更符合实战派一点。”嘴角一拉,痞样尽显的夜神顺手托起了念语的小脸。 “砰!!”两个人坐着的位子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加害者也就只有夜久岁同志了。 “少在这里打情骂俏!还不把这个关了!”夜久的脸此刻还是猪肝色的。 夜神很遗憾似的叹了口气,伸回手来关上了被自己打开的工口页面:“那好吧~我们继续下一个?” “随便你。”乙桐的手伸过来,拉起了赖在夜神怀里的念语,“你们慢慢玩。我先回去了。”说完,拍了拍念语的背,她就头也不回地出了电子馆。 “哦呀哦呀,是刚才的太刺激,我们乙桐老师不好意思了么?”夜神调侃,虽然,那个被调侃的对象早已经走远了。 “好啦,乙应该是腻了,接下来呢?”念语无视了边上明显也想闪人,但碍于某人(这人是谁呢=v=)没走所以自己也走不得的那个人,问。 “……咳咳,是、是啊!接下来呢?”八重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思考从那些个页面上一个比一个汹涌的那什么上面拉回来,清清嗓子于是跟着问。 夜神点了几下头,拉住了念语的手,明显是对着她说:“接下来啊~就是‘许愿的镜子’咯。传说中情侣如果在晚上去镜子前许愿的话就会白头到老哦~” “我喂这个和我们的目标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啊口胡!!”终于意识到自己和其他人貌似是被某人给嫖了的夜久扯开了破锣嗓。 “诶?会么?”夜神转头笑了,在月光下,他的笑容显得是那般纯粹地开怀。 * 回到住的地方,乙桐一路长驱直入地上了三楼走向自己的房间。 在经过夜久八重及南云三人住的的房间前的时候,她的脚步有短暂的停顿,也就是这短短的驻足间,那扇门忽然就像感应到乙桐所在一般,自己从里头打了开来——开门的,自然是南云。 “回来了?”南云似乎刚冲完凉,只宽宽松松地穿了件浴袍。有晶莹的水滴顺着他的发丝,沿着脖颈一路向下,在他的锁骨上画了几道好看的弧线。 乙桐扭头,走到了自己房间门口,打算开门:“嗯。” “等等。”南云抬手打断了乙桐的动作,“我有东西给你看。是关于昨天那个遇害的学生。” 乙桐侧首——对方的表情认真,并没有和自己开玩笑的意思。 “……哦。”淡淡应了一句,乙桐收起了钥匙,跟在南云身后进了他们的房间。 走进房间她这才发现,桌子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而电脑屏幕上此刻开着的几张图片还有几份档案自然就是关于那个女学生的了。 转头看向了那个坐在床头擦头发的男人,乙桐没有说什么。 “哦,电脑是问大堂小姐借的。资料么……也是我问这里的警署‘借’的。”南云看出了乙桐眼神里的意思,于是回答道。 大堂小姐这么好心?我看你是用美人计吧。哼。 乙桐腹诽了一下,没再问什么,低头仔细地浏览起资料来。 “除了高空坠落所引起的外伤及部分内伤外,的确有几处地方很奇怪。”南云把湿漉漉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了一把,“脊柱呈现怪异的扭曲,一般来说外力无法达到那种程度。最重要的一点是……红骨髓都没了。” “……是母体。”乙桐沉吟了一会,像是想到什么一般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透明小袋子,里头装着的,是她刚才拍念语后背时候,顺手从她身上取下的,沾上的夜神的头发。 乙桐将头发取了出来,融进了pda里头,不一会儿就跳出了两个界面,上头显示的图形完全不同。 “呵呵,你应该是在拿夜神的基因和受害者血液里残留的母体基因作对比吧?”南云只扫了一眼,就确信那该是夜神的头发。 这丫头,果然是谁都不信。 乙桐斜了南云一眼:你能不能不要老是看穿别人在做什么啊?这样很ky耶。 南云则还是那个万年笑脸: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耶。 ※ky,意思为“空気が読めない”,意思是没眼力价,不识时务,不懂情调等。 就在两个人打眉眼官司的时候,pda上头又跳出了个新的界面,乙桐瞥了一眼,瞬间凝住了神。 “怎么了?”南云察觉了异样,想要靠近却被乙桐一手拦住。 麻烦和我保持距离,谢谢。 乙桐送过去一个白眼,又回头仔细读了pda上的情报,终于在关闭了界面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 “回来了~~~”后半夜,念语和八重等才终于回到了旅店里。 “嗯。”乙桐躺在床上侧着身子,背对着念语,看不见表情。 “什么都没发现~不过玩得好高兴~啊,说来时间只剩一天了呢……”念语的口气听起来倒是丝毫没什么紧张感,她嗒嗒地拿了换洗衣服就要跑进浴室冲凉。 可乙桐下一秒说出的一句话,却让她止住了脚步: “念语,夜神侑有‘反骨’。” 无生命迹象-喂,演戏时间结束了。 “喂,知道么?三组的某某家出事了。” “嗯?什么事啊?” “不知道,就是住在某某家附近的人说昨天傍晚看见有警察从她家里出来。” “哦。是吗。” “嗯。是啊。” 中午的教学楼走廊热闹嘈杂,就是这般细小的对话,在走廊人群中瞬息而过,没有人会在意,没有人会深究,因为,这对还是学生时代的他们而言,只不过是漫长人生之中再无意义不过的一件小事。 学生们彼此三三两两结伴成群,擦肩而过,时而打闹,时而低笑。 有人,从通往天台的走廊上走下来,脚步迟缓且凌乱——是个体型略显臃肿的男生。 他独自行走在通往二楼某间教室的路上,低着头,头发遮住了他的上半脸。体型本就过大的他在晃晃悠悠的步伐之下不时会擦过或撞上同样通过走廊的其他学生。 学生们纷纷不满地侧目,但也没有人上前询问或者抱怨。 “喂!你!”正好经过的国文女老师发现了学生中的异常,从走廊另一头朝这里走来,“几班的?你哪里不舒服?” 拦住了还要继续向前走的男学生,女老师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对方的额头。 滚烫。 已经不是人类正常的体温。 女老师一惊,而就在她打算抽回手让对方快点去保健室的时候,男学生忽然整个人像是要跳起来一般剧烈抽搐了一下。 然后又是第二下。 “…………咕……咳咳……”夹杂着些液体滚动的声音,从男学生的喉咙里发出。 整个走廊逐渐安静了下来,终于所有人都察觉了这非日常的片段。 “咚。”男学生跪倒在了地板上,全身开始不断地痉挛,动作幅度越来越大。 他身前的女老师先是害怕得后退了几步,然后又鼓着勇气上前一同蹲了下来,有点不知所措:“怎么了?……你们谁,快去叫——————” 话没来得及说完,只听“砰”一记闷重的声音,女老师就感觉到了胸口及脸上一片温热的潮湿。紧接着,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呀——!!!”女学生们发出刺耳的尖叫。 女老师戴着的眼镜被蒙上了一层呈现黑色的鲜血,她看不见前方,依旧半张着的嘴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咸味。颤抖着取下了自己的眼镜,她此刻只觉得呼吸急促,双腿发软,眼前的画面有种疏离的失焦感。 什么?怎么了?刚才的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学生们都在尖叫?为什么他们的表情那么害怕? 为什么———— 女老师低下了头,双眼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焦距。 她看见了,那个像是从里头向外爆裂开的男学生那已经支离破碎,甚至可以说是糊烂的身体。视线向下,又看见了自己那件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套装,还有,挂着类似于学生内脏的,自己的左手。 啊,讨厌,这卡地亚腕表是我老公新送我的…… 女老师恍惚地想。 然后,她终于昏了过去。 * 两个小时后,整栋教学楼被宣布暂时隔离,所有学生和教师都被召集到了学校大礼堂,而部分目击到事情经过的学生则是和那老师一同被送往了医院接受治疗。 乙桐站在礼堂一处的角落里,身前是负责挡住他人视线的南云和夜久。她再度用pda将整个礼堂都扫描了一次,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 “……啧。”内心的烦躁指数又蹭蹭蹭飚上去几个百分点,乙桐手头没有笔,只好咬自己的手指甲。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老觉得自从捡了那三个宝之后事情就老不顺心,果然当初应该是扔了他们的好? 不用回头,南云也知道事情依旧没有进展,他沉思了片刻,然后微微侧过了头:“或许……我们的视野不该那么狭隘。” 什么意思? 夜久和乙桐都是一个斜眼,看他。 “或许对方并非是一种常见的‘生物’,而是另外一种存在。”南云放低了声音,好在三人都是新人,所以是站在教师队伍的末尾,和其他人有着微妙的距离,不必担心会隔墙有耳,更何况,此刻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校长的发言,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 “目前为止我们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常见的生命体上,因为任务资料里说是一种变异生物。但如果,那所谓变异生物其实最初并没有任何生命反应呢?”南云继续说道, “既然坐标确定就是在这学校里,但我们也已经搜查过了所有人类,包括动物,那剩余的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母体是一种无法探测到生命迹象的存在。” “切。说得轻松。你都说探查不到生命迹象,那我们怎么找?”夜久心里也知道是这个道理,他就是在南云面前下意识地喜欢抬杠。 南云笑着看了一眼夜久,并没有介意对方对自己的态度:“我方才送学生上救护车的时候问过了,有人说,看见那个学生是从天台上下来的。” “又是天台。”乙桐自言自语。 从天而降的女学生,可能也就是从天台坠落的。 范围缩小了。不是么? 南云看了看夜久,又看了看乙桐,笑容中的含义不言自明。 乙桐将视线投向了学生群中,一前一后站着的念语及八重,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好了,那我们还等什么呢?” * 校长的发言过后,事发教学楼的学生都被命令提前放学,回家等候警方上门调查,他们在各个班级的老师指导下有序地出了学校。而其余教学楼的学生则是继续上课。 念语、八重及夜神的教室恰巧都不在事发点的楼里,所以也就免去了还要事后偷偷摸摸溜回来的这点。 等到一天结束,正式放学,进入社团活动的时间后,几个人也就又集合到了保健室内。 “我去看过了,警察什么的貌似已经撤了。”八重是最积极的一个,他一早就在下课后冲去了事发教学楼。大半天下来,果然取证的警察已经都撤得差不多了。 “……喂,还有人没到。”夜久拉着一张脸,他一早就扫视了整个保健室,发现缺了两个人之后右眼皮就不停地跳。 乙桐合上了手里的杂志,头也不抬:“他们先去了目标地点前了,扮成情侣也不容易被怀疑。” 情侣…… 夜久的眉间多了个川字。 “那出发吧。”南云见乙桐起了身,便道。 “哦耶!”八重第一个窜了出去。小念,小侑,让你们久等啦,真•;英雄我,来啦~! * “啊,总觉得八重这会儿快来了呢。”学校那头,在花园走廊里散步的念语忽然说道。 她身后始终保持着半步距离的夜神忽然上前,轻轻地,不着痕迹地将她搂在了怀里:“哎呀呀,和自己‘男朋友’约会的时候竟然提到其他的男人,我会吃醋呢。” “吃醋好啊。我不讨厌会吃醋的男人。”念语朝后扬起脸,伸手轻轻点了点夜神的鼻子,“我啊~只讨厌煞风景的男人。” “……那我今后可得注意了。”拈过几丝黑金色的长发,夜神自上而下用手拖住了那张精致的小脸,娇嫩的唇瓣近在咫尺,只要再靠近一点点的距离———— “喂,演戏时间结束了。” 冰一样冷的声音,伴随着腰间应该是枪械的触感出现在夜神的身后。 呵。真是个不坦率又性急的男人。 夜神如此想着,松开了手,半举起来:“接下来你是不是还要说,我有权保持沉默,但我接下去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呢?警察先生?” 没有回答,而是收起了手里的枪,夜久拉过夜神,凑到了前者的耳边,面无表情:“我不相信你。你别太自以为是。”说完,放开了对方,拉过了一边看戏的念语:“愣着干嘛?走了。” “是~是~”夜神吊儿郎当的点头,再度整理衣领,“真是的,你们这位同伴杀气未免也太重了吧?” “是么?我倒是觉得他这点挺有趣。”南云知道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道。 夜神侧头,迎上了南云那双一贯波澜不惊的眼:“……我挺中意你。你很聪明。说不定比我更聪明。” “谢谢。”南云不置可否。 “喂喂,不否认啊你。好歹给我点面子吧。”夜神苦笑,和南云并排走在了一起。 “我看得出来,你和我一样,都是抱着审视的态度观察一切。只不过,你运气比我好些,至少还可以做这种有趣的职业。”夜神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道, “你应该也有觉得百无聊赖到极点的时候吧?就是觉得一切都那么无趣,一成不变,不,即使变化也同样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引起自己的兴趣,也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值得自己去期待。没有任何意料之外的未来,那该是多么枯燥无味。……别否认,我看得出来。我第一眼就知道,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抱歉,我无法苟同。”南云看着走在前方的念语及乙桐等人,淡然且肯定地回答了夜神的提问。 收回视线,看向了身旁的夜神,南云微笑: “因为,和你不同,我并不憎恨这样的世界。” 南云的眼中,映出了夜神的脸。那是夜神第一次在他人面前露出那般意外的表情。 危险的诱饵-主角没出场boss怎么可以没了? 躲过了值班警察,偷偷摸摸上了天台,一行人很快就投入了搜查之中。 没过多久,果然pda上头就显示出了几排详细的资料。 “有反应。”乙桐的语气平静,但脸上已露出了几丝欣喜的微笑,“没错,母体曾经出现在这里过。虽然现在似乎离开了。而且,从记录来看,这附近应该是母体的巢穴。” “哦哦哦哦哦!!!”八重立刻就被打了一整罐鸡血,跳跃,“那能够估算到母体什么时候回来么?” 乙桐没说话,只是给了八重一个白眼:你真以为万能啊?如果能估算到我们也不会这么累了好不? 在楼上兜了一圈,夜神停在天台的边缘,从六楼上望下去,感觉有种奇妙的安心感。仿佛只要跨出一步,自己就能腾空而起。 有人从身后拉住了夜神的衣角,黑金色的发丝被风吹动。夜神回过了头,朝着念语露出一个邪邪的坏笑:“担心了?” “当然不是~”念语露齿一笑,弯了眼角,“我只是不想被其他人察觉我们在楼上罢了~” “呐呐,接下来怎么办?”八重见乙桐不理自己,于是又道,“我们埋伏在这里会不会太显眼啊?我是母体的话一看这么多人就知道是来抓自己的了。” “的确如此,而且如今应该还不能确定母体是否会再次回到这个巢穴。”南云上前拍了拍八重的肩,带着几许赞赏,引得后者一阵得瑟。 夜久将手里枪的保险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竭力不让自己去在意那两个天台边缘的家伙,不过似乎是徒劳。他有点烦躁的啧了几声,深呼吸,终于再次集中了精神。已经有两名被害人了,身为前•;警员的自己不能在这种时候过于浮躁:“如今这里已经被暂时封锁了,恐怕母体在找不到猎物的情况下会挪窝……可我们也不能就此肯定母体必定会放弃这里。那只有分散埋伏了。” “这样啊……猎物其实有的啊。”夜神那听起来不怎么正经的声音跟在后头响起,“我不介意当小白鼠的。” “喂喂喂,太危险了吧!”八重被对方英勇就义的样子给震撼到了,心中不禁升起了那么一点点的仰慕。可是因为有着上一个世界的教训,他还是自制住了= =。 夜神笑笑,眼里透着认真的光芒:“没事啊,反正就算我不出现,母体也还是会四处去找下一个受害者。倒不如由我这个知情知底的闲人来赌一把。” 说到这里,夜神又恢复了先前的痞样,只见他低下头,看着念语那双通透的眼睛,笑:“除非,你不舍得让我冒这个风险。如果是你说不行的话,我肯定不会反对。” 靠。神马意思。 夜久在心里把那个家伙朝地面上拍了一千遍啊一千遍。 而就在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的时候,乙桐不动声色地来到了他的身后,只轻轻一句,就抓回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你,会用狙击枪么?” * 夜神其实猜到最后负责在天台上保护自己的人会是南云。 不会是念语,自己不放心让对方陪着自己一起在天台上等那个连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的母体;也不会是八重,那孩子脾气太急,怕是耐不住性子等待;更不会是夜久,就他那满脸打算把自己生吞活剥从天台上推下去的样子,自己愿意恐怕对方也不愿意吧。 所以,除了那个斤斤计较的乙桐,就是那个老谋深算的南云了。 “我还是第一次如此期待呢。”夜神独自坐在天台花坛边上,看着已经升起的一轮新月。 南云是藏在天台铁门后头的杂物堆里的,他不会发出任何声音,但自己的说话声对方应该还是听得清。 “你说得没错,我潜意识里的确是憎恨着这个世界的。” 月光下,夜神的侧脸显得有些不真实, “最初我只是会赌,赌自己身边的每一个‘意外事故’,比如每当看见天上飞过的飞机,我就会赌:啊啊,下一秒它会不会直接掉下来呢。因为那样可能会稍微有趣一点。又或者走在路上,就会赌下一个转角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故。车祸?高空坠物?随便哪种都可以,只要能够开间周围人露出的意外的惊慌的表情。可能自己会觉得比较有趣。” “后来我厌倦了,开始赌自己什么时候,会怎么死。淹死杀死毒死撞死,窒息穿刺挤压撕裂……自杀?我也想过,可还是觉得那是最无趣的一种、最没有‘意外’的一种方式。” “最后我终于懂了。原来我追求的并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一种离开这个所谓‘日常’世界的出口。因为所有的一切都过于的无趣。上班族也好,学生也罢;杀手也好,妓女也罢;所有的生活方式都不过是一种‘规律’,在这‘规律’之下所有人的生活也都只不过是一个‘模式’,无论你怎样试图挣扎,也无法从这些‘模式’中走出去。因为我们没有能力打破那些‘规律’。世界就是这么地冷酷,无论你怎样反抗,怎样期待,最终也只有在它的‘规定’下生活,没有任何的‘例外’。” “这样的世界……不要也罢。” 夜神离开了花坛,走到边缘,任凭夜风吹动自己的衣摆。 “然后你们就出现了。真正的‘意外’。最初只是觉得你们也只不过是这个世界中‘模式’的一种。而我最近又实在是无聊得很,便就凑了一脚。可就是你们,让我知道了世界原来并不只有这个一个,原来真的还有那么多的可能。知道么,我真的,欣喜若狂。” 夜神背对着门的方向,凝视着灯火阑珊的夜景,所以他没有察觉到天台水箱边的阴影里,有一条极其细小的黑线正迅速地沿着墙壁边缘朝他这里移动。 “其实我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任何的遗憾,因为在遇见你们的那一刻,我的愿望就已经——”说到这里,夜神忽然回过了身,眼角捕捉到了那瞬间移动的黑色物体,于是话语戛然而止。 仿佛是意识到夜神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那条黑线忽然改变了形状,一下子膨胀成了一大片黑雾,朝着夜神猛地扑了过来。 “砰”子弹擦过黑雾打进地面,发出撞击声。 ——是对面大楼始终瞄准着这里的夜久。他在黑雾即将扑上夜神之前扣下了扳机,狙击枪那12。7毫米口径的子弹分毫不差地擦过夜神射中了黑雾本体。 黑雾在瞬间无声地缩成了一团,又展开,仿佛是在痛苦呻吟。 “夜神,后退!”南云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也扣动了扳机,9毫米口径三发子弹再度精准地打中了黑雾,这一次,黑雾没有再度挣扎,就那样彻底消失,不见了踪影。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短短的一分钟内。 嗒嗒嗒嗒。有急促的脚步声,是埋伏在其他地方以防万一的八重等人,在pda显示出母体所在坐标的第一时间内他们就赶向了这里。 “哐”一下,虚掩着的门被撞开,八重揣着霰弹枪出现:“哪里??在哪里?!” “消失了。”回答他的不是夜神,也不是南云,而是一直注意着手里pda的乙桐。 “嗯?什么意思?”八重那叫一个急啊,主角都没出场,这boss怎么可以没了?! 乙桐仔细等待着pda上出现的下一条反馈,终于,界面上跳出了一行字,她的眉头也就在这时候松了开来:“好了,解决了。” “什么——?!”八重绝望的哀嚎。 解决了。结束了。一切,都…… 夜神看着松了一口气的乙桐,又看了看如丧考妣的八重,最后将眼神投向了一直望着自己的念语: 是,要到说再见的时候了么? 可是念语却只是微笑,什么也没有说。 * “对了,谢谢你。”在下楼的时候,夜神故意放慢了脚步,对身后的南云道,“好歹你也救了我。” “哪里。”南云低笑了一声,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又说,“其实,我并非不能理解你的感受。” 夜神回了头,迎上那双带笑的眼睛。 “但我觉得有一点你错了。”南云回视着夜神探究的目光,“‘意外’并非不存在。因为你自身就是一个‘意外’。” “呵,是在安慰我么?老师。”夜神一只手搭在了南云的肩上,坏笑。 “那就看你自己怎么想了。”南云挡开了夜神的狼爪,然后朝着楼梯下头抬了抬下巴,“话说回来,你要感谢的还有另外一个吧?” 沿着南云指的方向看去,夜神看见了那个叼着个烟头装杀手的伪酷男。 【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么?】 在夜神勾起嘴角和夜久看个正着的时候,他从对方眼睛里读到的就是这么一句。 “嗯。的确挺帅。”这是夜神第一次正面称赞夜久,不知道为什么夜久听了浑身就是不舒服,如坐那个针毡啊叫一个。 “哼。少来这套。”小白脸就乖乖去骗无知少女吧,老子不吃这套。 夜久百转千回地扔了个白眼过去,正打算走,却发现夜神抢先自己一步走到了前头。 “谢谢。” 淡淡的一句话,轻到了仿佛就要无声无息地融进夜色里。夜久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幻听。 “不过……谢谢归谢谢,念语我还是不会让给你的~”夜神站在了夜久的身前,刚好遮断了月光,一张脸被蒙在了黑暗里头,叫人看不清上头的表情。 整个脑袋轰一下的夜久想也没想第一时间就发挥了自己那傲娇的优良本性:“吵死了那婆娘关我p事!” “唉……原来我不关小岁什么事啊……”幽幽的轻叹,不是念语那丫头又是谁? ——他奶奶的难道你要我说“我是死也不会放手的那婆娘是我的”这种没前途没出息没造型没骨气的你爷爷的小白脸专用台词么?! 夜久岁满腔的憋屈无处发泄,唯有四十五度角望天无语凝噎。 “呐呐,我们接下去就闪人了?”八重这句话其实是有双重含义的,回旅馆?还是离开这个世界? 夜神脸上的笑有短暂的凝结,抬起眼来,对上的却是乙桐毫不避讳地打量自己的眼神。 “当然~不是咯~”念语一手挽起夜神,一手拉过夜久,“难得按规定搞定了任务,不好好庆祝一下怎么行呢?” “啊?”“哦?”这一前一后的声音分别是来自夜久和八重。 念语看看你,看看他,笑出两边甜甜的酒窝:“今天晚上大家无醉不归~~” “啊喂这里好歹有两个未成年好不好?!”夜久果然还是那个没情调的。 第一个结局-也就是说这次你们打算顺道把夜神给带走? “咩~哈哈哈哈哈哈……侑侑你说得真好啊~!没错~我生来就是个当勇者的料嘛!”用力地搂住夜神的肩膀,光喝可乐和芬达都会醉的八重这会儿都快high得飞到天上去了。 夜神一点儿都不讨厌八重跟个挂面似的挂在自己身上,反过手来拍了拍那颗翘着卷毛的脑袋:“嗯嗯,小八你悠着点,当心摔跤。” “咩~嘎嘎嘎嘎嘎嘎……放心吧不会————”刚说完,脚下一滑,八重就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半天都没爬起来。 夜久啧了一声,上前意思意思查看了一下:嗯,孩子到点了,睡着了。 于是用脚把八重推到了一边的角落里,随手扔下块毯子,就当完事。 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刚好晚上9点,一行人在商量之下最终决定买了饮料和小食回了旅馆,一起聚在南云等人的房间里开庆功会。 说是庆功会,其实一点含酒精的东西都没有,而由于时间晚的关系,买了的食物也大多是一些附近超市里的垃圾食品+熟食,因此向来对食物有点挑剔的乙桐第一个就拍拍屁股退出,去隔壁图清净了。 而人来疯的八重还有“好宝宝”南云自然是不会错过这种大家彼此交流感情的场合的,一个是立刻投入导致一个小时不到就宣告over,另一个则是始终都在边上笑眯眯地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 至于我们的大烟枪夜久么,在试图弄瓶烧酒但碍于八重边上那双“诶你打算买酒吧是烧酒吧人家也要喝记得待会也要给人家喝哦好不好嘛小岁岁”的热切眼睛的情况之下,还是很郁闷地选择了果汁。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 夜久坐在沙发边上看着远方想。 但即使缺了一个人,囧了一个人,这庆功会还是开得挺有模有样的。调戏的调戏,吐槽的吐槽,得瑟的得瑟,看戏的看戏。向来是派对主要气氛制造者的八重更是不遗余力地闹腾,而这一闹,就闹到了午夜。 东西都吃得差不多了,南云起身有条不紊地开始收拾残局。只见八重窝在角落里早就呼声震天,念语靠在夜神的怀里似乎也睡着了。 夜久躲到了阳台上抽烟,避开了那个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他觉得特别闹心的画面。 “呵。”夜神低声笑了。 南云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回头:“怎么了?” “我是不是又该谢谢你们呢……其实我没你们想的那么容易脆弱啦……”摸着怀里念语柔顺的头发,夜神的眼里是几丝缱绻与失落。 南云不说话,只是淡淡微笑。 寂寞的孩子,通常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寂寞。因为那是他们内心尊严的最后一道防线。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回家了。”轻手轻脚地横抱起念语,将她不偏不倚地放在了夜久的床上,在细心替对方拉上被子的同时,夜神似乎自言自语地说,“……你们还有什么事情没做么?” 对我,还有我所知道的那些情报,难道就不会做任何处置么? “两位女主角并没有任何的吩咐啊。”南云朝夜神耸肩,一脸无辜的表情。 “啰啰嗦嗦烦死了,没事快点滚吧没人留你。”夜久总算抽完了一根烟,进了房间:小子,把妞放下你人就可以走了。 “唉,为什么我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些未成年不得观看的镜头呢?”夜神装出一个纯真少年疑惑的镜头,看看夜久,又看看床上的念语。 靠你要真想死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夜久头顶三坨青筋脚踏七彩祥云,就差手里拿跟棒子上头刻三个“金箍棒”字了。 “好啦好啦我走啦~”夜神嬉皮笑脸不改,利落地从床头站起来,去了门口换鞋。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连原本还在打呼的八重都很识相地改成了磨牙。 “呐。你们明天,就不会来了对吧?” 夜神打开门,站在门口,不回头。 没有人回答他的提问。 风从打开的阳台门里头涌进来,刮来阵阵莫名刻骨的凉意。 “呵。”夜神浅笑一声,走出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 伴随着夜神关上房门的声音,躺在床上的念语也睁开了眼睛: “乙,为什么不跟他说呢?” “还不是因为你们太烦了。”乙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阳台上,慢悠悠地啜了一口手里的香槟。 “嗯?!你————” 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手里那是怎么来的?凭什么你能喝?! 夜久的视线从乙桐脸上瞬间跳跃到她手上的冰香槟上。 “旅馆有房间服务。”白痴也麻烦有个限度。 乙桐一个人在隔壁房间庆祝了荷包又有进款,心情非常愉快。所以就没把眼神里隐含的那句意思给说出口来。 不过夜久其实早从她的眼神里读出那个意思来了- -。 他叫一个憋屈中的憋屈啊。 “有什么话要告诉夜神么?”南云打断了夜久的自爆前三秒,他早就觉得念语和乙桐的态度有蹊跷。 “你们要消除他记忆么?还有那什么……什么软件?”八重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原来他根本没睡,只是在用他特有的笨拙方式回避分离的那一刻。 念语也猜到八重的用心,在床上翻了个身,凑到地板上的八重边上,趴着微笑:“放心啦,我们不会消除他的记忆。” “啊?!”夜久有点小不满意,虽然他也知道,那是众望所归。 所以说,恋爱中的男人心眼小。(摊手) 谁啊谁恋爱了啊?!————by夜久。 “怎么说?不是说规定了不能留下任务痕迹的么?难道……你不怕罚款?”南云很自觉地把放着香槟的冰桶从阳台上拿了进来,倒了一杯。 小子,那香槟是我用私房钱买的…… 乙桐两道犀利的眼神甩过去,可是被对方无视了。 “不怕不怕~放心吧乙从来不做亏本生意~”念语很自觉地跳下床从南云手上接过了那杯香槟,做了个干杯的手势。 八重从地上爬起来撇着内八字走过去也想蹭一杯,遭到拒绝后继续蹲角落画圈圈:“……那为什么不消除呢……”其实消不消除都不关我事为什么不给人家尝尝香槟的味道嘛人家好歹是个英雄…… “反骨。”乙桐终于再次说出了那个词,“因为,夜神侑有‘反骨’。” “烦……骨?”八重有听没有懂。 “所谓‘反骨’,也可以被称为是‘仙人骨’。”念语难得一次好心主动替乙桐负责技术性解释,“有‘反骨’的人天生便是与众不同的,也是世界中唯一可以被征来加入‘我们’的存在。传说中的‘神隐’其实就是指各个世界中拥有‘反骨’的人被像我们这种在进行任务的时候发现后,直接征回总部的现象。当然,我们也会事先询问对方,如果对方没有那个意向的话也不会强求。” “也就是说……这次你们打算顺道把夜神给带走?”南云的眼底多了一份释然,也好,对那个孩子来说,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 念语点点头,眼角瞟到了一张后妈脸的夜久:“小岁你怎么了?吃了什么坏东西么?”明知故问。 “我没事!”夜久犟了脖子,抢过南云手中的香槟当啤酒吹。 搞什么啊搞半天原来还不能和那个小子拜拜么上回世界那个塔罗尔也就算了反正任务搞定后就掰断了可这次竟然是打包带走的你说这到底算神马回事嗷嗷…… “我们是把他送去总部,并没有带着他进行下一个任务的义务。没有正式经过登陆及训练的对象按规定不能直接给予其任务资格。”乙桐猜到夜久在郁闷什么,偶尔发次好心补充了一句,就算是邻居家的野良犬偶尔也要顺毛摸几下的嘛。 嗯?哦?哼哼哼哼……咳咳咳…… 一口气吹了半瓶的夜久一得瑟差点呛着。 “那么说我们也有‘仙人骨’了???”智商真的很让人怀疑的八重一把推开挡在前头的夜久——后者正呛着呢差点就酒瓶穿喉过了= =——非常之精神抖擞地问。 可惜乙桐没高兴安抚完一个再来一个,毫不留情地断然:“不,你们说到底还是黑市户口。”你就别做梦了,醒醒吧。 啊咧…… 八重的绿豆眼又登场了。 “那你为什么没有直接告诉夜神,而是等到他离开后先知会我们呢?”南云好心地拍了几下还在呛的夜久的后背,可惜人家不领他的情,反手甩开了他。 “因为你们是‘同伴’啊。发现‘反骨’时,在没有告之同伴情况下是不能率先和对象摊牌的。”念语一边说着一边跑过去拍着夜久的背,这回小岁很乖,没有反抗。只是稍微别扭了那么几下。 “咳咳……”红着脸,也不知道是呛出来的呢,还是被念语拍出来的(嗯?)。夜久清了清喉咙,挺起背,“那如果同伴有反对意见呢?” “黑市人口君,都说了只不过是‘知会’,并没说要征求你们的意见。”乙桐有点倦了,伸了个懒腰,说实话真不想再搭理他们了,明天一早在问完夜神意见后还得一方面隐藏拖油瓶的存在,一方面带着夜神去报到呢。一想到这么麻烦她就觉得烦躁。 夜久吃瘪地窒了一下:靠这女人肯定是故意的!!民工不是人啊?!民工就没发言权了啊?! 瞧这孩子,潜意识里已经把自己当民工了…… 念语看着那张抽搐的侧脸,捂嘴偷笑。 “好了。就这样。你们随意。我回去了。”乙桐看看时间,估摸着自己叫的夜宵也快到了,于是闪人。 念语则是很自觉地再度爬上了夜久的床………… “好了大家晚安……” “喂那是我的床啊你!” “啊咧??小念你和小岁什么时候是这个关系了啊?” “你没长眼啊什么什么关系啊我们哪里来的————” “讨厌啦小岁好小气咩……” “这和小气没有关系好不好?!” 独自踱上了阳台,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明显还没有睡意的家伙,南云秋回首眺望远方星星点点的灯火,深深浅浅层层叠叠,一直爬到了对面的山腰。 一轮新月已经升到了正上方,皎洁的月光照耀在他的身上,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乳白瓷釉。 “但愿……这就是结局。” 南云秋喃喃自语。 第二个结局-我不在的时候,念语就交给你保护了哟。 这就是结局了么。 夜神独自坐在公园的长凳上。 头上的路灯飞蛾三两缠绕。脚下的红砖路面颜色斑驳。 就像是嘉年华过后散场的冷清寂寞,胸口里堵着的是散不去的哀戚与留恋。 我不能太贪心了。 夜神苦笑。 能够遇到他们本就已是恩赐,自己已经没有贪心的资格。 对这个世界已经绝望的自己,内心始终被一团业火灼烧的自己,终于还是见证了所谓不可能的“奇迹”,不是么? ……可为什么……伸出双手,最终抓到的还是虚无? 灼痛,在夜神的内心深处弥漫。 越是想要说服自己,那股疼痛就越是深彻骨髓。 为什么?! 如果最终是要失去为什么还要让自己曾经拥有呢? 回忆这种东西,最终还是免不了要淡去的不是么? 在学校天台的那一刻,以为自己能够潇洒释然,可真到了曲终人散之时,这快要让人窒息的痛苦又算是什么? 原来……自己只是不愿意面对那始终都是要到来的结局么…… 从开始到最后,都不过是自己自欺欺人。 一直以来都想要的,一直以来在渴求的,曾经离自己就那么地近。 触手可及。 真的,就这样放手么? 真的,能这样放手么? 真的,愿这样放手么? 【为什么要放手呢?】 暗哑低沉的声音响彻耳际。 夜神一惊。 抬头去看却没有半个人影。 午夜的公园很安静,连草丛里的鸣虫都噤了声。 【明明并不满足不是么?】 【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就是你最后的心愿么?】 【而且……你真的……不怀疑么?】 声音不依不饶地纠缠,仿佛是枯死瘦长的妖魔的手指,攀上夜神的耳畔。 “是我的……心魔么。” 夜神觉得思考恍惚起来,头顶上的灯也似乎忽明忽暗。 是自己的幻觉?还是事实? 发生得太多,结束得太快,自己已经无从分辨。 【你其实是有疑心的吧?】 【念语也好,南云也罢。】 【在他们眼里你只不过是个外人,是个可以随意利用丢弃的外人。】 【他们根本不必在乎离开之后你的生活,不,他们本就不在乎。】 荆棘的藤蔓,嵌进夜神的肉中,刻进夜神的骨里。鲜血淋漓。 “闭…………嘴……” 夜神只觉得自己的思考愈发艰难,伴随着那枯哑的声音,有嗡嗡作响的杂音回绕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他没有察觉,有一抹黯淡的灰黑色小点,正顺着衣袋缓慢地爬上了他的手臂,向上,向上。 【为什么你要自欺欺人?】 【他们可以一走了之,为什么你却只能被留下?给你点回忆算什么?施舍?】 【不,说不定连回忆都不会给你。】 【对你的亲切只不过是一种假象,他们随时随地都能洗去你的记忆。】 【那时,你就是真正的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 夜神下意识重复着那个让自己觉得绝望到极致的词汇,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快要碎开了,止也止不住。 不,请不要……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我真的好寂寞……我快要疯了…… 不,或许我已经疯了。 可是你,却是我生命中唯一的真实…… 念语…… 【既然喜欢她,那为什么不把她留下?】 【为什么要把她让给另外的人?】 灰黑色小点已经爬到了夜神的脖子上,瞬间拉长了距离,成了一条黑色的细线。 感觉脖子上一阵锥心的刺痛。 夜神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可全身却像是被抽光了气力,软软绵绵。 究竟是谁的脸,闪现而过。 那一抹清丽,那一丝甜美,乱了谁的心弦,烧了谁的眼。 【没错,不要再勉强自己。】 【你需要的,是我的力量。】 【接受我,就像接受与生俱来的你。】 黑线钻进了夜神的耳朵,融进了他的肉体。 所有的力气瞬间都被抽离。 夜神终于倒在了地上。 他无神地睁着双眼,感觉眼前的世界逐渐被大块的黑色所吞噬。 最后的那一秒,他觉得自己看见了那个长发飘飘的少女。 她衣袂翻飞,她眉目如画。 * “呐,小念,明天快点到就好了呢。”迫切地想要展开下一个世界征程的八重趴在床头对离自己不到半个人距离的念语道。 念语眨动双眼,微笑: “嗯,快些到就好了呢……” * 乙桐睁开了眼睛。 pda就在自己的枕头边发出莹绿色的光芒。 有一行字出现在自动跳出的界面上,可是她看不真切。 她一字一句地读。 直到感觉手指尖变得冰凉。 “…………怎么……会。”pda的界面自动关闭,房间霎时一片漆黑。 五分钟后,夜久等人的房门被人从外头粗暴地踹开。 无论是在熟睡中的还是在装睡中的或是不知道睡好还是不睡好的又或者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都被这么一踹给惊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敌人打过来了么?!”八重一头毛乱翘,身上还披着条毯子就蹦跶了起来。 乙桐不做声,而是将武器扔在了床上:“快准备一下,我们只剩4个小时不到了。” “乙,发生什么事了?”念语猜到和母体有关,只是乙桐脸上的表情太令她担忧——这般阴郁的神色,极少会在乙桐脸上出现。 “夜神出事了?”南云在看见乙桐闯进房间的那一刹那便猜到了,最坏的结局,还是发生了。 “啊?什么意思?”夜久虽然对整个事情还不是有太多的了解,但心底也隐约猜到了点什么,他熟练地拿起了枪道。 “乙,母体……”念语不说了,不想说。聪慧如她怎么会猜不到,可这确是她最不愿意去相信的。 乙桐深深看了念语一眼,忽然转头看向了夜久和八重:“现在将近凌晨,所以受害者不多,但也已经有五个人已经被‘夜神’感染了,交给你们没问题吧?” 她的脸上再也不带任何的表情,只剩下专业的冷漠。 “……诶?夜……神?”八重觉得自己应该还是在做梦,因为,明明说了母体已经被消灭了不是么……那夜神他,为什么还会—— 八重牵动脸部的肌肉想要笑,可却笑不出来:“呐,这一定是哪里弄错————” “没时间了!”乙桐大声的呵斥打断了八重的话,她看着被自己一喝后明显露出很受伤表情的八重,犹豫了一下还是放缓了语气,“……念语,诱饵就由你负责了。” 对夜神来说,最重要的是你,所以只要你出面他就一定会现身。 虽然很残酷,但这是最有效率的方式。 而念语看着乙桐,露出了一个让对方不要自责的笑容: 嗯,我明白的,乙桐,所以,请不要那么伤心,好么? “那就由我,负责在高处狙击夜神对吧?”南云说出了乙桐的下一句命令。 乙桐看了看那个始终冷静、可眼底却藏着一股暗涌的男人,道:“对——” “让我来!!”八重猛地举起了手。 所有的人没猜到八重会这么做,皆意外地看向了他。 “乙桐,请,让我来负责狙击!”这是八重第一次那般认真,一瞬间仿佛褪去了少年时代该有的简单和天然,还带着几分稚嫩的脸上刻上了几道成年男人才会有的沉着。 【小八,我不在的时候,念语就交给你保护了哟。】 之前庆功会的时候,夜神曾经凑在自己的耳边半开玩笑地说。 而自己,是一口答应了人家的。 “我答应了夜神,要代替他保护念语的,所以——”八重哽住了喉咙,胸口堵了一团水气,他只有用力地握住拳头。 “……”房间里头有短暂的沉默。只听见夜久独自在调整枪械的声音。 乙桐抬手,轻轻拍上了直视自己的八重的肩膀,微笑: “嗯,那就交给你了。” * “呵,真没想到这么快我们俩就要联手了呢。” 耳朵上带着乙桐给的特制的通信器,南云手里拿着一把上了消音的m9,回头对身后掐了烟头的夜久道。 夜久嗤了一声,有那么点不屑的意思:“联手?你在开玩笑吧?不过是五个目标而已,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哦?”南云的笑容里划过一抹自信,“那不如比试一下如何?看谁能率先消灭目标。” 一共五个目标,绝不可能有平手的机会,不是么? 夜久冷笑:“有意思,跟我下挑战贴?事后你可别哭啊,大学生。”特意在“大学生”三个字上加重了力道,夜久胸有成竹。 “愿赌服输。”南云道。 抱歉了,夜久,唯有这种激将法才能让你更专心投入战斗。现在是分秒必争的时候,如果你只是一心牵挂念语的话,对整个队伍都是有弊无利。 [你们罗嗦完了没有?有三组坐标已经确定了……]此时从通信器里传来乙桐的声音,乙桐是负责就各人的行进路线及作战作指挥,自然也听得见对方的对话。 而乙桐本人,在报出一组数字,看着pda界面上两个小点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之后,又打开了负责监视八重及念语的图像。 [念语……没事么?] 通信器里乙桐的声音有那么点迟疑,念语坐在公园中央的一片大花坛前,微笑: “我能有什么事啊,只是光是等待觉得有点无趣罢了~” [……呼,那就麻烦大小姐你耐着性子在等会吧。]乙桐在通信器那头松了口气,看来还是挺介意念语的感受的样子。 “嗯。……小八呢?”念语起身,绕到花坛边缘。 [他没事。就在附近。]乙桐答道。 “哦。那好。乙你去忙你的吧。”念语说着,随手拈过一朵已经开到几近颓败的波斯菊,有一下没一下扯着上头的花瓣。 他会来、他不会来,他会来、他不会来…… ——呐,夜神侑,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来。好么? 梦想的自由-哪怕,是用整个世界的生命作为代价。 凌晨将近3点的天空,依旧是一片浓到化不开的漆黑墨黑。 他独自走在无人的羊肠小道上,步履蹒跚。 喉咙里头火烧火燎地痛,不自觉地伸手用力又抓又挠,却没有任何的疼痛感。只是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自己的手流下来,浸湿了衣服。 好渴,好渴。 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饥渴感从身体最深处烧上来,肆意滋长,让自己癫狂。 从睁开的双眼中看出去的世界蒙上了一片奇妙而又美丽的珊瑚红。 伴随着一阵比一阵更剧烈的饥渴,那红色似乎也跟着变得浓重。 好渴,好渴。 快些……要快些找到那温暖又腥甜的液体,才能解开自己的痛苦。 在哪里、在哪里…… 要快点找到那柔嫩又白皙的脖颈,光是想象着自己一口咬下的感受,就已经让自己陶醉不已。 珊瑚色的视野里,终于出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对方就站在那里,都能从空气里嗅出那诱人的气息。 他缓慢咧开了自己的嘴巴,猛地朝着那道身影冲了过去。 你,是我的———— 只要几秒,对方那流动在全身血管中的液体就能成为自己的。 可是有一道银色的光芒贯穿了自己的头颅,眼前那片疯狂的鲜红终于变成了长久的黑暗。 南云放下了手中的枪,看着方才那个用极其惊人的速度朝自己爬来的男人此刻已经倒在了地面上,一动不动。 子弹正中对方的额头,就像乙桐之前曾经描述过的一样,只要正中心脏或头颅,无论哪一种都可以让目标即刻毙命。 “……抱歉。”南云喃喃,没有迟疑,再度朝着下一个坐标而去。 * 夜久换了个弹匣,又看了一眼自己解决掉的第二个目标,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宁。 别不是在担心那小妮子吧我…… 他摆了个苦闷的造型。 靠,担心又怎么了好歹我卖身契还在人身上…… 他又摆了个甩发的造型。 ……唉……烦死了哟,烦死了。 他最后摆了个扶墙的造型。 [南云已经解决掉两个,最后一个坐标出来了——] 通信器里乙桐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夜久模特一样几秒一个造型的过程。 夜久一个抖擞。 靠,自己在这里烦恼个p啊,快点解决了最后的目标不就可以立刻赶去……咳咳……那谁那里了么。顺带着还能灭了那死大学生的风头。一箭双雕啊一箭双雕。 看着界面上夜久那个小点再度开始移动,乙桐将视线又投到了监控画面上。 念语所在的公园还是半点动静都没有,可感染人数也没有增多。 再这样下去,天就要亮了…… * 温度一点点地降了。 念语轻轻呵了口气,空气里有几缕白雾升腾而起,片刻消融。 抬头眺望城镇那一头的地平线,看见隐约泛起了的鱼肚白。 头顶上的天空依旧是深黑色的,但接近地平线边缘的部分已经被浸染上了层层的深蓝。 天要亮了。 念语低头笑笑。 听见翅膀扑扇的声音,是一群早起的鸽子,三三两两结伴而来,停在了地面上树梢头。 “你还是来了呢。” 念语长长的睫毛扑扇了几下,抬眼看向了不远处树荫的下头。 夜神侑依旧穿着那身制服,没有一丝的凌乱,不带一点的疲倦。 而那双桃花般似笑非笑的眼里,也还是那让念语熟悉的温柔。 他朝着念语伸出了手,似乎是在邀约。 念语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对在逐渐攀升的朝日阳光下,晕染出琥珀色的眼睛:“你知道,我不会答应的。” “跟我走。” 我可以带你一起进入永生。 ——哪怕,是用整个世界的生命作为代价。 可此刻念语却是不语了。 她身后那段的地平线处,大半个日头已经爬了上来。 她背着光,夜神只能看清那泛着丝丝金色的长发。 “……你……真的不要我了么……” 声音变得低沉,思绪变得狂乱。 你真的,从来没有在乎过我么? 你真的,能够就这样离开我么? 你真的……也要背叛我么?! 狂怒与悲愤彻底夺去了夜神的思考,他的眼里只能看见花坛前念语那正似乎逐渐要融入阳光里头去的身影。 离开了先前藏身的树荫,他一步步地朝着对方走去。 内心的潜意识强烈拒绝着自己这么做,可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因为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 吃了她,吃了她! 让她彻底变成你的! “呜呜……啊……” 喉咙深处挤出绝望的悲鸣,夜神竭力地挣扎,可母体的意念却越来越强烈。 先前吸取的活人的血液助长了母体的侵蚀,夜神已经再也无法控制那股想要吸血的欲望。他仿佛听见了那一曲熟悉的弗朗门戈,是踩着被烧红了的高跟铁鞋的舞者,在地狱中的火焰中疯狂起舞。 鞋跟踩踏在满是鲜血的地板上,节奏越来越激昂,越来越绝望。 “念……语……” 有液体,从他的眼睛里流出,那是,像血一般鲜红的眼泪。 “对不起……” 少女口中轻轻吐出一句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话。 没有人知道,背光下少女脸庞滑过的究竟是眼泪,还是谁的错觉。 “砰!” 子弹穿过了夜神的胸膛。 他倒在了地上。 听见鸟群展翅的声音,夜神想。 他卧躺在地上,感觉身体越来越重,思考却越来越清晰。 有白色的羽毛,飘飘扬扬落在了他的手边。 那么近,只要伸伸手指就能触及。 可是,好奇怪,身体动不了。 啊……原来,我想要的只不过是一双自由的翅膀。 夜神笑了,那么安详。 世界又逐渐暗了下来。 夜神觉得好安静。 因为那曲弗朗门戈,终于停了。 呐,念语,我只是遗憾,最后没能再摸摸你的脸…… 在永夜覆上夜神的双眼之前,他流下了最后一滴眼泪。 天终于亮了。 * [母体已经被彻底消灭了。] 当乙桐的报告传来的时候,南云和夜久正一前一后站在最后一个目标的尸体前头。 那个尸体上,有两个中弹口:一个是在脑袋上,一个是在心脏处。 “……这下真麻烦了呢。”南云朝夜久耸了耸肩。 “……切。”夜久的不爽,也不知道是因为没能及时赶到念语的身边,还是最终还是讨了平手? 而在距离公园有几百米远的大楼上,八重默默将狙击枪整理进了长箱子里,下了楼。 少年的脸上,有擦不干净的泪痕。 * 来到集合的地方,南云看见乙桐已经第一个等在那里了。 她面无表情地坐在向阳的地方,pda已经变回了那个耳环被拿在手上。 “……夜神是因为我们才会成为母体的。”乙桐忽然道。 南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或许这点大家都知道,又或许除了乙桐外没人猜到。 “如果不是遇见我们,母体根本没办法那么容易找到适合同化的对象。” “之前死去的人也是因为身体不符合才会出现那种现象。” “如果我们没有带夜神去,如果我第一时间就删去他的记忆————” 乙桐的声音戛然而止。 是南云,从身后拥住了她: “……不要想太多比较好。” 乙桐垂下了眼帘,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了一种被救赎了的感觉。 但这种伴随着这种感受,下一秒涌现的就是无法言说的挫败。 “少顺手吃我豆腐你!”一个反手想要擒住南云的胳膊,却不想被对方机灵地躲了去,乙桐扭了脸难得露出了几丝窘相。 “啊拉,被看穿了么?”南云闪到了一旁的安全地带,笑得灿烂。 乙桐拧着眉毛看南云,真想一脚把他给踹了让他自己在这个世界求生存啊……啊…… 可不知为什么,却下不了这个狠心。 太沦丧了。 乙桐有点郁闷地想。 “好了,那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呢?警察应该已经发现那几具尸体了,在被追查前我们应该先走为上。”南云笑道。 至于学校里那些,乙桐事先用的就是假id,在洗脑的同时也顺带下了暗示,事情结束后校长及其他主要和自己一行接触的教师自然会失去这段时间关于他们的记忆。 至于那些学生,他们最多只会觉得疑惑,并不会带来什么太大的影响。 乙桐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如今自己和念语等人的确要尽快离开这里。免得夜长梦多。 她看了眼不远处,瞧见了已经结伴朝这里走来的念语及夜久等人,像是决定了什么似地,道: “……算了,请公休休息几天吧。” 无论是念语,抑或是八重,在这次事件之后需要的都是暂时的放松休息。 而且……自己对于pda的情报失误也有非常大的疑惑,之前从未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难道……是什么在暗中酝酿? 想到这里,乙桐摇了摇头: 但愿,这只是自己多心…… 换衣服好歹挂个帘子啊不怕有流氓都看嘛你个没常识! 那种朦胧而又激动的情绪,原来是成熟的一环。 原本惆怅的好像“身为勇者揭了皇榜去拯救被魔王关押的公主并准备胜利后娶她为妻却在见到公主的一刻发现她实在花容失色到进退不得=-=”的心情,在见到眼前那副空中阁楼的奇景后,已经完完全全的被八重抛在了脑后。 什么空虚啊什么压力啊什么纠结啊……那是啥? 所以说,处于青春期的孩子啊,父母是不用太操心的,因为当你还在操心上一件事时他们的兴趣已经飞速转移到了下一件事…… * 早先就说过完成母体世界的任务后,两个人就要回家享受一番轻松的休假。轻松自在的休假——但是此刻的乙桐和念语身边因为还带了三个人,所以这趟归巢之旅也可以算是把宠物领回家认路的旅程。 类似时空管理员的身份住的地方,自然不会是楼房、别墅、平房中的任意一种,准确点说它的搭建地就不在平地——建筑在空中的阁楼住宅,所以说无论形状再有多么的离奇,也都不算那么难以接受了是吧? 八重回答的话一定是单脚向前昂首挺胸双手用力握拳眼冒星光这是多么符合神秘英雄这身份住的地方啊!——全部是云彩搭建的阁楼,看似软绵绵,却温暖着牢固的不会变形。 夜久岁回答的话一定是嘴里歪歪的叼着根烟一副酷样吐出一口烟云我靠早知道那俩婆娘不正常果然住的地方也非人类!——空中阁楼就说不必担心哪个梦游的小偷来散步一圈也不该出门这么久连门都不锁吧?!不对,这云彩房子没门……哎,难道进出需要爬窗户= = 南云秋回答的话…… “我们贸然来打扰好吗?这么漂亮的地方,一定花费了不少心力和金钱建造吧?没有钱出房租是要我们当劳力补偿吗?” 如上温言,美少年笑容不变清清浅浅却像有千言万语难以被看穿的悠闲恣意修长的手指玩了下自己胸口第二颗纽扣。 哇靠你敢不这么事不关己的提醒她们这种勒索的方法吗!!——眼看着乙桐和念语一齐看过来的那似乎是思索着什么的眼神,夜久岁和八重也是一齐觉得无力的orz。 南云秋这个人吧,虽然看着一副若无其事地死样子但他脑袋应该很聪明啊怎会说出如此白痴的话?这个人,还真是让人难以猜透他到底是在想什么呢……>< “有道理啊~小南你真聪明^^”拳头和手心的一个接触,附和着南云秋的话点点头表示赞赏的念语,滴溜闪烁的的蓝色明眸逐一看过剩下两个人的脸庞。 “啊啊当劳力的话我们可以干很多体力活我们会很勤快的!”速答的是名为八重的生物——那生物此刻的眼中完全是星星闪的小念让我住进去吧我一直期待着能住在这种仿佛童话一般的地方啊让我住进去吧做牛做马我都乐意的啊女皇大人><! 被看得有某只有瞬间不自在,所以故意狂躁的转开脸…… 靠你个脑子明显没有身子长的二百五不要随意替别人表态啊!为什么我要给这丫头当苦力啊恩?! 还有靠!我说死大学生比起关心物价问题你能不能关心一下我们该怎么进去?——反正卖身契都在那丫头手上如今对金钱看的最不在意的倒是夜久岁了。 “不过……这个房子该从什么地方进去呢?”兴奋过后八重也不是不能偶有智慧忽闪的瞬间,全部注意力都在看着空中阁楼,自然也就发现了这个云彩房子它没有门哦=口=! 如果是爬窗或者从烟囱进去的话会不会像吸血鬼从天而降呢?摸着下巴做深沉状的八重完全没有想过云彩之下的房子根本不会有烟囱这个事情。 “从门进去咯~”念语答的理所当然。 所以说门在哪里啊!——夜久岁额间又开始跳青筋了。 “呐,只要这样一划,门就开啦~” 一边说着话引领着众人的视线,一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阁楼任意一处画了个不规则边角的超大图形——随着念语指尖终结的那一笔和起始的那一笔连上,一扇和图形完全模样的大门也出现在众人眼前。 噢噢噢好先进!!!八重完全的热血沸腾了。 喔……夜久岁唇角叼着的烟微微抖了一下,颇为没有想到又觉得这丫头的家的话……这样也没什么不行。 “好啦,进去吧~无论是劳力还是什么哒,都进去再考虑好啦~” 念语话语未落,八重已经第一个冲了进去;夜久岁磨蹭了片刻在念语习惯性蹭过来拉起他的手时,知道根本甩不掉于是想着既来之则安之也跟了进去…… 外面只剩下从刚才就默默未语的乙桐和其实从她不语起就开始饶有兴趣静静观察她的南云秋。 ……还有那个其实进屋后立即转身悄悄趴在门缝往外看的念语和被她拉着只能跟她一起不华丽偷窥并深知此行为是多么纠结的唇角抽搐的夜久岁。 又过了片刻。 “有决定了吗?”近水楼台所以南云秋代表一干大众问出了疑惑。不过看他的样子还真不知道疑惑这两个字怎么写呢。 终于听到乙桐似乎是冷笑了一声,耸了下肩:“我决定了——因为回来很高兴,所以这次先不跟你们要高价住宿费了。” “哎呀,那真是荣幸呢。” 我靠死大学生你就是在等这句话吗还有那个死爱钱的女人谁让你真想这种事情想的那么一副在考虑这是不是你们家似的专注模样啊! ——不用怀疑,这是夜久岁发现外面的两只发现他们偷窥后皱折升级彻底爆发男人气概开始扯着甜笑不止的念语一步一步向屋里深处走去的状态。 * 所谓归巢一切轻松恣意,那么第二波热烈的来临就是在五个人——两个家主人和三个客人——各自从自己的房间换好衣服出来后的事情了。 因为平时都没什么客人回来,也可以说根本没想过也会有带人回来的一天,所以这空中阁楼其实是只有两个主睡房的。 这次多余回来的三个人——八重选择睡在游戏厅(此游戏厅非彼游戏厅后面会揭晓),南云秋睡书房,夜久岁最怕麻烦所以干脆是直接睡在露台。 不过当他发现这个露台实际是挨着念语的睡房的时候,曾很狂躁的要改睡客厅——但被南云秋一句“难道你要连换衣服的私人空间都放弃吗?” 囧啊我tm不选择让大众观看我换衣服不就必须选择让念语这丫头一个人观看吗——而他又肯定很肯定绝对肯定她几乎、可能、一定、必须会很有兴致的放肆的看啊= =凸 所以本着他是男人身正不怕影子斜她想看他换衣服他大不了就让她看反正也不是没看过……哗……的心理,夜久岁在露台换上刚拿到手的居家服时——其实还是衬衫+长裤+马甲,只不过新了一点而已——也不由回头想看看那丫头有没有来看。 这一看倒好…… 他换衣服她有没有看清楚他不知道,但是她换衣服他可是也能看的一清二楚啊囧!! “喂喂喂——”别管是本着坐怀不乱柳下惠心理还是其实他只是不好意思看心理,夜久岁发出了他人生第一次极力的提醒和制止。 “换衣服好歹挂个帘子啊不怕有流氓都看嘛你个没常识的!!!” “啊咧~小岁你为什么要以流氓自居呢=。=”那边厢,念语是一脸无辜一脸纯良再加上一脸毫不在意上下打量某人还没来得及系扣的白衬衫内的……健硕身材。 ——卧槽!玛丽隔壁的!!夜久岁内心爆发粗口了。 * 换衣服时那一波风云其余的人知不知道端看这客厅中八重诡异的笑,乙桐嘲弄的目不斜视和南云秋毫无变化的温文笑容——南云秋你那什么表情就看你那没表情的表情最不顺眼啊啊!——夜久岁就能知道的很清楚了。 而跟他前后脚一同下来的念语则好像没事人一样压根是把那小插曲忘到了脑后的模样,招呼众人一起来看自己家中得意的收藏品。 由于不管实际年龄多大,也不管工作是多么神奇的兴致,念语和乙桐毕竟是女孩子,所以除了所住的地方很有特色,家中也有很多稀奇的收藏品。 用乙桐的话说虽然是一堆浪费钱的东西但难不保哪天会升值收了就收了吧。 用念语的话说则是收藏品除了可以调剂身心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发挥耀眼的功效~ 所以说,这次耀眼的功效就找到适当的机会发挥了…… 而荣幸入选的,就是外来的三个客人。 只说真话的镜子。 乍听名字有点像是白雪公主中恶毒皇后的那一面,实际作用上稍有不同的是——这面真话镜子在回答问题时,相关问题的人或物品必须映照在镜子里面。 也就是说,如果a想知道关于b的问题,b本人必须正在照镜子。 所以当八重第一个响应说“我要试试看我要试试看”的站到真话镜子前一甩头发问了句“我的属性是什么”而真话镜子回答的并非八重满心期待擅自模糊概念的“你是真的英雄”而是“游戏死宅”这个完全不顾及主人心理的绝对真相答案后…… 此刻夜久岁再被念语推搡着站在真话镜子前,小姑娘笑容娇艳的毫不回避的问了句:“小岁是不是最喜欢我?” =口=!!!疯了,这丫头一定是疯了! ……夜久岁满眼满脸满身满心满脑子就只有这一句嘹亮的哀嚎。 …… 片刻后没有听到真实镜子的答案。 是因为夜久岁在小宇宙都跟着哀嚎后,立即大步逃离了真实镜子可以照到自己的范围,将嘴里叼着的烟毫不留情的掐掉并同时故作镇静狠狠地说了这么一句绝对是装酷的话: “哼,无聊。” “哎呀,小岁不好意思了呢~” 而他身后,虽然没有得到答案,仍是笑的阳光明媚的念语,如此莞尔的说。 那边厢八重跑回游戏房去摆弄其他稀奇的道具、夜久岁虽然似乎浑身带刺仍是老实站在念语刚划出来的窗户边上吸烟;这边厢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总是无害微笑示人的南云秋,则首次似乎是对真实镜子颇感兴趣的模样。 “这面镜子似乎真的能说出所照之人的心里话呢……” “那是当然。你有什么自己都不了自己的一面,也可以问问它啊。”正好从边上经过的乙桐,本是面无表情的嘲讽一句,谁料,自己的手,又被南云秋看似一个不经意的握住。 就好像那一次校园草坪上……她跌进他怀里的画面…… 微微,一愣。 下一刻乙桐就听到南云秋悦耳的声音似对着真实镜子也似对着她的那个问题:“乙桐心中应该有比金钱更重要的人吧?” “……是有哒。”这句话毫无疑问是出自真实镜子之【口】。 “是谁呢?”于是勾抬起的唇角,完美的笑痕,南云秋蛮有兴致的问题,又延展了第二段。 “是……” 砰——!! 没有像夜久岁一样逃开,但那抬起的长腿毫不留情的一脚将真实镜子踹的粉碎还是让其实他们也看过来的夜久岁和念语中那小姑娘的表情勾勒出:啧啧,那镜子好贵的哦~ “当然是我自己了!” 本以为她不会回答结果她当然是毫无慌乱表情的指着自己给了傲娇的答案后,乙桐一个利落的转身比之前夜久岁的脚步更快速的离开。 “一个两个都那么无聊……” “呵呵。” 在她身后,是南云秋轻描淡写却又温柔的似水般的笑容,他若有所思的视线中,那抹玩味又更深了一种比兴趣更浓厚的欢愉。 “原来乙桐也是会不好意思呢~” 这婆娘扒男人衣服这种事情不要再随随便便的做了啊! 提议我们玩一玩游戏吧的家伙除了八重不做第二人选,而一般在这个时候比较容易和八重合拍的第一个是惟恐天下不乱的念语,第二个是全天下都乱了他也能置身事外看戏的南云秋。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推波助澜的时候,八重这个冲锋陷阵的小傻子就会更加起劲=-= 一般这种情况下反对的只有一个他本最正常但跟这些人相处久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不正常了的夜久岁——那个对什么都是要么斤斤计较要么漠不关心没事喜欢一个人咬笔有事还喜欢一个人咬笔的乙桐大多是采取直接无视的态度。 所以,三比二,少数服从多数的游戏就这么开始了。 其实按八重的意思是想要更深度的和空中阁楼的神奇道具逐一加深亲密度,但是念语揉着小孩子乱糟糟的头发说难得人多我们来玩一次只有我和乙桐时从来都不能玩的游戏吧~ 八重听了自然很是激动:“好啊好啊那是什么游戏?!” 念语一脸温柔无辜认真表述的一字一句:“国、王、游、戏!” 哈?“那是从来不能玩的游戏?”听到这意外平凡的游戏,八重原本咧的老大的嘴巴瞬间更大了。 “是啊,只有两个人不是我是国王就是我是国王这怎么玩呢=。=”念语小姑娘看着窗外的云朵回忆着这纠结的往事。 “也是哦……那就为了你们玩这个吧!”这是,迅速容易接受解释的八重的点头。 靠不是吧你小子怎么这么容易就被她诱导了不过这不是重点为什么两个人玩国王游戏也该是轮流啊但那丫头只有一个人总当国王这不是作弊是什么啊!! 夜久岁,在游戏开始前,已经忍不住吐槽了…… * 所谓的国王游戏,就是一个签上写着国王,其他签上写着数字,谁抽到国王就可以命令另外两个数字签做一件事。无论国王提的是什么要求数字签都不能违抗,这种游戏在群体聚会间是很流行的。 据说,也是不少姻缘的催化剂——当八重擅自解说了这一句话后,他的屁股上结结实实的挨了夜久岁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的一脚。 小少年蹲在桌边的一角默默揉着被踹疼的屁股心想等我抽到国王一定要踢两脚! = =凸你小子想报复还嫩了点国王非我莫属啊!夜久岁附加送上的三白眼。 哎呀呀,看来小岁也很喜欢这个游戏呢~=3= 念语双手托香腮,笑容清甜。 所以乙桐也来玩吧,合群是多么重要啊~ 南云秋单手撑下颚,眉眼清明。 “……无聊。” 尽管她不想对他们表示什么还是没禁住那两只自顾自的玩味时都不忘把视线【热切】的投放给她。 乙桐面无表情内心唏嘘的想着:有这帮子不安分群体在,她想无聊还真不容易啊…… 五个人围桌而列,八重大刺刺的占了客厅唯一那张按摩椅晃啊晃啊不停享受,南云秋坐在对面的沙发中间气质自成一派,乙桐三分帅气七分随意的翘起长腿就斜坐在桌子一角,念语玩心最重像个孩子似的盘腿坐在倒摆的藤编椅上,夜久岁则是啧了一声在没他适合坐的地方时看似懒得坐的不着痕迹背靠站在念语椅子后面十五度的地方。 从乙桐嘲弄的视线中可以看到——那个叼着烟的家伙后背如果不是绷得那么僵直的话,完全就是一副小情侣背靠背的暧昧了。啧啧。 第一轮国王游戏抽签就在八重大喊一声“国王就是我”——而国王花落南云秋家时拉开了序幕。 这小白脸不只脑子好连运气都那么好,啧。——夜久岁在念语拍着手问“小南你要对几号下什么命令时”,禁不住内心吐槽。 “这样啊……”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其实他也许是早想好了命令的内容,偏偏南云秋却故意的看过每个人——越过八重那没当上国王为了能玩转而期待自己接受命令的跃跃欲试,南云秋的眉眼,对上了唯一一个没有看他的乙桐。 念语的暧昧偷笑,夜久岁的不紧不慢吐出一口烟雾——乙桐眉梢微微挑起的瞬间,南云秋那清朗如风的声音悦耳在每个人面前。 “开场我们来个热闹点的——就让3号唱一首nobody吧。” 哎、呀……><这是八重是2号不是3号的没劲。 哦呀~=3=这是念语扬起了更深的暧昧的笑容,玩转着手中1号的签。 切……这是看似有点不爽的站起身的乙桐——将夜久岁因为手中那张3号签而一僵掉了一点的烟灰弹开后,才又坐下。 我靠!——不用问了,这是内心也很疑问“死大学生你明明看得是那个死爱钱的女人为什么叫出口的号码是我手中的啊!!”的夜久岁的暴躁心声。 即使号码这种东西是只有自己知道所以应该只是巧合的。 但因为下达命令的人是南云秋,夜久岁的直接告诉他——丫一定是故意的= =凸 不管我们冷面酷男夜久岁是多么不想唱那个已经臭大街了——尽管他从来不屑于唱但自然会哼哼的nobody,还是迫于国王游戏的规则而不得不献身……哦不,声一次。 ……但真的话说,众目睽睽之下让他唱这种情歌实在是太恶俗了啊啊!!! 第二轮的国王游戏抽签又在八重大喊一声“国王就是我”——而国王签就在念语手中摇晃着继续了开来。 八重哀怨的盯着念语手中的国王签,羡慕+羡慕+羡慕的就差冲过去抢过来了——不过小孩子毕竟是有英雄骨气的,他没这么做只是嘴巴开始念出声的念叨:“命令3号做什么吧他一定会做的最好的><!” 于是我们都知道了,八重是3号…… 再于是,念语樱唇轻启,那瞬间真像是有花香四溢。 “那就让2号驮着我在屋子里面走一圈玩好高好高吧~” “哦耶!——哎哎,2号???”双臂高举欢呼后,八重的大眼睛再度眯缝在一起,为什么不是3号是2号啊他都那么明确暗示了?!! 同样跟八重内心烦躁的思想雷同的“是啊为什么是2号不是3号啊那傻子不是已经都那么明确的说了他的号码了嘛”——是此刻额间田字广阔到都能种菜的夜久岁。 他手中那个2号签,几乎已经被他捏碎了。 “哎呀,原来是小岁啊~” 死丫头装什么装你一定是故意的要不你刚才斜眼看我的号码是什么用意还有驮着你是什么意思你当我是马么还想骑么= =凸 ……尽管夜久岁内心吐槽了如此之多,还是继续在国王游戏的规则之下,手爆青筋的将念语驮在了肩膀之上。 她倒是不扭捏不客气直接将两条长腿荡漾在他胸口磕啊蹭啊,他一面要继续在众目睽睽保持平稳的走满全屋,还要无视她那雪白的柔软的就直接贴在他脖子边缘的……诱惑的大腿= =# 夜久岁不知不觉将嘴里的烟头咬成了两半——怎么会这么晕,看来他真是该戒烟了= =+ 第三轮的国王游戏抽签仍在八重大喊一声“国王就是我”——没有人回应,而乙桐半天才不紧不慢的哦了声“原来是我啊”下,继续。 ……请无视八重真的满地打滚的画面, 纤长的手指像转笔一样飞快的转着手中的国王签,看乙桐的样子就知道她根本没想过自己会是国王,也根本不高兴去想让谁做什么…… 那为什么是她不是我啊我明明都想好了让1号跳脱衣舞了啊><——幸好不是你= =+偷看了下自己手中的1号签夜久岁为自己逃过一劫而暗暗吐了口烟圈。 ……请再无视八重又开始的继续打滚。 “好吧……”乙桐这边开口,似乎,想好了? “就让谁帮1号脱掉上衣吧——舞蹈什么的就不看了,跳不好看的人反而会长针眼怪麻烦的。” =口=?! =口=!!! 夜久岁说tmd的到头来还是我为什么我就是躲不开让你们每个人玩弄的状态不过比这个更让人不能接受的是什么叫看我跳舞会长针眼啊你这个没鉴赏能力的看之前就这么武断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啊!!! 那么,难道你想跳么? 看南云秋那么自然而然侧目的了然视线,夜久岁顿时觉得胸口一口气想骂但是更快的泄气了去…… 不,还是不跳的好= =+ 可想而知那个帮忙脱衣服的重任又落在了念语身上——虽然八重很积极参与游戏想冲上去施暴,还是架不住他一个前冲时乙桐和南云秋那虽未打招呼却默契的同时一个伸脚——八重小朋友一个踉跄的倒地前凭借敏捷的身手立即自救的前空翻体操姿势展现,方嘘一口气,就听到那二位又同时事不关己的开口: “抱歉,脚滑了一下。” 我说你们脚要多滑才会出现这个画面啊= =!!——啊那个无所谓你这婆娘只解扣子就好了脱男人衣服这种事情不要再随随便便的做了啊><!! ……夜久岁同学,无比悲愤的在结实卓然的胸膛又大露人前时想起了之前某国也是这婆娘毫不客气的扒他衣服,顿时无比纠结+暴躁+不好意思的狠狠一个扭开头望着天花板瞪眼: 再脱我衣服就别怪我真的霸王硬上弓你啦!! ——我说,夜久同学你到底是在对着谁说话啊? 玩了三轮了都没到自己是国王,八重想着按轮流原理接下来也该到自己了吧……谁想到第四轮虽然是轮流了,却是让之前一直被国王“宠幸”的夜久岁当了国王。 小孩子顿时一脸沧桑的蹲到窗边向远方瞭望,若这个时候问他小八重你在看什么啊,这孩子一定会单手抹额头叹一口气说:我在看勇士的前方还有多少个魔王等着消灭…… 合成你当我是魔王了啊你这个不长脑子的二百五!——抽到了国王也很暴躁的夜久岁。 之前别人当国王命令的人总是围着他,终于自己也能好好的命令别人爽一把了——夜久岁却忽然发觉,该命令谁做什么也是挺难决定的啊= = 比如他想命令南云秋那总是不经波澜的笑着的家伙哭一次看看,但万一没选对号码让念语那丫头来这么一次梨花带雨他可受不了= = 比如他想命令那个总是皮笑肉不笑想着怎样利益最大化的乙桐将队长的宝座让出来但一想这不就意味着他打算继续和她们和死大学生和没脑子的游戏死宅一起继续穿越异世界下去了么?绝不能= =+ 再比如他想命令念语温柔乖巧娇艳甜蜜的趴在他腿上叫他主人……呸呸,这个可以抹掉抹掉从记忆抹掉!! 所以在想了乱七八糟半天后,发觉被众人盯着的夜久岁嗯哼的咳嗽了一下。 “那么……就命令4号从云上跳下去体验一把蹦极的快感吧~” “哇塞!!!”随着石破天惊响应的热烈,一股脑冲出去的是八重这个终于有机会参与游戏的中签着。 八重的反应快的已经来不及让夜久岁说一句:啊哈那啥我是说着玩的了…… 所以就出现了,在游戏进展不久后,这个智力与运气的结合体,变成了热血与冒险的体验卷。 八重就是那第一个从云上体验蹦极的英雄。 * “你知道云彩下面是什么么?” “空气吧。” 以上是看着八重积极的给自己套上安全锁——其实就是绳子时——乙桐和念语彼此间的对话。 虽说在这里住了很久,但两个人还真没想过去看看云彩下面的世界。 “如果那下面不是海怎么办?” “没事,反正看他这样子也不像会游泳的。” ……你们两个,太不负责任了。——再次对自己提出那个玩笑的命令而感到责任重大的只有夜久岁一个人。 什么?南云秋呢? 没看见人家正悠闲自若的给八重指导什么如果绳子断了该怎么自救的知识呢么…… ——话说,小白脸腹黑起来真的是很可怕啊! 随着八重一个“英雄来了”的喊声加跳跃动作…… 那回声之后半天没人回来的举动也让夜久岁不情愿也不得不由于责任心太强而走到某两个他本来极力想绕开的女性身后。 半低着头,压低的阴沉声线…… “这情况……怎么回事?” “你提的令你想办法,真是草菅人命的话你这个警察也出名了=。=” “喂喂喂——”这么紧张的关头你这个面无表情死女人能不能不要扯后腿啊!! “啊啦,乙你不要欺负小岁啦,告诉他不用担心不就好了么~” “不用担心?”……他真是难得觉得念语这丫头有体贴的一面。 “是嘛,因为那绳子是神奇道具啦——关键时刻会变成飞天扫帚飞起来嘛~” 随着念语甜美的话音,就像是配合画面一般—— 八重嗷嗷嗷的声音再度回来,那一副少年骑着扫帚魔法师般的翱翔也就充斥了每个人眼帘…… ——真tzzd的白担心他了! 夜久岁内心orz但表面仍镇定冷漠的掐着烟头越来越逼近点燃的那一头啊…… 旁观着始终笑容清浅的南云秋,在回应了八重的几下招手后,也对着云彩之上的晴空露出温暖的神色: “今天天气真的很好呢~” 两个女人的地方会有男人的衬衫原来是这种恶趣味!? 本以为昨天折腾那个飞天扫帚最后到所有人都载起来飞他还差点因为念语又攀上腰间而掉下来已经可以是胡闹的极限,今天一早起来夜久岁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太、太天真了! 从他跟这两个女人牵扯到一起,就别想再有正常人的日子可以过了!!——喂还有你,那个头发乱糟糟的二百五小子你那是什么一副呆掉的囧样子! 夜久岁目光所及之处自己僵掉了,也不忘拉个八重来就伴没形象。 ……于是,这是怎么说的呢? 其实也没什么的,不过是夜久岁睡在紧挨着念语房间的露台一宿都因为她睡觉不老实而没睡好——稍有风吹草动他都精神紧张的好像马上要投入战斗。咳,别误会,不是那种情色的战斗…… 大早上起来顶着个黑眼圈下楼来却发现昨天的罪魁祸首今天延续了让他继睡不好之后承接的吃不下早点…… 男用白衬衫——她穿的那绝对是跟他一样的尺码,但问题是他1米8而她充其量1米65左右啊,最关键的还是他穿长裤了,而她——那双雪白修长的美腿,就那么红果果的在眼前最近的地方——随意交叠的翘着。 =口=不用怀疑,这就是八重拉开游戏室的门时所露出的表情。 = =+++++这个就更不用怀疑了,满面写满十字的只能是此刻站在客厅站在谁面前那浑身绝不单单是因为冲动而微微……颤抖的夜久岁。 “你——”你当这是你们家啊你穿的这么随便!!! 以上,是夜久岁本想不顾一切的吼出来以示教训的男子汉咆哮。 但他在一口气到嗓子眼的时候还是想起了丫的这里还真就是她们家啊的事实……因此活活咽下了后面的话改为突出第二阶段就少了那么几分气魄的脸红脖子粗: “还有外人在你怎么就敢穿成这样啊——”你有没有点羞耻心啊你个婆娘!!其实后面这句夜久岁真的更想吼出来,导致他没有这么做的主因是他忽然发现这句话如果吼出来那么第三句接着出去的话好像就会变成:你信不信我扒光了你啊! = =##那句话,不说也罢…… “哎呀,人家在家都是这么穿的嘛——乙比我穿的还要透呢小南就没有说她小岁你这么小气可是会输给小南的哦~” 被吼的那只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小媳妇摇扇子样先扔一边不表,可她那反而是在他的正面自然而不回避的换了一下上下腿位置导致身体某些柔软的部位也跟着牵连起伏的动作所带来的直观感应就…… ……¥%*&@啊,他真不想那么清楚的知道她穿没穿内衣……tnnd “啊咧,小岁你脸红了呢~” “谁、谁脸红了啊!——你个婆娘刚才说我什么来着?说我什么就不如那个死大学生大方啊?这事能大方么——哎不对,这管我什么事啊!!!” 此刻的夜久岁充分演绎了什么叫做一点就着,其慌乱的程度不止随便找话乱堵那么简单,已经是连远在游戏室内脸红的八重都看出来的酷男无踪了。 “可你穿的那件白衬衫也是我的居、家、服咩~”特意在这三个字上加重音节,看夜久跳脚的越发厉害,念语的表情就越发柔美开怀。 “什么这是居家服?!我说你到底是以什么眼光在选居家服啊——怪不得开始我就奇怪怎么你们两个女人的地方还会有男人的衬衫原来不是你随便偷人而是这种恶趣味么!?” “噢噢,那小岁你算我偷的人么?” “……!!”不用问,名为夜久岁的这只在八重忍了好久不参与实在是克制不住瞬间冲出来招手撒欢说我们都是小念你偷的人啊所以我们来玩时,已经彻底的爆了…… 夜久又让小念弄得青筋暴跳呢。 管我鸟事= = 对于慢悠悠散步路过的南云秋带来的必然八卦完全的无动于衷,仍旧恣意的躺在绵绵云朵上只穿着豹纹抹胸和浅蓝色热裤晒太阳的乙桐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没有开口,她的没有表情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走远点,别妨碍我日光浴。 可是站在身边的那影子就是没有一点要走开的意思,可以说是完全的不知道实相怎么写——如果这是八重还能骂他一句情商低的,但是南云秋的话就只能和他比耐心——而她每次都很想咬指甲的,先克制不住想杀了他的冲动。 如果是单纯的有人在她不会这么焦躁。谁让他站的地方不偏不倚,硬是挡住了她所有阳光的来源…… 这东西,想故意的话都没那么好算角度吧? 乙桐那双深邃幽黑的美目一睁开,就对上了他总是那般温柔朦胧的双眸——其实南云秋的眼睛不仅清澈还非常的莹亮,偏偏,就是那总对她述之不尽的玩味让一切神秘了色彩,无法轻易读懂。 就好像他的人,那么绝顶的聪明,却似乎并不执著。 “……你很无聊么?” “刚才小念说我比较大方不在意你穿的这般【透】,我是来试验一下我到底在不在意如此的【透】的。——结果远看已经很【透】了,这走近来看,真的比远看还【透】啊,不知道这是不是最【透】的状态呢?”“你这个透透透的,没完没了了是吧?!”忍住和夜久岁意义不同但规模类似的额间青筋跳形象,乙桐的声线冷冰冰如刀切过南云秋平静如水的言语。 看他一张玩味凝结清高的微笑,那般与世无争的无辜,偏又带着无法言说的醉人魅惑。脸庞上,每一轮廓的神韵和线条,分明都写着高贵、写着优雅。 用天生丽质来形容男人可能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但这种奇怪,在南云秋身上,已经是最平常不过的习惯了。 “你在生什么气?”他无辜,似是知道玩火过犹不及,闪开了阳光普照的距离。 “……我没有生气。” 于是她顺理成章的闭目养神,继续她的一人世界。 她和念语不同。 乙桐自己很清楚,就算她心里是有一个不清楚的角落,那也并非是能容纳这种男欢女爱的;她看男人,既不看脾气秉性,也不看头脑,就不可能看脸了。 像南云秋这样的小白脸,数百年来,就算稀少,也不会是绝无仅有。 只是他比所有人都多了点什么…… 是的,就是那股不轻不重不远不近的总是、靠近她的——逼迫。 南云秋在用着一种轻描淡写的温和的无害的气质,不着痕迹的逼迫着侵略着她的领地! 但…… 她本该要么彻底的冷漠转身,要么干脆一刀剐了他一了百了。——却因为她也有的那一种好胜的心境而变了方向。 在他步步为营的攻城中,她是否能在最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清白呢? 哼……那不是必须的么。 她,才懒得管他们那么多…… * “我们明天就出发去第三个世界。” 通常,乙桐的知会就是命令,只不过她没有以强迫的态度说出来而已。 虽然他确实很笨但早已了解了这一点的八重,在听到上述决定时,还是忍不住大大的泪奔不舍得了一把。 比如: 抱着游戏室的大门不放嘴巴里面念叨着“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能多住两天呢明明这里有这么有爱的英雄道具啊我们不走行不行啊寒暑假都不只放这么几天啊虐待未成年人你们忍心嘛我不要走啊”…… 偶尔也能灵光一现智慧的八重知道找乙桐说什么都没用故而去蹭喜欢看热闹敲锣边居多的念语说什么“小念你也不想这么快就出门呢对吧咱们好歹再玩一次国王游戏让我当一次国王尝试下感觉啊”——话说就算再玩100次你也没机会当国王的=。=这个是其余四人没说出但共同的心声。结果因为夜久岁实在看不下去他蹭的地方越来越趋近念语柔软而凹凸的地方额间皱折加粗到初号愣是横插一手扯着他脖领子就是一个铅球远投而让他再度从云彩漏了下去…… 还好那飞天扫帚相当有人性的把他又救了上来= = “别撒娇了,无论怎么样我们都该去新世界了。” “八重,你想想,你在这里磨蹭的时候,有多少世界的人等待着救赎却见不到英雄?” 所以说,南云秋的确是比乙桐更擅于……不,更有耐心哄孩子的类型。 看吧=v=这才是夫妻互补啊~ 念语的一个我早有说哦的魅惑眨眼~ 切~ 乙桐的我不高兴理你们的无视。 于是,八重再次燃烧了。 说着“那还等什么怎么能让人民在呼唤英雄时失望呢兄弟们快跟我走全世界的人民群众你们不要怕我来拯救你们了啊啊”——那小子的身姿已经火速收拾完毕了自己的所有行囊恨不能他们现在已经身在第三世界可以斩妖除魔了…… 还是,那么一根筋呢= =凸 身为一个老烟枪习惯抽着烟的夜久岁,也就继续了他负责吐槽的这一设定。 “我说,其实小八说的也不无道理啊——不如作为休假的特殊纪念,我们每人做道菜给另一个人吃吧。” 念语忽然举起根手指在每个人眼前晃来晃去的建议,笑开了她一颜的甜美无暇。 “你会做饭?”夜久岁真是不敢相信这丫头还能有这种贤妻良母的特质? 果然…… “正因为不会,才打算做给别人吃而我吃别人的^^” orz他就知道…… * 最终为什么反倒是八重做的最好的结果已经被所有人忽略了,所以自认做的最好的夜久岁为什么被称为口味扭曲也就不必再特别说明了——南云秋做的饭进入念语嘴里后小姑娘说的哎呀哎呀我吃到了美色的味道…… “所以我说啊喂那是什么味道啊?!”夜久岁一边吐槽一边就差朝着八重扔盘子了——八重这小子的味觉是不是有问题啊居然嫌他的得意之作蛋炒饭= =凸 就因为是蛋炒饭才嫌弃的吧,蛋炒饭什么的,味道是最不重要的。——吃着八重努力烤的火候精妙的烤肉,乙桐正常向思维。 南云秋没有对她随意泡的方便面发表意见——其实乙你真的多少应该有点诚意的去煮面的哦>,< 不,我宁愿你什么都不煮……不舍得吃还是难以下咽看夜久岁的眉间皱折也能略知一二——话说小念做的这个到底是什么啊?八重看了半天愣是没确认虾蟹的区别= = * 一行人就是在品尝过这种别样的晚餐后……翌日再出发去新世界才会由乙桐、八重、南云、念语在门口等了厕所蹲的夜久岁半个小时之多。 面对着出来时他连吐槽都没力气的表情,念语难得老实的望天说:今天天气不错啊~ 是啊,真不错啊= =凸你这婆娘…… “呐呐,乙桐乙桐,我们下一个世界去哪里啊?”眼看着谁打开pda情报准备,八重立即双眼闪光凑了过来。 乙桐只大略看了pda一眼,唇角微扬: “——那个世界嘛,我们是神。” 工作也好,乐趣也好……还有,伙伴也好。 失落的神器-南云秋,生平第一次体会了什么叫不华丽。 如同一条蓝色的绸带飘扬在风中,铺开了一片天的辽阔——真的是很晴朗很透彻的天空,太阳的光芒透过一朵朵白云照耀大地。 这时候的大地,大多是庄稼地、大多是荒土组成,在他们那个时代的柏油路是看不到的,偶尔有马蹄的印子,或深或浅。 放眼望去不远处开始有小村庄,木制的、石头砌成的房屋隔着一段空间相挨,和现代大都市寸土寸金的高楼成明显反差。 树木的颜色、花草的颜色,倒是格外的翠绿嫩绿油绿而新鲜。比起五颜六色,还是绿和黄占据了更大的视觉空间。 很安宁。很安静。 但是…… 却没有生机勃勃。 * 八重等人随着时光转移,来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虽然按前两个世界的经验,他们初来乍到都会特地选择人烟稀少的偏处…… 但原本都在脑子里面酝酿好的什么“好美啊”、“真神圣啊”、“这里是天上人间啊”……类似能表达自己博爱精神的赞美言语,都来不及出口就又咽回了八重的肚子里面。 这、这里真的是神话世界吗=0=!? 虽然八重地理历史学的都不怎么好,但是本着要做英雄就不能无名、要来当神就不能太白痴的心理——你已经够白痴了不会再白痴了,by 夜久岁——在穿越之前他真的是利用夜久蹲厕所的功夫好好向小念虚心求教了一下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他记得小念当初是这么说的: “那里啊,有天空啊、大地啊、蓝天啊、白云啊、花草啊、树木啊~好多好多呢~” 噢噢噢,那岂不是很美?——八重内心雀跃了。 岂止美,是简直太美好了啊=v=——念语一个点头让八重如此擅自认为的更雀跃了…… 但是……但是眼前这是怎么回事啊=0=!!! 虽然天空啊、大地啊、蓝天啊、白云啊、花草啊、树木啊,那些也都是有的,但怎么就感觉和小念说的那么不一样呢?! 每一样都很美,但是和这个世界的其他事物融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种苍凉中带着点混乱的感觉? 偏头去看,看到的是少女无辜的笑颜——那是你自己理解的,我什么都没说哦。 八重有了种就是自己一百二加一百三了的orz感觉…… 你又怎么骗小八了?——乙桐根本已经习惯了念语的调戏好孩子习性。 人家只是实话实说嘛,小八怎么理解就不是人家能控制的啦~——后者只是越发无辜的一个耸肩。 ……虽然没参与到两个女生间的眉来眼去中,嘴里斜斜的叼着根烟的夜久岁仿佛依旧看懂了这一幕所代表的意思。 内心一个啧。 三分帅气三分酷的挺直身板,他先不管这个世界是个什么任务但是他这次说什么也要在她身上扳回一成面子。 ——夜久岁自己这么替自己决定了。 所以说, 丢人的事情,就让八重一个人去吧…… * 在用pda兑换新世界所需的物品+能力之前,乙桐先以最简介明了的语言将他们此次的任务告诉给在场每一个人。 简单说就是:这是一个隐去人类要开始占据世界主导地位的过渡时期,如今的世界所拥有的王朝虽然已经是属于人类了,但仍有各别妖魔还存活着,为了能让历史按照正确的方向发展,他们的任务就是来除掉那个妖魔的。 “据说,是一只妖狐哦~” 但凡牵扯到妖狐、白狐、银狐这一类,人们的脑海总会不自觉浮现要么美女要么美男子要么美中性……哗……的画面,可见日常渲染具有多么大的威力。——所以念语特别点到此妖魔归属的物种时,八重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少年英雄高举宝剑含泪斩杀一只美女白狐时的壮烈……那么一场凄美的爱情就为了全世界的人民而…… “喂,醒醒= =”实在看不下去而打断此类yy的大多是夜久岁。 八重那副白痴到没有最极点只有更极点的表情威力已经让他连抽烟都没心情吞云吐雾,所以在拉回某少年的大都无法实现的遐想后夜久岁也转目去看了他平常第二个不愿意理会的人——乙桐——第一个不愿意理会的不用问就是那死大学生南云秋了。 “有什么能力快兑换吧,完成了任务赶紧换地!什么时候才能送我们回去啊真是使唤人还没完没了了……喂,别靠过来!” 前面是对面无表情的乙桐酷酷的说的,后半句不用问就是表情立窘对那个总是笑的甜蜜而温柔的此刻又蹭到他身后搂着他腰部玩的念语。 这妮子什么时候能改改吃他豆腐的习惯他就谢天谢地了! 如果小念以后都不吃你豆腐了你就会高兴了么? ……夜久岁不高兴去想对南云秋这个假设问题的答案自己究竟会怎么回答= = 反正、反正无论他怎么回答她都会豆腐他,他还有什么好回答的,切~ “好啦,都过来看看自己在这个世界是哪种法力吧——啧,这么贵= =” 似乎是还对上个世界有着某些程度的记忆,这次乙桐倒没有刻意的为难或挤兑什么。虽然仍为荷包要多付三个人的费用而唾弃,还是直接拿出pda准备换取这个世界所需的神器。 所谓神器,就是具有神力的器具。可以是武器,也可以是装饰物。 在这个仍有妖狐存在的后神话世界,凡人是不具备法力的,那些通常意义上被称为“法师”、“魔导师”、“阴阳师”的人,其是都是因为拥有某种神秘的神器,才具备了常人所没有的特殊的能力。当然,这是只有业内的人才知道的事情。 五种神器——pda选项在提供时的介绍据说是已经失落了的、传说中的神器。 那一定法力超强吧!——八重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 分别是什么能力呢?——夜久岁比起幻想更关心实际效用。 奇怪,没有法力说明么?——夜久刚才的问题恰巧是乙桐本来也想针对说明再注意发放每个人适合的能力的,但是这五种神器的能力全是未知。 打算怎么发放?——南云秋给乙桐的是一副你是头你来解决完全看热闹的微笑。 = =+乙桐的青筋才刚有浮现的征兆…… “哎呀,好漂亮的纱衣啊~”念语甜美的声音,还有她眼前那件闪着七彩虹光的华丽霓纱,既飘渺又神秘,玄幻着不可一世的神采。 ——那五件神器已经各自挑选了主人了么? 微微的抬了抬眉,乙桐脑海中出现这个推测后也再度去看pda已证明她的感觉。 念语之外,每个人面前,也都已经自主漂浮了刚刚兑换而出的神器。 伸出手,就落在了上面。 之后,pda上出现了这么一行字——呼唤,你的神器的名字。 呼唤? 眉梢微动,控制自己隐下想要咬手指的习惯。 乙桐也看到了自己手心中那柄短剑上隐隐约约显示的半透明的字符——好像,只有自己能看到呢。 “……鬼神。”唇齿离合,当她轻轻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那柄短剑忽然瞬间,附着到了她身上最合适的地方。——忍者和服振袖,敞开的袖口里面。 接下来,就听到身边的人也陆陆续续呼唤出了那选择了自己的神器的名称。 “水无月~”念语的声音中都透着玩味和愉悦的娇艳色泽,霓纱飘荡在身上的感觉就像是整个人漂浮在空中的仙气。 “不知火。”对夜久而言这神器是把刀真是再适合再顺手不过,随便挥舞了几下,稍稍有点重量,但他有自信很快适应。 “穷奇。”虽然没自己想象中的称谓那么气魄,八重还是对于自己的第一个神器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只是他远看是柄短刀似的东西为什么近看后会发现是片羽毛?——不,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片羽毛为什么会降落在他的头顶orz “……倾世。”南云手中的那把扇子,仿佛由万千晶莹的水晶组成,发出比钻石更璀璨的光辉。衬得他的人,临风清逸的气质外,多了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诱惑光彩。 但是…… 虽然和八重的纠结打滚不同,自己谈不上不满:为什么是扇子呢?同样是男性用的神器,感觉上和夜久那种硬朗型的差距很大呢…… 八重的那个他已经自动无视了。 连乙桐的都是武器呢…… 所有人都知道,南云秋是非常聪明的。 是的,他真的非常聪明并且有前瞻力……所以…… 当八重还在打滚夜久还在挥刀乙桐无动于衷念语啊呀说出了“原来使用神器还需要咒语啊”的时候…… 他也在心中感到了自己的神器咒语。 * 神器是凭缘分自动选择了宿主的,而宿主唤出了神器的名字就决定了在这个世界,他接受了那份能力。 在使用能力的时候需要主人亲自念出咒语,就好像是先解开封印一般,之后才能使用能力。 关心着自己神器的能力,每个人对神器的咒语解封中…… “恍若覆水,至死难收——水无月~”七彩虹光之下,霓纱的幻化,从念语那了然的目光中,属于自己的神器是种什么能力已经毋庸置疑。 “变化术么?真是个适合我的能力呢~” 微笑的甜美,绽放在那张娇艳的白皙容颜之上。 ——不过,这段咒语什么的,怎么会……那么悲伤呢? 尽管,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悲伤。 “诸行无常,鬼神。” 原以为短剑已经是最后的形态,孰料那短剑在这清冷平淡的言语初始,竟化身为两柄雌雄剑。长长短短,不断变化着在乙桐的两支袖口内,或明或暗的闪光。 看的八重好生羡慕简直好帅气啊!!! 虽然还不知道法力是什么的有多厉害,但听了前两个咒语,八重瞬间内心冲动极力期待着自己的咒语也能念出英雄的气魄——但…… “哎?飞——穷奇?哎?哎哎?是飞吗?飞吗?为什么别人都是好像古咒似的段落而我只有一个字啊?!” 脑海里那仅有的而一个大字顿时让小孩子从万分期待变为万分纠结尽管如此八重还是生怕自己看漏了或者没找到正确的咒语位置或者只是因为他平时没好好学习脑子里的字词知道的不多——所以说读书不多害人呐——而拼命地用手去摸脑袋上的羽毛企图让神器发挥神力给他多一点灵光一闪…… 但是,无论摸了几十次几百次羽毛都要从脑袋上掉下来了那个飞字它就是不高兴再变出一两个同伴相拥……八重只能瞬间囧白跪在地上一边捶地一边狂嚎着我要读书我要识字我要强势的咒语啊为什么只有我的这么挫55555…… 其实,如果八重肯认真的看一看另外两个男同胞的表情,也许他会有其他的心理安慰。真的会=-= 一骑当千国士无双千军万马唯我独尊赤手空拳明眸皓齿(?)张三李四(喂喂)——不知火~ 这是什么玩意? 这咒语是什么玩意啊? 喂喂怎么会这么长不过这不是重点前面的都tm过去了最后那两个典型会阵亡的路人人名是什么意思啊喂这不是故意耍我是什么啊!!! ——夜久岁,二十三岁,虽然他自从遇到这些人就一直纠结在面瘫还是吐槽这个选择上,虽然他这次一个字也没有外泄,但他真的是第一次如此期待绝地逢生的吐槽。 那边,看到夜久岁叼着烟一副不高兴说的表情,念语上去询问调戏“小岁你怎么不念咒语啊难道是什么难言之隐的情色字句么”——其实调戏为主的同时,这边,乙桐也将目光放在了这一次他格外安静的南云秋身上。 虽然他一直都很冷静,但如今这般置身事外不给一点反应——应该说完全没有对八重和夜久表示“关心”,不像他玩味的作风啊? “喂,你是什么能力?”所以她本着要随时了解“同伴”状态的原因,问了这么一句。 ……恩? ……哎? ……能力什么的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 ……………………………… 如果真的必须肯定没商量需要念咒语才能使用神器的力量的话,他在这个神话世界还是不要使用神力就好了…… 这是南云秋,完美的容颜+完美的智商+完美的情商+完美的身心+完美的成长+完美的华丽,生平第一次,体会了什么叫做不华丽。 皇上选妃记-你……分不分的清男女啊? 一行人各自掌握了能力——三个男士除外——虽然八云也念出了咒语但因为他念的杂语更多导致能力目前还处于不明的状态。 能力这种东西,是心越诚越灵验呢~=v=念语说的这句话其实没多少人能验证可靠度,但介于目前就她们俩姑娘召唤了能力而乙桐又懒得说的个性,也只能参考念语说的话来…… 当夜久岁实在让念语缠的没辙——准确说是蹭啊捏啊抱啊搂啊亲啊……打住,夜久岁说打住打住——而将自己的咒语改编后告诉给了念语。 “狱焱、荒魂——不知火。” “哎,不是很帅气的嘛~” 看到念语扬起了柳叶眉笑的温婉可人,夜久其实就是有准备无论如何也不要说出真实的咒语的决定的。 以他那种好胜的要死的自尊心,是绝对不会容许那么丢人的咒语的。 所以说……法力什么?见鬼去吧= =+ 那个家伙绝对有什么隐瞒! 问过南云秋而得到他抬眼后温和的笑着说:“能力这个东西,用的时候再知道不是更合适么?” 乙桐就确定了自己的直觉。 并且在直觉之上,还更深的感觉到了什么…… ——能让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淡定的好似掌控一切的南云秋露出那么不自然的表情,这个咒语……也许很有趣哦? 但是乙桐没有追问也没有拆穿南云的镇定。 都说越是冷静的人抓狂越是好看,但是那么冷静的人不到最后肯定也是不会轻易的露出破绽的,她若想看他偶尔一次的抓狂——也许甚至那抓狂仍是不会出现——就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 也许别的时候耐心都距离他很远,但这次,她倒是忽然有了种难以压抑的兴趣——看热闹?还是,看他的热闹? 虽然她是不指望能看到他像八重那样就是了…… 说到八重…… 还在纠结脑袋上的那根羽毛如此之挫的孩子身边,由于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庄落,正巧走过了一个带着真正的孩子的妇人。 那孩子看到八重——头顶上的羽毛,像看到天外飞仙那么惊奇,连忙抓着妇人的手摇了起来,一边摇还不忘一边以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问:“妈妈妈妈,这个哥哥为什么脑袋上面插一根鸡毛啊?” 妇女一惊:“嘘,别看……” 所有人都听到的缓慢了脚步。 刹那间给八重带来的打击,绝对比那一个“飞”字的咒语不差。 于是是真的不忍心再看那孩子的脸跟苦瓜结拜,乙桐默默的将侧目的视线收回,擦过南云秋的瞬间:他还真是顾不上反应呢…… 再落到念语和夜久身上——这两只什么时候都能玩的不亦乐乎啊~ 啊不,好像是念语单方面调戏的不亦乐乎…… 念语一定知道夜久在咒语上说了谎。 乙桐不着痕迹的撇了撇嘴。 她们带的这三个男人,怎么都是这种属性的呢…… 一行人,渐渐地,越走越近村庄热闹的中心,走向了集市、城镇…… 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一双锐利的视线。 从最开始,就已经目不转睛的落在他们中一个人的脸庞…… * 走散这样的事情,基本有三种可能。 第一是有个走到哪里哪怕是家门口都能迷路的高手。 第二是一行人中有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情——还无意中期盼着电灯泡暂时消失的伪情侣存在。 第三是在这条道路上,有热闹可看。 所以当上述三点全部满足的时候,即使是乙桐、南云秋这样有常识的人在的队伍,也是一定会走散的。 第一个跑的不见踪影的就是见热闹就冲虽然嘴里念叨了“你们跟紧我”云云仍是只有自己的精神跟进了自己的八重。 第二三个不用问就是那只说着“我又走累了小岁来抱我吧”而另一只一定会说“抱什么抱得你自己不会走吗”……但是仍是在谁趴上自己肩膀的时候不予推下去还不自觉扶稳了免得她掉下去。 “小岁你身上真舒服=3=” ……所以说嘛,这两只不越走越慢必须走散还等什么啊。 所以这原本五人行的队伍,就变成了只剩两个常识内的人存在了。 “喂喂……”乙桐已经快爆发了,就算其他人不知道执行任务的本质,念语怎么也跟着玩到没边了——虽然她一直都没什么自我限制的态度,但是自从那个夜久岁出现就更加的变本加厉了! “要不,分头去找一下?”南云秋似乎是总算恢复了正常,尽管他之前也表现的他很正常,有心人还是能看出来那温和的笑容中是平淡的温和。 比起先前那种总是带着种淡淡的惬意的魅惑,少了份玩味的……诡异。咳…… “也好。……你没问题吧?”将自己思索的视线落在他美丽的脸庞。 “哎呀……乙桐是在关心我吗?”他微微一笑,勾起了三分无暇,像个无辜的孩子般期待着看她。 “滚= =+”看来是没问题了…… 看着乙桐利落转身头也没回去寻人的背影,南云秋面上的玩味未退,更添了一抹优雅的宁静。 “好险,这样要是被你看穿了——我岂不是也要尝试一次小岁那样的崩坏?” * 当八重这迷途的孩子主动找回大队伍的时候,乙桐已经扯着念语牵着夜久——tmd别用这个词 by夜久岁——三个人在一起了。 八重没有和南云秋一起回来,不是两个人没有碰面,而是四个人——三对一的隔着一条街正看到了那一幕可以被称为惊艳的场景…… 你确定是惊艳不是惊讶吗?夜久岁已经懒得对肩膀上那只吐槽什么了。 “我纠结了,小南竟然比我更有男人缘——皇上临时封妃这种艳事什么的,是他不是我哇~”——喂喂喂你拿个镜子照照自己看看你哪里有半点那什么纠结的样子啊!……还是没忍住吐槽的夜久。 “可是……那个……我们……”完全为那个场面手足无措的八重,只会愣愣的看着同伴不知道该不该冲上去。 但是在乙桐选择了干脆的按下八重的头和地面亲密接触后,他们就将观看进行了到底。 眼前那个场景,的确是足以让百姓们低头,知情者瞠目结舌。 倒退十分钟? 市集中心。 走散的一行人。 南云秋优哉游哉寻找八重。 迎面而来的浩浩荡荡的宫轿。 听到身边的人说什么皇上来了。 本意和身边的一起隐在人群顺便观察一二。 本要移动的脚步和身子忽然像是让一股神秘的力量绑定在原地。 呵斥他惊驾的侍卫、探出头的皇上,那见到的他之后立即变成=口=的表情的脸。 ……别说南云秋,连那个时候其实也都走到这附近看到这场面的其他三个人——八重除外——也都觉得有八点档什么该发生了。 果不其然,那个似乎要立即下轿又中途生生停住的皇上说了这么一句话: “爱妃,你回来了啊?” 哈? 爱妃? 你……分不分的清男女啊?——这是其实他自己也没资格说别人的八重想的。 但是,神话逐渐褪去人类掌握主宰的交替世界中,男人和女人穿的衣服并不是那么鲜明的有着区分——所以、如果、假设那个人再本就雌雄难辨一点…… “陛下……您,认错了吧?” 尽管南云秋这么诚恳的说了,还是有了皇上那不容反抗的下一句。 “是啊,不会是皇后本人呢……不过,朕可以册封你,从今天开始成为皇妃!” 哈? 皇妃? 噗……夜久岁真的不是幸灾乐祸,而是这个场面实在是太丫的喜感了!那个聪明谁也比不上的南云秋哎,那个总是看别人笑话他自己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衣的死大学生哎,也有这么瞬间僵住这么憋屈的一天啊! ……夜久岁觉得,实在是太爽了~ 尤其在他耳边当念语娇声问出“要不要去抢回小南呢他那花容月貌给一个糟老头怎么可以呢还是我们享用吧”弄得他真想冲她大吼“什么啊什么就享用你知不知道自己的男人关系实在是太乱了”时,乙桐又淡定的抢先说了那么一句话…… “pda显示妖气坐标就在那个皇上附近,让他去权当刺探一下虚实也好——他应该能保护自己的贞操吧……应该。” 末了事不关己加的那一句,实在是太帅气了。 ——喂喂计较女,只有这一次,这次你说的实在是太好了! ——享用什么的……婆娘你不要给我这么光明正大的红杏出墙啊!! 啊……哎? 我说了什么? 红杏…出墙… 不……我什么也没说= = 夜久岁傲娇+别扭+装酷的体质,又开始浮现了。 综上所述,尽管南云秋本人的意愿并不一定是如此身先士卒的潜进王宫,还是因为其自身得天独厚的——主要是脸的——美丽,光荣的以新皇妃的身份飞上枝头变凤凰。 顺利的进入王宫,还已顺利的接近了皇上。 所以说,这个世界的除魔任务,应该是会很容易之行吧? * “如果在顺利执行了任务之余,小南能再把自己的贞操也保护好了那才是两全其美啊,对吧=v=” 听到街道上百姓议论的皇上选妃惯例是三天后大婚,念语如此笑容满面的对另外三个同伴说着。 啧啧。——虽然他就算失去了贞……哗……操……也跟她没什么关系,但那个皇上是无辜的啊。 所以,在习惯性咬了自己手指甲后,乙桐也下达了下一步行动的指示。 “分兵两路行动吧——我跟小八会去找另一个妖狐的藏身地,念语你就和夜久想办法混进王宫去接应他吧。——记住,保护好贞操,不论谁的。” 啊呀乙你是不放心我和小岁单独相处我的贞操么,不用担心啦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看到念语给自己的那个甜美而无辜的眨眼,乙桐咬指甲用力差点咬断和嘴里的烟头差点掉到地方的夜久是一起面瘫了脸部肌肉: 靠你这丫头跟你在一起该担心贞操的是我吧= =凸 行了,无论你们是谁的贞操……都给我能滚多远滚多远吧! 乙桐再次明确的确定了。 念语这丫头,的确是很喜欢夜久岁这个家伙呢! 木工与采女-那个穿了十二单的女女女人是谁啊?! 一只手。 一只男性的手。 一只放在眉毛上头的男性的手。 “喂,你造型摆够了没有?我们要走了。”乙桐收起了pda,朝着不远处一块岩石上正摆着一个“敢问路在何方”的造型的八重道。 “啊?哦!”八重屁颠屁颠滚过来,脑袋上那根鸡毛也跟着前后摆动,“师父,我们去哪儿啊?” 谁你师父啊。乙桐一道死光眼看过去。 “……路有点远,在十几里外的山上,要是嫌麻烦就去找念语他们吧。”乙桐说。反正对我来说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 “怎么能够嫌麻烦?!要是英雄都嫌麻烦那世界谁来拯救?人民谁来保护?未来谁来开拓?”八重双手握拳,两眼放光。 “哦。那走吧。”乙桐扔下四个字,走在了前头。 八重连忙跟上去:“呐,小乙啊我们是去探妖狐洞对吧?一路应该有很多妖怪对吧?你别害怕哦,我会保护你哒!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躲到我雄壮的身后头去好啦><” 乙桐忽然有种想要揉太阳穴的冲动,好后悔……自己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会主动说要和这只东西去探什么妖狐洞。早知道就应该一脚把他踢给念语夜久,自己就能落个清净。 可是现在,晚咯…… * “也不知道小乙这会儿和小八在干什么~”念语挂在夜久的身上,两个人偷偷跟在皇上及随从一行的后头,负责“保护小南的贞操”。 虽然,就目前来讲保护贞操这一说是完全没个概念。 “呐,小岁你在想什么?”念语见夜久一路上都没怎么主动搭理自己,玩心忽然大起,说着就朝夜久的耳垂吹了口气。 ……!!! 夜久那一长窜的暴走词汇都涌上了嘴边,又被他生生嚼碎了吞下去。 淡定!老子要淡定! 夜久对自己讲。 “小岁~~~~”觉得对方的反应还不够有趣,念语又开始小动作。 夜久的心里叫一个泪向东流啊……真想把那牛皮糖给甩下去,可就是狠不下心。 不对!不是狠不下心!是自己大男人不和这小女人计较~! 就在夜久在念语的调戏下苦苦挣扎的时候,皇上住着的,类似日本古代天守阁的皇宫就近在眼前了。 皇宫附近出了侍卫就没什么人,夜久拖着背上的念语藏身到了树荫处。 只见宫轿停在了皇宫门口,皇上在下人的搀扶下走了下来,来到后头临时征来的一顶轿子前头。 “爱妃,快快随我入宫。”皇上掀开轿帘,轻声道。 爱妃?!这么快就爱妃啦?啧啧,这死大学生“艳福”真好~ 夜久幸灾乐祸地想。 “……”只见南云款款下轿,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皇上的狼爪,并没有随着对方直接进殿。 “爱妃?可是有什么不合心意?”皇上问。 南云不做声。 嘿嘿。他不合心意的可多啦。嘛,反正不关我什么事就对了。 夜久依旧得瑟。 “爱妃?”皇上见南云不说话,正想靠近南云的时候,对方忽然就开了口: “其实……我已经有未婚的夫婿了。” “……什么?是谁?!”皇上貌似震怒了。 靠。还未婚夫婿呢。你自己就是个男的好不好?难不成你打算脱了衣服说“就是我”么?! 夜久从鼻子里头哼了一声。 下一秒,却瞧见那南云回了头来,一双怎么看怎么就是tnnd不怀好意的眼睛直直地就对上了他的。 不好。 夜久的腿肚子忽然抽筋。 “就是他。”果然,一只“芊芊玉手”指的方向不偏不倚,就是树荫后头夜久的鼻子。 什么——————?! 夜久和皇上同时都露出了一模一样的表情。 “挖撒,好像哦。小岁你和这个皇上难道是远亲?”念语在边上露出一个无邪的微笑。 像个p! 夜久有一种猪撞树上,我撞猪上了的感受。 “什么人?!”侍卫们终于察觉了跟踪了一路的夜久和念语,纷纷全副武装地围了上来。 “拿下!全都拿下!带回去!”皇上貌似在跳脚。 “啧啧,这个皇上真没样子,亏他还长了一张帅哥脸。”念语没说错,真要说的话,那皇上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倒是真不错的,但只是一开口一说话就立刻丑态尽显,猥琐无边,可惜了那一张美人脸。 “皇上,请千万不要伤害我的未婚夫婿啊……如果他不在了,我也……我也不能苟活……”南云袖子捂住了脸。 靠!他绝对是在偷笑!! 夜久=皿=着一张脸在心里头怒吼。 不过还好南云这招苦肉计还是蛮奏效的,因为下一秒皇上就立刻吩咐了下来:“不许伤那两个一根毫毛,先带回宫再处置!” “是!”侍卫们齐声道。 “哎呀呀,小岁,这下怎么办啊?”念语大大方方打量着围了自己一圈的侍卫,笑容依旧俏皮。 什么怎么办。反正你不会被怎么办。好你个死大学生,我招你惹你了不拖我下水你就浑身不自在不舒坦是吧? 夜久龇牙咧嘴地看着人墙外的南云。 嗯没错我要是倒霉你也别想看戏。 南云藏在袖子后头的脸上划过一丝难得的狡狯。 正所谓,心照不宣。 * 被抓进了宫里,关在一个还算挺大挺宽敞的木牢里头,夜久还没浮躁多久呢就有人过来把他和念语朝天守阁的最上层——瞭望阁上头带。 夜久横眉冷眼地被侍卫压着一路走上去,身后跟着像是来旅游观光似的念语。在爬上最高一层的那一刹那他真有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那那那那那那那个穿了十二单的女女女女女人是谁啊?! 不是那个死大学生吧?! 没错就是我你要是敢笑我就扑到你怀里说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你,还想笑么? 手持一把檀香扇,遮去了半边的脸,南云那一对露在外头的“美目”里透出的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靠。老子不笑了。 夜久暗暗压下脸上肌肉的抽搐。 “底下的人,报上名来。”皇上就坐在南云身后,一股子不可一世的态度。 “小女子念语。”念语大大方方行了一礼。 “……夜久岁。”夜久撇嘴。 “爱妃说……你是他未婚夫婿?”皇上打量了夜久几眼,“朕现在宣布,取消你同爱妃的婚事,你,可有意见?” “不敢。谢……皇上。”夜久巴不得摆脱那个要人命的头衔呢,听了这话后的表情就像是深受资产阶级压迫的无产阶级劳动人民见到了那红太阳。 “嗯,朕很满意。爱妃啊,听见了没?你与这贱民已经没有关系了。” 靠?谁贱民啊?!当心老子拿出神器来灭了你…… “可是……他与我是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没想到如今竟然如此负心薄幸……我好生伤心啊……”扇子遮脸,“美人”泪珠儿涟涟。 靠谁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啊我要和你青梅竹马还不如死了算了! 哎呀呀,小岁你别这么说嘛……你看人家小南多喜欢你啊~~ 拉倒吧他是在演戏他就喜欢看我热闹吧! “爱妃……有朕在,你不用过多伤心。放心吧,今后朕会好好待你,你要什么,朕都给你啊!!” “那好……我希望,能够将他们两人留在宫内……好歹是一起长大的,对已经没了血亲的我来说,他们就像是亲人一样。” “……好!爱妃说什么都好!好,你们也留下,朕赐你夜久为木工允;赐你念语为采女。待到朕与爱妃大婚之日你们可以以爱妃亲属之名参加,爱妃,这样如何?” “嗯……多谢皇上厚爱……” “哈哈哈哈……好!你们可以下去了。” 一出古代宫廷剧看下来,走在下楼路上的夜久和念语“眉来眼去”: 木工允?不会就是个木工吧? 唉,小岁你真聪明~ 靠……那你呢? 我就是“爱妃”身旁的女官啊~ 靠……强烈鄙视性别歧视啊= =凸 * 木工是个技术活啊…… 迎着夕阳爬在某间房子屋顶上的夜久岁一脸的沧桑。 唉,死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还有当木工的一天…… 册那,自从跟了俩妞穿越后自己还真是越来越万能了。 工兵,当过;替身,当过;老师,当过;如今这木工,也当上了。 夜久闷着脑袋修理漏水的天花板,眼角瞟到下头花园里头念语陪在“爱妃”的身后款款走过。 嘿嘿,咱至少比那半个女人要强。 夜久嘴角一扬,邪笑。 这么想着,手脚就特别轻快起来,夜久忽然就觉得木工其实也不那么坏。 “夜久!南云娘娘要你顺便把别馆的屋顶也修一修!还有柱子都重新刷一刷,说是漆都褪色了!不刷漂亮今天就没你的饭吃!”下头,同是下官的路人甲扯着嗓子喊。 你爷爷的……南云秋你个臭娘儿们……咱好男不跟女斗…… 夜久也就只有如此发泄内心的愤怒了。 * 那边厢夜久岁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这边厢八重的日子也没好过多少。 “……唉……我说师父还要走多久啊……”之前不是魔法世界就是现代生活,都用不着自己花太多的体力去走路,如今在这么一个荒凉的世界里头,八重还是第一次气喘吁吁。 “累了自己休息。在这里等我。”乙桐倒是一点都不累的模样,说话中人已经走出去老远。 “唉唉唉师父等等我…………”八重被甩在了后头,可怜巴巴地喊。 乙桐没有理睬八重的呼唤,快步走到一座荒山脚下,pda感应到这里妖气特别重,看来就是此地了。 忽然祭出雌雄双剑,剑吟如龙啸九天,乙桐唇边划过一丝冷笑: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想要偷袭我你们还太嫩! 只见她身形一晃,两旁枯木齐齐拦腰截断,现出几只青绿色的小妖。那小妖们见状早已吓得屁滚尿流,两只一左一右手脚并用地逃开,剩下一只最小的在地上悉悉索索地抖,看来是软了腿脚。 “……知道妖狐洞在哪儿?告诉我,我就饶你不死。”乙桐收起双剑,上前一步。 小妖点头跟捣蒜似的,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指了指半山腰一处凹陷的地方。 乙桐点了点头,拔腿要走,忽然像是生什么气似的啧了一声,又折返回来。伸手解下装了干粮的口袋,扔给小妖:“拿去。这些够你们过冬了。” pda上的资料显示,其实这些山精水怪的并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但近几年大旱,山上草木枯的枯死的死,所以才会发生一些妖怪袭击人类的事件。 小妖犹豫着上前,拖过了袋子伸头朝里头看看,随即狂喜地抱起袋子跑远了。 唉……真讨厌。是因为经过夜神的事情,让自己有了多余的恻隐之心么? 乙桐低头咬唇,莫名地暴躁。 回头看看,见八重正从遥远的那头朝自己这里走来,乙桐心想人丢不了,也就再度迈开长腿踏上了上山的路。 * 山腰处的洞穴不难找,乙桐没走多久就远远看见了那个黑乎乎的洞口,于是找了处隐蔽的地方藏下。 她正仔细地观察着洞口的动静,忽然就感觉一个柔软温暖的身子贴上了自己的腰,随即的,还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蹭上自己后背的触感。 ——!! 谁那么大胆敢吃我豆腐难道南云秋那家伙逃出来了?! 乙桐第一反应就是柳眉倒竖地回了头去。 鬼神雌雄体-这孩子一到人少的情况就变成了情色狂? “哇!小乙你别吓我。”距离自己不到一个人距离的八重很无辜地看她。 ……难不成是这小子? 乙桐一愣,但转念一想不可能,八重这人就是一孩子,不像是会做这种天外飞仙事情的人。 “额……那洞就是妖狐洞?!我去看看!”八重见乙桐不理自己,于是自告奋勇道。 “慢。你去那后头看看,有没有第二个出口,防止它逃了。”乙桐的眼睛盯着山洞一眨不眨,道。 “哦!好!”八重应了声,就冲出去了。 八重一离开,随即就是一阵死寂。 乙桐一个人在那里正纳闷着既然不是八重那刚才突然抱住自己的到底是谁…… 忽然同样的触感再度出现在自己的后背上——似乎还比刚才更多了几分不要命的热情。 “找死!!”乙桐猛地回头——又是八重那张满脸惊讶+问号的脸。 怎么还是你?! 乙桐气结。 难不成这孩子有精神分裂?一到人少的情况就变成了色-情狂?! “额……小乙你到底怎么了嘛……”八重很莫名地抓抓后脑,“啊对了我看过了,洞口就这一个。” “嗯。”乙桐上下打量着八重,随口道,下意识想要拿出那对双剑来,却发现袖子里头空空如也—— 怎么回事?!“鬼神”去哪里了?! 乙桐一惊,连忙举起双手查看。 没有,没有,果然都不见了。 “怎么了??”八重见乙桐那略显慌乱的模样,想要靠近。 “别过来!”乙桐喝了一声,刚想站起身来,只听耳畔一声带着那么点撒娇那么点挑逗意味的轻笑: “姐姐大人是在找我么?” 姐姐……大人? 乙桐的背后忽然划过一丝凉意,下一秒就看见半空中忽然就“噗”一声冒出了个粉色双马尾的少女,穿了一身雪白的狩衣,从天而降直直扑进了乙桐的怀里,抱住后者的腰后用脸在乙桐胸前狂蹭…… “姐姐大人我就知道我不见了你会担心我~~~”少女的脑袋上都快冒出一个个粉色心心了。 这会儿不光八重张大了嘴,就连乙桐本人都快要掉下巴了。 “啊啦?姐姐大人认不出我了么?是我啊,‘鬼神’的‘神’。”少女终于抬起了脸来,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然后又只见她伸手朝后头树丛一指,“呐,‘鬼’在那里。” 顺着少女手指的方向看去,乙桐瞧见了一个穿了一身黑色狩衣的金色短发少年,默默站在树丛中朝自己的方向,呆呆的,恍神的表情看着远方。 “哎呀姐姐大人~~~”少女继续埋头苦蹭。 = =# 乙桐的脑门上终于现出两道青筋。只见她抓住少女的脖子,像提拉一只猫咪一般把对方提了起来。 “话,说清楚!”乙桐几乎是咬牙切齿了。 这小妮子,仗着自己是雌性就敢吃我豆腐了么?! “嗯……其实我们就是‘鬼神’剑的化身,我是属于‘神’的那一把,叫‘神罗’。那边那个木头是我的半身,属于‘鬼’的那一把,叫‘千鬼’。”被提在半空中的神罗眨巴着星星眼。 “哦?!这么说神器还能变人?!”八重激动了荡漾了。 “没,就我们俩可以化人,你们的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可神罗的一句话又把他击倒在了深深海底…… “姐姐大人我真是太高兴了~!已经有好多年没遇见像姐姐大人这样强势又善良的主人了我神罗我真的好高兴呀呀呀呀呀——!!!”神罗说着就扑腾着双手要朝乙桐身上扑。 乙桐连忙把她甩了老远:“你再敢碰我一下我就剥了你的皮!” “哎呀如此冷酷的姐姐大人我也好喜欢~!”神罗欢乐地扭动。 唉……真不幸…… 乙桐痛苦地揉着太阳穴。 “妖狐在皇宫里。”就在此时,一直没说话的千鬼像是要提醒别人他的存在一样,忽然开了口。 乙桐眉头一紧:“你说什么?” “………………”千鬼又开始当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成了两个半圆形,看来一时半会那魂儿是回不来了。 “…………”乙桐好无力啊好无力。 “姐姐大人,这个洞里没有妖狐,妖狐已经去皇宫了。我们也快走吧?”神罗终于淑女了下来,整理了一下狩衣下摆道。 “什么?!我们这不是白跑了?!”八重终于说出了重点。 “才没有呢。姐姐大人不是帮助了山里的小妖么?”神罗笑眯眯地看向乙桐,“这或许就是姐姐大人来此地的宿命啊。” 随便了怎么都好…… 乙桐和千鬼一样遥望着远方,第一次觉得自己其实不怎么想接这个任务。 * 南云身着改良过的白拍子服,独自一人坐在庭院的廊前听那流水之声。 砾石河床。 水竹惊鹿。 若不是见过城外那破败的景象,光是看眼前这风景,倒也真要以为是天上人间。 “念语,别躲了。”没有回头,南云淡然道。 “……怎么了娘娘?大婚在即,莫非是有心事?”念语惦着脚尖轻轻走来,巧笑倩兮。 “连你也笑话我。”南云倒没生气,只是笑笑。 念语坐在了前者身后:“哪里敢啊,如今你可是皇上眼中的大红人呢~” “……也不知道乙桐和八重如今怎么样了。已经过去一天了呢。”南云直接无视了念语那带着点恶作剧的赞美。 “放心吧,乙做事不会有差池。小八么~就不能保证了啊,啧啧。”念语噘了噘嘴,然后歪了脑袋,“你在担心乙咩?” “当然不是,我只是可惜,看来他们并没能找到妖狐呢。”南云收了先前那悠然自得的神情,一双深似清潭般的眼睛望向了染上一层茜色的天空。 念语会心地抬起来头来——云沉沉地压过来,是有什么东西来了么? * 夜久扛着木工道具走过长廊,一直从未离身的不知火忽然发出了低低的长鸣。 心下一惊,仿佛是能够感应到不知火的警告一般,夜久立刻就知道有不祥的东西正迅速接近着这里。 妖狐?! 夜久扔了木工道具,迅速朝后宫方向而去。 “大胆!后宫禁地————”有侍卫试图拦住夜久的去路,但都在一招之内被他轻松放倒。 就凭你们还想拦住我?再回娘胎里重新锻炼一次吧我刹~~ 夜久拿出不知火剑,一路杀进去。 “小岁!目标不是这里,是皇上!!” 前头一条走廊,念语和南云正一前一后匆匆而来。 那色老头关我鸟事,我就确认一下你有没有事—— 啊不对,我是不小心跑错了方向,你们才是不关我的鸟事= =。 夜久一个刹车,扭头开始朝反方向跑。 “爱妃……爱妃你没事吧——”听见后宫骚动的皇上从那头跑来了,“大胆贱民!竟敢————” 话还没说完,只听一声惊雷,一团黑云就像有生命似的直扑皇上而来。 “保护皇上!”南云对皇上身后几名侍卫喊道。但他本人却并没有拿出自己的神器。 夜久下意识地想要使用神器,却忽然想起来:其实自己还没有念过那个该死的要命的啰嗦的好挫的……咒语。 怎么办?念还是不念,这真tmd是个问题啊! 夜久很崩溃。 而就在夜久囧在那里的时候皇上身边几个侍卫都已经在瞬间被云朵中劈出的雷给k。o。了。 夜久扭头,看见依旧没有使用神器意思的南云和一脸:我的神器是变化系的所以就算想帮也是无能为力的嘛~的念语。 靠靠靠!!! 夜久心一横,眼一闭,口一张: “一骑当千国士无双千军万马唯我独尊赤手空拳明眸皓齿(他奶奶的)张三李四(你爷爷的)——不知火~” “呵。”南云微笑。 “啊拉。”念语眨眼。 “警告你们就算要吐槽也等我把东西干掉了再说!!”夜久红着脖子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黑云。 “哎呀什么吐槽嘛小岁你的咒语不是很有爱的吗~~”这是你越是叫她别干什么她就越喜欢干什么的念语。 “同上。”这是很好心地没有吐槽的南云。 “吵死啦你们都给劳资闭嘴————”这是已经和那朵有生命的黑云缠斗在一起的夜久。 不过话说回来吧~不知火的咒语kuso归kuso,但意外地非常有杀伤力。 这一把剑刃全黑的宝剑,划过之处便会生出一道炙炎,燃尽所及之处的所有。 这样一把厉害的武器配上夜久矫健灵活的身手,更是发挥出了惊人的效果。不出几个回合那黑云就显出了疲态。 “小岁加油哦~~”在边上看戏的念语双手圈在嘴边。 “快护送皇上离开。”为防止另生枝节,南云命令几名赶来的侍卫护送皇上离开。 夜久这会儿正打得欢畅,听见某人的加油声后不禁稍微小小略微那么得意了一下:哼,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了吧?嗯? “父皇你没事吧?!”这时,一个陌生年轻男子的声音从走廊拐角那头而来。 “哎……”念语恰巧就站在拐角这头,对方不偏不倚就撞到了她的身上。 咚,一声,两人双双倒在了地上。正是暧昧至极男人在上女人在下的姿势。 啥米——?! 眼角瞟到如此一出只有狗血偶像言情剧里头才可能会发生的情景的夜久真的想仰天长啸。 也就是这么一个意外,他的剑锋一偏,而黑云趁着这片刻间的破绽,瞬息之间化作一阵狂风消失在错综复杂的长廊深处。 妖狐俯帝身-你怎么真的是老幼皆宜来者不拒啊!! 男上女下的暧昧并没有维持太久。 并不是念语天生的颜控因为对方貌不俊美而一脚踢出——事实上那个年轻男子有着一张清秀漂亮到几乎无可挑剔的脸庞。 也不是念语终于体会了夜久岁的苦心而懂得捍卫自己的贞操有多么重要而抬起小手赏个一巴掌去——大家都知道想叫小念姑娘立贞节牌坊还不如让夜久小伙睡棺材更快。 所以说…… 会出现眼前这种匆匆忙忙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其中一只那清秀的漂亮脸庞还绯红的很彻底、明明是温柔清朗的声线终是带出了断断续续的磕巴…… “对、对不起……我是无心的……” ……哇,好可爱哒! 其实念语这次真的是不由自主的第一反应。 在她面前的,那个年轻的陌生男子,头上戴着一顶似乎以金线绣着什么纹章的繁纹冠,穿著则是雪白中绣着耀眼金丝的狩衣——明显就是皇族的一员。 如果再从他刚才呼唤皇上的称呼上追溯的话……王子吗? ……却是和父皇截然不同性格的小王子呢。 15、16岁的年纪,那张清秀的漂亮的脸庞上,有着一双透彻到完全纯粹的双眸——谁能想到在这妖狐和人类共存的世界上,还能有干净到几乎一尘不染的人? 还是在皇族。 还是个王子。 ……也是跟那个世罗王子完全不同的感觉呢。 比起那般理想乐天到几乎白的世罗王子,这个小王子,那双无杂的眼中,有着让人忽视不得的明烁与坚持。 他纯粹无暇。 他也睿智坚强。 这是念语和光源亮的第一次见面。 其实这个见面,在这之后还有另一种层面上的意义…… “啊拉,不必道歉啦……” 顺着来拉她的那只温柔的手,借力一扯自己就轻松的站了起来,弹了弹身上微沾的些许灰尘,念语的笑脸,仍是三十度无波的晶莹。 她对面的那个小王子,果如所料的,生涩到温文尔雅的客气。 如果说越是完整洁白的雪地有种人看到一定要上去踩两脚的话,念语姑娘一定当仁不让。只是这并非是那种肆虐的欲望,而是…… 对美好事物的一种暧昧的亲近感受。by 念语。——所以说,乙你应该体会一下个中乐趣和情趣咩~ ……继续,by 念语。 情趣什么的,我就算了。——那时候貌似在……点钱的乙桐,如此漠不关心的说。 所以说,如果念语是上面这种性格,夜久岁不知道会省心多少。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真的是这种性格,自己也不会喜欢了吧? 喜欢的不就是念语那种甜甜的微笑中不紧不慢的带着暧昧的无暇邪气嘛?她如影相随的娇艳魅惑,越是轻描淡写,越是精致到让人欲罢不能。 ——不,喜欢什么的……其实他不是这个意思= =+ ——喂,这个时候不是探讨这种儿女情长的好时候。 一点也不是。 紧跟着黑云在转弯处的消失而停顿,南云秋比起小王子的清秀都更为精致的五官,敛上了一层严肃的淡漠。 因为那片黑云在趁虚而入的侵入后,是附着在了那个全国拥有最大势力的人物身上——皇上,是的,就是那个虽然好色虽然无节操但他毕竟拥有货真价实权利的皇上身上。 除了南云秋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黑云的目的在皇上,他本该想到的。 看来黑云……十之八九就是妖狐了…… * 没有在小王子和那些宫内侍卫围上去关心的问“父皇/陛下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时说破那个附身,是因为南云秋清楚的从那个已经被附身的皇上眼中看到了有恃无恐的狡黠。 那种自若,那种狂傲,只说明一个态势: ——如果强行的分离他和皇上,只会对皇上的躯体造成巨大的伤害。 像这种附身和驱赶的例子其实并不少见。 在现代也不难听说谁谁请了通灵的师父来做法云云…… 其实这种两个灵魂共享一个躯体的情况,绝对是精神力较强的那一个获胜。——南云秋很清楚,如果是那个皇上的话…… 他们没有办法强行的驱逐而不对他造成影响。 更何况…… 如果不是因为不能使用法术……这个情况其实可以避免的是不是? 就算夜久分心了那个瞬间,如果他做点什么,黑云也不可能在他眼前那样轻而易举的侵入皇上的身体不是吗? 南云秋淡淡的、几乎不为人知的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他不会念那个咒语的……所以,还是想别的办法来对付妖狐吧…… 而且说起来,为什么他会觉得刚才那个妖狐附身的皇上在离开前,曾经用那种激烈的灼烧的眼神注视他? 既不是强烈的敌视,也不是那种色心的爱慕,反倒像是一种……难以表述的、纠葛着解不开的矛盾的……羁绊? 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自己所想不到的联系吗? “小南你刚刚就在走神哦,怎么了吗?”念语的声音忽然从身侧悠悠然的传了过来。 于是南云秋收回了那个瞬间有些偏向深远的思维,露出一个和平常无二的笑痕:“没什么……但是小念,夜久那边就这样可以吗?” 刚才夜久岁第一时间赶到他们身边扯过她手臂似是看到她无碍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是那个皇上在众侍卫的护驾下返回了寝宫。 皇上既没有对南云秋这个“爱妃”说什么一起回去吧里面安全。 也没有对光源亮这个小王子多说一句话。 所以小王子其实是还留在原地距离念语不远处的地方,让两个人有机会可以再一次双目相会。 夜久岁心道“丫的难倒又是……”时……正是小王子对念语一个看起来应该是比礼貌稍稍多点余韵的点头——点什么头啊你要回自己的宫中就赶紧回吧tnnd!——而念语也绝对是比礼仪或者宫中规矩都热情了的歪歪精致的脸庞: “我是新妃身边的采女,随时欢迎王子来串门啊^^” ……喔靠又来了但这小王子明显比你小你怎么真的是老幼皆宜来者不拒啊!!! 如今乙桐不在宫中,担当念语新世界恋爱吐槽重任的人,只有夜久岁了。 其实小岁你应该觉得轻松的……至少我不是男女通吃不是么^^ 究其让夜久岁暴躁的甩手说再也不管你们了而背着自己木工那套东西头也不回潇洒的离开——其实他在拐角处还是回了下头验证了她确实没追过来后才别扭的回去了自己临时居住的地方——就是念语上面的那句话。 “呵呵,小南不用介意小岁了,好男人就是要一点一点气势的成长啊~” 点着自己的下唇想象着夜久岁那张想跟她生气又实在是生气不得的可爱脸庞,念语不禁会心一笑。然后接下来,她转了话题。 “那么小南,轮到你告诉我了,皇上怎么了?” * 一根烟,又一根烟。 雾气缭绕的烟圈已经覆半盖了整间房屋。木工所住的本该是拥挤的板床——就算南云总是以对他使坏为乐,还是会为了他们行动方便给他安排了一个小单间。 现在,今晚,就在这小单间中。 火苗几分钟闪次,一闪一闪的大概已有了个五六次。 点上烟抽几口,又掐掉,又点上,如此反复。 其实夜久岁从回到住的地方就越想越觉得不自在。 那团黑云忽然消失了也就罢了……这时候他才懒得想这个。 念语那丫头跟那个小王子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万一那个小王子也像他那个色老头爹一样,下一个什么你来做我的王子妃吧的命令…… 呸呸呸! 那样的话他今天晚上就带着她出宫去管他什么妖狐什么小王子的我去他一边去吧! 想到马上就行动一项是夜久岁的准则。 所以虽然刚刚还闹了别扭——其实只是夜久单方面的闹别扭——又酷又帅又男人的夜久同学还是决定暂时不计前嫌的去解救念语小姑娘于嫁入水深火热的豪门未来。 ……没准她还会感动的投怀送抱呢也说不定哈~ 咳……嗯哼! 这个先姑且不论吧但是他好男不跟他们女斗还是去救她免遭那个什么小王子的登徒子咸猪手吧…… 夜色下,一个矫健的身影。 三下两下离开了木工群居处,向着内院寝宫方向奔驰…… 夜久岁在月光下似乎冷漠着的侧脸,是那般俊朗。 * 念语在和他谈过确认了妖狐附身皇帝一事之后,就挥挥手说既然如此我们见机行事吧,任夜风吹弯了她的衣角整个人融入夜色。 就算她不说其实他也知道,念语应该是去找小王子了。 南云不由得扯开了唇角一抹笑痕,能在最紧张的时候保持放松的恣意,应该就是念语的习性了吧…… 虽然他总觉得,在她那样甜美的玩世不恭中,有一种不曾显露的情绪掩藏的更为深厚。——也许她独独在无人的时候,自我对镜。 是为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啊…… 就像他从不曾怀疑过的,乙桐的不为人知。 很多事情,必须要一点点接触才能够碰触。 即使聪明如他,也不可能轻易的刺透任何人心灵。所有的所谓的喜欢,如果单凭第一眼的认同,就只是喜欢。 再深的喜欢,也不是爱。 更不会是习惯…… 如果说小念对夜久的调戏是她第一眼的喜欢到现在的已经习惯。 那她就有另一种更深更如影相随的习惯——是为了一种情绪而产生的。她知道,却一点也不想改变。 就像是为了某种执念。 南云不认为自己是个心理医生。 但是他在很多时候,总能够轻而易举的看穿别人的心事。 有执念的人,内心都有着无法规避的弱点。 烛火,闪动了光芒。 投射在墙上的影子,阴沉沉的,压上了属于第二个人的黑暗——南云淡淡的敛上了唇角的柔和,侧开四十五度角的视线,去看那个他早知道他会到来的客人。 “你来的比我想的,要晚一点呢~” 谁是最美的-男人靠的就是一张脸~ “你来的比我想的,要晚一点呢~” “……你一直在等我?呵……原来就算身为男人,只要是有皇上一时的宠爱,连变性这种屈辱都可以忍?权势和金钱果然是无所不能的呵……” 因为南云秋的淡然从容,黑影反而是顿了两秒言语,之后,言辞激烈到刻薄的挑衅。如果不是那层声音中有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他似乎是真的很不喜欢南云。 那一身和白天和傍晚都截然不同的黑色的狩衣。 已经完全和皇上本该穿着的金色贵气的华丽成为截然相反的黑暗——因为来的人已不是皇上本人,而是妖狐。 他们这一趟的目的。 只是,他们对他仍是一无所知。 南云秋其实没有任何佐证能说明为什么今夜妖狐一定会出现在他这里。 他只是在他附身皇上后留给他的那种剧烈的眼神中,感到了一种混乱的气。比杀气,更忧郁的一种气。 杀人如麻的妖怪也会为了什么而动容吗? 不知道。 不过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知道。 ——以己为饵,不钓上鱼怎么可以呢? 所以……鱼来了。 对于妖狐能分清自己本是男儿身,南云从不怀疑。其实奇怪的本来就是看不出他性别的皇上不是么…… 所以对于妖狐如今的奚落甚至是鄙夷的话,南云秋反而笑得更加温和而没有所谓, “如果权势和金钱不是无所不能,你又为何偏偏选择了附身在这个人身上?他至尊的身份,不就是你企图篡夺的妒忌么?” 比刻薄的话,比犀利的话,南云秋能讲出来的内容他若认第二恐怕没有人能认第一。 只是他从不喜欢用言辞的凶狠来壮胆、或者掩饰内心的慌张。 这就好像小孩子吵架总以为自己的声音大了就一定能够获胜,只是种没有意义的自我安慰罢了。 ——妖狐,似乎在怕他……? 没来由的,但是南云秋仅仅在这电光火石的试探间,就肯定了这一个像是天方夜谭的结论——就好像他口中的那个妒忌,似乎是触动了妖狐的某根神经。 他一瞬间的瑟缩。 一瞬间暴涨的杀气。 如果,不是自尊心极高,就是对皇上恨之入骨。 他在意那个【妒忌】的形容,证明南云秋真的是点出了那或许尘封到连他都忘记的事实。 或者是……故意不再想起吗? “你不该试图激怒我——你的变化术,不可能是我的法术的对手——只要我抬手,就可以撕裂你那张伪装的脸。” 妖狐的一字一句,都是冷冰冰的。 不同于夜久岁的酷,不同于塔罗尔的嘲讽,而是一种残忍。 预示着他言出必行。 预示着他,根本就没有要对南云秋手下留情的准备。 为什么……他会提到变化术? 不动声色的思量,没有让妖狐看出自己有丝毫的动摇,同时脑子就像被拨弄飞快转动的地球仪,剥落所有不相关的地点只锁定那一个区域;南云秋的心理,也再度成型了一个猜测: ——妖狐在意的,真的是他的脸吗? 那么…… 那个皇上曾经的皇妃,是妖狐的什么人? “你不会这么做的。” 所以南云再度绽开的笑容中,多了一种,看似胸有成竹的、实际是不惜冒险一探究竟的、混合着温柔、娇弱而又飘渺、清纯的——美艳。 是的,至今仍被迫穿着女装的南云秋,因为那张精致到惊艳的脸庞,有着比任何女生都更加致命的美艳。 一颦一笑,都是举手投足的风情。 瞬间——窒息! 他不会看错妖狐眼中那个瞬间,几乎是身不由己的触动——那几乎后退了一步,为了他的吸引,凌乱了气息的麻痹。 瑟缩。 和痛楚。 再下一刻,就像南云秋考虑过的可能性,妖狐向他冲了过来——不过不是欲逞兽性,而是对他挥出了夜光下都能看到的利刃。 透亮银白的长指甲,险险的擦过南云的发际。 若不是早有准备的提前闪开,此刻散乱的就不只是他的长发那么简单了——掉落在草席上的发簪分离了金属和珍珠的相容。 南云秋前倾一个空翻的错身,顺手撩起来发簪落在手中看似是防身的武器——实际在那簪子接触手心的瞬间已经被他丢了出去。 直奔着妖狐而去的簪子如意料般没有碰到他分毫又再度弹在了地上。 如果是夜神侑那种性格的人,恐怕会雅痞样似真似假的耸个肩说“多可惜,蛮贵的还可以送给念语当礼物呢”;虽然被夜神说过两个人很像,南云秋还是只在妖狐再度向自己逼近的时候,单脚点地后撤了几步直到贴近屏风。 目不斜视。 已经知道门在哪里,需要的话自己该从哪个角度跑出去。 简单的两下交手,短短的瞬间。 足以让妖狐眼中的戾气平息到只是残忍的冷,也足以让南云自知之明到人和妖之间的区别。不使用法力的话……自己离门太远了。 是生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其实,一开始就没必要纠结的…… 所以在妖狐忽然从眼前消失了……而自己也被一股仿佛看不见得力量狠狠地按倒地上——那张比女人更娇艳却也远更坚毅的唇,就读出了那一串就算被嘲笑也不曾让第二个人知道的咒语—— ……夜久曾在最开始大家互相知会咒语时对他的笑而不语嗤之以鼻过“是不是男人啊”——虽然夜久岁自己就是胡编了咒语吧。 ……“不怕小南,男人靠的就是一张脸~”那个笑着给他一个眨眼鼓励的少女——念语啊,你知道么那个时候你那句话让我差点错以为你知道了那是什么咒语…… “……惟吾辈至尊之颜,魅惑天下苍生,倾天倾地倾人倾心,众生皆为我无边惊艳而跪倒(所以他才不愿意说的啊sigh……)——倾世~” 刹那间,原本只是随意的拿在他手中把玩观赏用的金扇,像是盛开的雀屏,不仅金光绚烂,还让一种好似樱花花粉的清雾弥漫房中。 身形一展,掬起那桃红色的纷飞,谁一呼吸,都是心智稍有不坚的迷乱。 他褪去那重压的力量,边边角角的裙纱,迷魅的抚了谁一身蚀骨侵肤的温柔。 其实迷惑的能力,夏桀有褒姒殷商有妲己。 就算他是唯一的一届男人在用只要不让别人知道倒也不失为一种能换取情报指挥别人的好能力…… ……如果没有距方才那刹那间仅0。1秒后接踵而来的一声——“哎?” 那是夜久岁的声音,仿佛从天而降——破门而入的他是看到那一男一男的景象而扑哧,还是听到了他那天生丽质难自弃的咒语而噗嗤…… “哇撒大学生同志,我还真是不如你——要是我,宁死也不会说出这段咒语的。” ……已经一目了然了。 所以他……才不愿意说的啊= =! sigh………… 南云秋第一次觉得有句话是对的。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夜久,看来我之前真的没少看过你的热闹。 双目对上。 不再多说什么,南云秋立即隔开自己和妖狐三步的距离。 他眼中也看到,那个妖狐似乎是领悟的立即以指甲刺破手心的用力,强自克制心神从他的神器散发的迷惑中脱身。 看来迷心术也并非对人人都有用? “……夜久,快走了。” “还有,如果你把我的咒语和能力说出去,我就以王妃的身份下诏让小念嫁给小王子给我做儿媳。” ……你个不是东西的死大学生= =凸 夜久岁再次在内心肯定了: 比起乙桐那个死爱钱的女人,他果然还是更想宰了南云秋这个死大学生! * 相比起皇妃寝宫那边的无人知晓的小规模混乱,此刻身在小王子安静的寝宫的两个人,似乎是相处的相当惬意。 ……尽管,这个时间还孤男寡女的相处如果看在夜久岁眼底一定又是捉奸的场面了。 念语和南云秋简单的商量过后,来到光源亮的寝宫,就将他父皇可能让妖狐附身的事情说了——不出她所料,那时候她看到他眼中对皇上一闪而过的疑虑才推断出来的妖狐附身了皇上的事情,小王子也有感。 真是个聪明的男孩子呢~ 所以呢,念语也就将己方来到皇宫是为了保护他们、除掉妖狐的事情一并告诉了他,除了省略了关于他们身份的那部分不能说的秘密。 这时候,听了她这些话的小王子,对她露出的是一抹信任的微笑。 不像南云秋那样的温柔和明锐。 也不像她自己的甜美和暧昧。 而是一如她第一眼看到他时认定的、所想象的那种清朗温润的微笑。 干净的,没有任何杂质。 即使在这个闻听妖狐即将肆虐的事件面前。 就像高明的剑士握剑的手总是平稳而干燥,这样的稳定和坚持,才是一国之君该有的风范。 这个小王子,真的拥有着清新但顶天立地的担当。 哎呀,幸好是子不像父呢…… 念语笑开了唇边美好的弧度,将这份评估暂且留在心里,对着光源亮所在的方向一个有点点顽皮的歪头。 “小亮王子,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朝政的什么的先前也都是我在处理……现在的当务之急果然还是要想办法让他离开父皇的身体。我们要不要先去找你的两个伙伴商量?” “这么晚了你不休息吗?” “我没关系的。” “那好吧,我们就去找小南问问看吧——他呢,可是比所有人都聪明的啊。——顺便说,如果我们除妖成功,你就请你父皇放他自由作为报酬吧^^” 乙,你看看,就算你不在这里,我还是为你保护了小南的贞操呢~ 感谢我吧^^ 过去&未来-好像出现在男女主角生离死别的画面…… 安静,清冷。 皎洁的光辉倾洒在宫檐,连一只猫头鹰都不见的沉湎。 月色,从那半开的砂纸窗中流泻些许斑驳,就像在冰凉的玻璃上洒满水井中那丝丝流淌,泛着一股苍茫的气息。 空气中,似乎都有什么在酝酿。 陌生的环境。 熟悉的味道。 月色下,隔着玻璃窗的几许月光余韵中。 谁的身影,和,谁的衣裳。 那缠绵的丝丝缕缕,和记忆中的缠缠绵绵不经意的吻合, 夜深人静的时候,记忆,总是特别的清晰。 即使经过了十数年。 那个人,那张脸,那份音容笑貌……仍然没有减淡分毫。 他本该已经不再刻意的想起…… 如果,他没有再见到那张熟悉的几乎令他窒息的容颜。 最近的距离。 也是,最远的距离。 冰冷的唇,带着多少年不曾再有过的颤抖。 摩擦着。 接触到那其实已经渐渐陌生的熏香。 柔软。 还是如同盛放的花儿般娇艳的华丽,即使——只是一件衣衫。 是多少前年的事情了? 那时候他还只是一只不起眼的小小的妖怪吧? 甚至没有想过自己将来要成为什么要努力什么,就那么说着修炼实际上浑浑噩噩的度过着每一天…… 那时候很恣意,却也,很没有目标。 ……但现在想来,或许,就那么一直漫无目的直到死去也很好吧? 总之现在…… 比现在,这么痛要好得多! 他不知道自己暧昧是什么样子。 他只知道他在她那双眼中……看到过自己只给她的情深…… 呵…… 苦涩。 亦或,是疯狂? 很多时候,寂寞不是最难熬的。 比寂寞更无法忍受的…… 是曾经得到,又失去。 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她会那样毫无声息的离开…… 曾有的那种激烈的炽热…… 从此转为, 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平息的愤懑……苦楚……甚至是,嫉妒…… 嫉妒着…… 那香薰的美丽,从此,再不是他手臂中轻而易举的拥有…… 她会在谁的怀里绽放那种纯美? 不…… 她哪里也不能去…… 哪里…… * 那双清透的双瞳,不由自主的睁大,几许惊讶的微颤,那是不曾受过世俗污染的纯净。 在光源亮身边的念语,则是一双美目,顾盼流转。聪明如她,这个时候,这个场面,还有什么所不能想象? 妖狐附身的皇上,不,那已经不是光源亮的父皇——在小南的寝宫——或者说是皇上曾经的爱妃寝宫,拥着一个人的衣衫,吻着一个人的衣衫? 他那般透过外物的渴求,以至浑然忘我…… “这……”无垢的小王子,自然难以理解这一幕的深意。 就算是他真正的父皇,也未必有如此烈情只为他母后一个人——皇上有太多的妃子,他可以最宠谁,却决不会只宠谁。 相比之下,这妖狐却更像是对他母后……爱之极深? 尽管对妖狐没有一点认知,完全的不了解。 光源亮也没有半点觉得他这是迷恋新妃美色的兽欲……那种只沉浸在自我世界的瑟缩,非情至深之人是装不出来的。 他不曾体会过爱谁,却,不是不能够懂的。 还在多少年前……年幼的孩子,也在另一个人眼中看到过这样的神情吧? 蓝紫色高贵而神秘的制服,秀丽俊美的容貌却含着比谁都危险的气质,他任一抹冷笑恣意在嘴角,高挑消瘦的背影,看似无情,却,终是情到浓时情转薄的专一。 只是……那个人是谁呢?他想着爱着的人是谁呢? 光源亮无法确定,那是自己儿时的记忆,还是只是一个梦。 “那衣裳是前皇妃的吗?” 其实就算不再次验证询问,念语也能看出来那正是皇上之前让南云秋换上的直衣,那时候满意的打量着小南的皇上曾经说过: 真是太美了,爱妃你还跟从前一样,那么迷人。 ……小南和小亮的母后长的相同的脸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 当念语看向自己似乎是眼神中有着确认目光,光源亮轻轻的摇了摇头。 “因为,我根本没有见过母后。” 那个最美丽的皇妃…… 连身为亲生儿子的自己,都只是在别人的描述中一点点拼凑。 哺育他长大的奶妈曾说过,皇妃啊,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 他的父皇也曾经抱他在双膝上骄傲的回忆,你母后啊,是朕最宠爱的女人。 最美,最宠爱…… 但这对他而言,也只能是拼图中宝贵的一块——尽管,仍是属于别人的。 看到小王子略显失落的脸庞,尽管他似乎是尽力不让她看到他的难过…… 念语伸出手轻轻的揽过亮的肩膀,像是对一个男人也像是对一个孩子的柔语,微笑眼角:“别担心,你父皇一定会回来的——所以,你在那边等我一下吧。” 她纤细的手指指向的地方,是距离寝宫不远处的,一棵树下。 枝繁茂密,正适合隐藏。 “我没叫你的时候,不要离开那里哦~” * 杀意,不能克制的弥漫。 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愤怒。 再见到那张脸——熟悉的,令他窒息的美丽。 不是南云秋那个让人无法捉摸的男人,而是,一个绝对是女人,甚至……像疯了他爱过、爱着、爱到不能忘怀的…… 她。 雪衣霓裳。 还有那飘扬在夜风中飘逸的樱粉霓纱。 粉白的纯粹,娇艳到倾天动地。 她忽远忽近。 就在他怀中仍有那没有生命的衣衫之时…… 门栏处。 她惊鸿而立。 看着他,欲语还休…… 那种不能言语的杀气。 就是在双目对视的那一刻,越发的浓烈而无法控制。 所以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 黑影皎洁的妖狐,已经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过来…… 杀机,再无丝毫隐藏。 “谁允许你变成她的样子的——?!” 那一声怒吼,响彻天际…… * 两个人本是走着向小王子的寝宫方向,一路上南云和夜久除了简单的罗列事情、表示妖狐的事情棘手之外,没有再说过其他。 咒语什么的大家半斤八两,他罗嗦点他自恋点,反正都不过是耍着人玩的。 他们知道妖狐没有被南云的法力迷惑心智,否则他可以轻易的命令其离开皇上身体这个世界的任务也就能轻易完成了。 妖狐也没有追出来。 但是夜久岁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的不舒服。 他的这种已经可以跟更年期的焦躁相媲美的烦闷,终于在达到小王子的寝宫后找到了原因——念语和那个什么小王子的都不在。 那么两个人能去哪里呢? 这个时候夜久并没有想什么那两只男女双宿双飞鸳鸯浴去了,虽然念语总是一副暧昧的玩世不恭的样子,但他就是知道尽管她不正经爱豆腐但她绝对分得清轻重缓急。 所以…… 也就是说,念语和小王子不在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们去了妖狐所在的南云的寝宫! “tmd那个笨丫头——!!” 惊怒交加,夜久岁一时没控制住自己就是一声粗口爆出,然后他也不曾招呼南云秋就自己转个身的重新跑回来时路的方向。 他知道那小白脸会跟来。 他现在就是不放心那婆娘! 一双长腿,迅猛而有力的每一步跑动,他冷峻的侧脸不苟言笑,在月色清晰的光芒中遇见,都是禁不住欣赏的傲气男人气。 其实,夜久岁是现如今少见的充满武士气质的男孩子。 那种因为担心谁而起的焦躁,一言不发,反而完美的烘托出了只有坚定不屈的男人才有的霸气与烈气。 冷淡,与无须刻意乔装的——酷。 他每迈一步的跑,速度都更快一分。 有种只有全力以赴的男人才有的热血与执著,多一分不嫌多,少一分也不会欠缺。果断、坚毅、迅速、勇敢、毫不犹豫——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在这个时候,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去谁身边。 保护她…… 八重看到该会有那么一点的妒忌吧?——因为这一刻的夜久岁,多么像大家眼中的英雄角色。 他不经意之中,散发了谁都无法模仿的魅力! “死丫头……你为什么自己一个人擅自行动啊!谁叫你那么随便谁允许你不等我的!” 你……!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到我过去保护你的时候啊…… 夜久岁那张冷硬起面部每一分线条的俊朗,此刻除了认真只有认真。 前面高耸的墙瓦,他连停都不曾停过的一脚踏上去翻身越过。 拐角处,后面的南云秋跟没跟上管他呢。 夜久岁脚底的木屐,就踩在那枝繁叶茂的树梢…… “一骑当千国士无双千军万马唯我独尊赤手空拳明眸皓齿张三李四(我去他的)——不知火~——你个婆娘你在哪儿————” 毫不犹豫的呼唤咒语解开法术,夜久岁全心所想的只有马上找到念语这一个念头! 然。 轰的一声,他眼前,是一大片的鲜红覆面………… 还有那,他心心念念的娇美的人儿…… * “念语——————” “小岁你……第一次老实叫我的名字呢……” 谁一个柔软的轻飘,就那么跌进他怀里的毫无力气——那瞬间柔弱无骨的依赖,让他双臂的力气僵硬到只为她存在。 这是什么啊……这种好像出现在男女主角生离死别的画面的对话…… 夜久岁很想吐槽但还是生生的咽下吐槽仍是觉得不吐槽不快的此刻,就这么出现了。 他从树梢向地上速落的一刻,想的全是冲去那寝宫内室一脚踢开门的暴力——没机会使用,因为那个纤细的人影已经先他一步迎面而来。 那因为没看清觉得好像鲜红的原来是她飞袖间霓纱的樱粉…… 念语整个人舒服的投进他怀抱的身子骨,完全松了口气的转变回豆腐撒娇状态——哎?哎什么,不是这丫头把妖狐作了,也不是他来得巧成就了那个英雄救美…… 而是比他快了那么一步的…… 从飞在天上的八重背上一瞬挥剑跳下去的乙桐,就像是从天而降的救世主,横插着闯进了念语和妖狐之间不过咫尺的距离…… ——丫的,让那死爱钱的女人抢了他的风头! ……不过,念语落在他怀里这笔账他就且先好男不跟她女斗了……恩咳! 夜久岁没有注意,此刻怀抱着念语站在月色下的自己的表情,看在怀中少女的眼里,是那么英挺而柔和…… * 匆匆赶来的两个人在八重发现他的“飞——穷奇”法力使用时竟然是从头上鸡毛变为肩上金色展翅能够像真的英雄一般飞在天上从而开始必然的得瑟时,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皇宫——才进来就看到疑似南云的女人从寝宫逃命似的跑出、后面是撕裂的杀气、本想看热闹却发现那女人一眨眼变回了那张娇艳甜美的随意…… 啧,是念语那丫头! 没再多想,纵身在八重哎哎着因为才用还不太会还没准备好该怎么降落声中跃下…… 乙桐那柄雌雄双剑交叉着挡在险些就要砍到念语美丽身体的妖狐之刀上,一双幽黑深邃的瞳眸只有犀利的精锐…… “那妮子是我罩的人,你别想了——原来真在这里啊,妖狐!” “什么人?!——恩,你是……” 那似乎是认得她的话锋忽然一转,妖狐要说什么没有人再知道,因为虽没有狂风忽起,却有了那瞬间谁和谁几人的消失无踪…… 妖狐身前不再有敌人。 来自执行者的一方,只留下目瞪口呆还没学会该怎么降落的八重…… 以及, 他赶过来正好看到这疑似二次穿越神奇一幕的南云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