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是我哥》 第1章 1叶易第二天是被一阵尿意逼醒的。他掀开被子,一路光脚踩着地毯去厕所放水。正刷牙时,卧室就响起了规律的敲门声。 管家恭敬道:“二少,您起了吗?” 叶易满口泡沫,含糊不清地唔了声。 管家又道:“早餐已经备好了,洗漱后就请下来用餐吧。” 叶易匆匆洗了把脸,光着上身湿淋淋地从洗手间出来。随便从衣柜里翻出件短袖套上,下楼吃早饭。宿醉刚过,头还有点痛,吃什么也没胃口。叶易一边搅着面前的小米粥,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侍立在一旁的管家:“我哥呢?” 管家:“大少今天没去上班,在书房呢。” 叶易终于不再低头搅来搅去,几口喝完粥,把碗一推:“我吃完了,叫人收拾吧。” 说完一看时间,已经快11点了,便说道:“叫厨房弄点水果,我给我哥送过去。” 陈滨林在看文件,听见门被杂乱敲了几下,立刻猜到是谁来了,微微提高了声音道:“进来。” 下一刻门被推开,叶易端着一盘水果进来,讨好似的叫了声:“哥。” 陈滨林头都没抬:“起来了?昨天回来那么晚,今天怎么不睡久点?” 叶易:“哎那不是他们非要灌我酒不让我走嘛——” 陈滨林不接话,好像等着叶易接着说下去。 叶易记起回到家吐了陈滨林一身的惨状,心虚地摸摸鼻子,道:“我告诉他们今天不行,他们就找到理由说什么要我赔罪,非得拉着我一杯一杯干,那么多人一起一不小心就喝高了……” 话说到一半,叶易提起果盘里一块苹果,叼在嘴里就要凑到陈滨林跟前嘴对嘴喂过去。陈滨林来者不拒,配合地咬住苹果,顺带了亲亲叶易。 陈滨林问:“今天打算怎么过?” 叶易乖乖道:“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陈滨林道:“真的吗?那我就不客气了——最近那个高空玻璃旋转酒店还没去过,想不想试试那里面做什么滋味?” 叶易:“……一大早就想这个,白日宣淫哥你是不是太欲求不满了?” 陈滨林:“我欲求满不满你还不清楚?欲求不满你不该负责?” 叶易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和他纠缠下去,于是道:“驳回。换一个。” 陈滨林收了不正心思,给出了个正常回答:“收拾了等下出门,带你出去吃饭。” 叶易满怀期待,高高兴兴换好衣服跟着陈滨林出门。 他们开车到了一家极其私密的会馆。装饰处处透着心思,菜品精致。叶易再挑食,一顿下来也颇为满足。 吃完后叶易以为就这样了,结果陈滨林招招手,过了一会儿手下抱了个小小的毛茸茸的东西进来。 陈滨林接过来,挥手让手下退出去,房间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个。陈滨林熟练地抱着小东西递给叶易。一只银灰色苏格兰折耳。它小小的,耳朵耷拉,眼睛又圆又黑,湿漉漉地打量着叶易,那粉红色的小嘴巴小爪子简直要把叶易的心都萌化了。 叶易喜欢得不知道怎么才好。小猫趴在他手上,又有些胆怯的动动,又忍不住想要和他亲热。 “你儿子。”陈滨林看着玩作一团的叶易和小猫,忍不住微微笑起来:“喜欢吗?” 叶易举起小猫对着自己:“爸爸。”又指指陈滨林:“那是妈妈。” 叶易不敢占太久便宜,过了会儿笑嘻嘻地改口道:“骗你玩的,那也是爸爸。” 他转眼看向陈滨林,眼角眉梢都带上笑意:“我儿子有名字了么?” 陈滨林:“二狗。铁蛋。柱子。” 叶易:“……” 叶易:“儿子喜欢妈妈给你取的名字吗?” 然后他假惺惺地晃了晃小猫,尖声尖气学道:“不喜欢。” 说完他装模作样地俯下`身,耳朵对着小猫,过了会儿直起身,对陈滨林正色道:“儿子还叫你少看些乡村抗日剧,要看就看爸爸演的。” 等到他们从会所出来时,小猫已经开始“喵喵”叫着攀着叶易胳膊不下来了。手下接过小猫先带回去,小猫虽然怕摔下来不敢挣扎,头却扭向一边一直可怜巴巴地看着叶易。叶易目送小猫被抱上上车,对陈滨林不无炫耀道:“咱儿子可真黏我。” 叶易坐上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接下来去哪儿?” 陈滨林征求道:“随便去走走?” 叶易:“我最近比较火,你不要带我去人多的地方啊。” 陈滨林简直是无比纵容道:“好的大明星,我会注意的。”2结果陈滨林不知道开到了哪个乡下,在一条河流旁把车停下,然后从车里拿出了帐篷防风罩,和叶易两人合力搭好后,又拿出钓鱼竿,靠着河流架好了小马扎。 “这儿方圆几里都不会有人,”陈滨林道:“安心钓鱼吧。晚饭就靠这个解决了。” 此时近下午四点,太阳高照,明亮得刺眼,然而只要是树荫下却足够阴凉,再加上时不时地凉风吹来,无蚊无虫,不能说不舒适。 叶易一边守着鱼竿一边轻轻和陈滨林聊天:“今天晚上在这里睡吗?晚饭怎么办?” 陈滨林:“吃鱼。喜欢烧烤还是熬汤?” 第3章 陈滨林眼皮都没抬:“说。” 管家道:“昨天二少生日,一过二少就二十六了。您比他还长了三岁,这话本来不该我来说,只是忍不住多事插个嘴,大少心里也该有数了。” 陈滨林静了会儿,冷冷道:“下去。” 管家明白自己僭越,低眉敛目:“是。” 管家在陈家待了几十年,从香港跟来了内地,说是看着陈滨林长大也不为过。陈父去世后,这些话只有管家有这个辈分,能硬着头皮往年轻的当家人面前提一提。 管家走后陈滨林一切没发生过似的继续看报纸。不一会叶易下楼到客厅,挨着陈滨林腿边坐到地毯上。陈滨林自然而然地拿起他搭在脖子上的毛巾给他擦头发,叶易翻看剧本,儿子从沙发上溜下来靠着他。 叶易最近接了个新戏。讲述两个性格迥异的好友,彼此互相扶助成长为台球选手的故事。叶易饰演的平八性格嚣张个性无拘无束,平八的友人刘五洲天赋异禀却沉默内敛,其中掺杂了各种热血的友情梦想元素。 叶易演过高中生,演过白衣飘飘大侠,演过神经质外科医生,演过国民`党特务。他挑剧本随心所欲,遇上喜欢的角色不在乎配角主角薪酬,话剧电影电视剧都能扛下来,票房更不在他考虑范围内。偌大一个陈家在后面支撑,他有资本挑挑拣拣,只凭喜好做事。 叶易看得认真,手指无意识在地毯上触到一片潮湿,一看竟然是儿子在上面偷偷撒尿了。 儿子前脚掌撑地坐着,天真无邪的一歪头:“喵。” 叶易把它从尿尿处提开,一边对陈滨林说:“你儿子尿地毯了。” 陈滨林一看,果然地毯上一小团濡湿,道:“买回来的时候宠物店应该教过上厕所,不过太小了记不住吧。” 叶易看看自己的剧本觉得太厚了,于是随手卷起一份报纸敲儿子的鼻子:“下次再随处尿尿,就把你眼睛装到门上当猫眼。” 儿子被敲得头往后一缩一缩,以为和它玩,伸出爪子拨弄报纸。 叶易不满道:“爸爸教训你呢,坐好——!” 儿子试探地看了叶易好几眼,委屈地“喵”了声,乖乖不动了。 叶易:“哟真听得懂啊,怎么这么聪明——” 陈滨林叫人来收拾了地毯,把儿子抱走清理。叶易坐回沙发上,翻几页剧本,不时和陈滨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 陈滨林问:“新戏什么时候开始拍?” “后天开机。” “这次演什么?” 叶易随口答:“……打台球的不良少年。” 不久困意上来,叶易丢掉剧本准备眯会午觉,陈滨林道:“到卧室去,沙发上不舒服。” “一上床就下不来。不睡太久,等下还得起来看剧本。” 叶易拿过一个枕头,放在陈滨林边上睡下去。 叶易睡熟了,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陈滨林手轻轻搭在他头上,头发软软绕在指间,像过去无数个平静悠闲的下午。 陈滨林想,这么好,谁他妈眼瞎了才舍得放手。 4第二天陈滨林去公司,叶易被郑凯君约出来吃饭。叶易到时郑凯君已经坐那儿等了会儿。叶易拉开凳子坐下,一边问:“今天不是约了那谁谁出来逛街吗?人呢?怎么还把我叫出来。” 郑凯君穿着工装裤翘二郎腿,脚上一双细带凉鞋松松系上,手指间一只薄荷烟袅袅冒着烟气。她见叶易坐下了,灭掉手中的烟,端起旁边酒狠狠闷一口:“别提那小白脸。静态看着挺正常挺爷们的,谁他妈知道见面动态的简直不能看。我和他站一起都像是搞拉拉,我他妈还是t。逛了会街实在受不了,让他滚了。” 叶易不厚道地笑了几声:“我早就告诉你真人看不得,你还非要去潜规则人家。当金主爽吗?” 郑凯君凑近了低声道:“不说其他,当金主真挺爽的。在这么浪荡下去我都不想结婚了。” 叶易毫不留情地嘁了声,郑凯君不介意,继续问:“生日过的怎么样?哎呦又和你哥去哪儿快活,可忙可开心了吧,我给你礼物都只能让他转交。” “我真是谢谢你的花裤衩。” “哎怎么不识好歹,我特意选给你的花裤衩,艳丽而不骚气,浮夸而不媚俗,逛了整整一个下午才买到。我买的时候就想啊——什么时候去海边你就穿那裤衩人字拖——戏水的浪子啊——浪里白条啊——son of beach啊——” 叶易不插嘴,默默等着郑凯君说完。 郑凯君越说越来劲:“你看我选的颜色也多好,橙色嘛,和碧海蓝天金黄沙滩相映成趣,你一走上沙滩,那多扎眼。歌怎么唱的来着?——只因在人群里多看了你一眼——多少狂蜂浪蝶不得扑上来,哦不对,你也去不了人多的地方。鬼佬们都问,花姑娘,你从哪里来的干活——” 郑凯君讲起来没完没了,叶易忍不住打断:“郑凯君既然你今天穿的跟性冷淡一样,就保持下风范行吗,你脑洞再这么开下去我简直没办法和你交流。” 郑凯君翻了个夸张白眼:“你不是要去演中二病吗?中二病的世界你懂了吗?” 郑凯君这姑娘,郑家的独女,有钱有势。家里给了个娱乐公司让她打理着玩,平时喜扮女王装御姐,人前人五人六呼风唤雨,内心深处却永远住着一个中二病,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没走出来,爱好是时不时地拉着叶易和她打街霸侍魂cs,输了就大喝:“妈的,看老子不拧断你脖子!” 叶易那部台球新戏差不多一半投资是郑凯君公司来的,加上演员有叶易,郑凯君就略微“感了下兴趣”。 叶易把剧本大概讲了一遍,差不多觉得郑凯君要为青春的热血梦想唏嘘不已了,结果郑凯君“ew~”了声:“基情燃烧。” ……所以怎么能指望猜到中二病想什么呢。 叶易沉默半响,最后说道:“你跟我说这话你叫我怎么接。” “艾玛太酷了。”郑凯君由衷赞叹道:“我一定要包下整个电影院请你哥看你和另外一个男人热血的基友情哈哈哈。” 叶易:“我和你认识的其他男人不一样。我会打你的。” 郑凯君不知道哪根神经没搭对,哈哈哈不停:“来呀来呀,我们娘们一样互相扯对方头发来干一架——” 叶易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低头吃饭。 吃完饭郑凯君想叫上叶易一起去做手足护理,叶易抵死不从。 “我是个男人不是你的好姐妹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宁可去做大保健!” 第5章 “车上呢,今天不回去了,明天的戏有点重。后天回来。” 陈滨林嗯一声:“饿不饿?要不要送宵夜过来?” 叶易:“酒店里有。这么晚别折腾了,你早点休息。” “好。爱你。晚安。” 叶易顾忌着车里有人,只道:“晚安。” 下车后叶易注意到保姆车停车位置的不远处停着辆眼熟的黑色大奔。和剧组的人一一道过别,叶易上电梯回房间。到房间之前叶易停下来,对跟在身后的李在道:“这么晚了,你去休息吧,我应该也没什么事了。明早收拾好记得打电话叫我。” 李在乐得自由,把门卡给了叶易二话不说就回自己和阿青的房间睡觉了。 叶易刷门卡,滴滴声响后进门。一进屋先是闻到一股浓浓香香的椰子炖鸡味儿,陈滨林从桌前起身,转过来带着笑意看向叶易。 叶易抿着嘴角,努力让自己笑得不那么明显。稳住后他清了清嗓子问道:“怎么来了?” “明天没什么事,过来看你。”陈滨林把保温盒揭开,盛了汤出来:“来,喝点汤。” 酒店里面空调温度低,叶易身上一件短袖一路冻过来,一碗汤喝下去又冒了些汗,便拿着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陈滨林正把电脑合上,叶易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来:“快十二点了吧。” 陈滨林起身拿了吹风:“过来给你吹头发,吹完赶紧去睡觉。” 叶易:“不晚不晚,夜生活才刚开始。” 叶易坐在床上,陈滨林站着拿吹风不停胡噜。叶易顺势靠在陈滨林胸膛上,头摇来晃去。 陈滨林:“见到我来这么高兴啊。” 叶易不答,等到陈滨林关掉吹风,才发现叶易靠着他睡着了。 陈滨林随手把吹风一丢,抱着叶易去了床上,又起身关灯只留下光线微弱的床头灯。陈滨林放轻动作,然而做完这一切回到床上的时候叶易还是醒了,眼睛都睁不开还迷迷糊糊地亲上来。 陈滨林有些好笑,亲亲叶易眼皮儿:“睡吧,不折腾你。”7第二天早上叶易被阿青的电话叫醒,陈滨林本来也要跟着叶易去片场,叶易却说太无聊让他继续待在酒店。 当天叶易的戏份重了许多,好几场戏连在一起拍。电影前半段侧重讲述平八,包括从小长在台球馆的他和来台球馆闹事的混混打群架,因为逃课出去照看台球馆被老师训,平八在老师刻意挖苦下爆发激烈冲突,结果被处分辍学。 平八站在墙角,老师站在他面前喋喋不休,平八默不作声,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惹怒了训话老师,话语变得刻薄讽刺起来。 老师冷哼一声:“那家台球馆乌烟瘴气,总之里面没一个好东西,斗殴群架,抽烟赌博,不知道多少人巴不得它倒闭!” “你说开台球馆的人也真是,不知道安得什么心,收学生的钱,让学生逃课,反正就是为了赚钱什么都干得出来是吧?穷疯了吧?!” “这么大的人了整天不干正事!把台球看得命一样重混出个什么名堂来了吗?打台球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只有最底层的人才会去打台球!人渣!混混!不学无术!社会渣滓!” 平八吼得青筋都暴出来:“闭嘴——” 平八情绪爆发,怒不可遏:“你懂个屁啊——!!!” 老师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反应过来,跳起来给了平八一耳光:“怎么和老师说话——你才给我闭嘴!你这种烂学生!可怜你才训你!不要不知好歹!” 正在气头上、平素又嚣张的平八哪继续受得了这种侮辱。平八抄起教师桌上的杯子,一杯烫茶一股脑倒在老师脸上:“你他妈才是渣滓!” 老师哇哇大叫,平八仍不解气,把被子摔在他脸上,径自走出办公室。 这场戏讲求平八情绪从积蓄到临界,再到最后爆发时的张力,不是凭撕心裂肺的怒吼,或者是几个大幅度的动作就能完成,真正考验演技的其实是之前隐忍不发的阶段,长镜头捕捉神情的变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都不被放过。 这剪出来可能只有短短一两分钟的画面叶易拍了十几遍,导演终于满意了。 拍完这场戏已经快下午一点,叶易守在摄像机前看回放,李在拿了盒饭递过来。叶易撕开筷子正准备开吃,阿青跑进来:“叶哥外面有人在等你。从十点等到了现在呢。” 叶易问:“是不是开着黑色车?” 阿青:“是啊。” 叶易起身:“还有盒饭吗?再给我装一份。” 李在赶紧又拿了盒饭装好递过去,叶易接过就往外面走去。 李在小声问:“谁啊?” 阿青:“不认识。叶哥圈外的朋友吧,一直在外面等着呢。” “男的女的?开得什么车?长得怎么样?好看不?” 阿青理解李在的八卦之心,老老实实答道:“开大奔,男的,我出去的时候他一直在车上,感觉……还行吧。” 李在心中浮现出一位戴墨镜带金链,胳膊有刺青,开黑色越野大奔的壮硕黑涩会大哥标准形象。 李在:“……” 陈滨林朝叶易挥手示意,叶易提着盒饭走过去。 “吃饭没?”叶易问。 陈滨林拿出酒店外带样的盒子下车,丢进旁边垃圾桶里:“本来想等你一起吃午饭,已经凉了。” 这个天气在外面车里,开空调饭菜冷得快,不开空调馊得快。 叶易笑:“幸好我拿了两盒饭出来找你。” 这时间附近没什么人,叶易拉着陈滨林,找了个空教室坐下来一起吃饭。 第7章 毕文耀:“哎?” 男人建立友谊只需要一秒钟的时间。 陈滨林任劳任怨提着外卖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场景是毕文耀哈哈大笑,亲密地搂着叶易,如指点江山般豪气万丈道:“——阿易啊我告诉你,你哥不是个好东西!以后他万一欺负你,就来找我!咱文耀哥罩你!知道了吗!” 陈滨林把外卖放桌上,皮笑肉不笑:“我这才走几分钟,你就唆使阿易离间兄弟感情了啊。” 毕文耀饿极,迫不及待拿饭出来吃:“没没没,和阿易开玩笑呢。是吧阿易?” 叶易接过陈滨林递过去的筷子开始吃饭,毕文耀一边大口大口嚼着饭,一边在外卖袋子翻来找去,陈滨林不耐烦道:“翻什么呢。” 毕文耀问:“买啤酒没?靠,噎着了。” 陈滨林扔过去一盒牛奶:“只有这个。” 毕文耀顾不上嫌弃,赶紧撕开牛奶喝了一口,气顺了后又开始犯贱,对叶易挤眉弄眼:“你在这,你哥连啤酒都不买了,看我只能陪着你喝牛奶。” 叶易看了陈滨林一眼,笑得眼睛都弯了。 陈滨林:“毕文耀你废话怎么这么多,闭嘴吃饭。” 毕文耀闭嘴,朝叶易做了个“你懂得”表情。 不说话了,毕文耀安静下来边吃饭边琢磨,突然灵光一闪,恨不得一拍大腿—— 陈滨林那小样,不可跟初中小男生把自己“老婆”带出来见人一样嘛! 平时时时刻刻秀恩爱(兄弟情),兄弟们想看真人,藏着掖着好久不给看,好不容易带来了,开个玩笑都被护得死紧……毕文耀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这把叶易比作陈滨林小女朋友的比喻,嘿嘿嘿,有才! ——直到好多年后,毕文耀才明白当年自己洞察力是多么地惊人。10叶易这么一提,陈滨林回想自己读高中那会,道:“这么一说,好像都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叶易:“是啊,那时候你非要天天和我一起吃饭,我们班女生可烦你了,她们都想和我吃饭。” “我要不看着你,估计你会给我带个弟媳回来。” 叶易想了想,飞快地说了句:“么么哒。” 陈滨林:“……” 叶易说:“哥我爱你啊哥。” 陈滨林被讨好了,表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一副端着的样子:“怎么突然说这话?” 叶易心说我还不懂你,你就觉得我是被掰弯的,来个女人就能把我勾走。 叶易说:“所以你怎么可能有弟媳,别做梦了。” 吃完饭后两人回到车上,叶易和陈滨林闹了一阵,刚躺下,还没睡着就被李在一个电话叫走了。 “哥你要一起来么,”叶易打开车门道。 “先走吧,等会儿再来看你。” 叶易在拍和刘五洲的对手戏,导演喊了休息,叶易下来举着水瓶正准备喝水,就看见陈滨林从门口进来。 李在多有眼力见一姑娘,看见叶易在朝进来的这个男人打招呼就知道是叶易的熟人,轻声提醒愣在一旁的阿青:“傻站着干嘛?” 阿青赶紧迎上去接过男人手上提着的袋子。 陈滨林自然而然吩咐道:“一点吃的,分给大家。” 阿青给众人分好点心,才坐下来和李在一边小声说话。 李在说:“阿青我跟你说啊,下次这种事机灵点,这人一看就是叶哥的朋友之类,有什么要主动去做,别事事都要我提醒知道不?咱们助理不就干这些吗?” 李在说话一向很有技巧,措辞语调口气,同样的话从她嘴里和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李在的听上去就更舒服些。 阿青被教育,乖乖连着点了几下头,默默低头啃蛋挞,过了一会儿又开口道:“这个人就是上午在车里等叶哥的那个。是谁啊,你认识么。” 李在回想起自己几小时前幻想中的黑涩会大哥像,和陈滨林真人西装笔挺对比后默默为自己想象力点了个赞。 “还是他啊,”李在想了想,“这人我还真没见过几次,不认识。” 阿青咬口蛋挞,随口道:“我看他还和叶哥挺好的呀,以为姐会有印象呢。” 李在摇摇头:“是不认识,没怎么见过。低调吧。” 其实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李在觉得似乎之前见过陈滨林,但她没放在心上,只当是自己听了阿青的话产生的即视感。 不是圈内人。西装没来得及仔细看,腿长,身材挺好,赌五毛有八块腹肌。递袋子时瞥一眼手腕,带的表是……百达翡丽?既然是叶易的朋友多半非富即贵。是朋友吗?我没见过的朋友?一个有钱长得帅的男人是另一个有钱长得帅的男人朋友? 告诉你吧世界,我!不!相!信! 李在仔细分析,叶易身上绯闻极少,就算有女艺人借他炒作也没见借成功几个,男艺人嘛更没有。拍的戏不全是大制作,不卖座的文艺片也有,但这些戏都是叶易自己挑的,想演才演。他刚出来时接过果汁之类的广告,出名后再接封面啊广告啊就变得谨慎,专人把关,轻易不动。 这种待遇已经差不多一线了——叶易二十多岁年纪轻轻就能享受,虽然实力摆在那儿,但仍免不了惹人眼红。外界盛传叶易身后有人保驾护航,上上下下打点得丝毫不差,或是叶易本身就是个二代——叶易向来低调,身世成谜,连跟了他几年的李在都不清楚。 圈子大了什么事都有,李在也不是没往金主包养那方面想过,但这个猜想很快就被她否决了。夸张一点,哪天要真知道叶易豪门出身李在也不会惊讶。叶易一看就是那种气质教养出众的人,所以金主什么的,李在凭自己这么久以来察言观色也觉得不大可能。 最后还是没有得出结论。管他呢,抱紧大腿就够吃了。李在暗暗想。 11叶易带着陈滨林进了化妆间,关门后顺势往桌子上一坐,两条长腿搭下来。 第9章 陈滨林不语,回忆起好像有这么个人,但还没等他说什么郑凯君就电话叫人把那报道撤了下去。 李在:“外围啊,嫩模啊,v姐啊,一些混了好多年也混不出头的女星啊,这样的人太多了,都想不择手段往上爬。虽然叶哥感情生活我不清楚,不过我觉得他是不会成那个踏板的。感觉叶哥应该有很好的生活,您知道得比我清楚,我靠直觉,别笑我啊哈哈。” 此刻快到七点了,叶易跟导演说了些什么,大概是准备离开知会导演一声。然后他从远处走过来,朝陈滨林挥手示意。 看这个样子是不用自己干什么了,李在最后说:“今天真是说了不少叶哥的事儿呢,那陈先生再见啰。” 李在以为陈滨林最多出于礼节说声“再见”,或者直接随便“嗯”一声,当然她是不指望这个谈话过程中基本靠她喋喋不休的男人道谢的。 结果没想到陈滨林开口说的是:“是说了不少。这些话和我说没关系,对其他人什么话能说不能说你应该清楚。” 李在心里泪流满面,想这个人真是难相处啊,本来以为说这么多关系可以缓和一点,没想到说话还是这么冷硬,果然是权势者的作风啊。 陈滨林顿了顿,又说:“但要谢谢你照顾阿易,说实话他在外面我始终有些不放心,不过看样子你做得不错。我会让郑凯君给你加工资的。” 诶?诶!! 陈滨林已经走向叶易,李在心中咆哮道——幸福来得太突然啦!就喜欢这样实际的表达谢意方式啊!话说太酷炫了直接叫顶头上司郑凯君涨工资!叶哥家里是多么有权有势的存在啊!我他妈到底抱上了一条多粗壮的大腿! 啊?你问为什么叶哥的哥哥姓陈我却没有丝毫觉得不对劲难道以为是表兄弟之类的吗!或者这根本就是作者脑洞的bug?啊提问的小可爱们我可是见过叶哥身份证户口本的女人啊!叶易真名是陈易啊傻孩子们哈哈哈哈哈!12他们并肩朝停车场走去,叶易有些累了,便任由陈滨林搂着他。 叶易问:“在和李在说什么呢?聊得很开心的样子。” 陈滨林想也没想就出卖了李在:“她告诉我你在娱乐圈是如何艳福不浅。” 叶易:“……” 叶易咬牙:“告诉郑凯君扣她工资!” 被陈滨林第一句话就出卖了的毫不知情的沉浸在涨工资的喜悦中的李在:“???” 四下无人,陈滨林亲了叶易一口:“艳福不浅,嗯?” 叶易讨好地同样亲了陈滨林一口:“这才是艳福不浅。” 陈滨林对这个回答和反应满意极了。 两人上车,叶易系好安全带就开始睡觉。走了两个多小时高速,到家后陈滨林开进车库,叶易才迷迷瞪瞪醒来。 “到了?”叶易揉眼睛问。 “到了。”陈滨林侧身给他解开安全带,看他那副小朋友一样的表情忍不住低头亲了亲,“进屋就可以吃饭了。” 这一觉睡得沉,叶易睡完后全身软绵绵,恨不得化成一滩水躺在地上,实际却只能拖拖拉拉继续往前走。 “我好累啊,我走不动了……”叶易小声说。 “要是我只有这么小就好了,”他用手在空中划了划,“就可以在地上打滚让人抱我进去了。” 陈滨林本来牵着他,一听这话猝不及防把人往怀里一带扛上肩跑了起来!他娘的跑了起来啊! 叶易立刻清醒了,满脑子都是我`操啊!!! 他在肩上被颠得七荤八素,好在路程短,还没开始挣扎就已经到门口被陈滨林放下来了。 叶易摸着被卡得隐隐作痛的腰,怒吼道:“幼不幼稚啊——!你幼不幼稚!” “哎哥好久没有这么抱着阿易跑过了啊。”陈滨林兀自感叹道,“阿易小时候最喜欢哥扛着你跑了。” 叶易气鼓鼓:“我小时候也不喜欢,只有你喜欢,只有你喜欢!” 那样子,陈滨林忍不住逗他,伸手挠他下巴,突然用白话压低叫了声:“孻仔。” 叶易没好气用白话骂回去:“痴线。”一边打开门。 儿子本来在拨毛球,一听开门声,立刻动如脱兔疾如闪电窜了过来。 它挡在叶易面前,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粉红色肉乎乎的掌垫,糯糯地“喵”了声,仰头看向叶易,简直萌得人不要不要的。 “想爸爸了吗。”叶易抱起儿子,被儿子蹭得闭上眼。 顿了顿。 “嗯,”叶易脸上正经极了,一点看不出是在和一只猫对话,“爸爸也想你。” 陈滨林从后面上来提着后颈的毛把儿子从叶易手中拿开:“爸爸和爸爸吃饭,自己乖乖玩去。” 管家站在一旁听了这话,脸上也不见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陈滨林深深看了管家一眼,转而对叶易道:“孻仔,食饭。” 叶易一边在餐桌坐下,一边抓狂:“不要叫我孻仔!那是多小时候的称呼了!你怎么突然这么幼稚!” 陈滨林说:“好久没这么叫你了……从小学二年级就没这么叫过了吧。” 叶易一边喝汤一边道:“那是因为你在教室外吼的一句孻仔让我被全班笑了整整一个学期。” “难怪后来一直不肯再让人叫你孻仔。连老头子都不行……知道我们是怎么妥协的吗?” “???”小孩子的记忆有断层,叶易能记得自己被班里人笑,却不记得为什么答应自己不再叫孻仔,但凭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陈滨林邪恶地笑了起来:“孻仔,你亲亲我,我就唔再叫你孻仔,好唔好呀?” “……” 第11章 郑凯君公司请了个专门算命看相的大仙,据说光相眼就几大法则,什么视上者毒,视斜者贼之类,最后对姚文的评价是笑脸时阳光灿烂,翻脸时心黑手辣,利益最大,大义最小,一位狠人。 后面戏拍得差不多了,宣传期公司接了一期叶易和姚文的封面。先是围绕电影主题进行拍摄,两个在学校和台球厅的少年。天台上姚文放松地坐在叶易边上,叶易低垂着眼,一脸无所谓地喝着汽水。或者是台球厅里,姚文拿着杆站在一边,光影分割脸上半暗半明,站得笔直,沉默着像一棵树。叶易俯下`身,头顶的灯光让他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光芒。他眼神专注盯着眼前的红球,少年人独有的得意和跃跃欲试。 姚文本来就是模特出身,拍起大片驾轻就熟,一个眼神变一变,气场就不一样,反倒是叶易有点拖进度,不过还是在上午把安排的部分拍完了,留到下午拍的是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换上帅气西装的时尚大片,封面就从里面选。 吃过午饭,稍微休息了下,下午的工作就开始了。叶易换好衣服化好妆,却听说姚文那边好像出了点问题。见好多人都往姚文的化妆间跑去,叶易才感到可能出事了。 “怎么了?”叶易问出去又回来的李在。 “听说食物过敏了。门关上,不让人进去看,好像有点严重。经纪人在叫救护车了。” 叶易皱眉:“过敏了?是今天中午吃的么?怎么会有这种事?” 李在犹豫了下,说:“姚文助理说把姚文的食物过敏表给了阿青,让她顺便帮忙给杂志方,但是杂志这边的人说没有看到那张单……现在好像在问阿青。” 叶易问:“阿青呢?在哪?” “也被挡在门口呢,刚才姚文助理出来,正被两边的人一起夹击呢。”李在本意想调侃下,顺口就说了夹击这个词。 叶易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气氛倒没有剑拔弩张,经纪人在房间内安抚着姚文,姚文的助理站在门外正在和阿青和杂志这边的负责人讲话。 结果姚文助理说着说着激动了,说:“我已经说了我把过敏单给了她(阿青),上面明确写了我们家姚文对鸡蛋过敏,绝对是碰都不能碰。结果沙拉里面有,姚文从刚才吃了就一直不舒服,一直叫我不要说打算忍着把今天下午的拍完,现在是真的坚持不住了。” 杂志负责中餐的人说:“可我们的确是没有看到那张过敏表啊。” 姚文助理继续咄咄逼人道:“这种事情,就算我们家姚文是第一次到你们家拍片,稍微长点心都能知道吧?像那个xx,xxx,还有xx,和我们姚文都合作过,从没出过问题。你们都不知道向同行请教下吗?再说,那张表我明明就给了她,叫阿青是吧?你说,过敏表给你没有?我有没有嘱咐你很重要要交过去?” 阿青傻傻答:“有……有。” 叶易忍不住扶额叹息。俩傻`逼。 杂志负责人立刻转问阿青:“我们这边的确没有收到过敏注意的表,你确定真的交给我们这边的人了吗?你记得自己交给谁了吗?能不能把他找出来?” 一群人围绕,可能不是因为姚文过敏,而是为了看这三个人互相指责猜忌推卸责任。阿青明显道行太浅,对面两个强势或者故作强势的人一逼,周围人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眼眶湿了,说话都开始哽咽:“我交了啊……我记得是交了的……但不知道是给谁了……好像是交了的啊……没记错的话……我……我不知道……” 叶易示意李在,李在心领神会上前去劝道:“咱们先别争这些了,姚文怎么样?救护车还有多久才到?要不要先把他弄出来透口气?” 姚文助理不情不愿答:“救护车马上就到了吧。” 正说着话,房间内姚文经纪人敲门示意把姚文扶出去,救护车到门口了。门口围观的人这时赶紧上前帮扶着把姚文移到救护车上。 叶易匆匆一瞥,看见姚文似乎真的有点严重。他不太知道过敏严重起来会怎样,但姚文全身无力,大部分身子都是靠旁边的人驾着,带着口罩捂得严严实实不露一丝缝隙。 这架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复工,后面杂志社的人也没怎么追究阿青的责任,大概是看在叶易的面子上。后面带着的一个访谈也被迫中断,大家收拾收拾东西就回去了。15车上。 阿青一直在抽抽噎噎,整个车内只有她吸鼻涕擤鼻涕打哭嗝的声音。 “叶哥……呜呜呜……对不起……” “呜呜呜……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对不起……呜呜呜……” “呜呜呜……我错了……” 叶易坐在前排闭目养神。 李在制止道:“哭什么哭,别哭了。” 阿青哭得更起劲了。 “呜呜呜……呜呜……呕……呕……” 李在叫司机停车,对阿青道:“自己下车走走,冷静下来再自己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你。” 阿青哽咽着“嗯”了一声。 叶易一眼没看她,阿青一下去就让司机开走了。 李在不说话,司机不出声,世界终于清静了。 司机把叶易送到家门口,叶易下车回家,打了会游戏,儿子一直旁边拨拨弄弄,把桌子上的水杯打翻,掉下去摔到键盘上,在键盘上滚一滚四只爪子踩一踩,害得叶易当场就被突突突了。 叶易愤怒地把儿子抓过来,压在手下当鼠标垫护腕使。 儿子挣扎未果,好不容易趁着叶易手一松,立刻就逃了。 晚上叶易和陈滨林吃饭,陈滨林问起今天怎么在家,原本不是说不知道晚上几点才能回家,叶易便提到白天摄影棚里的事儿。 “所以杂志那边的工作推迟,大概得等到姚文——今天过敏那个人,康复出院了再说。” 叶易接着说道:“他一住院,,宣传进度也会放慢一些。我还要去医院探望,过敏能严重到什么程度?明天或者后天能探望的成吗?” “去之前让人打电话去医院问问,不行就先别去,或者直接让那个闯了祸的助理自己去道个歉。” 叶易说:“我亲自去怎么都说得过一些,平时一起工作了这么久,又是我这边的人犯的错,总之去下也是应该的。” 说完他感慨道:“这就是人情世故嘛。” 陈滨林笑话道:“有那么嫌麻烦?不愿意就不去。” 叶易说:“可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啊。” 过了一会儿,陈滨林貌似不经意问道:“你和那个叫姚文的,关系怎么样?” 第13章 叶易说:“等下我也回公司,顺便让司机捎你过去,重新安排人让你跟着。” 对于调给其他人,不再跟着叶易这个决定阿青是知道的,于是点点头。 叶易说:“自己做的错事,后果也要自己承担。以后做事小心点,多向别人学习,别再犯这么大错了。” 阿青点点头。 到公司下车后阿青就不会再跟着叶易了。分开前阿青鼓起勇气,带着刚哭过浓浓的鼻音问:“叶哥,我能抱抱你吗?” 叶易点头,问:“还要签名吗?照片呢?” 阿青终于笑了笑,说:“那些不用,以后还是能再见面的。” 阿青抱过男神后没有之前那么低落了,道别后和李在叶易分开朝不同方向走去。李在说:“叶哥,我也想抱你。” 叶易目不斜视大步迈开:“行啊,等你辞职的时候吧。” 李在:“qaq。” 走在另一边的阿青其实还是很伤心,她当初也算是托了人才当上叶易的实习助理,还担心过近距离接触男神见到另一面后会不会感觉不会再爱了。结果大大小小不少明星曾经的男神女神都见过了,只有叶易还被保留神籍。没有架子,好伺候,待人接物让人舒服,而且上不上妆都好看…… 唉,可惜自己太没用了,不然就可以一直留在叶哥身边了。阿青想着想着鼻子又酸了。18“叶哥你看。”李在打开一个新闻客户端,“姚文上头条了。” 叶易兴致缺缺地瞥了一眼。 电影发布会上,大家都默认把头条让给了剧中的女主角——和叶易扮演的平八有一段“莫名其妙的感情戏”(李在语),后期宣传的头条才放给其他人员。不过宣传期难得占上头条,说白了就是让个头条给该女星。 李在评论道:“不过姚文还真是没有头条创造头条也要上啊。真是深不可测啧啧啧。” 病房里。 “看看看看。”经纪人举着手机给姚文看,“你的头条。” 姚文看了标题就没有兴趣读下去,反正就是讲住进医院疑似劳累过度如何如何。 经纪人见姚文没理他,便又找了个话题:“没想到叶易还亲自来道歉,就为了一个小助理。哈,他还挺会做人的。你今天也不错,卖他面子也卖得大方,太会演了。明明昨天还在怪人家。演技派和偶像派双修啊你。” 姚文之前没想过来,靠在病床上半天没说话,蓦地突然道:“我过敏,是你故意搞的吧?” 经纪人没想到他会问出来:“啊?” “过敏表根本就没给吧?”姚文冷笑。 “……”等于是默认了。 “然后借着住院的噱头上头条?” 经纪人说:“没办法啊,发布会上的头条已经给了那女的。叶易有资本不要头条,你可不行啊。” 经纪人继而恍然大悟似的:“难怪你今天对那小助理那么好说话,原来是早就知道了。” 姚文根本不想辩解,不说话。 经纪人说:“这事儿你还别怪我。自己不愿接活,又要上头条,不弄你过敏出个事怎么办?” 姚文压着怒意道:“闭嘴。” 两人间不再说话,各做各的事。 病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突然响起一声咔擦拍照声。 姚文立刻抬头警惕道:“你在干什么?” 经纪人手指翻动不停打字,一边答道:“帮你发条微博。你的粉丝都在下面关心你,替你吱一声呗。” “拍花干嘛?” “附张图,表明叶易和你关系好。和他捆绑营销,卖腐知道吗?现在女生最吃这套,马上脑补出来一串一串的,一准儿你涨粉。” 公司为姚文设计的路线是逗比暖男,与他高冷的外表形成对比,产生萌点。 姚文一掌把经纪人的手机扇落在地:“有病没病?!我说过多少次不要你乱炒作了!听得懂人话吗?!” 经纪人想起之前和姚文的协定,没有反驳。 “好吧,”经纪人举手投降,“我错了。你说怎么做。” 姚文不耐烦道:“发图也行,就说感谢探望,让大家不要担心,别只扯上叶易……算了,我说一句你写一句……” 姚文看着经纪人重写。 他现在正是爱惜羽毛的阶段,就算只是微博,他也想最大程度地利用,不想出现让人转黑的黑点。要按经纪人的发法,估计正常人都能看出是卖腐。万一叶易没反应,那不是自打脸?况且按照叶易的作风,这种炒作根本不理会才是意料之中的。现在这个经纪人除了拉皮条在行,发条微博都嫌他智商欠费,留这么个人在身边,自己要想走得更远几乎是不可能。姚文琢磨着,要催公司换个经纪人了。还有一些身边的工作人员,也太能得罪人了,不管跟了自己多少年,该换的都得换。 姚文闭着眼靠在枕头上思考,一会儿想这个一会儿想那个。不知怎么想到叶易和他的男朋友,仅仅是片场里偷偷打量的几眼,他却一直没忘掉这个男人。无论是身材长相还是举手投足间的气度,都很对自己的口味。 难道这就是爱情嘛,姚文自嘲地想。19叶易走进郑凯君办公室,郑凯君挥手让办公室里的人出去,办公室里只有他俩。 郑凯君递了资料过来:“看看。” 叶易大概翻了翻,郑凯君的娱乐公司要和一个即将a股上市的的广告公司布局娱乐整合营销,郑凯君有意拉叶易参股。 第15章 “给你三秒调整面部表情……我真的要走了,我哥被我晾在一边很久了,1、2、3——” 数完一二三叶易冷酷转身即走,快得颜隋没拉住他一片衣角。 颜隋唔唔唔挽留,谁他妈都听不懂。幸亏正在social的郑凯君见到,赶紧端了杯酒闪过来遮住他免得丢人现眼。 颜隋松了一口气,欢快地扑向另一盘蛋白质。 另一边,叶易去找陈滨林,无意闯入一段对话。 “……真是搞不懂了,干什么请这么多娱乐圈的人过来,一群戏子而已,乌烟瘴气,烦死人了。”她念的是娱乐juan,四声。 叶易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不动声色看一眼说话的女人,发现果然认识。 旁边的人娇滴滴地说:“你这嘴巴呀,真毒。再说了,陈滨林的那弟弟,不也是成你嫌弃的戏子了?” “那可不一样,”她捂嘴笑道:“我家小叔子可是影帝,又是陈家人。那些戏子有几个赶得上呢?” 这人叫徐若昕,患有积年难愈的“未来老公非陈滨林不可”幻想综合征,康复希望微乎其微。属于烂桃花。 “这就叫上小叔子啦?怎么我见着八字都还没一撇,话说你一点都不着急?” 只听徐若昕轻快道:“这有什么急的。你见过陈滨林身边有人吗?这位置还不是早晚留给我的。只不过趁我还年轻,想再玩玩儿,时间一到,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和我在一起……” 叶易没听完,继续找陈陈滨林去。 陈滨林刚和人结束一场资本家间的你来我往,看见叶易后穿过门厅走向他。 陈滨林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那家伙饿疯了,非要我挡着他方便吃东西。”叶易说。 他看着陈滨林身上和自己样式一样的西装,全里全衬三件套,只不过陈滨林是黑色,剪裁合体,看上去沉稳大气,果然十分迷人。 一般遇上两人都会参加的宴会聚会,衣着便是闷骚的情侣装。 陈滨林以为叶易接着还有话说,没想到他不知在神游什么,便说:“介绍给你认识的人也差不多了,累了吗,想回家吗?走吧。” 叶易点头,他们出了会所上车。 车上叶易道:“我今天看见徐若昕了。她还是很想当我的嫂子。” 陈滨林和叶易并坐,一只手绕过叶易肩膀搂住他:“那可没办法。你难道没告诉她这个位置有人了吗?” 叶易闻言一笑,不再说话,靠在陈滨林身上准备睡觉。陈滨林亲了亲他低下来的头。 ——咔嚓。 —————————————————————————————————————————— 狗血甜文的狗血来啦!21一会儿叶易的手机震动起来,陈滨林帮他接起来。 郑凯君愉悦地说:“叶易啊,你在哪儿?我带小傻`逼玩男人去啦,没找着你人。你要不要来?” 陈滨林怕吵着叶易,压低声音道:“他男人在这,上哪玩去?” 电话那头诡异地静默三秒。 “哈!哈!哈!”郑凯君浮夸大笑三声:“开个玩笑陈哥别当真你们忙吧我先挂为敬!” 电话立刻断掉。 是夜。 “——啊——”叶易抓紧了身下床单:“郑凯君满嘴跑火车能信?怎么可能当真?!哥我错了错了明天就和她绝交!拜托你慢一点啊要坏了——啊——”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陈滨林就想找个理由,欺负叶易。 叶易咬着枕头欲哭无泪恨苍天。 姚文出院后,宣传活动继续进行。造势进行得轰轰烈烈,一到上映,首周50%排片率,五天破亿,票房大火已成板上钉钉。况且还有郑凯君为主的片方教科书级别的运营手段,从投资评估、前期策划、剧本写作、导演手法、表演水准到宣传策略、档期选择、发行排片,算得上是商业电影能写进教材的成功案例。 电影一出,cp粉也纷纷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对外脾气暴躁独护受一人攻x内敛敏感受,源于电影中爱惹是生非打群架的平八无论何时都优先护着刘五洲,连沉默寡言的刘五洲对平八的注视,也被解读为充满爱意却不敢明言的欲语还休含情脉脉。b站上各类he/be混剪更是层出不穷。 然而,等到花絮放出来,cp就被逆转了。比如叶易走路放空,被人不小心从后面一撞,肩膀磕到旁边门上,头还顺势跟着一垂,偏偏他还一脸茫然,萌得让下面一群人嚎叫血槽已空——天地良心他只是刚在车里睡午觉起来还没清醒而已。群众不干了,表示这种行为真是太受了,缴械拜倒在温润暖男模特攻x呆萌影帝受的cp力下。叶易被郑凯君约出来和颜隋吃饭,路上堵了会儿车,他到的时候郑凯君正在和颜隋说话。 “……你之所以站在这个位置,是因为你是为数不多拥有特殊天赋,能洞悉时尚界的人。你要能够看穿这遮蔽命运的迷雾,才能获得真正的成功。好好看看你白嫩的脸,修长的腿,看看那肌肤,和其中流淌的青春活力,来,为财富和成功干杯!”郑凯君慷慨激昂道。 叶易:“……” 颜隋一口吹了瓶酒,开始讲他最近在国外这几个月。什么表现主义后现代舞台风格他也不懂,就听过社会主义。xx的后场真是牛`逼极了,三分钟就要换个妆继续上t台。自己不懂艺术人家却以为他懂,和他聊蒸汽朋克拼凑美学,搞得他一直在纠结是要告诉人家他根本不知道还是死撑到底…… 颜隋讲得差不多了,最后颇为感慨道:“我在外面混了这么久,觉得还是郑凯君当年送我走时说的那句话最对——” 他清了清嗓子,学道:“我说啊,你记好了。对你好的人,也许下一秒就会对你反水。不要指望你的竞争对手变成你的伙伴,那里啊,没有伙伴这种东西。要想别人主动对你好,只有自己努力做到最强。只有绝对的强者,才拥有挑三拣四的权力,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感受到这个世界染上的颜色,把自己也染上吧!” 郑凯君一愣,明显是忘了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但是她掩饰得非常好,立刻端起一杯酒,说:“什么也不说了,走一杯!” 叶易看着面前一位上市娱乐公司女总裁,一位超模,听着他们的对话只觉槽点满满,中二脑残凑一堆了。 颜隋对着叶易,诚恳地说:“叶易,认识你这么久了,我好佩服你啊。你最近那片子我包场请认识的人都看了一遍,演得真好!真的!我觉得比……比谁谁谁都好!我在国外,都看到你拿影帝的直播啦,真替你开心。我靠,你简直就是人赢!现充!” 叶易立刻抄起一杯酒,道:“别说那么多,干了这杯酒,来生还做朋友!” 第17章 是夜。 叶易抓紧身下床单,断断续续呻吟道:“你……啊……不是说……说懂吗……” 陈滨林低头亲亲他,身下一阵抽`插:“是啊。可还是吃醋了。” 叶易:“……” 叶易悲痛欲绝地把头埋在枕头里。 陈滨林伸手把枕头抽走,道:“别把脸埋在枕头里,憋坏了。” 叶易从喉咙里发出呜咽一样的呻吟,不会因为趴在枕头里而听不到了。陈滨林很满意。 接下来本来计划好要和陈滨林出门玩一阵子,结果行程却因为陈滨林临时有事,便被推迟了。 叶易于是闲了下来,和朋友出去玩玩,没事就在家里看电影看剧本打游戏逗猫看书,把回来后的工作安排下来。他也不总接院线片,有时还帮国内小成本独立电影抗一阵子短工。 反观陈滨林则是真忙。叶易很久没有见到陈滨林忙成一分钟恨不得掰成几分钟用的样子了。别说是每年年末,就算是陈滨林当初刚回来的时候都没这么忙过。他记得陈滨林当时已经是驾轻就熟的模样了。 一天下午叶易连续看了几天高逼格电影和剧本看得头疼,于是兴致一上来就要去公司找陈滨林。 叶易到前台,陈滨林身边的一个秘书赶紧下来把他带到陈滨林办公室的楼层,客客气气道:“您先在vip室休息会儿好吗?大老板现在正在谈事情,一个小时左右才能结束。您要不要喝点茶或者咖啡?” 叶易说喝茶,就看见秘书小心翼翼捧了茶案和全套青花瓷茶道用具出来,插香,烫瓷器,取茶入壶,挨个瓷器倒腾。 叶易颇有兴致地看她摆弄,眼睁睁看着她把一壶水泡到最后还剩一口。秘书满怀期待地把茶端给叶易。 她说:“做得有点急,您尝尝看?好多来谈生意的老板都喜欢喝茶。” 叶易问:“你说的谈生意的老板是不是那种穿中式对襟盘扣绸上衣和黑布鞋,挂巨大手串,还手里玩核桃的光头中年男子。往那儿一坐先边喝茶边聊艺术人生处世哲学,再谈上亿的大买卖?” 陈滨林之前还特意搞来过被雷劈过的金丝楠木,据说雷劈过后至阳至纯,不干净的东西都被赶走了,打磨好了送人,估计和爱喝茶的是一拨。 一番话逗得秘书姑娘直笑。休息室的门半掩着,过道中传来脚步声。叶易放下茶杯,出门朝陈滨林的办公室走去。 秘书拨通内线电话:“老板,叶易叶先生来了,现在正朝着您办公室走。” 陈滨林怒道:“怎么不早点说!” 挂断电话陈滨林把手匆匆擦干净,毛巾扔给下面的人,叫人进来赶紧把不该有的东西收一收。 叶易不紧不慢走来,推开办公室大门—— 一位高管站在陈滨林面前回报什么,被叶易的进来打断了。 高管见过他,礼貌地欠身。叶易也点点头,打过招呼。 “你们继续。”叶易说。 高管张张嘴,不知道接着说什么——他本来就是在叶易进来瞬间装个样子。陈滨林反应迅速,见状立刻做了个闭嘴的手势:“这些事你看着办,好了我这有事你先下去吧。” 高管立刻退出去,并体贴地关上门。 叶易今天一身休闲look,白t牛仔裤,外面一件马鞍色外套。就这么一套普普通通的搭配往他那腿占了70%的身上一套,看上去也赏心悦目,比一般人抓眼得多。反正就是有颜有身材,套个麻袋都好看。 “等了多久?怎么过来不提前说一声?” 叶易说:“我来探班啊。” 他走到陈滨林办公桌前,轻轻坐了上去,随手拿起一份合同翻开。 陈滨林递给他笔:“签着玩。” 叶易果真刷刷刷龙飞凤舞签上了陈滨林的名字,啪一声霸气把文件夹合拢。 叶易心想当总裁签字真的好爽啊。 陈滨林这时问:“阿易带什么来探班了?” 叶易两手空空,迟疑着问:“……带了你弟弟来?” “好吧,”陈滨林说,“让我尝尝。” 叶易于是低头和他亲亲。 过了会儿。 陈滨林微微放开他,问:“你在哼什么?” 叶易眼睛看着陈滨林,小声唱道:“请你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给你唱首好听的歌……” 陈滨林:“……” 刚打打杀杀做完坏事的陈总,要被萌哭了。 叶易从办公桌上跳下来,把合同往桌上重重敲了几下:“有空吗?今天签了笔大单子,我请你吃饭。” “有空有空。”弟奴陈滨林赶紧说。 叶易说:“我说着玩的。你要是忙的话,我就打包回你办公室吃。” “刚忙完,有空啊。”弟奴陈滨林继续说。 陈滨林拿起西装外套和叶易上了电梯,途中叶易问:“去哪儿?” 陈滨林说:“我吃软饭,你决定。” 第19章 “……” “做事之前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电话那头急切的讲着,似乎在提条件。 “不。我说了不掺和就是不掺和。”陈滨林立刻道。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 陈滨林冷笑一声:“发就发吧。”随即不耐烦地挂断电话。 过了一会儿叶易从浴室走出来,别墅很原始,他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陈滨林本来不耐烦刚才那个电话,可是一见到叶易,心情立刻大好,真是奇妙。 叶易爬上床叫他:“哥,起床了。” 陈滨林闭着眼睛,眉骨突出,鼻子高挺,叶易凑上去亲他的眼窝。 叶易小声说:“哥,起床啦。我们今天要去外岛的。” 叶易带着洗澡后清凉的水气,陈滨林把他腰一夹,拥入怀里盖上被子。 “再陪哥睡会儿。”陈滨林眯着眼睛说。其实他已经清醒了。 叶易笑着说:“我头发是湿的。” 陈滨林说:“没关系。” 叶易动来动去,陈滨林就用胡茬扎他。 两人在床上闹了一阵,眼看着就要走火了,叶易也察觉到,立刻从床上跳下来:“什么也不做!答应了今天出去的!” 陈滨林想起昨天为了做第二次对叶易连哄带骗许下的承诺。 啊~太美的承诺因为太年轻~ “好吧。”陈滨林从床上下来,一边换衣服一边感慨道:“阿易还是小时候可爱又听话呀,天天早上都跑来和哥哥抱着睡……” 叶易:这他妈小时候到底是被玩弄了多少次啊……24上小学的叶易穿好小衬衣小西裤,坐在餐桌旁认认真真地吃早饭。 陈父收拾好准备出门,临行前问管家:“滨林还没起来吗?” 管家答:“大少……还没有。” 陈父于是转而叮嘱叶易道:“那阿易吃完早饭记得去叫哥哥起床,爸爸先走了。” 叶易乖乖“嗯”了一声。 叶易推开陈滨林的卧室门。 十几岁青春期正是睡不醒的时候。陈滨林穿着t恤短裤,睡得人事不省。因为经常打球,手长脚长,身上已经有锻炼出的肌肉线条,中部发育也颇喜人,大大咧咧地鼓起一包。 床太大了,叶易脱掉鞋爬上去,贴着陈滨林耳边轻轻说:“哥,起床了。” 那叫一个软。 陈滨林眼皮动了动,没醒。 叶易继续说:“哥哥,该起床了。” 陈滨林皱了皱眉。 叶易推推他。 陈滨林眼睛都懒得睁,掀开被子一角,道:“进来。” 叶易说:“不行。我该上学去了。” 陈滨林把叶易一把搂住抱进被子里,稳稳圈住,让他挣脱不开。 “把眼睛闭上。”陈滨林说,“我问你问题。” 叶易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做了。 陈滨林问:“早饭吃了么?” 叶易答:“吃了。” “吃的什么?” 叶易闭着眼一件一件数:“粥,虾饺,白煮蛋,牛奶……牛奶没喝完,还剩一半。” “嗯。”陈滨林满意地闭着眼说:“吃这么多就不会长不高了。鸡蛋吃了几个?” “一个半。” “还有半个呢?” “蛋黄也吃不下了……”叶易不好意思地说。 小孩子入睡再简单不过的事情,眼睛一闭上,不出几分钟就能睡着。叶易闭着眼睛说着说着话,声音就越来越小。 陈滨林等着没听见他回答,睁开眼发现小孩儿果然睡熟了。侧卧着对着他,白衬衣里伸出一只小手放在脸颊旁边,看上去很恬静地,呼呼大睡。 第21章 叶易问:“怎么了?” 陈父说:“阿易,坐下。有件事要告诉你。” 叶易坐下,不确定地看了陈滨林一眼,陈滨林一脸凝重,搞得叶易十分疑惑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父说:“香港本家那边出了一点事,我和滨林要赶过去处理。你一个人乖乖待在家里,好好念书。” 陈滨林以前也不是没有和陈父一起出去过。毕竟他是长子,比还在读书的叶易年长,家里的生意他也该学着去做了。叶易只当是一次寻常的出门,问:“什么时候回来,很久吗?” 陈父说:“要在香港待一段时间。快的话几个月,慢的话几年都是有可能的。” 这大大超出他的预期,叶易不知道如何反应。 沉默一会儿他问:“哥也要去那么久吗?” 陈父点点头:“滨林跟着我。” 叶易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抬起头问:“我一直留在家里吗?既然你们要出去那么久,放假的时候我可以来香港找你们吗?” 陈父道:“最近不可以,能来的时候会打电话给你。别那么不开心,阿易,说不定不久后就能在香港见面了。” 叶易确认道:“不能带上我吗?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去香港吗?” 陈父说:“不行,阿易,真的不行。你不知道你的叔叔伯伯在香港捅出了多大的篓子,我和滨林赶过去收拾残局,你跟着我们,帮不上忙。还很危险。” 任何一个那个年纪的男孩子,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其实三观稚嫩,知识结构单薄,人生经历和人格都不完整。即使陈父说的是实话,叶易也觉得听起来有些挫败。 然后他问道:“你们要去香港那么久,家里这边的公司怎么办?” 陈父说:“家这边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安排信得过的人在打理。不会出什么乱子。” 陈父看出来叶易在想什么似的,说:“阿易,不是爸爸偏心。你还太小了,什么都不会。爸爸身体也不好了,没有精力教你们两个孩子,现在能做的只有把你哥尽力带一带。你的话,以后滨林有的是时间和精力教你。情况太紧急了,我只能这么做。” 陈滨林看了看表,道:“时间快到了,走吧。” 他们到停机场,安排好私人飞机直飞香港。叶易跟着送行,陈滨林临登机前安慰道:“阿易,开心一点,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再见面的。自己在这边好好过,别让哥担心。” 叶易点点头:“不要担心,不是小孩子了。” 陈滨林拍拍他的头:“每周记得和哥打电话。” 叶易:“一路顺风。” —————————————————————————————————————————— 接下来是回忆篇 混、混蛋,人家才、才不想看回帖呢哼25叶易一直站在停机坪上看着他们起飞。陈滨林看着下面叶易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才移开视线。 陈父蓦地开口:“今天还是伤到阿易了。” 陈滨林“嗯”一声。 陈父:“没有办法,这种情况,不可能带上阿易。你也清楚,到了之后自己也要小心一点。” 陈滨林没说话,陈父继续说:“阿易是个好孩子。回来后记得和他好好解释,不要让他有误会。他懂事,就算有委屈也不会埋怨我们。” 陈父靠在椅背上慢慢说:“我还记得,刚见到阿易的时候,他只有这么高,三四岁,孤儿院不勤给他理头发,头发快齐耳朵了。不说话,白白的,真是漂亮得像个女孩子。” “你母亲去世得早,你大概对她也没什么印象了。家里剩下我和你,那时候我想,要是你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会不会高兴一点,学会照顾人,自己也能长大。所以我一见到阿易,就觉得这孩子,真有眼缘,我一看就喜欢得不得了。带回来的时候,我还有点担心你能不能这么快就接受阿易,结果呢?” 陈滨林接道:“阿易很乖,我第一眼就喜欢他。” 陈父笑起来:“所以我才说阿易和我和你有缘啊。” 陈父今天的话格外多,大概是勾起了不少回忆:“阿易五岁的时候吧,我回家后抱抱他坐在腿上,他就已经知道偷偷踮起脚,担心我累。他才五岁啊。阿易懂事,你也懂事,把他当亲弟弟看待,我认识的人里,一些亲兄弟的感情都不如你俩。” “阿易虽说是收养来的,我却一直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这边的事处理完后,我大概也没什么力气再做事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你怎么对阿易我是一直看在眼里的,要一直这么下去,不要因为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生分了兄弟间的感情啊。” “不会的。”陈滨林沉声道:“医院已经联系好了,再说是初期,康复希望很大。” 陈父摆摆手示意先不谈这个话题,自己的话还没说完。 “你的几个叔叔伯伯,我要来内地时坚决不同意,说白了也就是舍不得香港那边的一些家产。可是,钱这种东西,难道比感情还要重要吗?97年,我在投资水电站,正和几个大集团争项目。他们在香港,股市虚假繁荣,有人要整他们,故意放出的假消息他们相信了,孤注一掷投机炒作。结果,亚洲金融风暴来了,经营失败一夕破产,一个吞枪自杀,一个跳楼自杀。” “剩下的几个兄弟,”提到自己兄弟,陈父画风一变,讽刺地一笑,“股市那里逃过一劫,按钱排位也能算得上上流人物。我以为兄弟终于齐心干了些正事,结果却闹了这么大的事出来!他们以为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知道得清清楚楚。” 陈父是说这牵扯到陈家、需要他和陈滨林在香港待很长一段时间的事儿。先是一个兄弟和政府合作在九龙红临水区域投资几个亿修建楼盘,根据居屋计划建成共两千多套住宅。结果遇上楼市不景气,香港政府宣布停建和停售居屋。这一“临海地王”位置优越的屋宇被搁置了一年多,直到香港政府宣布将其出售。而后接盘的竟还是陈家人,被自家兄弟骗来接盘改修豪宅。消息一出,环保团体、议员、附近居民纷纷谴责开发商批评政府。陈家拆了,就是不充分考虑民意影响社会和谐,不拆,资金套牢,机会成本太大。拆或不拆都是寸步难行,烫手山芋在陈家和香港政府之间转来转去。官商勾结的言论甚喧尘上,又恰逢马上澳门回归五周年港澳特首述职会,立法选举民主派虎视眈眈有了攻击对象……于是政府继续施压,香港陈家的处境简直是举步维艰,这才不得不求助于身在大陆的陈父来收拾烂摊子。 陈父最后说:“我这一代兄弟间感情不好,是我最遗憾的事,但我却无力改变。你和阿易,不要走我们的老路。别人常告诉我抱回来的孩子终究算不得自家人,这些风言风语,自己要有判断。” 陈滨林:“我知道。” 陈父瞥了陈滨林一眼:“你怎么也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真是兄弟连心啊。” 陈滨林不说话,一方面是对抵港后要接手的一切心里没底,一方面是不愿离开这么长时间,再加上匆匆离开时叶易强作无事的样子,这些都让他心情好不起来。 陈父用英语说了句话,陈滨林听明白,意思是只有不停离开,才能明白家在哪里,家的意义是什么。 陈父最后道:“不说话了,在飞机上休息一下吧。到了之后可是一场硬战。” 抵达香港。 陈父和陈滨林杀进董事局。先是陈父出面把一干元老训得大气不敢出,紧接着陈滨林根据陈父授意,大义灭亲,把几个行贿受贿拿疏通费的人送进了监狱。公司内部的烂摊子收拾收拾,陈父就退居了二线,开始在山上静养,明面上不再参与公司事务处理,一切交由陈滨林负责。 第23章 叶易一边取外套,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嗯,下次请你出来吃烤串。你请客。作为回报,我就不告诉我哥,他走的第二天你就叫我出来——” 他用口型说“嫖妓”。 毕文耀快哭了:“走吧走吧小祖宗,伺候不起了。” 这之后不久就是暑假。 暑假开始,叶易不想回家,空荡荡的,陈滨林又不让他去香港。圈子就那么大,陈家二少不受重视,父亲和哥哥一点生意的边都不让他沾的传言已经四起。但就算这样,二代们的聚会也不敢把叶易落下,只算是背后嚼嚼舌根罢了。叶易也什么没发生过似的和他们参加聚会活动,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叶易就算是传闻中不受宠的二子,也比其他家的长子更有前途——陈家给他的底气。 叶易表面应付下陈家二少的应酬,却不喜欢这种氛围。放了暑假连家都不愿回,打算在学校待几天就偷偷跑到香港去,人一到陈滨林绝对舍不得再赶走,叶易自信满满。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叶易一天借了辆自行车出门买水,回来路上天气说变就变,乌云密布,明显是下雨前的征兆。叶易没带伞出门,于是加紧蹬车想要在雨下下来之前赶回宿舍。 宿舍楼前是一段长长的下坡路,叶易忽然觉得车速太快,捏了捏刹车。 没有减速。 叶易立刻试了左右刹车,发现都没有作用。他心里一惊,明白应该是刹车坏了。 叶易估摸着大概也有8、9公里的时速了。前方一边是墙,一边是七八级宿舍楼前的台阶,他犹豫了下,觉得撞墙应该比撞台阶安全点,于是在五十米开外就不管方向,准备直直朝墙冲去。 其实要是只撞墙的话也没什么,最多从自行车上摔下来擦破点皮。坏就坏在墙旁边有一堵玻璃宣传栏,叶易撞上墙时身子一倾,手下意识地想撑住旁边,哗啦啦地就打破了一大片玻璃。 叶易摔倒在地的同时也感到手上一阵刺痛。他咬咬牙狼狈地站起来。玻璃碎片沿着他的手掌小臂一路划过去,开了筷子大小的洞,看得见翘起的纤维和割破的动脉,血顺着手臂滴滴答答掉下来。 自行车哐哐哐倒地,以及碎了一地玻璃渣子的声音,引得宿管员赶紧跑出来。放暑假后学校的人不多,陆陆续续两三个低楼层的人也下楼来。 暴雨倾盆而至。 有人反应迅速地解下鞋带给叶易止血,叶易站立处一会儿就积聚下一摊血水。叶易一只手捂着另一只手伤口尽量不让雨水淋到,雨水打湿他整张脸,也没人给他擦一下,视线都模糊了。 他对旁边人说:“麻烦把我手机拿出来下,打这个电话。” 结果管家的电话没有人接,旁边的人只好替他叫了临近医院的救护车,在救护车到来之前把他扶到校医室简单止下血。 救护车来了之后叶易被医护人员扶上车,有个热心的男生提出要陪他一起去医院,叶易婉拒道:“到医院之后家里的人会过来,不用再麻烦你了,谢谢。” 叶易留了那人的联系方式准备事后道谢,执意不要他再跟着——即使并没有家里的人会来。 就是在这么狼狈的时候,他也不忘周全。 他浑身湿透地到了医院,因失血过多浑身发冷,幸好路过的护士好心给他围了层毯子。围上去之后湿淋淋的黑发垂下来,那样子又无辜无害又可怜,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他坐着等医生出来,结果却被告知这家医院没有手术条件,他手上的伤要转去其他的专科医院才能完全治好。 幸好这时管家回电话了,叶易简短告诉他自己手受伤了,让他联系医院转院过去。 挂断电话后有管家办事,叶易整个人才松下来。别人看他即使受伤也没失了方寸,去医务室去医院都镇静得不得了,可那都是绷着给别人看的。 他也会怕,第一时间会吓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办,受伤失血后也会烦躁不堪。可是又能怎么办,已经没有人管他了。 叶易剧烈地哽咽了下,抬起那只完好无损的手,堵住了自己的眼睛。 哥。26管家联系了私立医院,叶易光手掌就缝了十针。术后打上石膏吊好手臂,在医院养着。跑去找陈滨林的计划泡汤了,叶易在电话里也没有告诉受伤这件事。 毕文耀终于有一天想起烤串的约定打电话来,结果惊闻叶易手伤了在住院,连忙赶来探望。 来了一看叶易一只手动弹不得,半靠在床上靠另外一只手上下翻动打游戏,一脸百无聊赖的表情。 毕文耀哭丧着脸说:“我的好弟弟喂,你这是怎么了?陈滨林知道你这样不得撕了我?” 叶易盯着屏幕:“没告诉我哥,他不知道。” 毕文耀更悲痛了:“我知情不报,罪加一等。” 叶易盯着屏幕:“报去吧。我就说是你带我嫖妓,我为了个姑娘和别人打起来受的伤。” 毕文耀认怂,说:“要瞒你哥就瞒着。告诉我怎么了总行吧?” 叶易终于把视线从屏幕转到毕文耀身上,一副高手云淡风轻的样子说:“空手碎了块玻璃。” 毕文耀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厉害厉害。” 叶易谦虚道:“一般一般。” 毕文耀上前仔细端详叶易暴露在外的伤口,说:“受伤了连个电话都不打,真是令我好心碎。怎么和我这么见外啊阿易。” 叶易道:“又不是什么大事,流了点血而已。” 毕文耀问:“什么时候能好?我还记着要请你吃烤串呢。” 叶易挥了下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这只手还能用……不如现在就吃烤串吧,这几天在医院待得要无聊死了。” “烤串等你好了再说吧。”毕文耀在病房里转了转:“也对,这么大房间就你一人是挺无聊的,平时没人来吗?” 叶易:“护工每天来啊,今天刚走。” 毕文耀一脸猥琐地笑了:“我是这个意思吗?直说了吧,阿易,有没有女朋友来照看啊?啊?” 叶易说:“哪来女朋友。” 毕文耀故作一副惊奇的样子:“这可没道理了啊。你这条件,再加上现在这女孩子不是挺奔放的吗,你住院这么好的机会,她们都不会把握啊?是得教育一下了啊。” 第25章 他顿了顿,叫了声:“哥。” 陈滨林在电话那头闭了眼稳定心绪,过了会儿才艰难答道:“过年的时候是我不对,不应该为了签张单子不回来。再等等,这次疫情过了,马上就让你来香港。” 陈滨林想了下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个了。阿易最近拍戏了是吗,上次哥上网一搜搜出来好多你的新闻——” 叶易已经挂掉电话。 叶易生气,立刻上网订机票,结果换了几个网站身份校验都没过,叶易打电话给客服,客服请他稍等片刻查了一下,告诉他他的身份暂时被限制出行。叶易没想到陈滨林动作这么快,打算曲线救国,到广东直接坐船去香港。 这时陈滨林的电话又打进来。 叶易接起电话,冷着脸等他开口。 陈滨林清了清嗓子,道:“阿易在干嘛?突然挂了电话。” 叶易冷淡答道:“没干什么。” “别想着偷偷来香港,就算你过了关,哥也能让人把你送回去。”陈滨林哄道,“乖乖在家呆着,这边没你想的严重,别担心。我和老头子都不会有事的。” 叶易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陈滨林想象着这边叶易气急的样子,忍不住捂住话筒笑了下,不敢让叶易听出来:“哥不是故意要用这种手段。真的,阿易,乖乖在家。以后再过来。” 叶易只后悔摊上这么一个流氓而自己又不会骂人,最终只能说道:“我太生气了,最近不要给我打电话,我不想和你说话。” 然后再一次在陈滨林开口之前挂了电话。 气死了气死了。 那次单方面生气的吵架后他几乎有一个月不怎么搭理陈滨林,每次听到陈滨林说过自己没事后就挂断电话。后来陈滨林总是把自己身体情况拖到最后才说,先是问一堆叶易最近的生活再东南西北扯一通,叶易本来想他想得不行,慢慢态度就松动了。 半年后who终于将香港从疫区中除名,得到消息的叶易马上在剧组请了几天假,去了香港。 他带着墨镜低头从通道走出来,抬头就看见陈滨林穿着笔挺硬朗的西装,微微笑着看向他。 叶易拖着行李箱走近,陈滨林张开双手,对他说:“这么久没见,来抱下吧。” 叶易装作勉强的样子,象征性地抱了他一下就要松开。 陈滨林一只手把他搂紧,一只手压了压他的头顶,说:“别动,让哥看你长高没有。” 然后他貌似遗憾地说:“好像没有,哥还是比你高半个头呢。” 光天化日,在机场这种众目睽睽的地方搂搂抱抱实在是惹人注目。叶易有点不好意思,挣脱开来:“别抱着啦,好多人看。我现在是公众人物要注意形象。” 旁边有人来接过他的行李箱,陈滨林和叶易并肩走出机场大门,一边对叶易说:“嫌哥丢你脸了?” 叶易扭头打量了陈滨林一眼:“还凑合,也没丢多大的脸。” 陈滨林在他耳边低声道:“等会揍你。” 叶易笑起来,眉目舒展。陈滨林也跟着笑起来。 熟悉得一点也不像一年半没见过。 上车后陈滨林说:“今天几点起床,累了吗。要不先回酒店休息一下,晚上再去探望爸爸。” 叶易摇了摇头:“不用,现在直接过去吧。” 陈滨林于是吩咐司机直接开车去医院。 陈父住在威尔斯亲王医院的独栋专科诊疗所里,一层楼都是他的私人病房。 陈父闭着眼小憩,叶易放轻步子走近,低低叫了声:“爸爸。” 陈父睁开眼,明显是没有睡着,听力却退化到如此近距离才能听清声音的地步。叶易意识到这点,不免有些心酸。印象中那个能抱着他逛动物园的父亲,正在护工的搀扶下坐起来,和温水服用下保心丹。 然而就是这么虚弱的时候,陈父也不像普通病人一样颓唐丧气。相反,他连医院的病号服都不穿,毛衣领口平整,坐起身时旁边人上前为他披上大衣,腰杆依旧挺直,有种令人起敬的气派。 陈父:“最近精神不太好,没想到让阿易一进门就看到爸爸躺病床上的样子。刚下飞机吗?” 叶易“嗯”一声:“爸爸不舒服的话,还是躺着吧。” 陈父笑道:“不躺着。阿易被我吓得都没个笑脸了。” 叶易低下头:“我没想到您这么……我应该早点来的。” 陈父见状安抚了小儿子几句,让他不要想多了。 “爸爸都这个年纪,这些病是很正常的。不要因为你不在我身边而自责,阿易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然而无论陈滨林和陈父怎么劝,叶易都执意要留在病房内陪着陈父。他总有种预感,陈父现在的每一天,都是剩下日子中状态最好的一天。追悔莫及被陈滨林留在大陆,对于这个将他抱回陈家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人,叶易连报恩都不知从何做起,只能笨拙地,在陈父睡着时安安静静待在一旁,醒来时陪他聊天。 陈父对叶易独自一人的生活很感兴趣,叶易就细细给他讲自己做了什么工作遇到过哪些人,从不提委屈和辛苦,陈父却了然道:这份工作呢,就是人前显贵人后遭罪。这一年多我虽然不在北京,却一直知道你的消息。小时候我告诉你,人生就和走路一样,每一步都要很小心地去走。走路走不好只是崴脚,人生走不好却会留下遗憾。” “你们兄弟俩的选择我一般不去干涉。只希望爸爸不在以后,你们每一步都要走好。” 叶易:“爸,别说这种话……” 陈父笑道:“没人比我自己更清楚自己的状况了。俗话讲,阎王要你三更死,谁人留你到五更。怎么还不如我一个病人想得开啊阿易。” 叶易不说话。 陈父说:“明天起,和你哥出去玩玩,你来,他特意请了几天的假抽时间出来。现在不比以前念书的时候有大把大把时间,你们哥俩能多相处就多处处,不要再待在医院陪我这个老年人了。” 陈父态度坚决,当天晚上说到做到,让连续住了几天医院的叶易回了酒店。 那是叶易和他最后一次长时间的相处。 第27章 叶易把头偏向另一边,埋在枕头里含糊不清地拒绝道:“不去。还想睡觉。”陈滨林顺手拍拍他屁股:“快起来,乖。餐厅都订好了。”叶易不出声,默默地挪了挪位置,不让陈滨林碰。陈滨林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似的,说:“去看看哥的女朋友,老头子说了,想听听你的意见。”陈父发话,叶易被迫也得去了。叶易拖拖拉拉换了衣服,烟灰色暗条纹正装,领带深灰,颜正、腰窄、条顺。陈滨林上下打量:“是不是有点太严肃了?要不换种驳领?”叶易消极怠工,任凭他摆弄。最后陈滨林把他收拾好,说:“差不多了,再带块表吧……昨天的表今早送过来了,要不就带那块?”叶易心想嘴上说着送我的工作礼物,原来是为了今天见女朋友准备的啊。于是他说:“不带。不配我的西装。”然后他又觉得自己抵触和陈滨林女朋友见面太明显了,补充道:“给我副袖扣吧。你放在酒店有吗?”陈滨林指了指离他很近的一个抽屉:“自己挑。”叶易随便挑了副袖扣,倚在桌前低头扣上。陈滨林看他那副默默郁闷的样子,不易察觉地笑了笑。不想让底下人知道自己的行踪,这几天陈滨林都是自己开车。叶易先是拉开副驾驶门,反应过来自觉地坐回了后座。路上陈滨林简略地介绍了下约会对象,严格来讲还没正式确定关系。她是陈家公司里的部门经理,刚毕业没多久留洋归来,业绩能力突出,在半年疫情期间与陈滨林携手共度难关,着实帮了不少的忙。叶易酸得胃都要出来了,面上故作镇定,背地里拼命给自己做思想工作。陈滨林把车开到一个小区里,等了几分钟接到他的约会对象。约会对象上车自动坐上副驾驶位,摘下墨镜对着叶易露出笑容:“你好。”她五官精致,妆容得体,穿着优雅。是那种男人女人都会觉得她好看,没有攻击性的美。的确很抓眼,和陈滨林在一起也是郎才女貌。叶易同她打过招呼。他们去吃一家老字号粤菜,席间陈滨林一边翻菜单一边貌似不经意提起:“本来说去环境好一点的地方吃,可是xx说你这么久没回香港,一定会想吃粤菜,才定了这里。”叶易腹诽这还没定下来呢就这么夸起来了。约会对象个性极好,一看就是那种能力出众擅长社交的人,飞快找到双方感兴趣的话题。叶易本来不太想和她多说话,也被问得聊了起来——不是那种查户口似的问法。煲汤端上来,她立刻站起身来为叶易盛汤。弄得叶易不好意思极了,连连说不用这么客气自己来就好——他并不习惯被外人这么细微地照顾,何况对方还是个年轻的女士。约会对象看出来他不自在,便不再为他布菜之类,转而在每道菜端上来的时候讲一些话,也不知道她哪来知道那么多。一道瑶柱虾米上汤浸贵妃鸡加竹丝鸡,一黑一白,她就说这菜诨名叫“钟无艳”。又说这道菜很有趣,如果男士点菜,大家就会开他玩笑说他去“叫鸡”。接着介绍竹丝鸡的另外吃法,或是与雪蛤红莲炖汤,或是与椰子同煲。飞水后便没有多余脂肪,和椰子同煲,黑爪白骨,清甜爽利……进退适度,又能考虑到在座的两位是男性,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总之,妥帖得挑不出毛病。吃过饭,约会对象让陈滨林把她送到某个办事处,笑吟吟地向他们告别:“抱歉,下午不能陪阿易了,临时有事走不开得我回去一趟。滨林,你要好好替我陪陪阿易喔。”陈滨林下车替她开车门,她从副驾出来和陈滨林贴面吻别。陈滨林在她耳边低语一句:“辛苦了。”她回以微笑:“应该的。”外人(=叶易)站在一旁,看过去便是一副暧昧对象依依惜别的样子。重新上车后陈滨林征求叶易意见:“等下想去哪?”“回酒店睡午觉。”陈滨林说:“这么快就困了?不是刚吃完饭?不如和哥去玩玩。”叶易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想睡觉。”过了一会陈滨林又开口问道:“觉得她怎么样?”叶易恹恹答道:“还可以啊。”陈滨林等了会儿没听见下文,问:“还有呢?”“都还不错,和哥挺配的。”陈滨林问:“阿易喜欢吗?”“又不是我找女朋友,你喜欢就行了。”“我怎么觉得阿易不高兴了。”陈滨林调笑,“舍不得哥有女朋友啊?”叶易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你有的女朋友还少吗?要舍不得我早舍不得了。”其实他知道这次是不一样的。陈父发话要叶易帮着看下,说明已经得到认可,可以纳入陈家了。过了会儿叶易说:“这么早就结婚,挺没劲的。”陈滨林反问一句:“结婚?”叶易说:“我见你女朋友从来没穿得这么正式过,爸爸也要我来看看……不过要结婚的话,还是多处一段时间再说吧。半年也不够真的了解一个人。”陈滨林本来拿陈父出来是为了叫叶易起床,没想到影响如此深远。 第29章 “刚才月饼吃多了。”叶易在剧组请了十天假,到了第十天陈滨林把他送上飞机,临行前嘱咐道:“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要办的要疏通的事找毕文……算了他也不靠谱,还是直接找哥吧,哥最近比以前空闲不少……会经常回来的……”旁边人小心翼翼提醒:“陈总,中午的招标会快要迟到了……”陈滨林直接忽视,继续道:“过开心啊!一定不要委屈自己!手上的伤要注意,医生开的药记得让管家每天提醒你用……”叶易打断:“我知道了。你已经说过两遍了哥。”陈滨林摸摸他头:“那哥走了。”叶易点点头:“嗯。”陈滨林下飞机,身边的人尾随他离开。陈滨林一边低头看表,一边大步朝停在一边的悍马走去,仿佛感受到叶易的视线一般,背对着他潇洒地挥了挥手。飞机起飞,耳中嗡嗡作响。叶易打开遮光板,闭上了眼。飞机冲上万里无云的平流层。再之后陈父病情恶化,终于来到这一天。陈父不愿一直在医院里依靠药物和机器维持生命,身体连着机器,在荧光灯下被陌生人围绕。他坚持不过多借助外力,保持一定的自主生活能力,当身体衰竭时就接受自己的命运。叶易和陈滨林站在病床前。疾病折磨两年多后,陈父突然精神起来,让人隐隐有些不好预感。病房里的人全被清出去,只留下陈父和他的儿子们。他意识依旧很清楚,说话也不如之前那么费力。“经过这么多年,虽说我很幸运,但也有人格遭受践踏的地方。曾经也有几次觉得有些撑不下去了。做房地产,做能源产业,是求人的事,要过一道道关卡。”“滨林,我知道以你现在的地位,已对尊严和个性很看重。但是商界里,多的是人刁难。你就会有强烈的心理压力,强烈的人格尊严缺失。我的人格已经丧失过很多次了,曾经想至少不要让我的儿子也这样……这回在香港,实在是迫不得已。”“头脑不发热,人这一辈子很难做到。我只希望,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你都尽量,尽量要冷静,不做给自己断后路的事。”陈父转向叶易,笑起来:“阿易在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是个小孩子,我也总把你拿小朋友看待……可是外人眼里,已经有不少人想把自己的千金塞给我们阿易了呢。”“可是有件事,不单单是我把阿易当成了小孩子。”“你大二那年我把你哥带来香港,却留了你在家里,一方面,有限精力下,爸爸只能选择把你哥扶上马,送一程,因为你哥比你更熟悉有些事的操作流程,这些事,一个家族里不需要太多人做。爸爸选择你哥,是因为当时他更合适,不是偏心,更不是其他什么原因,阿易懂吗?”陈父知道兄弟俩感情好,这些话他能不避嫌地当着陈滨林说。叶易:“我知道的,爸爸。”陈父继续道:“另一方面,香港陈家当时不太平,所以才不让你跟着。后来没想到又来了一场瘟疫,让你一个人在家里等了那么久。我知道你也一定受了委屈,毕竟有些人的嘴巴长着不只是吃饭。”叶易说“爸爸,小事而已,没关系,不在意的。”陈父:“我想也是。我知道你懂事早熟,这些事能处理好。但是我心里一直记挂着,想这件事一定要和你讲清楚,让你不要怪爸爸。”“刚才我和滨林说,我曾发誓不让你们继续干这个事,但是滨林已经不可避免地被牵扯进来了。我想,我虽然没有让滨林远离这些,至少现在,能不能让你不再像我一样呢?”叶易明白陈父的意思,立刻应承道:“好。”他们和陈父待到深夜,陈父说得累了,对他们道:“这么久,我也该休息了。今天就辛苦你们俩,在病房里陪陪我吧。”他们没叫任何人进来,陈滨林和叶易一起服侍陈父躺下休息,调好心电监护器,关掉几盏灯,最后挺直了背坐在陈父的遮光帘外。次日凌晨三点左右,陈父在两个儿子的陪伴下离开人世。31.陈父的讣告登上香港报纸电视。陈滨林应付各种人情往来,安排拜谒顺序。叶易向来低调,便在幕后联络陈父生前好友,筹备治丧委员会。兄弟俩连日来为陈父身后事奔波劳碌,举殡,设灵,出殡。陈父辞世后,遗体由医院送往香港殡仪馆设灵。包下一楼全层设灵,高僧打斋,庄严雅洁。由于属私人形式,不举行公祭,在场的人都是至亲好友,旧日相识。来吊唁致祭的人陆陆续续,不停留多时。第五天上午出殡,仪式低调,避见传媒。殡仪馆不准拍照采访,甚至灵车都只有花束装饰,没有按照一般习俗标明陈家等字。墓地向北,选在柴湾墓场“黄”段。墓前海景一望无际,背有靠山,属风水好地。风水学上山旺丁,水主财,先人枕山面海,可福荫后人丁财两旺。左右龙虎手环抱,气聚中州,藏风聚气,能食住这点旺气,应运而上,福足五代后人。头七的时候已经没有那么多人需要接待了。人少的时候,叶易就在陈父的遗像前站着。墙上陈父看着只属于他的前方,光打在他脸上。到晚上八九点的时候,陈滨林低低喊道:“阿易。”叶易侧过头,陈滨林看到他眼睛里都是这几天熬出来的血丝。陈滨林说:“今天是头七。”叶易移开视线,默不作声地点点头。陈滨林说:“早点休息。他们说爸爸头七的时候会回来看我们,知道我们过得好,才能安心离开。”叶易点头,从遗像前走开,和陈滨林回了各自房间。那个晚上叶易准时梦到了陈父。梦到在医院里照顾爸爸,很高兴,想着今晚多好,有哥哥,有爸爸。他抱住爸爸,好记住他的味道和声音。抱的时候感觉是实体而不是幻影,竟然大哭起来。陈父开始有些意外,随即却了然地摸摸他的头,安慰他。叶易复又握着他的手,因为冥冥之中有人叫他一直拉住爸爸的手,这样他走的时候才不会感到孤独。早上五六点的时候叶易醒来,发现自己有些低烧。这些天他跟着知道了不少东西,别人说,这是因为离开的人不放心,围着他,才会发烧。叶易在床上静静躺了会,重新闭上眼。和陈父在一起的最后一个晚上,让他知道死亡也许并不是黑暗的。葬礼的几天,他要学会面对死亡。这是这么多年来的最后一课。他想,对爸爸和他来说,没有什么死亡,也没有什么终点。头七过后他们从殡仪馆里撤出来。陈滨林休整一番,开始香港陈家本家的收尾工作。做完尾七,陈滨林告诉叶易要回北京。他们收拾行李的时候陈滨林放了张一家人的合照进去,说:“也算老头子跟我们一起回家了。”32.陈父遗嘱里关于叶易的部分,就像他最后告诉叶易的那样,挂名公司非执行董事,不在公司任职,不在公司上班,不需要出席公司活动,也不在公司里拿工资,相应地公司绝大多数员工并不知道其个人情况。但通过不同的公司及家族信托持有约20%股权。 第31章 叶易听懂了却没搭腔,往浴室走去。陈滨林看着他中途趔趄了一下的背影,犹豫了下还是跟着进去。叶易胡乱脱下上衣就站在了花洒下,牛仔裤打湿后勾勒的线条特别引人犯罪。叶易大概又觉得牛仔裤贴在身上难受,单脚站着弓着背要脱下来。陈滨林衬衣都没脱,不顾忌地蹲下去,帮叶易解开牛仔裤,剥落下来。湿透的牛仔裤啪一声被丢在一边。叶易全身就只剩下一条白色内裤。他的腿不只是长,而且是很漂亮的那种。小腿紧实修长,大腿适当有肌肉有力量,腿型很直。不着一缕反而诱人到爆。还有那瘦削紧致的腰部,流畅美好的背部线条。往上是映出自己身影的眼睛,注视着自己,全然交付的信赖。热气缭绕的浴室里,情`欲的气息如此明显,让人口干舌燥。叶易舔舔嘴唇,刚要开口道“哥”,就被陈滨林捏着下巴用嘴堵住了。不过没过很久陈滨林就放开了叶易,他觉得自己太冲动了,就算做,也不应该是阿易醉酒、意识不清的时候。叶易好看的瞳孔外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他沉默地看了陈滨林一会,主动凑上前,牙齿碰嘴唇磕磕碰碰地亲过来。陈滨林仅存的克制消失殆尽。陈滨林沿着下颔、锁骨、胸腔往下,含住已经开始兴奋的小叶易。这一下刺激得叶易腰部不由自主地抬高并颤抖起来。叶易在床上的反应非常青涩而诚实。完全是凭借着本能欲拒还迎,刺激狠了还会发出呜咽一样的声音说不要不要,听得陈滨林胯下硬得发疼。他又开始用手活儿,四指搓弄柱身,拇指在头部轻轻重重地按压,有时候沿着分身顶端用力磨蹭。叶易抖得不行,陈滨林呼吸粗重地含住他耳垂问:“舒服吗宝贝?”叶易嗓子里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呻吟,射了出来。陈滨林笑了笑,一手绕过叶易颈后,搂住他动情地接吻。叶易眼睛湿润,眼角都红了。叶易也伸手帮他纾解,但是手速一点节奏都没有,力道忽大忽小。陈滨林轻轻吻他,说:“阿易这么弄……哥要射出来可够呛啊……”其实光是叶易在帮他手`淫这个认知,心理上带来的满足就足够陈滨林硬得不行了。他嘴上这么一说,叶易却当真,抬起头不知所措地看着他。陈滨林看他那表情,忍不住一边亲他分散注意力,一边挤了润滑剂用一根手指探入,沿着入口摩擦转圈。他观察叶易表情,发现并没有抗拒,于是在接纳后缓慢地送入第二根,第三根,模拟抽`插的方式进进出出。陈滨林用手扶住阳`具,拇指从上方稍微压住一点龟`头,在甬道口稍微进行研磨试探几下,用拇指压着龟`头进去一点儿,叶易整个人都绷紧了。陈滨林便停下来,抱着他休息一会儿,亲亲他摸摸他,直到叶易放松下来。等到龟`头基本进入,陈滨林进入的速度也加快了,内壁软糯紧致,紧紧包裹着分身。陈滨林顿住,突然一个重重发力,粗长的柱身瞬间埋入,叶易瞬间身体像过电一样一抖,内壁由于骤然受袭,痉挛般地抗拒收缩,夹得微微钝痛。陈滨林俯身哄道:“乖,阿易……放松一点……”陈滨林伸手抚摸到三角地带,又逗弄小叶易直到它精神奕奕。接着开始浅浅插入浅浅抽出。内壁的桎梏渐渐松动,粘腻地吮`吸着粗大分身。陈滨林挺动的幅度加大,频率也快起来。啪啪的水声不绝于耳,听上去无比淫靡。灭顶的快感从脊髓往上升起,席卷而来,叶易沉溺其中不可自拔。顶端渗出了清亮的液体,淋漓一大滩,快感一波一波从后`穴袭来,像潮水一样累积。叶易发出一声沙哑的呻吟,甬道急剧收缩起来,精`液喷薄而出,溅到陈滨林腹部白花花一片。叶易嘴巴微张,高`潮来得太过凶猛,他还沉浸在余韵中不可自拔,茫然地望着陈滨林。陈滨林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好笑又心疼,身下的动作一直不停,不知过了多久才在叶易断断续续的求饶声中,埋在他颈窝处心满意足地射了出来。34.清理的时候叶易就已经累得睡着了。陈滨林把他抱回床上后,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走了出去。烟头尾端随着呼吸的节奏一明一灭,在黑夜里闪烁,陈滨林吐出一口长长的烟。他本来是出来冷静下,结果脑袋里什么东西都装不下,只剩下一字——爽。那种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满足,完全没有兄弟感情的羞耻顾忌,男人最本能的性`欲和占有欲释放出来,多巴胺分泌得无法无天,有种经久不息的愉悦感和兴奋。陈滨林没用多久就做好决定,掐灭烟头回了房间。第二天。叶易醒来时,因为窗帘被人拉开,被室内光线照得睁不开眼。他伸手挡了会儿,发现于事无补,不情愿地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过去。就在翻身的一瞬间,他觉得身体酸软无力得有些怪异,毕竟醉酒后第二天醒来,某个部位的存在感不会如此强烈。陈滨林站在他床边,低低问道:“阿易醒了么?”叶易睁开眼,陈滨林站在逆光一侧,看不清脸上表情。叶易刚想问你怎么在这,头天晚上的回忆像电影一帧一帧掠过脑海。原来不是做梦。陈滨林俯下`身探了探额头,道:“没有发烧……昨晚睡得好吗,现在感觉呢?有没有特别不舒服?”叶易徒劳地张张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应。陈滨林说:“记得昨晚的事儿吗还?”叶易点头。一片沉默。最后陈滨林主动道:“哥其实对阿易,一直是这样的心思。不是哥哥对弟弟,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感情。昨天阿易喝醉了,哥没忍住……阿易心里怎么想的,觉得恶心吗?”叶易已经坐起身来,被子松垮垮滑到腰上,低着头静静听陈滨林说话。“不,”半晌后,他抬起头来,“不恶心。”他好像听见陈滨林长舒一口气,忍不住笑笑:“我喜欢哥……也是那种喜欢。”陈滨林亲亲他的头:“吓死哥了,半天都不说话。”陈滨林其实刚才一直有些忐忑,这下总算是放松下来,上了床搂住叶易。叶易不好意思,不敢直视陈滨林,抿着嘴带着笑意。陈滨林爱得不行,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 第33章 叶易顿了顿,说:“多谢你啊。”郑凯君倒受不了他认真说这种话,摆了摆手示意别来真的:“突然这么客气……你是我公司的摇钱树,应该的应该的。”郑凯君顿了顿,说:“不过这事呢,是挺奇怪。”她分析:“爆料的人肯定知道没办法发给正规报纸杂志,因为你不在,这种报道肯定会被我压下去,根本见不了光。所以他要发给营销号,还找了企宣24小时轮班倒,买你的名字和同性恋之类的词搜索,请大v段子手写段子造势,把热度顶上去,引起注意。又要伪装出娱乐圈匿名人士爆料的神秘感,没有经过包装的这种效果,不想让人知道是谁干的……别这么看我,我这说法靠谱,这都是我玩剩下的东西了,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吗?”“不过很显然,这个人不是娱乐圈里的人,否则不会对你下手。你想想看,你一爆出出柜,大家什么态度?兴奋得不得了啊。你一直低调,私生活没几个人知道,想从李在那些人嘴里撬都撬不出话来,因为连他们都不知道。这一对比,这么耸动的新闻,关键还不是负面出轨劈腿吸毒那种消息,不占理的反而是爆料的人。你知道这消息一出,你那电影本来临下线了都还蹭蹭涨了票房吗?”郑凯君感叹道:“所以有三种稿子是不能发的。一是被偷拍的找刊发偷拍媒体的上级主管单位要求撤稿,二是被拍到的是大人物不敢发,三是拍到人气极高的明星,观众缘好,发了反而被埋怨……爆料的避开了一,没想到撞上了三啊!”郑凯君总结陈词:“术业有专攻。虽然爆料者具有一定的资料搜集能力和重组润色排列意识,但缺乏对娱乐圈的基本认识,败在缺乏专业人士的领导和认知局限性。”叶易赞许道:“不愧是资深猎头,专业人士。”“不过呢,最近低调点。这种圈外人士,不知道对付你干嘛,避避风头,顺便想想是不是得罪谁了。”郑凯君说道,隐隐担忧随后又释然,“不过你黑历史少,闹腾也闹不起来。”郑凯君接着逗猫,突然一惊一乍道:“卧槽你儿子是不是傻了!我抱着怎么都放松得软成一滩了!这安全感也太强了吧!”叶易淡定道:“我儿子是一个幸福、因此没有危机意识的家伙。”郑凯君了然道:“懂了。一只有福气的猫,能招财吗?要不摆我办公桌上去?”“行啊。给点租金就成。”叶易玩弄着儿子的毛,“男孩子不能总靠卖萌吃饭吧,自力更生才是硬道理。”胡扯了会儿郑凯君忙着去晚上的应酬,当然没有真的把猫带走——毕竟还是陈滨林的儿子,租金不一定付得起。不久后陈滨林就回来,换了衣服坐在叶易旁边。“聊什么呢?”陈滨林问。“说这段时间的战略。准备等事情风头过了,再复出。”陈滨林“哦”一声。叶易意有所指,慢慢说道:“其实我只要回来,即使不发表任何说明,大家八卦的兴头也会过去,不过,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微博新注册账号——”陈滨林静静听着,仿佛在等他继续说下去。“——冒出了一个富商c先生。”37.“嗯?”陈滨林镇定无比,“我看看。”叶易的头像是儿子和他的合照,一个毛茸茸的猫头凑上来占了镜头大半,叶易只露了带着笑意的半脸。富商c先生的头像则是一只猫。陈先生点评道:“嗯,这只猫长得很端正。不是三角眼,不是对眼,不兜下巴,有脖子,毛也养得不错。”这只猫和儿子小时候简直一毛一样。富商c先生的微博有什么呢?有叶易发过的抱着猫的照片,几张私人银行卡和无限信用卡的照片,一辆zonda cinque的照片——的确“是把那些牛啊马啊当牲畜”了。只发图,没有配图文字,非常高冷地炫富。——开着这车到哪里都被围观,陈滨林平时没多少时间往外跑,城市拥堵路面上驾驶起来非常不舒服,还会因为无法提速导致发动机积碳。过了喜欢那阵就放在车库摆设。最初这个号建成的时候粉丝以为是恶搞,在下面评论戏谑道“毫无ps痕迹”“不愧是富商【doge脸】”。等到富商c先生发了辆私人车库里没几个人认得出的车,大家渐渐有些悚了,百度一圈回来再不敢提姚文,哭着喊着c先生赛高!c先生妥妥良配!高举c先生叶易cp旗帜不动摇!有的时候富商c先生也会单发猫的图,看得出来是和头像差不多的小时候,多半是捣乱后的犯罪现场。后来经有心人查证发现小猫打碎的花瓶是barat,咬烂的耳机是akg k3003。评论一脸诚恳道,对不起,c先生,大多数时间我们不知道你在炫富。希望你下次能连价格标签一起拍上,请理解,望海涵。下一次富商c先生发了张理财产品收益图。评论继续跪一片,膝盖都不要了,怒求c先生爆照,求真相,求八一八。但用脚趾就能想到光靠他们是八不出什么东西的。陈滨林低调到什么程度呢?之前一切和自己隐`私有关的消息都被刻意压下来,即使有媒体挖到一些关于他的信息,也被公关了下去。尽管这节点上冒出个“富商c先生”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看似十分高调,实际做得滴水不漏。眼尖的人发现有人在下面评论了句“老板你是我老板吗!”,不到两分钟该条评论被删,点进昵称一看用户已经显示不存在了。粉丝们几乎确认这人就是十足的富商c先生,并非李鬼。然而从不露面,那c先生最大的意图……大概就是看之前粉丝yy叶易还不如和姚文组cp不顺心,非要名正言顺坐镇正主位置才甘心。这一招花式虐狗,单身狗们一边哭哭啼啼被硬塞了满嘴糖,一边欲拒还迎地予以正主地位充分肯定。在炫富贴引起更大的争议前“富商c先生”见好就收删了一些图片,微博里只留下猫和叶易。微博“富商c先生”的出现为叶易同性恋情曝光推波助澜,无疑为渴求八卦的人民群众打了一剂强心针,直接导致事件高`潮迭起,愈演愈烈不见消停。郑凯君在办公室里怒吼一声这对奸夫淫夫误我!“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叶易轻描淡写答道:“我哥这种成功人士呢,控制欲普遍偏强,郑总多担待些啊。”郑凯君莫名觉得这话听着几分耳熟,但懒得回想在哪里听过。她说:“你知道陈滨林的做法多中二吗?我都看不下去了。”“他都已经删博了。”“现在删还有个屌用!你看他粉丝数都快百万了好么!现在谁不想搞清楚c先生是谁!”“那天我无聊,帮他买了十万粉……所以没有百万啦。”“重点是这个么!”郑凯君怒号,“话说到底为什么无聊到买粉啊!”“我看他辛辛苦苦炫了那么久的富,粉丝还不到我的十分之一……男人的自尊心可是微妙又珍贵。”郑凯君:“……”叶易自豪道:“能用钱办到的事就不求人,陈家祖传家训。” 第35章 叶易无所谓道:“我没什么偶像包袱,外界指责也好赞美也好影响不了我的生活。”郑凯君又蔫下去:“不过要是每个人都看得像你这么淡,娱乐圈也没什么意思了。”“可不是。”郑凯君顿了顿:“本来这话我不想说……之前忍住没说,可是后来就连我也牵扯进来……”叶易漫不经心反问了句:“什么?”“说实话,娱乐圈里这点事,闹破天了也就是点风花雪月的小打小闹。只在这个小圈子里,我还是有话语权,即使有事也能压下来。”叶易不说话,等着郑凯君继续说下去。“我猜你也发现了。这次明显在针对你,而且不是圈内人做的。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不得了的人,可是有谁是你有机会得罪到的?毕竟人际圈没什么交集。我在想,是不是你哥那边发生了点事情。”“我觉得,”郑凯君斟酌道,“有人和陈滨林不和,想要暗地里警告他,又不能太明摆着得罪。于是想了个迂回的法子,从你身上下手。”叶易接道:“目前还好。我最担心的是,幕后的这个人,知道到什么程度。比如再来一记猛料,说富商c先生和我是户口本上的兄弟关系,那就彻底玩脱了。”“……我可没办法给你洗白。”叶易继续说:“不过我隐约也觉得这事是从我哥那儿过来的。大概以为他是我金主,我是被包养的小明星的关系吧,想把我曝出来震慑一下。你没发现所有照片里我哥都看不清正面吗?估计没几个人能认出来,就是在保他。我哥那种性格,估计现在都没有当回事。不过严重到我俩的真正关系都被人知道了,他会出手。”郑凯君说:“你还真相信陈滨林啊。”叶易说:“没办法。一个现在还能把我架在脖子上做下蹲的人,的确很值得信任。”郑凯君暗道我`操这兄弟关系真是容不得第三人插足。叶易继续说:“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袖手旁观,让他们尽量闹个够,让他们自己内部解决。”郑凯君说:“从现在开始你的休假被无限延期了,好好玩吧。”叶易一口应承下来。叶易于是闲下来,每天过得舒舒服服怡然自得。颜隋刚好回国后工作接得少,经常跑来找叶易一起喝酒健身逛展览。某次聊天颜隋试探着问道:“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啊?还继续演戏吗 ?”“演啊,怎么不演。”颜隋又说:“你这次新闻闹挺大的哈……还回得去啊?”“出个柜而已。看看再说,说不定过个半年时间就没人管了。”“其实现在好多娱乐圈里的人都有自己的副业,开店投资什么的。你有想过往这方面发展吗?”叶易反应过来他这是开导自己,半开玩笑道:“你意思是?”颜隋不好意思道:“你要是创业,我肯定跟你一起干。”见叶易没回答,他补了一句:“如果你肯要我的话。”郑凯君经常挂在嘴边关于颜隋的话,第一句是:“模特并非没有脑子。他们真的有。”第二句是:“只不过他们从来不用脑袋。参考颜隋。”具体的拿颜隋炒股举例。明显的乱搞一气,在传闻创业板崩盘的时候去抄创业板的底,在中科云网被证监会收拾的时候去抄中科云网的底。别人告诉他买什么就买什么,还不选时间,根本就是运气问题。然而就算这样颜隋还能跑赢大盘,运气好加牛市,简直是有股神基因加持。叶易没说话不是因为他嫌弃颜隋。颜隋虽然的确比较二,但他更是叶易的朋友。郑凯君有时候开玩笑说为什么喜欢颜隋,是因为他天生颜好腿长,其实不是。颜隋有种他这类职业的人身上罕见的品质,不紧,不焦虑,没有攻击性。真实不世故,陌生人以为他不好接触,其实是外冷内热。他对模特这个行业没有病态的喜欢,只是适中,这么多年坚持下来只是因为默默的努力。有这样的人做朋友是值得珍惜的事。叶易没说出口的话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不用你来帮我。有老天爷赏饭吃,你只要安安分分简简单单做你的模特,犯不着淌这趟混水,受这个苦。但是叶易换了种方式表达:“我没多大兴趣,而且我父亲在世的时候,也不想我做这些事情。”颜隋似懂非懂“哦”一声:“人各有志,不强求。”叶易忍了忍,最终还是加了一句:“人各有智商,不强求。”颜隋:“qaq。”作为一个有家室的男人,叶易晚上一般不会回去得太晚,大多时候都在陈滨林回来之前到家。陈滨林自从度假回来后一直很忙,程度比起去塞舌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和颜隋吃了晚饭玩完后回到家,大概过了半部电影的时间,陈滨林打开影音室的门,走进来。陈滨林坐下来一手自然地搂住叶易,一边一手解开衬衣领口的一颗扣子,放松地靠在巨大的沙发上。叶易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整个人都陷在黑暗中,唯有一双眼睛清澈明亮。陈滨林对他看的电影不感兴趣,视奸一般接着看了会儿叶易,叶易就忍无可忍地关掉电影打开灯。“每次都打扰我进行业务学习,提高就业核心竞争力。” 叶易说。陈滨林不接话,反而问道:“又跑出去喝酒了吧?”“是啊。不借酒消愁怎么从失业的阴影里走出来。”叶易疑道,“不过还能闻出来吗?明明没有喝多少,我也洗过澡了。”“真可怜。”陈滨林笑起来,“那哥养你吧。”过了会陈滨林不经意问:“真的完全失业了吗?”叶易:“是啊。”说完他偷偷观察陈滨林脸色。没想到陈滨林一脸无所谓,甚至有些掩饰不住的欣喜。 第37章 李在得意道:“我也出来混了这么久,就靠眼力吃饭。我就说当时我看出来有点不对劲……感觉人生满足了,这么大终于见到真人cp,哇哈哈太幸福了。”“出息。”李在问:“叶哥对象这次什么时候来探班?”叶易淡定反问:“你对他这么感兴趣?”李在当然不会承认叶易对象来了有好处,想上次第一次见面就涨了工资,这次以对象身份来,是不是该发红包了?李在徜徉在自己美好想象中无法自拔。“不不不,不感兴趣……给大家介绍一下嘛,顺便昭示一下主权,省的你被人打主意啊。”“最近我对象忙,来不了探班。”李在失望:“忙啊,忙点也是应该的,毕竟富商。”叶易没有夸张,陈滨林不知道暗搓搓在玩什么。只是有天叶易终于问陈滨林是不是有人要借自己敲山震虎才出了这次事情,陈滨林说只是次意外。隔天陈滨林就告诉叶易解决方法是掌握人家大量取出现金操纵股价的一手料,举报账户,即使举报不成立,有关部门也会审查账户,当天下午开始账户就被冻结——至少查封三天,这三天里恰好有一场重要的拍卖会。陈滨林挤时间给叶易打电话:“意外已经修正,哥罩着呢。”叶易听陈滨林挑着给他讲了下经过,道:“哦。”陈滨林保证道:“安心拍戏吧。周末回来吗?”叶易懒洋洋答:“还不知道,到时候看进度吧。”“怎么这么忙。哥还想这段时间你工作少,能轻松点。”他不提还好,一提叶易立刻反问:“谁害得我工作少?嗯?谁?”陈滨林哈哈笑起来:“对不起,哥错了。不好意思把你拉下水。”两人聊了会,陈滨林说:“有人来找哥,不说了。周末哥再来看你。”直到最后陈滨林一直咬定只是次不会再发生的意外,叶易想,我信你才有鬼了。毕文耀进来,就看到陈滨林说完最后一句话挂断电话,脸上表情风云变幻那叫一个快,一秒就从风和日丽变阴沉,翻脸比翻书还快。毕文耀踱进办公室,道:“和阿易打完电话了?”“嗯。”“他那边没事吧?”“电话里好像没什么事,我周末过去。”陈滨林拿起手边的文件翻得哗哗作响,“一帮瘪三。”毕文耀说:“你这次做的太绝了。干嘛非趁这个时候告人家?人家拿不到地,不得反扑啊?”陈滨林道:“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病?要拉我投资,什么低劣手段都使。以为这样就威胁到我?我倒看看他们能傻`逼到什么地步。”陈滨林这次被得罪了十成十。毕文耀感叹一句:“按他们这拉人下水的姿势,估计等不到上面的人来收拾,就已经做不大了。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毛的小年轻出的主意。”毕文耀自己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位置坐下来:“不过,他们这次新区那边实在是不厚道。谁不知道现在都是一带一路把剩余投资力转向国外,这群人倒好,收了外资进来炒房,带进外汇抬高房价。方向性错误,还不知道收手净想越吃越大,空有那么大规模,啧。”“我费了多大的人力物力,靠着关系前前后后打点了多久才得到的新区规划内部消息,现在全被这进来的老鼠屎搅浑了。本来我就来气,他妈还想着拉我入股?脑子有屎。”毕文耀神秘兮兮道:“今天我来是要告诉你,上面的人在准备动作了。”陈滨林顿了顿,问:“哪来的消息?可靠吗?”毕文耀说了个名字。陈滨林想了会儿,说:“我手里还剩下新区的几块地想办法出手,你帮我打听下。”毕文耀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你也稳重一点。不要一遇到阿易有关的事就……”毕文耀没说完。“不关稳重的事。我心里有数,只是立个底线,谁都不能踩。踩了的人下场放在那杀鸡儆猴,就没人敢打阿易的主意。”毕文耀提醒道:“可你这样……不明摆着立了阿易当明靶子吗?”陈滨林说:“我没做你想象的那么狠。这几天的拍卖会上他们看中的非公益性用地,只有两块而已。还没撕破脸皮。”“阿易什么都不知道吧?”“我没告诉他。又不是什么好事。”毕文耀知道陈滨林一直是过度保护的状态,说再多也没用。毕文耀只道:“反正让阿易小心点吧。那些人不是多干净的手脚,私下的交易可脏,估计这次是想洗白来着。”“应该没多大关系。他们只知道阿易是明星,还不知道我和他之间还是兄弟。毕竟阿易那消息出来对他名声有影响,我什么都没干。估计以为我和阿易的关系就是玩玩而已,至于这次举报也隔了这么久,是我不愿被他们拿捏提醒他们。让他们将错就错就这么想吧。”毕文耀默默竖大拇指:“陈总心,海底针。”“信息不对称而已。他们手里掌握的,我差不多能猜到。无所谓他们知不知道。”毕文耀正事和陈滨林聊得差不多,问起叶易:“那阿易现在受影响大吗?”陈滨林说:“不知道,前面和我说失业了,我还挺高兴,就想他轻松点。不过隔了几天又接到片约。这几天已经到片场去了,忙得都不回来。”“我还以为他当明星很轻松呢……他新拍的电影叫什么来着?我没去看,我助理天天吵着管我找阿易要签名。”“你助理?都快三十了还追星?吵着要你不能管管?”陈滨林鄙视道,“那片子没什么好看的。上了后好多人都说阿易和里面一个男的配的很。不知道什么眼光,就一起演部戏而已。” 第39章 助理说:“陈总,再不回去,他们就要起疑了。”陈滨林一边走一边吩咐助理道:“今天三块地,务必卖出去。出手后这边的事情不再碰,拖得够久的了,该断的都断干净。”说着陈滨林想到,偏偏被颜隋四处觅食找到这个地方,好巧不巧又是被撞见和姚文一起……真是时运不济。助理一边应着,一边推开包厢的门,陈滨林走进去,姚文正转过身来,朝他微微一笑。有人上来为陈滨林拉开姚文旁边的位置,陈滨林坐下。坐在正对门位置的人开口:“陈总这一去可真是久的。要不是还留了这位……”他指指姚文,“我就该担心陈总是想放鸽子了。”陈滨林淡定道:“不好意思。手下人打电话来,没本事惹了祸,最后烂摊子还得我这个老板出面收拾。”陈滨林一上来就意有所指,摆明不给聊闲事的余地,直奔主题。那人挥挥手,就有人上来低声请姚文出去。陈滨林并未阻止,只是在姚文站起来后让他俯下`身,在耳边轻声道:“外面等我。”一副咬耳朵的亲密无间。坐在高位的人满意地看着房间内只剩下自己身边人,陈滨林和他带着的助理。那人道:“每个老板总会有几个不着调的手下,有时候安排做简单的事,也能搞错我的意思,替我得罪人。我可是深有体会啊。”陈滨林说:“原来是手下搞错了意思,我想也不是故意来动我的人吧。”“怎么会是故意的呢?我可没想和陈总为敌啊。不知道这次和我们以往做的生意不一样,年轻人一冲动脑袋一热,做了什么连自己都不清楚。这种人我碰到一次就够了,陈总看,我还敢留在身边吗?”“给点教训,应该的。我啊,护短,最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就算不放在心上、随便什么东西,只要是我的,都轮不到别人探手探脚。”“所以不能干的手下真是留不得,后患无穷。陈总一生气,不得了,我刚几千万捡了个便宜收购来一家房地产公司,一级土地开发商资格,就等着拍卖会上直接买地。还没开心多久,公司账户被冻结,恰好错过拍卖会。这可好,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高兴了。陈总,这是什么意思?这可是逼得我要和陈总为敌啊。”陈滨林道:“我的业务里,只有两种人,朋友和不是朋友。我只有不是朋友的人,没有敌人。不然,现在咱们是在干什么呢?”那人感兴趣地扬起了眉,道:“哦?我倒好奇陈总今天约我出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陈滨林向助理使了个眼色示意,助理心领神会,拿出一叠准备好的材料。助理道:“您看,这是新区黄金地段的三块地。房地产实业投资不是我们的主要方向,您感兴趣的话,做个顺水人情,我们可以谈一谈……”接下来就是助理的活儿了。助理的主要工作就是引导说服,解释一通,让人家觉得这三块地利润丰厚,陈滨林把它们转出来,实在是脑子被驴踢程度的诚意十足。助理一边介绍情况,陈滨林作为无耻的甲方老大,几乎不说话。听着助理舌战群儒讨价还价,只偶尔深意点点头,留给对方揣摩兜底。两个小时后基本谈拢,双方起身握手。陈滨林带来的助理在一旁补充道:“和我老板做生意,不会亏待你们。”对方人听了大笑:“陈总,你这助手真是个人才。谈生意是一把好手不说,还这么忠心耿耿,回去奖金可要翻番啊。”助手闻言立即低头向那人道谢。他们走出包厢,陈滨林和对方大老板并肩走。对方老板毕竟混了这么多年,不忘谨慎,一边走一边道:“这三块地,比拍卖会上的可好太多。事情真是说不准,有了开发商资格丢了拍卖会,丢了拍卖会陈总的生意又送上门来,单看结果,还是喜事一桩。可我唯一还有点困惑,这三块地留在手中,等到新区开发,怎么也比现在卖出好。陈总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出手呢?”“刚才我助手也说了,房地产本来就不是我们主业。发展方向已经定下来,不包括地产,自然要干净利落切开。亏损不可避免,但也是必要的。”陈滨林坦然自若:“更何况,几块地换一个朋友,你觉得我这投资,值还是不值呢?”那人哈哈大笑,和陈滨林道别,分道扬镳。他看着陈滨林去找那个他这次带在身边的男人,对站在一旁的手下说:“说说你的看法。”手下:“这位陈总虽然年轻,却沉得住气,城府堪比四五十岁的人。是个厉害人物。”“他为什么现在把地卖给我们?”“恕我愚钝,怎么也想不出新区的地有什么坏处。”“我也想不出。算了,就当是陈滨林自己说的,不想搞房产了,才让我们捡漏。我还是有几分相信,不然当时为什么死活拉不了他入股。走吧。”姚文看见陈滨林走进来。“吃饭了吗。”陈滨林随口问。“吃了。”陈滨林低头看表:“时间不早了。送姚先生回去?”姚文道:“要我回哪儿?”陈滨林:“姚先生愿意回哪儿?”姚文笑了:“我一个人被晾在外面这么久,现在又要赶我走了。”姚文继续道:“是因为陪陈先生演的戏演完了么?”陈滨林:“对。所以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和我助理说。”姚文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承认了,倒是有点反应不过来。加上说这话时房间里还有陈滨林的助理,陈滨林坦率起来不避嫌,姚文却觉得自己自尊受辱。姚文是在一个展览上和陈滨林偶遇。当时叶易不在,陈滨林身边无人,姚文就过去搭话。姚文介绍自己,令人惊讶的是陈滨林竟然对他有印象。叶易爆出那样的新闻,却没有和陈滨林在一起,说明陈滨林让他独身一人。姚文觉得自己有机会。后来陈滨林约他出来,一起吃过饭,见了几面。姚文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是难得的优质,他原本不打算在这段时间谈恋爱一心扑在演艺事业上,这想法随着和陈滨林的接触增多开始动摇起来——直到今晚。太可笑了。陈滨林也察觉到自己先前的话不妥,道:“谢谢姚先生的配合。我很感谢你。”姚文嘲讽道:“你当我是什么?一件东西,想用就拿来,没用就丢开吗?我哪里比不上叶易?”他不提叶易还好,一提叶易让陈滨林本来就不多的耐心几乎所剩无几。 第41章 “……就是这样了。本意就是想借姚文,把他们的注意力从你身上移开,又不对我起疑心,把地转手给他们。他们哪能想到我在报复。”“其实没有姚文,也就是卖不了地。” “不是卖不了,是卖不到那群人手中。”陈滨林纠正,“他们以为自己捡到便宜,其实到时候上面的人一出手,这个价钱的交易,反而是我最高价抛出,他们最高价买进,加大亏损。”陈滨林最后补了一句:“他们都让你失业了,我不从他们身上赚回来,怎么说得过去。”叶易不说话。陈滨林哄道:“事情已经结束了。我说的够清楚了吧?这都一个多小时了在外面,来给哥亲一口咱们就和好啊。”说完陈滨林强迫性地扳着叶易亲了一口。叶易等他亲完,才悠悠开口道:“和姚文亲过吗?”“绝对没有。”“搂过抱过吗?”“……”“想知道我这次演了个什么角色吗?”陈滨林本能地要说不想。叶易先他一步开口:“对出轨恨得不得了……看见有人出轨就想上去揍一顿的那种恨。”“我没有出轨!刚都解释半天了!”叶易:“我还没完全脱戏。余怒未消。搂过抱过别人,暂时别碰我。”说完他散开已经松松垮垮的浴袍带子,重新系严实。在陈滨林反应过来之前,轻轻巧巧地走开了。以下是颜隋、叶易、郑凯君的三人时间。颜隋感冒了,依旧锲而不舍地带着鼻音瓮声瓮气道:“那天过后……你和你哥怎么样了?”叶易:“能怎么办,凑合着过呗。”颜隋:“他就没解释下?”郑凯君插话:“有错认错我还敬他陈滨林是条汉子,解释什么的就没意思了。”叶易则说:“遇着个喜欢的人多不容易,财大,器粗,这么就分手,太亏。”颜隋一脸不知道怎么劝,递眼色给郑凯君。郑凯君沉痛道:“你以为敢随便分手吗?有种风险,叫做前男友的硬盘。”叶易补刀:“我和他还能穿一样尺码的衣服,相当于多了一个衣柜。挺划算。”颜隋无语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你俩玩我呢!”叶易逗够颜隋后才挑着解释给他听。听完后颜隋抽了抽鼻子:“……好吧。”郑凯君得意道:“看吧,那些照片发出来,我就说有人在后面捣鬼。看我这夺末敏锐的洞察力。”颜隋:“那和陈滨林一起的人是谁?”叶易:“姚文。上次的电影里,叫刘五洲的那个。”颜隋惊:“他不和你一对嘛!”叶易简直服了:“你怎么老拆官配啊!”颜隋:“我说的是那些视频里。有的剪得挺好的啊,我看了好多。”郑凯君说:“别理他。快快快,提到姚文,我给你们讲他的八卦。”“有天我去一个聚会,有个大佬说他认识姚文。认识到什么地步?姚文腰不好,身子特别软,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郑凯君做了个你懂的表情,“他还有姚文微信。点开他朋友圈,第一张就古曼童吧估计是,黑漆漆房间里一个金色小鬼,他妈别提多吓人了。”叶易:“哦。他最近怎么样?”郑凯君:“知名度上来了,勤奋且眼瞎。从火了之后已经接了三部戏,还有部国产鬼片马上上映。特效五毛,配乐叽啦哇啦,台词念得像嘴里含了根屌似的听不清。幸亏姚文和你那部戏里台词少,他要再不学学怎么念台词,演员这碗饭他吃不了,整个卡司都会被他拖垮。说真的,不明白他公司怎么这么急着消费那点积攒下来的人气,担心他是火不过多久还是怎样?”“明星地位不只靠人气,更要靠过硬的作品。就算要赚钱,也需要作品带来影响力才有好的商业定位和品牌认同。格局太小,只看重眼前利益,缺乏长远投资意识。就只会圈钱舔粉,既没有品质,也没有格调。”郑凯君自豪地看向叶易,“像我对叶易,发展策略就很好嘛。路子从来又正又稳,咖位哪是姚文比得上。”叶易默默拆台:“郑总曾经说我没有危机意识,要学着炒作营销。”“不用再炒作。基佬叶,你这一年的新闻量都够了。”郑凯君看一眼基佬叶,看一眼基佬颜,叹一口气:“call me弯仔码头。”晚上叶易回到家,洗完澡只套了家居裤,正撑在洗手台上刮胡子,陈滨林走进来。叶易看见陈滨林进来以为他要洗澡,这几天他没怎么搭理陈滨林,自己低头把泡沫冲干净。陈滨林多会玩啊。“阿易,帮我接下电话。”叶易这些事还是应的:“好。手机在哪?”他擦了擦脸,已经准备退出去让陈滨林洗澡。陈滨林一把拉住,下`身抵上叶易,低声笑道:“你想帮我接吗。”两人紧贴着,叶易能感受到下半身从陈滨林那边传来的轻微振动——天杀的手机居然被放在内裤里。 第43章 叶易:“有话说话。”李在试探道:“叶哥,你看,我们去香港也是去玩,能不能把猫带上啊……”叶易不可置信道:“你是和我开玩笑对吧。”“……”李在试图用固执的眼神打动不能理解她爱猫之心的叶易。“这招不好使。你就算现在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都不行。”叶易说,“先不说托运,猫砂猫架猫窝猫粮,酒店不许携带宠物,怎么办?”李在立刻举手立誓:“叶哥,你相信我的能力。进酒店前绝对把这些安排好,让你儿子衣食住行无忧。你只用工作不用操心,我绝对把它照顾得好好的,让你不后悔给我这次机会。”“事情来了要你做,也随手抱着只猫吗?你知道现场会有多混乱,一不小心没看好,周围全是不认识的人,人多眼杂,被踢到踩到怎么办?放在酒店还不如让它舒舒服服地待家里。”李在:“……”叶易说:“别拖拖拉拉,走了。”李在垂头丧气:“可我就是很喜欢它啊。”叶易说:“喜欢自己养。回来送你一只。”李在摇摇头:“就是太喜欢了才不敢养,养不起。我现在还在住地下室,不能委屈猫住那种地方。”叶易想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对李在说:“真那么想带,就带吧。一路上你负责打理它。”李在眼睛亮了。叶易对陈滨林道:“我想把儿子一起带去,行吗?”陈滨林:“行。”叶易转而对李在道:“那等下我直接带它登机。你要记得和酒店沟通。”李在喜极而泣地朝机舱狂奔而去,极有眼色地留下叶易。叶易抓起儿子的爪子朝陈滨林挥了挥:“和爸爸说再见。”陈滨林:“早点回来。”叶易:“等我在资本主义社会享乐够了就回来。”陈滨林不轻不重地拍了叶易一巴掌:“然后等着回来被收拾?”前面的人催促叶易,叶易飞快地亲了陈滨林一口,说:“我走了。给人打个招呼,我把儿子带上飞机,托运不放心。”陈滨林掏出电话,示意叶易先走。飞机上梁显坐在叶易后面,他之前在机场顾着和陈滨林说话,没注意梁显,现在才发现梁显的穿着有些用力过猛。三四月的香港,梁显穿了件型到爆的大衣——下飞机后,在穿针织衫的人群中,二十度的气温里,被热成了狗。李在把儿子绕了一圈围在梁显脖子上:“差条围巾,这身装备就圆满了。你看,还是皮毛的。”叶易拍了拍梁显的肩膀,安慰道:“别伤心,回酒店吹空调吧。”梁显徒劳解释道:“我助理说,跟着你会有街拍,要我做好准备。”叶易笑得更大声了:“我们从机场后门绕过去,就是怕被人拍啊。”梁显看着身边的叶易,耳朵不易察觉地红了红。香港电影节每年除了放映欧洲三大节最新的获奖或参赛的影片,还有一些内地独立电影。比如叶易这部片子,导演拿了国外电影扶植计划的资金,如果能在电影节上签下几个发行协议做好国际销售,基本就能回本。导演一开始就打算把片子送去香港电影节,几月份杀青几月份做完后期,都是按照这个时间表赶进度。一共拍了两百个小时,片比1:100,可以用素材剪出三四部不同的版本,所有可能性都想好了。电影节的版本因为不用担心审查问题,剪辑起来很顺利。片子是难得的现实主义,讲自我或他人的切身相关,不仅取材于现实生活,在现实主义意义上也站稳住脚。表达并不隔靴搔痒,没有纠缠于叙事语言和人物结构,采用干净、简单、聚焦、并行的叙事线,视点狠而平稳,没有窥探或者意淫出轨这件事本身,而是用出轨串起两个共生家庭的各自苦难。影片最后叶易从餐馆里走出来,头也不回的朝马路上走去。梁显继续埋头吃面,塞了满嘴,低着头能看到眼角弯了弯。梁显终于从阴郁暴力的性格中逃出一片生天,冲镜头不明显的一个笑,暖了全片的基调,非常打动人。古琴加进编曲的后摇在此时响起,全剧终。电影放映后反响不错,记者碰到梁显,采访问他和叶易都分别影片里有出色的表现,叶易也算是竞争对手,有什么感受。梁显回答:“我没这么想。因为我觉得自己还不在竞争范围内。”然后笑笑。其余外国记者不认识梁显,中国记者大部分是香港人,说的普通话各自听不懂。之前替整个剧组翻译的人是叶易,然而他现在正忙着自己的事。这是同性恋情曝光后叶易第一次出现在公众场合,关于此事的独家专访就安排在香港,电影节亮相之后。长相的价值在此体现。再艰险的局面,只要有容貌加持,就总会过去。不论起因过程如何惨烈,到了最后,总会以杂志封面网站头条的微笑专访,光彩收场。媒体是郑凯君精心挑选出来的,出柜宣言的发表要确保万无一失。但是不干涉报道角度、报道方式和编辑,因为相信和媒体的关系和叶易说话的分寸感,不想将报道变为企宣稿。独家一手资料,郑凯君不知道因此讹了多大一笔。记者先是问了很多私人问题,最终兜兜转转回到性取向上。叶易大大方方承认道:“在此之前,我从未否认过我的性取向,但也未公开承认过。现在让我清楚地表达自己的立场,我很自豪是一个同性恋者。”“那这次的新闻对你有什么样的影响?”“我一直想保留基本的隐`私,不想因为这个问题引起广泛关注。但是很明显,这种隐`私被破坏了。”“那您的伴侣——我这样称呼合适吗,哦,好的——他在这个消息出来后,有什么反应?”“他啊,”叶易轻松地笑了笑,“没什么反应,应该是因为对他没什么影响吧。”记者低头看了看提纲,问题上唯一不能问的,就是叶易伴侣的信息。但是整个过程中叶易的态度实在是太好了,有问必答,言辞之间坦坦荡荡,记者觉得自己不想放过,应该试一试。 第45章 一阵风刮过来,吹得周身寒意。叶易提议进去看看其他人,差不多后就可以回酒店休息了。于是一大帮人结了账回住处,结果路上不少人车里就睡着,到了之后互相迷迷糊糊道了别各回各自房间。叶易对李在说:“房卡给我,明天休息,多睡会儿觉。想出去玩就叫我。”李在困得只会点头,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把房卡找出来给叶易。叶易刷了卡进房间,开灯,还记得要检查儿子睡着没,一看李在临时给儿子拿回来、儿子喜欢得不得了的箱子里却不见猫影。叶易叫了几声儿子,都没有猫窜出来。叶易清醒了些,发现儿子可能不是睡在了不易被发现的位置,因为房间被翻过的痕迹太明显。叶易一边慢慢在房间里找儿子,一边拨通一个电话。“叶先生。”尽管已经午夜,但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上来来我房间一趟。”“是。”46.让我们把时间倒退回四天前。陈滨林被毕文耀约出来喝酒,庆祝新区的事终于能告一段落。前不久放出消息新区里几块不起眼的公益性用地将被用于修建公益性骨灰楼堂,一石激起千层浪,和新区关系最深的房产公司首当其冲,当天股票跌停。这方面的忌讳颇深,谁也不想做灵堂附近的商圈和住宅,新区立刻变成一块烫手山芋。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次是针对谁。真正要修成灵堂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新区的规划格局是上头一直关注的,要说让新区贬得一文不值,对他们的功绩也没什么好处。但是对身处其中的人来说又不是这样,新区的地握在手上,真正到时候修了墓地灵堂,才叫做回天无力。最理性的做法肯定是及时止损,规避风险,不被沉没成本套牢。大家都心知肚明,那谁引外资来炒房,一场好戏就是为了除去这颗老鼠屎。“总算弄完,可累死我了。”毕文耀都快贴在吧台上,只有眼神还随着美女调酒师的动作移动。毕文耀的尿性没人指望他能改。从青春期开始泡吧,毕文耀最喜欢的打招呼方式永远都是:“美女,过来一起玩玩。”陈滨林都懒得理他,丢脸。此时再次听到毕文耀那句一起玩玩,陈滨林反应像往常一样,脸朝一边装作不认识。只是这次来了个人坐在他旁边,叫他:“你也在这儿啊陈滨林。”徐若昕穿着条黑色蕾丝裙,涂了个大红唇,一副夜店装扮。“我和我闺蜜出来玩儿,还说那人看上去像你,没想到真的是你。”陈滨林往毕文耀那边望一眼,看见他已经火速勾搭上和徐若昕一起的同伴,转过头对徐若昕道:“刚好出来喝酒。” 徐若昕:“那巧,我们也是出来喝点酒。一起吧。”陈滨林还没说什么,毕文耀已经招手拿了酒。陈滨林反正无所谓,四个人就一起喝了起来。徐若昕平时觉得自己酒量不小,喝到最后没把陈滨林喝趴下,自己已经带上醉意,走的时候往陈滨林身上若有若无地倒了好几次。毕文耀和那姑娘一起勾勾搭搭先走一步,陈滨林等着徐若昕去了个洗手间,出来后问:“怎么来的?有司机吗,还是我送你回去?”徐若昕其实是去补了下妆,闻言道:“你送我吧,司机我都已经叫他回去了。”说着就装作站不稳,扶住了陈滨林的手臂。然后她一上车就睡过去了,陈滨林连问几声都不见反应。这时候要是像那些倒贴上来的小男生,陈滨林估计就随便开个房扔酒店里,可徐若昕毕竟算认识,又是位女性,最后出于礼貌他让司机直接开回了家。管家出来把人弄进去,被管家扶起来的时候徐若昕终于醒了,问:“陈滨林你这是把我带到哪儿了?”陈滨林:“问你没反应,就先开回陈家。现在醒了,要我安排人送你回哪儿?”徐若昕丢开管家,走快几步跟上陈滨林,懒懒道:“算了,我好累了,想睡觉不想坐车。不介意我在你家待一晚上吧?”“……”“我都不怕,你还担心什么?难道我会吃了你?”徐若昕嘻嘻笑道。管家已经从后面赶上来拉开大门,陈滨林一边进门一边道:“客房已经准备好,需要什么和管家说,不要客气。”他转而对管家说:“安排徐小姐住下。”管家应了一声,陈滨林就头也不回地走开。管家对徐若昕礼貌道:“徐小姐请跟我来。”第二天九点多的时候陈滨林在书房,门被打开,徐若昕裹着件男士衬衣,靠在门框上,问:“我还以为你上班去了呢。下来陪我一起吃早餐吧。”陈滨林面色沉了沉,却还是应道:“好。”徐若昕满意地下楼去,陈滨林从书房出来就看到管家在一旁候着,见他一出书房就解释道:“我一说您在书房,徐小姐就要上来,我拦不住她。”陈滨林冷冷地看着他,道:“你见过谁能随便进出我书房?是个女人你就拦不住,要进来和你打个招呼就行。家里来了个女人,一天不到就可以骑到我头上了是吧?”管家低下头:“不敢。”陈滨林训了一顿管家才下楼去,徐若昕笑意吟吟地看着他走下楼梯,在他坐下来的时候递过来一片抹了果酱的面包。陈滨林接过来只咬了一口就放在一边,让厨娘端了茶上来。徐若昕不经意地扯了扯身上的衬衣,道:“喝完酒衣服没法穿,我就随手拿了件你的衣服,没关系吧?”“你拿去。”徐若昕问:“昨天怎么来这儿的?我路上没给你惹什么麻烦吧。”“没有。”徐若昕四处打量一番:“我还是第一次来你家,挺不错的。我喜欢外面那一路过来的花架,而且人少……对了,你弟弟呢?” 第47章 女孩子一手摁住李在不让她把红包拿出来,李在简直被现在这些小孩子会来事程度惊呆了,最终败下阵来,告诉了房间号。李在看在她是个聪明姑娘才敢告诉,不过还是加上一句:“送了就赶紧走啊,别告诉其他人,一定不能说是我说的啊!一定不能!”女孩子已经拉着她的男朋友过马路,兴奋地回头朝李在频频点头。女孩子家境优渥,给的红包不小。飞来横财,李在揣好红包,提着大包小包往会场赶去。 上楼后女孩子到了房间门前,打电话:“叶易助理告诉我们的房间号,和我们后台翻出来的一样,已经确认了……嗯,现在叶易不在……估计下午或者晚上才会回来……好的。欢迎下次合作。”47.当天晚上……或者凌晨。叶易打完电话没多久保镖们就上来。进来的时候叶易刚好拉开被子,露出里面血淋淋一个猫头,尸身不知去向。叶易愣神半晌。儿子快满一岁了。小时候最喜欢奶声奶气蹭来蹭去求抱抱。舔不干净小肉垫,吃饭糊一脸,喝水湿一胸,成天还是高高兴兴的。没事最喜欢趴到外面葡萄藤子上睡觉,叶易有时候怕它摔下来会把它抱起来移到窝里,从头到尾眼睛都不会睁开。它会用脸颊蹭叶易,在叶易面前翻肚皮,据说是安全感和信赖的表现。它知道叶易喜欢它。这天是太忙了没办法带它出门。叶易将门打开,轻轻踢着它往外赶,儿子也不出门。加上平时一团毛球就能让它玩上一天,叶易才放心把儿子放在房间里。叶易不知道在自己离开的十几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也不愿去想儿子临死前被吓成什么样。“叶先生。”保镖出声问道,“还有其他不对劲吗?”“找人调监控,还有,去找剩下,”叶易停顿一下才继续说道:“看看猫剩下的部分在哪里。”保镖说:“叶先生累的话可以先去休息,我们会负责的。”叶易突然怒道:“就没有人在房间外守着吗!都这样了,我倒想看看你负责还有什么用!”保镖声调不变回答道:“我们负责保护叶先生的人身安全,并没有分派出观察房间的人手——”“给我闭嘴。”酒店经理也匆匆赶上来,看到床上的猫头也久久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保镖进来说在楼层的垃圾处理室里发现了剩余猫身,提了进来。酒店清洁人员把床单撤了,拿了个垃圾袋进来,要把猫装在里面。叶易叫住他:“等等。先擦一擦。”湿毛巾拿上来,叶易把打结的毛捋顺,擦掉斑驳的血迹。猫身不知道在垃圾桶里沾上了什么液体,叶易又用水冲了冲。用纸巾擦干,吹风吹了吹毛。干干净净的,像入殓似的处理好,把儿子装进属于它的小黑袋子里。做完这一切后叶易对经理道:“把监控调出来给我。”经理引着一行人往监控室走。倒退到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叶易房间门外出现三个人,进房间十分钟后,抓着儿子的脑袋一甩一甩地出来。三人商量着什么,一会儿打了个电话,把儿子往地上一扔,成年男人的重量上去踩了一脚,然后重新把它踢进房间。三人再出来时手上提的就是猫身了。叶易来来回回看了几遍,视线根本不离开监控,吩咐经理道:“把时间往前。”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房间门口又出现了两个人,年轻的一男一女,在门前逗留了一会儿。保镖分析道:“这种情况估计应该是同伙,先来探路。不过看样子只确认了房间号,并不知道叶先生每天什么时候出门回来。因此才出现刚才的情况,叶先生不在,只看见一只猫。”经理在一旁赶紧补充道:“叶先生,我们管理很严格,绝对不会发生泄漏客人房间信息这种低级错误。”叶易没什么反应,看完酒店内部,继而开始看酒店外几个全方位无死角监控的信息。酒店外马路地铁口来往的客流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几个人有所伪装,车牌若有若去地遮挡住,就是香港最常见的自用车。监控又长又乏味,叶易看得倦意上涌,窝在宽大的椅子上觉得累得太阳穴隐隐作痛。直到他看到李在为那一男一女指路。保镖心领神会地放大放慢,看见李在和他们交谈了十分钟之久,最后李在对着走远的他们大呼什么。重放一遍后还能发现李在被塞了什么东西,推拒不成,最后还是收下了。比对下那对男女进酒店到叶易房前的监控,恰好和与李在分开后衔接上。叶易大概能猜到他这助理干了什么好事。看了一夜监控,叶易回过神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起身,打了个电话让李在来找他。李在在那边迷迷糊糊醒来:“叶哥,现在找我啊……啊,好,刚醒……等我一会儿就来,啊?怎么换房间了?好好,知道了,找得到。”李在一进门被叶易的脸色吓了一跳:“叶哥,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叶易不答:“坐。”李在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一边坐下来一边问:“啊?坐着要干什么?”叶易:“问你一点事。昨天下午,你在酒店外见到一男一女,和他们说了什么?”李在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后:“没说什么啊。他们找我问路来着。”叶易:“李在,我现在耐心很差,没有心情听你胡扯。你最好自己和我讲实话。”李在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纠结一会儿后还是决定承认——说实话她有点被叶易的表情吓到了。她跟了叶易这么久,从来没看到过他这种,冷硬,不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叶易:“你当我的助理,好几年了。没出过什么大篓子,我也一直以为,你做事知道轻重。虽然有些小毛病,但我从来不介意,也没有训过你。”李在看样子要解释,叶易示意她闭嘴,让自己先说完。“不要以为你私下接了多少私活我不知道,蹭公司平台和资源拿桌底的钱,郑总和我都清楚,也是我主张不要追究。但是这次,你犯大错了知道么?”李在实在忍不住:“叶哥,你听我说,求你先听我说……当时就她一个女孩子和男朋友,跟我说好不容易才能赶来看你一眼,要我带她去后台,要我帮她转交礼物,我说不行,她就抓着不让我走。后台又一直打电话来催我赶过去,我见过这么多人,那女孩子不是什么坏人。两边搞得我捉急,一时想岔了,就把你房间号告诉了她……不过等我后来打酒店前台电话,让他注意进来的这个女孩子和他男朋友,前台说他们没多久就走了,我就放心了……这么一点时间,他们能做什么呢?”叶易不知道听进去没有:“李在,你胆子可真够大的。都工作好几年的人了,怎么还蠢成这样。我不想多说你,保密协定怎么签的,有什么后果,你准备下吧。”李在吓得六魂无主:“叶哥……我错了,别这么对我……究竟发生什么了,你都还没告诉我……我不知道……不知道会有多严重……”叶易平静道:“你求我带来香港的猫,昨天在房间里被人分尸了。满意么?”李在惘然的张嘴,没有说出话来。叶易指门口:“我昨晚一晚没睡,现在准备睡觉。你出去吧。” 第49章 毕文耀:“……”陈滨林:“徐若昕破脾气挺大,放狠话说要我后悔——这些女人是不是就会这一句?我当时没往心里去,结果她转身就找到那群人,把阿易和我的关系卖了出去。”毕文耀:“……你怎么就知道非是徐若昕做的?”“因为我这儿不是摆设。”陈滨林指自己脑袋,“除了她还有谁这么不长眼?还偏偏是这个时候。不是知道了这层关系,那些人怎么不去找姚文?”毕文耀决定忽视陈滨林的言语攻击。“然后呢?”“然后就是我刚才说的,去年阿易生日我送了他一只猫,他这次去香港就带上了。平时也宝贝得不得了,家里都管它叫儿子。”陈滨林说,“我得到消息说有人要对他下手的时候已经晚了,猫只剩下个头放在睡觉的床上。监控里看到几个人进了阿易房间没发现人,见有只猫也下手了。”毕文耀:“你觉不觉得有点奇怪。要是我,看到房间没有人就出来了,肯定等到有人回来再重新下手啊。”“那天本来是阿易待在那里的最后一晚上。估计左等右等见不着人,干脆杀了猫警告一下。”毕文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陈滨林问他:“你还觉得我不应该这么做?”毕文耀立刻道:“不做不是男人。”陈滨林和他说得差不多了,重新翻开手上文件开始看。毕文耀又凑上来:“哥们儿,小心点。要我帮忙随时说。”陈滨林不耐烦道:“知道了,滚滚滚。”叶易蜷起长腿缩在沙发上,随手翻着书。陈滨林问:“明天还是后天要出门工作对吧?”“后天。”“那我多派点人跟着?”叶易放下手中的书,看向陈滨林:“你又做了什么?”陈滨林坦然了一半:“断了他们的资金链。没人提供后续开发资金,集团清盘,准备结算剩余资产。”叶易默不作声。陈滨林过了会又补充道:“最好是能找到足够分量的材料,量刑的那种,拿在手里就不怕再来惹事。”“不要做断后路的事,哥,你冷静一点。”陈滨林笑了:“我怎么不冷静了?这是给自己留后路啊阿易。不然没完没了地来找咱俩,受得了吗?”叶易:“儿子的事,过了就过了。我想了想,只能说阴差阳错,被我带走,又留在酒店里。不要因为这个做冲动的事,我知道有的时候没有办法完完全全一报还一报。”陈滨林说:“就算我不跟他们计较,他们还是不会罢休的。阿易,阴谋对手,本来就是正确不过的事。”?“好吧。”叶易说,“那我也可以帮你。”陈滨林:“本来就是我没有处理好,已经够挫了,现在还要阿易来帮我做这种事,给哥留点面子吧。”叶易根本不理他的鬼话:“我认识很多记者,不止娱记,财经时政记者都有……算了这种还是找郑凯君吧,她圈子比较广……我明天给他们打电话。”叶易第二天找到郑凯君,和她说自己的来意。郑凯君应承道:“没问题,爸爸教他做人。那笔被他曝光的账还没算是吧?还有咱儿子,来,慢慢玩。”叶易:“我想让你帮我找找厉害的财经或者时政记者。我记得有个xx,好几家ipo公司的上市都死在他手里,还有xxx,因为报道上市公司黑幕被通缉……像这种的。”郑凯君想了想:“我去找他们领导联系下。看他们手里有没有什么,或者提供资料让他们调查下。”叶易:“好。”郑凯君:“还有什么吗?”叶易:“我觉得这次还没完,狗急了还得跳墙,你没看到我哥那样子,指不定把人逼成什么样。我哥肯定也猜得到,才把我身边的人又加了一拨。”“你的意思是?”“明天不是要去活动么,结束后走个人烟稀少的单行道,等他们动手。”郑凯君瞬间脱口而出道:“卧槽你他妈是口`交被操到脑子了吗!”叶易:“……”郑凯君第二反应道:“再说你哥同意吗?”“不知道。我就说有活动,没告诉他在哪里。反正他这几天忙,没时间关注我行程。”郑凯君不知该作何反应。叶易解释道:“我想速战速决。弄个绑架罪,什么的。”郑凯君道:“别那么肯定就是绑架罪。万一变成杀人未遂,我简直不敢想,你哥非撕了我不可。你要冒这个险,我都不同意。”“不是冒险,”叶易纠正道,“防不胜防,不如主动一点。在能确保人身安全的前提下。”叶易按可行性安保系统犯罪成本忽悠了郑凯君一通,舌灿莲花,成功拉拢郑凯君。活动是叶易为了复出试水,人很多又杂,身边的人不停过来照相,都是主办方预先安排过的各种关系户,叶易就好脾气地站在那里当人肉背景板。结束后下午五六点,叶易叫司机开车,自己先打个盹。他醒来时车已经在某个偏僻的道路停下,前后都被车围住。 第51章 陈滨林倒是面色平静,招来管家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管家就去应门铃。门外站着的正是郑凯君。郑凯君一脚跨进大门,迟疑着要不要走进来。陈滨林看了那人的脸色,让管家打发郑凯君走了。见郑凯君离开,那人才重新坐下来,若无其事地端起茶喝了一口。那人道:“说实话,怪不得陈先生什么。毕竟陈先生做的,只是坑了我们一场拍卖会,但是又赔了三块地。要说真正亏了多少,和其他部分比起来,其实不多。只是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啊,陈先生玩弄我于鼓掌之中,看好戏看得可满意?”“先前看得满意,现在后悔了。”陈滨林答道。那人哈哈笑道:“话不多说。陈先生也知道我这次竹篮打水一场空,关键的罪魁祸首我没那个能力追究,只好在看了好戏的陈先生身上补一些回来。开个价,陈先生从我这里拿走的,三倍,还回来,权当给先前看得满意补个票。”陈滨林:“现金没有那么多,如果你要,我可以现在去取。”那人思索片刻,把赎金降低到陈滨林现在能拿得出的价位上。“没想到找来找去,终于找到正确的人。陈先生这笔钱拿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真叫我难忘。”那人又接着说道:“不过陈先生的镇静,也让我意外。你为什么如此冷静?”陈滨林答道:“因为是我做错了。香港已经有了一次猫的事件,我的防备还是不够。路上几部车就可以把我弟弟围起来,我应该检讨。”那人想了一会才想起来:“猫……哦,是香港的时候吧?运气不大好,我派的人扑了个空,说起来还真是不好意思,我只是让他们提个醒,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干脆就剁了那只猫。从今天来看,提醒的效果不太好。果然一只猫,也不够记太久。”分手时他和陈滨林握手道别,说:“我安全到达后,今晚叶易就可以回来。”他单枪匹马进陈家,手下人也只带了两个。说完这一句他上车,汽车缓缓发动开走了,陈滨林站在门外目送。那人又打开车窗探出脑袋:“后会无期了陈先生。”陈滨林静静地看着他离开,数过十秒,只听砰砰几声,车身一个剧烈倾斜,跌跌撞撞开进了路两旁的花道。整整一支身穿全黑色作战服全套武装的人如同天降神兵,携带着重型装备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飞快控制了局势。先是对着车补了几枪穿甲弹,防爆轮胎一蔫,整个车都塌下去。里面的人撞得晕头转向。那人在车内的大吼通过扩话装置传出来:“陈滨林这是不想要他弟弟的命了——好!——联络他们,马上就动手!”里面的人试图启动车上的紧急联络装置,遥遥一人举起肩扛式火箭筒,瞄准车底,发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向下攻击后的地面出现一个浅坑。他们乘坐的普通防弹车立刻被掀飞,落地底朝天,一时间只听得车内除了叫声再无其他。榴弹爆炸后飞出的碎片散落一地,周围的树被毁得不成样子。战斗人员散开为躲避碎片后重新聚拢,包围了伤痕累累的车。7.62口径步枪穿甲弹在十米开外的地方对着车身猛烈扫射,防弹玻璃已变成不堪重负的絮状,黑洞洞的几只枪管探进去,对准里面头破血流的人。其中一人从里侧开枪,通讯设备被射了个对穿。僵持不过数秒,车内武装就被解除,狼狈至极的几人钻出来。这一切发生用了不到十分钟。郑凯君好整以暇地驱车过来,对为首的雇佣人员道:“先敲昏吧。等人过来收拾。”头头点头,使了个眼色,下手快准狠,抓在胸前的几人头一歪,就栽了下去。毕文耀带了条子匆匆赶来,这种情况见得多,脸色都不带变,把人往警车上一扒拉,什么话都不多说。毕文耀还站在原地,郑凯君问:“靠谱吗?交给他们不会隔几天就被放出来吧?!”毕文耀:“靠谱。一哥们是警局里的大人物,这环节出不了什么差错。只要人进去,就别想保不出来。不过审的时候出啥变故,我就管不上了。”郑凯君:“绑架罪成。还有强迫交易,敲诈勒索,商业贿赂,不愁。”“这段时间再挖挖。”毕文耀想起来,“陈滨林呢?还有阿易怎么样了,人放出来了吗?”郑凯君:“差不多就这时候出来吧。叶易走之前我在他身上定了位,能找到人就好办,这还不跟切菜似的麻利?”“哦。陈滨林呢?”“赶过去了。”郑凯君看着警车开走的方向,“我估摸叶易落他哥手上,得掉一层皮。”毕文耀毫不留情嘲笑道:“这还用说,就陈滨林破德行,我看失踪几个小时天都快塌了。出息。”“搞不好我还得连坐。幸好能把这个机会留给陈滨林……也没啥事儿,现在干嘛去?”毕文耀会心一笑,和郑凯君勾肩搭背,迎着大好朝阳,游戏人间去也。陈滨林赶到的时候叶易已经站在外面等他了。叶易之前不觉得什么,现在真对上陈滨林气红了眼,还是心虚不已,控制不住地躲开视线。“哥。”叶易坐在车上,期期艾艾地要去抓他的手。陈滨林稳坐如山,头上一片挥之不去的低气压云。陈滨林瞥一眼叶易手腕上被困出来的红痕,估计昨晚也没怎么睡,眼睛下淡淡一层青。陈滨林等了很久还是不见叶易说话,转过头一看,人已经靠在后背上睡着了,手还牵着。陈滨林看了,又觉得心中酸涩。管家正在指挥修补上午破坏的路面和周围花草树木,看到陈滨林坐的车开过来,让手下人暂停一起低头打了招呼。等陈滨林过去才又继续开始工作。主宅完好,外面通往主宅的路破损也不大。真要说来,损失几乎可以不计。叶易下车就被陈滨林赶去洗澡上床睡觉,叶易想留得青山在,睡醒了大家再一起好好沟通。于是一边感叹家里的床真是舒服,一边陷入黑甜乡。陈滨林心里轻松下来,也上床睡了会觉。结果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怀里不见人影,小崽子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陈滨林简直气得肺都要炸了。陈滨林起身去找叶易,发现他系了个围裙在饭厅,刚好在摆一桌子饭菜,那模样又乖又人妻。叶易转过头来,对着陈滨林,讨好似的笑道:“吃饭,哥。”陈滨林气立刻消了一半。饭菜简单,熬了粥,几样小菜,明显就是临时抱佛脚,用厨娘熬好的高汤煮点虾煮点菜,蒸了点山药红薯。比起以往陈家饭桌上的精益求精,什么明虾不止去皮,还得去薄皮以求莹白,猪肚只能用最爽脆的部位……只能说是心意可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