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军王彻底被医学博士拿捏了》 第1章 地球就是个糟糕的地方! 宋轻雨猝死了。 然而死错了。 此刻的她，正在被邀请穿越重生。 “宋小姐......您的死亡是一场意外......我们会补偿您的，不如您考虑考虑投个胎，或者换个身体继续生活呢？” “我不！给我打散了！魂飞魄散，要灰飞烟灭那种！俺不活了！！别想让我再做人！！” 地府的工作人员小周要疯掉了。 这都年末了，辛辛苦苦干了一年，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勾魂勾错了，眼下出了这么一遭，他们部门的奖金是全完了。 宋轻雨得回去活着啊啊啊！！！ 完成他们的kpi！！！ 宋轻雨是个医学博士，辛辛苦苦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刚刚毕业。 毕业后在导师的帮助下，进入了一家很不错的医院工作。 但是宋轻雨一毕业正好赶上了最卷的经济低迷时代，医患关系紧张，工作辛苦。 她想着只要再认认真真工作两年，做出点成绩，就算是出头了，有一份好工作，这一辈子也算是有回报了。 到底自己毕业就已经三十岁了，前半生已经全部投入在了学业上。 原本对人生还有期待的她，想着只要好好工作，攒点钱，不结婚不生孩子，独自美丽，自己一个人潇洒一辈子，挺好的。 可作为一个要上手术台的医生，她的工作实在是繁重，职场勾心斗角，晋升艰难，工资在当地也不算非常高，勉强算是够活的。 每天回到家之后，面对只有工作消息的手机，不怎么联系的家人，空荡荡的出租屋，怎么吃都吃不完的预制菜。 这种再怎么努力也没有出路的日子，她真的活烦了。 宋轻雨连续加班了一个月，终于在昨天下班开着小电动回家的路上，心脏一痛，两眼一黑，晕了过去，电动不受控制，还径直撞上了前车。 人无了。 连个全尸都没有。 没见着好日子呢，人倒是无了！ 还投什么胎？ 此时的她正躺在地府办事大厅里头耍赖。 她不要重新投胎了，这辈子活得太累了，不想有下辈子了。 哪怕是让她随心所欲地选人生剧本，她也不想玩了！ 地球就是个糟糕的地方！ 小周点头哈腰地道歉。 “真的十分抱歉啊宋小姐！！或者......不如试试穿越重生呢？很刺激的！” “不要！！” 宋轻雨依旧躺在地上，死活就是不配合，不起来。 死了正好，终于摆脱这一切了，想让她回去继续做人，没门儿！ “这样，如果您愿意穿越重生的话，我们给您配一个空间，无限物资、无限金钱、无限医疗的空间，您看怎么样？” 无限金钱？ 宋轻雨稍微睁开了一下眼睛。 “真的？无限的钱？” “真的真的！” 前几天为了找点消遣，宋轻雨开始看穿越小说，那种女主带着个空间穿越到某个时代，可以随意造的穿越文，看着还挺爽的。 “那我还得活多少年？” “您的寿命还有六十多年......” 靠！ 宋轻雨的眼睛又闭上了。 “不活！六十多年呐！这世道是这么好活的吗？滚滚滚！” “那给您配大女主剧本呢？” “不要！” 大女主剧本，那就得依靠自己辛辛苦苦往上爬，指不定还得重新继续奋斗几十年，她读医读博这些年还不算是奋斗吗？重生奋斗个屁啊！ “配甜文剧情，团宠！” “不要！！” 宠啥宠！甜啥甜！能做团宠的人，那不就是要有很悲惨的身世才能得到大家的疼爱？还得吃苦？ “那不如给您来个威猛对象，您看如何？” 宋轻雨开始偷偷睁开一点眼睛，瞄着小周。 “有多威猛？” 宋轻雨生前还没时间认真感受过恋爱呢，好遗憾啊！ 等等，该不会是渣男吧？ 不等宋轻雨拒绝，小周赶紧放出重磅条件邀请，双膝滑跪倒地。 “可以定制！可以定制的宋小姐，求求您考虑一下吧！！” ... 半小时后，宋轻雨已经在贵宾室里，认真听工作人员介绍。 其实冷静下来之后，宋轻雨心里的气消了些，也开始认真选择另世剧本了。 “为什么非要穿越啊，就直接在现代给我找个肉体重新活过来不行吗？” 小周的腰弯成了九十度。 “抱歉宋小姐，如果选择现世重生，人间秩序可能会被穿越者扰乱，所以只能穿越了。” 宋轻雨翻了个白眼。 “你们的秩序也没好哪里去啊，这不，勾错魂都出来了！我多无辜啊？！” “真的很抱歉啊宋小姐，是个意外，真的是个意外！” 算了，来都来了。 认真选剧本吧。 她一开始想选“豪门世家受宠大小姐”剧本，但是这个剧本实在是太抢手了，抢不着。 然后宋轻雨就想选“小富家庭最疼爱的独生女儿摆烂一生”的剧本，也没有，这个剧本更火爆。 最后想想，唉，既然有个空间，那她就不缺钱了呗？ 第一想要的钱和物质有了，但是第二想要的幸福家庭排不上号，那么...... 要不真的就玩玩爱情吧！ 她除了爱钱，就是好色了！ 每天刷小视频，总有西装男人给她下跪，她看得心痒。 她还没真正谈过传说中很幸福的恋爱呢！ 男人的手都没摸过！ 宋轻雨倒要看看，带着外挂重新活一次，到底能不能过上幸福人生了！ 小周认认真真介绍着： “这个空间呢，确实有无限的钱，无限的物资，还有一个医疗室，提供一张无限医疗床，只要躺进去就能自动治疗，至少保您平安一生。” “钱和物资会随着时代进行变化，随取随用。空间内的物品不会过期变质，能自动处理各种废弃物，当然现代化的设施都是齐全的，定期更新，还可以根据您的意念操纵放置到空间里面的所有物品。” “宋小姐，穿越重生的剧本只能挑一个指定因素。既然您选择了“高大帅气威猛专情不虐忠心健康有脑上进跪舔宠溺绝不出轨一生一世一双人型”对象，那么其它因素就不能再选择了。” 小周说到这，抹了把额头的汗。 好厚的标签！ 第2章 天崩开局啊喂!!! “穿越重生后，您只管活到寿终正寝，至于您想怎么活着，只要不要天天杀人放火，或者把地球给放个核弹炸了，就都成......” 宋轻雨被点透了。 “噢原来还能玩同归于尽啊~” 小周哭丧着脸，他真是说错话了...... “别别别，真不能这么玩儿啊！” 他申请了好久，被领导骂得狗血淋头之后，为了保住整个部门的业绩，只能破例通过了这种完全超出权限的申请。 “得，反正不干坏事就行是吧？有售后不？我这是穿书吗？” “对！对！您就当这是一场模拟人生游戏，好好享受吧！有售后的！空间里有紧急联系按钮，如果您遇到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们！但并不是穿书，是魂穿哈！没有固定剧本，生活随意过！” 宋轻雨啧了一声，勉强算是同意了。 “如果出了问题联系不上你们，或者空间出现问题消失了，我就真天天杀人放火，一天屠一条村，然后把地球给炸了！” 小周汗如雨下。 “那不能够，不能够的......” 准备好之后，宋轻雨被带着来到一个房间里，小周打开一扇闪着奇怪蓝绿色光芒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小姐，祝您旅途愉快！” 宋轻雨扁了扁嘴，走进了这奇妙的门。 一阵眩晕之后，宋轻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堆满稻草和柴火的房间里，手脚都被绑起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 什么玩意儿？！ 空间里有炸药包没有？！ 今天她就要把地球给炸了！！！ 这是什么烂剧本啊！！！ 原主的记忆疯狂涌入。 原主也叫宋轻雨，才十六岁，被家里人卖了，从遥远的南方被运到这里，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反正距离她被卖过来，已经过去好些天了。 现在，她正在买主的家里，因为路上总是拼命挣扎，快到地方的时候，被人贩子一棍子敲中了脑袋，不幸gg了。 但是那些人似乎没察觉到她已经死了，只以为她晕了过去，把她扔在柴房里头等她醒。 看来，她是穿到这个姑娘身上了。 服了，真服了！ 宋轻雨一时怒火涌上心头，地府真是不靠谱！ 该不会是自己一时恋爱脑，导致自己得到了天崩开局吧？！ 没时间多想了，虽然解不开绳子，但她用意念呼唤了一下，一道微弱的光亮起。 这是空间？ 不管了，幸好柴房拥挤，宋轻雨在地上滚啊滚，滚进去了自己的空间里。 来到空间之后，宋轻雨一时顾不上别的，抬头一看，只见这儿有一栋超级大别墅。 可她手脚都被绑住了，只能咕蛹。 于是她就那样在地上咕蛹着，靠近别墅，又用意念开了门，再用意念控制着菜刀飞了过来，然后将自己手上身上的绳子都割开了。 麻绳还真粗，菜刀割好几下才给割开。 割完之后，她在想。 刚刚她是不是可以直接用意念控制着绳子自己解开？ 算了，她第一次玩这东西，还不是很熟悉。 这一番操作下来，她已经晕乎乎的了，原主的身体才苏醒，还有些脆皮。 然后她跌跌撞撞地来到医疗室，赶紧往那自动治疗床上一躺，按下绿色的开启按钮，开始自动治疗。 看着自己一身的血，她忍不住叹气。 唉，太惨了。 天崩开局啊喂！！！ 宋轻雨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接受治疗，她紧闭双眼，身上的疼痛感逐渐变轻，嗡嗡的脑阔也慢慢安静下来，不再天旋地转了。 她眉头微微皱起，脑海中正努力地接收着原主的所有记忆。 原主出生于南方农村一个土医生家庭，作为家中最小的女儿，她从小就跟着爷爷和父亲学习了一些医术，并以当赤脚医生谋生。 然而，命运对她似乎并不眷顾，尽管她拥有一技之长，但在家中却备受冷落。 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原主的日子过得异常艰难。 因为能给人看病挣点钱，虽然不用下地，但是饭都吃不饱，还不被家里人待见，就因为是个女孩。 嗐，这就是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的父母，他们一心只为大儿子结婚攒钱，全然不顾小女儿的死活，把小女儿给卖了的故事。 只是卖的时候，原主的父母以为只是把孩子卖去一户人家里嫁人。 谁曾想，那个黑心的大儿子为了能在自己结婚时风光一把，竟然瞒着父母，偷偷地将妹妹卖给了最为低贱、令人唾弃的人贩子。 宋轻雨深深叹了口气。 而且，这好像是七十年代？ 妈呀，宋轻雨是九零后！不了解七十年代啊！ 宋轻雨生前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家里也是有点重男轻女的，什么都偏疼弟弟些，不过对宋轻雨不差，至少也让她读完了博士，也没对她做什么。 宋轻雨自己争气，一路以来读研读博，靠自己的努力拿了不少奖学金，成绩也很好。 虽然日子孤独冷清了些，没有家人的疼爱和关心，但至少没遇到过什么狗血家庭剧情就是了。 相比之下，原主太可怜了...... 但是目前来不及管这些了，她得想办法逃出去！ 想到这，宋轻雨突然发现，她的空间好像没有传输功能...... 她又试了一下，到处呼喊，寻找按钮，确实没有。 也就是说，她得自己跑出去。 艹！（一种同时穿越过来重生的会说话的植物） 躺了十多分钟，看着医疗床旁的那个小屏幕，显示各项指标已经恢复到了50%。 就先暂时治到这里吧！ 她如果带着一身的血但是毫发无伤的跑出去，一定会引人怀疑的！ 先保住一半的小命就行！ 宋轻雨起来之后，找了找空间里储物间的工具，原本想找个照明工具，又怕光亮引起注意，就了个能发光的指南针。 这年代好像没太多灯之类的东西吧？ 虽然不知道在这种极度恶劣的环境下，一个指南针到底能干啥。 但是冒险频道的叔叔告诉大家，野外求生一定要有指南针。 第3章 找那个肩膀上最多星星的扑!! 然后她赶紧爬出来，再次回到了那个小柴房里，仔细听着附近的动静。 她偷偷打开柴房的门，门没锁上，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天已经非常黑了，她看不清外面的环境，朦朦胧胧的月光洒下，倒是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院子没有灯，但四周很是安静，只有一些鸡鸭鹅的声音，连夏天蚊蝇昆虫的声音都没有了。 宋轻雨走出来两步，也没有引起别的动物的注意力，那这里似乎也没有养狗。 看来所有人是都歇下了，逃跑条件也还可以。 那趁现在她得赶紧跑！ 不能等天亮了，要是被那些把她抓来的人发现了，她还能跑哪儿去？ 宋轻雨拍了拍胸口，深吸一口气，趁着夜色，从柴房里跑了出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院子门口，发现那铁门竟然带了锁。 天气有点冷，但是宋轻雨正在气头上，竟觉得自己身上热热的。 宋轻雨轻手轻脚地弄了弄那锁，但是门锁声音大，她不敢再摆弄，但是一看旁边，哟呵。 院墙很低。 她一下子就翻了出去。 那到底锁门的意义在哪...... 这个时候的农村虽然通电了，宋轻雨也看到了路边零星的几个灯泡，但是供电时间有限，不是全天供电的，到处都昏暗得很。 翻出去之后，凭借微弱的月色，宋轻雨发现，这个村里是清一色的平房。 幸好，幸好不是深山老林！ 想来这里是很偏僻的农村，但是不至于在山沟沟里，那么顺着路走总是没错的。 这里的路也不像未来的那种宽敞的水泥路，而是泥泞的小路。 这一路上走起来异常艰难，路面凹凸不平，石子和土块不时地硌着脚底，疼得让人龇牙咧嘴。 原主穿着的鞋子都破了，穿了跟没穿一样，但宋轻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拼了命往外跑。 村子不大，宋轻雨每遇到一路口，就会朝更大的路跑去，时不时看向指南针，而这个指南针非常奇怪，不指南，一直指向某个方向。 宋轻雨觉得这是一种指引，所以就跟着指南针的方向跑去。 果不其然，她来到了村口。 这里的确有个牌坊，但是宋轻雨没有回头，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村子，只赶紧朝大点的马路继续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顺着路牌和指南针的指引方向，先是找到国道，又走了一段黑漆漆的路，两边都是树林和看不清楚的田地，宋轻雨很是害怕，怕有什么野兽之类的。 所以她做好了准备，一旦不对劲就赶紧溜进空间里。 但是走着走着，马路越来越宽敞，房子也越来越多，似乎是要到县上了。 宋轻雨也累了，她身体本来就很虚弱，已经是尽力在赶路了。 但人在绝境的时候，真的会被激发活下去的意志啊！ 幸好这四周根本就没人，所以她也不用躲起来避人，虽然暂时没有遇到危险，但也直接回到空间里，喝了好些水，又随便找了两包方便面煮了，垫了垫肚子，歇一歇再走。 大概原主是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宋轻雨居然把两包方便面都给吃完了。 吃饱喝足，她想躺在沙发上稍微眯会儿，但是怎么都睡不着。 跑出去，赶紧跑出去！ 她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 于是她歇了会儿，就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宋轻雨在空间里朝外看了看，天色开始有一点点擦亮，不再黑沉沉的，于是她赶紧往前赶路，想要至少找到类似公安局或者派出所的地方去。 刚刚从空间里出来，她的身后就开始有声音响起，还有数十个火把，照亮了还昏暗着的路。 声音都十分洪亮，显然是男人的声音。 看来是已经发现她逃跑了！ “你个小贱货！居然敢跑！给我追！” 宋轻雨吓了一跳，赶紧又钻进去空间里。 宋轻雨又不是傻子，有空间为什么不用，这种情况她怎么跑得过这些汉子，当然是要先躲起来啊！ 大不了就在里面躲几天再出来，谁要跟你们玩追逐游戏啊！！ 人突然消失，让身后追着的村民们一下子摸不着头脑。 “那小贱蹄子呢？” “赶紧追，花了我五百块钱买来的呢！” “不能让她给跑了！” 就在村民们发散到处找的时候，一辆军用卡车载着满满一车兵哥哥来了，应该是正好路过的。 宋轻雨一看，这正是好时候！ 毕竟找派出所求助，虽然比找外面的陌生人帮忙好些，但也不一定绝对安全。 看周边的环境，自己估计是穿到什么七零年代还是八零年代里来了。 这个时候村集体的力量是很大的，有些偏僻的地方，甚至会有很野蛮的抢人行为，她处境不太好。 再牛的警察也管不住整条村的汉子，后面追她的人阵仗可不小呢！ 如果派出所不想惹事，想要和稀泥，她一定会被送回去那户买主手上！ 但是！ 找军人就不一样了！ 军人只效忠国家和百姓，遇到任何突发情况，只要有军人插手，她就一定能离开这里！ 而且她不能自己满世界跑，根据原主的记忆，在这个年代，不管去哪里都是要有介绍信和身份信息的，要是她说不清楚自己的来历，没有一个合理的身份，很有可能在经过一番调查之后，真的被送回去。 总之不能回到那个狗狼窝的原主家里去！ 但也总不能靠空间活到死吧？ 与世隔绝很惨的喂！！ 万一哪天空间出差错了，那可就完犊子了！！ 想到这里，宋轻雨下定决心，就找这帮兵哥哥了！ 军车上的司机看着那么多村民举着火把，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车速也放慢了。 宋轻雨瞅准时机，立刻从空间里冲了出来，朝着军用卡车就跑了过去。 “解放军同志！救救我！我被拐卖了！他们要侵犯我！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是被卖来的！” 火把们听到声音，知道坏事儿了，赶紧都朝这边跑过来。 兵哥哥们听到宋轻雨的呼喊，察觉到不对，一窝蜂全都下了车，宋轻雨看不太清楚那些人脸，只看到他们身上穿的军服不一样。 她不懂军衔等级，但是她知道，找那个肩膀上最多星星的扑！！ 第4章 她，要，炸，掉，地，球! 兵哥哥们此时拿起手电筒开始往四周照去，看见一个模样极其狼狈的小女孩在远处朝他们跑来。 只见宋轻雨嗷嗷哭，脸上身上全是血，想来是之前受伤留下的。 “解放军同志，救救我！我是被拐卖来的！” 身后的人也在继续疯狂追逐着，宋轻雨不顾一切地往前跑。 宋轻雨径直扑向了一个高大男人，他的军服和别人的都不一样，看起来很威风，肩膀上有星星。 但是扑进去的前一秒，有个村民一时没看见前面有军人，朝着宋轻雨的方向举起了弩，一支箭从宋轻雨身后“嗖”的一下，扎进了她的后背。 艹！（会说话的植物再次发出声音） 宋轻雨因为剧痛，看不太清眼前的场景了，只听见了许多人的声音，吵吵嚷嚷的，像是3d立体环绕音效似的在她耳边萦绕着。 “不好，那是军人，快跑！” “军人又怎么样？这女娃是我家花钱买来的！军人也不能抢人吧？” “嘘，别吵了！得罪军人，你想吃枪子儿吗？” 这一队兵哥哥看见狼狈不堪晕倒在他们眼前的宋轻雨，全都震惊了，全都围住了她。 “哎呀！这还是个小女娃！！” “我的天啊怎么一身的血！” “她头上好像有伤啊！” “这女娃中箭了，快！快把她送医院去！” 一双大手将她抱起，将她带上了车，宋轻雨只觉得这双大手很暖，很有力，像是真的可以在黑暗中将她拯救出来的一双手。 太好了，得救了！ 随即宋轻雨就失去了意识。 等宋轻雨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她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第一个反应是。 她要回地府。 她要去算账。 她，要，炸，掉，地，球！ 今天她就是那颗永远撞不上地球的小行星！！非要撞爆这地球不可！！ 病房的环境有些老旧，就像是电影里头很有年代感的医院，天花板有些发黄，窗框也有些生锈的痕迹。 宋轻雨眼睛转了转，看了看四周，好一会儿才慢慢看清楚了眼前的场景。 一片白墙，简陋的铁架床，高高挂起的药水瓶子，那药水瓶和她以前常用的看起来不一样，似乎要粗糙许多，就连身上盖着的被子，都不是医院常见的白色，而是条纹花纹的。 就是没挂个日历，不然还能看看到底现在是七几年。 啊，头好疼！ 宋轻雨的眼神有些哀怨。 地府真的不做人呐。 噢不对，他们也已经不是人了。 “醒了？” 听到声音，宋轻雨才发现，嗷，原来旁边有人。 是那个肩膀上有几颗星星的兵哥哥。 宋轻雨只点点头，她觉得后背很疼，嘴巴也干，喉咙哑得很，像是有针在扎。 但是现在不能进空间里去给自己治病，不然被人发现了，她解释不清楚。 “没事了小姑娘，那些伤害你的人都被抓了。你的伤有点重，身体还很弱，得好好休养。” “好的，谢谢解放军同志。” “你是哪里人？要把你送回去吗？” 宋轻雨也没抬眼睛仔细看，只一副非常哀伤的样子。 “我叫宋轻雨，是中市人，小溪镇新芦村的。我不想回去，是我家里人把我给卖了的。我回去的话......一定会再被卖掉的。” 幸好原主也叫宋轻雨，这样她交代起来，倒是不用费劲巴拉去想一套说辞。 男人沉默了片刻。 “那么......如果不回家，有想过以后要去哪里吗？” 宋轻雨侧过脸去，努力想看清男人的脸。 去哪里？ 等等。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只顾着盯那张脸了。 以前没有那么多医美和整容，所以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就是硬帅啊！ 这人身高腿长，坐在椅子上也有一种莫名的威严感，五官很是凌厉，高高的鼻梁，下颌线非常硬朗清晰，一双坚毅清亮的眼睛带着些杀气，但是尽量和善温柔地看着自己。 那一身军装让他更是气场十足，宋轻雨看了几眼，有点不敢直视了。 帅~~ 不是流水线的帅，不是阴柔的帅，是她从来没有见过带着杀伐气息的帅！ 而且这男人好像还很年轻，出乎意料地年轻。 虽然她分不清楚什么军衔职位的，但是肩上有星星的话，那这男人应该得立过功或者熬过资历吧？ 怎么会这么年轻呢？ 见宋轻雨不说话，那男人身体前倾，两手交叉放在膝上。 “怎么样？” 宋轻雨把注意力收回来。 “解放军同志，我可以跟着你们走吗？” 小女孩微弱的声音引起了男人的恻隐之心。 那一身是血的模样，让他现在想起来都有些蹙眉。 那样的家庭，就算是把她送回去了，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好，那我给你安排一下，你放心。” 说完，男人就起身走了。 见他走了，宋轻雨松了口气。 太好了，估计她能有个别的身份了吧？ 在医院待了一天，晚上的时候，宋轻雨趁人不注意，偷偷来到了空间里疗伤。 血条又掉到20%了。 这次她选择恢复到60%，不能一下子恢复得太快，不然就露馅儿了。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啊呜呜。 后背好疼啊！ 治疗之后，宋轻雨也没顾得上吃点东西，只喝了点电解质水，就按下了空间紧急联系按钮，把小周喊来臭骂了一顿。 “不是不想让我死吗？！现在怎么就给我安排个地狱难度开局的剧本？你们是想我死还是不想让我死？！” “你们居然敢这么捉弄我，给我安排这种剧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还有什么要让我惊喜一下子吗？！要是还敢耍我，我直接自杀，你们所有人的奖金全都别想要了！！！！” 小周都要急疯了。 “宋小姐，您消消气，是个意外，真的是个意外啊！！您可千万不能死啊！！” 小周真的很无奈，他真不知道啊！！ 又是哪个王八蛋安排的啊？！ 同事们能不能靠谱一些啊！！ 宋轻雨疯狂怒吼： “我告诉你们，我就再试最后一次，如果接下来我的日子不好过，你们也全都一起死光光！” 第5章 免费的合理身份这不就到手了嘛! “不会的不会的，宋小姐您放心，您别激动啊！” 撒完气的宋轻雨从空间里出来，回到医院的病床上，好几天没好好睡觉的她，竟然在那硬邦邦的床上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那个男人再次出现，只不过这次，是来接她的。 宋轻雨没一下子睁开眼睛，只听见两个身着军装的人在低声交谈。 “于团长，已经都调查过了，这个小女孩确实是中市人，她说的那个村子里，最近有一户做土医生的人家卖了个十六岁的女孩，时间地点，相貌特征都对上了，她没撒谎。” 男人蹙眉，头微微侧过去，但是没直视身边的人，只是问道： “土医生？那这人家应该不差温饱才是啊，怎么还要卖女儿。” “不太清楚，但是这姑娘被卖了之后，家里头的大儿子很快就办了酒席娶了媳妇儿了。听说彩礼是三百块，而根据买这姑娘的男人交代，买她花了五百，加上办婚事杂七杂八的支出，都对的上。” “嗯，知道了。” 宋轻雨一听，哦吼，幸好她没撒谎啊！ 果然军人们都谨慎的很，不会莫名其妙相信她的说辞的，要带她走，可不得调查。 只是现在没联网，也能调查得这么快吗？ 她慢悠悠地睁开眼睛，还是觉得嘴巴很干。 见宋轻雨醒了，于团长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小姑娘醒了？今天感觉怎么样？” 宋轻雨真的觉得好渴，她在空间里就猛猛喝了一整瓶电解质水来着，醒来又渴得很。 应该是失血过多导致的。 “好多了，解放军同志，我好渴， 可以给我喝点水吗？” 宋轻雨的声音轻轻柔柔的，有些没有力气，像是连声音都失去了生命力。 跟刚刚在空间里中气十足大骂街的形象大相径庭。 于团长拿起床头柜上的杯子，去打了杯温开水来，慢慢喂着宋轻雨喝下。 喝完了水，于团长将水杯放回床头，像是不经意地说道： “医生说你的伤好得很快，明天就可以出院养着了。我回去......想了一下。可以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送你到我的老家去和我的妹妹作伴。这样，你就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了。” “老家？” 宋轻雨刚睡醒，人还懵懵的。 这么快就给她安排好了？ “嗯，我老家是哈市的，怎么样，愿不愿意？” 中市是南方，但是哈市可是北方，这一南一北隔得实在是有点远。 这个年代，背井离乡是一件很需要勇气的事情。 但宋轻雨内心的想法却是。 啊！是北方啊！ 太棒啦！ 上辈子的宋轻雨都没有机会去旅游，总是在网上刷到各种旅游视频，看到哈市有大雪，有热炕，有好吃的铁锅炖菜！ 这辈子机会就来了！ “愿意！” 男人见宋轻雨居然答应得这么爽快，觉得这小姑娘真是胆子大，轻笑一声。 “好，那就跟我走吧！” 宋轻雨也笑了。 “嗯！” 好啊好啊~ 跟你走~ 免费旅游这不就来了嘛！免费的合理身份这不就到手了嘛！ 于风微微颔首，见宋轻雨答应，也没再多言，起身就离开了病房，病房外候着的小兵快步赶上，低声问道： ”于团长，真的要把这个小姑娘接去你家？合适吗？” 于风把军帽戴上。 “合适，这姑娘胆子大得很，被拐了还能自己跑掉。遇到军人知道呼救，主动朝我跑过来，想来是个聪明的。现在给她提议说跟着走，她二话不说也答应了。我妹妹也是这样的一个爽朗大胆的人，她们......会处得来的！” 说到妹妹，于风的脸上露出几分心疼。 小兵摸了摸脑袋，怎么能看出这么多门道来？ 团长就是团长哈！脑瓜真好使！ 怪不得人家能当团长呢！ 隔日，宋轻雨在兵哥哥们的帮助下，办好了出院，跟着部队卡车一起离开了。 在天亮之前，宋轻雨就已经偷偷在空间里给自己恢复到了80%，路上这么奔波，这个小身板也不知道能不能扛住了。 结果出院前给宋轻雨再次检查，医生和护士都连连惊呼，这小姑娘怎么恢复得这么快！ 宋轻雨假装虚弱，一直软绵绵地东倒西歪着，一副站都站不稳的模样，又把大家骗了过去。 卡车后面是有棚的，里面坐了满满两排兵哥哥，中间则是安排了一个可以躺下的位置，铺了两层军用棉被。 宋轻雨被抱到车上躺下后，又被盖上了一层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看着两排傻乎乎的兵哥哥，认真道谢。 “谢谢你们！真的！” “嗐哟，小姑娘真是客气！” 一路上，为了缓解气氛，兵哥哥们叽叽喳喳地给宋轻雨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那个打你的人已经被抓到了！我们去了村子里，找村长和大队长一起把买你的人家逮了出来，送进了局子里。那人贩子不知道出了事，还敢来村里呢！这不，一起被抓了！他们拐卖妇女，想来几年牢是跑不了的！” “就是！拐卖就已经很过分了，还打人！让你这么小一个姑娘受这么严重的伤！” “小姑娘，你身上的伤很多，别起来，这一路就好好躺着！” “饿了没有？哥这儿有两个鸡蛋，给你剥了吃？” “刚刚我上供销社买了一瓶牛奶！来，赶紧喝了吧！补充一下营养！” “妹子，你叫什么名字？老家是哪儿的？” “要不哥给你唱支歌儿听听！” 宋轻雨一路上就这么躺着，又吃又喝的，和兵哥哥们说着话，聊着天，听他们讲许多当兵时的趣事，心情也好了许多。 她也知道了，原来那个肩膀上有星星的于团长，叫做于风，今年二十三岁。 于风是上过战场的人，几年前在一场冲突战中立下战功，十几岁的他冲在最前头，在当时的排长和连长都受伤的情况下，他带着战友们冲破敌军包围，并且在毫无支援的恶劣战况中，以少胜多，连续歼灭对方三个小队。 回来之后，他就被晋升了，再加上后面执行了一次重大任务，一下子就凭自己的军功，成为了一个年轻的团长。 第6章 豺狼虎豹窝里，眼泪是最没有用的 但是同一时间，于风小两岁的妹妹也参加了一场秘密任务，最后因为队伍内有奸细，导致她们暴露了身份，任务失败。 他的妹妹在逃离途中被炸伤了腿，被迫退役，从此就残疾了，回老家养着。 原来是军人兄妹。 宋轻雨心生敬佩。 在这个年代，军人是最了不起的，上战场保家卫国，守护国土。 听几个兵哥哥给她说悄悄话，她也知道了，于风兄妹俩的父母也是军人，熬过了战火，没熬过任务，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都牺牲了。 两兄妹在老家出生，自从父母牺牲后，就在军属院长大的，小小年纪也参了军。 一路走来，兄妹俩相依为命，也过到了现在。 原本他们应该是要赶路的，但是因为带了宋轻雨，中途还停下，找了个国营饭店吃了一顿饭。 宋轻雨趁自己去上厕所的时候，来到了空间里，在空间里上了个厕所。 这年头的厕所真是没办法接受啊！ yue！巧克力版草莓塔塔！！ 她也没敢多停留，怕被发现了，上完厕所赶紧出来了。 吃饭的时候，宋轻雨就坐在于风旁边，大家似乎都很尊重于风，但是彼此之间并没有太明显的上下级分界感，大家都是称兄道弟的，氛围好得很。 于风给宋轻雨点了一碗清汤面，外加一个鸡蛋。 这个时候的面条哪怕没放什么丰盛的配菜，吃起来都有一股粮食的米香，汤底飘着点葱花的香气，一口喝下去，胃都是暖暖的。 宋轻雨胃口不大，努力吃一大口也还是咬不到多少面条，但还是努力把这碗面给吃得干干净净。 身体要紧！吃好有助恢复！能吃不要浪费！ 兵哥哥们吃得快，最后大家等着宋轻雨吃，见大家都盯着宋轻雨看，于风又给大家买了两盘饺子，反正当兵的吃多少都吃得下，以免宋轻雨觉得被人看着吃饭尴尬。 宋轻雨只觉得这个于风还真是细心又体贴。 见宋轻雨能吃下东西，于风放了心，吃完了饭，大家一起出发，宋轻雨继续躲在那个窝里，一觉睡了过去。 昏昏沉沉中，原主所有的记忆在宋轻雨的梦里过了一遍，她竟然在梦里哭了起来。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谁能想到这一路上过的日子，都比这小姑娘前十几年过的日子好。 原主的爷爷是个心疼孙女的，原主小时候过了几年快乐日子，但是爷爷走得早，老人走了之后，原主这个家里唯一的小妹妹不仅没有被好好照顾，反而是被奶奶和爹妈各种刻薄。 饭也吃不饱，还得跟着爹到处去给人治病赚钱，那钱一毛都没落到原主手里。 回到家还得伺候一家老小，大哥要结婚了，就把她卖了。 又梦到了自己，苦苦熬了大半辈子，都三十岁人了，好不容易就要有出息了，谁能想到就这么没了呢？ 自己还包了饺子留着下班吃，可惜了。 街头新开的火锅店她也没来得及去吃呢。 爸爸妈妈会想到自己吗？ 她平时也不怎么和爸爸妈妈说话。 会有人为她掉眼泪吗？ 还会有人记得她吗？ 于风这次没有坐在驾驶室，而是跟着大家一起坐在了后面卡车棚里。 见宋轻雨那张有些瘦弱的脸，在睡梦里也不安生，眉头紧紧皱着，眼角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玻璃珠一样一直往下掉，洇入耳边的头发里，消失得无声无息。 他伸出手去擦了擦，但怎么都擦不完。 旁边几个兵哥哥也叹气。 “这妹子肯定是吃了不少苦头，这年头妇女的日子不好过，她都能被卖了，爹妈肯定不是个东西。” “是啊，幸好她跑出来了。要是没跑出来，以后不定要过上什么日子呢。” “宋姑娘浑身是血的时候都没哭，只敢在梦里哭一哭。” 于风淡淡嗯了一声，心里有点难受。 “她能哭给谁看呢？豺狼虎豹窝里，眼泪是最没有用的。” 但他看见了。 钢铁一样的汉子，不怕战场的刀枪，也不怕堆成山的敌人尸骸，最怕百姓的眼泪了。 他帮宋轻雨盖好了被子，有个兵哥哥突然唱起了小时候听过的童谣。 童谣都是大差不差的，谁都会唱，大家一起跟着轻轻哼了起来。 几人唱起温柔的曲调，那声音传进宋轻雨的梦里，一点点抚平了宋轻雨那颗破碎掉的心。 车一路走走停停的，开了两天，来到了哈市的一个村子里。 宋轻雨被护着从车上抱了下来，现在的哈市已经很冷了，虽然还没下雪，但是冷风一吹，还是让宋轻雨这个南方妹子狠狠打了个寒颤。 宋轻雨能走路，被抱着落地之后，裹着军大衣，假装很是紧张的样子，躲在几个兵哥哥身后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小曹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指着篱笆院。 “妹子，别怕！这是于团长的老家！以后你就在这好好过日子！” 不等宋轻雨反应过来，一个爽朗的女声就在不远处响起。 “哥！” 一个扎着利落麻花辫的女孩，一瘸一拐地尽力快速走来，走急了，最后两步还单腿蹦了几下，来到于团长的身前。 只见她一双大眼睛漆黑如墨，脸蛋有些红红的，个子高挑，英姿飒爽的，看着特别讨人喜欢，面容和于风有几分相似。 于风一脸心疼，赶紧去搀扶，最后于悦抱了一下自己的哥哥，于风上上下下看着自己的妹妹，脸蛋圆了些，肤色也白了些，想来是日子过得还不错。 “走那么急干啥，仔细着点儿！” “没事儿，哥回来了，我高兴！” 于团长捏了捏妹妹的脸，顺便介绍起了宋轻雨。 “妹，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宋轻雨姑娘，是我们救回来的。以后她就和你一起过日子了！” 于悦歪了歪脑袋，一双大眼睛看向宋轻雨。 “哟！原来是这么俊一姑娘呢？” 说完，于风又跟宋轻雨介绍道： “这是我妹妹，于悦。小雨，以后这就是你家了。” 她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挽过宋轻雨的胳膊，声音清脆爽朗。 “走吧小妹，我给你拾掇个屋子！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第7章 这是什么人家? 宋轻雨对眼前这个于姑娘很有好感。 人与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会有一种微妙的直觉，如果第一眼看不顺，基本上后面就做不成朋友。 但她觉得于悦很顺眼，第一眼就喜欢，看着就没有心机的样子。 于风也是。 嘿嘿。 在快回到于家屯的时候，于风就已经往大队部里打过电话，让村长给自己小妹捎个信儿，交代过宋轻雨的事情。 所以对于彼此的出现，宋轻雨和于悦都不意外。 宋轻雨甜甜一笑，点了点头，反过来搀扶着于姑娘往屋里走去，改口也改得很快。 “谢谢姐！” 这里是个篱笆院，有个大院子，进篱笆院门的右手侧还有个很显眼的苞米楼子，里面放着半满的苞米棒子，黄澄澄的。 苞米楼子下放着些柴，其左侧是个简易的茅草棚，放着更多整整齐齐的柴火。 里面养了一条小狗，见有人走进来，毛茸茸的小狗迈着小腿就朝于悦和宋轻雨跑过来，在她们的脚边蹭啊蹭。 小狗似乎特别喜欢宋轻雨，直接在宋轻雨脚边翻起了肚皮。 看着这毛茸茸的小团子，宋轻雨想到自己上辈子养的狗。 从大学到博士毕业，狗子用了一生去陪伴她，狗子最后寿终正寝了，可她没有。 “来福！别绊着人了！” 这句话把宋轻雨的思绪轻轻拉了回来。 说完，于悦又笑着对宋轻雨道： “我一个人在家也孤单，没多久前村里的狗下崽了，我就弄了一只在家养着，陪陪我。它很听话的！不凶人！” 宋轻雨不怕狗，只觉得这个毛团很可爱，用脚蹭了蹭小狗的下巴，小狗高兴得汪汪叫了两声。 她又打量了一下这个篱笆院，院子还挺大，里面是一面土平房，房子也不小，还单独建了个厕所。 土房外面的墙上挂了好几串红艳艳的辣椒和苞米，院子里还有磨子。 宋轻语心想，这家生活条件不错啊！ 于团长看着往屋里走的两人背影，对着这些军人们命令道： “都先回部队里去吧！这次执行任务辛苦了！过年的时候我给你们申请休假，都上我家来喝一杯！程三回去跟王团长交代情况，小曹先跟我留下办点事儿！” “是！” “是！” “是！” 整齐的声音宋轻雨也听到了，在这一刻，她的心完完全全放了下来。 这种感觉真踏实啊！ 宋轻雨不好意思让于姑娘收拾，赶紧走上去帮着一起拾掇准备给自己的房间。 一进去才发现，还拾掇什么，于悦早都给准备好了。 这个房间的墙上贴满了海报和报纸，到处都干干净净的，虽然是土屋，但是整齐利落，灰都没有。 这屋子不大，有一个炕，上面铺好了打底的草席。 现在炕已经烧起来了，屋里面非常暖和。 宋轻雨听于悦念叨着，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褥铺来，又放了个枕头，屋里有柜子，有个很明亮的窗户，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看得让人心情很好。 “你来的真是时候！我们家这房子是今年才建的，以前就是一破烂的土屋，现在屋子都新得很！炕也暖和，棉被都是新打的呢！你就在这儿安心住着，我屋就在隔壁！晚上要是有啥事儿，都可以喊我！” “好！” “我叫于悦！喜悦的悦！宋妹子，你的名字是哪几个字儿啊？” “轻声的轻，下雨的雨。” 于悦笑得眉眼弯弯，“你们南方姑娘就是不一样！取的名字都好听的很！” 宋轻雨明白过来，于悦认识字，不过也是，女兵怎么都会有点文化的。 于团长在外面吩咐了小曹几句，村长和大队长见部队来人了，也赶紧过来于家跟于风打招呼，在院里聊了几句。 宋轻雨这时候往墙上挂着的日历看了一眼。 现在是1975年10月3日。 于悦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给宋轻雨换上，北方的十月份已经很冷了，但宋轻雨身上穿的还是单衣，就一个军大衣裹着。 “妹子，饿了没？你看外头，村长和大队长也来了，我提前买了排骨呢，要不我炖个豆角排骨，一块儿吃吧？” 豆角排骨！！ 宋轻雨一听到吃的，就两眼放光。 “好！姐，我给你打下手吧！” “你这姑娘不胆怯，真好！也行！你就跟着我！” 换好衣服出了房间，于悦朝着于团长和村长、大队长大声道： “哥，叔，进屋里坐！我去外屋地给你们炖个排骨！一块吃！” 于团长微微颔首，村长笑得也很是开心，这年头想吃点肉可不容易，这回他可是蹭上了。 “行！那叔可就不客气了！” “说这话！叔什么时候来，都是一家人！” 宋轻雨是会做饭的，跟着于悦一起进了厨房，这儿的厨房和她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两个灶台上有两口大锅，灶台比较矮。 南方农村的灶台会高一些，做饭时也是烧柴火，不过只用来做饭，不通炕取暖。 小来福在一旁一直围着宋轻雨转，短短的尾巴翘得高高的，疯狂摆动。 宋轻雨摸着小狗的脑袋，一边问道： “姐，你们的灶台这么矮，做饭腰不累吗？” 于悦麻利地打开烟囱底的透烟孔，又往灶台下面添起柴火，点燃了明子放在里面，然后解释道： “七层灶台八层炕！小雨妹子是南方人，估计不懂这些！灶台比炕矮，那烟才能往屋里去，炕热了，屋里才暖和！” 噢~ 宋轻雨长见识了！ 她帮着于悦把土豆削皮切块，又洗干净晒干的豆角，于悦把新买的排骨剁块儿洗干净，排骨不少，看起来有三四斤呢。 这么多肉？宋轻雨超级惊讶。 这是什么人家？这年头这样吃肉？！ 于悦又切了大葱姜片，擓一大勺猪油放进热好的锅里，姜葱下锅爆香，然后就下排骨。 放这么多油？！ 宋轻雨虽然没有见识过七零年代，但是她有原主的记忆。 肉和油在这个年代，可都是稀罕东西啊！ 于悦动作很快，排骨炒好了之后，往锅里又放了点料酒和大料，放了两大勺大酱，翻炒均匀之后，就拿起一旁小炉上热着的水，往锅里一倒，刚刚好没过排骨。 第8章 事情莫名其妙变得合理了起来 将那锅盖盖上，于悦切好了土豆，用手撅吧几下那豆角。 锅里炖着，于悦又手脚利索地和了面，拧成麻花状。 “小雨妹子，帮再添点儿柴火。就拿边儿上的那些，全塞里就行！” “好嘞！” 原主是个会干活的，宋轻雨自己也不好意思让于悦独自忙活，赶紧帮着打下手。 排骨炖好了，于悦又将土豆和豆角扔锅里，那弄好的花卷儿也一并放在已经炖好的排骨上，很快一锅香喷喷的铁锅炖排骨就做好了，花卷儿的底部更是吸满汤汁。 看着空了的水壶，宋轻雨问道： “姐，要不添点水？” 于悦也似乎真的把她当成家里人，没有客气。 “添上吧！现在家里有客人，热水少不了！” 于是宋轻雨就往旁边的大缸里舀了水，将已经见底的煮水壶装满。 农村厨房里一般会储水，方便做饭用，现在也没有电热水壶，都得用炉子烧水，凭借着原主的记忆，宋轻雨做起这些倒是不显得手生。 “小雨妹子，今儿早上刚煮了大茬子粥，一会儿我给你弄一碗！你这一路上都没能吃些什么油水吧？一下子吃大肉，肠胃多少会受不了的。” 宋轻雨自己是学医的，她知道这个道理，便点点头，心里也暗赞于悦的细心。 被人照顾的感觉可真好！ 排骨被盛了出来，于悦的腿脚不太便利，宋轻雨没有让她端菜，而是主动帮起了忙。 她也不是才十六岁的人，在前世也活了快三十年了，并没有小女娃的那种拘谨。 但是。 她没能端起来！ 那菜码太大太沉了，三四斤排骨，加上土豆和汤汁，还有一堆花卷儿。 自己现在又小胳膊小腿的，那使劲的样子把于悦给逗乐了。 于悦干脆探了个脑袋到门外，“哥，帮忙端一下菜呗！” “来了。” 于风听到声音，来到厨房，把菜端起后，放到了屋里头在炕上支好的桌子上。 这是宋轻雨第一次在炕上吃饭，很是新鲜。 大家一起坐下，但炕上坐不了那么多人，大队长和村长是在炕边的椅子上坐着的。 宋轻雨小口小口喝着大碴子粥，碴子好像是晒干的玉米？ 她这个南方人没见过，反正吃起来软糯甜香，很是顺口。 于悦时不时给挑些没那么肥的排骨给她，她一点点吃着，只觉得自己胃里暖呼呼的。 那油豆角也好吃，吸满了排骨汤，冒着泡泡，太香了！ 大队长和村长跟于风聊着天，于风特意介绍了一下宋轻雨，让村长和大队长多照应自家的两个妹妹。 村长赶紧应声道： “于团长这说的哪里话！这不生分了么！你们兄妹俩都是保家卫国的军人，俺们当然得好好敬重的！” 大队长看了看宋轻雨，倒是提醒道： “于团长，这新来的妹子，是暂住的还是......？” 村长和大队长都没有问宋轻雨的来历，于团长领着一队兵亲自带回来的人，他们还是不要问太多比较好。 万一是什么军队里的人，带着什么特殊任务之类的，那他们还真是不该过问！ 于悦不就是执行过任务的女兵么！ “她以后就是我妹妹。这事儿我会安排，叔们放心。” 妹妹？ 村长和大队长对视一眼，聪明的脑瓜立刻一闪。 看来这小姑娘，确实是军队的线人没错了！ 不然为什么要安排个新的身份？ 能通过军队安排身份的人，不简单呐！ “诶，诶，好！” 谁也没察觉到这美丽的误会，事情莫名其妙变得合理了起来。 于风又关心了一下自己的妹妹。 “今年这么早就烧上炕了？柴火够用吗，不够的话，一会儿哥去给你捡一些？” 于悦咽下嘴里的饭菜，回应道： “是啊，今年天儿冷！真奇怪，往年这时候还不用穿棉袄呢，今年这会儿都结霜了，所以我早早就把炕烧上了。没事儿哥，村长给我弄来不少柴呢，够用的！” 于风向村长微微颔首，以示感谢，村长连连说着客气话。 宋轻雨和于悦很快就吃好了，几个男人还得喝两杯，年轻女孩们就不陪着了，下了炕，于悦带着宋轻雨参观了一下土房。 见两个姑娘走了，于风开口道： “给她安排些轻省的活计吧，我这小妹才受了伤，头上有敲击伤，脑子里面有淤血，身上还中了箭的。” 他不知道的是，宋轻雨已经自己给自己治好了。 大队长和村长都是受过于风的帮助的，自然无有不应。 “反正也秋收了，眼看着就开始猫冬了。这小雨姑娘就先在家养着吧。不过屯里头的粮食确实不能给分，不然大家伙儿得有意见了。” 于风微微颔首。 “这个自然，她的生活我会承担。等开春了，再给她安排劳动吧。” 宋轻雨是九零后，她还真没见过七零年代的农村，更没见识过北方的农村，被于悦带着转悠，只觉得一切都很新奇。 “小雨妹子，这儿是茅楼，冬天上茅楼有点儿冷，晚上出来记得带个手电筒，就在抽屉里头。我不下地赚工分，这肥也用不上，有村里的叔会定时上门清理粪坑的。” 于悦指了指厕所一旁的屋子。 “这儿是洗浴房，我带你看看这洗浴房，老稀罕了！” 宋轻雨被于悦拉着走进来，只见这里的窗户都被报纸糊住了，进门左手边还有个老式压水井。 “姐，怎么压水井在里面呢？” 于悦笑道：“北方天冷，外头的压水井管子冬天就冻上了，不好使！弄屋里就不一样了！” 宋轻雨哇了一声。 这多聪明啊！而且有压水井了，就不用去挑水了，省了多少功夫！ 压水井旁还放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有个大大的搪瓷脸盆，还有个杯子里放着牙刷和牙膏，搭着毛巾。 地上有个大木盆儿，想来是用来装水的。 这个小空间也暖，而且也有个小炕，只有普通屋里的三分之一的大，在右侧，躺是不行，但可以坐在上面擦擦洗洗的，只是炕一小，所以这里明显比其它几个屋子要冷一点。 第9章 她来到好人家了! “我们这儿想泡澡堂子可不容易！尤其是冬天，都得上那大澡堂里去，排队都排不上！所以建房子的时候，我让村里的叔们特意多做了个小屋子出来，还挖了个下水口往一旁茅楼去，这样就有地方洗漱了！我太久不洗洗，总是不得劲儿！” 大澡堂...... 噢漏！ 宋轻雨不敢想，她是有身体羞耻症的南方人！ 果然，宋轻雨看见屋子内侧有一条小小的水口往外通，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没什么臭味儿。 于悦压低了声音。 “妹子，以后想洗澡，就烧锅热水用桶挑过来这边儿，然后把热水倒进这搪瓷盆里头，调好水温就可以洗啦！但是得洗快些，这屋偏着呢，不咋暖和，别冻着了！随身小衣服洗干净了，可以摊在炕上，一宿也都干透了！” 宋轻雨认真点头。 她有空间，幸好，她有空间！！ 听说北方的冬天能有零下二三十度，还在这洗澡呢，不把她冻死才怪！ 不过这年头，能有个洗浴的小空间，已经是很奢侈的了。 她小时候还是在厨房里烧热水，直接在厨房里用大盆洗澡的呢！ 参观完这里之后，于悦又带着她转了院子一圈，平房能住人的一共三个屋，原本有个屋是空着给客人的，这里时不时会有部队的人过来，有时候得留宿。 于悦的屋在厨房旁边，宋轻雨的在中间，那想来旁边的，就是于风的房间了。 “原本你那屋是留给我哥的，但是他也没住过。最偏那屋不够暖和，所以我就给空出来给你了！” “谢谢悦姐！” 于悦似乎很喜欢宋轻雨，摸了摸她的脸，笑得很温柔。 篱笆院院里有电灯了，屋里也都有，但是非常简陋，就是最老式的一个灯罩配个灯泡的那种。 想来于家屯是通了电的，而且七零年代能用灯，算是比很多人家都好了。 十月的北方已经很冷了，风飕飕的，看着看着，宋轻雨忍不住把脖子缩了缩。 大概看了一圈，宋轻雨只感觉，于家条件可真是不错啊！！ 别说是七零年代了，哪怕是她这个九零后，童年和爷爷奶奶在乡下农村住，条件也就差不多这样了。 宋轻雨还往外瞅了一圈，虽然附近的篱笆院也不少，但是远处许多房子也都还很简陋，可以说于家的房子是最新最宽敞的了。 于悦更是心细，到处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布置得很舒适，颇有农家乐那味儿了。 真好！ 她来到好人家了！ 吃饱喝足之后，于风送走了村长和大队长，宋轻雨帮着洗好了碗筷，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原本只是想躺下歇会儿，但是炕暖呼呼的，新打的被子蓬松软和，舒服的很，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宋轻雨听见兄妹俩的谈话。 于风和于悦想来看看宋轻雨，没想到见她睡着了，屋外有人，就干脆在屋里说话。 “妹，这姑娘处得来不？” “处得来！小雨妹子一点不拘谨，这下老好了，我在家有伴儿了！” “嗯，那就好。” 于悦似乎是给她掖了下被子，声音放得越来越低。 “哥，这回你在家住几天？” “就两天，刚执行完任务，得回部队交接清楚。” “这回没受伤吧？” “没，倒是你，你的腿怎么样？好些没有？” “好些了，但是医生说了，我的腿以后估计都得跛着。” “哥给你找大点儿的医院去看，一定把你的腿治好！” “没事儿的哥，跛着就跛着！” “那不能行，你放心，哥一定给你想办法！” “知道了！哥对我最好了！倒是这小雨妹子，哥，你打算当成妹妹养，还是媳妇儿养？” “净胡说！宋小妹才十六岁，什么媳妇儿！” 于悦压低声音笑闹着。 “这妹子长得真俊！跟我们屯里的姑娘都不一样，哥，你真的是看人家可怜就给带回来了？屯里有女儿的人家，女儿家到了十六七岁，也都帮着看人家了！” 于风揉了揉妹妹的脑袋，没有接这话，而是说道： “当时看到她的时候，她一身都是血朝我跑过来。那时候我就想到了你，一时不忍心，就想着带回来了，只是多张吃饭的嘴而已！” 于悦一下子就不说话了。 那是她最沉重的回忆。 于风从口袋里掏出些东西来。 “这是小雨在医院里抢救时，护士从她身上找出来的钱和票。等她醒了，你给她拿着，她一个小姑娘就只有这点东西了。哥再给你点钱，趁还没下雪，过两天你就带着她上市里去买点儿衣服什么的，别吝啬！” 于悦这才又笑了起来。 “我也有钱！部队伤残津贴加上退伍费，我也拿了不老少呢！哥你每个月也给我寄钱和票，不用再给了！” “人是我带回来的，怎么能让你花钱。听话，给钱就拿着！” “嘿嘿，那我就占哥便宜了！哥，咱出去聊吧！一会儿吵到小雨妹子了！” 宋轻雨听着，越听越从模糊的意识里慢慢醒来，嘿，这兄妹俩真有意思，聊天在她面前聊。 两人出去后，宋轻雨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她见俩人进了旁边的屋子，想着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进来了，就赶紧进了空间。 来到空间第一件事，赶紧疗伤。 这次疗伤终于可以躺到完全治愈了！ 看到100%的数值之后，宋轻雨仔细看了看这个医疗室，这里除了一张神奇椅子之外，甚至还有不少医疗器械，几乎是应有尽有，做个大型手术都可以了。 只可惜了，应该是没办法带人进来的。 而且有这么张厉害的椅子，这些器械估计也派不上用场。 但药却是最实用的，可以带出去用。 治疗好之后，怕被人发现，宋轻雨赶紧从空间里出来，继续躺下，又睡了过去。 身上的伤都好了，疼痛感消失，加上暖呼呼的炕，宋轻雨这次是真的睡沉了。 等宋轻雨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她揉了揉眼睛，往屋外走去，发现烟囱已经又开始冒烟。 第10章 空间 她往里走去，发现兄妹俩都在。 于风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显然也是洗漱过了，显得特别干爽精神，身姿依旧挺拔，只是手臂上有些伤疤。 于悦看见宋轻雨，赶紧擦了擦手起身。 “小雨妹子醒啦？炕怎么样，还暖和不？” “很暖和！风哥，悦姐，我帮你们做饭吧！” “不用不用，这都做好了，帮着端过去我屋里，一起吃！” 中午的排骨没剩下，于悦又做了几碗鸡蛋面条，宋轻雨帮着将碗端到屋里，几人坐下开始吃面。 宋轻雨觉得自己太瘦弱了，得多吃点，吃得狼吞虎咽的。 虽然那小嘴一口吃不下多少，但是这模样看在于家兄妹俩眼里，很是心疼。 于风还伸出手去，替宋轻雨擦掉溅在脸蛋上的汤汁，宋轻雨对着他甜甜一笑，那笑脸突然就击中了于风的心。 他收回了自己的手，低下头默默继续吃面。 奇怪了哈。 吃完了面条，于风递过来一个。 “小雨，这是你的户口本，从此之后，你就是一人一个户口了。 宋轻雨有些惊讶，她拿过那个崭新的户口本，居然还是纸质封面的，翻开内页，里面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信息，地址写的就是于风家。 还是手写的户口本呢！ 好有年代感啊！ 这年头，于风居然可以做到直接给她搞个户口？！ 七零年代的户口关系可不是轻易能调动的，但是宋轻雨又想，其实这些都是手写的东西， 也不联网，花点功夫打点一下，估计也不是办不到。 于风继续解释道： “你的资料，我都已经跟村长和大队长报备过了，以后你就是于家屯儿的宋轻雨，于风的妹妹。你的信息，村长也都登记在公社民政股长那边了，等来年开春了，再考虑参与劳动的事情。” 宋轻雨合上户口本，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哥！” 于悦笑得开心，“真好！我以后有妹妹了，再也不用一个人在家里面抱着来福自己过日子。小雨，明天我带你上市里头去逛逛啊？给你置办几身衣服，再买点生活用品！” “好！” 帮着洗完了碗，于悦又给宋轻雨拿了一套衣服换洗，这估计还有好几天才能做上新衣服，一套衣服不够穿的。 宋轻雨接过衣服，给于悦道了谢。 正聊着天，外面又有人来了。 是小曹和一个公安。 他们来到于风面前，那公安似乎是和于风很熟络的样子。 ”团长！” 说着，公安还敬了个礼。 于风见到老战友如今过得好，心里舒坦，拍了拍公安的肩膀。 “怎么样，做公安挺气派啊！” “多亏团长给我做好了安排！” 于风笑着拍了拍公安的肩膀，那公安声音放低了些。 “团长，宋轻雨的个人信息都已经处理好了，刚刚小曹带着我一起去了趟村长家，也都报备清楚了。” “嗯，辛苦了。走，一起喝两杯？” 那公安笑着推辞，“不了团长，我还得回去将资料归档，而且我开着局里的车过来的，喝酒开车不好。” 于风点点头，“那就早点回去休息，过年的时候再找你喝两杯！” “是！” 于悦见有人来，探了个脑袋到门外去。 “哥，是谁呀？” 那公安大咧咧一笑，“是我！” “哟，是建国哥！” 于悦拉着宋轻雨来到院子里。 那公安看见宋轻雨，一下子就知道是谁了，认了认脸，又和宋轻雨握了握手，几人简单聊了几句。 “赶紧都回屋子里去吧，这天太冷了，我也就是来打个招呼。” 于风拍了拍公安的肩膀，于悦又带着宋轻雨回了屋。 大概是孤单了太久，一下子有人热闹了起来，于悦扯着宋轻雨聊个不停。 宋轻雨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她很久很久没有这样，面对面和人开开心心聊天了。 以前都是对着手机屏幕打字，或者是在手术台上聊着各种各样关于治疗和伤情的内容。 外面的天是什么颜色的，她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看见的永远是黑色的夜晚，天不亮出门，天黑才回家，半夜还得做紧急手术回去加班。 嗐。 于悦怕宋轻雨觉得陌生，仔细地介绍着： “建国哥曾经也是我哥的兵！但是当年受过伤，而且伤的是心脏，真的是从鬼门关里绕了好几圈拉回来的......我哥当时是以为他死了，当成尸体扛回来，没想到又救活了。最后给安排了个县公安局的文职。” 宋轻雨见于风既然能安排工作，就有些不解。 “悦姐，那为什么没能给你安排一个文职？你不想去工作吗？” 于悦笑了笑，眼底有些伤感。 “我是今年才从医院里出来的，之前总是辗转换着医院住。这才回家也就大半年的时间吧，不过我这情况，也别去做什么文职了，怪麻烦人的。” 宋轻雨听着，心里跳了一下。 “不能这么想啊姐，你这哪算是麻烦别人？你这是光荣负伤的！再说了，文职是拿笔的，姐你识字儿，也不拿脚写字啊！” 于悦没忍住笑了笑，但那笑意很快就消散了。 “但是当年的任务也没完成，唉，说起来也挺难过的。” 见于悦不愿意提，宋轻雨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直到于风来提醒，于悦才依依不舍地回自己屋睡觉去了。 但是还没一分钟，于悦突然想起了那钱，又来到宋轻雨的房间里，把那五十块钱和票都塞给宋轻雨。 “这是你的，你拿着！” 然后又像一阵风似的走了，宋轻雨握着手里那轻飘飘的钱币，嘶，五十块，其实好像真不少了。 原主的娘也不知道算是疼还是不疼女儿，疼吧，她卖女儿了，不疼吧，还给五十块带走。 算了，反正是原主的人生，她现在只管过自己的。 深夜。 宋轻雨终于有机会好好看一看自己的空间了。 这里有一大片草地和院子，一栋超级豪华的大别墅，里面应有尽有，冰箱里满满当当的各种食物，连她最喜欢葡萄汁都有。 不管从里面拿什么出来，再次打开冰箱后，里面的东西会重新自动补充。 空间虽大，但是目前没有活物。 唔，可她不是很擅长种东西呀...... 宋轻雨大概逛了逛，主要看了下储物间，储物间几乎都看不到头。 所有的物资应有尽有，很是有年代感，什么军绿色、藏青色的衣服鞋子啦，手电筒啦，灰扑扑的棉被，布鞋，各种大米、面粉、豆子什么的。 第11章 这一世，她要买一百套房子!! 当然，还有一摞一摞的钞票和小黄鱼。 储物间里还有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比如粮票。 宋轻雨是九零后，她没有过过这种需要粮票买东西的日子，也不知道现在的物价，只能凭原主的记忆去努力回忆。 她挠了挠头，唔，不能拿衣服鞋子，吃的喝的也不能拿，因为她什么也没带来，突然在她身上出现些东西，也太奇怪了。 那这空间能干啥？！ 这些物资能不能卖出去？ 可是就她一个小姑娘，这么多东西，就算想卖也没地方卖啊，上黑市也很大风险吧？ 唔，以后再慢慢计划！ 那粮票也神奇得很，居然还分地方票和全国票。 算了，先不拿了，还是先拿点钱吧，钱估计能用上。 于是宋轻雨数了三百块钱。 这应该是巨款了吧，原主也没花过钱，对这年头的钱没什么概念，只知道粮食珍贵。 反正她小时候，三百块钱对于农村人来说，已经是不小的数目了。 就拿三百吧，拿太多万一被发现了也不好。 原主身上有母亲给的五十块钱，这么加起来，想来应该能买好些东西。 因为已经吃过东西了，宋轻雨就不再吃了，而是去浴室里洗了个澡。 她原本头上有伤，就不洗头了，不然等下被发现了她的头莫名变干净了，太奇怪了。 怕被发现，她也没敢用太香的沐浴露，摸了摸自己的背，也没留下什么疤痕，挺好挺好。 洗完澡，换了套干净的贴身衣物，又穿好衣服之后，她在镜子前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一世的自己。 这张脸和上一世自己的脸也很像，只是这脸没有班味，虽然面黄肌瘦的，但是却比上一世看起来要顺眼些。 原来的宋轻雨颜值已经是中等偏上，这一世的自己哪怕是有种饥荒脸，都还是难掩几分江南美人的颜色。 眉毛是弯弯的柳叶眉，一双杏眼是琥珀色的，很浅的瞳色，鼻子小小一只，倒是嘴巴不太薄，有些丰润，只是现在有些干干的，如果养好了应该是水嘟嘟的。 这张脸有点小，而且头也小，宋轻雨双手托腮，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 啧啧，好皮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原主的身板非常瘦小，那手臂瘦得，好像一用力就能折断似的，自己洗澡的时候，都能摸到自己的肋骨。 怪不得大家看到她，都会说是她个小姑娘。 宋轻雨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原主的家庭确实很穷，但凡有点肉，都给了家里的爸爸和哥哥们吃，就因为他们是主要的劳动力。 唉，可怜的孩子。 宋轻雨又刷了牙洗了脸，用洗脸巾搓了搓耳朵和脖子，才从空间里出来。 宋轻雨将三百块钱藏进枕头里，又数了数原主留下来的五十块钱和破破旧旧的几张粮票。 她在心里想着，原主安息吧，她会替这具身体努力活下去的！ 躺在热乎乎的炕上，宋轻雨有一种从来没有的松快的感觉。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过这样轻松的日子了。 没有上班，没有做不完的手术，不用早起打卡，不用值班，不用怕被患者一刀捅死。 现在的她，虽然没有了现代的电子产品，过着农村的简朴日子，但是却无忧无虑的。 真好啊...... 虽然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但是她现在就已经很满足了。 既然已经重新活了一辈子，又有这么多钱和物资，那她要过上自己梦想中的人生！ 现在是七五年，她记得以前读书的时候，历史课上学过，不知道是七七年还是七八年，高考就要恢复了。 唔。 如果要光明正大地花钱，有更好的发展，去更大的城市，那她就得离开这里， 想要离开这里，在这个年代最好的办法，那就是要考大学！ 宋轻雨成绩非常好，也是重点大学毕业出来的人。 虽然读到了博士，已经记不得太多高中的知识了，但是她相信自己只要复习一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考什么学校呢，嘿嘿嘿。 不过三秒，宋轻雨就考虑好了！ 她要考京大！ 凭借绝对的信息差，她这辈子一定要放肆一点，争取走上人生巅峰！ 而且京市的房子在未来非常值钱，她必须得买下来。 这一世，她要买一百套房子！！ 但是首先，她得融入这个环境，先在这个世道活下去，并且合理地把自己空间里的钱给转出来。 在任何年代，突如其来的大笔资金和物资，都是要被查的，尤其是这种局势紧张的年代，说不定上一秒她把东西卖了出去，下一秒她就变成间谍被拉走吃花生米了。 而且，现在的农村是要求村民参与集体劳动的。 虽然她现在暂时不用参加，可开了春就难免要被安排，她不想去干农活，这一辈子想轻松一些。 唔，自己有一身的医术，是不是可以派上用场了？ 不管在任何时代，想要为自己谋取便利，首先自己就得是个能够给别人带来利益价值的人。 她有这么多隐藏条件，要好好利用才行！ 在空间里折腾半宿，又躺在炕上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天就亮了。 来福哼哼唧唧地咬着小饭盆儿来了宋轻雨的屋子里头，宋轻雨揉着这个可爱的毛脑袋，这是一只黄色的小狗，不知道为什么，眼睛上有两个小黑点，有点逗。 “来福饿了？姐姐去给你弄点吃的？” 于悦也起来了，洗漱好了之后，来敲了敲宋轻雨的房门，一进来，见到来福在撒娇，于悦也笑了。 “这小狗还真是自来熟，讨饭吃都讨你这儿来了。” 说着，于悦抱起小狗，拿走它嘴里的小盆。 “走！给你弄吃的！” 喂好了狗，于风和小曹一起从屋里走出来。 “小悦，我们得回部队了，顺便捎你们到市里去，你们姐妹俩好好逛逛！” 于悦开心极了，“好！” 部队的车在外面等着，于风帮着妹妹往炕里放了点柴火，今天没人在家，万一炕冷了，想把屋子再烧暖和起来可不容易。 柴火放好之后，几人上了车，径直往市里开去。 第12章 你居然会看病? 于家屯离市区有点远，开车花了四个多小时，高兴的于悦叽叽喳喳地说了一路，但是宋轻雨有些晕车。 到了市里，几人在市公安局门口下车，宋轻雨又看见了昨天的公安。 这个公安叫做徐建国，今天是来市里办公差的。 于风和小曹没有下车，于悦虽然舍不得哥哥，但是还是跟哥哥说了再见。 宋轻雨在于悦身边站着，也笑着和他们说拜拜，于风看了一眼宋轻雨，正准备开车离开，却又把头转了回来。 “有什么事就和你悦姐说，遇到事儿了，托人带信儿来部队里找我。” 宋轻雨点点头，但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她虽然穿着灰扑扑很有年代感的衣服，脸上没有半点妆容，但是那张笑脸莫名其妙就印入了于风的脑海里。 于风把头转回来，眉头蹙起，自己对这个女孩子，似乎有种莫名的怜悯和同情。 真奇怪啊。 军车缓缓驶去，于悦瞅了一眼宋轻雨，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自己这哥哥真是的，看上就看上了，怎么还不承认呢？ “悦妹子，今天晚上我就会回县里，大概傍晚六点，你们就来公安局门口找我。” 于悦点点头，她看向宋轻雨，“小雨，你会骑自行车不？” “会呀，以前我骑过村长的车，去给村里人看病。” 开玩笑！ 当代打工人，除了开电动车，最常用的交通工具就是共享单车了好吗！ 于悦两眼放光，看向徐建国，“建国哥，能借个自行车不？” “当然可以！我找战友给借一辆去！” 没多久，徐建国就推着一辆自行车过来了。 “小心点儿骑！注意安全！” 宋轻雨骑着自行车，后座上坐着于悦，两个女孩儿迎着北方十月的冷风，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开心极了，一路都是她们的笑声。 她们先是到了市区医院。 在来的路上，于风就说过，让于悦到市医院里，找骨科的陈主任看看腿脚。 来到市医院之后，她们很顺利就找到了陈主任，陈主任给开了检查单，宋轻雨就陪着于悦去拍了片子。 宋轻雨四处打量着七零年代的医院，感慨着，这跟现代的医院实在是差别太大了。 她没有嫌弃，而是不由自主地就感叹了起来，她记得在九零年代的时候，妈妈带着小时候的她去看病，那时候的医院就已经很现代化了。 短短十几二十年的时间，医疗条件就已经得到了极大的发展，这其实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毕竟到了她博士毕业的时候，世界上还有不少国家，连个像样的诊所都不好找的呢！ 大概是关系户的缘故，于悦的片子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陈主任看了看片子，叹了口气。 “妹子，你这腿估计很难恢复了，如今有一种技术，就是可以往腿骨里打钢板，用来纠正骨头的愈合。但是你受伤那年这种技术市里还没有，如今也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再打钢板估计也得跛脚。” 于悦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大方一笑。 “没事儿！谢谢主任了！我也就来看看，都是我哥不放心，还劳烦陈主任了！” 陈主任也很是惋惜，这么年轻的姑娘就跛脚了，以后还有那么长的人生呢。 宋轻雨在一旁看着那片子，从片子呈现的骨头状况以及腿上的伤疤来看，于悦的腿应该是开放性的粉碎性骨折，而且当时的情况一定很严重。 能够把腿保下来，相信这个时代的医生们确实也是尽力了。 而在她的时代，确实是如陈主任所说，骨折的患者往腿里上钢钉或者钢板，摆正骨头的位置，辅助骨头愈合后，其实腿也不一定会瘸。 但放在这时候就真的有点困难了。 宋轻雨想了想，自己有个空间，有那么多医疗器械，可惜不能拿出来。 那张椅子......说不定可以治好于悦的腿。 但是她暂时还不想自爆，也不想把刚认识的人就带进去空间里面，毕竟作为一个重生穿越的人，她最重要的是自保。 空间就是保命符！ 又简单交谈几句，医生嘱咐了于悦平日生活中的注意事项，也没开药，于悦道了谢，就带着宋轻雨一起走了。 坐在医院的长廊里，于悦将片子塞回去纸袋子里，长舒一口气。 “我知道我的腿治不好了，但偏偏还是抱了一点希望。小雨，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傻？” 宋轻雨搂住于悦，轻轻抚了抚她的手臂。 “姐，说不定过几年医疗条件发展好了，又有新的技术可以治腿呢？别灰心，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于悦低着头，这几天那飒爽骄傲的样子不见了，低着头，泪珠大滴大滴往下掉。 宋轻雨看着，心都跟着疼了起来。 于悦是女兵，她是因公残疾的。 褪去军人的光环，于悦也只是一个对人生有着美好期待的女孩子，但是跛脚了的话，对于这个时代的女性来说，真的不好生存。 就连下地种田养活自己都难，更别说如今应该是不让打工，不让做买卖的。 而且能做女兵的人，心里一定是有几分骄傲的，怎么能够接受身体残疾的自己？ 宋轻雨下意识掏兜，她是习惯往口袋里放一包纸巾的人，但是此刻她才意识到，这个年代哪有什么一包包的纸巾啊。 她收回了这个有点莫名其妙的动作。 “姐，你能弄来针灸的工具吗？我爷爷和爸爸曾经是土医生，我也会看点小病。我给你针灸试试，说不定能有用？” 于悦一听，擦掉眼泪，突然眼里就有了点希望的光。 “这个......怕是不好弄，我回头问问屯里的卫生室。你居然会看病？” 原主的爷爷和爸爸确实是村里的土医生，可原主只会治治感冒发烧啥的，别的不会。 但她是现代的医学博士，如果给她充足的器械和条件，她能治的可多了！ 想到于悦对自己的好，宋轻雨想着，先给于悦做个针灸治疗，缓解一下疼痛。 第13章 姐，你别买了，我害怕 如果以后她们还是好姐妹，也有合适的机会的话，就给于悦麻了，带到空间里，把腿治好！ 一下子治好也太诡异了，再怎么样也得慢慢来。 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呀！ “那，不如你给我试试？反正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了吧？” 宋轻雨对着于悦笑笑，“就是！咱放胆试试！” 于悦这才露出笑脸，用袖子擦了擦双眼，牵着宋轻雨的手。 “走，现在是吃饭的点儿了，我带你上国营饭店去！我都有一年没来市里逛了，今天怎么都得好好花一回钱！” 国营饭店？宋轻雨又听到新鲜的词儿了。 骑上自行车，听着于悦的指挥，她们很快就来到了国营饭店。 国营饭店是先点菜，付了钱和粮票，然后再凭票自己取菜，于悦点了一个锅包肉，一个地三鲜，再加两个馒头，才花了八毛钱。 宋轻雨大为震惊。 几毛钱一个菜！天！ 这物价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便宜了！ 那她的三百块钱巨款，可以让她天天上国营饭店吃饭，一日三餐吃上一整年！ 哇，她现在富可敌国了！ 噢不对，现在是计划经济，自己是不应该有那么多票的。 也不知道刚刚那顿饭得给多少票？ 于悦看她震惊的样子，以为是觉得贵了，解释道： “这儿是市里，物价贵不少。县里要是吃这些，五毛钱都花不着！” 哈？ 宋轻雨更加震惊了。 她也算是赶上好时候，做起大富婆了！ 北方的菜码大，宋轻雨吃不下多少，结果就是于悦为了不浪费，把自己给吃撑了。 吃完了饭，宋轻雨和于悦去拍个了照片。 于悦这一趟真的是敞开了花钱，跟现在节省的农村人完全不一样。 她甚至还愿意加钱把照片加急洗出来，这会儿洗照片可不是后世，一般要等一整卷胶卷都拍完了，照相馆才会把整卷胶卷拿出来冲洗，不能分段洗。 这一等就得好一段时间。 要想加急，要么就是把整卷胶卷买下来，要么就是把胶卷拍满。 今天这胶卷正好还剩个三张，于悦就单独拍了一张，又和宋轻雨拍了两张，还给加了钱，让照相馆的师傅赶着洗出来。 有钱挣谁都积极，这一卷拍满了，照相馆的师傅又正好今天要洗照片，就让她们下午照相馆下班之前来拿。 宋轻雨有些好奇。 “姐，你怎么这么舍得花钱呀，不怕把钱花光了？” 给了钱，于悦扯着宋轻雨的手往外走。 “我这辈子估计是不嫁人了！钱怎么花不是花，花在自己身上总是没错的！以前攒下来的钱加上伤残金，我也算是个小财主！一年就来市里这么一趟，可不得多看看，多买些东西？省那么点儿也富不了！” 宋轻雨被逗乐了，于悦的花钱观念，还真是有点像几十年后的人哈！ 等照片也得一会儿，于是于悦又带着宋轻雨去了百货大楼。 宋轻雨以为自己能去传说中的供销社看看呢，没想到一来就来到了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里人头济济，货柜更是琳琅满目，卖什么的都有，宋轻雨感觉自己来到了复古大商店。 就是小程序里的那种，时光杂货店小游戏的感觉，只不过这里规模要大多了。 于悦首先完成哥哥吩咐的任务，给宋轻雨买了好些布料，做衣服用的棉花，还有鞋子，挎包，从头到尾都给置办了一身。 不过颜色的选择不多，粉色红色布料还得贵一些，做一套衣服得花好几块钱布料。 宋轻雨就像是在玩体验人生的游戏，被于悦带着这儿走走，那儿逛逛，什么都很新奇。 然后于悦又给宋轻雨买了暖水壶，搪瓷盆和杯子，牙膏牙刷毛巾雪花膏什么的。 幸亏于悦也是退伍军人，加上于风给的票，每个月的票攒着确实是不老少的，不然都没路子买这些东西！ “这儿能买到县里买不着的东西！小雨妹子，你看着什么想要的，姐给你买！” 宋轻雨挠了挠头，她买什么？不知道啊！ 而且看于悦这架势，明天不过了？！ 于悦这是有多少钱啊，敢这么造？ 宋轻雨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物价，现在买东西居然都有按厘算的，那就证明几十块钱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了。 她看了看自己和于悦手里拿着的东西，感觉于悦都已经替她想得很周全了。 而且她有空间，该有的都有，感觉也不需要花钱。 在于悦的坚持下，宋轻雨还是选了一块肥皂，于悦又买了一些糖果、罐头，还有当下算是非常贵的麦乳精和奶粉。 也不顾宋轻雨的阻拦，于悦大大方方地就叫柜台的售货员开单去付钱。 于悦对自己也大方，也买了不少东西，还买了两支英雄牌钢笔，但想着两个姑娘骑自行车，买太多东西不好带，稍微买了些就收手了。 宋轻雨本来是打算给自己的身体好好补一下，毕竟如果没买东西吃，自己在空间里把自己吃胖了，回到现实世界，那也说不过去啊。 但这确实太贵了...... 宋轻雨头皮都发麻了。 “姐，你别买了，我害怕......” 这一花就是一百多块钱了...... 她的天崩开局，全身上下就带着五十块钱过来的....... 要不是缝内裤里了，早都被搜去了！ 单单是一罐麦乳精就要四十块钱！一小袋子奶粉就要十块钱，得亏奶票太金贵，只够买一斤的。 糖果和罐头也很贵，水果糖一块二一斤，但是刚刚宋轻雨看了，肥皂也就三毛一个！ 怪不得都说这会儿的糖贵呢，她们吃顿饭才花八毛，一斤糖就要一块二了？！ 两支钢笔各十块钱一支，天呐，太贵了！ 布料买了最多，因为冬天要到了，于悦说，北方的冬天很是漫长，怎么也得有三四身衣服换着穿的。 一身衣服几块钱，得花十尺布料左右，三四套衣服加上鞋子棉花，又是十几块钱。 别说现在了，几十年后的她当时去超市买两百块钱生活用品，都要肉疼呢...... 于悦拉过宋轻雨，低声道： “嘘，我每个月都有三十五块钱的津贴和票，之前一直还都在医院里过的，没花过钱！后来又拿了退伍金和伤残金，再加上我哥每个月给我寄钱，我有钱着呢！你得给我治腿，这些就当是我的诊金了！” 宋轻雨更加头皮发麻了。 自己的收入可不兴往外说的呀大妹子...... 这万一遇到白眼狼或者狼心狗肺的，不得闹出事儿来啊！钱最遭人惦记！ 第14章 于悦的情况不对劲 宋轻雨都急眼了。 “姐你别说了，你的钱是你的钱，往外说可不好！以后日子长着呢，可别这么花！” “没事，你悦姐今儿高兴！再说了，你是我哥带回来的人，你要是有问题，我哥可不能往家里带！” 宋轻雨摸了摸脸，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是这么回事哈！ 大家伙儿脑子都挺灵光的嘛！ 那她可更得小心，不能露馅了！ “悦姐，你津贴怎么有这么多？” 于悦抱着麦乳精，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看似不经意地说道： “以前有点职位，又立过功，再加上是带伤退伍的，就比人家稍微多一些了。” “姐，那你就该把自己的钱藏好了，这是你用命换来的，可别再花了。” “知道了，傻姑娘。给你买东西还不乐意啦？” 俩姑娘去取了照片，又再次去了趟市医院，于悦让宋轻雨看着自行车，自己上楼，将笔送给了陈主任。 陈主任说什么也不肯收，最后还是于悦说是自己哥哥吩咐要买的，陈主任才收下了。 这一轮逛下来，天色已经暗了，姐妹俩都要冻坏了，赶紧回到公安局门口。 还没等她们进去，就见到徐建国刚好从里面抱着文件袋出来，看到拿着大包小包的俩姑娘，徐建国笑开了。 “妹子，东西没少买呀？看来是买高兴了吧？” 宋轻雨和于悦都笑着点头，宋轻雨觉得，哪怕是上一世的她给自己买大几千块的手机，她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徐建国帮着把东西往车上搬，又将自行车还了回去，正好战友也下班了，于悦抓了一把糖塞到对方的口袋里，那人也没拒绝，笑呵呵的，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等几人都坐上了车，于悦才掏出另一支钢笔。 “建国哥，给你买的小礼物！” 徐建国以为真是小礼物，接过来才发现，居然是一支钢笔，连忙要推辞。 于悦立刻板起脸来。 “你要是不收，我回头可不敢坐你的车了！” 徐建国摸了摸脑门，“这东西我在单位也不敢用，太贵重了！这一支钢笔都顶我半个月的工资啊！” “那你就在家里头用！这是我哥的心意，你不能不收的！” 果然，一听到于风的名字，徐建国老老实实就收下了。 “要不咱仨去吃个饭吧？回去还得三个多小时，你们肯定得饿坏了。” 于悦爽快应下。 “行！回去做饭也太晚了，走！” 他们又来到了国营饭店，但徐建国没带多少粮票出门，现在的票都是定量的，没有提前准备的话，也不会带很多在身上。 徐建国不好意思得很，无奈之下，还是于悦抢着买了单。 几人吃得那叫一个满足，国营饭店师傅的手艺可不是盖的！ 于悦最后还打包了两个菜，留着明天吃，这才出发回去。 等回到于家屯儿，已经是大晚上了，屯里人大晚上都不出门，加上最近于家总有军人和公安出入，谁也不敢来打听，就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事儿， 她们买了这么多东西也没人看见。 徐建国又帮着把东西都搬到屋子里，他得赶着回去县里整理工作，没多逗留就走了。 于悦回到屋里，摸了摸炕，“幸好今天记得烧火了，现在炕还暖和。不过还得去添点儿，不然半夜就得冷了。” 今天走了一天，宋轻雨没让于悦这个腿脚不便利的去，她打开手电筒，去给灶里添了不少苞米芯，又用棍子捅了几下，再把灶洞盖上。 于悦跟她说，柴火烧虽然耐烧，但是那柴火烧炕特别热，容易上火，时间久了还容易把被子烤糊了，苞米芯烧的火就没那么上火。 宋轻雨想着，这可能是因为柴火的火太旺，把人烤干了。 火炕给添好之后，宋轻雨端了一盆水来到屋里，烧炕的屋太热太干燥，放盆水增加湿度会好一些。 回到屋里放下水盆后，宋轻雨和于悦一起整理今天买的东西。 于悦真的很开心，她让宋轻雨试了试鞋子，又将糖果奶粉什么的全都留给宋轻雨。 “小妹，你这身体不好，好东西你就都留着吃！把身体养起来才好呢！” 宋轻雨已经大概了解这个年代的消费水平了，知道这都是金贵东西 ，连忙推了回去。 “姐，你留着，我们俩一起吃，不能全给我的！” “就是给你买的！你放心，我不会亏待自己的，拿着吧！” 宋轻雨打太极的功夫也是一流，两人推来推去的，最后糖果和罐头全都给于悦，但奶粉和麦乳精有营养，于悦死活都要给宋轻雨留着，宋轻雨也没推辞。 “小雨，明天睡醒，我给你量身量尺寸！家里还有一些囤着的棉花，针线也都有！我给你做几身衣服，这样冬天你就有衣服可以换了！” “好嘞！” 说着，宋轻雨又将自己的五十块钱和所有的票都塞给于悦。 “姐，你拿着吧，这钱我也没地儿花，票估计也用不了了，看看能不能换成全国票。” 于悦正想开始太极大法，被宋轻雨一句话堵了回去。 “你还得给我弄针灸的针呢！” 于悦这才收下。 炕头慢慢又热起来了，于悦给来福热了点锅里最后剩的大茬子粥，又烧了热水和宋轻雨一起去洗了把脸刷了牙，才终于各自回屋躺下。 宋轻雨逛了一天，确实累了。 但是，于悦的情况不对劲。 这个年代没有抑郁症一说，有也没人关注，加上于悦的性子爽朗，谁也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但是于悦大概是抑郁了，从一些细微末节里可以看出来。 比如于悦笑着笑着，会突然看向远方，眼里全是伤心和难过，又比如不说话的时候，于悦的身体总是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眼睛不自觉地会往四周看去，很是紧张，像是躯体化的症状。 和于悦相处下来，宋轻雨发现，这个姑娘应该是很在意自己的腿的，而且有什么情绪轻易不往外说，都是自己憋屈着。 于悦一点不提起自己的腿的事情，也不提自己家里的事情，更不提当年的事情。 她笑着挽住自己的手时，像是个无忧无虑的小鸟，也像是个躲避着伤口的小鸟。 第15章 你家这是来且了 在来的路上，宋轻雨都听兵哥哥们说过了，于家父母全都死在了战场上，于家兄妹俩相依为命。 所以在村子里，没有哥哥在身边，于悦就是一个人孤独地过着。 想来是很煎熬的。 而且作为一个七零年代的农村姑娘，于悦生活的态度，并没有往长远方面去想，似乎是有一天过一天的样子。 今天那花钱的劲儿，颇有一种今天过完明天就要自我了断的感觉！ 于家刚刚建了新房子，又添置了不少东西，哪怕于风贴补了不少，于悦手上的钱肯定也不剩什么了！ 一天花了一百多！七零年！ 多少人彩礼都没一百块钱呢！ 这样就更危险了。 不都说人要自我了断之前，总要做点什么反常举动的嘛？ 可她不是心理医生，有些症状只能判断个大概，不能完全确定于悦就是抑郁了。 不过......如今自己来了，可以陪着于悦，并且给了她一点治好腿的希望。 或许，会好起来的！ 自己还有空间，钱花不完的，给于悦贴补些就是了。 没有钱养不好的病！ 人心换人心，于悦对她好，她自然也对于悦好。 不过于悦还真是个大傻丫头，她这才来多久啊，于悦就这么掏心掏肺的。 就这么想着想着，宋轻雨躺在炕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于悦回到自己的屋里，数了数钱罐。 她十四岁入伍，执行任务六年，细数下来，每个月的津贴，爸爸妈妈走后一共留下的二十块钱，牺牲后的烈士补贴每人八十，以及每个月每人两块钱的留给她和哥哥的烈士补贴。 于悦自己的退伍金是八十五块，还有执行那么多次的任务的奖金，以及伤残金的一百五十块，攒到现在，加起来大概是七、八百块钱。 退伍后，退休津贴是每月三十五块钱。 这在于家屯住的大半年，每个月就她自个儿独自开销。 哪怕是加上每个月卫生室开个药，有时上医院复诊看腿，她一个月也就花个五块钱左右，每个月攒三十块钱。 还有哥哥陆陆续续寄回来的钱，她已经攒了有一千六百块钱。 在这个年代，这已经是超级巨款了。 家里建了篱笆院和新的土房子，加上洗漱间和厨房，建了四个屋，花了点。 于悦也没有记账的习惯，大概就这么数着数着，觉得数目应该差不多。 记账就意味着得认真生活了，她不想那么认真，也不想仔仔细细去面对未来的日子。 未来似乎没什么意思。 这些钱也花得没什么意思。 都是用命换来的钱。 还是哥哥说，这一辈子，总要有个归处，她才同意了翻新老家房子的事儿，算是有了个窝。 可是家里没有家人了。 她腿瘸了，嫁人估计也嫁不了什么好人家，去工作也分配不了好工作，她算是废了。 有时候于悦想着，要不就不过这日子了吧，她不想做哥哥的累赘。 但是她也没勇气去死，就这么混混沌沌地，过到现在了。 哥哥临走前给了她钱，今天她一天花了不少。 但是拿着宋轻雨给的钱，于悦找了个小皮筋，将那钱绑了起来，放进了钱罐子里。 这是小雨的钱，不能用她的钱。 再给小雨买点什么呢？ 这个家里有小雨妹子了，嘿嘿，真好啊！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天光大亮了，于悦和宋轻雨都睡到了中午。 宋轻雨醒得更早一些，在空间里上了个厕所，洗了脚丫子，但还是跑出来在外面刷牙洗脸。 好冷！ 总要有点生活痕迹，不然就露馅儿了。 但是那个厕所，她真的不想去。 冻屁股不说，她真的很怕自己摔进去了...... 梳好头发，穿好衣服，她去给于悦也倒上满满一盆热水，又重新烧上热水后，开始观察厨房。 厨房里调料不少，但是宋轻雨还不是很熟悉这里，想帮忙做早饭，也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做。 于是宋轻雨只好帮着添柴火，这一晚上过去了，屋里已经有些凉了。 宋轻雨不懂柴火，但是想着放苞米芯总是没错的，于是就去拿了不老少来放，于悦这时候也醒了，见宋轻雨忙活的样子，连忙去拦。 “忙活啥呢，快回屋里躺着，我一会儿给你做饭吃！” 宋轻雨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嘞！” 她真怕把人家厨房给烧了。 但是宋轻雨并没有离开厨房，而是在一旁看着于悦捣鼓，她以后要在这里生活了，就算是不会用这种灶做饭，也得学着怎么添柴火吧？ 于是宋轻雨抱着来福，一人一狗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于悦做早饭。 于悦很是开心，做了两碗鸡蛋挂面，和宋轻雨一起，坐在厨房里头就把面给吃了。 就在宋轻雨刚刚把碗洗好的时候，篱笆院外有人喊于悦。 “悦啊！婶儿回来了，来看看你！” 听到这声音，于悦赶紧往外走。 “黄婶子！你可算回来了！” 宋轻雨也走了出去，只见一个穿着墨绿色棉袄的短发中年妇女，拿着一个篮子往院里走进来。 “婶子得了些鸭蛋！给你送几个过来，俺娘家今年收了不少榛蘑，也给你送一袋儿来！” 说着，黄婶子给于悦看了看篮子里的东西，于悦笑呵呵地接过。 “谢谢婶子了！俺给你折算成钱！不能让婶子亏了！” “你这丫头，怎么这点子东西还要跟婶子算钱？你要再这么说，婶子以后就不给你捎东西了！” 黄婶子还想说点什么，抬头看见宋轻雨，有些好奇。 “悦啊，你家这是来且了？” 于悦赶紧换了普通话，忙解释，“这是我家新认的妹妹，都上户口了！” “新认的......妹妹？” 黄婶子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宋轻雨，有些摸不着头脑。 第16章 脉象一点问题都没有! 黄婶子知道于家都是军人，家里头总有军人来来往往的。 突然多个人她也不好过问。 不管是不是真的自家妹妹，万一是跟军队里头有什么牵扯的，他们这些普通人家还是少打听为妙！ 宋轻雨赶紧出来，大大方方站在婶子面前，“黄婶子好！” 大方的人总是让人心生好感的，黄婶子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宋轻雨。 “这姑娘真敞亮！你叫什么名字呀？” “婶子，我叫宋轻雨。” “小雨是吧，哎哟长得真是好看，跟俺们屯儿里的姑娘都不一样，清秀得很！快都进屋里头说话吧，外边儿太冷了！” 进了屋里，大家一起上了炕，黄婶子有些好奇宋轻雨，到底还是打听了几句。 宋轻雨就简单说了一下原主的故事。 黄婶子听得一脸不可思议，于悦也一脸心疼。 “真是造孽啊！自家闺女还舍得卖出去呢？好好找个人家嫁了，也能收点彩礼钱啊，怎么就非得这么给卖出去了！怎么做人父母的！” 宋轻雨回忆着原主的过往，淡淡道： “我们那一片都穷，要是想多拿点钱，就得往远了卖。而且谈婚论嫁总要一些时间，不如卖了来钱快。” 有些偏远的农村，甚至会有一种畸形的“媒人”行业，这种媒人会去穷人家搜罗待嫁的女孩儿，提前出彩礼将这些女孩买下，再转手谈高点彩礼，把女孩儿嫁出去，赚一个中间差价。 其实就是人贩子的另一种形式，并没把女性当人看。 黄婶子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觉得过分，但是又不好一直揪着这个聊，只好安慰道： “小雨你放心！以后婶子也把你当自家闺女看待！于家屯儿好人多着呢！来了这里，就不用再害怕了！” 宋轻雨露出笑脸，对着黄婶子点点头。 “嗯！” 这婶子看着人挺好！ 大家又唠了会儿磕，宋轻雨也由此大概了解了黄婶子和于家屯。 黄婶子就是于悦的邻居，是黄家屯那边嫁过来的，就是于悦隔壁住的那户篱笆院的人家。 黄家屯离这骑自行车也才半小时，不算远，黄婶子嫁过来之后，也在于家屯住了几十年了。 隔壁的于刚大叔，也就是黄婶子的丈夫，是在市里的船厂当工人的。 黄婶子有一儿一女，都是初中毕业，现在都去市里的国营厂子里工作了。 那于刚大叔是有想法的人，他有打铁的手艺，年轻的时候又有上进心，不想去打铁铺里给人拜师打白工，在村长的介绍下，硬着头皮去市里的船厂面试了一回，被车间主管看上了他的好手艺，就这么破例给招进去了。 娶了媳妇儿之后又进了国营厂，于刚大叔的生活从此就翻天覆地了。 不过要说黄婶子年轻时，刚嫁过来那会儿，因为丈夫不在家，俩娃娃那是怀里兜着一个，背上背一个，就这么带着两个孩子下地干活。 于刚在外面因为没背景没人脉，也遭过不少欺负。 不过也都熬过来了。 但不管怎么苦，夫妻俩生了孩子之后，没苦着孩子，将孩子都供到了初中。 于刚大叔更是给力，哪怕老脸不要了，过五关斩六将的，花了不少钱，送了不少礼，又看了不少白眼，也替儿子女儿都争取到了国营厂考试机会，孩子们又争气，真都考上了。 一家子的日子就这么好起来了。 现在丈夫儿女都不在家，毕竟他们在市里工作，都各自住在国营厂的宿舍里，总不能每天往返于家屯和市里。 所以黄婶子也是一个人在家过日子，丈夫和孩子们都出息，家里条件也不差。 子女感恩母亲的养育之恩，更是一直往家里寄钱寄票。 黄婶子是个会过日子的，不怎么花钱，都给存起来了。 但是黄婶子身体有问题，不知道是不是操劳成疾，之前被诊断出来过心脏病，有一次干农活的时候，直接栽地里了，送去医院抢救才救回来。 从那之后，黄婶子就可以不下地干活了，但是要负责公社的其它集体劳作，比如掰苞米，糊柴火盒子，制作一些劳作的工具之类的轻活儿。 黄婶子的日子过得好，性格也和善，不怎么需要去下地干活，也正好和于悦是邻居。 所以于悦回来之后，村长和妇女主任就委托黄婶子来照顾这个伤残的退伍女兵。 而于家屯，顾名思义，住在这里的都是姓于的，这屯里大概有一百二十户人家。 这地儿也有点历史了，屯里不少人家都是沾亲带故的，而且于家屯在十里八乡，条件算是不错的屯，每年的产出也挺高，去年更是粮食产出的第一名，在公社还评上了先进大队。 加上姓于的都齐心，所以屯里氛围还算不错。 但是到底是农村，总也会闹些鸡飞狗跳的，宋轻雨听了好一会儿的瓜，听得她目瞪口呆的。 看来以前的人只是没手机而已，但是闹腾的动静可不小，吃这种农村的瓜，可真是太精彩了！ “黄婶子，我会把脉，要不我给你看看？” 见宋轻雨会这个，黄婶子有些好奇，虽然没把这年轻小姑娘的话当真，但也伸出了手。 “妹子还真会啊？你家老子都舍得教你做医生的本事，居然还这么对你！” 宋轻雨只笑了笑，然后搭了脉，发现黄婶子并没有心脏方面的问题，而且身体挺健康的。 她有些疑惑，便问道： “婶子，当初你在田里晕倒的事儿，医院的医生说你是心脏病？” 黄婶子一脸老实，不像是撒谎的。 “对啊，村里人都以为俺死了呢，他们说俺嘴巴都紫了！医院的医生也是这么说的，说如果要治，就得去做一个那什么，什么桥的心脏手术。那手术风险太大了，又贵，俺就不做了，回家里头做些轻省的活计就是了！” 宋轻雨低下眼眸，这，该不会是遇到自己没遇过的病吧？ 可是不对啊，黄婶子明明身体很好啊！ 脉象一点问题都没有！ 唔，不过......管他那么多呢，下地干活真的很累，能不干就是好事！ 第17章 你还会给人看病呢? 根据原主的记忆，现在这年头想开个医生证明，光明正大的少干活，也是不容易的。 “嗯，婶子心脏确实不太好，这病如果不去做手术，就只能将养着了。” 黄婶子哈哈一笑，她也没觉得宋轻雨一个这么年轻的姑娘能给看出什么花来，只觉得是给姑娘练练手了。 聊了一会儿，到了吃午饭的点，于悦将昨天打包的两个菜给热了，又煮了点二米饭，招呼着黄婶子一起吃。 吃过午饭后，于悦想带着宋轻雨去屯里的卫生室看看，能不能弄套针灸的工具。 黄婶子不知道她们要弄工具，只以为于悦是想要去看看腿，忙说着要陪着一起去。 结果一出篱笆院，黄婶子就把于悦给背起来了。 “每回都是婶子背你去的，走过去卫生室有一段路，还是婶子背你吧！” 于悦把脑袋挨在婶子的背上，“婶子真好！” 宋轻雨在一旁看着，也特别暖心。 现在的农村人，感情真淳朴啊！ 见黄婶子背着辛苦，宋轻雨想了想，建议道： “姐，要不咱买辆自行车吧？我出那五十块钱跟你凑一凑呗，有自行车可就方便多了！” 黄婶子笑了笑，给宋轻雨解释道： “哪就那么容易了！有这自行车票，肯定都是优先分给那些领导啊，组长啊，我家老头子虽然前年熬了个八级工出来，但是好票轮不着他！他一个不会跟人打交道的闷老头，有什么好处都让人偷偷抢了去，半点好没沾着啊！” 虽然嘴上埋怨着，但是提到自己的丈夫，黄婶子总是脸上带着笑的。 于悦提议道： “要不我让我哥弄一张吧！他应该有资格能分配到一张自行车票的，到时候黄婶子就不用背我了！” 黄婶子也不推搡，“那敢情好！婶子还能借你的光，摸摸自行车的边儿！” 其实屯里的卫生室离于悦家并不远，走也就十分钟左右的距离，到了卫生室之后，黄婶子放下于悦，大声朝里喊道： “彭医生！小悦来了！” “哎哟是小悦啊！快进来，是腿又疼了吗？” 卫生室里面坐着个看起来还不算很老的叔，头发半白，脸上有些沟壑，但是精神非常好。 看这说话的语气，想来于悦是没少来卫生室。 估计是因为腿总疼吧。 彭医生叫彭栋梁，有原名的，但是谁也不知道他原名是什么。 他看着有些老了，其实才五十岁，前几年在那场运动中被下放，半路掉下拖拉机被于家屯的村长给捡了。 村长本来就不是个心狠的人，一条人命，哪怕是死了他也放不下，于是想着找个草席把人给卷一下，至少给埋了吧，结果谁能想到，彭医生只是昏迷，又醒过来了。 那时候的运动实在是激烈，如果把彭医生送回去，肯定是要死掉的。 彭医生就这么在村长家里住下了。 村长最后狠狠心，冒了一次险，等那一次游街过去之后，说彭医生是自己远房的亲戚，是逃荒来的，编造了一个名字和身份，偷偷给收留了。 农村里头，有些事情虽然查得严，但是如果有人愿意偷偷给操作一下，在那个年代也不算难事，加上彭医生瘦得只剩下一副骨头，看起来真的像是逃荒的，事情也就办下来了。 这么一待，就是九年。 村里人真的以为彭医生是逃荒来的村长亲戚，事情瞒得很好，谁也不知道真相。 再后来，彭医生落了村长的户口，村长细问之下，才知道彭医生的父母原来都是医生，是高知分子，但是都没了。 彭医生没有娶妻，自然也就没有家了。 等过了一年多，彭医生参加了县里的卫生培训，以赤脚医生的身份瞒过了一关又一关，最后成为了于家屯卫生室的医生。 再后来，彭医生自己攒了钱，建了个屋，就从村长家分出去了。 他偶然遇到了个也是逃运动，偷摸背井离乡来到于家屯的女人，一起成了家。 那女人约莫也四十岁，孩子和丈夫也都在运动中没了，她独自逃命，遇到了彭医生，两个人惺惺相惜，怕被发现，也没领结婚证，就这么将就着过起了日子。 他们的精神都被摧毁了，如今只想过安生日子，有口饭吃，平安终老就够了。 “还行！彭医生，俺想问问，你这儿有新的针灸工具吗？我想买！我家新来的妹子也会点医术，说是能给我针灸呢！” 这下，彭医生看向了宋轻雨。 “小姑娘，你还会给人看病呢？” 宋轻雨点点头，一点不胆怯，“会一些，但会得不算多。以前家里头爷爷和爸爸都是土医生。” 原主有学医的天分，几个哥哥都没学会，壮年劳力还得下地干活，所以家里就她一个姑娘会点看病的本事，跟着父亲到处跑。 加上穿过来的宋轻雨，更是已经颇有经验的半个医生了，所以敢说自己会看病的话。 彭医生有些感兴趣，于家屯的卫生室就他一个老家伙。 每次公社分配了医务人员来这工作，总是没多久就会又调走了，来来去去只有他一个人，忙都忙不过来。 以前也不是没收过徒弟，但是每次学成点皮毛之后，就要求单干，干成了的自然不会回来，干不成的他也不愿意收回来。 如今听到有个姑娘懂点儿医术，他立刻就两眼放光。 “你叫小雨？” “是的，我叫宋轻雨，轻声的轻，下雨的雨。” 彭医生微微颔首，请宋轻雨坐下，问了宋轻雨一些比较粗浅的医疗知识，还有一些医疗理论，用药逻辑，宋轻雨都回答得很好。 “小雨姑娘，你这可不是只懂一点，懂的可真不少啊！” 说完，又将自己的手伸出来，给宋轻雨伸了过去。 “麻烦小雨姑娘给我这个老头搭脉看看？” 宋轻雨也不紧张，她的中医看诊也是杠杠的！ 只见她指尖放至腕侧，摸到那跳动的脉搏，片刻后，就慢慢说出体征。 “有些脾阴虚的症状，外形上看体型偏瘦，脉象细数，可以看看舌头吗彭医生？” 第18章 我的秀梅快不行了! 彭医生非常配合，伸出了舌头。 “舌红少津，舌苔也少，彭医生是不是平时吃饭总是不定时？而且总是容易口干口渴，手心发热？” 彭医生很是赞许地点了点头。 “应该怎么用药呢？” “最好是食补，沙参、麦冬、玉竹、生甘草、生扁豆、冬桑叶、天花粉为药方，具体药量以各人体质再调整。不爱吃药的，山药玉米萝卜汤也合适。” “哈哈哈，小雨妹子，你这小小年纪就能断脉看诊，这可不是只懂一点点呐！有没有兴趣到公社去参加医学方面的学习和考试，然后来卫生室上班？” 宋轻雨心头一动。 欸嘿，机会这不就来了？ 于悦和黄婶子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个小雨妹妹原来懂得这么多！ 刚刚还以为她只是会点皮毛呢！ 于悦更是想着，那她的腿......是不是真有希望了？ 但是见彭医生要抢人，于悦连忙站出来像母鸡护崽子一样站在了宋轻雨面前。 “咳咳，彭医生，这是我家妹妹，我这还没稀罕够呢，你就要抢了去！她要是去上班了，那我以后又得一个人在家了！” 彭医生哈哈大笑，“哪有你这样的，人家妹子有本事，总不能永远在家里窝着吧？” 宋轻雨心想，她也并不想上班啦...... 但是活在这个年代，不上班估计是不可能了。 “彭医生，我刚来到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敢随便给人看病。以后有机会去参加学习了，通过考试了，我再考虑吧！” 彭医生也不勉强，到药柜里拿出一套崭新的针灸工具。 “那行！这个拿去吧，这套从来没用过的！小悦的腿确实麻烦，你看看能不能给治一治，刚刚你说你是南方人，兴许你有我这儿没有的方子呢！” 于悦见真的有针灸的工具，一下子眼睛里都有了光，连忙道： “彭医生，这工具多少钱？我给钱！不能白拿的！” 彭医生啧了一下。 “这东西都是公社给配的！哪能买卖呀？再说了，这东西有好几套呢，你不说我不说的......咳咳。” 这卫生室就他一个人，除了药品有严格的数量核对账目，其它东西还不是他说了算？ 于悦一下子明白过来，笑嘻嘻道： “那彭医生今儿晚上来我家吃饭！我给你炖肉吃！” 彭医生也开心，患者能有得到新的治疗方法，他也乐见。 “那老头子我可就不客气了！” 几人正聊得开心，卫生室门外突然跑来一个小孩儿，大声道： “彭医生！彭医生！俺于山大哥家的嫂子难产了！俺娘说让俺来找你，快过去看看！” 一听到难产，大家都一惊，彭医生已经迅速拿起随身的药箱，又拿了些止血药和针剂，急匆匆地往外走。 走了两步，彭医生回头，看向宋轻雨。 “小雨姑娘，不知道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妇人产子......有些人家不让男医生近身。” 宋轻雨连忙起身，看向于悦，于悦很是担忧，连忙道： “我跟你一块儿去！” 几人都出了门，彭医生利落地给卫生室上了锁，骑上自行车带着宋轻雨，就跟着小孩奔跑的方向去了。 黄婶子力气大，一下子就麻溜地背起于悦。 “走，婶子带着你也去看看，于山家那媳妇儿不是还有半个月才生嘛？怎么突然就难产了呢。” 于家屯虽然不大，但是这个于山家住得有点偏，这自行车也骑了快十分钟才到。 彭医生和宋轻雨来到的时候，这户人家的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从那时不时爆发的几句争吵中可以听出来，是产妇的娘家人都已经赶来了。 这年头，就算是隔壁屯的人要赶过来，走路怎么也得走上半个小时的，宋轻雨并不了解这里的地理位置，但是能让娘家人赶过来，肯定是情况很严重，而且难产有一段时间了。 上一世，宋轻雨在报考研究生时，就选择了妇产科专业，也凭着十分优秀的成绩，有机会选择了相当权威的医学界大佬作为自己的导师。 所以在规培轮岗时，虽然什么科室都轮过，但是最主要的时间还是留在了妇产科。 但是，七零年代的农村医疗条件并不好。 宋轻雨看了看眼前的土房，心里咯噔一下，今天怕是有点难办了，这是什么医疗条件都没有啊。 见医生来了，大家都一下子涌了过来，一个看来是产妇母亲的妇人，大声哭喊着： “医生，救救我的秀梅！我的秀梅快不行了！” 彭医生带着宋轻雨往里走，大家认识彭医生，却不认识宋轻雨，于是有人就想拦下宋轻雨。 彭医生厉声喝道： “这是跟着我一起来救命的医生！想救命就别拦人！” 被医生喝止，大家都不敢拦了，等彭医生和宋轻雨进到屋子里时，里面已经有浓重的血腥气味了。 彭医生放下药箱，又朝外头大喊。 “喊人去叫村长！备拖拉机！得送县医院了！” 刚才去喊彭医生那小孩这次也不等大人发话了，撒开了腿就往村长家里跑。 彭医生又关上门，这时候屋里有个接生婆，着急忙慌地坐在产妇旁边，还有一个大娘在那哭喊。 “彭医生，这是俺儿媳妇，她要不成了，快救救她呀！” 彭医生想去掀开被子看，那大娘又拦住了彭医生。 “哎哟彭医生，这可不能看啊！俺儿媳妇儿要是被男人看了，以后可怎么做人呐？” 彭医生的手一顿。 “那我要怎么看？隔空看？” 宋轻雨径直走了过去，拍了拍彭医生的肩膀，然后掀开被子一看，心下一沉。 已经开始有大出血的征兆，而且看见孩子的脚了。 宋轻雨又摸了摸肚子，觉得不对劲。 “是双胞胎？” 那大娘嚎啕大哭，什么也说不清楚，产妇的丈夫突然冲了进来，给彭医生下跪。 “医生，求求你，救救俺媳妇儿吧！她是怀了双胞胎！但是......” 话没说完，产妇的母亲从门外夺门而入。 第19章 这新来的妹子怕是不简单! “你们这家子丧良心的！！我闺女给你们于家怀了双胎，你们倒好，连让医生看一眼都不让！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那大娘这会儿不哭了，尖声驳斥，“她嫁过来俺们家，就是俺家的人了，什么时候轮的上你们娘家人来这儿指手画脚的？” 宋轻雨不理会这闹剧，问了问旁边的产婆： “生多久了？” 那产婆见宋轻雨似乎很有经验，怕担上责任，一五一十都说了。 “......也不知道之前作动了多久，昨天晚上八九点开始生的，这都十几个小时过去了，俺来的时候才知道肚子里是双胎。俺都问过了，产妇后面几个月没下过地，这又是头胎，胎位不正，现在是脚出来了，拽也拽不动！” 说得急了，产婆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不能生拽呀！这情况像是里边儿卡住了，怕是要把孩子给拽坏了，但是这要是生不下来，这，这，这眼看这媳妇儿已经有气出没气进了......” 宋轻雨头都大了，产妇看起来非常年轻，大概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身形瘦小，肚子硕大。 那个像是产妇母亲的妇人大声道： “医生！求求你们，救救我的秀梅！救救她！” 宋轻雨轻轻拍了拍产妇的脸，对着她喊道： “秀梅，秀梅？能听见我说话吗？” 但是这个脸色苍白的姑娘，已经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了，瞳孔都有些涣散了。 摸了摸脉搏，又探了探呼吸，已经开始变弱了。 看来靠产妇自己用力是不行了。 那真的就只能靠她把孩子拽出来了！ 现在很有可能是孩子的肩膀卡住了，又没有产钳之类的工具，如果孩子还在肚子里，她还能冒险试着给孩子挪一挪位置，但现在孩子都已经在产道里了！ 但是人命关天，去县医院也要好一段路，宋轻雨看着这个产妇的生命在一点点消逝，她做不到熟视无睹！ 现在人这么多，没办法用空间。 那就只能靠她的本事了！ 宋轻雨看了看彭医生，“彭医生，得侧切把孩子拉出来，不然大小全都保不住了！” 彭医生也是懂一点妇产知识的，他在一旁也听产婆说了情况，点头表示认可。 “我这儿有工具，我给你消消毒再用。婆子！麻烦你再去端两盆干净的热水来！” 产婆应声赶紧出去了，一听要下剪子，秀梅的婆婆立刻阻止。 “不能开产道哇！！听说开了产道的女人以后不好伺候男人！而且孩子得挤挤才聪明！以前的女人生三四天的都有呢！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就得开产道，怎么就要上医院了！” 秀梅的母亲勃然大怒，上去三两个巴掌就往这婆婆脸上打，把人打得晕乎乎的之后，又朝外喊人。 “把这婆子给我拉出去！别给我呜呜喳喳的！她想要了我秀梅的命！” 很快，有几个婶子上前来将这婆婆拉走。 秀梅的娘又赶紧回头，冲着宋轻雨哀求。 “医生，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女儿，只要能救活她，别的我什么也不管了，只要能救活她就行！” 彭医生叹了口气，“肯定是会尽力的，只是拖到现在才喊医生，真的有点晚了。” 这话也不是在胡扯，秀梅的状况真的不好了。 产婆很快端来了热水，宋轻雨用肥皂洗过手之后，也不敢用不干净的东西擦干，两手举在胸前，只看着彭医生给医用剪子消毒。 跪在地上的于山眼睛发红，看着床上濒临死亡的秀梅，开口问道： “医生，我媳妇儿和孩子，还能救回来吗？” 屋里干燥，宋轻雨甩了几下手，又靠近炕烘一下，很快就干了。 宋轻雨见娘家人给力，心里也没有顾虑了，从彭医生手里接过剪子，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个满脸绝望的男人。 “不好说，已经那么久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眼下你媳妇儿的心跳都快没了。” 做医生的说话艺术，就是凡事都要往坏了说，在面对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必须把所有可能出现的糟糕结果都如实告知给患者家属，好让他们在心理上有所准备。 毕竟谁也无法保证每一次救治都能成功，倘若一开始就拍胸脯打包票说一定能救回来，可到头来人还是走了，那就都变成医生的错了。 听到这番话，刚刚还强撑着身体跪着的于山如同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瞬间瘫倒在地。 “秀梅......俺对不起你啊秀梅......” 秀梅的娘烦透了这家不中用的，又喊人将于山也一起拖出去了，自己就站在屋子门口守着，谁也不肯再放进来。 这时，于悦和黄婶子赶到了，没看到宋轻雨，于悦着急了。 “我小雨妹子呢？去哪儿了？” 于悦的声音高昂，宋轻雨听见了，在屋里喊了一句。 “姐！我在这儿呢！” 见宋轻雨没事儿，于悦一瘸一拐地往屋子走去，秀梅的娘知道于悦，是于风家退役的女兵，神情也放松下来，没太防备。 于悦并没有进去的意思，产房不好人多，她知道的，只站在门口问秀梅的母亲道： “婶子？秀梅咋样了？” 秀梅的娘红了眼，“不好，彭医生和那姑娘都说了，我家秀梅不好了。” 这话听得于悦心里也一沉，只好安慰道： “婶子，秀梅一定会吉人天相的！我刚都听见村长开着拖拉机过来了！马上就送医院去了！” “谢谢你了小悦，但愿吧！” 大家都好奇这个跟着彭医生来的姑娘是谁，到底谁也没见过这姑娘，忙问于悦： “小悦妹子啊，这是你家亲戚？” 于悦一脸傲娇地抬起头，“这是我妹妹！她可是医生！” 众人面面相觑，于风不就于悦一个亲妹，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一个妹妹？ 还是个医生？ 围观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该不会是军医？是军队的人吧？” “可别扒瞎了，忽悠谁呢？” “八成是了，最近于家又来了军队的人，又来了公安的人，这新来的妹子怕是不简单！” 第20章 秀梅的状况不好 “还真是！于风家的院子最近可热闹！原来是来了个有本事的亲戚！” “这可了不得！” “村长的嘴可真严呐，来了个医生怎么不和俺们说啊？” “哎哟那秀梅是不是就有救啦？” 有好信儿的直接就问黄婶子。 “黄婶子，你知道这姑娘不？真是医生啊？” 黄婶子也学着于悦一脸傲娇地抬起下巴，“当然知道！人家小雨妹子还能给彭医生看病呢！可有本事了！刚刚俺都亲眼看着的！” 这下大家伙儿都炸了锅，看黄婶子的样子，和这个什么小雨的应该是见过面打过交道了，这姑娘应该不是个坏人。 彭医生的医术也算是不错的了，这妹子居然能给彭医生看病？ 人们开始议论了起来，都说于风家里多了个妹妹，还是个会看病的年轻女医生！ 屋子里，彭医生接过秀梅娘家人带来的祖传存货，给秀梅的嘴里含了一片切好的人参。 屯里的卫生室也没有肾上腺素之类的东西，有啥就先用啥吧，人参能吊气，先吊着再说。 宋轻雨干脆利落地剪了一刀，然后跟产婆说道： “婶子，帮帮忙，把她的腿抬起来，往肚子边儿上抬。” “诶，诶！” 那产婆有些经验，力气也大，抬起腿来一点不费劲，宋轻雨用手探了探孩子的位置，果然是肩膀卡住了。 宋轻雨伸手去摸了摸孩子的位置，尝试着将孩子的位置转了转，第一次没转动，第二次转动了，成功将孩子的肩膀挪了个位置，顺利将孩子拽了出来。 那可怜孩子的脸已经有些发紫，也不知道窒息多久了，产婆慢慢放下秀梅的腿，接过剪好脐带的婴儿，放在一旁桌子上，赶紧拍孩子的背，打小孩的脚心。 “娃，听话，快哭，快哭啊！” 宋轻雨见人手不够，又怕彭医生上手了要惹事，赶紧冲着秀梅的母亲喊。 “秀梅她娘！赶紧过来帮忙！” 秀梅的娘不放心，喊了自家三个儿子守门，这才往宋轻雨这儿来。 宋轻雨摸了摸秀梅的肚子，里面还有一个，不过幸好这个胎位正，宋轻雨用力压了压肚子，孩子就顺利进入产道了。 秀梅的娘学着产婆的样子，听宋轻雨的指挥，抬起女儿的腿，现在秀梅已经昏迷了，没办法用力把孩子产出，只能靠宋轻雨把孩子拉出来。 孩子进入产道之后，宋轻雨摸到了孩子的头，因为第一个已经产出，第二个就容易多了，很快第二个孩子也顺利生出。 宋轻雨满手是血，也顾不上那么多，赶紧接过孩子，将孩子口鼻的羊水擦掉，和产婆一起拍着孩子的背，打孩子的脚板。 就当宋轻雨都快急了的时候，两个孩子终于发出了嘹亮的哭声。 听这哭声，孩子的状况应该是还好。 但是秀梅的状况不好。 秀梅的出血越来越厉害，彭医生给打了一针止血针，此时屋外头是拖拉机来到门口的声音。 宋轻雨赶紧道： “快！把秀梅送去县医院！再晚点就没了！” 秀梅的娘家人冲进屋里，拿起屋里有的东西将秀梅严严实实地裹上，然后抬起来放到拖拉机上去，两个孩子也被包得严严实实的一起送去医院。 抬着秀梅的时候，一路走着就顺着褥子流了一地的血，看得让人触目惊心。 于山一家此时屁都不敢放一个，只剩那个老婆婆还在原地假惺惺地哭着。 “我的孙子！我的孙子哟.......” 围观的人都不再说话，如果秀梅的娘家人没来，那么秀梅今天真的要被这老婆子耗死在这儿了。 秀梅娘家来了不少人，但是上了拖拉机的只是秀梅的父母和二哥二嫂，大哥和三哥还有两个嫂子都留了下来，秀梅的娘对着宋轻雨道： “宋医生，你跟着我们一起去医院吧！有你在我们才安心！” 宋轻雨此时一身是血，想回去换衣服的，但是见他们哀求的眼神，她心软了。 于悦此时也跟了上来。 “我也去，这是我家妹子，可不能让她自己落单！黄婶子！麻烦你帮我看着点院子，晚上要是不回来了，就帮我喂喂狗，往炕里加点柴火了！” 于悦是退伍女兵，有她在也好，大家也没拒绝。 黄婶子应下。 ”诶！有婶子在你就放心吧！” 拖拉机往县医院的方向去了，产婆找于山拿了接生钱，着急忙慌就走了，也不敢多留。 而彭医生也收拾了一下东西，骑上自行车，往卫生室回去了。 秀梅的娘家人开始讨伐于山一家，拖拉机渐行渐远，逐渐听不见这吵嚷的声音。 拖拉机位置不多，坐了这么些人有些拥挤，但是拥挤就正好稳定住了秀梅，不会让她过于颠簸。 天气冷，但是没有人敢松手，血液滴下来，很快也凝固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村长开着拖拉机来到了县医院，秀梅被紧急送进了急救室。 幸好于家屯离县里不算远。 宋轻雨和医生简单交代了情况，医生很是诧异。 “你年纪轻轻，怎么会懂这么多？” 宋轻雨微微一笑，“以前跟家里人行医，学了点东西，也接生过。” 医生点点头，满眼都是赞赏，一个农村人能有这学识，真是了不起。 但是救人要紧，医生没再继续聊，赶紧就往急救室跑去。 急救室外，秀梅的父母和二哥二嫂一脸焦急，于悦看着一身血的宋轻雨，心疼坏了。 “你没累着吧？” 宋轻雨摇头，“我没事，希望秀梅也没事。” 于悦看着急救室的门，叹了口气，将声音压得极低。 “秀梅的娘家算是不错的了，听黄婶子说，秀梅一家子都是好的，当初是看着于山大哥一家子老实本分，于山大哥又勤劳能干，才把闺女嫁过来的，可没想到还是有这么一出。唉，女人真是受苦啊。” “可不咋地。” 于悦笑了，也说起方言，“你都开始学俺们讲话了，挺聪明啊，会接话了！” 宋轻雨拍了一下于悦，也笑了。 这里的话真的很洗脑，听着说两天就开始忍不住学着说了。 第21章 于家屯来了个女神医 一番焦急的等待之后，秀梅的命保住了，两个孩子虽然生得久了，但是情况都还好，没有太大的问题，是两个男孩儿。 村长又开着拖拉机，带着秀梅的二哥二嫂去买了奶粉之类的婴儿用品，几人一番折腾，总算是看着两个可怜孩子喝上了第一口奶。 秀梅的父母给宋轻雨咚一声就跪下了。 “女菩萨！要不是今天有你在，俺家闺女就真的没命了！救命之恩呐！你是俺们家的大恩人！” 说着，还要给宋轻雨磕头，宋轻雨吓得不轻，赶紧去扶。 “叔和婶子别这样说！医生天职，救死扶伤，都是应该做的！” 于悦赶紧低声提醒道： “婶子可不要这样，封建迷信事儿可大啊！” 秀梅的母亲哭得不像样，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几乎断了气，现在女儿重新活过来，她真的恨不得把宋轻雨给供起来。 “大恩大德，我们董家无以为报，以后但凡有任何事情，宋医生尽管开口，只要是俺们能办到的，一定尽力办！” 大概是看宋轻雨是外地人，他们一会儿说普通话，一会儿说方言的。 宋轻雨在心里疯狂呐喊。 斯道普！斯道普！ 宋轻雨赶紧去扶人，好不容易把他们扶起来，又听了好一番感谢。 这一番折腾下来，天也快黑了，秀梅的父母和二哥二嫂都不走，毕竟有一对双胞胎要照顾，秀梅也还没醒，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村长就打算先带着宋轻雨和于悦回去。 于悦走之前，还去供销社买了一斤猪肉和一斤排骨，也买了些蔬菜和米面，家里的吃食不多了，现在有拖拉机带着，正好顺便买些。 幸好供销社的小芳是于悦的老战友，于悦没带钱，小芳就先自己出了钱和票给于悦垫着了。 等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秀梅的娘家人已经到黄婶子家里坐着了，见村长一行人回来，都冲了出来，问秀梅的情况。 宋轻雨还是一身的血，都干涸了，她还没从拖拉机上下来呢，就赶紧大声喊道： “秀梅没事！孩子也没事！都好好的！” 这下，大家都松了口气，两个哥哥眼泪都下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天已经黑了，秀梅的娘家人一时也赶不回去自家村里，于家屯的村长帮着给往那边的村里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就让秀梅的娘家人暂时在于家屯儿休息一晚。 一般来说，这个年代没有介绍信是不允许在别的地方留宿的，但是今天情况特殊，人命关天，两个屯的村长也都不是那坏心眼的人，知道这是人家里头出事了，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大不了后面再补个介绍信就是了，想怎么写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宋轻雨换了一身衣服，幸好于悦有个几套衣服的，还够穿。 于悦将买来的肉和菜都拿去下锅炖了，招呼着黄婶子和秀梅的娘家人一起吃了顿晚饭，彭医生也过来了，他想来看看宋轻雨，问一问秀梅的情况，就被于悦一把拉进了屋。 大家坐在一起，宋轻雨又被下跪磕头了一次。 宋轻雨吓得想躲回空间里。 别别别，别跪别磕头哇！ 夭寿啦！！ 秀梅的娘家来了不少人，她大哥大嫂，三哥三嫂，娘家妈那边的三个姨妈，娘家爸那边的大伯和小叔，全都来齐了。 于悦刚买的粮食一下子就都被吃了，但是于悦也没计较，再差也不差这一顿饭，能给女儿撑腰的人，就是好样的。 吃完了饭，秀梅的二嫂和三嫂还想帮着宋轻雨把衣服给洗干净了，冬天厚衣服其实不好洗，也不好干，但是那血溅了宋轻雨一身，不洗也不好再穿。 如今衣服贵得很，几块钱一身，宋轻雨的衣服看着就是新的，这下给人家弄脏了，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出一套来。 她们把衣服里的棉花拆了，发现棉花也都是血，最后很是不好意思，直接对着宋轻雨道： “这棉花浸了血也不好洗，我们回头洗干净缝好了送过来！” 宋轻雨拒绝了，她有空间，拿回去空间里洗干净烘干就好了，省得人家费那么多事。 “没事的，我自己洗干净就行，这也没有多少血，棉花挑一些出来洗洗就是了！” 她们一番推拒，最后宋轻雨把衣服抢了过来，躲进屋子里，秀梅的嫂子们这才罢休。 晚上，于悦和宋轻雨睡到了一起，另外的两个房间就留给了秀梅的娘家人暂住。 两个屋睡不下，黄婶子也招待了他们到自己家里。 第二天睡醒之后，黄婶子杀了一只自家的鸡，炖好了鸡汤，又拿了四五个鸡蛋煮了，给秀梅的娘家人手上塞去。 “都拿着吧！秀梅的身体要紧，就当是俺借给你们的，回头再还给俺就是了！” 黄婶子自家养了鸡，能下蛋，自己一个人也吃不完，也乐得拿出来帮人。 秀梅的娘家人都感动极了，但是他们赶着去县医院看望秀梅，手上什么都没有，没多推辞，说好回头秀梅好了，再回来把粮食给还了。 村长再次开着拖拉机，将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县医院去。 黄婶子在家里把那沾了血的棉花给挑了，又把衣服给洗干净了晾好，打算衣服干了之后，再把棉花给补上。 而另一个村长也找了一辆拖拉机来到了县医院，他们那儿离得远，来县医院得一个小时，要是没有拖拉机，这伙人又没有介绍信什么的，都不知道该咋回自家屯。 这十里八乡的，一共就四台拖拉机，董家屯的拖拉机还是找隔壁黄家屯借的呢。 于家屯能有自己大队的拖拉机，条件算是很好了！ 秀梅的大哥给于家屯的村长和自家村长各塞了一块钱，他身上没带多少钱出门，于家屯的村长这两天净忙活他家的事儿了，拖拉机一开好几回，他实在是过意不去。 两个村长也没推辞，拖拉机的油钱不便宜，而且这是公家东西，这油钱不能不收。 宋轻雨的名声一夜之间传遍了于家屯。 大家都说，于家屯来了个女神医，把死了的秀梅给救回来了！ 宋轻雨这边合理得到了针灸的工具，开始给于悦治腿。 第22章 小雨妹妹是真好看! 三个女人聊着天，那天的衣服已经洗干净晾干，黄婶子把棉花给补上，已经在缝回去了。 宋轻雨想要多了解一些卫生室的事情，就问道： “黄婶子，怎么于家屯还能有自己的卫生室？我老家那边都是赤脚医生到处巡逻给看的呢。” 黄婶子手上功夫麻利，那绣花针上下翻飞着。 “那是村长和大队长做的决定，很久之前大队长刚上任的时候，因为屯里人生病了没地儿去看，每年总有这个死那个死的，于是大队长就和村长一起找县里申请，办了个屯里的卫生室。村长说是村里的账有盈余，开个卫生室还能再给账上添点儿，大家也就都同意了。” 于家屯的粮食产出连续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相当高的，以至于这里的账目也比别的地方富裕，总有机会办点别的事儿。 而且现在是集体医疗，开卫生室的话，可以申请县里的帮助. 虽然肯定是不会有钱分过来的，但是至少可以有资格自行购买医疗器械和药品。 反正申请的数量也不会太多，县里不会卡着，甚至为了村民的健康，还会优先分配药品。 药是赚不了几个钱的，诊金、药品和注射之类的费用都得按卫生部的规定来收费，但也不会亏本就是了。 于家屯卫生室也会收购一些村民或者山里的中药，这么做，能为村民带来额外的贴补，卫生室的药品也能丰富起来，用于看诊开药，也有小小的收入，一举两得。 宋轻雨听着，只觉得于家屯的村长和大队长真是非常有头脑的两人。 怪不得于家屯的条件比别的屯和村都好，就连卫生室都是个土屋，而不是一个简单的棚。 想来，去参加培训并且成为卫生室的医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就可以也靠自己赚点粮票和工分，如此一来，自己空间里的票和粮食就能顺理成章拿出来用了。 宋轻雨又打探道： “可是我看彭医生好像不用下地干活？他没有别的汉子黝黑，手也没那么粗。” 黄婶子给宋轻雨量好了尺寸，又裁好了新布，正坐在炕上一边看着宋轻雨给于悦扎针，一边扯棉花缝衣服。 “是啊，于家屯的卫生室是除了公社卫生室之外的头一份，除了接待于家屯里的人，其它屯或者村子的人也来看病。卫生室的收入还可以，所以彭医生就专门忙活卫生室，不用下地的。” 哦吼，看来这真能行，还能不下地干活。 不错不错！ 看着自己扎了满腿的针，于悦很是好奇。 “针灸我也见过的，但是这针这么一扎，我的腿就能好了？” 宋轻雨看着于悦的腿，解释道： “不是的，这只是试试！而且针灸没那么快起效，是长期治疗！要治好腿啊，少说也得好几个月。姐，你得有点耐心，这事儿急不来！” 于悦一下子笑了起来，她笑起来总是一副大气爽朗的模样，让人看着心里就舒服。 “我明白的，小雨，你尽力就行，我这腿什么事儿，我自己知道！” 但宋轻雨是能把死人救活的！ 说不定呢？ 于悦心里燃起了一点点希望，但只是一点点，也没敢奢望太多。 她见过军医，知道能把死人救活，不一定代表就能把残疾人治好，但宋轻雨莫名就给了她一种感觉，似乎只要宋轻雨在，自己的腿就会有些希望的！ 宋轻雨微微一笑，这几天吃好了些，她的脸上也有了血色，于悦手上缝了几针衣服，又抬头看着宋轻雨的脸，有些微微出了神。 怪道都说南方妹子好看呢！ 小雨妹妹是真好看！ 鼻子小小的，眼睛像是有层水光，阳光照进来，那瞳孔是琥珀色的。 长长的睫毛垂下，看起来特别温柔。 再加上那张粉嫩嫩的小嘴，一双耳朵有些发粉透亮。 啧啧，自家哥哥才不是想认妹妹呢！ 肯定是看上人家了！ 针灸扎下去，于悦觉得自己的腿没有平时那么疼了，这让她很是开心，觉得针灸是一定有效果的！ 宋轻雨其实也是想用针灸做个样子罢了，扎了些止疼通气血的穴位。 骨头的问题，针灸是解决不了的。 于是宋轻雨打算先隔三岔五地给于悦针灸，这样也能缓解于悦的疼痛感，等时机一到，再给于悦处理腿的事儿。 黄婶子的针线活做得一绝，量尺寸，裁布料，很快就已经缝出一个衣服的型了。 她手上的活儿一点没停，一边开始缝衣服，一边安慰于悦道： “小悦啊，治病这事儿不能急！越是花时间花功夫的方子，治得就越彻底！伤到骨头那可是大事，千万别上火啊！婶子会一直陪着你！” 于悦笑嘻嘻的，“我就知道黄婶子最好了！” 黄婶子也乐呵。 “前段时间才帮你把衣服都做好，正愁没事儿做呢，这下又来了个小雨！正好了，婶子手上不怕闲下来了！” 以前她闲得慌的时候，倒也下地去干点儿活计，不过都是去自留地里忙活，或者去大队里帮着养鸡喂猪什么的。 但是自从于悦回来之后，她被村长和大队长委托时时来照顾于悦，就忙着照顾于悦了。 闲时最多就去自留地里忙活种点吃的，够自己吃就行。 不过要是不去下地挣工分的话，工分到底是要比别人家少一些的，不过幸好黄婶子和于悦家里条件比别人家好，也不缺那些粮食就是了。 “婶子做衣服的手艺真的很好，小雨，你现在穿这身就是黄婶子做的，穿着感觉怎么样？” 宋轻雨学着她们的口吻道： “哎呀老舒服了！” 逗得于悦和黄婶子哈哈大笑。 宋轻雨也不是恭维，虽然这衣服的颜色都是蓝绿灰，也有暗紫色红色什么的，看着村里村气的，但是这材质可是棉的，加上自家往里填的棉花，穿起来真挺舒服的！ 而且衣服都是量身定制，比后世买的许多成衣都要穿着合身，不会出现腰松了，但是屁股又紧了的情况。 第23章 身体羞耻症 宋轻雨真的好喜欢现在的生活啊！ “但是小悦啊，眼看着就要下雪了，咱俩今年都没分到粮食，得开始买点粮食往家里囤着了！不然猫冬的时候也不好再出去买，这雪天的时候地里啥也没，过年都不踏实！” “知道了婶子，等给小雨做出几身衣服来，我就带小雨上县里去买粮食去！” 北方的冬天一旦开始下雪，那出去一趟县城就很麻烦了，雪地骑车又冷又滑，也不好带粮食，而且路上骑车骑太久的话，也可能把买的东西给冻坏了。 所以这边的人都习惯在冬天来临前囤吃食，加上秋收后分得的粮食，就在家窝着过冬，直到开春化冻了，再开始耕种。 “今年冬天你婶子俺也不折腾了，家里养了四只鸡，正打算杀两只，自己吃一只，给你分一只，来年春天再买新的鸡苗重新养！要不养两头猪也行，但养猪费事，得和俺家那老头子商量着。” 于悦打趣道： “养猪好啊婶子，要是养得好，当是给自己养年猪也挺好！过年就吃上杀猪菜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猪崽子也不好挑！每天喂猪食也累挺！哎哟开春了再说吧！” 宋轻雨就听她们聊着家常，等时间到了，给于悦拔针，又拿热盐包给敷上。 于悦将裤腿挽好，继续给宋轻雨缝衣服。 “婶子，要不我买台缝纫机放家里吧？这手缝衣服太麻烦了，我哥正好给俺留了一张缝纫机票，放着不用也浪费啊！” 黄婶子大吃一惊，手里的活计都放下了，嗔怪道： “你这丫头！买什么缝纫机啊！这多少人家结婚都买不上缝纫机的！家里一旦添大件儿了，就总被人惦记，你还小呢，不懂这门道！” 宋轻雨也点头。 ”别买了姐，一会儿家家都来借缝纫机，这借了这头，又没有不借给那头的道理，多难做人呐！” 于悦一想也是，就按下了这个念头。 三个女人齐上阵，一天就做好了两套衣服，宋轻雨有原主的记忆，也会一点针线活，要不是如今成衣太少了，买了又不合身，也不用这么麻烦自己做衣服。 贴身的内衣也得自己做，宋轻雨很是不好意思，但是黄婶子上了年纪，像妈妈一样关心着宋轻雨。 “傻丫头，贴身的衣服更得做得合适！不然穿久了，对女孩子身体不好的！” 宋轻雨当然知道这个了！ 但是她的青春期也是自己度过的，靠自己上网搜索各种信息，或者是同龄的朋友们之间相互摸索着过来的。 许多母亲似乎不会和女儿放开了探讨这个话题，宋轻雨家也不例外。 如今突然被关心，宋轻雨是觉得又奇怪，又暖心。 哎呀，空间里有内衣内裤！她找来穿就行了！ 然而黄婶子下一句话就让宋轻雨彻底红了脸。 “小雨身形好着呢！别看小雨瘦瘦小小的，该有的肉一点都不少！就是不知道以后谁能娶到小雨，那可真是有福气了！” 什么时候自己的身材好，成了别人的福气了喂！！ 但是宋轻雨还是不免红了脸，她就是有身体羞耻症！！！ 虽然她是医生，看过很多患者的肉体了，早都免疫了，但是一到谈论自己身体的时候，她莫名其妙就会有些不好意思。 于悦看着害羞的宋轻雨，心里也窃喜，自己这哥哥真会相看哈！真会挑！ 黄婶子每天在外面打听八卦，听完了，回来就给宋轻雨和于悦说。 这几天忙着给宋轻雨做过冬的衣服，黄婶子是天天上门来帮忙做衣服，顺便说八卦。 黄婶子的手艺好，动作麻利，一天能做出来至少一套衣服，袜子都给做上了好几双，那速度惊得于悦都要掉下巴了。 谁家婶子能一天做出来这么老些针线活啊？ 谁知黄婶子带着点小傲娇的神情道： “你婶子俺天天不下地干活，又接了村长的吩咐照顾你们，连萝卜都不用俺去切条削皮了，这一整天的功夫做不出一套来，那你婶子的功夫算是废喽！” 宋轻雨想着，空间里的衣服怕是穿不了了，黄婶子这都给她独家定制，一换就露馅。 不过她也开始会打趣人了。 “黄婶子，这要真是给你弄一台缝纫机啊，你不得一天做十套衣服出来？” 黄婶子听得出来这是在夸自己呢，捏了捏宋轻雨的脸蛋。 “给你做衣服那是一点不吃亏，这么土里土气的衣服穿你身上都这么好看，外面的人看了，除了夸你好看之外，还会夸你婶子俺手艺好！” 正说这话，篱笆院外头有人来喊了。 “悦啊！叔来给掏肥了！” 于悦一听，放下手里的活计，走了出去。 “诶，叔，你自己进去就行！” 宋轻雨有些好奇，也走出来看看，就见那叔用扁担挑了两个大桶，还有一把大铁铲，在茅楼里吭哧吭哧挖了满满一桶肥出来，又换进去另一个桶。 宋轻雨立刻转身进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视觉冲击啊！！ 那叔似乎干习惯了这活儿，很快就将茅楼给掏干净了。 “叔，你慢点儿走啊，辛苦了！” “行了！赶紧回屋吧！” 说着，掏肥大叔就挑着两个桶走了。 黄婶子这时候就将这几天洗米洗菜剩下的水从厨房里用盆舀出来，泼进去那茅楼里头，又站在茅楼外面，拿一把破破烂烂的笤帚给清扫了一下，将茅楼给冲洗一下。 反复冲洗好几次，才算是给洗干净了。 宋轻雨再一次庆幸。 她有空间，有空间啊！！！ 黄婶子似乎觉得身上有味儿，回家换了套衣服才过来，一边进屋，一边跟于悦道： “悦啊，晚点再去茅楼，那里面湿了嘎叽的，潮的呼地，别一会儿摔倒了啊！还得散散味儿！刚掏完的茅楼一会儿就没味儿了！” “知道了婶子！” 黄婶子洗过手来的，继续给做衣服。 “俺听村长说，今年的肥攒了不老少，虽然不一定够用，但是至少比去年多了。屯里的鸡和猪多了，虽然吃得多，但是薅那点猪草就能产那么老些肥，也划算！” 第24章 难道这家子也是穿过来的? 黄婶子就是负责喂鸡和猪的，自然知道这些。 于悦感慨，“那看来村长盼着的大丰收，可是有着落了！” “可不，村长和大队长就天天念叨地里那点事儿了！” 聊着聊着，又聊到了于山一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说肥能说到于山一家，但宋轻雨还是听了下去。 听说于山去了好几趟县医院，就为了看媳妇儿一面，但是秀梅的娘家人不让探视，连秀梅本人也不愿意见这个窝囊丈夫。 秀梅自己说，她那天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孩子躺在床上差点活活憋死，而自己一直以来仰仗和信赖的丈夫，却一个屁都不敢放，她当时真的绝望极了。 秀梅是个幸运的女人，她捡回了一条命，有霸气的娘家人护着。 反正她有所依靠，所以她根本不想搭理丈夫一家了。 于悦听到秀梅这么硬气，好奇道： “可是秀梅能回娘家去嘛？她这一回去就是三张嘴吃饭，我可听说董家屯儿条件没有于家屯好呢。这年头吃口饭不容易，女儿回娘家，一开始还行，时间长了也不好说吧？” 宋轻雨听着，并没有反驳。 这会儿不是后几十年，更别说重男轻女很严重的农村了，还有很多人家信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秀梅姓董，就是从董家屯儿嫁过来的，董家屯不算太穷，但是土地一般般，收成也没多少，屯里家家户户都算是刚好吃饱全家不饿的情况。 女儿出了事回娘家，一开始肯定都是帮衬着的，但时间久了，尤其是各个哥哥都成家了的情况下，难免会生出很多家里的嫌隙来。 黄婶子一边收针一边道： “你可别看董家屯儿不咋地，但秀梅家条件可不差！她爹是退伍老兵，有的是津贴，现在哪怕是老了，在董家屯儿里，秀梅的爹娘都还下地挣工分呢！据说她家太爷爷偷偷在家里给孩子们留了金子，那几年闹那事儿的时候也没给搜刮了去，竟都留下来当家底儿了！” “她那几个哥，大哥沾了爹的光，托关系学了开车，现在是省城运输队的司机，二哥上了高中的！现在是个小学老师呢，三哥听说在家伺候爹娘，但实际上是个倒爷！家里头那大件是样样全！” 宋轻雨听的一愣一愣的。 这家子什么成分都有啊？ 哇...... 在这年头还真是不常见，难道这家子也是穿过来的？ 于悦也听得惊奇。 “那秀梅怎么就嫁了于山大哥啊？于山大哥家也就一般，虽然不算特别穷吧，但是秀梅这么好条件的姑娘，怎么就让于山娶上了？” 秀梅家的条件在这个年代可算是特别好的了，要想嫁个城里人也不是问题。 就凭这家底，这要是再来一次批斗，都能当富农给拉去斗了。 黄婶子叹了口气。 “于山是个实诚人，小悦你也是知道的。但是老实人就是有这点不好，耳根子软，自己没主意。当初秀梅的娘是觉得这小伙子踏实，于家屯的条件又是最好的，自己姑娘嫁过去肯定能过上安稳日子。给姑娘找人家，找条件太好的也不一定过得舒心，真嫁城里了，指不定要在别人家里低人一头的，受婆家的气。谁能想到......” 这话听得宋轻雨也跟着叹气。 婚姻果然是一件很有风险的事情啊！ 不管怎么选都不一定能选好 但宋轻雨也很好奇后续，就也开口问道： ”黄婶子，那......秀梅还会带孩子们回于家屯儿吗？” 黄婶子一哂，“呵！肯定不回来了！命都差点没了，可怎么回来？要想回来早就松口了，可如今娘家人都死死护着呢，这撕破脸皮的做法，肯定是不打算继续过了。娘家人都富着呢，手指缝里漏点儿，就够这娘仨儿继续过的了！” 宋轻雨心里觉得解气，就该这样硬气才是的！ 但是现在是七零年代，女性生存很艰难，带着两个孩子又离了婚，闲言碎语少不了，以后日子难免会有些难过。 于悦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就问道： “真要离婚了？” 黄婶子手一挥，“离什么婚，他俩压根就没领证！” “哈？” “哈？” 宋轻雨和于悦齐齐惊讶出声。 “婶子，他俩没领证？” “对呀！秀梅今年才十八！摆酒席的时候才十六岁呢！不到领证的年纪，原本想着孩子生下来就把证给补上，这下好了，不用补了！” 宋轻雨和于悦对视一眼。 这......好像也挺好的。 没有领证，就不用担心离婚的事情，毕竟如果领证了的话，男方要是不松口，这离婚证很难领。 离不了婚，那么秀梅永远就和于山是合法夫妻，她以后想开始新生活，真挺麻烦的。 这没领证就分开了，可就连记录都没有！ 说句现实点的，只要秀梅愿意，分分钟找另一户人家嫁了，于山一家可根本都没法拦，要是秀梅家有心瞒住了，把自己的女儿包装一下再嫁远些，甚至都能当清白女儿再嫁一回的！ 农村里头什么稀奇事都有，这时候的人思想很封建，行为不封建。 黄婶子压低了声音。 “你们也不信吧？我也是这两天听外头人说的！不然那于山为什么这么着急？就是因为这媳妇儿跑了就真跑了！万一秀梅遇上别的好人家，改嫁了，那于山上哪儿找去？连着孩子都要不回来！” 于悦没忍住笑出了声，“那不得气死于山的老娘了！” 黄婶子也觉得解气，“可不么！那老娘们儿还不想面对现实呢！总觉得孩子都生下来了，秀梅肯定是跑不了的！可现在秀梅的娘家人护得紧，眼看着儿媳妇儿真要回娘家了，天天在家嚎呢！” 黄婶子已经干脆利落地往衣服里塞棉花，继续缝制了。 “你们要是好信儿，改天就从于山家门口经过听听，那老婆子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劲儿，一天天的，就知道呜呜哇哇的！可吵了！” 第25章 转型成功为接生婆 宋轻雨眉头挑了挑，这年头能有这样硬气的娘家，真真是秀梅的福气！ 几个女人正聊得火热呢，院子外突然响起了一个妇女的声音。 “悦妹子，在家不？” 于悦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打开屋子的门探个脑袋出去看，发现是村里的莫大娘。 “哎哟是莫大娘！你找我有啥事儿？进来说呗！” 莫大娘有些不好意思，手里还提着一袋冻梨和一袋子面粉，打开篱笆院的门走了进来，来到于悦的屋里，看了宋轻雨两眼，把东西放下，也不磨叽，直接开口道： “是这样，俺家二儿媳妇儿可能这几天要作动了，想请宋医生去看看。俺家穷，没啥好东西，这些东西请宋医生收下吧！” 宋轻雨正喝水了，闻言放下杯子。 啊？ 她是不是转型成功，成为接生婆了呀？ 于悦和黄婶子也齐齐看向宋轻雨，宋轻雨起身，“行，我就去看看吧，生孩子是大事。” 莫大娘脸上那原本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立刻更加灿烂，连忙搓了搓手。 “谢谢！谢谢宋医生！” 于悦是一定得跟着去的，黄婶子放心不下于悦走那么一段路，就干脆背着于悦，跟着宋轻雨一起出门去了。 来到莫大娘家里，一个年轻女人挺着一个硕大的肚子躺在床上，见宋轻雨来了，想起身，又被大嫂按着躺了回去。 莫大娘高兴极了，一进屋就大声道： “老头子！俺把宋医生请来了！” 屋里的人齐齐向宋轻雨打了招呼，猫冬的时候都不用去干活，所以家里人都在。 这一屋子有些拥挤，但是谁都不想走开，都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宋医生。 见到宋轻雨，几个男人的眼神变了变，女人们开始小声嘀咕。 “这姑娘看着不是北方人呐！” “长得模样是挺好的，能给接生，该不会已经......” 于悦直接骂了回去。 “这是我妹妹，说什么屁话呢？要想给看就把嘴巴放干净！” 宋轻雨都没来得及反击，于悦就已经替她骂回去了，欸嘿，真好！ 她转过头来，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孕妇身上，见孕妇不下床，宋轻雨就走两步上前，微笑着看向对方。 “肚子这么大，看来是真的快生了，这几天难受不？” 孕妇叫做桂莲，身形中等，北方姑娘骨架子不算小，但是肚子大得有些夸张。 “这几天腰有点酸，总觉得肚子发紧，好像有秤砣垂着肚子似的，总往下掉。” 宋轻雨点点头，坐到床边，先给桂莲搭了脉，又摸了摸肚子，孩子胎动稳定有力，孕妇的肚皮薄，孩子动的时候脚丫在靠近胃部的地方踢了踢肚皮，看来目前胎位还是正的。 又问了问怀上的月份和末次月经，确实这一周到预产期了。 但是宋轻雨的神情却有些沉重。 “这肚子也太大了，去医院看过吗？” 莫大娘点点头，“一个月前去过一次的，还给照了肚子，拍的就是这个什么超的，说是里头有一个，都挺好！” 宋轻雨嗯了一声，拍过b超那还好。 现在能给上医院做检查的人家，都是对孕妇比较重视的，想来应该不像那于山一家那么恶心。 “医生有没有说过别的？比如脐带绕颈？” 莫大娘赶紧摆手，“没有的没有的，医生说娃挺好，就是有点大！” 看着这硕大的肚皮，宋轻雨皱眉，这哪是有点大啊，这是太大了...... 胎大易难产啊！ “那这几天就让桂莲下地走走，不用出屋子，就在屋子里头走。多走走生的时候就好生！” 而这时候，莫大娘就有些不乐意了，委婉开口道： “这不行啊，我这二儿媳妇儿怀孩子的时候出过血，怕走着走着把孩子给走掉了。” 宋轻雨遇到这方面的情况，有关人命的事情，她从来都不会给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孩子既然都怀到现在了，那就证明孩子很好，不能再躺下去了。 她声音软糯，但语气坚定。 “不行，这几天一定要走走，这孩子太大了，要是不走，到时候生起来就难了！要是生不出来，就得上医院剖腹了。” 一听要剖腹，桂莲的脸色都白了。 “我不要开肚子，我，我害怕！” 一屋子的人也都惊了，剖腹产在七零年代还是一个很让人担心的手术，很多人家里都不能接受剖腹产，认为剖腹产极其危险，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这么做的。 而且剖腹产很贵，不是每个人家都能拿出这么一笔钱来的。 有人想质疑宋轻雨，但是一想到宋轻雨救了秀梅母子三条命，又都收住了快到嘴边的话。 屋里有人开始用怨怼的眼神看着宋轻雨，剖腹产非常花钱，再说了，这对着快生产的妇人说这种话，也是很不吉利的。 宋轻雨见大家不解，就耐着性子解释道： “上回秀梅是因为胎位不正，孩子肩膀卡住了出不来才导致的难产。现在桂莲的孩子胎位正，但是孩子太大了！我简单一点说，孕妇的产道再大也是有限度的，如果孩子的头太大，身子太大，那是无论如何都生不出来的。” 说完，宋轻雨又举了个例子。 “就好比这裤腿，裤子就那么大，如果我长胖了五十斤，腿粗了一大圈，那我这腿就怎么都不可能穿进裤子里头了，一个道理。” 屋里男女老少都有，按道理来说，讲生产的事情，农村男人至少会避讳一些。 但是既然他们不避讳，宋轻雨也不想避讳。 生产是大事，他们既然想听，宋轻雨就当科普一下知识了。 给我狠狠学！！ 莫大娘有些无措，“那......那走走就能生下来了吗？多走走是不是就不用上医院了？” “走走只能是有助于生产，不能保证百分百顺产，要是万不得已，是一定要上医院的。” 宋轻雨又问了问桂莲平时的饮食和作息，果然，桂莲自从孕四月之后，除了去医院和上厕所，几乎就没下过地，平时吃得也多。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孕妇都讲究一个营养均衡，胎儿更是保持在五、六斤左右最好，七斤以上的孩子都算是大的了。 第26章 我家桂莲作动了 但桂莲肚子里的孩子，很有可能超过七斤，宋轻雨看了看周围的人，看起来都是莫大娘家的人，每个都挺高大的，孩子的大小也受一定的遗传基因影响。 这孩子的个头指定是小不了。 几十年后的技术发达，剖腹产非常成熟，所以孩子稍微大些也没事。 但是现在是七零年，连找辆车送孕妇去医院都不容易，自行车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的，很多人家更是不愿意去医院生产。 一旦花了钱，去过医院生孩子的孕妇，甚至会遭受婆家人的非议，说矫情娇气什么的。 宋轻雨不批判产妇的决定和处境，她只尽力帮她们。 说完，宋轻雨起身，“等发动的时候可以来喊我，我会马上过来。记得，一定要下地走走，千万不能再躺了！” 听完宋轻雨说的，大家的脸色都有些沉重，但是农村不是没有老话，谁都知道孩子太大容易难产这个道理，所以也没人说宋轻雨什么。 离开莫大娘家里之后，黄婶子背着于悦，有些不屑，也有些担心。 “那么大个肚皮，这是害人呐！谁家不知道胎大不好生，怎么还这么养着，到时候得多遭罪啊！” 于悦也有些担心，“小雨，你觉得，这孩子能顺利生下来吗？” 宋轻雨把手放在兜里，脖子缩了缩。 “尽力吧，不还有医院呢嘛。我也不是万能的，不能保证呀！” 于悦努了努嘴，“也是。” 她是绝对不会在人前用空间的，如果她暴露了空间，第二天就能被当成牛鬼蛇神抓走，还得吃花生米。 在家等着的这几天，宋轻雨去了趟卫生室，找彭医生要了一个医药箱，又取了些简单的医疗器械，这么做，主要是为了方便她拿点自己空间里的药品和器械放进去备用。 彭医生一点不吝啬，能给人看病是好事，人命要紧，到底很多人家是避讳男医生去给接生的。 “小雨妹子，等过了年，得让村长和大队长安排你去学习，通过培训了才能到卫生室上班。不然你这算是违规行医，要是被查了，也麻烦呢！” 宋轻雨听进去了。 “知道了，谢谢彭医生提醒，到时候我会去找村长的！” “嗯，到时候我给你写封情况说明。只要你通过了考试，就不怕被人举报了！” 这年头，虽然土医生很多，但是干接生这活儿最惹事，非法行医也得抓的。 宋轻雨再次道谢，才离开了卫生室。 回到屋子里后，宋轻雨偷偷从空间里拿了些可能会用得上的工具和药品，这些工具这时候也有，只不过型号老一些，而且是在医院里才能看见。 宋轻雨想着，先尝试着顺产，如果不行，再上工具。 唉，这年代做接生婆真难！ 这天宋轻雨在屋里，帮着一起掰苞米。 黄婶子从苞米楼里拿出来不少苞米。 “姐，为啥要建苞米楼啊？直接放屋里或者放地上不行？” 于悦帮着接苞米，一边接一边解释： “这苞米放地上容易闷着，时间久了就霉了烂了，放这儿通风，好放！咱家不养鸡，这要是有养鸡的，不把苞米放楼子里，鸡就能把苞米都给吃喽！有些鸟儿也来吃苞米的！” 噢~ 每天新知识+1。 后来宋轻雨才知道，那大碴子粥真的是玉米熬出来的，晒干的苞米粒剥好了之后，拿去生产队的磨房里，经过去皮研磨后的大颗粒就是玉米碴子，细的给磨成面，一般用来做主食。 这玉米粒剥好之后，黄婶子就拿一干净的大尿素袋给装起来，用草绳子给系紧了，改天再抬去生产队里磨。 正收拾着炕呢，莫大娘来喊宋轻雨了。 “宋医生！我家桂莲作动了，宋医生！” 一听这话，宋轻雨赶紧下炕穿鞋，往屋外走去。 “诶！我这就来！” 于悦陪着宋轻雨，再次来到了莫大娘的家里。 桂莲很是害怕，她怕要开肚子，所以这几天天天在家走路，生怕被送往医院去。 躺在病床上，桂莲的手有些发抖，她抓着宋轻雨的衣服，颤声问道： “宋医生，我......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宋轻雨蹲下来，紧紧握着桂莲的手。 “别怕，有我在呢，我们一起努力，把这个孩子好好生下来！” 大概是宋轻雨坚定的眼神和手心的温度给了桂莲一点力量，桂莲没那么害怕了，认真点了点头。 头胎生产的妇女，开宫口的过程比较漫长，不过桂莲身体还不错，体格也不算特别小，很快就开到了十指。 巨大的疼痛让桂莲有些难受，宋轻雨不敢轻易用麻药，如今农村并没有用麻药生孩子一说，也没有仪器监护，只能和产婆一起安慰着她。 产婆不是上次秀梅那一位，显然要更有经验，着急道： “别喊，喊大劲儿了，一会儿力气都散了出去，就没力气生孩子了，这样很危险的。” 宋轻雨也指挥道： “来，听我的，深呼吸，吸气，呼气.......” 屋里只剩下了莫大娘和那天陪着的大嫂，端进来好几盆热水之后，就在旁边看着，也不敢离开。 宋轻雨洗了手戴上了手套，拿出消毒好的剪子想要侧切，桂莲突然紧张起来。 “不要剪！不要剪我！不可以的！那儿怎么能剪呢！” 莫大娘赶紧冲过来，在一旁焦急道： “桂莲啊，剪一下子很正常！俺当年也剪过，没事儿的！孩子太大要是不剪一下，就生不出来，孩子一撑，下面可都会全撕烂了......剪一下能缝回去的！” 一听会烂，桂莲立刻改了口风。 “剪！剪！宋医生，能缝回来吗？能给我缝的好看些吗？” 宋轻雨被这一幕逗笑了，“当然能，有我在，你放心！” 侧切完成后，就开始生产了。 果然，因为胎儿实在是太大了，生产并不顺利。 十几个小时过去了，孩子的头都没看见。 桂莲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 宋轻雨天亮来的，这已经是第二个天亮了。 第27章 八斤多的娃娃 眼看着天又黑了，莫大娘家没有灯泡，还是拿了各种煤油灯，大灯笼，手电筒给照明的。 宋轻雨探了又探，其实孩子的头就在那，但估计太大无法顺利出来，心里也焦急，觉得不如还是送去医院吧。 巨胎硬生有很多风险，比如耻骨分离，生不出来生生憋死的都有。 这对产妇来说，可是一辈子的后遗症，冒的风险也非常大。 但是这家人实在是抗拒极了，宋轻雨一提要去医院，就连桂莲自己都鬼哭狼嚎的，于是宋轻雨只好上了产钳，这下才终于看到了孩子的头。 宋轻雨赶紧道： “桂莲，孩子要出来了桂莲，别睡过去啊！” 桂莲的腿都在发抖，产婆扶着她的腿，生怕她下一秒腿就不抬了，压着孩子。 至于产钳，农村人不懂这是什么，也不管是什么，毕竟人命关天，还是听医生的好。 有了工具的帮助，孩子终于见到头了，又在宋轻雨的万般努力下，一个八斤多的巨婴诞生了。 “哇.......哇.......” 孩子的声音非常洪亮，脸红扑扑的，小手都成藕节了。 桂莲完全脱力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头发完全湿哒哒的贴在额头上。 接生婆接过孩子去清洗，而宋轻雨则继续照顾着桂莲，等胎盘娩出后，给桂莲缝合。 她用了后世才有的美容线，不用拆线，也会让伤口愈合得更好。 光线昏暗，莫大娘拿着煤油灯走了过来，替宋轻雨照明。 好不容易缝好之后，宋轻雨给桂莲清理干净，莫大娘拿来了厚厚的干净褥子，宋轻雨也帮着垫在桂莲的身下。 “明天要让桂莲下地走走，伤口疼也得走走，而且要上厕所尿出来，桂莲太久没走了。走一小会儿就行，每天都走一小会儿，要是不走的话......伤口很难恢复噢！” 宋轻雨知道说再多医学理论，大家也听不懂，干脆就用大家都最害怕的伤口不好恢复这个理由来吓唬他们。 这个年代，不管是产妇本人还是婆家人，都怕伤口恢复不好，一个是怕自己的身体破损了，一个是怕不好再生第二个了。 果然这么一说，莫大娘和桂莲都连忙答应。 “一定，一定！” 接生婆抱来已经洗干净包好的孩子，这孩子果然肥嘟嘟的，莲藕似的小手总想从襁褓里钻出来，哇哇哭着，声音几乎是穿破屋顶。 能不嘹亮么，八斤多的大个头啊！ 桂莲抱着孩子，喜极而泣。 “这是我的娃......是个小子是吗？” 产婆美滋滋的，“是！恭喜了！是个难得一见的大胖小子！” 莫大娘也激动坏了，这是个小子，婆家人总是喜欢儿子的。 宋轻雨看着这一切，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她有着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观念，男孩女孩都好，但在这个大时代里，凭她一己之力，是很难改变所有人的想法的。 或许慢慢地，她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做些什么改变这种思想，但是现在既然皆大欢喜，那就让大家欢喜着吧。 毕竟产妇平安，孩子也健康。 宋轻雨留了两个补气血的方子给桂莲，正准备走，莫大娘递来一个红包。 “宋医生，真的谢谢你！俺知道是俺不好，是俺逼着桂莲不下床，把孩子养得太大了......俺心里也没底儿啊！这，俺家没啥钱，这是一点点心意，宋医生收下吧！” “婶子客气了！” 宋轻雨也没拒绝，收了红包之后，就和于悦一起离开了。 这次还是黄婶子来背的，黄婶子把于悦送过来之后就回去了，来的时候是傍晚，天亮的时候来了一趟送吃食，天快黑的时候又来了一趟，正好赶上了桂莲生完。 黄婶子感慨，“小雨啊，你真是功德无量，像你这样的人，是有大福气的！“ 宋轻雨笑笑，“婶子这话我可听进去了，我以后就等着享福了！” 回到家里，宋轻雨偷偷将用过的医疗器械和药品放回到空间里，该扔的扔，该消毒的消毒。 隔日，莫大娘家的桂莲生了个八斤多的小子的喜事儿，就传遍了于家屯儿。 八斤多啊，但凡是屯里有点经验的妇女，听了都咋舌。 换了是以前，八斤多的孩子那都得是难产的，这在普遍营养不良的年代，已经是很少见的巨大儿了。 而桂莲居然就这么生下来了，还是头胎！ 但是一听说是宋轻雨接生的，大家又觉得没那么奇怪了。 毕竟宋轻雨有给秀梅接生的先例。 而宋轻雨的名号，就此就更响亮了，于家屯儿出了个大神医，能保产妇和孩子平安！ 听到这种说法，宋轻雨和于悦都在炕上笑得直捂肚子。 “悦姐，我怎么觉得自己成神仙了，还保平安？哈哈哈哈！” “可不，这些人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宋轻雨笑完了，才问黄婶子。 “婶子，屯里还有没有孕妇了？别明天我又接一个！” 黄婶子也笑了。 “有是有，但都刚怀上，一时半会儿生不了！你别担心！” 黄婶子这几天已经给宋轻雨赶出来好几套衣服了，也够宋轻雨穿的了，收了最后一针，感叹道： “小雨妹子，你就该去做医生的！要不你上县医院去上班呢？” 宋轻雨两手一摊，“婶子，去医院上班得有学历，我这才小学毕业，是进不了医院的！” 原主就只读了小学，如今宋轻雨的身份从中市换到了于家屯儿，也只写了个小学。 黄婶子可惜极了。 村长这时候来了，“小悦！小雨！是俺！” 听到村长的声音，宋轻雨没让于悦下地，探了个脑袋出去。 “村长，快进来说话！怪冷的！” 进了屋之后，村长跺了跺脚。 “哎哟这两天估计就要下雪了，这天太冷了！” 这村长一时说普通话，一时说方言，想来是见到宋轻雨，就总觉得要说普通话。 不过北方的方言不重，宋轻雨都能听得懂。 于悦倒了杯热水给村长，“可不么！村长今天来有啥事？” 第28章 于家屯儿真是走上好运道了! 村长拿出两封信来，递给宋轻雨和于悦。 “于团长来信了，我给你们拿过来。小雨啊，真是谢谢你了。 这屯里要是没有你，今年说不定得出啥事儿呢！” 在七零年代，公社旗下的大队但凡要是出了人命，那都是要上报的。 不管是家中老人报丧，还是因为什么意外死了人，病故之类的，那都是大事，不能藏着掖着的。 宋轻雨救了几条人命，于家屯儿今年就算是一切顺利，想来很快就要颁布先进大队的名单了，于家屯儿肯定再次榜上有名！ 村长脸上的笑啊那是压都压不住！ 宋轻雨说了说自己想要去县医院学习，考个行医资格证的事情。 村长想了想，搓搓手，也觉得是个好事，便说道： “据我所知，十一月中县里还有一次行医学习班的报名，俺们这片的屯里都拿不出一个能去县医院学习考试的，所以这种名额也压根没有人抢，肯定没问题！要不小雨妹子你也直接和于团长说，于团长想来是可以安排，能让你学习考试啥的都顺利些！” 宋轻雨点点头，先是拆开了信封，看了看于风寄来的信。 【小雨妹妹，你好。在家里住得还习惯吗？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说，劳烦你多陪陪小悦。天气冷了，多做几身衣服，北方的冬天滴水成冰，冷得很，保重身体要紧。】 宋轻雨翻了翻这信，没了？ 只有简单的几句话，还写啥信呐。 唔，不过，这大概是哥哥对妹妹的关心？ 也挺好！ 村长在这里呢，正好让村长把信一起带回去，邮递员每天给各村送报，顺便就寄出去了。 宋轻雨找到纸笔，给于风回信。 【于风大哥，你好！收到你的来信，我很开心！我和悦姐一切都好，隔壁的黄婶子已经帮我做了好多套衣服，穿着很暖和！在部队一切都好吗？请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会点医学知识，来到于家屯里没几天，就已经给两个孕妇顺利接生了。卫生室的彭医生说，我应该去参加学习考试，获取行医资格证书。我也很希望可以做个有用的人，为社会做贡献！村长会替我安排，我很期待！】 部队是要查信件内容的，所以宋轻雨没有说求帮忙之类的话，如果于风是个明白人，自然就会顺便帮忙了。 而于悦也在回信，她的信就简单多了。 【哥哥好！我想要辆自行车！小雨会骑自行车！帮我弄张票！谢谢！】 写好信之后，宋轻雨和于悦都把信塞进信封，贴上邮票。 然后宋轻雨又拿出一张纸来，写了一些药品和工具的名称，还补了数量。 她去看过卫生室了，其实药品很齐全，就是还缺些紧急用品。 宋轻雨写了挺多的，然后递给村长。 “村长，麻烦你看看能不能申请到这些东西。彭医生说医疗器械都是要找公社申请的，我都和彭医生商量过了，这些东西可以用来急救或者生产用的。” 村长接过去，看了看，没怎么看懂。 但是只要是能救命用的，村长一点不含糊。 “行，我尽管去试试！不过医疗用品只要不是大机器，基本上都会给批的。如果你能考下来行医资格证，加上你的接生事例，这些东西基本没问题！” “好嘞！” 村长的心情真是美滋滋，于家屯的田地好，收成也好，今年几乎每户人家都拿到了不少粮食，还有钱分，屯里的猪也养得肥，年底了可以杀了分猪肉，现在又多个神医，他这个村长当得是太有成就感了！ 于家屯儿真是走上好运道了！ 晚上黄婶子走了之后，于悦就打开了自己的钱罐子，又拿出另外一个空罐子来，将宋轻雨给的五十块放进了新罐子里。 这是宋轻雨全身上下唯一剩下的钱了。 宋轻雨非要把钱塞给于悦，于悦心里就是不踏实，想了好久，没办法了，就想出这么个法子来。 “小雨，以后这个就是你的钱罐子，只要你给我钱，我就放这里头。这钱就当是给你攒的嫁妆！” 宋轻雨无语了。 “姐，于团长已经救了我一命，我这还上你们家来白吃白喝，真不合适！你还给我买了那么多东西，我哪过意得去啊？钱你就拿着，就当是我给的家用！” 于悦不开心了，“什么于团长，什么我们家，这是你哥，是你家！” 这气呼呼的，于悦手一滑，罐盖子掉到了地上。 于悦下炕去捡，在地上找盖子，宋轻雨趁机偷偷从胸口内侧里掏出那三百块钱，扔到了于悦的钱罐子里。 于悦捡了盖子回来，也没再看罐子里的钱，就把盖子都盖上了。 “总之你别管了，钱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宋轻雨把自己白天收的红包拿出来，里面是两块钱，干脆也一起扔进去那个自己的钱罐子里了。 于悦喜滋滋将这个罐子也盖好了。 看着于悦那傻乎乎的样子，宋轻雨的心里真的暖暖的，一种安全感慢慢涌上心头。 真好，这样真好。 于悦的罐子塞好之后，打开柜门，但是并不是直接放进柜子里，柜子的内部还有个暗格，拉开之后，可以看到墙面上的洞，那洞是专门用来放钱罐子的。 于悦是毫无保留地展示给宋轻雨看，但是宋轻雨看见的，不是这个神奇的暗洞。 而是这里有枪。 宋轻雨揉了揉眼睛。 好像.......真是枪？ 就是电影里那种，长长一把拿在手上的像是步枪一样的玩意儿。 于悦把钱放好之后，将暗格拉上，那暗格做得精细，完全看不出来，一点缝隙都看不着，要不是于悦拉了一把，宋轻雨都没发现这衣柜居然有个暗门。 “姐.......你有枪啊？” 于悦看宋轻雨似乎有些害怕，安慰道： “是啊，这是我哥托村长给我弄来的，是猎枪。平时这屋子就我一个人住，农村里头没个大老爷们儿的总是不安全，不放把枪怎么防身？我腿又不好。” 第29章 我哥顶好顶好的! 宋轻雨做了一个“噢~~”的表情，又皱眉。 “可是大家不一定知道你会用枪啊？万一真上门欺负你呢？” 于悦嘿嘿一笑。 “我哥送我回来的时候，特意带我在村里打过鸟，村里人全都看见呢，一口气打了十二只，枪枪中。” 嘶...... 怪不得于悦自己一个女孩子家，能在农村住得好好的呢。 原来是武力和火力加持啊！ 宋轻雨瞬间变成崇拜脸。 “姐！你可真厉害！” 于悦刮了刮宋轻雨的鼻子。 “嘴真甜！吃糖不？姐还剩两颗大白兔奶糖！” 宋轻雨嘿嘿一笑，那张小脸娇俏又可爱。 “吃！” 等晚上各回各屋睡觉之后，宋轻雨回到自己的空间里，先是刷牙漱口，又是洗澡洗头，然后继续敷面膜。 北方的冬天太干燥了，她全身上下都干巴巴的。 于是宋轻雨给自己抹了身体乳，又给头发用了护发精油，最后洗干净脸吹干了头发，来到厨房里，在冰箱里找到了冰鲜竹节虾，干脆就直接白灼了，配了点辣椒圈加酱油蘸着吃。 吃着吃着，觉得吃虾太单调，宋轻雨又从冰箱里拿出几个生蚝来，生蚝肥嘟嘟的，一个有她半张脸大，简单蒸着吃，鲜甜得很。 宋轻雨会做点饭，但是太复杂的不会，毕竟是一直叫外卖又吃食堂的人，直接原汤化原食，吃个鲜美。 太久没吃海鲜了，宋轻雨竟然一口气吃了个干干净净。 完美的高蛋白健康餐！ 喝了瓶葡萄汁，宋轻雨又吃了冰箱里的黑森林蛋糕，这才收手。 吃够了，宋轻雨找到复合维生素，现在这个身体很是脆弱，她得补充各种营养，首先就从补充维生素做起。 然后她又来到库房，从里面数了五百块钱出来，本来还想拿点票，但是这票她还不熟悉，还是先不要乱拿，不然露馅儿了。 她决定了，在可以光明正大花钱之前，她就拿点小钱，多贴补贴补于悦。 于悦对她真的太好了。 掏心窝子的那种好。 在这种物资这么贫乏的年代，她居然来到这么好的人家，得到了一个好哥哥好姐姐，就连邻居都那么好，还能吃好喝好。 要是能这样一直过下去，她也挺满足的。 这些天穿的衣服，还有新做好的衣服，宋轻雨全都扔进了洗衣机里快洗，然后又用烘干机全部烘干了。 烘干机把棉花也烘得软和蓬松，一点都不会跑，宋轻雨拍了拍衣服，嗯，很满意！ 一套衣服好多天不洗，她不习惯。 衣服不洗直接穿，她更不习惯。 从空间里出来，把衣服都放进柜子里后，躺在暖和的炕上，宋轻雨慢慢睡着了。 ... 信寄出去没多久，于风就收到了，看到了妹妹那大咧咧的信，他忍不住笑，又看到宋轻雨的信，有些惊讶。 宋轻雨居然会医术？而且还能给孕妇接生？ 不过想了想，调查宋轻雨的时候，那卖掉她的家人，似乎就是当地的土医生。 当时他还惊讶，能做土医生的人家应该不缺钱才是，怎么就要卖女儿了！ 现在更惊讶了，是这么个能干的女儿啊，还会医术！ 还有一句话。 【部队一切都好吗？请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他心里突然有了点不一样的感觉。 她是在关心自己吗？ 将信放在手里摸了摸，转头于风就去打了电话，给宋轻雨安排培训的事情。 一个姑娘家，如果在屯里不下地干活，又没有工作，可是要被屯里人唾弃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不过宋轻雨自己有本事，给自己找到了活。 很快，于风就传信回去给村长，加上村长给宋轻雨报了名，宋轻雨去县医院参加今年最后一轮培训考试的事情，已经落定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宋轻雨很是开心，但是得到一张自行车票的于悦却不那么开心。 “小雨，你这一去就是一个月呢，又没有人陪着我了。” 宋轻雨挽着于悦的胳膊，声音软软的。 “等我培训完回来了，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给你治腿、用药！说不定你的腿呀，很快就好起来了！” 于悦这才两眼放光，“真的吗？那......那你去吧！我等你！” 宋轻雨笑嘻嘻道：“等我！” 于悦看着手里的信，嘟嘟囔囔的： “我哥说，要新建个屋，过年的时候家里头客人多，住不下，还给我寄了三百块钱，让我多买点粮食往家里囤着。” 宋轻雨很不解，这于风于悦怎么这么有钱？ 这年头几百块真的是巨款，于悦自己攒了些钱就不说了，于风还没退伍呢，也没退伍费啊！ “当兵很有钱吗？怎么风哥总有钱？这房子不是新建的嘛，应该花了很多钱吧。” 这年头许多农村人建个房子，都是要掏老底的。 于悦收回钱和票。 “没钱，当兵很穷的！但是执行任务成功的话，回来就能领一些津贴或者奖金。我哥是团长，每个月有一百三十二块钱的工资呢！大概是年末了，回部队一口气拿了一年份的粮饷吧！他在部队里吃住，执行任务更是部队报销，不怎么花钱的。” 噢~ 宋轻雨算了算这笔账，那就说得过去了，一百三十二块钱的工资，在这个年代真的很高很高了。 一个工人一般只有三十多块钱工资，都可以养活老婆孩子的了。 怪不得总能攒下钱。 于悦开始拿起纸笔回信，一边写一边说道： “我哥一年到头几乎都不在部队里，不是出任务，就是在出任务的路上！平时也不花钱，每个月领的全攒起来了！我知道，他是想多给我挣钱，让我有钱去看腿！” “那这么说来，风哥真好啊。” “那是！我哥顶好顶好的！” 宋轻雨听着就暖心，这样的家庭氛围，真的很让人羡慕啊！ 想了想，宋轻雨也拿起纸笔开始写。 【于风大哥，你好！去县医院参加培训的事情已经落定，很快我就要去县里了。等我拿到行医资格证之后，我会尽力试着治一治悦姐的腿！请放心！】 第30章 建房子 于风没多久之后再次来信，又寄来了钱，加上于悦的一点积蓄，于家的篱笆院又加盖了一个屋。 这个时候加盖一个土房不算贵，毕竟只是加盖一间，而不是加盖一片。 麻烦的地方就在也得通炕。 通炕的话，房间就得建在厨房旁边，得把柴火棚给挪一挪，而且厨房也得再开个洞，火墙也得多一个到这屋里。 主要是过年的时候实在是来得人多，三个屋可不够睡的，宋轻雨和于悦一块儿睡，剩下两个屋，不一定能睡下那么多个大老男人。 不过建房子的人肯定都懂，于悦把于家屯里会建房子的叔喊来，三两下就给比划好了。 黄婶子有些心疼。 “要不就上俺家睡！这又多建个屋，多费柴火啊！平时家里也没几个人的，花这钱干啥！” 但于悦其实就是想花钱，加上这是于风的意思，就安慰道： “婶子，屋子建了是自己的！这地是我家的，可是我哥说要建的！” 家里的男人发话要建房子，黄婶子也不好再劝，心里想着，兴许是于团长想备着屋子娶媳妇儿。 等到了夏天，那屋子还能用来储存东西，也不算荒废了 如今宋轻雨和于悦也在家里捣鼓着在屋里头发点豆芽什么的吃，多一个屋子，可以放点豆芽，还能储存粮食。 原本宋轻雨是看过很多穿越小说里，可以靠生豆芽赚点钱的桥段，她也想试试，结果来了之后才发现，她能想到的，农民怎么可能会想不到。 发豆芽那是家家都会，只是愿不愿意去干，或者能不能弄来豆子的事儿罢了。 要想卖豆芽可不容易，没钱弄豆子的，自然也不会去买豆芽吃，而有钱弄豆子的，自己在家也发豆芽吃，没啥销路。 于悦以为宋轻雨是想吃新鲜蔬菜，就也帮着发豆芽，发得可好了。 过年的时候提前多发些豆芽，正好也能吃上冬天里的新鲜菜！ 最后于悦找了村里的之前帮忙建房子的叔，趁下雪之前赶紧把房子给建好了，建个土屋子快得很，两天就完工了。 林林总总加下来，花了于悦五十块钱。 主要是于悦又托人买了些蜂窝煤，过年的时候那火不带停的，煤比柴火耐烧，以及又收了一些隔壁人家的苞米和萝卜，还有她不方便去弄的柴火。 就连烧水的炉子都多弄了一个，怕到时候热水用不过来。 村长又费劲巴拉地从木厂帮忙收了几块有些瑕疵但是还能用的大木板，又简单打了个柜子和桌子，外加两把椅子，差不多了。 等房子晾好之后，过了几天晾结实了，才正式通了炕火。 宋轻雨看得也心疼。 “姐，建房子这么贵呢？就一个屋，花了五十？之前你说建房子花了三百多呢，好多钱啊！” 于悦摸了摸宋轻雨的脑袋。 “傻姑娘，建房子的材料不得买啊？还有这篱笆，这柴火棚和苞米楼子，咱还多个洗漱间，全得人家建起来的！帮忙建房子的叔们一天得给八毛钱，一来就十几个人，不然得多久才完工？” 宋轻雨凭借原主的记忆，默默算着。 “八毛钱？那挣不少了，下地一天也就一块钱呢。” “但是我不好给人家管饭，腿脚不方便，这事儿更不能让黄婶子做，所以多给些，就当是贴补伙食了。还有那柜子桌子要打，弄了个磨子，锅碗瓢盆，被褥柴火，哪哪都是钱，三百多很正常了！” 这么细数下来，好像也是。 “那这个屋建得这么老大，以后更废柴火了。” “没事儿，等我哥回来了，就让他上山捡去！房子可是他让建的！” 建房子的事情完了，该囤粮食了。 但是家里头粮食不多，趁着还没下雪，黄婶子和宋轻雨借了隔壁篱笆院人家的自行车，去生产队磨苞米。 那天剥好了两大袋子的玉米粒，宋轻雨走路跟着黄婶子，黄婶子骑车载着这两大袋苞米粒。 来到生产队的磨房，在磨房老叔的帮助下，将这两大袋子的苞米给磨成了大茬子，剩下的磨成了面，两袋苞米变成了一袋大茬子，一袋苞米面。 隔壁有在打稻谷的，那白花花的大米顺着机器漏下来，隔壁却出了灰黄色的东西，宋轻雨有些好奇，凑过去看。 噢是糠啊，传说中的麸皮，全麦面包里那玩意儿。 宋轻雨前世减肥的时候，都不乐意吃全麦的面包，因为很多都是用糠做原料做出来的。 真的很难吃。 在这会儿，连糠是用来喂鸡喂猪的。 但是这年头糠也不少人吃，穷人家吃不上饭，好粮食都拿去换更多的糠，才能保证一家老小全都吃上饭，多吃几天。 粮食肯定是先紧着人吃的，剩下的再给鸡和猪吃。 想到这，宋轻雨忍不住咬牙，后世的资本家真是诡计多端呐！ 两人又将东西放在自行车上，一块儿往回走。 宋轻雨觉得于家屯真是富裕，跟别的农村都不一样，怎么总感觉这里没有那么穷苦，连磨房都有，而且来磨房处理粮食的人这么多。 “婶子，于家屯怎么感觉家家户户都有钱？我老家那地方可穷了，别说这黄面了，平日里连糠都吃不上。” 黄婶子推着自行车，细细给宋轻雨讲，但是压低了声音。 “于家屯土地肥，粮食长得好，壮汉又多，粮食产量每年不是第一就是第二的，屯里人年末分到的钱和粮食都多，那粮食多了吃不了，就能拿去换点钱，有钱了就能再买点别的东西呗。” 说着，黄婶子又看了看身后的山，声音更低了几分。 “可别说于家屯靠山又靠湖的，山上有野味儿，湖里没养殖，但是有鱼。平时不少人会上山抓点野兔，野鸡，或者钓鱼回家开荤的。还有啊，那山上有参，胆子大的能去那有野猪有老虎的山头去采参，采着了就拿去卖......能有不少钱呢。” 噢~宋轻雨明白了。 所以，其实于家屯的人不咋穷。 第31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有钱是有钱，但是估计是没有票，这年头没有票真的什么都不好买。 “那这东西都咋换钱呐？上黑市？” “嗯呢呗，屯里的于二壮就是个倒爷，不敢上黑市去的人，就把东西贱卖给他，他再拿去卖了倒一手。不过你可别说出去啊，就因为人家手里有这行当，大家都指望他帮着卖东西呢，要是他有事儿，嘴巴不严实了，谁都没跑的。” “噢噢噢，我明白了婶子。” 唔~ 宋轻雨想到自己的空间，开始有了算盘。 回到篱笆院，黄婶子把一半的大碴子给泡了起来，等发酵好了，就可以用来磨汤子。 剩下的玉米面，黄婶子给放好在新建好的房间里，这房间现在是用来做粮食房的，粮食都放这里头了。 那剩下的大碴子，黄婶子倒了些出来，给洗干净后又放了一把饭豆给焖上，没多会儿，大碴子粥就做好了。 宋轻雨很喜欢这大茬子粥，又健康，吃起来特别香，有一种特有的谷物香气，吃得胃里暖暖的。 哎呀~ 这个剧本除了厕所不怎么样之外。 好像也还行哈！ 第二天，黄婶子又去借了村里的狗爬犁，带着于悦和宋轻雨一起去赶草集。 小来福肯定是要跟着去的，可惜来福还太小了，不会拉爬犁。 集市在另一个屯里，这里隔得远，于悦走路不方便，但是宋轻雨不想让于悦只能在家里干等着，干脆就和黄婶子一起想了个法子，让村里的狗爬犁提前出动，拉于悦一起去。 草集市其实就是各个屯或者村的人们自发形成的集市，一般在过年前或者开春的时候有，都在屯里的戏台处摆。 这时候就会有很多人拿家里多余的东西出来交换，不能说卖，只能说交换，大家彼此之间交换物资。 山上住着的人也会在这个时候下山，山上的山货多，而山下粮食多，有的人用钱买，有的人用东西换，只要两家愿意就行。 黄婶子和于悦买了不少山货，因为要囤东西准备猫冬了。 榛蘑和黑木耳最多人拿出来换，也是这附近几个屯的人家最常吃的山货。 还有就是蜂蜜，这年头吃甜的很难，采蜂蜜吃是山上人的日常解馋方法，但是养蜂人少，野蜂蜜也难得，采了也舍不得吃，都是拿去换东西的。 比起黄婶子和于悦，宋轻雨像个逛集市的小孩子。 她一眼就看喜欢蜂蜜了，尤其是带着蜂巢的那种，她出门前拿了十块钱在身上，但是于悦没让她掏钱，直接就买下来了。 “来，吃一口，这蜂蜜甜着呢！” 宋轻雨轻轻咬了一口，这满嘴的糖啊，吃得她牙都酸。 她递过去给于悦。 “姐，你也吃！” 于悦也咬了一口，那蜂蜜拉得老长，宋轻雨扯着蜂巢后退了好几步，惹得围观的小孩子哈哈大笑的。 还有一些干辣椒，干豆角什么的，于悦都花钱买了些。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野山参和鹿茸，不过都是很普通的货色，看起来成色一般。 想起黄婶子之前对她说过的话，想来好东西都是留着自己偷偷卖掉换钱了。 学医的宋轻雨对这些更是感兴趣。 要知道，这些可是珍贵的天然野生药材！ 宋轻雨咬着牙，最后还是没有买，她的空间里有很多！不用买了！ 控制消费欲望！ 她就是单纯想花钱！ 但是像榛子，松子，板栗这些，宋轻雨最后还是没忍住，掏钱买了。 回去炒板栗吃！！ 几个女人逛得开心，拿着布袋子装得满满的，又坐上了狗爬犁回到了家里。 宋轻雨想做糖炒栗子，但是在这个年代，糖真的太金贵了，她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于是就让黄婶子简单清洗后炒了一下，那些栗子被炒得爆开了口，虽然没有糖，但是一口一个香。 宋轻雨用手指一捏，板栗就轻轻松松出来了，一口咬下去，板栗的香气充斥了整个口腔，松软甜糯，比后世的加工零食香多了。 真好吃~ 就是有点噎人。 吃完之后，宋轻雨帮着整理了一下买好的东西，黄婶子拿着自己买的东西回去了，而宋轻雨则是从空间里又每样搬了一些出来。 嗯~东西多，看起来才有囤积的满足感呀！ 趁着还没下雪，于悦又拜托村长帮忙，带着黄婶子和宋轻雨一起，去了一趟黑市。 宋轻雨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见识到传说中的黑市了。 这回于悦真是卯足了劲儿花钱。 村长借来一辆牛车，大晚上的来到篱笆院门口，接走了三个女人。 牛半夜还能有加餐，自然乐意给干活，驮着几人慢悠悠地在乡间的路上走着。 这会儿大概是凌晨一点多，村里的路一点都看不见，村长拉着牛，提着黄布油灯，勉强能看见眼前的路。 几人全都是严严实实的打扮，全身上下就只露出一双眼睛，于悦和村长更是各拿了一把猎枪，用来防身。 不知道为什么，宋轻雨在这个时候就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句话。 月黑风高杀人夜~ 走了快一个小时，这牛车才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宋轻雨完全不知道这是哪里。 但是大家提前都说好了，只有村长和黄婶子去买东西，于悦和宋轻雨留下看着牛车。 于家屯附近的黑市挺大的，每隔三天才出市一次，外面都是卖些普通粮食和玩意儿的，往里走了，才是黑市的真正交易地带。 他们这次来，就是为了买些粮食， 票肯定是不够的，黄婶子这次出门乔装打扮，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拿着于悦给的钱，帮忙去了一趟黑市。 在黑市里，黄婶子根据于悦的吩咐，买了二百斤的白菜，一百斤的红薯，一百斤的土豆，一百斤的白面，五十斤的白心地瓜，五十斤的大米，二十斤盐，十斤白糖，又买了不少的调料，还买了十瓶啤酒，五瓶白酒，以及不少的各种豆子、糖果也买了两斤、蜜饯干货还有烟都捎带上了。 其实普通农民家是不用买这么些东西的，因为家家户户都有种，上交了任务粮之后，各家各户也会分到一定的口粮。 宋轻雨偷偷凑近于悦，低声问道： “姐，为什么把村长也喊上啊？他可是村长！” 第32章 果然有钱才是硬道理! “咱几个女人家，上黑市可容易被欺负了，到底得有个男人！而且能信得过的也就村长。他人都亲自来的，不管怎么样，这事儿可都得捂严实，所以啊有他在才好呢！” 宋轻雨点点头，看着蒙着脸的黄婶子和村长往牛车上拉东西，又问道： “姐，其实找屯里人买也行吧？” “傻孩子，如果见天儿地找别人家买东西，那屯里人不就知道咱家里有钱，还有粮食了？图那个方便惹祸的很，上黑市没人计较这些。” 唔，也有道理。 于悦不下地干活，今年没参与劳动，所以也没分上粮食，只能自己买，还得囤着猫冬，确买的量太大了。 一口气买这么多东西，她的票也是不够的，上供销社买不了那么多，找村民买也招摇。 但黑市的东西价格都不便宜，基本都是翻倍。 不过黑市好些商贩不要票，这才是关键。 这一口气又花了七十五块钱，正好是于风半个多月的工资。 主要是稀罕货贵，且不好买，比如蜜饯糖果，这年头的物资紧张。 那天黄婶子和她说过，只要有钱，上黑市买不要票的糖就行。 但买的人也少，这时候吃得好过得好，是要被人举报的，也就过年过节能吃上半口糖的。 其实这些东西不一定够一大家子吃一整个猫冬时期的，但现在只有宋轻雨和于悦在家，两个姑娘吃不多，就没使大劲儿囤粮食。 买完之后，牛车驮着几百斤的东西，连动作都慢了许多，最后就是宋轻雨，村长和黄婶子都下来了，让牛减轻负担。 这一走就是又将近一个小时，宋轻雨只觉得自己参与了一场深夜徒步比赛。 救老命了。 回到篱笆院之后，村长和黄婶子一起把东西搬进去屋子里，几人一路都没说一句话。 村长拉着老牛回去，几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黑夜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黄婶子过来帮忙整理粮食，顺便帮于悦算了算。 “小悦啊，调料这些婶子找你买一些，把钱给你。” 于悦本来东西买得多，也乐意给黄婶子分点儿。 “你看着拿婶子，然后你自己算钱就行。” “好嘞。” 分好东西后，黄婶子又看了看那粮食。 “悦啊，这些够猫冬的不？今年天儿冷了叭叉的，说不定得猫好久呢。” 于悦想了想，“没事儿婶子，我这儿还有票，要是不够了，还能上供销社买，或者找周围的人家买点儿就行，俺家这不没地窖么，家里就我小雨，吃不了。” “那行，到时候不够了，婶子给你匀点儿。” 宋轻雨听得脑子都糊涂。 这些东西吃不完？！ 都是按百斤算的啊喂！！ 要是让她吃，都能当末日屯粮了喂！！ 见宋轻雨一脸震惊的样子，于悦咧着嘴笑了。 “小妹没在北方过过冬吧？放心，这些东西不一定够吃的，过年那会儿我哥的兵都得来过年，要是让他们敞开了造啊，房子都能给啃了！” 黄婶子也笑了。 “傻姑娘，这年头的男人是真能吃，要不是粮食珍贵得照顾家里，嚯，一个男人都能吃上一家几口人的粮食！” 宋轻雨听得呲牙咧嘴的。 吃那么多，那...... 拉得会不会也很多啊...... “姐，那些兵们不用回家过年吗？怎么风哥邀请他们来于家屯？” 于悦靠着墙，笑容仍在，但是眉眼却低下去了一些。 “因为也都是一些没有家能回的人了。” 宋轻雨赶紧闭上了嘴巴，原来如此。 休息日，宋轻雨骑着自行车带于悦又去了县里，这次是正经用票在供销社买东西。 冷风呼呼的，幸好自行车一骑起来，身体就热乎。 而且路不算远，很快也到了。 她们先是把想钱和票还给小芳，却没见到她，只好把东西收了起来。 又买了一些肉菜和水果，买完了仅剩的酒票，烟票和奶票，又回到了屯里。 这是宋轻雨第一次看到供销社，其实有点像她小时候看过的小卖部或者杂货铺，不过东西稍微要齐整些，而且供销社里的东西都是得凭票购买的。 县供销社还算是不太破旧，橱窗玻璃都挺干净的。 除了货柜上摆着的东西，地上也有摆着许多各样的蔬菜水果，肉类鱼类和鸡蛋，贵重的烟酒则是放在柜台里，得开锁才能拿。 而且还有许多小零嘴儿，什么麻花、沙琪玛、虾酥，也会有芝麻锅烧之类的。 于悦就把宋轻雨当成小孩子了，还给宋轻雨买了个锅烧，两个人就在供销社旁的路边分着吃。 那芝麻嚼在嘴里，满满都是香气。 宋轻雨感慨。 这次投胎算是运气挺好的，这年头谁家这么花钱，她小时候九零年代的时候，她爷爷也不这么花啊。 不过于悦给她解释。 “这些粮食是要留着猫冬的，基本上要吃到明年四月，加上过年家里要待客，调料估计能用上一年呢，差不多了。” 宋轻雨从来没在北方过过冬天，自然不知道猫冬是个什么概念。 “吃这么久？下雪得下到四月啊？” “可不，不到开春化冻啊，那都不好下地春种的。不过于家屯的土地肥，雪浇上了，来年的粮食长得更好！” 宋轻雨算了算，两个人才两张嘴，买了这么些粮食，如果真的有那个胃能吃下，平均每个月也吃上十块钱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很富裕、很富裕的生活了。 多少人家好几口人才吃几块钱一个月的粮食呢。 她还能喝上奶粉！ 奶粉在这时候真的是农村人家很难喝的上的玩意儿。 那这么一算，于风一个月的工资，可以养活她们大半年了！ 而且这些东西肯定是吃不完的，真要细细计较起来吃粮食，这吃一年都成。 啧啧，果然有钱才是硬道理！ 悦姐对她可好了，有钱使劲往她身上花，一天一杯麦乳精，锅灶里头更是天天见油花！ 宋轻雨嚼着锅烧，脑子开始转动。 她不能真的一直做个小米虫，赖别人家里头白吃白喝，但是她也并不想下地干活。 唔，得想个办法才是。 第33章 积酸菜 想着想着，宋轻雨笑了。 这笑落在于悦眼里，以为是宋轻雨为了粮食多而开心，于悦就学着自己哥哥的样子，揉了揉宋轻雨的脑袋。 “傻姑娘，有哥和姐在，不会饿着你的！” 宋轻雨知道是于悦想岔了，但是也没解释，笑着像个孩子一样点了点头。 黄婶子刚去大队部喂了猪，回到篱笆院之后，就赶回来想着给两个小姑娘做饭吃了。 看了看买回来的粮食，这里头的东西，最不耐放的是蔬菜。 别人家有地窖可以存，但于风家没有地窖。 因为于悦的腿很不方便，就没想着弄一个。 黄婶子想了想，别的菜这几天可以吃了，白菜一下子吃不了，就帮忙积酸菜。 积酸菜可是个技术活儿，如果弄不好，一缸酸菜可都腌坏了。 两个大锅里都烧了满满一锅的水，水没烧开，只是响边水，将一颗颗白菜往锅里扔下去，先煮一头，然后稍微煮软些就捞出，再煮另一头。 煮软后拿出放凉。 清理好的干净大缸里头撒一层厚厚的盐，然后就放白菜，一层白菜一层盐，放满为止。 这个功夫可要费不少的盐，还得用粗粒的盐，是用盐块给捣碎的. 黄婶子今年攒了不少粗盐，于悦用细盐跟黄婶子换了，不白拿人家的。 最后要用大大的石头将酸菜压实了，这石头不能用金属块儿，得用真的石头，不然这酸菜得坏。 然后用干净的大布给缸盖上，过不久，这酸菜就可以吃了。 今年买的白菜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宋轻雨也帮起忙，但是她不太懂这里头的技巧，只能是帮着煮白菜。 煮完白菜，黄婶子和于悦就都让宋轻雨去歇着了，宋轻雨就去给她们冲杯麦乳精，进了于悦的屋里拿暖壶。 暖壶里的水用得差不多了，一边往外走的时候，宋轻雨一边道： “姐！一会儿得烧热水了，暖壶的热水没有了！” 她将麦乳精递给于悦和黄婶子，又拿起炉子上的水壶去灌热水。 灌好水之后，于悦也已经把盐撒好了，帮着压酸菜呢。 “小雨，我坐会儿，你去把锅里的水给舀出来吧，这活儿别让婶子都干了！” “诶好嘞！” 忙活了大概一个下午，才将酸菜给积好了。 农村的生活就是忙忙碌碌的。 部队里的于风收到了回信，自从宋轻雨来了，他收到信的数量倒是多了起来。 见到宋轻雨在信里说的话，他心头莫名一颤。 她能治小悦的腿？ 真的吗？ 他也是天南海北闯过的人，知道有些地方的土医生确实有很多偏方，能治各种奇怪的病症或者顽疾。 他着急想要写回信，但是拿起了笔，又放了下去。 不行，这培训的事儿，他确实得帮宋轻雨打个招呼。 这不仅是为了宋轻雨，也是为了自己的妹妹。 想着想着，于风有些庆幸，自己当初毅然决然救了这个可怜的女孩。 他的一时善心，有了意想不到的回报。 而宋轻雨的小九九也达成了，她知道，要想别人帮你办事，自己就得是个有价值的人。 虽然于风于悦都是好人，但是没有永远白拿人家好处的道理。 培训前的日子，宋轻雨清闲，平时就在家帮忙打扫卫生，做饭的时候给黄婶子打下手。 活儿不重，空闲的时候多，她倒是过上了一段自在的日子。 这让她很是舒坦。 于悦心疼宋轻雨，知道宋轻雨受过伤，生怕她身体没养好，三天两头总变着法儿要给宋轻雨弄点什么有营养的吃食。 宋轻雨就这么持续被投喂着。 天气一冷，于悦的腿脚又有些疼了起来，不好下地，黄婶子忙活灶台的活计，于悦就给宋轻雨勾棉鞋子，做小挎包，缝手套。 淡淡的日子幸福的很，宋轻雨就一天天撕掉墙上的挂历去引火，也数着培训的日子。 黄婶子用玉米面给做了一回玉米饼子，宋轻雨吃得好香，而且越嚼越甜，跟她以前吃的饭店里的干巴巴的玉米饼子完全不一样，就总缠着黄婶子给做。 还没等宋轻雨吃够呢，黄婶子又给做了大饭包。 家里的新鲜吃食不多了，放也放不住，要蔫了，剩那新鲜的白菜叶子，黄婶子就寻思做个饭包给宋轻雨尝尝。 先是焖上了二米饭，二米饭其实就是白米和小米一起焖的饭。 饭里加了些饭豆，然后黄婶子又架上木蒸架，闷上几个土豆茄子，然后在自家拿了三四个鸡蛋，用大酱和剩的几个新鲜辣椒给炒了个鸡蛋酱。 饭闷好了，土豆茄子也好了，大锅闷的米饭比电饭锅快，一般十来分钟也就闷好了，还能有锅巴。 黄婶子趁热把土豆和茄子去了皮，跟着米饭一起拌均匀，洗干净那摘下来还鲜嫩的白菜叶子，就端到炕上了。 于悦给宋轻雨用菜叶子包了一勺饭，又往上擓了一勺鸡蛋酱，包起来，递给宋轻雨。 “小妹，来！” 宋轻雨接过，一咬，嘿哟挺新鲜！ 这时候的菜叶是鲜甜的，没有菜腥味儿，包着饭吃很香。 鸡蛋酱正好就是调味，鲜香的辣椒和鸡蛋没有多余添加剂的味道，配着夹杂了烂乎的土豆和茄子一起吃，嘴里的还没咽下去，她就忍不住咬下一口了。 唔，要是能加上花生米啥的就好了，肯定更香！ 但是这年头花生是油料，轻易也不拿来吃。 饭包量大管饱，宋轻雨吃了一个就饱了，黄婶子和于悦各吃了俩，还剩一些晚上吃。 宋轻雨帮着黄婶子收拾，黄婶子看了看宋轻雨，笑道： “小雨是不是长高了些？来这儿还没多久，脸蛋就圆了点！” 于悦也打量了一下宋轻雨。 “还真是！之前那小脸太瘦了，蜡黄蜡黄的，现在这脸蛋粉扑扑的！” 宋轻雨有些不好意思。 可不得胖么，她昨天晚上还自己给自己做了个藤椒火锅呢...... 但她痛恨自己的小鸟胃。 吃什么都吃不了多少！ 天气特别冷，但是还没下雪。 黄婶子看着这天，都觉得奇了怪了。 “哎哟，这天怎么还没下雪呢，都十一月了。” 第34章 真让我找到参了! 于悦打趣黄婶子。 “这才十一月初，说不定过两天就下雪了！” 黄婶子双手抱着自己搓了搓。 “要是不下雪，我还打算趁糊完柴火盒子的功夫，到山上去看看还有没有荠菜了，赶趟最后一茬了。” 宋轻雨一听就来劲儿了。 “婶子，你要上山？能不能带上我呀？” 于悦敲了敲宋轻雨的脑袋。 “你这小丫头，上山干什么？不怕老虎吃了你？” 宋轻雨有些无辜地看着于悦的。 “姐，我想上山去看看有没有参，听说参能卖钱呢，我也给家里贴补点儿钱！” 于悦有些没好气地笑了。 “家里头不缺那点钱！再说了，好参都在深山里头，那儿多的是野兽，你过去都不够那野猪老虎塞牙缝的！” 宋轻雨蔫巴了。 她其实是想从空间里弄一株出来，换点钱贴补于悦的。 不然总在这白吃白喝，多不好意思啊。 倒是黄婶子挑了挑眉，“悦啊，要不就让狗爬犁拉你一块儿去，小雨想来没上过山，去看看也行啊！” 这话把于悦给说得心动了。 毕竟她也很想要出门转转的，成天就是在屋子里，也闷得慌。 见于悦动摇了，宋轻雨摇了摇于悦的胳膊。 “姐~” “诶诶诶别整这动静，去就去，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能乱跑啊！” “行！” 黄婶子借来了狗爬犁，狗子拉着于悦，黄婶子骑自行车载着宋轻雨，一起上山去。 这时候虽然天冷，但是荠菜还是有些的。 于悦怀里揣着枪，就坐在狗爬犁上，也没下地走，怕一会儿摔了，还得宋轻雨和黄婶子照顾。 小来福跟着一起来了，到处闻着，欢脱得很，只是黄婶子和宋轻雨渐渐走远了，于悦有些担心，想让狗爬犁跟着一起去，结果狗子们开始拉屎。 慢慢往山上走着，宋轻雨看见这一片居然有不少柞树。 于家屯后有连片的山，比较靠近屯的山有好几座，捡柴火的山比较多人去，而黄婶子今天带着宋轻雨来了另一片山。 她假装好奇道： “婶子，这是什么树？” “这个叫柞树！这一片长得都是！” 宋轻雨总觉得这个柞树......好像有点眼熟，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是在上一辈子的什么时候见过，就没再问了。 这会儿山势比较复杂，树木多，大石头也多，宋轻雨见黄婶子正专心在一片野菜旁挖着，就来到一个巨石后面，迅速进到空间里。 她也没跑里面去，就站在入口呼喊。 “带泥的老参！飞过来！快点飞过来！” 果不其然，一株人参屁颠颠像自己在跑步似的，从空间的仓库里飞速来到宋轻雨的手里，叶子都还在。 “我滴妈怎么连这玩意儿都有！” 来不及犹豫了，宋轻雨马上出了空间，然后开始捡了一个结实的树枝，开始在大石头后面疯狂挖土。 过不一会儿，就挖出一个深二十多厘米的坑来，小来福这时候跑了过来，见宋轻雨跟风火轮一样挖着，也开始了刨地模式。 宋轻雨又将那泥抹到人参上，营造出一种刚挖出来的感觉。 这株自己跑出来的参，重量有个三两左右，有她小臂一般长，纹路摸起来都硌手，珍珠疙瘩一串串的，肯定是过百年的参了。 见不着宋轻雨，黄婶子喊了一声。 “小雨？” “诶婶子，我在这儿呢！” 黄婶子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见宋轻雨挖了个坑，有些好奇。 “小雨啊，你挖的的是什么啊？” 宋轻雨做了个“嘘”的动作，低声道： “婶子，真让我找到参了！” 黄婶子立刻凑过来，看了看宋轻雨手上的参。 “哎呀妈呀，这参可真是......快，婶子给你藏起来，别被人看见了！” 这时候上山的人也不少，如果被路过的人看见，那可会抢起来的。 黄婶子接过那参，拿起一把野菜，把人参放好之后，又用野菜给盖上。 “小雨你真能耐，这都让你看见了！快，婶子再割点儿野菜给盖上，咱得赶紧回去了！” “得嘞！” 黄婶子手脚麻利，很快就又割了一斤荠菜，然后匆匆忙忙往山脚去。 于悦看见她们，连忙挥手招呼。 “这么快就下山了？” 黄婶子连忙点头，“嗯呢，够吃了，一会儿回去给你们包饺子！” “好嘞！” 等回到了篱笆院里，进了屋，黄婶子才把那参给拿出来，于悦都震惊了。 “这是你们挖到的？！” 宋轻雨骄傲地点了点头。 “没错！来福也出了一份力呢！” “汪汪！” 来福的尾巴摇得飞快，像是在邀功。 黄婶子将那参放回萝筐里，低声道： “今儿晚上我就去找于二壮，把这参给出了，这玩意儿不能放家里头，遭贼惦记！” 于悦也连忙点头，掏出了钱和一些票，递给宋轻雨。 “小雨，上供销社去买点儿肉，回来咱吃荠菜饺子！你看着喜欢什么，再买点儿吃！记得把小芳的钱给还上了！” “好~” 宋轻雨接过，一跑一跳的来到篱笆院，骑自行车往县里去了。 她这回是正儿八经地在供销社里买了肉，但是却没见小芳，估计是休息了。 又从空间里拿了三份沙琪玛，用报纸包着，以及三瓶汽水。 这时候甜滋滋的东西难得，时不时吃上一口也香。 汽水就留着吃饺子的时候喝。 骑车的路颠簸，宋轻雨骑得有些费力，但是宋轻雨只当这是有氧运动了，增强体质。 回到篱笆院，黄婶子已经把荠菜给洗好了，拿到肉之后，正打算开始剁馅儿呢，宋轻雨又拿出一块沙琪玛来。 “婶子！我刚买的！一人一份儿！” 黄婶子也没客气，“你这姑娘手怎么这么松，下回不用给婶子买了！” “婶子说的哪里话，这荠菜是婶子割的，饺子是婶子包的，吃个沙琪玛怎么了！” 黄婶子笑得开心，今天采到了参，又有饺子吃，现在还有口甜的，这日子真是香没边儿了！ 宋轻雨把沙琪玛拿回去屋里，又把剩下的钱还给于悦，于悦从来不数钱，随便就塞在兜里。 “姐！我馋这一口了，就买了回来。你也吃呗！我还买了三瓶汽水儿呢！还有啊，小芳姐没在，就没能把钱和票给她。” 于悦接过，三两口吃完了沙琪玛，确实香得很。 “那就等下回的吧，小雨啊，你怎么就能找到这参呢？上山采参的人可不老少！就你找着了！真行！” 第35章 卖参 宋轻雨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就是想碰碰运气，想着如果采到普通的野参，也能拿回来炖个汤喝几口。结果那大石头后面压着这叶子，周围什么都没有，我就试着挖了挖，没想到真给挖出来了！” 于悦将一早准备好的红绳子递给宋轻雨。 “那你赶紧把那参给绑起来，别一会儿让参给跑了！” 想到人参在空间里奔跑的模样，宋轻雨忙不迭接过来，拿着红绳将箩筐里的人参给围了个圈儿系上了。 “姐，你说这能卖多少钱啊？” 于悦想了想，“你这参可不是普通货，看到那珍珠疙瘩没，估计是百年老参了，看那于二壮有没有路子，要是有路子，应该能卖不少。” 宋轻雨点点头，她知道参可以卖得很贵，但是不知道具体能卖多贵。 可惜了，也不能真全拿空间里的参出来卖，不然一定会被人怀疑的。 “姐，卖了参的钱你就拿着，我来这家里什么也没给呢，天天白吃白喝的，也不下地干活儿，有了这钱，咱天天吃肉都能吃上好几个月了！” 于悦也开心，有钱自然是开心的。 “你这个小丫头财运可真好，真是个小福星！” 宋轻雨被夸得美滋滋的，又摸了摸炕边来福的脑袋。 “那你也得夸小来福，它也帮我挖土来着，可卖力了！” 小来福扒着炕沿，爪子脏兮兮的，但是于悦也不嫌弃，揉了揉来福的脑袋。 “小来福，真是应了这个名字了，自从养了你，家里的福气一天比一天旺！” “汪汪！” 宋轻雨和于悦都笑出了声，来福的尾巴也摇出了残影。 宋轻雨又去厨房里给黄婶子帮忙，那荠菜已经和肉馅儿混一起了，黄婶子也早早和好了面，已经在包了。 可是宋轻雨不太会包饺子，就干脆开始扒蒜，黄婶子和于悦吃饺子得就着蒜，然后又调了两碟蘸料，一碟辣椒酱油醋，一碟纯香醋。 黄婶子的手脚利索，很快就把饺子都包好了，面和多了，黄婶子就干脆给留着做疙瘩汤。 饺子下锅煮至浮起膨大，就可以捞起来吃了。 将饺子端进屋里，于悦已经将小饭桌支起来了，三个女人坐在炕上，热腾腾的饺子，冒着汽的汽水，玻璃瓶碰在一起的声音清脆得很，大家心里都是喜滋滋的。 吃过饺子之后，宋轻雨帮着把碗筷都洗了，黄婶子也没走，先是把篱笆院扫了扫，又喂了狗，等着天色再暗一些。 于悦想洗漱了，黄婶子就把家里的暖壶也一起拿过来，加上于悦和宋轻雨的暖壶里的热水，一起倒在搪瓷盆里给于悦端进去，然后再重新烧热水给灌上。 等到于悦洗漱完了，宋轻雨也借着洗漱的借口，在浴房里进了空间，简单冲了个澡，刷了牙洗了脸上了厕所，又在空间里悄悄拿出狗零食来。 狗零食里夹了驱虫药，小来福根本没留意，宋轻雨喂什么就吃什么，一下子就给吞了进去，吃得欢快得很！ 科学养狗！ 几个女人一边做点简单的针线活，缝缝补补的，一边唠嗑，晚上九点之后，篱笆院的灯泡也熄灭了，她们就放下针线活，点起煤油灯继续唠嗑。 女人总是有唠不完的磕。 宋轻雨挨着于悦睡着了。 等到那挂钟显示半夜十二点多了，黄婶子才拿着框，一个人举着手电筒，往于二壮家走去。 于悦没跟着去，宋轻雨因为睡着了，也错过了跟着去的机会。 于二壮家不远，是于家屯里唯一一家还没娶媳妇儿就分了家的，因为做倒爷的买卖，父母嫌弃他，怕他连累家里，就赶紧让他分出去单过了。 只见黄婶子熄灭了手电筒，敲了敲于二壮家的门。 于二壮习惯了有人大半夜来敲他的门，手脚麻利地来打开门闩。 “谁呀？” “二壮，俺来找你换点东西。” 乌漆嘛黑的，也看不清楚是谁，但是见身形像是个妇女，于二壮左右瞅了瞅，把门打开。 “进来吧。” 于二壮其实有个好色的毛病，所以于家屯要是有什么买卖要做，要么就是大老爷们儿来，要么就是上点年纪的婶子婆子来，年轻姑娘都不来找于二壮。 他也没让人进屋，就在院子里打开了手电筒。 “换点啥？” 黄婶子把用布盖好的箩筐掀开给于二壮看，于二壮的手电筒一打，也“嘶”了一声。 “看样子是今天刚采的？” “对，给个实诚价儿，俺要用钱看病，也不想卖少了。” “你是篱笆院那片的黄婶子吧？这参是好玩意儿，你想多少钱卖？” 黄婶子来之前就已经和于悦商量过的，所以一开口就是高价，以免被压得太低。 “五百。” 于二壮嗤笑一声，声音很低。 “黄婶子，五百块钱的参，得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买得起啊？我于二壮虽然有点路子，但是还不至于能卖上这么高价！” 黄婶子盖回布。 “那俺就不卖了，俺也不是没路子卖这些东西，要不是不想麻烦俺自家男人，也不会来找你的。” 于二壮精得很，百年老参根本不怕卖不出去，而且哄抬价格他最是拿手，这来回一倒，他这几个月都可以吃香喝辣的了，压价只是做倒爷的本能。 他连忙拦住黄婶子，赚多赚少都是赚，做倒爷的可不会放跑任何一单买卖。 “五百真不行，我也要赚钱的，卖这玩意儿风险大，婶子你也体谅体谅我的难处。要不这样，三百加十斤肉票，三百块钱怎么也能够你一段时间的医药费了吧？” 黄婶子有心脏病的事情全世界都知道，于二壮也没怀疑。 “三百五，十斤肉票加一斤糖票，再不行我就自己卖去。” “行行行，我现在进屋给你拿钱拿票，你等着！” 于二壮一转头，脸上的笑就扬起来了，百年老参，黑市里收这玩意儿人多了去了，一株百年参可是难得啊，而且这些东西都是往权贵家庭里卖的，转手卖个千八百的都不是问题。 第36章 提亲队伍? 等拿了钱和票出来，于二壮又提了个要求。 “我得瞅瞅这参，要是有问题，我可不带要的。” “成。” 于二壮做买卖向来讲究个诚信，到不了他手的东西也不会惦记着去抢，所以也不用担心验货的时候他给故意弄坏了。 再说了，百年老参要是坏了半点，价格都得打折，谁都得不偿失，黄婶子倒也放心给他了。 于二壮用手电筒认认真真打量了一下这参，啧啧称叹。 “黄婶子，你这运气可是真好！这样品相的参都让你给找到了，我也不亏你的，再给你补一尺布票，就当是我和婶子交个朋友，以后有这好东西，还得来找我！” “小伙子还挺会来事儿，行，保准找你。” 于二壮干脆利落地把钱和票都数给黄婶子，又去屋里拿了张布票，心满意足地拿着参回屋，准备马上就去黑市里脱手。 好东西要立刻折现，才能体现它的价值。 于二壮怎么做买卖，黄婶子可不管，她拿到了钱和票，赶紧就往篱笆院回去了。 黄婶子的动静吵醒了宋轻雨，见参卖了，她和于悦都赶紧问情况。 “怎么样？” 黄婶子赶紧掏出所有的钱和票。 “卖了三百五，还有十斤肉票，一斤糖票和一尺布票，赚大发了！” 这年头，三百多块钱可是巨款，于风和于悦建了气派的土屋和翻修篱笆院，买了粮食什么的，也才花了三百五，多少人家种几年粮食都存不到一百块钱的。 宋轻雨接过钱，数了五十，又将一斤肉票和布票给了黄婶子。 “婶子，这就当是你的辛苦费，要是没有你，这玩意儿也卖不出去的。” 有好处得大家分，不然一口汤都不给人家，那可容易惹人埋怨。 而且黄婶子这近大半年来，就跟于悦的娘一样照顾着于悦，天天来帮忙做饭、打扫卫生，总得给人家一些回报的。 黄婶子也没客气，谁不爱钱呐？ 不过她把那布票还给了宋轻雨。 “这布票留着吧，等开春了还得做衣裳呢，婶子不缺这个。” 宋轻雨也顺手接了过来，没有推拒。 “那婶子就回去了，今天的事情，你们可都别往外说，这几天家里头就别吃肉了，不然惹人怀疑呢！” 于悦应声道： “知道了婶子，赶紧回去睡吧。” 送走黄婶子，于悦才拿出了钱罐子，虽然很信任黄婶子，但是钱这玩意儿于悦除了对着宋轻雨，也从来没有对外说过半点。 钱是最惹祸害的，自家有个几百块钱的还说得过去，毕竟自己家不缺收入。 但是钱多了就不好说了，永远不要挑战人性，哪怕是对着善良的人。 宋轻雨把钱扔进去于悦的钱罐子里。 “姐，我说过了，这钱就是我交的家用了，我没有家，你们给了我一个屋子住，就当是我给的房租。” 于悦敲了敲宋轻雨的脑袋。 “什么房租，说的这是什么话！这就当是给你攒的嫁妆，我自己的钱我糊涂，但是你的钱必须得算得清清楚楚的。你也别再跟我说这样的话，不然你看我搭不搭理你！” 宋轻雨摸了摸脑壳，低声道： “知道啦姐，好疼啊！” 于悦笑着把钱拿出来，放到宋轻雨的钱罐子里，这一顿折腾，已经是深夜了，两人都各自散去睡了。 第二天起来，下雪了。 这雪还不厚，姐妹俩在家玩雪玩得起劲儿呢。 来福又长大了些，开始抽条了。 宋轻雨很喜欢来福，她想到了以前看过的一个视频博主，养了一条小黄狗，下雪了，就带着小狗在雪地里画梅花。 于是宋轻雨抓起来福，把它的小爪爪按在了雪地里。 “欸嘿！小梅花！来福你也是狗画家，你也能画梅花诶！” 来福似乎能听懂宋轻雨的话，汪汪回应了几声，在还不厚的雪里蹦蹦哒哒，踩了一地的小脚印，像极了一个个小梅花。 宋轻雨开心地侧过头去，看向于悦。 “姐！你看咱家小狗画的梅花，好不好看？” 于悦突然有些愣神。 “好看，我娘最喜欢梅花了。” 听到这话，宋轻雨的动作一滞，也有些替于悦难过起来。 “姐，你就是她最漂亮的那朵梅花！” 于悦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正打算搂那半大不点儿的雪，给宋轻雨做个迷你的小雪人来着。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 小来福过来蹭蹭于悦，于悦也抱起它，在雪地里按了几个小脚印，一脸骄傲。 “那是！我好看，小来福画的梅花也好看！” 宋轻雨笑出了声，转瞬又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也不知道那个世界怎么样了。 不过忧愁只会浪费时间，宋轻雨的伤感一下子就过去了，见于悦压了一个小小的雪人，很是开心。 “姐，这雪真好看，我都没见过雪！” 于悦把雪人压实了，这时候的雪小，雪人就手那么大，还没来福大呢。 “等你过几年就不觉得好看了，冰天雪地的，屋里屋外都容易沾水，一踩就脏，也不好收拾。” 宋轻雨还在新鲜劲头上呢。 “那我给扫地！姐，冬天我能去玩雪橇不？” 于悦想了想，“你是说爬犁吗？就是狗拉着的那个？那天去赶集市的那个？” 宋轻雨像个小孩子一样点点头，于悦捏了捏她的鼻子。 “行！等过年了，咱哥回来就带你去玩儿！” “好！” 突然一阵敲锣打鼓的动静由远到近，听着好像往这个方向来了，宋轻雨和于悦都往篱笆院外头看去。 浩浩荡荡的队伍抬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走了过来。 宋轻雨以为是什么喜事的队伍，看着像是结婚或者提亲啥的。 “姐， 这是提亲队伍吗？” 于悦看了看，也不清楚。 “不知道啊，没听说哪家闺女说了人家，黄婶子也没提。” 人越走越近，宋轻雨发现不对。 “姐，那好像是秀梅的爹娘 ！他们是朝我们走来的！” 好家伙，俩姑娘又被秀梅的娘家人给震惊到了，这浩浩荡荡的，是要干啥？ 第37章 半拉半儿 说到秀梅，她最后是被接回了娘家坐月子的，孩子也一并带走了。 于山一家上门去求原谅，还是被赶了出去。 秀梅生的两个孩子姓了董，可把整个董家屯的人都给震惊了。 但是秀梅的爹说了，自己闺女生的孩子，怎么就叫不得一句爷爷奶奶？ 新社会的女性不依附丈夫过日子！ 而于山的老娘则天天在家骂，说秀梅是个没良心的，吃了她家这么多粮食，生了俩儿子居然全部都带走了！还改姓！祖坟要遭雷劈的！ 哪个女人生孩子不得遭罪啊？怎么就可能会死！明明都是那女医生胡说八道！ 但是那天的惨况很多人都看见了，秀梅从一开始的惨叫哀嚎，到后面连气儿都没有了，那顺着被褥滴下来的血看了都瘆人。 有些邻居看不过去，让于山的老娘消停会儿，结果反被这老婆子骂了一通。 秀梅的娘家人感激宋轻雨那天的帮助，于是就在秀梅的孩子满月这天，秀梅的娘家人没有顾得上摆什么满月酒，而是抬着半头猪，还给猪绑了个大红花，浩浩荡荡敲锣打鼓地来到了宋轻雨这儿。 于悦和宋轻雨看着那半头猪，下巴都要惊掉了。 半头猪..... 这得多贵啊...... 这是七零年啊，不是八零，不是九零，哪怕是放到二十一世纪，半头猪也很值钱啊！！ 得亏现在外头下雪了，不然这半头猪，这年头也没冰箱，她们俩姑娘家得怎么吃啊...... 这阵仗，引得村里的人家都纷纷出门看，但都没好意思上于悦这里凑人头，怕被人说闲话。 有些没脸没皮的，已经来到于家的篱笆院门口看热闹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家里的人来迎接了呢。 除了半头猪，还有满满当当的山货和一大袋子冻梨，宋轻雨得了个十块钱的红包，隔壁的黄婶子也得了二十个鸡蛋和五斤腊肉。 黄婶子看着那二十个鸡蛋，哭笑不得。 这是薅了多少只鸡啊！ 这啥年代啊，二十个鸡蛋，多少人家一天都吃不上一个鸡蛋的！ “俺又不生孩子，给俺这么多鸡蛋干啥！吃了就吃了呗！你们家里头有个刚生了孩子的，还给俺这么多蛋！” 秀梅的三嫂子忙解释： “婶子，那天你也给俺们一只鸡呢，这东西不能白要你家的，多回几个鸡蛋就算是回礼了！俺们分了家，家家都养鸡，不缺这几个蛋！” 黄婶子见那鸡蛋也舍不得，让拿回去也不是个事儿，也只好收下了。 秀梅的爹和娘更是握着宋轻雨的手，激动道： “宋医生，请一定要收下，别说你们救了俺家秀梅一命，那天晚上还留俺家人吃肉、睡炕，花了你们不少粮食钱和柴火钱，不送这个礼，俺们那是这辈子都要过意不去的！俺家养了几头猪，杀了一头，自己留点办酒用，给你们送半拉半儿来！红包就当是给赔一身衣服！” 宋轻雨都不知道该怎么推辞，人家大老远送过来的，总不能让人家又带回去，于是拿起纸笔，写了几个产妇补气血、补身子的百搭药方，塞给了秀梅的娘。 “婶子，这几个方子拿去，抓了药按着上面说的吃，对秀梅这样刚生完的女人好！秀梅这回生孩子身体肯定亏得厉害，就按着方子上的吃，肯定能补回来！” 这年头，好医生难求，好方子更难求，抓药买药倒是不算特别贵的。 秀梅的父母再次千恩万谢。 送走秀梅的娘家人之后，村长骑着自行车来了，手里拿着两封信，站篱笆院门口乐呵呵的。 于悦见到村长，赶紧道： “村长！帮我们把猪给解了吧！我不会啊！” “行！信你们拿着！俺现在回去拿个家伙事儿来，帮你们把猪给分了！” 村长又骑着自行车回去了，宋轻雨和于悦各自收到一封信，都是于风寄来的。 寄给于悦的自然是有些钱和票，而寄给宋轻雨的，则是多了一个小书签。 书签上有梅花的图案，虽然不算很精致，但也是个小礼物了。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梅花书签，不过平时我不看书，部队里也没地方放，送给你吧，就当是替我的母亲谢谢你帮小悦治腿】 宋轻雨看着这书签，突然就觉得这礼物的分量重了起来。 她收好了书签和信，又是把那红包里的五块钱给了于悦。 “姐，拿着吧，上回咱在供销社买了些肉和菜，买粮食也花了不少钱，剩下的五块钱我给村长拿去，以后还得他照应着呢！” 村长人特别好，用起拖拉机那是一点不带含糊的，宋轻雨觉得，能这么频繁使用拖拉机又没被批评，估计村长是自掏腰包了。 这年头，哪个村长动不动就用拖拉机啊，那可是公家物品，宝贵的很！ 于悦皱起了脸，不是很想收那五块钱。 “你真的是，那肉和菜也不是你自己全吃了......” 宋轻雨假装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拿着！” 于悦想了想，还是收下了，到时候直接放在小雨的钱罐子里。 不然每次都这么推来推去的，她都烦了。 村长再来的时候，帮着于悦把半头猪给分解好了。 篱笆院外头围了不少人，但是村长都没让进来，这保不齐一个错眼，就让人把院里的什么东西给偷走了。 宋轻雨看着村长那丝滑的解猪操作，在一旁拍起了彩虹屁。 “村长，你这手艺可真是了不得啊！那刀在你手里跟长了脑子似的，咻咻就都给分开了！” 村长没听过这么夸人的，逗得哈哈大笑。 “你这闺女真是有趣儿，刀哪就长脑子了？” “是是是，是咱村长厉害！嘿嘿！” 猪板油和肥膘都是要留着炼油的，猪蹄猪肘子宋轻雨爱吃，于悦就给留下了。 现在下雪了，外面已经冷得可以冻肉了。 这半拉猪肥得很，看起来能有个一百来斤，想到于风说过，过年的时候家里得来不少战友，想来留加上猪油猪蹄什么的，留个七八十斤差不多了。 第38章 分猪肉 宋轻雨看着这猪肉，脑子一转，侧过脸去，和于悦商量了一下。 “姐，要不这猪肉分一点儿吧？” 她的眼睛往篱笆院外瞟，于悦有些不解，宋轻雨的话就接上了，来到于悦耳边低声道： “咱两个不干活儿，而且家里日子过得好，万一别人眼热了，以后来挑事，那不就难过了？” 于悦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这肉是你的，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四周的人家平时也照顾着我们，送点儿也行。” “那行，就这么办！” 以前宋轻雨拿了奖学金，也总是会请舍友吃个饭，或者拿了什么比赛奖金，也买个礼物给导师，请同门们吃个饭啥的。 无他，人情社会，有些不必要埋的雷和嫉妒，能巧妙一点解决，就不用非要为了那几百块钱去犟。 贪小失大最吃亏。 最后宋轻雨想了想，让于悦给村长拿走了几斤肉，再让村长给彭医生也捎一点去。 以后宋轻雨要去卫生室上班，跟老同事打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于悦对着村长道： “村长那两天为了秀梅的事儿，开了好几回拖拉机，辛苦了，这猪肉就拿着吧！平时你也总是特别照顾我们！送我去县城里看医生也好几回了，就当是辛苦费了！” 宋轻雨一见，就将那红包里的剩下五块钱放红包里，谁也没看见是多少钱，就给村长递过去。 “以后我们用得上拖拉机的时候多，就当是给油钱了！” 这话说得大声，外面的人都听见了，有些人原本就对村长老是巴结于团长心存嫉妒，总觉得村长是狗腿子，看人家背景高，上赶着呢。 现在一看，得，有这回报，谁不做狗腿子？ 于悦看了一眼宋轻雨这有模有样学自己的样子，笑得可开心了。 村长一脸懵逼，啥？ 帮忙分个猪肉，就有肉拿了？ 一拿就拿五斤？ 他们家一个月都买不上一斤，这一口气就拿了半年的肉？！ “不不不，这红包是你的，小雨啊，你自己拿着！拖拉机的钱你悦姐都给过的，不用再给了！” 宋轻雨假装给村长塞红包，实则偷偷凑过去在村长耳边低声道： “村长，我不想下地干活儿，以后就麻烦你多照应着！” 村长明白过来了，那这钱他还是收下吧，毕竟四处打点也是要买东西送去打个招呼的。 但是看在大家眼里，就是宋轻雨提前预支给村长拖拉机的钱，村长不收，两人拉拉扯扯半天，最后那红包都要被撕坏了，才终于进了村长的口袋。 大队长这时候也赶过来了，发现已经在分猪，也没发生啥大事儿，正准备回去呢， 莫名得了一斤猪肉和半个猪头。 宋轻雨把那猪头直接放大队长手里。 “大队长，平时你们对我家照顾挺多的，这半拉半儿我们俩姑娘肯定吃不了，拿点儿走吧！” 大队长也懵了，啥？ 他就只是来凑个热闹，就被分了这么老些肉？ “大队长，我悦姐腿脚不方便，我刚来这儿，啥也不会，所以以后就请大队长多多照顾着！要是可以的话，帮我们多拉些柴火来，不然冬天都怕不够用！” 好家伙，大队长这一听，乐开了花，白得的肉不要是傻子！ 再说了，那柴火值几个钱？拉点柴火过来就拿这么多肉，谁不乐意啊！ “放心吧啊！赶明儿起，我就隔三岔五送柴火来！保准你们一个冬天不缺的！” “那敢情好，谢谢大队长了！” 黄婶子也得了两斤猪肉，这还是黄婶子回了屋里，赶紧躲着不想要她的猪肉，宋轻雨干脆将肉隔着篱笆一扔，给扔隔壁院子里了。 黄婶子怕养的鸡跑出来偷吃，弄坏了猪肉，赶紧给收了。 还剩下一些，宋轻雨说要大家一起吃上肉，就拿着给周围的几个篱笆院的人家都给分了过去，毕竟都是一个屯的，平日里总要打交道。 篱笆院外围着看的人都激动坏了！ 啥？ 分猪肉了？！ 宋轻雨想着自己一个外来的姑娘，在这种农村人情社会里，还是多打点一下邻里关系。 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儿，应该能喊上个帮忙的。 秀梅一家拿着半拉半的猪肉来的时候，大家伙儿都看见了，原本只是羡慕着，谁也没好意思舔着脸上门说要换，生怕别人觉得是来打秋风的。 没想到这宋轻雨和于悦，切好肉就送上门了！ 今年这是咋了？于家屯迎财神了？！ 于悦想了想，送肉的时候就跟每一户人家都打了个招呼。 “叔，婶子，俺这腿下不了地，所以呀等开春了，俺家那自留地就麻烦大家伙儿帮忙种点儿菜，这样俺平日里就能去菜地里摘点菜吃。就是辛苦叔和婶子们平日里照料着，下种子，用肥浇水啥的！” 得到猪肉的人家都喜出望外，这年头买点肉可不容易啊！很多人家一年也就吃一次肉。 谁家有肉不是自己藏着吃的？ 这宋妹子和于小妹真是大方，自己有本事不说，有好处都想着屯里人，这可是实打实的肉啊！ 除了结婚摆席什么的，谁家能有机会得到半拉半的猪肉啊！ 有肉竟然还给分！ 不过是帮着种点菜，得了这么些肉，谁不乐意啊！ 所以周围的人家都乐开了花，拍着胸脯保证着。 “放心吧妹子，那块地儿你们不用操心！想吃什么？婶子明年开春就去给你们种上！” “叔帮你们守着！谁也别想占你们半点儿地！” “奶平日里去给你们撒点草木灰，杀杀虫！” “还缺柴火不？叔回头就去给你们拉一些过来！这大冬天的，可别冻着了！” “要不婶子给拿俩鸡蛋过来换吧？这白得的肉，婶子拿着不安心呐！” “俺家里头有咸菜呢，腌得可好了！还有大酱！哥现在就去给搬点儿来！” 这七嘴八舌的，宋轻雨回都回不过来。 不一会儿，拿了肉的人家有不少就从自家都拿了点东西过来，还千恩万谢的，有人感谢宋轻雨，也有人说宋轻雨傻乎乎的。 第39章 熬猪油 都是农村人，自留地这点活儿其实就是顺手的事情，平时干活累个半死，一年到头也不一定能让家里头吃上多少油水。 于家俩小妹会来事儿，有肉就大家分着吃，这就帮人家顺便种个菜，弄点柴火什么的，算得上啥！ 如今家家户户都有自留地，她们就两个姑娘家，于悦下不了地，一般来说肯定会有些爱占便宜的，看这人家家里没有男人，觉得女人好欺负，去把地占了。 又或者自己种了东西，容易被人偷了去，甚至平日里日子过得好些，也容易招点闲言碎语，因为她们俩不用去上工，不参加大队劳动，在这年代可是不符合规矩的。 过于高调总会惹事。 这肉又来得太招摇了，还不如趁机收买一下人心，换点舒心日子过！ 宋轻雨分完猪肉，有一种在世土豪的感觉。 这年头，谁能这么把日子过得这么有油水啊！！ 她太开心了！！ 反正这肉是别人送来的，也没花她们的钱，借花献佛就能让人照顾自家，可别太划算了！ 自家过得肥，别人家过得不好，就很容易被盯上。 她有的是钱和物资，但是也要在这个世界上稳稳当当地生活下去。 于悦听宋轻雨说要送肉的时候，她也是打算过的，既然要把肉分一分，那也不能让人白拿肉了，得让人家帮着干点啥才不吃亏。 所以她每送一点，就会让那户人家以后多帮着拉柴火，或者是有事儿多照应。 而且她尽量都往隔壁附近篱笆院的人家送，这样才不算是白送，人家有那个条件回报呢。 宋轻雨见于悦这么做，也很认同，她就是这么想的。 分肉这事儿是她拿的主意， 但是她到底不是于家屯土生土长的人，不知道这么做合不合适。 毕竟有些农村里的人，可是刁蛮的很，万一拿了肉不认账呢？ 所以她把想法和于悦说了，和于悦商量的时候，见这招可行，俩姑娘一拍大腿去分肉了。 于悦也做得妥帖，都给附近的人家打好招呼了，谁能送谁不能的，也分得清清楚楚。 大队长拿着猪肉回到家里，可把家里人给吓了一跳。 大队长的媳妇儿李金贵连连惊呼，“孩儿他爸，你这是从哪弄来的猪肉？这么老些，就算是俺死了，大家伙儿来吃席都吃不上啊！” 大队长白了自己媳妇儿一眼。 “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又把事情说了说，李金贵听完有些咋舌。 “上回俺们也听村长说过了，那宋妹子身世挺可怜的。哎哟这肉分得是真大方啊，过年咱也吃不上这老些肉啊！以后咱就多照应着些俩姑娘！可别让人家闺女吃了苦头！” “可不是这个理儿么！这肉挺好，今儿咱家吃顿好的，孩子们多久没吃过油水了，都是长身体的时候！” 李金贵接过肉，看着那半个猪头。 “弄个卤猪头肉吧！剩下的慢慢吃！够吃多久了！” 而村长拿着一斤肉送去卫生室给彭医生，彭医生一脸莫名其妙。 “村长，怎么突然给分肉了？” 村长解释了一下，彭医生知道是宋轻雨给分了，倒也没有拒绝，乐呵呵的给接下了。 “这姑娘实诚！居然还惦记我呢，以后肯定是个优秀的好同事！” “可不，彭医生你看，还给我分了呢！这姑娘就跟福星似的，她一来，大家伙儿都吃上油水儿了！” 村长美滋滋的，和彭医生聊了几句，又拿着肉和红包回到家里，也把自己的媳妇儿刘美英给吓一大跳。 “你抢劫去了？！” 村长的脸都皱成了包子，自己这婆娘怎么这么说话呢。 “去去去，什么抢劫，这是人家宋小妹给俺们家送的！” 刘英美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感慨。 “这是人家妹子应得的！别说半头猪了，送一头猪也成啊！她可救了三条命啊！多少头猪都还不清的！看看这红包，难为人家还惦记咱垫了拖拉机的柴油钱，这宋姑娘太会来事儿了！” 拖拉机因为公事耗费的油钱其实都是可以找公社报销的，但是其实于悦常常得去县城看腿，更别说一开始回到于家屯的时候，那腿连坐自行车都费劲，拖拉机那是没少用。 但总用拖拉机是要被说是铺张浪费的，为了不要太张扬，免得招人闲话，被公社批评，村长就自己垫了一回油钱，也没往外说。 村长很是感慨，好人还是有好报的！ “可不么，年纪小小就这么机灵了，难怪得于团长重视呢！” 刘英美正打算给娘家人也送去一斤肉呢，听到于团长，她压低了声音。 “这宋姑娘真的是于团长的妹妹？该不会是看上了要娶的媳妇儿吧？” 村长瞪了媳妇儿一眼。 “你可别胡说八道！俺看那宋妹子真是部队里的人！不然一个年纪这么轻的女娃娃，会医术，又懂人情，又有本事的，普通人家哪里养得出这样的闺女！你就当啥也不知道，千万别在外面胡说惹是非，知道没？” 刘英美赶紧点头，连连应下。 “知道了！俺给俺娘那边送一斤肉去，你看成不？” “成，今年没送什么东西过去，这年头吃肉不容易，分点儿吧！拿个两斤，太少了。” 刘英美就是喜欢自家男人这种大方的性子，当下应了，掂量着切了一块肉，冒着冷风骑着自行车就给自己的娘家送了回去。 回到娘家，刘英美说了于家屯来了个女医生的事儿，引起了娘家大嫂的注意。 娘家大嫂是城里姑娘，大哥也跟着去了城里工作，今天是周末，正好有空回屯里看看，就遇上了。 刘英美给大哥大嫂也切了半斤肉，大嫂没要，她是县城的，工资高，生活条件还不错，犯不上回婆家来要肉吃。 “五妹，肉我就不要了，但是你这女医生的事儿，我想多问两句。” 大嫂看了看四周，见其他人都看肉去了，凑到刘英美耳边道： “我有个朋友，有人托她带信儿，说是有个结了婚的婆娘，想打听女医生的事儿，但是啥毛病我也不清楚，就说想打听。那医生叫啥名儿啊？方便进县城一趟不？” 第40章 她又不是活佛 刘英美听得奇怪，“那姑娘也没行医资格，也不是公家派的人，让人家进县城一趟不太好吧？这万一被查了，可不得了！于家屯就那么大，那姑娘姓宋，你那朋友要是真的有心求医，不如直接来俺们屯里的卫生室找彭医生捎信儿，别让人家姑娘难做了！” 大嫂一听，也是这个理儿。 “那我明白了，回头我就这么说，那姑娘真能行？” 刘英美拍了拍大腿。 “当然能行！你可是不知道！屯里那于山家的秀梅，在家里头生孩子难产，她那老婆婆死活不让送县医院，等卫生室的彭医生来的时候，都探不着气儿了！就是这宋姑娘给救回来的！三条命呢！” 大嫂听得心也定了几分。 “是有本事的就行，没事儿五妹，我也就问问。我回去啊就跟我那朋友说！” 送完了肉，将肉放在屋外的大缸里冻上，黄婶子就过来帮忙腌腊肉，炼猪油了。 农村人如果能得点猪油，是不会花钱去买油的，猪油更香，但可惜猪油家家抢着要，不好弄。 宋轻雨先是帮着把猪板油洗洗干净，然后黄婶子磨了磨刀，将猪油全都切成小块，这样更好出油。 猪油下锅，往锅里放一小碗水，适量倒点料酒，放了许多姜和大料，为了去味儿。 很快，水就被煮干了，开始出猪油了。 宋轻雨上一世也熬过猪油，试过放水的方法，也试过不放水的方法，熬出来的都差不多。 看来她以前的熬猪油办法还真用对了。 于悦把炉火拨了拨，火小了些，那肥油就在锅里慢慢熬着，时不时要翻动几下。 宋轻雨就在一旁看着炉火发呆。 黄婶子又用温水把十来斤猪肉给洗干净，于悦帮着切猪肉，洗猪肉。 洗干净之后，干净的大缸里头放上一层盐，然后码上一层洗干净的肉，再放一层盐，一层肉，以此类推。 放完之后，缸给盖上，过几天腊肉就腌好了，能吃上很久。 猪油香慢慢飘了出来，熬了也不知道多久，猪油都变成猪油渣了，一锅清澈的猪油就熬好了。 黄婶子拿来洗净擦干的三个油缸，于悦就捞油往油缸里倒去，每个缸里还撒一把盐，这样油更耐放。 猪油渣被全部盛好，炒菜的时候放一些，菜会更香。 黄婶子和于悦吃了几块猪油渣就腻到了，宋轻雨不爱吃油的，尝了一块觉得挺香，但没继续吃。 猪油放上一夜，就从清澈的变成了白花花的猪油，看着就漂亮的很。 第二天，宋轻雨就看到了传说中的死皮赖脸的“亲戚”了。 黄婶子一早就来了，她反正是闲着，天天过来帮着于悦干活，弄好吃的。 “小雨啊，没吃过猪皮冻吧？婶子今天给你做一个！这玩意儿可不好做啊，可费工夫了！” 宋轻雨两眼放光。 又有好吃的了！ “婶子，你天天这么干活，多辛苦啊，这次你教我，我来做吧！” 黄婶子撸起袖子，拒绝了。 “婶子不用下地干活，高兴还来不及呢！做这点活算什么！你就在旁边看着，帮婶子打下手吧！” 宋轻雨笑嘻嘻的，但也没走。 “好嘞！” 昨天剩下的猪皮，黄婶子给焯了，变紧之后，从锅里捞出，投进凉水里。 然后就是薅猪毛。 那猪毛得一根一根拔，这会儿没有镊子，宋轻雨和于悦加上黄婶子一起，薅了半小时才把猪毛给弄干净。 然后黄婶子和于悦就把皮内侧的猪油给用菜刀刮干净了，宋轻雨再帮忙把猪皮切成了一条一条的。 还得用点盐给抓洗干净，直到猪皮都摸着不油了，就可以下锅煮了。 放上适量的水，肉皮下锅，放点八角和姜，大火煮沸之后调整柴火为小火，炖上大概两个小时。 炖完之后的水是白的，黄婶子先是捞起一些，放在一个搪瓷盆里。 “小雨，你看，这不带肉皮的呢，就是清冻，一会儿另一盆带肉皮的呢，就是混冻。冻上半天就能成，都可好吃了！” 两个搪瓷盆装满了之后，放在厨房一旁的小桌上盖上盖，放一晚上成形后，就是皮冻了。 几人正忙活完，外面就来人了。 “悦妹子？宋医生？有人在家不？” 声音尖锐又高昂，宋轻雨听着，哟，很像凤姐啊！ 于悦一看，皱了眉，是于家屯最讨人嫌的金大嫂。 这金大嫂出了名的爱占便宜，家家户户地去抢东西，谁家得了点好，她就很不要脸地往上凑。 于悦没好气，直接把头扭过去。 “金大嫂，你这是来干啥？有事儿吗？” 这金大嫂长着个大脸盆，眼睛眯眯的，笑起来有点像个瓷玩偶，就是皮肤有些黑。 “悦妹子呀，听说你家得了不少猪肉，我想着能不能给来找你给分些，这我家也许久没吃上肉了，好歹咱俩家有亲，分一点也不过分吧？” 宋轻雨听着都被气笑了，来要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了？ 分不着就来要？ 果然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于悦手一挥，扁了扁嘴。 “分完了，没有了，咱俩家能有啥亲，我回家这大半年也没见你家上过门呐，有肉就成有亲的了？怎么，咱俩家之间还有猪亲一说？那拿肉的人家可没少帮我忙，你帮过我什么忙？” 黄婶子听得笑出了声，宋轻雨也捂起了嘴。 金大嫂也不生气，“话可不能这么说，于家屯儿里谁家没带点亲呐？大嫂不白拿你的，以后有啥事儿，肯定也帮衬着你！” 于悦懒得吵，“没有肉，你走吧，要想吃肉自己买！” 金大嫂见于悦这么说话，眉眼冷了下来。 “悦妹子，没有你这么做人的！有了半头猪都不给大家伙儿分点，你这做人怎么这么不厚道呐！” 宋轻雨这时候出声了。 “嫂子，这是我的肉。你和我也没有亲，我为什么要分？” 金大嫂见宋轻雨接过了话，直接看向宋轻雨。 “哟，这就是宋医生吧？宋医生可是医生，心肠肯定好，都说医者父母心，这百姓家吃不上肉，身体不好了，宋医生肯定也难过，不如就分点儿吧！” 宋轻雨撇撇嘴。 什么啊，她又不是活佛！ 第41章 她要做龙井 “你们要是自己赚不到肉吃，那就别吃了。别说什么医者父母心，你们又不喊我爹妈，我没这么没脸没皮的孩子。” 黄婶子和于悦听到这话，两眼发光。 没想到小雨平时这么温温柔柔的，怼起人来也这么直接呢？ 金嫂子急了，“宋医生，你怎么这么说话呢？年纪轻轻的，嘴巴就这么毒！” 宋轻雨两手托腮，一脸戏谑。 “你不嘴毒？见我悦姐在家没依没靠的，就上门欺负我悦姐。她可是退伍女兵！你这是在欺负军人，是居心不良，还要来抢肉吃，这样的坏分子，我可得告到部队去！” 吵架的时候不能自证。 这是宋轻雨在看视频的时候学到的！！ 而且既然人家上门找事，还给什么面子，她这辈子可不要受气！ 得罪人就得罪人，谁怕谁！ 金大嫂气极，指着宋轻雨的鼻子骂： “你说的什么屁话，我倒要看看这样坏心的人，谁敢找你看病！出了这个门，就别怪我跟乡亲们说上几句！” 宋轻雨一下子站起身，直接骂了回去。 “去你大爷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拿笤帚招呼你？” 大傻叉！ 什么玩意儿！ 看她瘦小就真当她好欺负了？ 懒得吵！直接开喷！ 于悦和黄婶子连忙上前护着宋轻雨。 “金嫂子，赶紧回去吧，不然我们真要赶人了！” 黄婶子又补了一句，“乱说话可是要下拔舌地狱的，你还是给自己积点德吧！” 金嫂子开始气冒烟了。 “我不管，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肉，那我就抢！” 宋轻雨一惊，我靠！我的猪肉岂容你放肆？！ 金嫂子往门外跑去，北方农村人家这时候屋外都有几个大缸，都是用来存放东西的，金嫂子就直奔大缸去。 黄婶子立刻冲了出去，拦住了金大嫂，宋轻雨也跑到屋外去，开始高声大喊： “有人来抢劫了！金嫂子来抢肉了！不好啦！进土匪啦！” 宋轻雨最近吃得好，嗓门也大了许多，这一喊就把左邻右舍都给喊出来了。 “咋回事儿啊？” “好像是悦妹子家出事儿了！” “有土匪？！抢东西了？！” 一见是宋轻雨在喊，还是喊抢劫，那些刚刚得了宋轻雨的猪肉的人家纷纷出门赶过来。 猫冬的时候谁不无聊啊，一有动静就全出来了，为了看热闹不说，这一嗓子还是宋轻雨喊的。 刚拿了人家的肉，有事儿可得帮忙啊！ 好几个大老爷们抄起家伙事儿就冲了过来。 “悦妹子！宋医生！” “劫匪在哪？敢这么大胆！” 金嫂子手里已经拿了一块肉了，还没等她高兴，先是被黄婶子一巴掌呼到了地上，还被来福啃了一口，黄婶子赶紧把肉抢回来，又被几个爷们儿给按住了。 宋轻雨一点不食言，抄起笤帚就往金嫂子头上脸上招呼，打得金大嫂脑壳嗡嗡的，吃了一嘴的沙子。 “打贼了！！” 邻里们一过来，看见这场景都惊呆了。 宋姑娘还挺有力气啊！ “诶这不是于众志的老婆么？” “怎么又来抢东西了？” “嗐，于众志一家就那货色，抢东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动静闹得大，不少人都出来看，那些个拿了猪肉的人家乌泱泱地全出来了。 谁来动他们的大财神了？！ 又来了几个男人冲进篱笆院就要抓贼，但是看到地上打滚的是个女人，想着那么多个男人押着女人到底不是事儿，就没动手。 而几个大婶见状，赶紧过来接过那几个老爷们儿的手，薅住了在地上跟年猪一样窜的金大嫂，直往村部去。 “走！你这可是抢劫！” “敢大白天就去抢别人家肉的，还真是开了眼了！” 其他邻居也看起了热闹，连大队里正削萝卜皮儿，腌制萝卜过冬的妇女也都出来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也跟着往村部去看热闹。 村长听到金大嫂又去抢东西了，气得直拍桌子。 “屡教不改！这臭娘们儿怎么就这德性！于众志呢！小章，去把于众志给我喊来！” 小章是村委会的，一听村长吩咐，赶紧往外跑去找人。 金大嫂也不说话，直勾勾的眼睛看着宋轻雨和于悦，像是要用眼神杀人似的。 宋轻雨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躲在于悦身后偷偷瞄着周边。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宋轻雨。 原本宋轻雨在一众北方人里就很显眼，她长了一副和北方姑娘完全不同的柔弱长相，现在这红着眼睛的可怜样子，更是看得大家都心疼起来。 只有篱笆院附近的人家才知道，刚刚宋轻雨是怎么拿起笤帚打人的。 “宋医生原来是这么柔弱的一个姑娘啊！” “长得还挺好看，南方妹子就是不一样！” “居然敢欺负到宋医生头上了......” “这么一个妹子，肯定斗不过金嫂子这种泼妇，哎哟，真是可怜呐！” “宋医生那是菩萨在世啊，一来村子里就救了两家的孩子，这金婆娘可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欺负这样一个好人！” “实在不行就报公安吧，真是被姓金的抢怕了！” 听着众人叽叽喳喳说着，宋轻雨大概了解了，原来这金嫂子是惯犯，去过不少人家里抢东西，只不过也不算是抢，大部分是强要。 而且这金嫂子的嘴非常会颠倒黑白，没有发生的事情都能捏造，每回抢了东西，总能编出不少理由来，大家都没处说理去。 在这没有监控又没有录音笔的年代，说什么话就真凭着人的一张嘴，水搅浑了，谁都不好定罪，到底事实是什么，谁能说得清呢？ 宋轻雨听着听着，心里就有数了。 来吧，绿茶大法开启！ 她今天要做龙井！ 于众志很快就来了，见自己婆娘这次被抓了个正着，竟反过来骂起宋轻雨来。 “谁说我婆娘抢东西了？谁看见了？没有证据你们不要随便污蔑人！” 那些拿过肉的人家全都站出来了，七嘴八舌地说道： “我看见了！” “俺也看见了！” “我婆娘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到金婆娘正往人家大缸里掏肉呢！” “俺按住她的时候，她手里还拿着肉，村长，不信你看，她手上还有油呢！” 第42章 演技大爆发! 大队长这时候也赶过来了，今天县里来了畜牧站的人，来看看村里养的猪，他刚送走人呢，就听到出了事儿。 妇女主任也赶了过来，这事情牵扯到了女同志，她必须要到的。 村长和大队长连忙去看金大嫂的手，果然还有点油腻腻的。 拿过肉的人，谁还分辨不出来这点油了。 大队长也无语了，这婆娘抢东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但是没有人家站出来计较，他们想主持公道也不知道怎么主持。 这可太好了，今天有苦主了！ 众人的眼光此时看向了宋轻雨，宋轻雨已经酝酿好眼泪，两眼红红的，可怜极了。 “村长，大队长，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我无亲无故的，来到这于家屯被大家伙接纳，本来以为是上天眷顾我，没想到......” 说着，宋轻雨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演技大爆发！ “这嫂子一进来就骂我悦姐，说我悦姐有肉不给她分，今天就是要来我家拿肉走！” 演得还有模有样，抽抽噎噎的。 “我说那肉是我的，这几天分了不少了，就剩点儿自己吃的了，金嫂子就骂我，说什么医者父母心的，我没点做医生的样子，说我恶毒，还说以后出了这个门，就要坏了我名声！” 宋轻雨说着说着，越哭越大声，眼泪啪嗒掉，声音柔柔弱弱的。 “她这是诽谤，是侮辱军人！我要报公安！悦姐，告部队去！呜呜，我以后再也不给人接生了，做了好事还要被欺负，这嫂子这么说我，真是好人没好报！” 妇女主任听到的是于悦和宋轻雨被骂，这可是大事，一个退伍女兵，一个医生，这可不得了！大怒道： “金同志，你这是破坏妇女团结！损害他人名誉！这事情太恶劣了，必须严惩！” 村长则是有些犹豫，虽然妇女主任没提要报公安，但是村里人都已经气不过了，总这么被抢也不是个事儿啊！ 于山一家现在媳妇儿跑了，那肉还是董家屯送来的，有一点打他们的脸。 所以就算是宋轻雨救了他家孙子的命，他们现在心里也不得劲儿，就没站出来说话。 莫大娘一家受了恩，莫大娘又是个心地善良的淳朴农妇，见宋轻雨被欺负，莫大娘更是急得直跺脚。 “人家宋医生是正经医生！她那天是拿着卫生室的药箱来的！说的话跟县里医生说的一样一样的！她救了我儿媳妇，救了我的大孙子！她是大好人，是活菩萨啊！怎么能这么欺负她呢！” 黄婶子听到了关键，赶紧大喊道： “俺们村里好不容易来个会接生的，这以后就指望着宋医生了，要是寒了宋医生的心，以后其它小媳妇儿们可怎么办呐！俺还指望着宋医生以后给俺女儿接生呢！” 黄婶子这话更是进一步戳到大家的痛处了。 如今好的接生婆多难求啊！ 宋轻雨带来了一点希望，这么快就要被这臭婆娘给掐灭，他们当然不干了！ 许多村里的女人开始指着金嫂子大骂。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恶毒！就不怕遭报应吗？” “还敢说于悦妹子，人家是为国负伤的，你这是有不好的心思！” “送公安！一定得送公安！这种人可不能留在村里了！” “悦妹子啊，赶紧告部队里去，把这婆娘给抓起来！她是坏分子，抢劫罪，得吃枪子儿！” ”拉她去游街！！” 虽然现在的医疗条件是比以前那荒芜的年代好，但是产妇死亡率还是很高，大家不想去医院生孩子，很多人也不去做产检的，因为农村人根本就没这种医疗意识。 而农村人的一生，无非就是粮食、婚嫁、生娃。 一个好的接生婆，可以保母子平安，保住一个家的希望。 宋轻雨之所以能够这么快传起好的名声，就是因为她带着科学的生产知识走进了这个村落，先是救了濒死的秀梅，又救了生巨胎的桂莲。 围观的人一下子激动起来，谁家不结婚，谁家不生孩子啊？ 宋轻雨继续加把火。 “这肉是人家拿来谢谢我的，我也没全吃了，还给村里人分了不少呢！我这初来乍到的就被欺负了，我这以后日子可怎么过！下回我再也不干接生的活计了！不干了！金大嫂太欺负人了！呜呜！呜呜呜！” 一听宋轻雨说以后不接生了，所有人都急眼了，今年不少人家娶了新媳妇，怀了孩子的也不少，虽然说还没生，但是总有生的那一天。 于众志见风向变得那么快，而且群情汹涌，也有些心慌了。 金大嫂一开始气得话都说不出来，现在开始大吼，“我没有说过！她污蔑我！我没有说过这话！” 在场被金大嫂欺负过的人家可不信这话，金大嫂自己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少人都见识过了，才不会信她的。 于悦和黄婶子一直护在宋轻雨身边，指着金大嫂的鼻子大喊： “我听见了！” “俺也听见了！她就是这么说的！” 于众志见这回人证太多了，吵是吵不过了，突然看向村长。 “村长，要是把我婆娘送公安，咱们大队就不用评先进了！” 村长当场气炸了，这都威胁到他头上来了？ “不评就不评！是我无能，没有管理好村子，评不上先进是我的过错！但是这种坏分子可不能留，她干了什么，我可不信你这个做她男人的不知道！我现在就报公安！” 说着，就要去打电话，被于众志一把拦住。 “不行！村长，真不能报公安！” 见于众志去拉扯村长，群众里的爷们儿一拥而上，赶紧将于众志扯了回来，又护着村长。 村长都气疯了，这家子有毛病吧！ 下一秒，于众志就大喊，“我赔偿！我私了！不要把她送公安！送了公安，家里的孩子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我给宋医生道歉！我道歉！” 黄婶子嘟囔，“现在你家的孩子就已经够抬不起头的了，还以后呢！” 这话也是实话，金大嫂家的孩子，村里的狗看了都掉头走，那几个孩子熊得不得了，也跟金大嫂一个模样，狗嘴里的骨头都要拿走。 真真狗都嫌。 第43章 出口恶气 大队长这时候站了出来。 “那你们夫妻俩现在就道歉！再给人家赔十个鸡蛋，并且写下保证书，以后不能再上门去欺负人家！否则的话，立刻送公安去，按法律处理！你家婆娘这可是抢劫！坐牢是跑不了的！” 于众志闭着眼，头侧过一边去，心里不服但还是大声道： “宋......宋医生，是我们错了！” 金大嫂也不服气，但是看见自己丈夫的瞪自己眼神，只能也低着头，用鼻子哼了一声。 “今天是我不对，对不住了。” 于众志和金大嫂不情不愿地道了歉，众人才平息了愤愤不平的声音。 于众志留下写检讨，金大嫂又回家将家里攒的鸡蛋都拿了过来，只有六个，宋轻雨和于悦也不计较数量，直接一把拿过，全都揣到了自己兜里。 事情了了，金大嫂一溜烟就扔下自己的男人跑回家去，于众志只能干瞪眼，心里一边骂着，一边自己留下写检讨。 众人纷纷散去的时候，彭医生走到宋轻雨身边。 “委屈坏了吧？” 宋轻雨擦了擦眼泪，眼睛还红着呢。 “没事儿，算了，都过去了。” 表面上很委屈，但宋轻雨心里可乐坏了。 乌拉！！ 该泼妇得泼妇，该绿茶就得绿茶啊！ 彭医生也是能做宋轻雨爷爷的人了，他见到宋轻雨受了委屈，就像心疼自家孙女一样，安慰道： “别放心上，以后卫生室不招待这样的人！生了什么病，就让他们自己熬着去吧！” 宋轻雨破涕而笑，对着彭医生笑着点了点头。 “谢谢彭医生了！我没事儿！” 又拍了拍宋轻雨的肩膀，彭医生就也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黄婶子背着于悦，有些担心。 “妹子，这于众志一家可不是好惹的，他们指不定要偷偷摸摸上门报复的。” 宋轻雨早就想到了，这种恶心人家，自己的目的没达成还丢了脸，肯定是要报复的。 于家篱笆院又不是铜墙铁壁，来福又还是一条小狗，家里也没有壮劳力什么的。 如果于众志摸过来报复，她们真可能抵挡不了，于悦就算是女兵，可她的腿还瘸着呢。 可既然她开口是得罪，闭嘴也得受窝囊气，那这气可不能受着，先骂了出去，再想办法。 实在不济，还有个空间，她就不信收拾不了这种犯贱的人家。 带着外挂重活，她还能受气了？！ 不过，要怎么防备呢？ 话又说回来，这年头有没有捕兽夹啊？ “黄婶子，有捕兽夹不？” 于悦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家里有！前些日子村长从山上下来的时候，给我拿了只兔子，说是捕兽夹夹到的，见还新鲜就给我拿来了。兔子放下了，捕兽夹也忘拿走了！” 宋轻雨脑子飞速转了转。 嘿嘿。 “嗯，那就行！姐，咱可以这么做......” 于悦一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行！就按你说的做！” 回去之后，宋轻雨没留着那些鸡蛋，而是全部送去了刚刚给她出头的左邻右舍。 虽然大家都说不收，但是宋轻雨还是坚持。 其实她有想过，真有可能会有那种拿了好处不帮忙的人，但是没想到这些拿了肉的人家，刚刚那是一个不落，关键时候都出手了，帮忙骂人，还拦在她的前头挡着。 有这样的热心邻居，那她再大方一点也没什么。 于家屯还真是不一样哈，仗义执言的人真多，换了是原主的村子，估计只有看热闹的份儿，谁会帮忙出头啊！ 怪不得原主就被欺负得死死的呢。 虽然大家不收，宋轻雨一直坚持着要送鸡蛋，甚至把鸡蛋放下就走，大家都感慨，宋轻雨真是个好性子的姑娘。 回去之后，于悦就找出那个捕兽夹，宋轻雨指着捕兽夹教着来福。 “小来福，千万别踩这个东西知道不！会把腿夹断！这样以后你就不能跑了！” 来福很机灵，听了宋轻雨的话，摇着尾巴闻了闻捕兽夹，上面大概是有其它动物的血腥味儿，来福嗷呜一声，夹着尾巴就走了。 晚上，于悦和宋轻雨商量了一下，就将捕兽夹放在了于悦屋门口，用干稻草盖了盖作为掩饰。 人要进屋就一定得经过门口，现在农村的篱笆院里总是摆放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的，加上晚上一点光亮都没有，看也看不清，也没人会留意这一堆干稻草。 宋轻雨又让来福进了屋，两人都在屋内上了锁。 因为于悦的房间在厨房旁边，是最暖和的房间，一定会住人，这个时候的人家一般都是一起睡一个屋的，像她们这样只有两个姑娘还分房睡的是根本没有。 如果于众志来报复，一定会直接先冲向于悦的屋子，就算不去，靠近房间也难免会踩上的。 捕兽夹可不小呢！ 这踩上了，腿肯定要废了！ 于家屯晚上九点后就不通电，现在又是冬天了，月光都没有，晚上那是一个乌漆嘛黑，真的伸手不见五指的。 而金大嫂和于众志回到家之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于众志啐了一口。 “你去拿肉就拿肉，干啥骂得这么难听？这下好了， 让人抓住小辫子了，什么便宜都没占！” 于众志知道自己婆娘霸道，但是抢了那么多回，就是因为她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才让人抓不住痛脚来计较的，每次都说是借东西，让人没办法反驳。 怎么这回就这么犯蠢呢？ 金大嫂一脸委屈，“我没说！那些话都是那婊子污蔑我的！我是去要肉的，又不是去找事儿的！” 于众志质疑道： “你真没说？” “真没有！我还真是着了这小姑娘的道了！她说话一套一套的，是个黑心肝的！那些话是她们骂我的！” 于众志一听，勃然大怒，也没求证事情是真是假，居然就这么信了。 “臭娘们！这贱嗖的，看我怎么收拾她们！” 晚上，于众志就拿着木棍，偷偷摸摸来了。 他想把这俩姑娘打一顿，再将宋轻雨给睡了，好出口恶气。 第44章 腐肉早挖早好! 在村部里看见宋轻雨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姑娘好颜色，长得柔弱娇嫩，和北方姑娘一点都不一样，比城里来的知青都好看。 家里没个老爷们儿，还敢这么嚣张，看他怎么收拾这俩婆娘！ 宋轻雨正在空间里吃牛排呢，见屋里的来福突然醒了，走到门口开始低声呜呜，她就知道，估计是于众志来了。 白日里她就和于悦商量好了，晚上于悦好好睡觉，她来守夜。 然后等第二天白天于悦醒了，她就去补觉，于悦守家。 所以她特意喝了杯咖啡等着呢。 宋轻雨找到仓库里的防狼电击棒和辣椒水，还准备了一针麻醉剂，走出了空间。 她走到门边，一只手拿着电击棒，一只手拿着辣椒水，她甚至还特意检查了一下电击棒的功率和辣椒水喷射的角度，避免误伤自己。 麻醉针就放在门口的桌子上，以防万一。 隔壁的于悦有枪，估计一枪过去比麻药狠，但不管怎么样不能掉以轻心。 她都想好了，这电击棒功率不小，如果于众志闯进来了，只要把人电倒，再赶紧补一针麻药就妥了！ 来到门边，宋轻雨仔细留意着屋外的动静，于众志的脚步声很轻，由远及近。 于悦也醒了，她是女兵，对于异常动静可敏感的很。 于众志果然首先就直奔于悦的房间，因为于悦的房间最靠近厨房，是最暖和的屋子，一定会住人。 宋轻雨屏住呼吸，于悦也拿着手里的枪，但她们没能出击，就听到一声惨叫响破天际。 “啊！！！” 宋轻雨和于悦都没第一时间出屋，而是等候着动静。 黄婶子也没睡着，生怕两个姑娘出事，听见这么大的动静，更是第一时间套了衣服，冲了出来，也不管是发生了什么，隔着篱笆院就大喊： “进贼啦！进贼了啊！！” 管他什么情况，把人都先喊来！ 这几声嚎，又把附近几户人家全给叫醒了，大晚上又是哀嚎又是喊贼的，好几个壮汉拿着火把或者煤油灯、手电筒的，就都过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又是悦妹子家，赶紧去！” “进贼了？！” “快看着孩子们！” 这时候农村进贼的话，一般是不会全家出动去看的，因为有时候贼是团伙作案，不会只偷一户人家，都是先是弄些动静出来，吸引其他人家的注意。 一旦一户人家里的人都出去看热闹了，其他贼就会趁虚而入，去偷附近家里没人的人家。 偷东西也算了，就怕偷孩子的。 附近几户人家都赶紧点起烛火，护着家里的老人小孩，家里人全都聚起，只派一个男人出去看看情况。 听到屋外有许多脚步声传来，宋轻雨赶紧把手里的东西往空间里一扔，然后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装作刚起的样子，拿着一个手电筒打开，开锁出屋。 果然，地上躺着被捕兽夹攻击了的于众志。 而且于众志的腿已经鲜血淋漓，骨头都呲出来了，看样子是开放性骨折，惨不忍睹。 于众志疯狂哀嚎着，几个男人一见是于众志，也都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去报村长吧，于众志上门报复，这事儿麻烦大了。” 村长被人大半夜喊了，从被窝里钻出来，听见这么一桩事情，一拍脑门，牙一咬，心里真是恨死于众志夫妻俩了。 这先进真的没了。 而且于家屯出了这样的事情，名声也受损。 这个年头，什么都讲究名声，不管男人女人，老人小孩，还是村子大队。 村子里出了恶性事件，是要大范围通报的，一旦村子的声誉不好，大到以后谈农业合作，小到村里人的婚嫁往来，全都会受影响。 刘美英拍了拍丈夫的背，安慰道： “既然知道是祸害，早除早干净！一时半会儿被人议论不打紧，但要是留着这样的人在村里继续捣乱，你要收拾的烂摊子还多着呢，迟早要遭大祸的！” 村长深深叹了一口，“是这个理儿，腐肉早挖早好！” 穿好衣服，村长直接去村部打了电话报公安，有人去找彭医生，但是彭医生直接装死不应门，看都不想去看。 最好是死了拉倒，这家子祸害差点把他的新同事惹急了，人家怕了不去培训，不来上班，那可咋整！ 一个人支撑卫生室的日子可真是把他忙坏了！ 等公安来到的时候，于悦家的篱笆院都站满了人。 来的还是可怜的徐建国，今天是他在值夜班，和另一个同事接到报案，就一起赶过来了。 见是于悦家里出了事，他脚步都变得着急起来。 于悦和宋轻雨站在院子里，两个女孩相互搀扶着，而于众志依然躺在地上，快昏死过去了。 “小悦，小雨，你们两个没事吧？” 于悦摇摇头，看向地上的人。 “我们没事，徐公安，公事公办就行，这人好像是来偷东西的，踩着我们忘收的捕兽夹了。” 徐建国见到这场景，就赶紧和同事开始了调查工作，了解了情况之后知道，是于众志一家上门挑衅伤残退伍的女兵，抢劫未遂后蓄意报复，又企图伤人未遂。 那准备用来打人的大棍子还掉在地上呢！ 一番调查之后，两个公安带走了于众志，首先得把人送去县医院，再进行审问。 徐建国交代了村长，天亮之后要带着于悦和宋轻雨一起去县公安局接受调查，留个笔录，村长应下了。 公安走了之后，周围的邻居都安慰了一番宋轻雨和于悦，就都各自散去歇息了。 于悦用俏皮的眼神看着宋轻雨。 “你这小机灵，真是聪明得很！” 宋轻雨挽住于悦的胳膊。 “睡觉吧姐，谁也欺负不了我们！想让我们吃亏，没门儿！不过黄婶子真好，看她那样子，像是觉都没睡好，眼睛都泛红丝。” 于悦往房间里走着，低声道： “要真说起来，我和我哥小时候，还是黄婶子带过一阵儿的呢。” 宋轻雨有些吃惊，这事儿她还没听于悦和黄婶子提过。 第45章 大快人心 “我娘十六岁就生了我哥，后来就生了我，因为地里的活计挣得不多，我娘为了我们两个孩子以后有个好前途，十九岁的时候也去参军了。一开始我们没能随军，就是刚嫁过来的黄婶子帮着带的。” 说着说着，于悦叹了口气。 “要是我们的娘没走，大概也就和黄婶子差不多岁数吧。嫁过来没半年黄婶子就怀上了牛哥，我们也去随军了，隔了十几年，物是人非了。”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黄婶子总是特别心疼于悦，原来还有这情分在。 也怪不得于悦很是信任黄婶子。 不怪宋轻雨多心，虽然都说农村人淳朴，但是在这种吃喝都要发愁的年代，普通人都是紧着自己为先，黄婶子这样的热心人是少见的。 不过如果以前就有来往，那倒也不奇怪了。 第二天，村长带着俩姑娘去公安局做了笔录. 于众志的腿废了，加上现在是严打恶性犯罪的时期，牢狱之灾跑不了，甚至都不用徐建国出力，局里就很重视了。 公安再次派人来到于家屯进行调查，办案也迅速，案子很快就了结了，人证物证全齐，街坊邻里全都站出来指证。 原本只是于众志被抓，但是那些拿了猪肉的人家有意要护住宋轻雨这个金疙瘩，指望她以后能够给自家女人接生，就索性将金大嫂的行为全都爆了出来。 于是金大嫂也被带走了。 人证实在是太多了，金大嫂再怎么否认也没用，罪名到底还是坐实了。 最终金大嫂以抢劫罪一起判了。 夫妻俩一个得了十五年，一个喜提了十二年。 于众志一家本来就讨人嫌，他们自己的亲戚朋友更是被薅了个遍，没人同情他们家。 连带他们的孩子都没人肯收留，最后还是村长和妇女主任出面调解安排，才让亲戚们轮流养着。 孩子还特别小，不懂发生了什么事，金大嫂被抓走的时候，哭得是撕心裂肺的，金大嫂也一直哭嚎，抓着门板不肯松手，生怕自己的孩子没人照顾要饿死了。 而这夫妻俩走了之后，孩子去了亲戚家里，不见爸爸妈妈，只知道哭着要爹娘，也没人给哄，反正给口饭吃饿不死就行。 父母造孽在先，孩子受苦就是因果报应。 这事儿一出，可谓是大快人心。 黄婶子提起这事儿都后怕。 “你们俩姑娘家，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俺可怎么和于团长交代啊！” 于悦一脸愤慨，“大不了鱼死网破，可不惯着这样的人！” 而宋轻雨则不发表任何意见。 她是有空间的人，法子多的是，怕个屁！ 都带着空间穿越重生了，要是还活得窝囊，那真是太没意思了！ 遇到坏人就要重拳出击，一次搞定，省得以后麻烦不断！ 事儿闹完，皮冻也冻好了。 说来也是有趣，这一番折腾下来，大家居然都把还有皮冻这么回事儿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好在黄婶子眼尖心细，都过去两三天了，等她过来给于悦做饭的时候，瞅见了角落里静置着的两个搪瓷盆，这才一拍大腿想了起来。 “小悦！皮冻！整忘了！” 于悦也“哎呀”一声。 “哎呀！！皮冻！！可别坏了！！” 黄婶子赶紧拿起搪瓷盆闻了闻。 “没事儿没事儿，天气冷，还好着呢！” 只见她手脚麻利地拿了把刀往皮冻的边上刮了一圈，将皮冻从搪瓷盆中取出，放在案板上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 紧接着，黄婶子又快手快脚地操持起锅灶来，既然今天有皮冻，那就再做个汤。 黄婶子从自家拿了些地窖里的白菜来，想着做个白菜汤暖暖。 这时候的白菜汤就是简单的白菜加点儿粉条，没什么别的食材，白菜炒一炒再热水下锅，放点盐，再下点粉条煮一下。 黄婶子觉得单调，又从自家拿了块豆腐来，切成几块一起放进去煮了。 不多时，一锅热气腾腾的白菜汤就出炉了。 黄婶子在做汤的时候又做了点玉米面饼子，这就是今天的伙食了。 饭菜被端上炕，宋轻雨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皮冻送入口中，只觉得那口感qq弹弹的，就像是白色的果冻，不过有一股肉香味儿！ 于悦也是连连点头称赞不已，“黄婶子，这皮冻又清亮又哏啾，就是做起来太费事了！” 黄婶子听了这话，笑容就挂在脸上了，顺手也夹起一块皮冻蘸了点儿酱油醋放入嘴里，满足地咀嚼着说道： “也就是专门给你们两个丫头做的！要换作俺自个儿啊，才不花这功夫呢！” 宋轻雨平日里最爱的便是那些哏啾哏啾的食物，像什么猪蹄之类的都是她的心头好。 见宋轻雨吃得开心，黄婶子的脸都笑开了花。 “小雨还真是习惯俺们北方农村的日子，婶子还怕你吃不惯呢！” 宋轻雨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含糊不清地回应道： “吃得惯！爱吃！婶子这厨艺，简直一流哇！” “哈哈哈，你这丫头，真是嘴甜得很！” 皮冻有点凉，但是热气腾腾的白菜汤暖呼呼的，大家就这么吃着皮冻和白菜汤，没什么调料但是吃着胃里舒服。 玉米饼子已经成为宋轻雨的近日最爱，吃在嘴里是越嚼越香，还有一点甜味，真是不错！ 吃完饭后，于悦和宋轻雨趁着还有灯亮，给部队的于风写了信，把这件事给说了说。 第二天宋轻雨就拿去村部寄出去了。 于风在部队里也得知了这件事，他很是着急，但是没办法出部队，直接就打了电话回村里问两个妹妹的情况。 见村部有人来喊有电话，黄婶子又背着于悦来接，宋轻雨在一旁跟着。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让于风稍稍安心了一些。 确认两个妹妹安然无恙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沉默片刻后，于风开口说道： “小悦，要不你随军吧？毕竟你是我的亲生妹妹，可以享受随军的待遇。这样一来，我也能更好地照顾你。” 第46章 我很担心你 听到这话，于悦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宋轻雨，她轻声问道： “那小雨怎么办呢？总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在这里吧。” 话筒另一边的于风瞬间语塞，他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这个问题。 是啊，如果小悦随军，那小雨该怎么安置呢？ 一时间，他陷入了沉思。 于悦想说，要不你直接娶了吧，但是碍于宋轻雨在旁边，又不好说出口。 过了一会儿，于风打破了沉默，语气沉沉地说道： “哥哥会想办法解决的，你们俩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一定要及时跟我说。” 于悦连忙回应道： “放心吧，哥。那对夫妻已经被抓走了，现在村长他们对我们可好了，处处护着我们呢！” 然后于悦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她将宋轻雨如何救人，以及人家来送猪肉的队伍有多浩大，事后又慷慨大方地给周围人分送猪肉的事儿都说了个遍。 不仅如此，就连左邻右舍们热心相助的事儿也都说了。 一直静静听着的于风有些惊讶。 宋轻雨似乎......很懂得和人打交道啊？ 可她明明年纪还这么小。 不过也许是以前在老家做赤脚医生时，总得到不同的人家里去，这来来往往的，慢慢学会的吧。 他收到过宋轻雨的来信，知道宋轻雨给人接生的事情，但是没想到这中间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哥，你要不要和小雨说说话呀？” 听到妹妹的提议，于风先是沉默了足足两秒钟，随后才缓缓开口应道：“好。” 而另一边的宋轻雨则满脸疑惑地指着自己：？ 我吗？ 说啥好？ 她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电话，于风的声音传来，还是那样清朗好听。 “小雨，我很担心你。” 宋轻雨在听到这句话后，总感觉有一丝奇妙的感觉划过心头，但一时间却又说不清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咳了两声，还是回道： “风哥，你放心吧，我们一切都很好，你不用太过挂念啦。” “嗯，我争取早点休假回去。” “好的，那我们等着你，风哥。” 这话听到于风耳朵里，也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我得去训练了，你和小悦一定要万事小心。” “好嘞，风哥再见。” 此时，在一旁守着不让人靠近，又正与妇女主任闲聊得起劲的黄婶子，听到电话挂断的声音后，赶忙站起身来，熟练地将于悦背到背上，和妇女主任道了别，然后朝着家里走去。 宋轻雨的脑海中却一直回荡着于风刚才说过的那句话。 【我很担心你】 而另一边，于风在放下电话之后，脑海里同样也不停地回响着宋轻雨的声音。 【那我们等着你】 是我们，还是我？ ... 很快就到了宋轻雨去县医院参加学习培训的日子了。 村长拉着牛车，将宋轻雨、于悦和黄婶子一起送到了县里。 他们先是陪着于悦去买了一辆自行车，是一辆二八大杠，然后几人将宋轻雨送到了招待所。 住招待所不便宜，可是县医院培训没有给安排宿舍，只管饭。 听说参与培训的，还有另外两个年轻男人，但是都被各自的村长给安顿好了。 于悦一口气结了招待所的钱，又给了宋轻雨十块钱和票，叮嘱道： “别亏待了自己，在这里好好安心培训就是！钱不够了告诉姐，我和黄婶子来县里给你送！姐在家等你回来！” 在家等着她回来。 宋轻雨听得心头好暖好暖，清亮的双眼笑得弯弯的，看着于悦重重点头。 “嗯！” 回去再给于悦的钱罐子塞钱！ 黄婶子前前后后看了一圈，也很是担心。 “俺听俺女儿说，外面的招待所特别多乱七八糟的人！小雨啊，晚上睡觉可把门锁紧了，别睡太死，一有动静就叫人，知道没！” “知道了婶子，我会注意的！” 于悦放下手里的东西，什么暖壶，毛巾，搪瓷盆牙膏牙刷，都是从家里带来的，她检查了好几遍。 将宋轻雨安顿好之后，村长就赶着牛车，黄婶子则是骑着自行车载着于悦回去了。 于悦很是舍不得，宋轻雨看着那自行车上的人一直看着她，竟然也舍不得起来了。 不过。 她可以自由一段时间啦！！ 宋轻雨当然不会傻了吧唧只住招待所，她有空间了，可以随便用了！ 现在的招待所可不是酒店，哪怕是单人间，也只有一个狭小破落的小房间，她住的这个也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摇摇晃晃的桌子，简陋得很。 而且供暖也不算特别足，有些凉飕飕的。 不过如今住在招待所的房间里，房门一关，可不怕有人会看见了，她可以为所欲为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培训时间里，宋轻雨过得格外自在。 培训的那些内容，宋轻雨早就驾轻就熟了，她是有实操经验的医生，那些医学知识对于她来说都不是难事。 但是通过培训，她还是了解了很多这个时代的医疗状况。 她每天基本上就是去听听课，参加考试，有时还会去县医院的病房里跟着巡房，像是个刚刚毕业的实习生一样。 吃饭则是在县医院的饭堂里假装省钱，只吃一点点做个样子，实际上吃喝拉撒都会跑到空间里去。 结束一天的培训后，她哪儿也不去，径直回到招待所，避免在外面惹什么麻烦。 在招待所里，她只会装模做样地去招待所的盥洗室里洗漱。 房门一锁，外面的动静她一概不应，倒是没惹上麻烦。 空间里什么吃食都有，宋轻雨今天吃牛排，明天吃澳龙，后天吃鲍鱼，冰箱里的海鲜太多了，都是她以前吃不起的海鲜。 为了补身体，她还每天换着花样给自己炖食补汤，这个她可太拿手了！ 不过主要还是因为炖汤没什么技巧，只要会搭配，基本就是一锅炖的事儿。 吃腻了海鲜，宋轻雨就给自己做小火锅，做麻辣烫，反正冰箱里的食材都是处理过的，她简单洗洗就能下锅，方便得很。 但是吃着吃着，她也会有点想念黄婶子的大锅饭菜，尤其是那个玉米饼子。 第47章 通过培训 宋轻雨尝试着复刻，但是她这个完全不精通面食的南方人，连面都和不好，最后只收获了一盆面疙瘩，吃了几顿玉米面味道的番茄疙瘩汤。 空间里的功能被开发了不少，这里有三层，还有一个小露台，空间大是大，但只有宋轻雨自己一个人，也挺孤单的。 电子产品都是摆个样子的，没什么电影能看，也没有手机可以刷，更没有电脑能够上网。 而那些美容类的玩意儿，她不能烫头发染头发，也不能做美甲，也不给她配个管家什么的唠唠嗑，嗐。 但有得用还是不要浪费，于是宋轻雨天天给自己做spa，把自己养得白白嫩嫩的，像个剥了皮的鸡蛋，自己摸着都美滋滋。 她在空间里还逛了一大圈，了解了一下空间里配备的各种物资，尤其是药材。 东西是真齐全啊，宋轻雨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酝酿着各种想法。 她是有空间不错，但是万一空间出问题了，那她就啥也没了。 反正这个空间没有什么异能，不如就想办法把空间里的东西都变现出来，这么一来，这一辈子的她两头有靠，现实没钱了有空间，万一空间没了，现实里也有物质条件，这才不亏啊！ 是得好好计划计划了！ 不过七零年代，她有再多的条件，也很难大展身手，要是等到改革开放就不一样了。 培训一个月，宋轻雨胖了一圈，从那把骨头人儿变成了一个娇美的瓷娃娃。 在培训期间，宋轻雨也没有和其他人走得很近，其实培训一共也就三个人，另外两个都是男的，也不好跟人家有什么来往。 有个男生还想和宋轻雨搭话，向宋轻雨表示好感，都被宋轻雨严词拒绝了。 这人不好看！一定不是她的定制爱人！ 最后，宋轻雨以第一名的成绩顺利通过考试，拿到了行医资格证，还领到了属于自己的药箱。 这下，她可以往药箱里放自己的东西，不怕被发现了！ 参加培训的人里，三个人中那个和宋轻雨表达好感的男生没有通过考试。 不过宋轻雨想着，大概自己能够这么顺利通过考试，除了自己有实力之外，也有于风打过招呼的缘故在吧。 不管了，反正她以后有了卫生室医生的身份，又有村长帮忙打点，估计不用下地了！ 耶耶耶！！ 一个月到了，考试通过后，宋轻雨给村里打了个电话，村长骑着自行车来接宋轻雨。 宋轻雨收拾好东西之后，从空间里拿了两条鱼，两斤花生糖，还有四条围巾，放在搪瓷盆里，等着村长来接。 见到村长的时候，她给村长塞了一斤花生糖。 “村长！我考到证了！” 村长也非常乐呵，也给宋轻雨报了个喜信儿。 “你要的那些药品和工具也都批下来了，全都放卫生室里了！等你回去，俺就上报公社，从今以后你就是于家屯的正式医生，可以给你算工分了！” 宋轻雨开心极了，这下她就不是吃白食的人了，毕竟于悦可以光明正大不下地，她又没有伤病，不参加集体劳动，要是还没个身份，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想着想着，她坐上自行车的后座，和村长一起回去了。 “村长，回头还得麻烦你去申请一些手术器材，培训的时候我学了些简单的手术，以后如果情况不重，我也能给患者做点小手术了！” 村长开心得满面春风，于家屯又多了个医生，这下又能往账上添不少数目。 “行！回头你写给我！我都去申请！卫生室的墙给打了，又给加盖了半间屋子，是我贴补了一些材料钱，让我家儿子们一起建的！” 宋轻雨很是惊喜。 “这可太好了！那以后就有给病人检查做手术的地方了！” 村长心里高兴，骑自行车也特别有劲儿，如今北方的雪下得厚，风呼呼地从他们耳边刮过。 “县里还给了一个淘汰掉的帘子，回头就给挂上！这样啊就有一个单独的空间！屋里不好做门，地方小，有个帘子正好！” “诶！辛苦村长了！” 宋轻雨更加敬佩这个村长了，这真的是一个为村民着想的好村长啊！ 回家里之前，宋轻雨去了一趟卫生室，把另外一斤花生糖给了彭医生。 彭医生听到宋轻雨得到行医资格的信儿，开心得哈哈大笑，甚至还认认真真地和宋轻雨握了握手。 “好好好！我也算是有个同事了！” 说着，他还给宋轻雨展示了那些新来的药品和工具，还有刚建出来的半屋地，两人的笑都停不下来。 宋轻雨之前就把借用医药箱还了回去，现在有了自己的医药箱，就拿了一些有用的药和工具放进自己的医疗箱里。 彭医生根据数量做好了登记，这下那针灸包也可以记上了，不怕平不了账。 做完这一切，宋轻雨才拎着东西回了家。 见宋轻雨回来，于悦抱着她不撒手。 “小雨！你可算回来了小雨！” 来福长大了些，围着宋轻雨嘤嘤叫，一直扒拉宋轻雨的裤脚。 “嗷嗷嗷！” 宋轻雨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摸了摸小狗头，又拍了拍医疗箱。 “姐！你看！我也是正式医生了！” 于悦兴奋极了，她就像是自己考到了证书一样，摸着那医疗箱，两个眼睛都笑弯了。 “小雨，你真是太厉害了！” 宋轻雨又将那围巾拿出来，是一条红围巾。 “我给你买了一条围巾，你看，我也有一条，都是红色的！我还买了一条藏青色的给黄婶子呢！” 于悦爱不释手，又看了看宋轻雨带回来的东西。 “你哪来的票啊？” “我找一起培训的人换的！” 其实是空间里拿的呗。 宋轻雨只觉得，自己胡扯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于悦也没多想，宋轻雨真的吃很少，给的钱和票确实是吃不完的，换票也正常。 姐妹俩看着围巾美滋滋的，黄婶子拿着娘家送过来的酿米酒，说要和姑娘们喝一点，庆祝一下。 第48章 正式上班 宋轻雨将另一条围巾递给了黄婶子。 得到一条围巾，黄婶子也乐呵，像是收到了贴心女儿的礼物，立刻戴上了。 “真好！真暖和！没想到小雨也惦记着我的份儿！” “那可不！黄婶子天天给我们做好吃的，有好东西当然不能忘了婶子！” 见宋轻雨带了鱼回来，黄婶子就都给炖上，正好配着米酒。 这鱼不是很大，黄婶子把鱼鳞刮了刮，又清理干净鱼鳃和鱼肚里的内脏，清洗干净之后先下锅煎至两面金黄，然后锅里加入开水，放点姜片和花椒以及一勺米酒去腥。 擓一勺大酱一起放里，又加上一些干货蘑菇，还有一把干豆角，焖个十来分钟，一锅香喷喷的铁锅炖鱼就做好了。 配上黄婶子带来的家酿米酒，三个女人都开心得不得了，吃了个尽兴。 “来！今天是我小妹正式成为医生的一天，我们碰个杯！” 黄婶子立刻举起手里的杯子，“嗨哟，俺这还能吃上这么喜庆的一顿！碰杯碰杯！” 宋轻雨也举起杯子，“谢谢悦姐！谢谢黄婶子！” 米酒下肚，那暖暖的感觉从胃里蔓延到了心脏。 宋轻雨是正式医生的事情被村长通知了全村，这下大家就知道，宋轻雨不仅会接生，还会看病，以后可以找宋轻雨这个女医生看病了。 宋轻雨也开始坐班了，于悦有时候也会陪着宋轻雨上班，但更多的是在家里给宋轻雨做饭。 日子过得舒服，天也越来越冷了，雪越下越大。 宋轻雨有点后悔上班了，大雪天骑车上班，苦命打工人。 不过一般到了猫冬时节，卫生室上班就不是定时定点的了，宋轻雨可以天亮之后再去上班，一般拖到八九点，天都大亮了才去也行。 而下午四点左右天就开始黑了，宋轻雨就可以下班回去了。 冬天的时候冷，如果不是真有什么严重的病，一般卫生室也不怎么来人，宋轻雨就天天在卫生室和彭医生唠嗑，有时还会在卫生室门口堆个篝火烤地瓜吃。 等雪下大了，他们坐班的时间会更短，一般中午再来卫生室就行。 但是宋轻雨得把医疗箱随身带，如果有人上医生家里喊人看病，那他们得去看，不然被投诉了，可是要扣工分的。 宋轻雨也往自己的医疗箱里放了不少空间里才有的药品和工具，以便随时可以用上。 自从上次分了猪肉之后，附近的人家倒也真的厚道，隔三岔五地就会拉些柴火过来，有时会送两个鸡蛋，又或者送颗白菜，送点辣椒什么的来。 这下柴火是不用担心会不够了。 宋轻雨和于悦的生活就更方便了，虽然送的东西不多，但是都够吃够喝的，有时候遇上什么麻烦事儿，随便喊个附近的叔，都会很乐意过来帮忙。 果然送出去的东西都得到了回报。 宋轻雨很是满意。 周日，宋轻雨借着洗漱的借口又进了空间，把自己的衣服鞋子什么的都洗了个干净。 衣服这些是要自己洗的，黄婶子只过来做饭、打扫一下卫生，自从宋轻雨来了，打扫卫生的活儿就是宋轻雨干。 其它活计可不能劳烦人家，毕竟饭人家会一起吃，可让人家洗衣服是很离谱的。 于悦的衣服好几套都脏了，她打算自己洗来着，宋轻雨见她得蹲好久，就主动去帮她。 “姐，把衣服给我吧，我一会儿点个篝火烤一烤，很快就干了。你这腿可怎么蹲，还是回去吧。” 于悦不乐意，宋轻雨就干脆把她扯回房间里头，给她满腿都扎上了针，然后就拿着东西一起进了空间。 有洗衣机和烘干机就方便得很，别墅里甚至有烘鞋子的机器，只要用意念指挥着刷子把鞋子洗了，再扔进去烘鞋子机里就行。 好一顿洗漱之后，宋轻雨拿着干净的东西出了空间，又回到了自己的屋里，再在篱笆院里扫去了积雪，点起了篝火装个样子。 小来福开心极了，围着篝火汪汪叫。 中途去看了一次于悦，于悦在学着绣点花样，可惜她能拿枪，对于这种过于精细的活是真的一点不会，过了半天了，只绣了个歪七扭八的小鸡。 宋轻雨给她调整了一下穴位继续扎，一边笑话她： “姐，要不还是勾个毛衣，我去给你弄点毛线来，绣这个多费眼睛啊。” “也行，这个我是真不会！” “那我找天去供销社，给你买毛线，你要什么颜色的？” “都行，你想穿什么颜色的，我就给你勾什么颜色的毛衣！” 宋轻雨笑嘻嘻的，“姐，你都把风哥给忘了！得给他勾一个！” 于悦一拍脑门。 “哎哟我还真忘了他！那行，我先给他勾一个，再给你勾一个，就拿他那件练练手！” 姐妹俩笑得开心，宋轻雨打算去烧点热水，便道： “姐，我去烧热水，衣服在外面烤着呢，我得看着点儿，别一会儿点着了。” “好嘞！” 黄婶子去了村部，今天得打扫猪圈，给猪喂食，鸡圈也得收拾了，所以没三四个点是回不来的。 想着黄婶子今天要忙，宋轻雨打算今天自己做饭，难的她不会，简单炒个腊肉豆角，再焖个米饭还是可以的。 锅里和炉子里水烧开之后，宋轻雨把热水壶里的水全部倒在洗漱间的搪瓷盆和大盆里头，然后再灌上新的。 烧水炉子重新续上水烧着，宋轻雨想了想，还是吃大碴子粥吧，就把碴子给洗干净炖上了。 又添了点儿柴火，宋轻雨就来到自己的屋里，用力甩了甩，又拍了拍衣服，还拍了拍鞋子，做出衣服已经收进去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宋轻雨才去给于悦拔针。 “姐，先别动，热水我都给你倒好了，你坐个五分钟，再去洗身子吧。那会儿水也正好晾凉些了。” “好，衣服都干了？” “干了，我拍了拍棉花，都没跑，我洗的时候没揉棉花，就是拿刷子刷了下。” “那棉花也是会跑的，下了水的棉花怎么地都会跑，不过那棉花是有一股子味儿，洗了也好。” 第49章 酸汤子 宋轻雨没有反驳她，而是把衣服拿过来，放在她的炕上。 于悦看着那整整齐齐的衣服，一脸不可思议。 “小雨，你怎么洗的？这棉花真没跑！还蓬松得很！比刚做出来的时候都软和！” “我娘以前教我的，我都这么洗，从来没跑过。” 其实是因为空间的洗衣机有专门洗棉被的不跑棉功能设置。 她也不知道机器是怎么做到的，反正就是做到了。 “妹子，你这真是厉害了！哎哟我从来没见有人能把棉袄洗得这么好！” 宋轻雨一脸骄傲。 “那可不！” 于悦喜欢干净的东西，干净的衣服和干净的鞋子，让她开心得很。 当然贴身小衣和袜子什么的，这些都是各自洗各自的，一般洗澡的时候顺便就搓了，再拿回炕头烘一烘。 宋轻雨就直接回空间里换了。 等宋轻雨连腊肉豆角都炒好了，还炒了一个她们平时都爱吃的鸡蛋酱，黄婶子回来了。 黄婶子回自己家先是简单擦洗了一下身子，又换了干净的衣服鞋子，才来于悦这边。 没想到这饭菜都已经做好了，黄婶子坐在炕上，扭了扭脖子。 “哎哟，今天真是把我给累坏了！不过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一回家就有饭吃的日子，我也算是过上了！怪不得男人都要娶媳妇儿呢！” 宋轻雨高兴地晃了晃脑袋。 “今天婶子辛苦了！婶子这天天给咱们做饭，我就偶尔做那么三两回的，婶子还夸上了！” 黄婶子吃了一口豆角，连连点头。 “哎哟，那婶子不也占了你家便宜？这饭菜都是吃的你们家的，婶子赚大发了！” 于悦笑着嗔怪道： “那婶子自己又拿了多少粮食过来？不是今天拿这个，就是明天拿那个的，哪就占我家便宜了，说这些话！” 三人笑得开心，吃完了饭，黄婶子去把碗筷刷了，回来又教了于悦怎么绣花儿，等村里的电断了，就回去睡了。 她们就这么相互依靠着过日子，平淡又幸福。 而黄婶子见宋轻雨回来了，就给做了酸汤子，打算让宋轻雨试试。 这是北方农村一种常见的吃食，大碴子泡发大概半个月到一个月之后，就拿来攥成酸汤子面。 周一了，宋轻雨这会儿还在上班，黄婶子就把泡好的碴子给捞出来洗干净，然后拿尿素袋装起来，送去了磨房。 将泡好的碴子磨好之后，又装回到袋子里拿回来。 用一个大过滤布将磨好的汤子包起，用水一直冲洗，揉攥，那水不能倒，得洗到缸里去，沉淀一晚之后这缸里的水就会分层，底下一层面，上面一层水，跟做凉皮有异曲同工之处。 把那水舀出来，剩下的面就是酸汤子。 而过滤布里的面渣，则留下喂鸡喂猪。 宋轻雨第二天回来的时候，看见黄婶子用盆装起一些黄色的面。 “婶子，这是什么呀？” 黄婶子见宋轻雨回来了，赶紧招呼道： “小雨回来了，来来，这是酸汤子，你肯定没有吃过吧？婶子今年没泡多少，特意做给你尝尝的。” 宋轻雨也好奇，于是回屋去脱下外衣和围巾，放下医疗箱，过来给黄婶子打下手。 然而她发现，自己只能捅捅柴火，这东西她不会做啊！ 黄婶子将那黄面按成团，放进开水锅里煮一煮，简单煮一下之后捞出，然后掰开揉碎重新搓成团，再次下锅煮，兑出芡汤来后，再次捞出。 宋轻雨见反复煮这大面团，有些不解。 “婶子，这做出来是什么样子的呀？” “就是像面条一样，爽滑吸溜的！” 说着，黄婶子再次将面团揉软，然后攥在手里，也不知道怎么个动作，那面团被黄婶子的两只手一挤，竟然就一条条发射出来了。 落在锅里的已经是黄色的面条，随着黄婶子的动作越来越快，满满一锅酸汤子就做好了。 这操作，看得宋轻雨十分好奇。 但是，她也反应过来了，上一世她见过这东西，还是在新闻上见的。 宋轻雨隐约记得，是说有一户人家做了这个酸汤子，但是没有趁新鲜的时候吃，反而是放在潮湿环境太久，放坏了，吃了以后一家子不幸中毒去世了。 因为这个案件影响很大，当时的宋轻雨还在研究生阶段，正是在急诊室轮岗的时候，还被特意要求学习过。 发酵的米面类食品，木耳，还有汤圆，湿粉类东西，储存不当就会滋生出米酵菌酸这种毒素，吃下去要是毒发可就救不回来了。 “婶子，这东西你做了多少啊？” 黄婶子洗了洗手，回答道： “没多少，就这么一锅了，本来泡的时候就泡得少，昨儿晚上洗出来就这么些。这玩意儿攥起来费事，俺也变懒喽！” 宋轻雨听完，松了口气，没多少就好，就怕吃不完，放坏了还要吃下去，那就坏事了。 这么想想，以前农村里总有些人突然就没了，说不定就是因为有许多这种大家没有察觉到的原因？ 唉但是要让现在的农村人放弃粮食，那是不能够的，粮食吃不完就留下顿，扔是绝对不会扔的。 更别说现在做饭都是算着量来的，多少人家吃都吃不饱，别说有剩的了。 一边想着，宋轻雨一边挽着黄婶子的胳膊，撒娇道： “这哪是懒呀！婶子，你做少些就正好！我吃得少，做多了吃不了！做少了还能总吃上婶子给我做的新鲜热乎菜，香的很！” 果然黄婶子听着心里熨帖，轻轻拍了拍宋轻雨的脸蛋。 “你喜欢新鲜菜，那婶子就多费些功夫，给你做新鲜热乎的！” “黄婶子最好了！” 撒娇的女人最好命，此时可算是体现出来了。 别人家她管不着，自家总能想想办法了吧！ 不管用了什么办法，只要达成目的就行！ 酸汤子很快就煮好了，黄婶子炒了个鸡蛋酱，一起端进于悦屋里了。 于悦正勾毛拖鞋呢，炕上已经支好了小饭桌，见酸汤子端进来了，两眼放光。 第50章 私人感情和她无关 “婶子，这酸汤子可算是做出来了！我也就小时候吃过我娘给我做过一回，好久没吃上了！” 黄婶子总是笑呵呵的，宋轻雨和于悦又是两个会夸人的姑娘，每次都把黄婶子哄得合不拢嘴的。 “你要是喜欢啊，下回婶子还给做！” “好嘞！” 宋轻雨没吃过酸汤子，见黄婶子和于悦刺溜刺溜喝了起来，她拿起筷子，夹起一条尝了尝。 唔。 拴拴的。 “姐，这个面条就是酸的吗？” 于悦舀了一勺鸡蛋酱，应声道： “是啊，酸汤子嘛，就是酸酸的。你放点这鸡蛋酱一块儿尝尝，老香了！” 黄婶子也给自己弄了勺酱，赞道： “哎呀可是那味儿了！滋滋儿的！” 宋轻雨也学着她们喝了一口汤，皱了皱眉，又放了点鸡蛋酱之后再吃一口，继续皱眉。 怎么有点......好像馊了的味道？ 于悦见宋轻雨不下口，又见她一副忧愁的皱眉模样，忍不住笑了。 “你们老家不吃酸汤子啊？看你好像吃不惯呢。” 宋轻雨点点头，但是她想了想，这是黄婶子特意给自己做的，于是憋了口气，猛喝了好几口，也没咀嚼，就这么咽下去了。 有鸡蛋酱的味道配着，其实也不难吃，只是宋轻雨不太爱吃这种发酵的东西。 唔，传说有一种东西也是类似神奇的味道，就是京市的豆汁儿。 但是她实在是吃不下去了，幸好她的碗不是很大，打了个嗝，就赶紧溜了。 黄婶子一点没介意，哈哈大笑，朝着宋轻雨的背影喊道： “小雨，要不要给你再做点儿别的？给你贴个玉米饼子啊？” “不用了婶子！我洗洗去！” ... 就在宋轻雨上班不久后，时间悄然来到了1976年，刚刚庆祝完元旦没多久，一个大消息就传来了。 在这寒风凛冽的季节里，那位备受人民敬仰和爱戴的一代伟人永远地离开了。 这一噩耗迅速传遍了整个华夏大地。 全国各地的人们用各自的方式表达对这位伟大领袖离去的哀痛。 感谢伟人带领他们走过艰难岁月。 他的思想、他的精神将永远铭刻在人们的心中，成为大家不断前进的动力源泉。 致敬！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于家屯有不少人自发地戴起了白花和袖套，以自己的方式，悼念这位伟大的领航者。 大事过后，大家还得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今年的春节是1月31日，现在是一月初，距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但是年味已经越来越重了。 这天，卫生室来了个知青。 于家屯是有知青的，虽然这里不是非常荒芜的地方，但是也有知青点。 知青们都是城里来的，不太看得起农村人，所以知青们和于家屯的人都不往来，甚至时不时还会有矛盾，水火不容的。 但于家屯的人也懒得搭理这帮知青，觉得他们眼高于顶看不起人，于家屯也不差，也没必要巴结城里来的人。 这个知青叫做向红霞，是南边来的女知青，长得很可爱，白白嫩嫩的。 她支支吾吾的，什么都不说，只让宋轻雨给她看看，说肚子不舒服。 宋轻雨一搭脉，不过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很快就收回了手。 哟，喜脉。 她没有抬头，拿起笔开始记录。 “向红霞同志，你除了腹痛，还有别的症状吗？” 向红霞红了眼，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才低声道： “宋医生，我是不是怀孕了？” 宋轻雨轻轻点了点头。 向红霞一下子就哭了。 “宋医生，我不想要这个孩子，有没有什么办法呀？这孩子我不能要的，要是生下来了，我以后就没法做人了！” 向红霞哭得可怜，但是宋轻雨不知道来龙去脉，她得知道实情，才能给这个女知青想想办法。 “你具体说说是什么情况？如果你不是自愿的，我可以报给妇女主任，让她出面给你处理。” 向红霞连忙摇头，“不可以的！绝对不可以！我是自愿的，这孩子是我对象的......” 接下来，宋轻雨就听到了一段渣男的故事。 知青队里有个叫顾雨生的男知青，和向红霞互生好感，谈起了恋爱。 而顾雨生则一直哄着向红霞，女孩子耳根子软，这一来二去，半推半就的，就顺了顾雨生的意。 初尝禁果之后的两人一直保持着这种关系，而且因为不敢去领计生用品，没有做任何保护措施，于是就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宋轻雨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私人感情和她无关，她只治病。 “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只能去县医院做人流手术，卫生室不具备这个条件的。” 向红霞把眼泪一擦，低声问道： “宋医生，有没有那种药，可以不用上医院，我自己吃了就......” 宋轻雨立刻拒绝， 回答道： “没有，卫生室里没有，不管是吃药还是做手术，都只能去医院流产。你也不要相信外面的药，这些药吃下去，一个弄不好是会死人的。” 在县医院培训的时候，宋轻雨就得知，这个年代如果女性想要去做流产手术，是要有结婚证，医院才给做。 要是没有结婚证，至少也要有介绍人的说明，或者是单位开具的证明。 然而上述条件，除了一个结婚证比较合理，其它对于一个未婚女性来说，都是不可能的。 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要开相关的证明，就意味着要将整件事情公告天下。 在这个年代未婚先孕，外面的流言就能杀死这个女人。 哪怕是被强迫后怀上的，也只能是解决肚子里的问题，名声依旧会彻底毁掉。 唉。 宋轻雨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她给向红霞说了说做流产手术的要求，其实在很多地方，偷偷收买一下医生，神不知鬼不觉的也就给流掉了。 但是宋轻雨做不到，流产风险非常大，如果知青出了事，知青办一定会来调查的，到时候谁都跑不掉。 她不会冒险的。 “哪怕是卫生室给你开药，也要具备这些资料，不然我不能违规给你处理。你最好还是和你对象谈一谈这事，这是两个人的事情，不应该由你独自承担。” 第51章 老天奶，这是什么鬼热闹? 向红霞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不知道这些。 可是知道了也没有用，她什么办法也没有，不管怎么做，几乎都是要毁了自己的。 “宋医生，求你帮帮我......” 宋轻雨没有心软，帮人的前提是不能害了自己。 “或者你可以和家里人说说，看看能不能给你提供帮助，实在抱歉向同志，遇到这种问题，我得按规定办事。” 顿了顿，她还是重复了一下自己的建议。 “这件事我不会往外说的，你放心。我个人的建议，你最好是要和对象以及家人开诚布公地说出自己的困境，积极寻求帮助，不然你会走错路的。” 向红霞不说话了。 最后宋轻雨什么药也没开，向红霞只付了挂号费。 看着向红霞离开的背影，宋轻雨摇了摇头。 嚯，这事儿可不能心软呐！ 妇产科是这个世界上最能看见狗血剧情的地方，在妇产科轮值的时候，她见得多这种狗血的事情了，有的人自己来做了手术之后，男方或者家属反过来讹医院的情况可不少见！ 这她要是一个不小心被赖上可咋整？ 不管怎样，人是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宋轻雨转着笔，如实写下了病案记录，其实这个时代，很多人对于生育知识是非常匮乏的，未婚女性很多都不太懂得这方面的知识。 但是，再怎么不懂得，发生关系有可能怀孕这一点，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女孩子婚前不能犯傻，是自古以来口口相传的道理。 后世虽然大家都可以自由选择婚前是否可以发生关系，但是女孩子也是应该要明白必须做好措施保护自己这一点的。 这是自己的身体，保护好自己，是自己的责任。 下班回家之后，宋轻雨假装不经意地问起了知青点的事情。 于悦没怎么了解过知青的事儿，这时黄婶子带着家里的白菜和豆腐来做饭，听宋轻雨问，就又开始了各种八卦的输出。 知青点内斗也很严重，家世背景好的一起玩，家庭背景不太好的就拉帮结派，仇视那些家世好的。 那叫一个复杂！ 向红霞和顾雨生都是属于家世好的那一拨，两人是南方河市来的，具体家里什么背景，黄婶子就不太知道了。 但顾雨生是已婚的，他和另一个女知青江丽华在一年前领了证，如今是夫妻了。 宋轻雨一听，在心里暗暗咋舌。 老天奶，这是什么鬼热闹？ 怪不得向红霞一定要选择流产呢，这孩子哪能要啊！！ 但是明知对方是已婚的...... 算了，这是人家的事，她别评价了。 渣男可耻！！ 吃完了饭，宋轻雨依旧帮着洗碗，正打算躺下呢，村长带着信来了。 依旧是相互问候的内容，这一次宋轻雨将一条黑色的围巾包好，一起拿给村长寄走。 而于悦则在信里，提了一嘴宋轻雨被一起培训的男同志表达好感的事儿。 哥哥啊，你可长点心吧！ 宋轻雨拿信来到村部的时候，村长正和大队长聊着养猪的事情，宋轻雨很是好奇，就留下听了听。 于家屯养了九头猪，四头公的五头母的，养得非常好。 这个时代，有些地方的公社是有发放养猪任务的，每个生产队一年至少要上交一头任务猪。 七二年为了响应国家号召，于家屯也开始养猪，从一开始的一公一母，逐渐养到了九头。 头一年不懂养猪的知识，村长也没做好安排，所以养的猪也没下崽儿，还是第二年养成了，生了不少小猪崽儿。 每年上交了任务猪，还能有剩，只可惜生得不多，于家屯大队的养猪任务一直没能发展起来。 村长和大队长盘算着养猪的安排，三头公猪为了留着吃，早早就阉了，如今母猪恰好发情，正打算给五头母猪全都配上种。 如果都成功，那明年于家屯猪的数量就非常可观了。 这样生下小猪崽之后，上交额外的任务猪就也能拿到额外贴补，甚至如果养得多了，还能够偷偷卖给肉联厂，给村里的账上留点钱。 公崽儿猪要是生得多了，也可以留几头继续养着吃，把猪阉了之后养肥些，以后村民们也能分点肉。 母猪不会杀了吃，如果这次生得好，就一直留着生猪崽。 还有一头公猪是单独养的，是远近闻名的大种公，就连肉联厂都来找于家屯联系过，说要买下这头种公。 但是种公的种是可以单独一瓶瓶卖的，是一笔细水长流的钱，所以村长不打算卖，就继续养着了。 见宋轻雨听得入神，大队长憨憨一笑。 “宋医生，你觉得这养猪的活计合理不？有没有什么建议？” 见村长问，宋轻雨回过神来，便回答道： “养猪好啊！不仅能分肉、挣钱，还能产肥，对于村子来说，是一件好事！不过我不懂养猪，是给不了什么建议了。” 宋轻雨第一次了解关于养猪方面的事情，原主的村子没有养猪，因为村子太穷了，养不起。 而她前世也只在网上看过猪，都是粉粉的，胖胖的，看着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不过......村长，大队长，我能去看看猪吗？我只见过猪肉，还没见过活着的猪呢！” 村长和大队长先是吃惊，然后都笑得不行，“小雨妹子，那猪圈可臭可脏了，你真要去看？” 宋轻雨点头，她确实好奇，因为穿越文有很多养猪发家致富的，她也想去了解一下。 万一，万一呢？ 说不定她也能变成养猪女强人？ 嘿嘿。 村长摸了把自己的脸，“行！明儿周日，卫生室也不开门，俺领你去看看！” 宋轻雨像是个小朋友一样高兴，“好！” 第二天吃过午饭，宋轻雨骑着自行车带上于悦， 一起去找村长。 自从有了自行车，黄婶子就不用再背于悦了，宋轻雨可以带着于悦到处跑。 就是雪天路滑，骑车得格外小心。 村子里的路都不长，冷也就冷一会儿，不太要紧。 第52章 那是西伯利亚黑皮大野猪吗?! 到了村部之后，村长带着宋轻雨和于悦去了猪圈。 一边往猪圈走着，村长一边介绍着猪。 村长絮絮叨叨地说着： “一般自己养猪呐，大家都会弄个一公一母的，母猪主要是能下崽！买一头母猪，再找种配上了，就带好几头小的，以后就不用买猪崽子，划算得很！” 村部养殖的地方路不好走，一走一个坑，宋轻雨扶着于悦，两人跟在村长的身后慢慢走着。 “但是要卖或者吃，那还得养公猪！可公猪就得阉了才能卖，那阉了就没得配了。所以啊我就没卖村里头的那猪种公！他的种好，配得快，生的猪崽子块头也大，一头种公就能方便一整个村子的养猪户！” 宋轻雨听着，觉得村长真的挺有头脑的，而且很为于家屯着想，是个好村长！ 又听村长继续碎碎念。 现在挺多人家都自己养猪，有养猪任务的话，可以得到派购猪，交了任务猪，剩下的猪可以自行处理。 领了养猪任务的一家要上交一头上百斤的猪，同时养猪的人家会有各种补贴。 比如会有养猪保底粮，卖猪能有猪肉和粮票补贴，还能赚额外的工分补贴。 毕竟每家每户的壮劳力也就几个，一户人家里还会有妇女，有老弱，壮劳力赚的工分要养活好几人，不一定够吃的。 所以很多老人小孩也会下地赚工分，不干活得饿死啊！ 但是如果粮食产量不好，工分和分粮也不够吃的。 可养猪的话，每家每户不仅能留下自留猪自己吃，上交任务猪之后还能拿到贴补，产肥、还有工分，简直不要太香了！ 所以只要有条件能养猪，大家都会养。 而于家屯里唯独黄婶子家和于悦是例外。 每个生产队都得上交定量的公粮，你不干别人就得多干，不下地、不养猪，说不过去。 但黄婶子身体不好，领了大队的其它活计，家里还有三个人缴税，就没人说啥了。 于悦才回到于家屯，身体不好，一开始那腿走路都困难，更别说下地了，因此也没有分到养猪任务。 曾经为国尽力的女兵靠国家和哥哥养着，不吃生产队的饭，不下地，不养猪也很合理。 宋轻雨算是真的长见识了，她以前想着，为什么穿越到七零年代就要干活呢？ 原来是不得不干啊！ 她算是幸运的，虽然在这个年代来到了农村，但是来了不用下地干活的人家，又带着空间，已经很幸福了。 几人来到猪圈，宋轻雨下意识就捂住了鼻子。 果然很臭。 村长依旧兴致勃勃。 “咱们于家屯这几头母猪里，已经有一头配上了！还有几头等动静呢！” 于家屯养的引进的白猪，果然都是白白粉粉的，见有人来，猪一直哼哼。 宋轻雨心想，有趣是有趣。 但真的好臭。 宋轻雨捂住了鼻子的样子逗得村长和于悦哈哈大笑。 然而当宋轻雨看到那只种公的时候，彻底惊呆了。 等等，那是......猪？！ 不对，那是西伯利亚黑皮大野猪吗？！为什么一身的腱子肉，好像能一拳打死一个两脚兽的模样！！ 猪不应该是粉粉嫩嫩，哼唧哼唧肉嘟嘟的吗？！ 村长很骄傲地看着那只种猪，介绍道： “这是大黑！是我们于家屯最骄傲的种公了！今年已经长到五百多斤了！这附近的屯，有不少猪崽都是他的种呢！虽然吃得多，但是赚得也多！” 村长很骄傲，但宋轻雨好害怕。 那头猪很黑，很壮，非常壮，靠着猪圈用前腿站起来，甚至都有她高！！ 天呐！！！ 感觉一脚就能把她踩死！！ 二师兄你怎么这么吓人呐！！ 村长不让宋轻雨和于悦靠近了，种猪脾气不好，看见生人的话可能会生气，把猪圈撞烂冲出来都是有可能的。 “大种猪发怒的话，是能拱死人的！村里也只有平时照顾猪圈的老方，能靠近这头种猪了！所以你们别过去，远远看一眼就行。” 宋轻雨怕死，赶紧拉着于悦就走。 “姐，咱回家吧！” 不了，她不要玩养猪游戏了。 养不了一点！！ 出了猪圈，村长和于悦看着宋轻雨的模样，都乐不可支，宋轻雨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行了行了，见过就行了。 见过猪之后，宋轻雨回到家里，身上似乎都沾染了一些猪圈里的味道。 宋轻雨拿着热水来到洗漱间，然后泼了一地的水，但钻到空间里进行洗漱。 狠狠给自己搓了一遍之后，闻不到身上的味道了，宋轻雨才出来，于悦也给自己擦擦洗洗，才回到屋里笑话宋轻雨。 宋轻雨抚了抚胸口，“姐，那黑皮猪好吓人呐！” “还以为你胆子有多大呢，一头猪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于悦给宋轻雨冲了杯奶粉，宋轻雨喝了一口压压惊。 “那是猪吗？！那是熊吧！！熊都没这么大只！！” “种猪本来就比较大的呀，别说黑猪了，白皮猪的种猪也能长到三四百斤呢。” 宋轻雨真的见到了很多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识过的东西。 谁说做农民就容易了，做农民真的好辛苦！！ ... 于风在部队里收到信，先是看了宋轻雨的信，又摸了摸这条黑色的围巾。 围巾的做工很好，应该是供销社买的，但是质感要柔软一些，闻起来有肥皂的味道。 于风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拿着围巾看了又看，甚至还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两下，但是没戴上。 有点舍不得。 当他看完自己妹妹的信时，他的嘴角就顿住了。 宋轻雨有追求者了？ 他一下子就不开心了。 但是突然他又意识到，为什么要不开心''？ 这是自己的妹妹不是吗？ 有人看得上她，不就是欣赏她，仰慕她吗？ 那自己为什么要不开心？ 在于风心里突然蔓延出一种酸溜溜的感觉，突然他就很想让她们一起来随军。 但是宋轻雨确实没有身份，她再怎么说也不是自己的亲生妹妹，就算是随军，也只能有一个名额，除非是军嫂申请随军，又生了孩子，这样才能一家子在一起。 军嫂....... 于风放下信和围巾，开始认真审视自己的想法。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想了许久，他开始给两个妹妹回信，笔唰唰地写了好几封，都被他撕下来给烧了。 他总觉得，唔，写得不好！ 该怎么写呢？ 第53章 村部会议 宋轻雨在于家屯的生活还在继续。 有了正式的行医资格证之后，来找宋轻雨看病的人就多了起来。 大多是妇女儿童，毕竟以前都是只有彭医生，有许多女人不方便说的毛病，大家也都不会找彭医生看。 现在有了宋轻雨，妇女们才敢来找医生看病。 而宋轻雨也知道了，如今这个世道，妇女的就医困境到底有多大。 她利用了自己空间里的药品，替很多妇女治好了顽疾，有些要动大手术的，只能劝去医院，她不能在卫生室动大手术，这里没有手术室，没有完善的机器，也不具备无菌条件。 但是于家屯的女人们已经很感激了，毕竟以前于家屯从来就没有女医生，又不好上县医院去看这些妇科病，她们真的求助无门。 快过年了，村长召开了村部会议，准备对来年的工作做个计划。 宋轻雨和彭医生也一起参加了。 他们有个计划。 会议进行到一半，大队长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要想咱们于家屯的粮食产量再次上升，参加集体劳作的劳动力才是最关键的。但是于家屯这几年没生几个娃娃，劳力更是没变过，力气再怎么规划，也就到这儿了，大家还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几个村干部相互对视几眼，都低下了头。 总不能说找几个上门女婿来增加劳力吧？ 彭医生看了一眼宋轻雨，递过去鼓励的眼神，于是宋轻雨举起了手。 见这个年轻的女同志居然有想法，大家都很好奇，将目光都投在了宋轻雨的身上。 村长点了点头，“宋医生，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宋轻雨放下手，她微微抬起头，缓声道： “如今已经是新社会了，这可是一个男女平等、共同发展的时代。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这话可一点儿不假。其实妇女也是劳动力的重要组成人员，她们干的活，可不比男人少、不比男人差！” 这一番话说得大家一愣一愣的。 说到此处，宋轻雨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语气变得略微沉重起来： “但是自从我做于家屯的医生之后，我逐渐察觉到了这里妇女劳动力相对较弱的问题所在。关键就在于这些妇女们的身体素质，比起男性而言确实存在一定差距。而造成这种状况原因，是困扰着众多妇女的各种身体疾病。” 宋轻雨稍微加重了一些语气，继续阐述道： “妇女们对自身健康知识的匮乏，再加上生育过程给身体带来的一系列问题，如果不能及时加以关注并解决，那么长此以往下去，必将严重影响到整个妇女群体的劳动能力和生活质量。” “所以说，这两个方面是当前最为迫切需要引起我们高度重视的！唯有让广大妇女朋友们都拥有健康强壮的体魄，她们才能够更好地为咱们这个集体创造出更为丰硕的成果，作出更大更突出的贡献！” 开玩笑，为了今天这番谈话，宋轻雨写了一遍又一遍的稿，背得六六的！ 前些天村长就说要召开于家屯工作会议，也提及了开会的时候将要谈及的内容。 宋轻雨当时就有了想法。 来到于家屯，做了这里卫生室的正式医生，宋轻雨见到了许多这个时代妇女的困境和苦难。 结合自己的私心，她心里萌生出了一个计划，也将这个计划和彭医生说过，彭医生对她的想法非常认可，并且帮着她一起掂量该怎么做。 坐在一旁的妇女主任此时早已听得入神，两眼发光，见有人为妇女群体发话，她的手都激动地发颤。 但是她并没有贸然打断宋轻雨，而是选择静静地继续听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 宋轻雨目光坚定。 “我和彭医生商量过了，如果能提高村民的身体素质，那么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加劳动力的产出！所以我建议，对村民们展开一次体检活动，无论男女老少，都可以免费体检。” “一来，这样可以检查出村民们潜在的身体问题，避免大病伤痛导致劳动力的损失；二来，如果妇女们的身体问题能够得到重视，身体健康了，付出的劳动力也会更大！” 宋轻雨其实是想给村民们带来点好处，也给于家屯做些有利的事情。 这样能给她自己树立好形象，以后偷懒也更方便了。 她到底是外来人，现在的农村是很排斥外来人的，虽然没有对她做什么，但是难保以后会不会对她有意见。 要想活得好，在什么时代就要做什么事情，融入这个集体，才能给自己争取便利。 作为穿越女，顺风而上才能乘风破浪，而不是做一个独行特立、标新立异的人。 其次，她确实也想帮帮妇女们，所以想了这么个主意。 和彭医生商量的时候，彭医生最初提出的方案，是邀请村里的妇女们参加免费体检。 但是宋轻雨知道，如果只让妇女们体检，那么难免会让村民们产生怨言。 甚至会有人让家里的妇女，把体检机会留给老人、孩子，所以哪怕是免费的体检，她们也不一定会有体检的机会。 妇女无法体检，那她的目标就也无法完成了，她要做的是和屯里的女人们打好关系，有自己的朋友，有为自己说话的人。 如果因为体检机会落在谁身上而闹起来，那村干部也很难调解，原本旨在造福于家屯的善举，极有可能演变成一场闹剧，进而引发许多麻烦和事端。 所以干脆就全部人都一起体检，这样就没人能说什么了。 说完，宋轻雨拿出自己的五十块钱，这是她找于悦拿来的，当然她又偷偷往于悦的钱罐子里扔了一百。 五张大团结齐齐被摆在桌面上，看得大家吓了一跳。 宋轻雨有些软糯的声音响起： “这是我被卖时，我娘给我留下的最后一点钱。集体体检的花费肯定不少，我愿意个人进行贴补！是于家屯的于团长救了我，也是于家屯的乡亲们对我照顾有加，所以我要报答大家！不能忘记大家对我的恩情！” 漂亮话嘛~ 该说就得说~ 还得加上悲苦的身世，不然莫名其妙拿这钱出来，别人以为她钱多的是呢！ 第54章 为妇女争取权利 看到那五张皱巴巴的大团结，村干部们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即又响起了响亮的鼓掌声。 宋医生真的是知恩图报的好姑娘啊！ 而且这种白得的好事，没有人会拒绝，不花钱看医生，太划算了！ 妇女主任更是能够明白宋轻雨的用意。 她站起身来，激动地感谢宋轻雨。 “像宋医生这样知恩图报、团结友爱的好同志，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我支持宋医生的提议！妇女的力量是不可小觑的！我们要重视妇女的劳动，重视妇女的权利！” 村长和大队长对视一眼，好像......确实可行？ 大队长想了想，还是问道： “但是于家屯的主要劳力还是以男同志为主的。即使妇女的身体素质得到提高，也不一定就真的能让妇女的劳力变强不是？到底男女体力有别。” 宋轻雨早就料到会有人提出质疑，她慢慢道： “据我所知，现在许多妇女哪怕是怀孕了，不到生产那一刻，也都是要下地干活的。更别说生产可能会给妇女的身体带来损伤，导致她们在参与劳动的时候，心有余而力不足。” 大队长非常认真地听着。 他没有反对宋轻雨的意思，只是涉及到集体劳动，一切还是要更慎重才好。 宋轻雨继续道： “妇女们除了上工，回到家还要负责家务活，还要生儿育女，她们肩上的负担，可不比男同志轻！” “如果妇女的健康问题得到重视，那么她们不用带伤、带病上工，一是有利于妇女能更好地劳动、二是能提高妇女劳动的积极性，三是符合优生优育的政策，为于家屯的下一代打下更好的基础！” 芜湖~ 说完这段话，宋轻雨觉得自己不去考公真的可惜了。 早知道上一辈子就试试了！ 大队长觉得确实很有道理，没有再提出质疑，而妇女主任的眼里已经亮起了小星星。 这个女同志，真是有远见，有心胸啊！ 村长搓了搓手。 “宋医生，集体体检确实会耗用不少的医疗资源，你这个钱，我们可能真的得收下。但是这样一来，你和彭医生的工作量会增加不少，你们确定可以吗？” 宋轻雨和彭医生一起点头。 村长深吸一口气，听过宋轻雨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确实也觉得很有道理，心里激动得很。 “那好，有人反对这个提议的吗？” 村干部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摇头。 当然不反对了！ 又不是只是妇女体检，是人人有份！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行，那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彭医生和宋医生请留下，妇女主任也留下，我们一起讨论一下关于这次体检的工作规划，争取尽快实施！” 众人纷纷散去，几人留下讨论了之后，发现宋轻雨已经做好规划了。 “各位干部，我个人的看法，是对全体村民进行体检，然后将每个人的身体状况做一个记录，如果有群体性的健康问题，再根据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体检免费，就相当于我们免费看诊，但是如果要买药、治病，就得村民们自行掏腰包。” 药钱是大头，她能免费义诊，但是不能莫名其妙自掏腰包给人买药。 看不看诊是她的决定，但选择要不要治病，就跟她没关系了。 “但不瞒大家说，这次义诊，我是更希望妇女们能够获益的！如果有女同志生病了，但没办法掏钱治病的话，我希望我的这笔钱，能够用于贴补妇女用药上。” 大队长看向宋轻雨的目光满是赞赏。 “宋医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能有这么好的想法！” 妇女主任也是赞叹不已，她也不想宋轻雨吃亏，便看向了村长。 “这个做法好！村长，村里的账上钱还多吗？或许也能拿出一部分来进行贴补呢？” 村长这时候有些为难。 “有是有，但是今年申请了两次医疗用品，而且也给卫生室加盖了半个屋，如果大队再补贴，那么于家屯的卫生室支出就太多了，只怕是村民们要有意见的。” 大队长也同意，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而且免费看病的时候，有的村民生病了拿药，但也会有人不生病，不需要拿药的！那这又出现不公平，总会有人闹。” 村长就是担心这个。 “大队长说得对，拿了药人的总比不拿药的要多占好处不是？就怕没病也想开点药回去的！所以动用公账不太合适！” 彭医生早就考虑到了这点，这时候说道： “不收看诊费，并不影响卫生室的账目，这个计划的主要支出在于医疗器材和药品上。” 说着，彭医生掏出一张纸，上面是一些简单的体检支出预算，列出了一些明细，写得清清楚楚的，递给了三个村干部。 村长接过去一看，果然是花不了太多。 彭医生继续解释道： “我们算过了，妇女人数占于家屯总人数的一半左右。如果是大病，我们也不能真的就给做手术，只能是做一个诊断，再建议上县医院去，所以花不了大钱。” “而至于药品的支出嘛，村民就医本就有集体医疗的覆盖，村民自己支付的部分很少，宋医生贴补的，也就是这部分罢了。算下来，这五十块钱都够给两个村子的妇女体检了，所以不碍事的，公账贴补倒是不用了。” 见彭医生也这么认为，村长松了口气，但面露愧疚。 宋轻雨也正色道： “用公账确实不合适。这是我的个人补贴，那我就有资格说了算，谁该开药，谁不该开药，没人能对我指手画脚的，确实花不了几个钱。我心里有数的！” 大队长双手摩挲着，想了想道： “那不能让你们白干活的，钱就算不能多给，但我们能给你们多算工分。我会和村长以及妇女主任商量一下，看看怎么给你们增加工分！” 听到这，宋轻雨眼睛亮了。 合理的工分和粮票这就来了！！ 第55章 免费义诊 宋轻雨点头，没有拒绝。 这个年代要太多钱也没地方花的，工分反而是最实用的，这样才能得到票。 她就是有点私心的，并不是单纯做义诊，这工分如果村长不给，她也会争取的。 宋轻雨这么做，一是给于家屯的妇女争取了就医机会，二是也正大光明给自己挣到了粮食和粮票，有了合理利用空间的机会，树立形象，三是如果有人开药，就是给卫生室和于家屯的账目创收。 一举三得。 对于她这个带着空间的穿越女来说，钱是最花不完的，得变现才行！ 事情敲定，村长又立刻将村民名单分成了五份，通过广播召集村民开了大会后，公布了分批体检的名单。 被通知的村民们一下子都炸开了锅。 宋医生贴补于家屯，让大家伙儿进行免费体检？ “如今于家屯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相信乡亲们也明白，有个好身体，才能为自己争取更好的生活！希望大家积极配合工作，不要轻视自己的疾病！也不要辜负宋医生和彭医生的一番好意！” “这个钱是宋医生当初被拐卖时，身上唯独剩下的五十块钱。她感恩于家屯的村民们对她的照顾和收留，所以提出了这个建议！希望大家日后继续互帮互助，和谐共处！” 村民们当然鼓掌了，白得的好处肯定得占！ 不过有不少人被宋轻雨给感动了，尤其是妇女们，她们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地去看病了！ 村长想让宋轻雨发表一点什么讲话来着，但是宋轻雨拒绝了。 她害怕！ 面对这么多人讲话，她脚趾都要抠出一套别墅来了！ 这么光荣的事情，还是留给村长和大队长吧！ 她就婉拒了哈！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于家屯的人就根据张贴的名单，分批来到了卫生室。 知青点的人也来了，但是向红霞没来，宋轻雨假装没发现，不过问。 于山的老娘也没来，她不乐意见到宋轻雨，就说自己没毛病，不想来看。 宋轻雨也没说啥，不来就不来，她还省事了呢！ 于悦和黄婶子也来帮帮忙，于悦很久都没有干过活了，总是一个人在家待着，如今可以来出力，哪怕只是帮忙念个名单，整理医疗器械，她也很开心。 而大家见黄婶子和于悦来做白工，有人感激，有人觉得理所当然，毕竟她们平时不怎么参与集体劳动，这种时候当然要来干活了！ 不过见到她们干活，有些心不平的人，自然气就顺了，闲言碎语也少了许多。 宋轻雨的计划无意中又带来另一个好处。 妇女自然都是找宋轻雨看的，宋轻雨根据自己的计划，给每个妇女都送了一个艾草包。 卫生室里最多的药材就是艾草，这东西好种植，到处都有，而且非常便宜。 也总有山民拿艾草来卫生室换药，太多也不好存放，如今正好当成福利送出去，就当是她买了这一堆艾草拿来送人了！ “以后要记得，卫生带清洗之后，不能捂着闷干，最好是先用艾叶煮沸之后，再将洗干净的月经带放到里面煮一煮，进行消毒处理后，放到炕头上，或者挂房间里头烘干再用。这样能够避免很多妇科问题！明白了吗？” 这样的话，宋轻雨一连说了五天，但是她一点都不觉得厌倦。 其实这年头许多农村妇女都只能使用月经带，而且这个东西不能光明正大地晾出来，大家都是偷偷处理，找个角落阴干或者藏起来，生怕被人看见。 不恰当的处理方式，导致了农村妇女的许多妇科问题，比如炎症。 这时候没办法让她们奢侈到用棉花做月经带，也没办法让她们用什么高级的材料来改进月经带，只能是科普一下消毒知识，在一定程度上改善妇女的月经困扰。 宋轻雨还给妇女们解释了月经的原理、一些简单的生育知识，还有一些男女方面的卫生知识等等，许多人小姑娘听得面红耳赤，但是妇女们却都认认真真记住了。 这会儿，有很多妇女正在遭受妇科疾病的困扰，宋轻雨的举动给她们带来了很大的帮助。 如果是普通的炎症，她就用自己空间里的药给处理了，药都放在自己的医疗箱里，顺手一拿就能用。 毕竟空间里的药是她的，工具也是她的，这段时间卫生室的检查间只有她能进，谁也不懂这些工具和药品是什么，也算不到卫生室的账上去。 还有一些妇女有比较严重的妇科问题，宋轻雨更是都认真记下，一个个安排好了时间，让她们体检期后来卫生室报到，进行免费的治疗。 彭医生主要看男村民和小孩，这些都是这个年代的农村家庭里的重要角色，许多人一查出有问题，肯定都紧着开药吃，生怕拖出大病来，耽误家里。 这些人的药得自费，他们也没有怨言。 吃药总比生病死了强吧？ 而且跟宋轻雨一开始盘算好的一样，虽然妇女能白得治疗和药，其他人都没有，那些需要开药的人并没有敢开口找卫生室报销药钱。 因为体检已经免费了，再说这妇女的药钱是宋轻雨出的，去跟妇女抢药钱，这事儿他们确实干不出来。 再说了，给妇女们没怎么开需要内服的药，都是一些内塞或者涂抹的药，妇女们自然不会到处声张，就给人一种感觉，好像真正开药的妇女没几个。 倒是大家都拿了份艾叶包，不过这玩意儿也没啥稀罕的，没人乐意去抢。 生怕有人会闹事，村长、大队长和妇女主任也都在卫生室里帮忙，只要有人咋咋呼呼的，立刻就会被几个村干部狠狠盯住。 那眼神凶狠得，直接把人的坏心思给吓回肚子里。 所以一连五天，一切都很顺利。 五天之后，宋轻雨又招待了七八个问题比较严重的妇女，她都一一进行了治疗。 其中还有两个严重子宫脱垂的老妇，状况已经严重影响了生活。 她实在是不忍心，把人麻了之后，给做了手术。 幸亏她有美容线，倒是不怕后面还得拆线了。 第56章 劳动最光荣! 宋轻雨想着，没人查具体账目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如今很多医疗器具都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反复消毒使用。 兴许村干部们以为是她为了节省反复使用了，所以就这么瞒过去了。 把废弃器材带进空间扔掉之后，宋轻雨发现这几天为了这免费体检，东西还真用了不少，整整三个袋子的废弃医疗工具呢！ 而宋轻雨后面也去那两个做了手术的妇女家里，上门复查做了个样子，她们恢复得都很好，对宋轻语很是感激。 有个婶子硬给宋轻雨塞了四个鸡蛋。 “妹子，你可真是救了婶子了！天知道，这毛病折磨了我多少年！走路都疼，更别说伺候男人了！婶子家没有钱，最贵重的就是鸡蛋，你一定要收！你是个好姑娘，一定会有好报的！” 宋轻雨这边收下，转头就偷偷放回到了这人家的厨房里，悄悄离开了。 就当她是圣母吧，而且做这些她也不是完全大公无私的，也有自己的私心呢。 见到那还回来的四个鸡蛋，那婶子只偷偷抹眼泪。 体检和治疗都结束了之后，宋轻雨和彭医生都整理了一下各自手上的病患资料，没有发现集体性疾病，就都收进档案归置好了。 村长、大队长和妇女主任更是让宋轻雨和彭医生一起开了个总结会。 总结下来发现，宋轻雨贴补的五十块，其实最终算下来好像才用了十块钱不到，主要的支出还是在于有些妇女开了药、少量的医疗器材消耗，以及艾草的支出。 倒是因为大家体检来开药，卫生室的药品消耗了许多，也进账了许多，没亏！ 大队长哈哈大笑，对着宋轻雨简直就像是看到了仙女再世。 “宋医生，这一趟不仅不亏钱，还给村民们带来了福利。你可真是好样的！村长啊，这么好的闺女，可得替她报一个先进个人奖励，上报公社才是！” 村长更是不可思议地对了一次又一次账目，发现还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支出也不大，拍了拍宋轻雨和彭医生的肩膀。 “那是必须的！辛苦两位医生了！俺和大队长商量过了，你们两个每人每天除了正常工作的满工分之外，还能额外得到八工分一天的奖励，五天下来，就是四十工分一人！宋医生再加十个工分，毕竟后面又多看诊了几天，而且这个提议是宋医生提的！” 宋轻雨很满意，“谢谢村长！谢谢大队长！” 这一个星期赚了双倍工分，她心满意足！ 村长是那个负责把钱拿着的人，如今算过了，账目清楚了之后，他把剩下的钱给递了回去。 “这是剩余的四十二块三毛五分钱，宋医生，你拿回去吧！这贴补的钱不会亏了你的！等年末分猪肉了，叔偷偷给你多割点儿！再给你留个猪蹄儿！” 宋轻雨接过钱，灿烂一笑。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村长叔！” 会议散了之后，宋轻雨兴高采烈地往回走。 回到家里，宋轻雨把那剩下的钱又拿给于悦，于悦接过之后放回到宋轻雨的钱罐子里，有点心疼宋轻雨。 “这些天累坏了吧？” 宋轻雨捏捏自己的手臂，确实有点累，但是能够做点什么，她挺开心的。 “还行！” 于悦赶紧给宋轻雨捶捶背，又捏捏手，逗得宋轻雨乐呵乐呵的。 “姐，你这手艺可真好！哎哟，就是这儿！可酸了！” 于悦骄傲道： “我可是军队里出来的！虽然不说精通医术吧，但是一些穴位和肌肉分布，我还是知道的！姐给你捏捏！我们小妹真是太有本事了！” 宋轻雨有些窃喜，“姐，这下我不下地干活，可没人再说我闲话了。我还挣了不少工分呢！以后我也能往家里带粮食和粮票了！” 于悦捏捏她的脸，她如今已经长了些肉了，皮肤也不再蜡黄粗糙，嫩得很。 “是是是！我的小妹最懂事，最厉害了！” 宋轻雨做完这件事情之后，原本于家屯里还有对宋轻的雨风言风语，现在都几乎消失不见了。 再有人说宋轻雨的不好，都会被人骂回去。 人家给免费看病，免费开药，拿自己仅剩的救命钱来帮助于家屯的人，哪张嘴就这么臭了，到处喷粪的，见了天的污蔑好人？ 这可是要遭批评的！ 宋医生是优秀的同志，是大家学习的榜样！ 而宋轻雨的目的也达到了，名声有了， 给卫生室创收了，可以不下地干活了，挣到了工分，也不算是在于家白吃白喝。 哎呀~ 劳动最光荣！ 各家各户有点讲究的，有些就送了些吃食来感谢宋轻雨，家里条件不好的，也去山上拉了些柴火来给宋轻雨。 看着满院的柴火，宋轻雨忍不住感慨。 柴火自由了！ 不过有了大家送东西的行动，她从空间搬东西出来就更嚣张了，反正就说是人家送的，具体谁送的，记不清了！ 哎呀~ 有了空间，这日子真是舒服！ 眼看着快过年了，各家各户都忙碌了起来，体检过后也没有什么要看病的人了，宋轻雨清闲了几天。 这天，一个衣着非常光鲜亮丽的年轻女人来找到了宋轻雨，身上那一件貂皮大衣就足以彰显她的身份。 但是那厚厚的貂皮围脖和帽子，完全挡住了她的脸。 宋轻雨看着这女人，有些惊讶，不是说这年头物资紧缺，不能过得这么高调张扬的嘛？ 所以其实不管什么年代，超级土豪都是一直存在的呗？ 女人是坐轿车来的，这个年代轿车超级罕见，而且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能用上轿车的只有公家单位，或者非富即贵的特权家庭。 她提了礼物来，并且说是找宋轻雨的。 这女人一个眼神，彭医生秒懂，只说有事要回家一趟，他就离开了卫生室，顺手带上了卫生室的门。 这下，女人才露出了自己的脸。 她解开围脖，取下帽子，一头乌黑柔亮的头发散落下来，声音甜甜的，很是有礼貌。 “宋医生你好，我姓杨，叫什么名字我就不透露了。听说你是妇科圣手，今天我来也是看诊的。” 宋轻雨点点头。 “你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第57章 污名化 “是这样的.......” 杨小姐坐下，低声说了自己的问题，神情紧张，像是在谈论什么禁忌似的。 宋轻雨听下来，觉得问题不大，这应该是遇到了炎症。 但宋轻雨不解。 “杨小姐......杨同志，看你的衣着，你应该身份不凡。以你的条件，去大医院看岂不是更好？何必大老远来找我这个赤脚医生呢？而且......同志是从哪里打听到我的？” 任何年代都有特权阶级，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找个能保密的医生看病，应该不是难事吧？ 而且，等等。 她名声什么时候传到那么远的？ 这都传到市里了？！ 难道是村长他们已经把自己事迹都报上去了？ 这么快吗？ 杨小莲却面露难色。 “我有一个朋友，在于家屯有亲戚，是她告诉我，于家屯有个专看妇科问题的女医生，所以我就找过来了。宋医生放心，我已经结婚了，真不是什么不正经的女人！只是我不希望我来看病这件事情传出去，也希望宋医生可以帮我保守秘密。” 宋轻雨还是不理解，她要想保密，还这么大张旗鼓地开车来，岂不是更招摇了？ 像是看懂了宋轻雨的意思，女人解释道： “我也没别的交通工具了，想找朴素的衣服也没两件......而且能在市里做医生的，到底都不是普通人，谁还没个家世背景的了？看这些女人的问题，我是不能接受市里的男医生给我看诊的，而女医生......来来去去也就那几个了，大家都认识。” 宋轻雨点头，还真是这样。 这个年代能够学医，还能修到一定学历，又有当医生的经验，且在大医院任职，还没被之前的运动搞走，多多少少都是有点背景或者本事的。 杨小莲低下头，眉头轻轻拧起，像极了宋轻雨之前看过的电视剧里，那种贵家妇人优雅皱眉，淡淡诉说苦恼的模样。 “女人看病很容易被人说三道四，而我丈夫是有头有脸的人，如果去找那几个医生看病，我的事情很快就会被传到圈子里去，成为别人的谈资。我和我丈夫家背景特殊，有些事情确实难办，还请宋医生体谅。” 宋轻雨抿了抿嘴。 确实，妇科病三个字，很早就被污名化了。 很多妇科方面的疾病，明明是很小的问题，或者是很合理的身体问题，都会和“不检点”这三个字画上等号。 这是对女性的一种束缚和污蔑。 哪怕是安守本分的普通妇女，一旦有了妇科病，就会莫名被当成荡妇，连带着家人可能都会被牵扯到一些不好听的闲言碎语。 不管是哪个阶层，女性的困境一直都在。 不过，到底是有多有头有脸？ 为什么连看病都得偷偷摸摸的？ 到底是什么人呐，宋轻雨真是好奇！ 心里犯嘀咕，但是宋轻雨面上却不显。 “明白了，杨同志，请过来做个检查吧。” 宋轻雨锁上门，带着杨小姐来到卫生室的检查间，拉上了帘子。 在宋轻雨的指引下，杨小姐在卫生室的床上躺下，轻咬着嘴唇，别过头去，不敢看宋轻雨。 见杨小姐很拘谨，宋轻雨为了缓和她的情绪，也是为了解情况，开始和她慢慢交谈起来。 “同志，是第一次看妇科吗？” “嗯，是的。” “刚结婚，还没生孩子？” “对。” 宋轻雨一边说着，一边洗干净了手，拿出自己放在医疗箱里的工具。 她先把几瓶生理盐水放在合适的热水里加温，又拿出一个鸭嘴钳，一些大号棉签，还有几颗内塞的药，放在消毒过的工具盘里。 还准备了一个桶，套上塑料袋，放在看诊床底下。 宋轻雨又调整了一下床的角度。 她先是戴好了手套，然后拿着鸭嘴钳在手里捂着，那女人躺在床上有些尴尬，但是看宋轻雨捂着一个奇怪的东西，便问道： “宋医生，这是在干什么？” 宋轻雨看着垃圾袋发呆，顺口应道： “这玩意儿冰凉凉的，我给你捂会儿，这样用起来就不冷了。” 那女人突然一怔，随即眼眶有些发红。 一边捂着，宋轻雨一边给杨小姐科普妇科方面的一些小知识，杨小姐都认真听着。 见捂得差不多了，宋轻雨放入鸭嘴钳，里外检查了一下，没啥大问题，是细菌性的炎症。 “杨同志，正如我刚刚和你说的，这只是细菌性的炎症，不是什么大事儿。我现在先给你清洗干净，然后给你放药，没两天就能好了。” 宋轻雨打开了几瓶生理盐水，小心翼翼地替杨小姐清洗，女性的结构特殊，内里也有很多褶皱，需要清理干净，才能在最大程度上避免复发。 “杨同志，我现在是在给你清理，这里面呢不是光滑的，而是有褶皱的。你可以理解为有很多沟壑，里面藏了些细菌，得清理了才会好。” 清理并不费多少功夫，污染的生理盐水也都流进了垃圾袋里，清理干净后，宋轻雨打开一颗药，放了进去。 “我给你放了一颗药，这药会在里面融化，然后发挥作用。” 然后宋轻雨取出鸭嘴钳丢掉，让杨小莲穿戴整齐，继续再躺一会儿。 她一边收拾工具，将手套也摘了扔进去桶里，将垃圾袋系好后又洗了洗手，一遍解释道： “这药吸收要一点时间，你先躺会儿，大概五分钟就能起来。今天你可能会看见一些白色的药物流出，没关系的。还有，这半个月的时间不能同房买这个很重要！” 说完，再把剩下了两颗药递给杨小姐。 “这就是我给你放的药，回去之后的两天，你就自己放。洗干净手，把包装拆掉之后使用。最好是放深一些，而且睡前放效果最好，放好之后躺下睡觉就行。” 杨小姐接过那药，眼泪悄悄滑落，竟哭了起来。 “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宋医生......” 就这简单的清洗和放药，杨小姐就已经觉得自己那种火烧火燎的灼烧感消失了大半。 天知道，这种感觉已经困扰了她好几个月，不管她怎么洗怎么抹药都没用，她都快疯掉了！ 第58章 封建迷信不可取啊!老彭同志! 但是她不敢回家和自己的母亲说，她家的家教很严，她怕会被指责，被母亲训斥。 从小到大，只要她有什么问题求助母亲，母亲都会第一时间责怪她。 宋轻雨温柔地安慰她： “这不是什么大病，很多女人都会有的！只是大家都不敢说，也不敢去看医生。以后如果还有这样的问题，你就来找我，我还给你看！这只是生病，人人都会生病，不要紧的，别害怕！” 说完，她又低声道： “回去之后，让你的先生也用肥皂多多清洗，男人有细菌的话，最容易传染女性了！他要是不洗干净，也会让你反复难受的！” 然后又是一番知识科普。 杨小姐来之前，其实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因为家里规矩严格，对于这些话题更是讳莫如深，所以她觉得，自己有妇科问题，是可耻的，是很丢人的事情。 如果去看医生，一定会被人耻笑，被人看不起。 说不定......说不定还会有人觉得是她不检点，是她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 杨小姐也问过两个自己比较亲近的已婚朋友，有个朋友告诉她，去医院看妇科病的时候，那些医生会骂人，说些很侮辱人的话！ 这让她根本不敢去就医。 为了躲避流言，她大老远来到乡下，原本想着，乡下的医生肯定粗鄙得很，今天她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的回忆了。 如今宋轻雨这么温柔地对待她，让她许久以来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松开了。 她没有不干净！ 她也没有错！ 杨小姐抹了抹眼泪，很快收拾好了情绪。 “宋医生，你看起来年纪很小，怎么会懂这么多？” 宋轻雨大方一笑。 “我以前跟着家里人行医，去给女人看病，去给产妇接生，也见过一些了！但是我家里人不喜欢我去当医生，他们觉得我一个女娃娃天天给人看这些，以后名声要坏了，找不到好婆家的！” 原主的父母确实是这样想的。 杨小姐一听，微微叹了口气，心下感慨。 “宋医生，你真的很了不起！” 宋轻雨俏皮一笑，正准备出去写病案，杨小姐又低声问道： “那......怀不上孩子，跟这个有关系吗？” 宋轻雨坐下，继续道： “非常严重的妇科炎症可能会导致不孕，但是你这也不算很严重，应该不影响的。你这是结婚多久了？” 杨小姐有些失落。 “两年了，但是我一直都没怀上，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宋轻雨了然，继续起身。 “走，我给你把个脉看看。” 宋轻雨拉开了检查间的帘子，两人来到了诊间。 她给杨小姐把了脉，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问了杨小姐一些日常的症状，也都很正常，刚刚检查也没发现异常。 宋轻雨拿起笔，写下病案后，又开始写药方。 “现在这个毛病不是什么大问题，你按照的我嘱咐去做就是。我再给你开一些补气血、滋阴养身，有备孕功效的中药，你回去之后，跟着药方买药熬煮，按时服用就是了。吃了之后，再试个半年，如果还没怀上，到时候让你的丈夫一起找我来看看。” 杨小姐认真记下，一见提到自己的丈夫，她有点紧张。 “这还跟我的丈夫有关系？” 宋轻雨唰唰写着药方。 “当然啦，怀孕是两个人的事情！你的身体很好，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要不上孩子，那不得让你的丈夫也检查一下身体啊？” 杨小姐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说道： “我的丈夫不太可能来这里，如果到时候真要复诊，可能要麻烦宋医生去市里一趟！” 宋轻雨没有拒绝。 “行，到时候我得收个出诊费。因为我得请个出诊假才行，卫生室要求我们记录出诊时间的，我得按规定办事。” “明白的，我不会让宋医生难做的。” 说着，杨小姐拿出一百块钱，塞给了宋轻雨。 “宋医生，请收下吧。如果真的需要，到时候我会安排一个周日，让司机来请宋医生。”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希望有任何消息透出去，也不要留下任何就诊记录。 宋轻雨原本想推辞，一想到这是封口钱，如果她不收，对方心里也不踏实，只好收下了。 又想了想，宋轻雨当着杨小姐的面，也把刚刚的病案记录撕掉了。 反正药方也开了，也没给杨小姐开药，倒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杨小姐会心一笑，她整理好衣服，拿起桌上的笔，又在纸上写下一串电话号码，递给宋轻雨： “我叫杨小莲，以后有事情，可以来找我。” 宋轻雨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说了句谢谢。 杨小莲整理好衣服，将围脖和帽子再次戴上，赶紧离开了于家屯的卫生室。 屋外的司机正在驱赶围观的村民，小轿车在这会儿实在是太稀罕了，总有人会忍不住想要上手摸摸，看看小轿车是什么样子的。 村长这时候也来了，彭医生在外面跟村长解释过了，说有领导来看病，这会儿村长也帮着赶人呢。 进了检查间，把医疗废物扔去空间的回收桶里，宋轻雨才出来，再回到座位上坐下。 天气越来越冷了，如果不是大病，已经没有人会出门来卫生室了。 彭医生见杨小莲走了，也赶紧回来了，屋外面实在是太冷了，冻得他直跺脚。 “走了？” 宋轻雨托腮看向窗外。 “嗯，走啦。” “来看病的？” “对，来求子的呢！” 彭医生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赶紧捧着热乎乎的搪瓷杯暖手。 “嗐，大老远跑这里来求子，宋医生，你真要成送子观音了！” 宋轻雨赶紧用可爱的眼神瞪了彭医生一眼。 “封建迷信不可取啊！老彭同志！” 彭医生哈哈大笑，宋轻雨又递过去一颗大白兔奶糖。 “每回都要彭医生在外面等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啦！” 彭医生将奶糖放进兜里，打算拿回去给媳妇儿吃。 “这有什么的，但是糖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宋轻雨被逗笑了，也捧起手里的搪瓷杯，回想着刚刚的事情。 这杨小莲到底是谁啊？ 神神秘秘的！ 第59章 你知道杨小莲是什么人吗? 杨小莲回到家之后，天已经黑了，她躺在自己的床上，思绪万千。 她的丈夫也回到了家，但是看到往日这时候应该放满了饭菜的饭桌空空如也，就上了楼，去看看自己的妻子。 “今天这是怎么了？不舒服？” 杨小莲躺在床上，见丈夫回来，赶紧起身走过去，她张了张口，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嗯，去看医生了。” 男人一听自己的妻子生病了，立刻伸手将人抱过来，脸上满是焦灼。 ”发生什么事？” 见丈夫拥着自己，一脸关切的样子，她犹豫了半晌，还是将事情都说了。 男人非常惊讶，毕竟这个话题对于他来说也很陌生。 “你怎么一直都不和我说？我竟然都不知道你生病了，你......那你现在还好吗？” 杨小莲擦掉了自己的眼泪。 “嗯，好多了，宋医生说，你......” 她将宋轻雨给她说的，又结结巴巴地给自己的丈夫说了一遍。 说完，杨小莲的脸已经是通红通红的。 男人听着并没有羞愤，只是沉沉叹了口气，语气温柔道： “我明白了，以后有这些事情，一定要告诉我。我们是夫妻，没什么不能说的！” 丈夫的话也一瞬间击碎了杨小莲原本在心里滋生的芥蒂，她原本以为，这些事情是说不得的，一旦说出来，丈夫也会指责自己，甚至也会觉得自己不干净。 原本擦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男人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又问道： “这个宋医生是什么来头？怎么以前也从来没听说过？于家屯的？” “嗯，是我的一个朋友帮我打听的，听说是于风的妹妹。听说这个宋医生是南方来的，接生很厉害，能救活断了气的产妇，我想着她应该也能明白这些，就去看看了。今天去看过，确实是个有本事的。” “于风？于团长？” “没错，就是他。” 男人温柔的神情多了几分疑惑，眉头轻轻蹙起，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这个于风不是有个妹妹吗？是个立过功的退伍女兵，怎地又多了个妹妹？还是不同姓的。” “我去查过，这个宋医生是于风执行任务途中救回来的，身世贫苦但清白，能过政审，想来只是个普通的乡下赤脚医生吧。” 男人沉吟片刻。 “你可以多留个心眼，看看是个什么人，于风为人可靠，他能带回家的人，想来没什么问题。如果这个宋医生真是个厉害有本事的，多拉拢些。家里有个医生总是好事，尤其我们需要个嘴巴严的。” “我知道了，那小姑娘特别懂事儿，今天当着我的面就把病案给撕了，我看是个机灵的。而且我去的时候，这姑娘已经在卫生室上班，想来是通过医院培训了。” 男人的眉头松开了些。 “那你看着办，我相信你。” .... 宋轻雨下了班回家，跟于悦吃了饭，拿出那一百块钱。 于悦看着那钱，瞪大了眼睛。 “你哪儿来的钱？” 宋轻雨隐去了今天的事情，简单说道： “今天有人来找我看病，我给她开了调养身体的方子，她就给我塞这么多钱了。” 于悦很是震惊，拿出宋轻雨的钱罐子，打开让她放进去，又盖上后放进柜子里，上了锁。 “看个病花一百块钱？什么人呐这是？看的什么病？” “求子，什么人我就不清楚了，看起来是城里人，富贵得很！穿了一身的貂皮大衣呢！” 在这个年代，生孩子是大事，结了婚不生孩子是不行的，所以这个理由于悦也没觉得奇怪，农村人尚且愿意想尽办法生孩子，别说是城里的富贵人家了。 宋轻雨想了想，总觉得这个杨小莲哪里不太对劲儿，还是问道： “悦姐，你知道杨小莲是什么人吗？” 于悦听到这个名字，想了想，又摇摇头，“不认识，从来没听过。” 宋轻雨淡淡噢了一声，那看来是她想错了。 原本她以为，杨小莲可能是什么很有名的人，所以才不敢透露自己的名字呢。 晚上到了空间里，宋轻雨继续吃了点补品，这段时间养下来，她个子长了一点点，再也不会瘦不拉几的了。 原主的身体特别瘦弱，原本在家里就吃不饱穿不暖的，又在被拐卖的路上给饿的，现在总算养回来了。 加上宋轻雨天天在空间里护肤，现在这副身体真的是白白嫩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宋轻雨很满意。 这个脸虽然和上一世的自己很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五官要协调很多，头也小一些，下巴也尖一些，一整个江南柔弱美人的模样。 哎呀~ 果然人得养着啊！ 睡觉还是得回到炕上的，宋轻雨担心半夜于悦来找自己没见人，那就麻烦了。 第二天又是一个周日，黄婶子去看望了自己的女儿，从市里回来，带回来四斤牛肉。 于悦折算了钱和票还给黄婶子，黄婶子要了票，没要钱。 今天黄婶子跑了一天，肯定是累了，所以宋轻雨没让黄婶子做饭，打算自己做。 “婶子，去歇着吧，今天我来做饭！一会儿一起吃牛肉！” 黄婶子揉了揉自己的腿。 “那婶子就不跟你客气了！俺先去歇会儿，这车坐得把我屁股墩儿都快颠成花儿了！” 看着那牛肉，宋轻雨和于悦想着要怎么吃。 宋轻雨知道挺多牛肉的做法的，但是牛肉不好做，一个不小心就弄得很老了。 原本想着吃牛肉火锅，但是家里没有吃火锅的铜炉，也不好涮肉。 四斤牛肉，三个女人也没办法一口气吃完。 宋轻雨想了想，很多穿越女都会把肉做成肉酱，要不她也做一个吧，毕竟比较好保存。 最后她决定做一个辣椒炒牛肉，然后剩下的做牛肉酱，平时她们就可以做几个馒头花卷什么的就着牛肉酱吃，方便多了，到底每天洗菜备菜啥的也挺麻烦的。 于悦也同意，牛肉冻起来再化开，口感就变了，不如做成易存放的，吃起来也方便。 第60章 上我家去你想吃的是那顿饭吗? 今天焖了二米饭。 热水炉子也添上热水之后，宋轻雨开始做饭。 这时候没有新鲜的辣椒了，只有干辣椒，宋轻雨将两斤的牛肉洗干净，将肉切出一点来。 这块肉被切成厚薄均匀的肉片，再加点调料腌制一下。 宋轻雨下刀的时候还仔细思索了一下，她记得切牛肉得切断纹路，不然嚼不烂。 顺便又泡了一把蘑菇干货，泡发后切成蘑菇片，和腌制好牛肉一起炒。 擓点儿猪油下锅，然后放入葱姜蒜爆香，先将蘑菇和辣椒放进去炒熟，最后再放牛肉，不然就会把牛肉给炒得太老了。 以前宋轻雨自己做饭做家务的时候，总要戴上耳机听歌，或者外放电视剧，不然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声音，总感觉空落落的。 现在没有耳机了，也没有手机了。 于是宋轻雨开始胡思乱想。 牛油能炒菜吗？好像没怎么听说过牛油。 牛油火锅倒是听过的。 这年头整个火锅吃行不行？ 但是火锅好像不太好放上炕？ 一边想着，宋轻雨又简单做了个西红柿白菜汤，今天的饭就做好了。 黄婶子和于悦都能吃辣，这鲜香爽辣的牛肉吃得她们大快朵颐。 “小雨，你这手艺也不错啊！” 宋轻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 “我也就吃过一回牛肉，见我娘做过，就按着记忆中的办法来试试了！” 其实是她上一辈子在医院食堂吃饭的时候，很喜欢吃小炒牛肉，自己回去也学着做了一回来着。 吃了饭之后，黄婶子就回去睡觉了。 宋轻雨给于悦扎上针，然后来到厨房里，洗完了碗，拿着那剩下的牛肉进了空间。 她又从冰箱里又拿了些牛肉和新鲜辣椒出来，加上鲜香菇和木耳，又扔了些剥好的大蒜，用搅拌机“日”一声搅拌成比较粗的肉馅状，倒入料酒搅拌均匀。 这样吃起来，应该比较有颗粒感。 然后从空间里出来，开始炒辣椒酱。 剁是不可能剁的，太累了。 加上捣碎的辣椒干和适量调料后，锅里放一大块猪油，放入八角大料和姜葱先炸香，捞出渣渣后，再将肉馅都放进去炒。 炒熟之后牛肉酱就做好了，宋轻雨又找来一个洗干净的麦乳精空罐子，将牛肉酱都倒了进去， 因为除了多放了牛肉，又放了不少别的东西，麦乳精的罐子居然装满了，还剩下半油罐的牛肉酱，正好留着自己和于悦吃。 想了想，宋轻雨打算把这一罐牛肉酱给于风寄去。 “姐，放了干货之后，这做好的牛肉酱挺多的，要不给风哥寄一点过去？” “好呀，他在部队也吃不上什么家里的菜，给他寄过去尝尝！你可别忘了告诉他，这是你亲手做的！” 于悦一脸坏笑，宋轻雨的耳朵尖不自觉就红了起来。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宋轻雨带着于悦和自己的信，一罐用布包好之后又用绳子捆得紧紧的牛肉酱，先去找了一趟村长。 于家屯这边比较特殊，没有单独的送报员，而是邮递员兼职了这活儿，所以这会儿屯里寄东西，一般都是放在村部一起寄。 如果有东西寄寄过来，邮递员就会家家户户送上门，但寄不是很紧急的东西，就犯不着特意跑一趟邮局，反正邮递员天天会来送报纸。 收到牛肉酱的于风，此时正和王红武吃饭。 王红武见于风收到了一罐东西，飘着没有闻到过的香味，很是好奇。 包裹在进部队之前就已经被开封检查过了，如今味道飘出来，那真是香得很。 他一点不客气地拿了过来，直接用勺子挖了一勺酱，放到自己的馒头上。 于风嫌弃地皱了皱眉。 “你这人还真是一点不客气。” 王红武三两口就吃完了馒头，那牛肉酱调料放得足，馒头就着酱，那是越吃越香，嘴里的还没嚼完，王红武就拿起了另一个馒头。 “哎呀，是阿悦做的？这味儿正啊！” 于风想把他的馒头给打掉。 “啧，阿悦是你叫的？” 王红武是蒙省人，也是个团长，身高有一米九多，一身腱子肉，特别壮实的一个汉子。 他站在一众兵面前，就跟一头大猛牛似的，谁看了都犯怵。 那身高，于风就不信他才一米九，可王红武坚持自己就是一米九。 可明明一年多前，王红武还说自己一米九九呢。 这男人三十岁了，也曾上过战场，战斗力恐怖得很，一挑十几个小兵完全不是问题，赤手空拳都能一下子打死七八个，拳头都要比得上别人的脑袋大。 而王红武是也军人家庭出身，满门烈士，父母往上到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全是军人。 以前的年代战火纷飞，所以他的叔叔婶婶，姨妈舅舅的，只要是有点血性的，也都拿过枪上战场。 但是全都牺牲了。 那么大一家子人，只剩下王红武一个。 比于风家都惨。 王红武最后是在哈市的部队里长大的，父母的战友们都有家属随军，他就一并跟着这些父母的旧友们生活，吃一口这家的米，喝一口那家的粥。 也是因为身世相似，所以他和于风特别处得来，他们两个也是这片军区唯二的两个团长。 “我叫她阿悦怎么了？我怎么叫她你管得着？” 于风一听就不乐意了。 “那你别吃这酱了，还我，吃我东西还堵不住你这臭嘴。” “诶诶诶我错了我错了，再来一口，这肉酱真好吃！” 于风虽然表情嫌弃，但是那酱罐子还是推了过去，主打一个口嫌体正直。 “不是阿悦做的，是我另一个妹妹做的。” 王红武打趣道： “哟，这妹子这手艺行，这下你可拦不住我了，过年我一定也休假，上你家蹭饭吃去。” 于风直接把那一罐肉酱抢过来，眼看着就要盖上盖子了，王红武手一伸，巨大的手掌将那罐子一抓，罐身都变形了。 于风瞪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上我家去你想吃的是那顿饭吗？” “那你既然知道我看上了你悦妹妹，你就成全我得了，在这叭叭个什么劲儿？” “就不让你叭叭，吃我的饭还抢我的人，我可告诉你，小悦是我唯一的家人了，我这个做哥哥的就乐意养着她！” 第61章 那头熊 于风松了手，那罐子被王红武抢了过去，又挖了一大勺放在馒头上，两口吃完了那对于他来说不算大的馒头。 他一顿饭得吃十好几个馒头呢，如今有这么香的酱，吃得就更多了。 王红武乃是部队里头唯一一个拿两份伙食费的大胃王。 于风也继续拿起馒头，“这事儿我说了不算，你得问小悦自己的意思。” 说到这个，王红武这么大个汉子突然就蔫了。 “不是，你这个做朋友的，怎么不帮着我点儿？你多给妹妹写信，在她面前说我两句好话咋地了？” 于悦虽然一直都认识王红武，也知道王红武对她有意思，但是于悦曾经委婉地表过态，说她暂时不想谈对象，也不想结婚。 后来底下的兵都跟他说，王团长可能是个头太吓人了，人家姑娘可能是看了不喜欢。 “谁让你长这么大个头，熊看了你都得掉头跑。” 王红武一听，更泄气了，别人说这话就算了，可从于风嘴里说出这话的意思是......坐实了？ 难道于悦私底下真和她哥这么说了？ 王红武叹了口气，馒头都吃不下了。 “于风你这嘴呀，真损呐！” 于风见王红武一脸愁容，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们两人总这么互相调侃。 “别瞎想，你从来没有当着小悦的面跟她说过这事儿，我做哥哥的，不想随便给她拿主意。这是她的选择，你得问她。” 王红武这下来精神了。 “所以，过年我能去你家吃饭了？” “你别整那没出息的样！” 王红武乐坏了，又开开心心吃起馒头。 “那可就说好了，过年我上你家去，嘿嘿，嘿嘿！” 于风看着朋友这一副傻子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他真得写信回家，跟于悦说一声这个傻大个要来的事儿，好提前待客。 而且这人不能跟他们一起睡炕，这体格，会把炕睡塌了。 王红武好哄，嘴里的馒头又香了起来。 “你家小妹的手艺真没的说，这酱肯定放了不少肉，调料真足啊！看来是真把你当亲哥哥对待了。” 于风到嘴的馒头，此时想砸向王红武。 “你不会说话就老实吃饭，不然这酱你一口都别想吃！” 见好朋友突然急眼，王红武乐了，“哟，不愿意当人家哥？那你想当什么？” “吃你的饭！” “嘿嘿嘿，就你这样还说我呢！” 说着，王红武一口将馒头吞掉。 这小子还说他呢，自己不都看上别人姑娘了？他怎么就不能喜欢小悦？ 于家屯。 于悦收到哥哥寄来的东西，里面是两封信，还有一些粮票。 看完信，于悦“哎呀”一声。 “哎呀，那头熊要来这儿过年！” 宋轻雨被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 “那头熊？” 于悦就把王红武的事儿给宋轻雨说了说，宋轻雨听得又好笑又好奇。 “真有这么高大的人？那我到时候可得瞪大眼睛看看，是不是真的有熊那么大块头！” 于悦莫名地有些紧张，这些宋轻雨都看在眼里，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凑近于悦。 “姐，你是不喜欢他吗？你都说了人家看上了你，也追求过你呢，现在还要来家里一起过年。要是不喜欢，不如就让他别来了吧？” 于悦立刻开始解释。 “我.......我也不是不喜欢他，但以前我是觉得自己年轻，还能在部队里闯出一番天地来！所以就委婉拒绝了他。可如今我的腿......这时候我哪还有资格答不答应的？” “那姐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呀？” 于悦一下子红了脸。 宋轻雨也看明白了，低下头，把信件折好。 “姐，你到时候就听听这王团长要怎么和你说。人这一辈子很短，就像你说的，喜欢什么东西就买，想过什么日子就过，那既然喜欢一个人，也要勇敢去喜欢才是的！” 于悦有些神伤，“可我的腿这样了，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嫁出去，都只能是个累赘的。” 宋轻雨一下子将手里的信拍在炕上，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悦姐，你不是累赘！你是保家卫国的战士！你的伤就是你英勇的证明，是勋章！你千万不要因为这个感到自卑，我们每个人都为你骄傲着呢！” 于悦抬头看向宋轻雨，那张和北方女人完全不一样的脸，平时看着总是温温柔柔的，真的很像江南的小家碧玉，说话也是软软糯糯的。 可为什么现在，宋轻语的脸，看起来会那么坚毅，那么有力量？ 宋轻雨好像一束光，在于悦这迷茫的人生里突然照射进来，驱散了笼罩在她心头的雾霾。 而那些话语更像是这冬日里熊熊燃烧的焰火，暖了于悦那颗有些麻木的心。 于悦低头一笑，“知道了，别说这肉麻话，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宋轻雨也低头，见于悦真的笑着，就放下心来。 这么好的女孩子，就是得一直笑着才是！ 黄婶子这时候穿着厚厚的衣服过来了，原本冬天就穿得多，她现在又套了一件更厚的棉袄，显得更臃肿了。 宋轻雨一看，黄婶子脸颊有些红，精神似乎有些萎靡。 黄婶子鼻音很重，蔫蔫地开口道： “小雨啊，你这儿有感冒药没？婶子好像感冒了，你给看看呗？” 宋轻雨赶紧从炕上下来，摸了摸黄婶子的脸和脖子。 “婶子，你这是发烧了，而且不低呢。你有心脏病，这可不能随便吃个感冒药就了事的，我去请一下彭医生，让他也一起过来看看。” 黄婶子心脏病这事儿，宋轻雨一直记在心里，总是担心自己是不是误诊了。 宋轻雨穿好衣服，骑上自行车，去卫生室请了彭医生，彭医生给卫生室锁门之后就来到了于家的篱笆院。 给黄婶子把脉之后，宋轻雨和彭医生斟酌了一下，给开了简单的感冒药和退烧药。 担心病情更严重了，于悦不想让黄婶子太操劳，便开口道： “婶子，这两天你就别来做饭了，就在家好好躺着，也别洗澡了，一会儿风吹了就烧得更厉害了。” 第62章 发着高烧的孩子 黄婶子吸溜着鼻子。 “好嘞，那婶子就歇两天，你们自己对付着吃点儿，婶子这感冒......要不要去趟医院呐？” 宋轻雨安慰道： “没事儿婶子，就是普通的感冒。但是你身体和别人不一样，所以小病也不能疏忽了。避免操劳，歇两天就好。” “行，俺回去歇着，这两天你们俩姑娘就对付两口，等婶子好了，再给你们做饭吃。” 送走黄婶子，宋轻雨又把彭医生送出篱笆院，一边走着，宋轻雨一边担心道： “彭医生，不知道是不是我年纪小，医术不精，我看这黄婶子好像......身体没啥问题啊！但她之前确实确诊过心脏问题，我总有些担心。” 宋轻雨在卫生室的病案存档里见过黄婶子的病案。 而且，黄婶子是真的好人，宋轻雨来于家屯这短短几个月，黄婶子又是给她做衣服，又是给她做饭吃，对她百般照顾，对她好的人，她自然要多上心几分。 彭医生拉了一下围巾，盖住了自己的脸。 “你没看错。黄婶子确实有过心脏问题，只不过她的身体现在是已经康复了。但是既然县医院也出了这样的结果，那你就装傻当不知道，黄婶子因为这病也不用下地干活了，丈夫孩子都疼着她，就这么地也挺好不是？” 宋轻雨一听，先是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是她技术退步了。 但是也不免顾虑起来。 “可这个不是轻易误诊的，如果以后黄婶子的家里人要带她去治病，露馅儿了可怎么办？” 彭医生见宋轻雨心思这么缜密，只好说起了往事。 “她那早死的老婆婆不喜欢她，特意往她的饭菜里下了药想毒死她，这才出了黄婶子在田里干活时栽倒，被送去县医院那一档子事儿。是黄婶子命大，也是因为她节省，不肯多吃饭菜，那药没吃进去多少，才活下来的。” 宋轻雨目瞪口呆。 还有这么一桩往事呢？！ “所以县医院里的那些检查报告都不是假的，她当时的心脏确实受到了损伤。这事儿被于刚捂下来了，黄婶子自己也不想再提，那老婆婆怕被公安抓走，也安生了两年，但是忧思过度，把自己吓死了。至于露不露馅儿的，你就不用担心了。” 说完，彭医生就骑上自行车走了。 留宋轻雨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黄婶子居然能忍？！ 不过想想也是，黄婶子如果真是个脾气刚硬的农村妇女，也不会有那么软的心肠，对于悦和自己那么好。 算了，伤心往事，确实不提也罢。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篱笆院的厨房冒出了药香，宋轻雨给黄婶子把了脉，配了几副养身体的药方，给黄婶子熬上了。 她想了想，最后还从空间里拿了保心丸放到医药箱里以防万一，又给了黄婶子一小包老参片，让她泡水喝。 拿到参片的黄婶子赶紧推了回去。 “这玩意儿多金贵啊！不能不能，小雨你拿回去吧，婶子可不能要你的东西！” 宋轻雨直接塞在了黄婶子的手里。 “婶子，我还指望你多给我做几年饭呢，你看看我，手脚笨得不得了，不会做针线也不会做好吃的。再说了，这参片就是卫生室里拿的，你不说我不说的，谁知道了！” 黄婶子确实爱听软话，也不想这么早死，就还是收下了。 到底是从下毒事件里成功熬过来的人，体质自然是杠杠的，这感冒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两天，黄婶子的感冒就好得差不多了。 大概是冬天易着凉，卫生室这天又来了个发着高烧的孩子。 抱着娃娃的梁惠急得跳脚，“医生，我家孩子前天开始发烧，昨天夜里烧得更厉害了，现在都开始说胡话了！” 彭医生上前看了看，摸到了孩子发烫的皮肤，又给把了脉，赶紧配了一针退烧针。 宋轻雨也赶紧来到孩子身边，这孩子看起来应该是两三岁的样子，烧得滚烫，可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被。 怎么还捂棉被呢？捂汗不是什么时候都管用的！ 宋轻雨赶紧道： “别捂着了！孩子这么捂会烧得更厉害！” 彭医生过来打完针，正要给孩子松开棉被，赶紧道： ”必须送医院，孩子不能这么一直烧着，烧久了会惊厥，再拖下去把脑子烧坏了，就要变成傻子了！” 在这个年代，还有流脑！ 如果真是流脑，这孩子可不能拖下去了！ 大冬天要送医院的话，棉被还是先裹着，外面零下三十多度呢，宋轻雨收回了要给孩子解开棉被的手，赶紧想去弄凉毛巾，给孩子降温。 梁惠的婆婆这时候赶了过来，见梁惠哭了，一巴掌就打了过去。 “孩子发烧算是多大事儿？回家里捂着出了汗就好了，就你事儿多！非要上门看医生！你兜里有几个子儿？最后还不是得我儿子掏钱？” 宋轻雨一听，上前劝道： “婶子，孩子这也烧得太厉害了，真得赶紧上医院！不然真要出事儿的！万一是流脑怎么办？” 见是宋轻雨，这婆婆的口气缓和了些，毕竟宋轻雨如今是于家屯的大好人，她也得过宋轻雨的好，但还是坚持不去医院。 “医生，我家娃娃不用去医院，小孩子风寒发烧是常事，过两天就好了！” 彭医生啧了一声，“烧严重了会变傻子的！隔壁村那傻小子就是这么被烧傻的，你可别犟了，赶紧送去吧！” 梁惠紧紧抱着孩子，“我们马上就去医院！我去找村长借拖拉机！” 可梁惠的婆婆力气大，一把抢过孩子，还给了梁惠几耳光，那声音宋轻雨听得都脑袋嗡嗡的。 “你要是敢送去医院，我现在就让我儿子休了你！败家的玩意儿，就知道在家吃粮食，工分也挣不了几个！” 梁惠一下子就跪下了，手伸去想要抢回自己的儿子。 “娘，我求求你了娘，让小光去看医生吧！孩子烧得嘴都紫了，我自己出钱，不用你们出！” “不行！” 说着，这婆婆一脚踹到了梁惠的脸上，梁惠一时不防备，脖子都扭了下，倒在地上疼得倒吸凉气。 第63章 没有医生上门求着病人看病的道理 宋轻雨赶紧扶起梁惠，彭医生则大声喊道： “婶子，你这娃娃真的不对劲儿！你不信你儿媳妇的，你总得听我们医生的吧？” 梁惠的婆婆对着彭医生就没那么好脾气了，直接驳斥道： “你们这些医生，没病都要被你们看出个好歹来！为了挣那点药钱，谁还看不懂你们的心思了！” 彭医生懒得和她继续吵，趁机溜了出去，去村部喊村长。 梁惠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扑过来抱着准备往外回家的婆婆，声泪俱下。 “娘，求求你，我求求你，别回去，带小光去看医生吧！我可以离婚，我以后不吃你家粮食了，让我送小光去看医生吧！” 宋轻雨见到眼前的场景，心里实在是难受。 这个小娃娃真的得去医院。 “婶子，孩子的身体要紧，如今养一个娃娃不容易，还是去看看吧！” 梁惠的婆婆抱紧了怀里的孩子，扁了扁嘴。 “宋医生，这年头日子不好过，上医院难免又要花个几块钱的，这几块钱都够家里几口人吃上多久了？谁家孩子生病不是在家歇两天就能好了？不去不去！” 宋轻雨的眉头拧得很紧。 “孩子总有生病的时候，现在这孩子烧得不对劲儿，要是不去看，真烧成傻子了怎么办？这不是耽误孩子一辈子嘛！这也是你孙子，让他健康长大给你养老比什么都强！” 宋轻雨知道自己是没有那么大力气能从一个农妇手里把孩子抢过来的。 为了给孩子争取一下，她还是好言好语地劝一回。 可这婆婆抬腿就要往外走。 “不去不去，哪就那么容易烧傻了？谁小时候没发过烧，看什么医生！” 彭医生这时候回来了，看不下去，大喊道： “账算在卫生室！婶子，你别抱着孩子不放，我们送去看看医生！花不了几个钱的！” 梁惠一直爬向自己的婆婆，拽着她的裤脚，怎么都不放手。 那婶子被梁惠绊住，怎么踹都没把人踹开，她不对宋轻雨发脾气，但对彭医生生气道： “彭医生好大的口气！什么花不了几个钱？对于你们做医生的，那几块钱当然不是钱，对于我们这样的人家，几块钱够一家子吃多少天了？你们这些医生没本事就别嚷嚷，要是你们能治，犯得着送医院么？” 宋轻雨见这婆子油盐不进，没再继续说话。 看地上的梁惠被踹成那个样子，她也不想挨打。 彭医生和这婆子争执间，村长、大队长和妇女主任都来了，他们正开会呢，听彭医生来报，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村长和大队长力气大，抓住了这婆婆，妇女主任就把孩子抢了过来递过去给宋轻雨，宋轻雨赶紧解开孩子身上的棉被。 小孩烧得厉害，全身上下都跟着了火似的，退烧针打了下去也没那么快起作用，宋轻雨正想先给孩子物理散温，至少不要再烧下去了。 孩子的父亲也赶了过来。 这男人见宋轻雨解开孩子的棉被，将孩子又抢了回来，将棉被捂回去。 “医生！天气这么冷，你是想让我的孩子冻死吗！” 宋轻雨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呢，都没反应过来。 彭医生急死了，”不能这么捂着！会越捂越厉害的！“ 那婆婆尖声喊了起来： “你们胡说！谁家发烧不是捂汗就好了，你们这俩医生算是什么东西？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宋轻雨和彭医生真的都气笑了。 尤其是宋轻雨，她可不受这个气，治病救人还要挨骂，上辈子她过够这样的日子了！ “婶子，你可讲讲道理！我们好心给你家孩子治病，反过来还成我们的错了？这孩子又不是我们的，命和钱你自己拎不清，你要是不想给治，赶紧带回去！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就自己负责！” 说医生不懂常识？ 那她去当华佗算了呗！ 妇女主任看向他们，“什么情况？” 彭医生赶紧道： “这孩子高烧异常，再拖下去可能会脱水、惊厥，还有可能是流脑！这种高烧不能捂啊！越捂越热，一旦抽搐，孩子可能就烧傻了或者没了！” 妇女主任自然是听医生的，口吻变得严厉。 “看病这些事情自然是听医生的，孩子的健康要紧，医生害你们的孩子有什么好处？赶紧把孩子给我！” 梁惠在地上已经被踹得发晕，就这样，嘴里还嘟囔着： “送医院......送医院......” 男人有些犹豫，对啊，医生害孩子有什么好？ 但那婆婆又把孩子抢了去，她被宋轻雨怼得说不出话，但是又死犟不想低头。 “送什么医院！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管用！我不信医院那一套！上医院能有什么好的？没病都要给你查出病来！” 宋轻雨懒得再搭理这样的人。 这世间总有千千万个病患，她是很心疼这个可怜孩子，但是她也不想委屈自己。 她知道，这是农村老妇展现自己当家作主控制欲的时刻。 孩子是一条生命，她也做不到就这么看着孩子去死，可怎么都没办法把孩子抢过来，她有什么办法？ 就这么想着，宋轻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明明只是个发烧而已！ 救得回来的呀！ 村长见得场面多，一点都不慌乱，看着那婆婆，一字一句道： “于成功他娘啊，孩子要紧，我马上开拖拉机送孩子去医院，就看一眼的事儿，总比拖着强！孩子是一个家的希望，不能这么固执！现在是新社会，要相信医院，相信医生！” 见那婆婆不松口，彭医生又道： “至少你把孩子给我，我给他挂个水，开个药，扎个针也行啊！” 那婆婆反而尖叫了起来。 “不行！你们都把孩子棉被掀开了！哪家医生看病给孩子这么冻着的！我现在就带孩子回去，自己在家治！” 彭医生此时已经不急了，他拍了拍宋轻雨的肩膀，示意算了，又看向那婆婆。 “那你带回去吧，算了，没有医生上门求着病人看病的道理。” 第64章 人各有命 于成功看着这场面，心里犯怵，孩子该不会真的是有什么问题？ 如果只是小病，何至于让大家劝着去医院？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老娘，缓缓开口： “娘，要不......” “不行！就你这媳妇儿事儿多！上什么医院呐，我病了都还没去医院呢！” 梁惠已经缓过来了，再次扑上去抱着婆婆的腿不撒手。 “娘，你把孩子给医生，让他们看！求求你了！” 宋轻雨就这么看着这场闹剧，心里酸酸的，可她只摇摇头，并不打算再次劝解。 其实这种场景她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医院是见证最多人性的地方，多少病患遇到了心软的医生，连死神都放了一马，最后还是死在了家人的手里。 就当大队长和妇女主任想上手再次把孩子抢过来的时候，可怜的孩子在棉被里开始抽搐呕吐了。 看见孩子这模样，那婆婆一下子急了。 “哎呀，小光，小光，你这是怎么了？！别吓唬奶奶啊！” 于成功这时候真的害怕了，赶紧把孩子抢过来，递给彭医生。 彭医生和宋轻雨赶紧打开孩子的棉被，将孩子平放在病床上，宋轻雨去配药，彭医生将孩子口鼻里的呕吐物清理干净，侧过孩子的头。 宋轻雨一边配药，一边对着妇女主任说道： “主任，麻烦你弄两条凉毛巾来，孩子太热了，不能再这么烫下去了！” 妇女主任应声，赶紧跑去后面的病房区，拿起毛巾就往洗手池跑。 孩子抽搐得厉害，宋轻雨迅速配好了药，幸好上次让村长去申请药物之后，这个卫生室有了一些抗惊厥的药物，梁惠冲过去一起稳住孩子，帮着彭医生清理。 妇女主任拿着凉毛巾来了，彭医生放在孩子的大腿根部和腋下，宋轻雨又给孩子扎了针，过了会儿，孩子的情况稳定了。 “送医院，必须送医院，再不送可不行！” 看到这个场景，于成功和他老娘都吓坏了，梁惠更是大哭不止。 村长已经去开拖拉机了，等拖拉机一来，彭医生再次用棉被包起孩子，赶紧跟着妇女主任和梁惠一起上了车。 对于村长来说，万一这是流脑，可是不得了的情况，要上报的！ 前两天流脑就席卷过这附近的几个村落，好多个孩子都因为这个病没了。 所以他才会这么着急要把拖拉机开来。 流行疾病在这个年代可是洪水猛兽，虽然国家非常重视大流行疾病，流脑在这几年因为集体医疗的优势也得到了控制，但是流脑依旧不是开玩笑的！ 于成功和他老娘也跟了去。 宋轻雨向前走了两步，彭医生以为她是要跟着去，被彭医生用眼神制止。 “你在这看着卫生室。” 宋轻雨知道，彭医生是怕她被卷进去这种说不清楚的是非里，便也不解释，只点点头。 她年纪轻，在这些村里人眼里，就是最好欺负的，一旦出事，肯定冲她来。 看着远去的拖拉机，宋轻雨轻轻叹了口气。 对于医疗知识的匮乏，家庭的贫穷，导致了人们对疾病的忽视和忌讳。 她尽力了，算了，人各有命。 收拾了一下乱糟糟的卫生室，黄婶子送来了午饭，又一直坐到了快下班，才看到拖拉机回来。 小光没了。 彭医生简单说了说后来的事情。 孩子在半路再次呕吐，虽然彭医生处理得当，但是去到县医院门口的时候，又呕吐了。 孩子几天没东西下肚，虽然没什么东西可以吐了，但是呕吐出来水依然呛到了气管，孩子也抽搐不止，打下去的针虽然都用对了，但是没起作用。 县医院对孩子进行急救，可是抽血的结果都还没出来，孩子就断气了。 又抢救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能救回来。 县里的医生说，孩子已经出现了脑水肿和肝损伤，这高烧实在是太久了。 不过所幸的是，这不是流脑，只是普通的风寒感冒。 那些医生都很愤怒，这么小的一个问题，明明可以早点把孩子送来的，不至于到失去一个孩子。 而于成功的娘骂骂咧咧，在医院里面也继续撒泼，对着彭医生和村长说，就是卫生室打药给打坏了，想要把锅甩出去。 彭医生大骂回去，将宋轻雨和他用的药都一一细说了出来，现场的医生们听了都说用药没问题，就是孩子在家烧太久不送医院，最后烧出了事。 于成功的老娘还想污蔑彭医生，彭医生直接骂回去，说卫生室用的的每一粒药都有记录，别想赖卫生室头上。 这婆婆听到没得赖了，闭上了嘴，开始在地上打滚大哭。 但是再怎么哭也没用了，孩子回不来了。 于成功和梁惠抱着孩子的尸体，一路无言，回到了于家屯。 而彭医生依旧收了诊费，闹归闹，钱不能不给。 宋轻雨心里是难过的，但这时候，她只能说一句安息。 “今天谢谢彭医生了。” “没事儿，你还年轻，以后遇到这些事情，别往前冲，人各有命。” “嗯，我明白了。” 她知道，彭医生肯定是见识过这种场景，所以事事抢在她前头，生怕她惹上麻烦。 但是在生命面前...... 罢了，这时候说这些，晚了。 上一世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她曾经心软过，也曾经想过要不要主动为患者争取一下，但是都被自己的前辈给挡了回来。 当时的她不太明白，命难道不是更重要吗？ 可后来她就明白了。 隔壁耳鼻喉科的主任，因为给患者做了手术之后，患者复诊不满意他的号总是挂不上，拿着硫酸就进去把人给泼了。 科室里的前辈因为尽力救治危急的老人，被盼着老人死的不孝子女埋怨，恶意投诉，直接丢了工作。 人的心都是一点点被凉透的，她再傻也做不到事事冲在前面替人挡灾。 小光当天就埋了，没成年的孩子不能进祖坟，只能在山上那片葬孩子的地方挖了个坑，用一口薄棺材埋了。 这时候不能大办丧事，这可怜孩子就这么轻飘飘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在这下着大雪的北方夜晚，也不管路难走，梁惠回了娘家。 第65章 灵活的脑瓜少不了! 小光生病走了的事情又很快传遍了于家屯。 人人都说于成功窝囊，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还说那老婆婆晦气，那么好的一个孙子，就这么耗没了。 发个烧就没了，也就这家能干的出来了。 儿子没了，媳妇儿走了，于成功在家和老娘干起仗来，这老娘不停地哭嚎着，在地上撒泼打滚，说是梁惠克的。 于成功更是怒火中烧。 “要不是你不肯烧柴火，孩子能冻着了？大人能熬，小孩儿能熬吗？我没砍够柴火吗？轮得着你半夜去掏那炕火？！” 于成功更是将家里的东西砸了一地，地上全是碎片，丁零当啷的，一片狼藉。 “梁惠那天跪在地上被你踹得多狠呐！就你这狠心的奶奶，连送医院都不让！从今往后，你就当没我这个儿子了！你自己在家想怎么烧炕就怎么烧炕，想要孙子，就让老二老三给你生孙子吧！” 说完，于成功摔门而去，直接去找自己的媳妇儿了。 于成功的二弟和三弟见大哥家出了事，更是死活不让老娘靠近自己的孩子，前头都死了一个了，这要是不看着，他们的孩子也得没了。 甚至大晚上的，兄弟俩要给厨房上锁。 这老娘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大晚上的砸那锁，没把锁砸开，倒是把门给砸坏了，非要去掏那炕火，说以后没有老大砍柴了，柴火烧多了烧不起。 结果发疯掏的时候，又差点把房子给点了。 于成功走了之后就没再回来。 猫冬的时候农村人就爱到处打听八卦，听梁惠娘家人的话，说是于成功来找梁惠的时候，夫妻俩打了一架，又抱在一起痛哭了一场。 于成功自己说，以后就在梁惠娘家住下了，给梁惠家干活挣粮食。 这一阵鸡飞狗跳的，又让村里人看了好一阵子热闹，但是这热闹难免带着些伤感。 于家屯的人家这下全都知道了，孩子发烧是真的能烧没的，大家都不敢小瞧了孩子的毛病了。 于悦不管外面怎么样，只担心宋轻雨。 “没伤着你吧啊？” 宋轻雨摇摇头，“没事儿，彭医生都挡在我前头呢。” 于悦也叹了口气，“可怜那孩子了，还没长大呢。” “可不。” 于悦偷偷瞄了宋轻雨一眼，还是坦言道： “说实话，当时你免费给于家屯的妇女义诊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个心肠软的。但现在看见你自己心里有数，我就放心多了。” 宋轻雨抱着怀里的枕头，见房门关紧了，低声道： “我那就是单纯不想干活，为了收买人心才那么干的！我不姓于，又是外来人，以后在于家屯的日子还挺长的，这要是被屯里的谁为难上了，我这日子不就难过了么！” 于悦笑着嗔道： “小机灵鬼，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这么会盘算了！彭医生来了这么多年了，也给屯里人治了那么多年的病，但是到现在都还有人说他不下地干活，天天在背后说他呢！” 宋轻雨神情认真，虽然她的灵魂三十岁，但是这成熟的表情出现在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脸上，就有点小孩装大人的样子了。 “这也是我担心的，姐，虽然我家世清白，但到底能够来到于家屯，肯定也是风哥背后出了不少力。要是我不下地干活，哪怕我不拿屯里的分粮和工分，也会遭人眼红的！这要是哪天被人举报，就算咱们光明磊落，不也得惹一身骚？” 于悦刮了刮她的鼻子。 “你也是个会心疼家人的。那彭医生可是沾了你的光了，他也参与了义诊，听黄婶子说，如今她去村部帮着削萝卜皮的时候，都没怎么听见有人议论彭医生了。” 彭医生是个不太会使小伎俩的人，他出身好，被家里教养得心高气傲的，这些收买人心的事情确实不懂。 所以来了于家屯将近十年了，还没宋轻雨来这里几个月的名声好。 彭医生后来也反应过来了宋轻雨的周全，毕竟彭医生自己可是个逃运动的人，比起宋轻雨，他可危险多了。 得了好的彭医生原来也不是个随便替人出头的人，但为了宋轻雨，他也敢跟梁惠的婆婆对着骂了。 宋轻雨有些小骄傲。 “反正开春了之后，我也不想去巡逻开诊，就老老实实在卫生室里坐着就行。而且到了夏天的时候，天气那么热，可不得把我晒化了。” 这个年代的赤脚医生，有一部分是要背着医药箱到处溜达给人看病的。 甚至有些地方劳力不够，赤脚医生只在卫生室上半天班，另外半天还得去干活。 原主的村落就是这样的。 不过宋轻雨都已经把事情给办好了，没有这些顾虑了。 也不怕牵连到照顾了自己的大恩人一家子，到底于风于悦收留了自己，对自己像亲生妹妹一样，好吃好喝地养着，一点委屈没受。 果然人要活得好，灵活的脑瓜少不了！ 于悦看着宋轻雨，眼里有小星星。 “我还是觉得你脑子太好使了，你是怎么想出这法子的？你数数，你自己有好处了，以后不用溜达看诊也不用下地，有了名声有了工分还有表扬！村部创收了，卫生室的旧药消耗了，村民和妇女也看上病了，彭医生的名声也好了起来，顺带着我和黄婶子都沾了点好，没人说我们了！” 她又指了指院里的柴火和冻着吃食的大缸。 “你看，大家念着你的好，想来这个冬天咱们的柴火都不会断了，三天两头还有人送吃的来。哎呀，你这么聪明的脑瓜是怎么生的呢？” 于悦没说出口的是，这个小姑娘这么聪明，怎么会在原来的家庭里被欺负了？ 那家人居然舍得把这么好的女儿给卖了？ 宋轻雨敲敲自己的脑袋。 “要不姐钻进来我脑子里，帮我看看里面是不是藏了什么小聪明蛋？” 于悦被宋轻雨逗得哈哈大笑。 因着小光这个事情，于家屯不少人家又都把自己的孩子带来卫生室，生怕会出什么事。 第66章 要想开窗户，就得把天花板先给掀了 毕竟孩子是一个家的希望，大部分人家是重视孩子的，怎么地都会先紧着孩子。 宋轻雨一下子变成了儿科医生。 幸好农村孩子皮实，基本上都没什么问题，就两个孩子查出来了一些不对。 一个是女孩儿，视力不太好，宋轻雨做了简单的检查，觉得可能是先天的近视，但是她没有把话说得很笃定，而是建议道： “这娃娃得带去县医院看看，眼睛看不清楚，可能是近视，也可能是脑子里的问题。” 毕竟这家人没有一个视力不好的，说是近视未免太武断了。 这小女孩一直哭，她怕看医生，也怕家里人嫌弃她，之前体检都装糊涂，没敢说自己看不见，只一个劲儿闹别扭，躲过了视力检查。 但是看不见东西这问题，只要心思细一点的家人都能发现，这孩子总眯着眼睛，而且拿东西总是拿错。 如今单独被送来看医生，还是瞒不住了。 这户人家幸好也不重男轻女，一听说孩子有问题，马上喊村长带着孩子就要去县医院。 在县医院做过检查之后，确定是先天的近视，让配个眼镜。 眼镜要花点钱，这家人也愿意，于是于家屯儿多了个戴眼镜的小孩儿，倒是独一份。 另一个孩子则是说话不利索，都五六岁了，说话总是大舌头。 这个问题很容易被忽视，因为有的小孩说话晚，家里人不当回事，体检的时候也不提，彭医生就以为是孩子笨了些，检查别的身体部位去了。 宋轻雨发现是舌系带太短的问题。 虽然这种手术很小，但宋轻雨不打算亲自动手。 “这是小事儿，但也带去县医院看吧，卫生室不具备无菌条件，万一弄不好就麻烦了，嘴巴会烂掉的。” 要想让现在的农村人上医院去看病，就得吓唬吓唬他们才行。 要想开窗户，就得把天花板先给掀了，这会儿也适用。 孩子的家长十分紧张，宋轻雨也简单解释了一下舌系带手术的原理，非常简单，其实就是剪一下的事儿，只是不能乱剪，会剪坏。 这家人也是马不停蹄地就带着孩子也去了县医院，很快就做了个小手术. 这种手术恢复也非常快，孩子没多久说话就利索了，那人家非常感谢宋轻雨，又送了不少东西过来。 宋轻雨的名声是越来越响了。 彭医生以为是宋轻雨在培训的时候学到了不少东西，对宋轻雨也是赞叹有加。 这下，于成功的老娘就更被村里人唾弃了。 明明宋医生的医术好得很，小病开药，大病也说得明明白白的，一点不含糊！ 之前体检过没有问题的孩子，没多久就生病了，还被奶奶拦着不让去看病！ 那孩子就是让家里人给拖累死的！ 孩子看病的浪潮过去之后，卫生室又恢复了平静。 这天，有个妇女带着一个年轻女孩子来看病，彭医生知道是看妇科，就转头出门去找茅楼了。 那妇女带着姑娘坐下。 “丫头，快坐下，让宋医生给你看看！” 这年轻的姑娘低着头，不敢说话，也不敢坐下，反而是这妇女大大咧咧地道： “宋医生，我闺女和我说，她这两天总觉得那地方刺挠难受，而且长了些红点，麻烦给看看？” 宋轻雨点点头，这个得做检查，于是把卫生室的门关上，又让年轻的姑娘在后面的检查床上坐下。 自从宋轻雨来了之后，卫生室的东西总是天天消毒，所以空气中总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 可能是这种气味刺激到了这姑娘，她赶紧跑回到自己妈妈身后去。 “娘......我不去，我害怕。” 那妇女一巴掌拍在她背上，棉衣厚实，拍出一声闷响。 “死丫头，在家又和我说你不舒服，带你来了又不乐意看，你到底想怎么样？这大冷天的，不看就给我回去！自己憋着！” 那姑娘紧张得很，眼泪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了，宋轻雨过来轻轻挽住她的胳膊。 “妹子，没事儿的，只是做个简单的检查，不疼也不难受的。一会儿我给你颗糖吃，好不好？” 宋轻雨的声音温柔又甜糯，那姑娘抬头飞快扫了宋轻雨一眼，点点头，擦掉眼泪，低着头跟宋轻雨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荷花，于荷花。” 宋轻雨戴上手套和口罩，点点头。 “把裤子脱了，躺在那上面，我给你看看。” 于荷花两颊通红，但还是脱了裤子躺下，把脸缩进去围脖里，有些发抖。 宋轻雨看了看，还好，只是普通的毛囊炎，还有些霉菌性的炎症。 体检才过去没多久，那这应该是这些天才出现的毛病了，或者姑娘害羞，隐瞒了也有可能。 毕竟当时她可是都细细问了的。 虽然有了艾草消毒的方子，但是这些小毛病依然是有的，毕竟私底下人家有没有做到真的按着方法给月经带消毒，或者每个人体质不同，这都说不定。 她给于荷花把毛囊炎厉害的地方清除了毛发，然后打算用鸭嘴钳的时候，却是怎么都没办法放好工具。 这对于没结婚的小姑娘来说确实是一件很难以接受的事情，尤其是在以前的年代，宋轻雨更不想暴力看诊，叹了口气，来到小姑娘耳边，低声道： “你这是发炎了，得把里面洗洗干净上药的。不然这毛病治不好，以后说不定不好要孩子。放心，这事儿就你和我知道。你看我什么时候往外说过别人的事儿？” 其实普通炎症不会导致这么严重的问题，但是有时候为了哄病人，就得夸张一下。 于荷花似乎是真的吓到了，也相信宋轻雨，连连点头，自己偷偷深呼吸，才让宋轻雨放好了工具。 一阵沉默的清洗放药之后，宋轻雨又用棉签给抹好了药膏，才让于荷花把裤子穿上。 就在对方穿裤子的时候，宋轻雨的余光看到了于荷花的贴身衣物，她看了看，摇了摇头。 看完之后，宋轻雨让于荷花躺一会儿，随即处理好工具，摘了手套洗了手，出去跟于荷花的母亲沟通起来。 第67章 于荷花和于慧英 “婶子，没啥事儿，就是可能平时捂着了。但是得给你姑娘把贴身的衣服换一换，我看上面都有霉点了，就是这霉点惹的祸。一定得注意啊！别让姑娘以后结婚嫁人被嫌弃了。” 这个年代的妇女都是要结婚的，如果婚前就有妇科病，一定会被诟病。 宋轻雨暂时还不想说什么天大的道理，只想设身处地去为这些女性着想，先解决她们眼下的难题，她们才有机会去接触日后更新颖的思想转变。 要让大人重视孩子的问题，就得找到他们现在最在意的点去吓唬。 那婶子倒也应下了，没有推拒，一听宋轻雨这么说，也认真起来，连连道： “诶，我知道了！农村女人或多或少都有过这些事儿的，我以前也遭过罪！回去我就给我姑娘都给换上新的！” 宋轻雨见这婶子好说话，也是个疼爱女儿的，嘴角扬了扬。 她没给于荷花开内服的药，这问题要是不严重，也不需要吃药。 “婶子，让荷花这两天再来找我，我得看看那药膏起没起作用。不用开药吃，诊费五分钱，药膏也是五分钱。明后天就不用收钱了。” 诊费和药膏是卫生室的，有些医疗器械和工具是她自己的，她不收这个钱。 这时候看病拿普通的药是很便宜的，因为是集体医疗，只要不是长期拿药吃，或者是大病要上医院做手术之类的，基本花不了几个钱。 但是说实话，如果是小病，谁会上卫生室花那五分一毛的，自己熬一下就过去了。 要真是大病一下子要掏一大笔钱，又有几家能看得起？ 所以上医院对于农村家庭来说，就相当于要花钱，还不包括在医院里的其它开销呢。 婶子掏了钱，对着自家姑娘白了一眼。 “之前免费看的时候又不吱声，现在好了，还得多花点钱。” 于荷花低着头，没敢说话。 宋轻雨写好病案，才对着于荷花继续嘱咐道。 “我和你娘说好了，回去给你换新的贴身衣物，明后天你再来找我，我再给你看看。以后贴身的衣服得洗好烘干了才穿，知道没？” 宋轻雨的态度一直很温柔，所以于荷花这时候已经不紧张了，连连点头。 “知道了，谢谢宋医生！” 给于荷花塞了一颗糖，送走了这母女俩，见人走了，冻得不行的彭医生才回来，也没问，继续坐下喝自己的热茶。 但是没一会儿，又来了一对父女。 宋轻雨抬头看向他们，见那父亲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什么来，宋轻雨示意他们不用紧张，让那小姑娘坐下。 “妹子，是哪里不舒服，是来月经不舒服吗？” 能让大男人说不出个所以然的，估计也就是这方面了。 这姑娘也看起来很小，说话声音跟蚊子一样小，和北方姑娘的爽朗有些不同。 “嗯。” 宋轻雨抬头对着那有点憨憨的父亲笑了笑。 “没事儿，我给姑娘做个检查，大叔先等会儿吧！” “好，那就辛苦宋医生了。” 彭医生有点年纪了，再出去也冷，于是喊着那大叔到旁边的茶水间去，茶水间很小，但是离诊间远一些。 帘子拉上，宋轻雨把声音放轻。 “你叫什么名字？” “慧英，我叫慧英。” 来的妇女太多，宋轻雨还真是谁都没记住，除了那几家奇葩的。 每次都得问问，她都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了。 宋轻雨没着急做检查，而是细细问道： “怎么是爸爸带过来的，妈妈没在家？” 于慧英低着头，有些委屈。 “我娘前两年没了。” 啊，原来是没有母亲的可怜孩子。 宋轻雨点点头，声音更温柔了些，又问道： “是哪里不舒服？跟我说说，我给你看。” 于慧英似乎是很不好意思，红着眼睛道： “宋医生，我那儿......总觉得发痒，但是我不敢说，我怕他们觉得是我不干净，在外面......胡来......才会得这些的！” 宋轻雨摸了摸这姑娘的脑袋，细细给她说道： “傻姑娘，很多女性都有这些小毛病，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你是生病了，不是不干净！可能你妈妈还没来得及教你这些，没事，我教你！” 于慧英点点头，眼泪啪嗒啪嗒掉。 “宋医生，我没谈过对象，我没有做出格的事儿！” 宋轻雨抱了抱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安慰她： “我知道，你这么好的姑娘，怎么会胡来呢？没事的，我给你看看，用点药，马上就好了。” 于慧英很用力地点头，随即跟着宋轻雨的指引，又是一套流程下来，发现还没刚才那个小姑娘严重，问题很小。 一番清洗上药后，宋轻雨又细细叮嘱了这个姑娘平时生活中要注意的一些细节，教给了她很多以前从来没人告诉她的事情。 听得于慧英一愣一愣的，努力想要全都记下来。 这次比体检的时候说得都要细，不知道这姑娘是不是免费义诊那会儿不好意思听，竟然似乎都不太清楚。 她也没有母亲，生活里没有人能教给她这些，但既然来到宋轻雨面前了，那么宋轻雨就想尽力让这姑娘得到些帮助。 处理完问题，又嘱咐了一番后，宋轻雨洗了手，拉开厚厚的帘子，回到外面的诊间，对着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的于慧英父亲道： “大叔，你姑娘没啥事儿，该说的我都和她说过了，以后有什么不懂，就让姑娘来找我吧。” 那大叔连连答应，颇有些不好意思。 “我家姑娘没有娘，我这做爹的也不懂，还麻烦宋医生多照顾些！” 宋轻雨写好病案，笑着回答： “会的，放心吧！” 送走父女俩，宋轻雨再次叹气。 彭医生看到她这小小年纪就悲天悯人的样子，笑了两声。 接下来的两天，这俩姑娘每天都来，宋轻雨再次给她们检查，也给她们清洗上药，症状很快就都消失了。 有娘的于荷花还是害羞得很，每天都是自己娘陪着来的，但是对着宋轻雨话倒是多了起来，不再那么抗拒看医生了。 于荷花给宋轻雨带来了自己做的两双袜子，说是要谢谢宋轻雨那天的那颗糖。 第68章 她好歹是你婆娘 但于慧英则是自己过来的，一直沉默着，虽然不说话，但是也没再绷着脸，看来是个内向的姑娘，还给宋轻雨送了俩煮好的鸡蛋。 宋轻雨也没拒绝，把鸡蛋剥了，直接塞于慧英嘴里。 于慧英嚼了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宋轻雨每天上班下班的，上班的事儿基本也不往家里说，于悦和黄婶子知道轻重，做医生不好乱传病人的事情，也从来不问。 但是外头的瓜可以疯狂说。 北方农村人在家里猫冬，一般也不出去惹事，唯独知青点最热闹。 黄婶子每天出门去领火柴盒子回家糊，就能带回来一箩筐的瓜，回回都是关于知青点的。 宋轻雨只只听不参与，她想过好自己的日子，并不想过多掺和别人家里的事情，所以对于知青点她更是从来没去主动接触。 但她又想到上次未婚先孕的向红霞。 也不知道那女知青，现在怎么样了。 算了，那是别人事儿。 而村子的另一头，于二壮正抓住江丽华的肩膀，两人在窗户边，做着不可言喻的事情。 江丽华好像是在泄愤，动作特别大，屋里头又热得很，地上掉落了最后一件小衣，于二壮只觉得有意思。 他凑近江丽华的耳边，声音有些粗沉。 “你不找你的相好，反而是来找我，怎么，就这么惦记我？” 江丽华一把拍开他。 “说什么废话！闭嘴！” 于二壮的嘴角扯出一抹流氓一样的笑，将人抱起放到炕上，他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顾不上去擦，全蹭在了江丽华的肩膀上。 江丽华有些厌恶，但是心里那种报复的快感又充斥了她的整个脑子，好像只有在这一刻，她才可以主宰一下自己的人生。 但是心里有些苦闷，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 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顾雨生带着人将门一把撞开，看到炕上的两人，顾雨生就好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双眼通红，上前就要去揍于二壮。 “你们这对狗男女！居然敢耍流氓！江丽华，你给我出来！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于二壮被这么一打，一下子扑倒在江丽华身上，江丽华见到这么多人，发出了尖叫声，但是围观的都是男人，谁都不想走，连一起来的知青点的人也全都想挤进来看看。 这种热闹可不是天天能看的！ 于二壮这边瞬间闹翻了天，于二壮拿过被子盖住了江丽华，自己穿上裤子，一脸得意，他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扔给江丽华。 江丽华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地穿衣服。 完了，她彻底完了。 顾雨生也不顾江丽华穿好了衣服没有，走上前去薅住她的头发就往外拖，顺手拿着东西就往她的头上砸。 江丽华衣衫不整的被拖出来，脸色灰白，只一个劲儿地尖叫。 于二壮看得眉头紧皱。 “她好歹是你婆娘，你就让她把衣服穿好了也不行？” 顾雨生的拳头一下子就挥了过去，但是于二壮一把抓住了这瘦弱的拳头，笑得鸡贼。 “打我？你还打不着！” 他一把将拳头甩开，双手叉腰。 “要不，你这婆娘让给我？我挺喜欢的，也省得你糟心了！” 顾雨生气得脸都歪了，鼻孔一张一合的，早就没了那种文雅的书生气。 他抄起家伙往于二壮头上砸去，又被于二壮给躲开了，还一把抢走了他手里的棍子，狠狠嘲笑了一番。 顾雨生越骂越难听，于二壮直接就和他干起仗来。 但顾雨生怎么打得过从小干农活、长大后又在黑市和人打架斗殴的于二壮，很快就挂了彩。 “村长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村长火急火燎地进来看见这一幕，两眼发黑。 “啧，还说是城里来的人，怎么比我们这些乡下人都会闹事！都给我到村部去！” 顾雨生一直薅着江丽华的头发，于二壮也不拦着，加上围观的群众，大家伙儿浩浩荡荡地就去了村部。 黄婶子听完了热闹，拿着自家的菜去了宋轻雨和于悦家里，正做好了饭在炕上吃呢，黄婶子就迫不及待地说了这码子事儿。 那瓜好像烫嘴，说得黄婶子急赤白脸的。 “知青点又闹出事儿了，上回我不是和你们说过，那结了婚的两个小知青，顾雨生和江丽华，哎哟啧啧，可真是闹大了！” 于悦吃着黄婶子做的白菜豆腐，忙问道： “咋了？那地方不大点儿，倒是天天挺能闹腾呢。” 黄婶子一拍大腿。 “可不嘛！那江丽华和屯里的那个倒爷，于二壮好上了！听说还是那顾雨生亲自上门抓的，抓到的时候，两人赤条条在炕上呢！” 宋轻雨一整个超级大震惊。 “为啥啊？他们都结了婚的，怎么......” 那点子事儿，夫妻之间不就可以了么，非得在外面找刺激了？ 而且顾雨生自己不也和向红霞...... 不是，既然没想着好好过，那为什么要结婚呢？ 黄婶子扒了几口饭，才说道： “谁知道了？反正这事儿闹到村长那里去了，村长说直接报公安按流氓罪抓了算了，反正屯里出了那么多事，早就不差这一回两回的。但是那小夫妻俩这时候又都不愿意了，灰溜溜回了知青点，听说回去的路上就打架了！也不知道打得怎么样了。” 宋轻雨听得直摇头。 “那干嘛还结婚呢。” 于悦不知道顾雨生和向红霞的事情，啧啧道： “这顾雨生真是倒了大霉，娶了这么个媳妇儿，这才结婚多久啊......” 宋轻雨不敢说话，只低头默默吃饭。 她知道的可不止这些...... 这才刚说完这事儿，宋轻雨几人吃过晚饭，收拾好之后都准备睡下了，村委会的小章骑着自行车急急忙忙来到了宋轻雨这里。 “宋医生，快点去趟卫生室，知青点的知青打起来了，伤得挺厉害的！” 宋轻雨一听，幸亏衣服还没脱，赶紧穿上大棉衣和围脖，匆匆忙忙骑着自行车就走了。 来福正找到舒服的姿势在狗窝里躺下，这呼啦啦一阵响，给它吓一跳。 于悦听到动静，在屋里大喊：“小雨！慢点骑！天黑路滑啊！” “知道了！” 第69章 这俩就不是过日子的 北方冬天晚上骑车特别麻烦，现在还没有常亮的路灯，更是已经过了九点，晚上也就七到九点供电，她得拿着手电筒骑车，不然路都看不清。 来到卫生室，一堆知青继续围在卫生室里，彭医生和村长、大队长都到了。 地上躺着两个汩汩流血的人，嘴里还恶毒地咒骂着。 “顾雨生，你这个王八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和别的女人有一腿！还在这跟我装！去你妈的你就是个破烂玩意儿！家里破败了，还骗着我和你结婚！我告诉你，想让我家把你弄回去，你做梦！” 顾雨生的手上有个硕大的伤口，腿好像也在流血，头上也有点血迹。 “臭娘们儿，竟然敢对我动手，看我不弄死你！” 说着，两人又要扭打在一起，被知青们赶紧拉开了。 再不拉开，就要出人命了！ 彭医生和宋轻雨一人负责一个，宋轻雨看了看江丽华，满头是血，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砸了脑袋，头皮上有个不规则的大口子，但是伤口不深。 灯光昏暗，最后还是村长找来了煤油灯和大灯笼，又将手电筒对着镜子照，才让室内光亮些。 宋轻雨赶紧把伤口附近的头发给剃了，然后将伤口消毒清理，止血，上了麻药之后开始缝合。 弄好头上的伤口，宋轻雨又检查了江丽华全身，发现手上脖子上全是淤青，头发也被扯了些。 但是没有别的开放性伤口，也没有骨折之类的情况。 内伤就不知道了，毕竟就现在这么看着，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彭医生那边就麻烦多了，因为顾雨生的伤口更大，而且不止一处，宋轻雨处理完这边，就赶紧过去帮忙。 妇女主任和村长拦住还在发怒的顾雨生，了解了一下情况。 原来是今天晚上，江丽华和顾雨生原本就已经在村部闹过一通了。 也就是顾雨生捉奸那一回。 村干部们全出动了，已经被闹出来了，这可不是小事，出轨被捉奸是妥妥的流氓罪，跑不掉的。 江丽华今晚发现顾雨生在给别的女人写情书，但是不知道对方是谁，江丽华问不出话，又翻了一遍屋子，什么都没翻出来，一怒之下和顾雨生吵了起来。 吵了之后，江丽华就出门去了。 就有了江丽华和于二壮的事儿。 两人灰溜溜回去之后，顾雨生越想越气，他确实是不爱江丽华，但是不代表自己的媳妇儿给他戴了绿帽，他还能坦然接受。 回到知青点，顾雨生上手就开始掐江丽华的脖子。 江丽华大惊，她今晚的情绪已经到达了极点，她其实也反应过来顾雨生并不爱她，也在这短暂的婚姻生活里看清了顾雨生是个什么人。 可她不想离婚，她莫名其妙走进了婚姻，更不想一下子变成一个离婚的女人。 都怪顾雨生！ 江丽华感受着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就感觉顾雨生是那条恶毒的大蟒蛇，突然绞缠上了她，利用她，伤害她，将她拖进死亡的深渊里。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江丽华用手摸索着，抓住了顾雨生的头发，将一块头皮都扯了下来。 顾雨生吃痛，松开了掐住江丽华的手。 江丽华挣脱之后，直接去拿了把菜刀，对着顾雨生砍，顾雨生也拿东西砸向江丽华，两人就这么都受了伤。 村长真的是很生气，这些知青太能闹了，这刚刚才调解了一番，怎么回头又打起来了 ？！ 就这还是城里来的人呢，怎么比屯里的村里人都能闹！ 被砍怕了的顾雨生，伤口还没处理完，嘴里就一直喊： “离婚！我要离婚！我再也不要和这样的婆娘在一起了！她就是个泼妇！背着我和别的男人鬼混不说，还要杀了我！！” 江丽华瞬间红了眼，倒不像是哭，而像是发狂。 “离就离！顾雨生，你这个人渣！！明天你就跟我去扯离婚证！” 宋轻雨想一巴掌拍顾雨生头上，烦死了，喊什么喊，她拿着那剃刀都不知道怎么下手。 渣男！ 干脆一针麻醉给他麻了算了！ 两个人隔空对骂，卫生室里是从未有过的热闹。 知青们都不想回去，能回家探亲的早都回各自的老家了，而留在这里的自然是没什么事情做的。 毕竟猫冬很无聊，能看好戏就看着。 折腾了很久，村长和妇女主任最后劝了又劝，最后挥棍子赶人，才把人都赶了回去。 顾雨生被大队长狠狠盯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扇他巴掌似的，他才闭了嘴。 宋轻雨这才顺利开始给顾雨生剃头发缝针。 等到一切都处理完，为了防止两人再吵起来，顾雨生被大队长安排到了自己家里过夜，而江丽华则由后面赶来的妇女主任和村长一起送了回知青点。 宋轻雨则是由彭医生送了回家。 这大晚上的，一般都不会让女同志单独赶路，乌漆嘛黑的农村其实危机四伏，黑暗里要么有野兽，要么有坏人。 于悦一直没睡，等到宋轻雨终于回来，和彭医生道别后，将宋轻雨拉进了屋里。 听完事情的经过，于悦无奈摆摆手。 “这俩就不是过日子的！看来那顾雨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算了，你赶紧去睡吧，别管他们的事儿了，这都大半夜了，明天还得早起去卫生室上班呢！” 宋轻雨点点头，带着小来福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睡觉去了。 小来福舔了舔宋轻雨的手，乖乖回到了自己的窝里，不一会儿就和宋轻雨一起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第二天下班，宋轻雨回到家吃饭的时候，又听黄婶子说了不少关于这两个知青的事情。 从知青点其他知青的嘴里听到的，说是那天江丽华在村部削完了萝卜，下工回到知青点之后，竟不知道怎么地就找到了顾雨生和家里的各种来往信件。 发现原来那顾雨生的父母被查了，再也没什么背景了。 如今顾雨生的父母工作也没了，变成了掏粪工，日子别提有多惨了。 江丽华家里还是有些东西的，顾雨生想跟着江丽华回城，哄着江丽华把身子给了他，以为这样可以拿捏住江丽华。 顾雨生在信里把自己的算盘写得明明白白的。 第70章 看来，这老婆子是没机会去医院了 江丽华一开始也是恋爱脑上头，顾雨生说什么就是什么，以为自己是遇到真爱了，被哄着给了身子。 后来既然都把那事儿给办了，两人就稀里糊涂结婚了。 但顾雨生原本就是纨绔子弟，根本就不是个安分的货，江丽华在结婚之后才察觉这一点，也早就不是第一次发现顾雨生和别的女人有联系了。 吵架吵了不少，但顾雨生丝毫不收敛。 但是顾雨生暂时还不想和江丽华离婚，因为他看上了江丽华的家庭背景。 哪怕是和江丽华感情破裂，他也要想抓住江丽华这个机会回城。 看到那些信件，江丽华怒火中烧，江丽华就想要报复顾雨生，就找了于二壮。 然后就是捉奸，再次打架。 在卫生室里回去之后，江丽华将顾雨生的东西全部摔了个稀巴烂，把他的衣服都给剪了，在知青点哭了一个晚上。 今天一大早的，顾雨生和江丽华就带着伤去了县里的民政局办了离婚证。 江丽华更是给自己的家里人打了电话，在电话这头，江丽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话都说不完整，说自己活不下去了，今晚就要自杀。 最后还是妇女主任豁出去自己的脸，拿过电话，把事情给江丽华的父母给简单交代了一下。 这件事也惊动了知青办，但是两人谁也不想因为流氓罪坐牢，加上村干部们有意压下这事儿，知青办就以为这只是一次夫妻之间的争执，只狠狠批评了两人。 江丽华的状态不太好，妇女主任就一直跟着江丽华，把江丽华给接到自己家里去安抚了。 宋轻雨和于悦听了，一起摇头，报复一个男人就去睡别的男人，这是什么道理？ 在这种时候这么做太蠢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而且什么好也没落着。 还容易落下作风问题，甚至跟流氓罪沾上边。 太吃亏了！ 于悦啧啧摇头。 “倒是我把话说早了，这江知青原来是被骗了。唉这可怜的女人，真真是被顾雨生骗惨了。” 黄婶子也皱着一张脸。 “可不是？那顾雨生可真不是个东西。” 不过这是别人的事情，她们听听也就算了。 知青点的事情还没个结果呢，卫生室又半夜送来了一个严重烧伤的病人。 彭医生半夜被请去黄家屯出诊了，黄家屯出了个被拖拉机碾了腿的孩子，黄家屯没有自己的卫生室，只能找人来请彭医生。 于是宋轻雨半夜又被叫醒了。 在床上迷迷糊糊穿衣服的时候，宋轻雨颇有一种梦回前世半夜被叫去急诊加班做手术的感觉。 一个还没到牛逼大佬级别的小医生，已经过上了半夜被紧急呼叫的日子了。 为了保证宋轻雨的安全，村长亲自来接的宋轻雨。 等到了卫生室，宋轻雨定睛一看，哟呵，是老熟人。 是于成功的娘。 就是那个小光的奶奶，不让高烧的孙子小光去看医生，最后导致小光不治身亡的那个老婆婆。 她的一双手惨不忍睹，跟被烧焦的炭似的，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好几个洞。 宋轻雨拿着剪刀，将手脚处的衣物给剪了，防止衣物粘在伤口上。 又检查了老婆子身上，发现没有其它伤口后，开始处理手脚的伤口。 看着那焦炭一样的手，宋轻雨转头对着村长道： “村长，这个太严重了，送医院吧。” 这老婆子的脚倒是看着像是被开水烫了似的，皮肤破溃，红肿的很，但对比那双手，显然还不算大事。 老婆子已经疼得抽抽了，翻着白眼，一双手蜷缩得跟鸡爪子似的，不住地颤抖。 于成功已经不在于家屯了，女儿们也都嫁得远，所以来的是老婆子的其他几个儿子儿媳，也是他们听见了老娘的惨叫声，把人送过来的。” 他们亲自送老娘过来的，见这双手已经不成样子了，在一旁问道： “宋医生，我娘这手......还有救吗？” 宋轻雨看着那焦黑的爪子，摇了摇头。 “保不住了，都烧成这样子了，如果不截肢，可能会引发感染或者更严重的问题，命可能都要丢的。” 几个儿子儿媳对视一眼，眼里的情绪复杂。 “那这手术是不是得花很多钱......” 宋轻雨的眉头挑了挑，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个时候别提钱了，保命要紧。我先给简单处理一下，村长，赶紧送县医院吧，拖下去也不是事儿。” 这老婆子的小儿子这时候站了出来。 “要不就算了吧......宋医生能不能开点烫伤的药，我们自己回家照顾老娘，家里头还欠着饥荒呢，这也没钱送去医院做手术了......” 宋轻雨真的气笑了，但是她什么都没说。 村长觉得这家人真是疯了，破口大骂。 “这是你娘啊！生你养你的娘！你们就送去医院尽力试一试都不愿意吗？！你看看都烧成什么样了，这会儿还惦记钱呢？” 那小儿子皱着眉头，也不躲，大声驳斥道： “是她自己半夜去掏那炕火，不知怎么地就把自己给烧了的！我们劝过她别这么干了，是她非不听！如今好了，把自己给烧成了这样，又要送医院去治。要是手没了，以后也不能干活了，还得养着她，我们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村长的头嗡嗡的。 今年于家屯真是什么事儿都闹出来了。 “我现在就去开拖拉机，赶紧把人带医院去，要是我不知道就算了，这事儿被我知道了，怎么地都不能看着她去死！” 老婆子的儿子儿媳突然就围住了村长，苦苦哀求。 “村长，算了吧，我们知道你是个好人，但是我们真没钱治！” “这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治不起啊！” “别送了，要不我们明天自己送去吧，这大晚上的天气那么冷，万一路上冻出个什么事儿，那也不得了啊！” 宋轻雨看着这恐怖的伤口，做了创面的清理和消毒，一边听着争吵声，一边开始给配输液用的药。 看来，这老婆子是没机会去医院了。 第71章 这何尝又不是一种轮回报应呢 村长被团团围着，根本没办法走出卫生室。 宋轻雨看着眼前已经因为剧烈疼痛快要失去意识的老婆子，心里五味杂陈。 看这双手的烧伤程度，大概率是要截肢的了。 但没了手，哪怕是在后世那么高科技的时代都不会过得好，更别说现在可是要靠劳力吃饭的年代。 宋轻雨曾经是个很容易为患者落泪的人，因为一想到要很痛苦地活完下辈子，她就会忍不住替病患感到难过。 后来不会了。 轮岗的经历让她练就了一颗钢铁心。 这个世界上太多可怜的人，她可怜不过来的。 作为医生，她只要尽力保住患者的性命，在最大程度上救治患者。 村长看着眼前的几个不孝子女，也没坚持多久，到底不是他自己的老娘，牛不喝水也没办法强按头。 宋轻雨已经配好了药，但是老婆子的两个儿子也没让宋轻雨把药给用上，和各自媳妇儿一起，四人一合计，就把老婆子又给背了回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宋轻雨把手里的输液瓶放下，问村长道： “这婶子就这两个儿子了？” 村长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 “哼，前头不是有个大儿子于成功，啊好像还有两个女儿，不过都被她嫁得远远的了。于成功是出了名的孝顺，对老娘可好了，这不，被她逼走了。” 村长也不是个爱说闲话的人，见他没继续说，宋轻雨也没再问了。 锁上卫生室的门，村长把宋轻雨送了回去。 宋轻雨第二天睡醒，才知道这老婆子夜里就没了。 于成功也带着梁惠回来了。 到底是自己的娘，人没了，于成功还是伤心得很，梁惠在一旁并不陪着干嚎，只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远嫁的女儿们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实在是嫁得太远了，这时候又不能买飞机票什么的，所以在家的三个儿子也不等了，赶紧先把白事给办了。 几兄弟姐妹凑钱买了口棺材，又简办了丧事，等到宋轻雨下班和于悦在家都吃完了晚饭，才见黄婶子又带着一张蠢蠢欲动的嘴回来了。 宋轻雨和于悦都不怎么参与于家屯里的人情往来，到底是俩年轻姑娘，而且都是刚在于家屯落脚没多久，没有长辈，就没什么人情要走。 于悦的腿再次扎满了针，但她手里并没有闲着，而是给宋轻雨勾着手套。 “婶子，这么快就回来了？” 虽然这年头不让大办这些，但是至少也会走一走仪式，比如在家停灵，摆个花圈，亲戚朋友们上门哀悼一下什么的。 黄婶子只是去搭把手的，毕竟村里人总免不了你来我往的，她去帮忙做席面了。 “嗯呢呗，人都抬山上去了，已经埋完了。” 于悦瞪大眼睛，放下手里的活计看着黄婶子。 黄婶子知道她的意思，摆了摆手。 “俺也不知道，反正席都摆完了，我还是头一回见办白事这么利索的呢，可把俺累够呛。” 宋轻雨给黄婶子倒了一杯水，黄婶子咕咚咚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才长舒一口气。 黄婶子早就回去换过一身衣服了，这大冷天的居然还洗了头，现在一身肥皂香气，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 宋轻雨去拿了一条毛巾放在炕头烘着，黄婶子放下手里的杯子，才道： “那于成功也回来了，他是最孝顺的大儿子，见老娘没了倒是真哭得伤心。但是那梁惠心里肯定还怨着自己老婆婆呢，一整天都黑着个脸，也不说话，更不搭理亲戚。人都死了，面子功夫也不做给活人看，看来是恨上了。” 于悦扁了扁嘴，到底死者为大，也没说什么。 宋轻雨心想，换了是她，她也会记恨的。 好好一个孩子，被婆婆硬生生拖没了，做母亲的是最最没办法原谅的。 有时候也不是人走了就能恩怨两清的，伤痛留在活着的人心里，一辈子都是折磨。 于悦嘴巴动了又动，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这老婆子为什么那么爱掏炕火啊？比她抠门儿的人多了去了，谁也不会去掏炕火啊......” 黄婶子两手一摊。 “谁知道了？掏炕火把自己给掏没了的俺也是头一回见。那头原本还闹分家来着，但是于成功问了，问医生有没有给他老娘治来着，下面的兄弟俩也没吱声，就说去了卫生室了，没治了才给拉回来的。” 那毛巾很快就被烘得热乎乎的，宋轻雨递过去给黄婶子，于悦看向她，眼神有些探究。 宋轻雨压低声音道： “那俩兄弟不想给老娘治，把人送来了，药也没让我打上，没多会儿又给拉走了。” 黄婶子和于悦都沉默了。 这何尝又不是一种轮回报应呢。 黄婶子给自己擦着头发，也扁了扁嘴，一脸无语。 “那怪不得呢，反正他们是找了一个老叔主持着分了家，于成功不打算回来于家屯了，所以拿了钱和粮食，房子和家里的东西就都留给了两个弟弟。于成功是个厚道人，没多拿，但那俩做弟弟的也不吱声，俺以为他们是兄弟和睦、不争不抢，原来是心虚呢！” 于悦啧啧道： “啧啧，还真够狠心的，那可是自己的老娘啊，也不给治！” 黄婶子摇了摇头。 “你是没看见，那手烧得黢黑黢黑的，就剩骨头了，就算能治八成也废了。” 黄婶子的头发很快就干了，几个女人又聊了几句，就各自歇下了。 于成功最后也没留下在家再住几天，梁惠根本不想给婆婆守孝，当天夜里摸着黑都往娘家赶路回去。 于成功放心不下自己的媳妇儿赶夜路，只能是叮嘱了两个弟弟几句，跟着梁惠也就走了。 宋轻雨第二天上班，倒是接待了几个村干部。 毕竟村里有人不治身亡这种事情，也得来问问接诊过的医生，查看一下救治记录再上报的。 从村干部们的嘴里，宋轻雨得知，那兄弟俩是怕不赶紧把老娘给送走，害怕老娘怪罪，所以才把事情都办得这么不体面又仓促的。 第72章 一个头两个大 听到是那兄弟俩不给老娘治之后，大家也都沉默了。 宋轻雨没掺和他们的讨论，只按规定提供了夜里的病案和就诊记录。 村干部们走了之后，顾雨生又被送来了。 这顾雨生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一只手都青紫了，还有一条腿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着。 顾雨生嗷嗷大喊，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妇女主任和村长跟着人一起来的，宋轻雨瞅了一眼顾雨生，淡淡道： “送县医院吧，那腿肯定是折了，卫生室条件有限，会接骨的彭医生也没在，我能力不足，弄不好骨头的。” 其实宋轻雨是可以简单处理一下骨折伤的，但是看顾雨生的腿，啧啧，大腿骨估计都断了，这她就没办法了。 大腿骨是人身上最坚硬的骨头之一，能把大腿骨打断，这顾雨生是惹到谁了？ 打得可真狠呐！ 宋轻雨处理不了那条已经折得不成样子的腿，只能先拿来处理外伤的药，给顾雨生简单收拾了一下头脸处的伤口。 她好奇得很，顾雨生是怎么被打成这样的。 “村长，妇女主任，顾知青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村长的眉毛都要一起变白了。 村里总是这么多事儿，他这个村长当得可是真不容易啊！ “听说是被一群混混给打了，现在这混混也全散了，顾知青自己也说不认识那群人，唉，报公安都不一定能抓到。” 这会儿没有监控摄像头，混混们要是逮住一个人，拿个麻袋蒙头一顿打，还真是打完就算完，人散了就找不着了的。 宋轻雨抿着嘴，嗯了一声。 给顾雨生处理完外伤，又用卫生室里固定用的夹板把顾雨生的手给固定住，看着村长招呼着围观的人把顾雨生给抬上拖拉机，轰隆隆给送去县医院了。 直到下班回去，宋轻雨在饭桌上才听黄婶子说起了这茬。 原来是顾雨生和江丽华领了离婚证之后，江丽华去了村部，给父母打了一通电话，大哭了一场，嚎得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赶都赶不走。 这时候在农村打电话是稀罕事，也就于悦接过三两个部队来的电话。 所以只要有电话来了，甚至有人会去围观，就在旁边听着，看是怎么打的电话，也听听别人家有什么事要用得上打电话。 于悦打电话的时候有黄婶子护着，一般就是三两句话的事儿就挂了。 但江丽华那可是于家屯猫冬时期的八卦中心人物，没人帮拦着不让听电话，那好信儿的村民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江丽华顾不上那么多了，反正事情早就都传遍了，她早就没什么脸面了。 听到自己的姑娘被欺负成这个样子，江丽华的父母动用了一切能动的关系，居然真的找人来接走了江丽华。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听到这里谁不清楚，这顾雨生八成就是让江家人找人给打的。 屯里人只看笑话不帮忙，顾雨生这种人真是有够恶心的，被打了也活该。 而顾雨生则是气狠了，哪怕是在去县医院的路上都一边哀嚎一边骂骂咧咧的。 他没想到，江丽华的父母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把女儿接走！ 早知道就赖死江丽华了！ 但是他后悔也没用了，江丽华已经不在知青点了，而且他根本不知道江丽华真正的家庭住址在哪里。 这种年头能把自家闺女真的弄回城的人家，就算不是什么天皇贵胄，也是他招惹不起的了。 他如今无依无靠，还得罪了江丽华，惹不起也不敢惹，只能当缩头乌龟了。 又过了几天平静日子，很快就到要过年的时候了。 彭医生回来了，那被拖拉机碾了的可怜孩子没能救活，在县医院里走了。 这种重伤难治的很，就算是治好了，也会落下一辈子的残疾。 宋轻雨总是惋惜这种年轻生命的消亡的，两位同事在卫生室里交换了这两天的救治情况，一起长吁短叹，也一起骂顾雨生那个混蛋玩意儿。 年前，大队长来查了下卫生室的账目，发现都没有问题，就坐下和彭医生唠嗑。 “哎呀，虽然于家屯这两年收成都不错，但是俺和村长还是想增加一下于家屯的收入，这盘算了好一段日子，也不知道能再做点啥，愁啊！” 彭医生泡了点茶叶，给大队长倒上一杯。 “要不问问知青们？他们都是城里来的，见识更多，思维更广，也许能给些什么好的建议呢？” 提到知青点，大队长就一个头两个大。 “别提知青点了，于家屯最倒霉的就是碰上这一群知青。彭医生你也是一直看着的，都闹腾多少年了！还城里来的呢，甚至都比不上俺们村里人！那山炮都比他们强！“ 外面的雪大，宋轻雨就在旁边抱着茶杯，听大队长和彭医生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 从他们聊天的内容里得知，于家屯历来和知青们都不太对付。 知青们大都是从五湖四海不同城市来的，更有不少是好家庭里出来的公子和小姐，从来没吃过苦头，更别说真的要下地干活，让自己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了。 而于家屯一直都是十里八乡条件比较好的村子，因为占着不错的地理位置，土地好，能产粮，靠山又靠湖的，这儿的日子比别的农村好不少。 彭医生也感慨。 “于家屯确实是个好地方，条件好不说，人才也多。喏，就宋医生家里头，不就出了个于团长和一个于营长？” 宋轻雨一听，很是惊讶，只是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于悦曾经是个女营长？ 了不得啊！！ 大队长却是深深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无奈。 “就是因为条件好才引来了这么些乱码七糟的人。谁不知道下乡也能打点关系？换了谁都想往好点儿的地方去！” 大队长话里的意思，宋轻雨也听明白了。 就是因为于家屯好，那些有点家世背景能够打点疏通的人家，就会把自家的孩子塞到这里来，目的就是为了让孩子不要吃太多苦。 正是因为如此，这些来到于家屯的知青，往往就比别的地方的知青更加娇气。 第73章 养柞蚕啊! 宋轻雨放下手里的搪瓷杯，适时问道： “所以来于家屯的知青，都是有点背景的呗？” 大队长撇了撇嘴，无奈极了。 “那也不是，也有些普通人家的孩子，好蛋不往一处放，负责安排知青的人也不是傻子，总不能把人全送这儿来。唉真是能折腾，彭医生，宋医生，你们看见村长没？他眉毛都白了！” 宋轻雨低头战术性喝水。 彭医生哈哈笑了起来。 “已经好些啦，以前不是更热闹？这两年算是清静的。算了我们的好大队长啊，要有个好心态！生气也没办法不是？” 大队长仰天长叹。 “真不怪于家屯排外！如果人人都能像彭医生和宋医生这样为村里做贡献，那于家屯的村民们指定热烈欢迎！可那些知青什么也不干，还占田地和粮食！看看隔壁董家屯的知青，那叫一个优秀啊！” 隔壁董家屯就没有于家屯条件好，因为村落小，占地少，可偏偏人口多。 但去到董家屯的知青们比较实在，给董家屯的村长出了养殖鸡鹅的主意，那一批知青更是一起凑了钱，借给村里买了鸡苗和鹅苗，成功增加了村部的收入。 这才让董家屯一举脱贫，过上了算是能吃饱饭的日子。 说到这些，大队长的口吻里满是羡慕。 “现在想要增产，我们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人家董家屯养了鸡鹅，黄家屯的养猪活儿那是干得红红火火，咱于家屯条件比别人好不少，是不是也能琢磨个什么活计，给村民们多挣些好处？” 宋轻雨托腮，开始沉思。 说到这些种田相关的东西，她还真是不懂。 养殖虽然赚钱，可是养猪养鸡啥的于家屯也不是没养，只是还在起步。 种植的话......她倒是懂些药材种植，可是种植药材是不能马上见到成效的。 植物的养成可不是发豆芽那么容易，怎么也得个一两年，三四年的功夫。 植物...... 那片柞树林...... 柞树是干什么的来着？ 啊！ 宋轻雨想起来了！ 养柞蚕啊！ 宋轻雨上一辈子爱吃柞蚕蛹来着，一度想要自己养蚕宝宝玩。 但是后来查了查，发现柞蚕跟桑蚕可不是一个玩意儿，那大蛾子老吓人了。 所以她最后还是放弃了。 就这么想着，宋轻雨眼神还有些发愣，但是已经开口问了。 “大队长啊，那个......那片柞树林，是属于哪个屯的啊？” “那是咱于家屯的山头，咋了？” 宋轻雨大着胆子提了个建议。 “不能养柞蚕吗？那玩意儿就是那能吃的蚕蛹对不？我在集市也看见过的！” 在之前的草集市上，宋轻雨见到过蚕蛹，不过那东西很是受欢迎，她根本都没赶上就卖完了，只看见个影儿。 大队长像是被点透了似的，一拍大腿，竟直接站了起来。 “对......对啊！宋医生，你脑子还真是灵光！这东西能养！” 宋轻雨不是很明白，那为什么不养？ 是不是有什么技术难题啊？ “大队长，我不太懂这个，柞蚕是不是很难养？” “确实不好养......这玩意儿天敌多，放山上养容易死。但听说隔壁市有个村，也有柞蚕养殖场呢，兴许可以试试......哎哟宋医生的脑子就是好使！这点子不错，俺马上就去找村长说说去！” 宋轻雨两眼放光。 她又能吃上蚕蛹了？ 她还以为这年头这东西不好弄呢，上供销社也没见着，不过她也没去几回供销社就是了。 “大队长，或者你和村长可以把养殖计划上报公社，看看能不能请相关的专家来指点指点，说不定有什么新技术，能养好这柞蚕。” “宋医生说的是！哎哟俺得赶紧去！” 说完，大队长帽子一戴，围脖一搂，就赶紧走了。 彭医生喝了一口热茶，笑呵呵的。 “还是我们的宋医生厉害！” 宋轻雨有些不好意思，她就是单纯嘴馋来着...... 村长一听大队长的提议，立刻就和大队长一起去了公社。 公社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做出成绩的点子的，他们很是赞同这个想法，当即就提出了于家屯的养蚕计划，火速上报了县里。 没两天，就有养蚕的专家来到了于家屯，在村长和大队长的带领下去山上看了一圈柞树林。 于家屯的柞树林都是天然生长的，面积很大，这一眼望这山头，粗略估计有上千亩柞树林，很适合作为柞蚕养殖场。 专家们认为这确实是个好机会，在别的养殖场，研究所已经投放了几种不同品种的柞蚕，收效都一般，和野生柞蚕区别不大。 见这里还有养殖条件不错的场地，专家们决定再尝试一下新品种的养殖投放。 于是专家们告知村长和大队长，开春后他们会再来。 养蚕计划落定，但是村长和大队长都没有声张，毕竟公社还没正式划出养殖区。 要是提前把风声给透出去，指不定就有人要把那柞树林给毁了，或者有人使坏都是有可能的。 这事儿可把村长和大队长给乐坏了，他们一起买了盒饼干，等宋轻雨下了班，来到了于家的篱笆院，特意来给宋轻雨道谢。 “宋医生，这回还真是多亏有了你的提醒！” 听村长和大队长说了，宋轻雨才知道，她只是灵光一闪提的建议，居然真能行。 她也没客气，到底是她成为了打响第一枪的人，这功劳她不会推脱的，于是宋轻雨收下了饼干。 “村长，大队长，这柞蚕的茧子也能用吧？到时候这蚕蛹可以作为吃食，茧子就能作为纺织材料，可别浪费了！” 于悦惊奇的很。 “小雨，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宋轻雨从饼干罐子里拿出饼干来，给大家都分着吃，解释道： “我学医的啊！我知道柞树叶子能入药，柞树上会有柞蚕，它还能结茧子，这些还是我爷爷教我的呢！但我只见过干巴巴的柞树叶子，柞蚕茧子啥样我就不知道了。” 穿越女的必备本领——胡说八道。 原主从来就不知道这个，是宋轻雨后世因为嘴馋了解过蚕蛹罢了。 第74章 那赶紧都收下吧 上辈子不仅是为了吃蚕蛹，也为了给自己买一床舒舒服服的被子，她可没少做功课。 宋轻雨也是后来才知道，蚕丝还分桑蚕丝和柞蚕丝。 桑蚕丝更白，韧性更大，扯不断，而且质地更加丝滑柔软，而柞蚕丝则韧性小一些，容易扯断，但是比起桑蚕丝要更加暖些。 两种丝做的被子摸起来就能有很明显的手感分别，一个凉凉的，一个暖暖的。 于悦竖起大拇指。 “小雨，你可真厉害！于家屯有好大一片柞树林呢，这下村长可要高兴疯了，来年于家屯又多了新活计！” 要是后背长了翅膀的话，村长现在就已经乐得飞起来了。 “那茧子当然是要留着的，可别说，柞蚕丝可暖和得很呢！” 但他还是很谨慎地道： ”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啊！这养殖区被划分出来之前，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咱于家屯养蚕的事儿！人心隔肚皮呢！” 宋轻雨忙点头。 “知道了村长叔，大队长叔！就是......到时候能不能偷偷给我留点儿蚕蛹啊？我想吃！” 村长被宋轻雨馋的样子逗乐了。 ”哈哈哈！那必须能行啊！一定给你留！到时候啊都给你炸好了送过来！” “好嘞！” 宋轻雨心满意足。 今晚就先去空间里炸一点来吃吃！ 她想这口了！ ... 卫生室提前放了假，如果有人要看病，就会到彭医生或者宋轻雨家里喊人，平时卫生室就不留人了。 年二十五，包括于风和王红武在内，部队的大卡车送来了八个人。 于风的小队今年出了一整年的任务，所以部队给了假期福利，让整个小队放长假。 反正这个小队就是专门执行任务的，过年期间也没有任务了，部队里的兵都各有安排，轮不到这个小队去忙活。 得了二十天的假期，他们可以元宵后再归队，能回家的都回家去了，没有家回的一共有六人，小曹和家里人关系不好，爹娘都当没他这个儿子，也跟着来了。 见到哥哥，于悦开心极了，一把扑进了于风的怀里。 “哥！我可想死你了！” 于风宠溺地摸了摸小妹的脑袋，“今年哥哥回家来过年了！可以陪陪你！” “嗯！” 兄妹俩自从参军后，就再没一起过过年，如今可以吃个团圆饭，都高兴得很。 于风又抬头看向走出来的宋轻雨，有些愣了神。 今天宋轻雨穿了一身灰紫色的棉袄，配着黑色的棉裤，头发简单散落着，也没扎起来，着实是很普通的打扮。 但是那张脸，已经大不一样了，大概是休养好了缘故，白里透红的，和北方姑娘都不同，在这飘着雪的季节里，有着一种和冰天雪地一样的清冷感。 宋轻雨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句。 “风哥，你回来了。” 听到宋轻雨软软糯糯的声音，于风这才回过神来，咳嗽了两声。 “咳咳，嗯，我回来了。” 于悦一听，嘴角就翘了起来，但是她打趣的话还没开口，就看到了一座大山，嘴角瞬间僵住。 “小悦，我也来了。” 宋轻雨看到这从大卡车上下来的庞大身影，听到那跟大钟一样沉闷的声音，温柔的笑也变成了惊讶。 哇！ 真是一座山啊...... 于风不矮，身形挺拔又高挑，但是王红武站在于风旁边，竟然都把于风衬得有些小只了，而其他的兵哥哥们瞬间变成了土豆。 王红武简直就跟那个什么漫画里的巨人一样，这体格子颇有一种匈奴大将要来入侵中原那味儿了。 于悦讪讪一笑，“红武哥，呵呵，你也来了。” 王红武挑了挑眉。 “怎么，不欢迎我们进屋？” 于悦忙松开自己的哥哥，扭过身去挽起宋轻雨的手，避开王红武的视线。 “快快，大家进屋说话！这儿太冷了！” 宋轻雨见于悦这样，嗤笑一声，扶着一蹦一蹦的于悦赶紧往回走。 “姐你小心点，这地滑，别摔了！” 之前就已经建好了新的屋子在厨房的另一边，宋轻雨和于悦已经将屋子收拾出来了，忙给大家引路。 几个兵哥哥手上全都没空着，拿粮食的，拿礼物的，满满当当的堆了一地，王红武更是直接扛了三个大麻袋，一袋子白面，一袋子土豆，一袋子大米。 这些票他可攒了许久了，这回算是全用上了。 “你红武哥我吃得多，不白吃你家粮食，这都带上口粮来了！” 于悦看了一眼，确实带的多，但是够不够这男人吃，还真不好说。 她可是知道王红武的食量的！ 大家伙儿放下东西，又将军卡上的猪肉和不少柴米油盐的拿下来，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于悦急了，跟自己的哥哥说道： “哥，我都买了好些东西了！你怎么又往家里买呀！” 于风瞅了一眼王红武。 “不是我买的，都是你红武哥买的。” 于悦立刻道： “噢，他买的啊，那赶紧都收下吧。” 必须收下，这男人真的可能吃了，养活不起啊。 这话逗得在场的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王红武看着那大块猪肉，心里窃喜，这还是找了肉联厂的老熟人帮忙给买的呢。 现在猪肉可是紧俏货，平时上供销社虽然能买到，但是买多了也是不让的。 部队的人来于家篱笆院，周围的人家都不敢来看，兵哥哥队伍虽然显眼，但是也有一定的威慑力。 搬好了东西，几个兵哥哥又拿着自己的背包进了屋，坐在炕上暖和着，这一路开车过来确实冷得很，脚都要冻僵了。 能到于团长家里过年，他们都乐坏了，以前过年没家回，现在也能聚在一起过节，睡热炕，吃顿热闹饭，别提多美了。 这些人于悦都认识，宋轻雨也认识，就是那天她逃跑的时候救了自己的人，大家伙都不陌生，气氛融洽得很。 兵哥哥们看到宋轻雨，看到她如今过得好，个个都放了心，寒暄起来。 “小雨妹子现在看着气色好多了！” “就是，就这么会儿没见，感觉个子都长高了，脸也有肉了！” “是啊，听说小雨妹妹现在是医生了？” “小雨妹子真是有本事！” 第75章 就是这人看上了于悦啊? 宋轻雨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给大家端茶倒水的，这些兵哥哥都可照顾她了，能够再见到他们，宋轻雨也很开心。 于风第一时间看向了于悦的腿，又看向了宋轻雨，宋轻雨知道他想问什么，忙解释道： “悦姐的腿还在做治疗，她说最近都不怎么疼了，但是要治出效果来，还得花点时间。” 于悦看着自己的哥哥连连点头，于风这才收了收有些紧张的表情。 “辛苦你了，尽力就好，千万别觉得有负担。” 王红武大剌剌往炕上一坐，摘下手套和帽子。 “听说宋小妹医术一流，肯定能给治好了！” 于风嘶了一声，“不会说话就别说，你这不是给小雨压力嘛？还有，你从哪儿听说的？” 王红武瞅了回来。 “你说的呗！” 王红武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于风也挠了挠头。 宋轻雨赶紧给大家都装了一杯热茶打个岔，茶是提前泡好的，正好喝着先热热身子。 于风还是嫌弃，盯着王红武。 “你别把我家炕坐塌了！” 大家都笑了，于悦也跟着笑，但是却说道： “放心吧，这炕结实着呢！知道红武哥要来，特意造了个贼结实的炕，睡只老虎都不成问题！”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军卡也没开走，暂时就留在了于家屯。 村长和大队长得知于风回来了，都赶过来了，和于风还有王红武这两个团长寒暄了几句。 聊过之后，于风和村长走出屋子，见身旁没人了，村长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我家的小儿子读书不行，但是想去参军，于团长你看......” 于风知道村长对自己妹妹好，也乐意帮这个忙，当下没明说，只道： “先过体检，等分了部队，好好接受部队的训练！” 分部队这种事情，其实是可以暗箱操作的，具体要分到哪里去，虽然得看部队的安排，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安排的空间。 于风如果想要人，倒也是可以的，毕竟小队里负伤的人不少，有些是想退伍了，到时候正好有空位。 但于风的小队并不轻松，总要去执行危险任务，是没什么人愿意去的。 村长也不是不知道，但是村长觉得，只要跟着姓于的自家人，再怎么样不会被为难。 就算没有出头日，至少有人照应着，不至于吃大苦头。 不管在哪里，总是有点关系强，村长有自知之明，自家背景就在那了，还能指望给孩子什么助力？只希望孩子不要在外被磋磨太过就是了。 见于风这么说，也就是也得过了体检，于风才好说上话，村长就笑着应下了。 送走村长和大队长，王红武叼着烟出了屋子。 “往你队里塞人了？” 于风也接过王红武递过来的烟，淡淡嗯了一声。 打火机啪嗒一声响起，王红武问了句： “这小伙子你了解不，怎么样？” “不算了解，但是踏实肯干，农活干得好，从小到大也没闹过事儿。” “把人给我吧。” 于风吐出嘴里的烟雾，“你缺人？” “你往我这要走了不少人，如今缺个跑腿的。再说了，过了年你得去执行任务，这小伙子过了体检你也要不上，不如给我。” “那行，过两天领你去看看这小子，合适你就认下脸，自己安排。” 大家是吃过午饭来的，也就不用做午饭了。 兵哥哥们在于悦的指引下，各自都去洗了个热水澡。 灶上的热水烧了好几锅，暖壶里的热水可算全都派上了用场，不至于让大家等得太久，前头两个洗完了，锅里的热水正好又续上了。 虽然大家都带了自己的东西，他们看见于悦准备在洗漱间里的毛巾，搪瓷盆，还有香皂，依然感动得很。 再说了，现在谁家能有个单独的洗漱室啊？ 他们在部队也是去公共澡堂的，于家篱笆院这条件，可别太美了！ 洗漱过后，大家将自己的一身军装换下洗了，晾在院子里。 换上自己的衣服后，那一身的军人气息仍在，但是多了家常的感觉，不再那么严肃了。 屋子里全是肥皂的气味，新勾的毛拖鞋软和又舒服，大家的欢声笑语都传到了隔壁几户人家里去。 宋轻雨看着满院子的衣服，很好奇，“悦姐，衣服不会结冰吗？” 于悦解释道： “军装都厚重，放屋里烘也得好久的！现在挂院子里，等衣服冻硬了，再把上面的冰一甩，再放屋里没一会儿就全都干了！” 噢~~ 宋轻雨又长见识了。 将几个暖壶再次灌满热水之后，几个兵哥哥就开始帮着做饭。 于悦和宋轻雨算是完全不用动手了。 厨房做着饭，柴火烧得旺，屋里也热得让人冒汗。 于悦先是打开门让屋子里通了通风，温度降下来些后，又拿了十几个冻梨在屋里化冻，正好让室温没那么热，才关上门。 王红武和于风没去厨房，而是在院子里整理粮食，往屋里头搬。 搬完东西后，王红武也洗漱了一下，换上自己的衣服，还是很像一只熊，一身的肌肉把衣服撑得紧绷，看得宋轻雨暗暗咂舌。 就是这人看上了于悦啊？ 妈呀，怪不得于悦一时不答应呢，虽然猛男看着很有力量，但是实际上要当对象，难免心里要打鼓的。 这似乎是一种刻板印象，太过壮实的男人，总给人一种会脾气暴躁要打人的感觉。 不过既然于风能带他回家里来做客，也没有极力反对这件事，于悦也没真的很厌恶这男人，想来这王红武应该不是那暴力的人？ 唔，但是婚前婚后可不是一回事！ 宋轻雨暗自观察着，万一真不对劲，她说什么都要拦下来的。 于悦前半辈子付出得够多了，她以后的人生就该过得幸福美满才可以的！ 于风搬好了东西，来屋里朝于悦问道： “小悦啊，黄婶子呢？” 于悦拿来糖果瓜子，给哥哥剥了一颗，又给宋轻雨一颗，最后才给王红武一颗。 王红武喜滋滋的，一点不介意，剥开糖纸一把扔进嘴里。 嗯！嘴里这糖格外甜！ 第76章 都是一家人了 于悦不敢抬头看王红武，只回答道： “于刚大叔回来了！这两天隔壁的牛哥和红姐也要回来。所以黄婶子就不过来吃饭了。” 于风了然，“也是，要过年了，要是黄婶子自己在家，可得喊过来一起吃饭！” 黄婶子照顾于悦，哪怕是出门，也总背着于悦出门去的事情，于风知道，他心里感激。 既然不过来吃饭，于风就亲自送了些肉和礼品，还拿了个红包过去，受到了于刚大叔和黄婶子的热情招待。 黄婶子倒是不客气地收下了，她不收于悦的东西，但是收于风的，毕竟有来有往才是常理，自己到底是出了力的，不收东西显得太过做作。 又聊了好一会儿，黄婶子还是像看着当初那个小小的男孩一样，对着于风嘘寒问暖，又关心了很多部队的事情，生怕他受了伤。 于风都一一应了，想着自家院子里都是自己带来的人，就先告辞回去了。 他回来之后，外面的几个兵还在收拾，几人就在炕上聊了一会儿。 于悦像是想起了什么，提议道： “哥，去山上看看爹娘吧。咱好久没去了。” 说到父母，于风的脸色有些失落了。 “行，今天没啥雪，咱就上山看看吧。” 他看了一眼宋轻雨，声音缓和了许多。 “小雨也去吧，都是一家人了。” 宋轻雨没有拒绝，王红武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少有地没调侃，也没跟上，于风就开着军卡，往于家屯后两座山去。 这里是于家屯的村民们世代的祖坟，于风背着于悦上了山，找到于风于悦父母的坟后，放下她，一起收拾了一下那些都要将墓碑掩盖的杂草。 于风又拿出一瓶酒来，打开瓶子，倒了半瓶在地上，再放在父亲的墓碑前。 又点了一支烟，放在酒的旁边。 如今不让大肆祭拜，只能这么简简单单地来看一眼。 原本今天没下雪，但是在来的路上，雪花又开始飘了起来。 此时的于风和于悦，头发上覆盖了零星的雪花，但是他们丝毫不察，只看着眼前已经无法再次见到的名字，默默垂眸。 “爹，娘，我们都长大了。今年回来过年，也来看看你们。” 于悦有些红了眼，但是没有哭。 “咱家多了个妹妹了，爹，娘，我们把她带过来给你们看看。她是医生，在给我治腿。我们日子过得很好，你们放心吧。” 说完，于风和于悦跪下给磕了个头，宋轻雨有些不清楚自己到底要不要跪，最后还是没跪。 宋轻雨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雪花落在他们身上，也落在墓碑上，细小的雪花化成星星点点的露珠，替无法再次言语的人流下思念的眼泪，直到寒冷的温度让雪花堆积起来，变成看得见的哀愁。 她轻轻替于悦扫去肩上的雪，又拍了拍于风的袖子，雪花掉落在看不见的白色里，将兄妹俩从伤心中拉了回来。 简单祭拜完之后，于风又背着于悦下了山。 宋轻雨小心翼翼地问道： “风哥，悦姐，叔叔阿姨不进烈士陵园吗？” 于悦轻声解释道： “当时没那么多烈士陵园，位置也不够了，所以骨灰就让我们给带回来入了祖坟，也算是落叶归根，和家人都在一起。” 宋轻雨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于悦又跟自己的哥哥说道： “哥，用特权不是什么好事，以后你别在我身上费太多心思了，万一部队领导有什么意见，你可就麻烦了。现在我吃好穿好，日子好着呢。” 于风沉声道： “哥哥的事情你不用管，我拿命去拼，就是为了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的。弄权的人多了去了，我一没偷鸡摸狗，二没贪污腐败，身正不怕影子斜。” 宋轻雨听了这话，偷偷睨了于风一眼。 她还挺喜欢这样的男人的，有私心。 等等，桥豆麻袋。 “高大帅气威猛专情不虐忠心健康有脑上进跪舔宠溺绝不出轨一生一世一双人型”对象。 好像，和眼前这位，匹配度有点高？ 她是不是反应有点太慢了...... 反射弧超长的钢铁大直女...... 听说人的后背是长眼睛了的，一直盯着别人看，会让那个人察觉，所以宋轻雨没敢再看于风了。 啊那，既然都发现了，她要主动吗？ 还是说，这个人会主动靠近她？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不懂得怎么拉开感情帷幕！！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几人回到了篱笆院，饭就都做好了。 这一顿兵哥哥们做了之前宋轻雨吃过的排骨炖豆角，里面放了土豆和蘑菇，还做了不少花卷和锅贴，另外又做了个炖猪蹄。 宋轻雨把炕上的小饭桌摆好，于风和王红武在炕的旁边，将吃饭的桌子支上，摆好了椅子。 兵哥哥们将菜端过来的时候，宋轻雨就看到了好几座食物的大山。 一堆的豆角土豆排骨，一堆的馒头，一堆的花卷，连咸菜都是一堆一堆的，都冒尖了。 救命...... 这就好像再见1988里面，德善家生活好起来之后，德善妈妈报复性做饭的场景。 虽然宋轻雨顿顿都能吃上肉，但是平时最多加上一个黄婶子，大家吃得都不多，做饭做菜的分量都很少，够吃就行了。 哪见过这场景啊...... 有了实景，宋轻雨突然觉得，刚刚那满满一院子的粮食，还真不一定够这几个兵哥哥吃的...... 碗筷拿了过来后，大家就开动了，兵哥哥们还开了啤酒，一人一瓶，大家都欢快地吃了起来，简直就是暴风吸入。 宋轻雨又被震惊了。 兵哥哥们真能吃啊...... 大家在部队里也能吃上肉，但是大口吃肉还是很难做到的，毕竟现在粮食紧张，部队饭堂也是定量供应。 如今这一大锅肉，大家可不得敞开了吃？ 宋轻雨开开心心吃起了猪蹄，她可太喜欢吃猪蹄了，什么样的猪蹄都爱吃。 于悦都摸习惯她的喜好了，特意给她夹了猪蹄，照顾着自己的小妹妹。 “知道你爱吃，姐帮你抢！看看那帮恶狼，扑食呢这是！” 第77章 你真给自己捡了个媳妇儿? 大家哄笑起来，谁也没介意，饭桌上的油花已经能让他们闭嘴了。 王红武吃饭更是夸张，他一口就能吃掉一个巴掌大的玉米饼子，但是他特意收敛了些，顺着于悦的话道： “小雨妹子稀罕猪蹄？那哥都给你留着！” 于风默默插了句嘴： “人家都能喊你叔了。” 王红武啧了一声，整个脸都皱了起来。 “于风你！！” 宋轻雨和于悦都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俩家伙吵嘴真的可有意思了。 宋轻雨很快就吃饱了，于是她就拿个花卷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顺便看了一场大胃王吃播。 那山一样的锅贴花卷儿很快就没了，锅里的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要不是她看的是现实场景，她真以为自己是在看二倍速版大胃王比赛呢！ 地上更是堆满了啤酒瓶子。 年前她们只买了些啤酒，大家伙儿今天又带来了些，看起来至少有个两打玻璃瓶的啤酒。 但肯定还是不够大家喝的，这几个兵哥哥，喝酒跟喝水似的，没一个脸红。 芜湖~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晚饭啊！ 于风继续打趣道： “大家伙使劲吃！这都是王团长买来的肉，可得吃回本了！” 平时王红武吃饭总不够吃，饭堂大娘虽然给得多，见是王红武，手一抖就会多给装点儿。 但食堂也是定量供应，总有吃不够的时候，所以他不是找这个拿点儿，就是找那个蹭点，谁没被他吃过两口饭？ 如今王红武买了这么多东西，大家自然也就吃得不客气。 这两锅排骨足足炖了十来斤呢！更别说还有猪蹄了！ 不过排骨是带骨的，里面骨头占了不少重量，肉没那么多。 于悦笑得开心。 “这些肉怕是都不够大家伙儿吃的！要不哥，咱这几天找村里养猪的人家，看看谁家杀猪了，再买点儿？” 现在的供销社都是定量供应猪肉，去抢都不一定能买上。 但是有些人家人口不多，年底杀猪了，一头猪再怎么吃也总有剩的，所以有些人家为了能换点钱过个好年，多少会卖一些。 王红武拍了拍胸口。 “怎么能让你们买？我来！” 于风也不客气。 “可不得他买，就他吃得多。” 宋轻雨心想，外面的猪肉不够你们吃？！ 还买？！ 你们开什么玩笑？！ 但是看了看满桌满地的狼藉，宋轻雨又默默收回了嘀咕。 当她没说。 吃完了饭，兵哥哥们就主动收拾了起来，洗好碗筷之后，将院子里的衣服一收，冰碴子一甩，衣服再放在炕头烘烘，果然就都干了。 锅里炖上了大碴子粥，留着第二天做早饭吃。 十二个人的早饭可真是大份量，那大碴子都得用大盆淘洗，宋轻雨第一次为这口大锅感到辛苦。 晚上，于悦和宋轻雨睡在一起，宋轻雨和于悦说起了悄悄话。 “姐，那王团长真是大块头！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壮实的人呢！” 于悦压着声音笑。 “我就说吧！他真的可像一只熊了！都三十了，还没找到媳妇儿，就是因为他的块头太吓人了！” 宋轻雨的脑袋在被子里冒出来，看着于悦，于悦的眼睛在夜里亮晶晶的。 “悦姐，你到底喜不喜欢王团长？” 于悦的脑袋缩进了被子里。 过了一会儿，这脑袋又冒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以前我是不喜欢他的，只把他当哥哥看。但是自从他跟我说了自己的心意之后，我就有些说不清了。有时候觉得吧，我不是喜欢他，但是有时候呢，又会莫名其妙想起他。” 于悦看向宋轻雨，“小雨，你说这是喜欢吗？” 宋轻雨笑弯了眼睛，“是！” 于悦轻轻拍了拍宋轻雨，脸上发烫，连宋轻雨都能感觉到她脸颊火热的温度。 “悦姐，如果真喜欢，不如就回应人家的心意嘛。风哥知道王团长的底细不？他这么大块头，不会打人吧？” 于悦想了想，道： “其实红武哥人很好的，很仗义，也挺有脑子，不然做不上团长的！但是我还是觉得，我现在是个腿瘸了的姑娘，再怎么样也配不上人家一个团长的！” “那他三十岁了呢，是个老男人，他还配不上你呢！” 于悦被说得脸更红了，用被子捂着脸，在被窝里和宋轻雨一起偷笑。 “小雨，我真的会过上好日子吗？” “会的姐，篱笆院里有半头猪呢，这还不是好日子？” 于悦笑着，又轻轻拍了宋轻雨一下。 隔壁屋，因着王红武的个头太大，只能和于风住一屋，不然真把炕睡塌了。 好兄弟也聊起了天。 “于风，我真看上小悦了，你要是松口，那我就找媒人跟她提亲。我是真心实意和你说这话的，你给我个准话。” 于风深深叹了口气。 真不消停。 “大狗熊，感情是勉强不来的，小悦要是真喜欢你，她会和我说的。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了，要是遇不着她喜欢的，我宁愿养她一辈子。” “那小雨妹子呢？不也是你妹妹？” 于风突然不说话了。 王红武“嘶”了一声。 “你......真给自己捡了个媳妇儿？” 这次于风没有反驳王红武的话了。 “那你说我干啥！你个臭不要脸的家伙，还以为你那么善心呢，原来是看上人家才给捡回来的！” “你要是不闭嘴，就给我滚回部队自己过年去！” “我就不回去！” 第二天起来，就着咸菜萝卜吃过炖得绵软的大碴子粥，兵哥哥们就开始扫荡村子了。 也没真的扫荡村子，其实就是去了附近几家篱笆院问问，能住篱笆院的人家稍微富裕些，能有多的粮食。 如果连篱笆院都没有，只有土屋的人家，一般也没啥多余的粮食，总得紧着自家人先吃，猫冬时间长着呢。 他们是想着，他们这么多个人，这么多张嘴，当然不能让王团长自己一个人花钱买吃的了。 都是没有家的人，当兵几年攒了不少钱和票，平时想花都没地方花，如今正好能买了。 能卖猪肉的都是刚杀了猪的人家，兵哥哥们东买一家，西买一家，其实也没买多少回来，毕竟于团长家里的肉真的够吃了。 第78章 抓林蛙 倒是有些人家养的鸡多，就买了几只鸡，还有一些鸡蛋，甚至有些人家酸菜腌多了的，也买了些酸菜和萝卜。 还有些自制的酒，如今酒票也难得，王红武和大家伙儿的酒票都花得差不多了，就又买了些。 反正如果谁家有多余的东西想换钱，就都拿出来，没有的也不勉强。 自家东西一般是不能这么卖的，但是，大家伙儿都不说卖。 他们这是体恤军人，要贴补军人，人家不好意思收他们的东西，稍微给了点贴补，这好意可不能推拒啊！ 反正道理大家都懂，总之不能说是买和卖，不然就成投机倒把了。 不用出村就能换点钱，这种好事谁家不乐意啊？ 于风今年回家过年的事情更是又像一阵风一样传遍了村子，不少周围的人家都来送点东西，想套个近乎认个脸，以后万一遇到难处了，也好开这个口。 不然什么礼数都没做，有事就上门来了，换谁都说不过去。 宋轻雨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人多力量大了。 原本之前就冻了那么多的猪肉，王红武又带来些，兵哥哥们各自去买，又买来几斤。 加上各种米面，土豆，山货，还有各家送来的东西，兵哥哥们各自带来的东西，每个屋里都放满了粮食，太惊人了。 行了，宋轻雨心想，这下就不用动用自己的空间了。 七零年代的暴富生活，没动用空间她就过上了，也算是牛逼事一件。 完事儿之后，兵哥哥们就去收拾柴火了，这会儿家里柴火烧得快，不弄点真不行。 冬天上山拉柴火这种事情，宋轻雨是真的干不来，于悦也不行。 不过有了之前送猪肉的事情，邻里邻居帮着搬来柴火，也用了好一段日子，她们倒是没愁过柴火了。 趁着现在人多，兵哥哥们背着箩筐就冒雪上山了，半天功夫过去，又拉回来一院子的柴。 有兵哥哥们上阵，院子里又堆满了，宋轻雨第一次觉得，这个院子有些拥挤了。 午饭吃了鸡肉炖蘑菇和炖五花肉，这个时候的榛蘑那真是那个味儿！ 在于风和于悦的同意下，几个兵哥哥将之前冻上的鸡炖了，加上今天买的和黄婶子送来的一只，就现杀了两只，十二个人，一顿饭干掉了五只鸡。 王红武自己就能干两只。 那原来冻上的猪五花也全炖了，还放了好些糖，不过倒是没真吃完，剩了一些。 宋轻雨：...... 这要是真的世界末日了，这几个人都能把大家的物资全吃没喽。 这真的是七零年代吗...... 有你们这么过日子的吗....... 她来了个假的七零年是吗...... 就连小来福都蹭了不少肉吃，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几个兵哥哥也喜欢这个小狗，吃着饭就偷偷给喂点儿菜和骨头什么的。 宋轻雨偷偷给小狗塞了块肉，这年头的人再怎么奢侈，也不会拿肉喂狗的。 吃过饭之后，兵哥哥们帮着打扫了院子，打扫院子也不费事，一会儿就歇下来了。 在于风的提议下，大家一起去捉蛤蟆了。 其实是王红武喊着要去的，于风被烦得没办法了，只能答应了。 这个蛤蟆不是真的蛤蟆，是北方特有的林蛙。 而林蛙的输卵管，就是后世常见的蛤蟆油，也叫雪蛤。 宋轻雨上一世吃过雪蛤，在她的城市，雪蛤不算特别少见，不过也挺贵的，还是蹭科室的聚餐才吃上的。 雪蛤富有高雌激素，作为食品可以滋阴养气，还是挺有营养价值的。 不过宋轻雨见的都是已经加工好的雪蛤，整只的林蛙她还真没见过。 其实林蛙应该十一月的时候抓才合适，这会儿去抓有点太冷了，但是王红武早就听说了有林蛙，非要去，于风就只好带着去了。 这个时候，林蛙其实已经是“资本主义滋补品”，是禁止售卖的。 不卖，但他们能自己抓了吃！ 正午太阳特别好，在这大冬天里头，算是暖和了些。 兵哥哥们从军卡上拿来水鞋，浩浩荡荡就往于家屯后头的山里池塘去了。 为了避免太过高调，他们没开军卡，走路去的。 于风背着于悦，于悦还像小时候在哥哥背上那样，摇晃着腿。 王红武在一旁咬了咬腮帮子，他也想背于悦。 来到山后头的小河和池塘里，这儿都已经结了霜和冰，兵哥哥们把河水面的薄冰用军锤给从边上开始一点点敲了，在于风的指挥下，开始捉林蛙。 后世的林蛙捕捉是要抽干池塘水的，但是现在他们一行人没有抽水的工具，只能下河捉了。 林蛙喜欢藏水里或者泥里，而且表皮粘腻，倒是真不好捉。 “哎哟，这小东西可不好抓！” “跑真快！” “团长，这是林蛙不？” 于风看了一眼，有点嫌弃，“不，那是真蛤蟆！” 宋轻雨和于悦不下水，水太冷了，只在旁边看着大家一边嬉闹一边捉林蛙。 而且，宋轻雨好怕那林蛙，虽然她解剖过青蛙吧，但是她真的好害怕蛙类的东西。 见宋轻雨连连后退，于悦搂着她。 “没事儿小妹，林蛙可好吃了！这会儿的母胞肚子里全是籽和油，一吃一个香！” 宋轻雨看得呲牙咧嘴的。 “真的吗姐，我看着怎么那么吓人呢！” 于悦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道： “真的！晚上你吃一个就知道了！” 兵哥哥们如今吃了扎扎实实的肉，吃得饱就有力气，抓得也快，一个小时不到，就抓了半尿素袋的林蛙，那些个头小的全放回去了，只留大的。 小的得放回去养着，不然得把林蛙给吃绝了。 宋轻雨也这么觉得，别给抓绝种喽。 但是那半尿素袋的林蛙是真不少，宋轻雨看得担心。 “姐，这么抓，明年还能见着林蛙吗？” 于悦这时被于风背起，跟着大家一起往回走，在于风的背上说道： “能！林蛙在这山里可多了！不过听说有那抓去偷偷卖的，能卖不少钱，那些人才可恶呢。” 宋轻雨一想，也是，抓一些来吃一顿肯定没事，买卖才是最大的问题。 第79章 北方厨房爱情故事 于悦和于风兄妹俩唱着歌，一路走出去，兵哥哥们也乐呵，他们不少人没吃过林蛙，都期待着呢，七嘴八舌地说着一会儿要怎么吃。 王红武又没背上于悦，更不开心了，拎着那装着林蛙的袋子独自在前头带路。 拿着一袋子林蛙回到篱笆院，已经是下午四点，炉子里的水都热着，都给舀出来之后，兵哥哥们拿去洗漱间了，宋轻雨又给烧上满满两锅的热水。 兵哥哥们的手脚都冷得很，赶紧去洗漱间洗手泡脚了，几个人一起泡，省水。 他们手脚都冻僵了，不少人手上脚上有冻疮，这一冻又难受得不行。 等兵哥哥们泡暖和了之后，于风和王红武也去泡脚，宋轻雨把暖壶里的水全用了，又给换上新的热水，这一通忙活下来，天已经开始擦黑。 于风拿出了自家要吃的林蛙，数了数，看着差不多够吃了，剩下的拿去给隔壁的黄婶子。 黄婶子见这一袋子金贵东西，吓到了，都不敢收。 “哎哟小风啊，这东西可金贵得很！你们这是去摸蛤蟆了？这东西难得啊！你们自己留着吃就行！不用给俺了！” 于风直接把带子塞黄婶子手里。 “嗯呢，就是金贵才拿来的，平时辛苦婶子照顾我两个妹妹了，这点东西算什么！拿着吃吧婶子，别浪费了！” 如果是以前，黄婶子可能就拿去黑市给卖了，但这年头可不敢去卖林蛙，太危险了，见于风坚持，黄婶子千恩万谢地给收下了。 于刚大叔见有这么一口，乐得赶紧去厨房里头给烧水，帮着老伴打下手了。 村里会写字的老头儿开始写春联了，宋轻雨忙活完烧水的事情，剩下的功夫留给兵哥哥们，就骑着自行车带着于悦去找那写字儿老头买了好些春联和福字。 她们去的时候有些晚，再晚点那老头就要回家吃饭了，她们算是正好赶趟。 于悦爽朗的声音响起，在这大冬天里，大家说话都冒着白气儿。 “大爷！帮我们写五对春联儿！再要八个福字！” “好嘞！” 大爷都写习惯了，动作麻利，那毛笔沾上墨水，唰唰地就给写好了，吉利的对子就那几句，大爷都背得滚瓜烂熟了。 又等墨水都干了，大爷才把春联给卷起来，递给宋轻雨和于悦。 买到了喜庆的春联和福字，俩姑娘高兴兴又往回走。 回来的时候，黄婶子的儿子女儿都回来了，还带来了不少喜庆的装饰品作为小礼物，给于悦和宋轻雨都送了些。 宋轻雨还是头一回见到于牛和于红，之前都没碰到过。 他们回来过一次，是宋轻雨去培训的时候，正好错过了，再后来就是黄婶子去城里看他们了。 于刚大叔倒是见过的，所以也不陌生。 于牛是个长得端端正正的年轻男人，个子挺高，皮肤不黑，大概是不用下地干活的原因，看着比村里男人要白净许多。 他在罐头厂里工作，活计也不重，所以看见人脸上都是笑呵呵的，和黄婶子长得相似。 而于红则长得像于刚大叔，是个眉眼有些倔强的女孩子，和村里总是拘谨腼腆的姑娘不一样，大方利落，很是有礼貌。 听于悦说过，于牛过了年就二十了，于红十九，一家子关系都挺不错的。 宋轻雨和他们打过招呼，收下了礼品，已经可以拿工资的她给结算了钱，于红也没推脱，就给宋轻雨和于悦又各塞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和一包桃酥。 “小雨妹妹，我娘在家就一个人，也幸亏是有你们作伴了！听我娘说，你还给她开了药方养身体，还给她参片，谢谢你！” 宋轻雨大大方方地收下了，甜甜一笑。 “婶子也很照顾我们，互帮互助，应该的！” 几个兵哥哥终于不用训练，也不用在部队里守着规矩，大家都在屋里唠嗑吃零嘴，于悦给每个人都泡了甜滋滋的麦乳精，听着兵哥哥们聊着趣事，舒适得很。 而于风和王红武今天在厨房里忙活。 林蛙兵哥哥们不会做，就交给于风和王红武了。 宋轻雨实在是好奇，也去厨房凑热闹，小小一团缩在角落里烤火，看着于风忙。 那林蛙在袋子里开始冒泡泡了，于风把林蛙都给洗干净，全给焯水。 宋轻雨第一次觉得，这好像有点残忍。 这是开水煮青蛙啊！ 锅里下油爆香那姜片和八角大料，再将焯过水的林蛙直接扔进去，翻炒一下之后放进料酒、大酱和花椒、干辣椒，等炒均匀之后再加入合适的开水，炖上半个点，就算是做好了。 林蛙下锅闷之后，王红武就转头去找于悦了，厨房里只剩下宋轻雨和于风。 于风洗了洗手，也在小板凳上坐下，拨弄着柴火，靠近宋轻雨。 “想什么呢？” 宋轻雨只是在火呆，她会看着篝火发呆，也会看着锅里咕嘟咕嘟的热汤，还有烤盘上嗞拉拉的烤肉发呆，天知道，这真的很治愈。 “没啥，那火苗真好看，暖呼呼的。” 宋轻雨托着腮，丝毫没有留意到自己的脸颊上有点蹭上的灰，于风伸手给她擦干净。 “别动，你这脸上蹭灰了都不知道。” 宋轻雨被他的手一碰，躲了一下，但是被于风刚刚洗干净的手追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好暧昧！！！！ 偶像剧情节啊啊啊啊！！！ 把灰擦掉之后，于风看着宋轻雨那双在黑夜里也能分辨出来的琥珀色眸子，才意识到两人这时候离得这么近。 宋轻雨有些懵然，这个措手不及的样子，看在于风眼里，让他喉头滚了滚。 这个小雨妹妹好像和别人不一样，她身上总有一种对生活的放空感。 在这个争分夺秒为自己饱腹而忧愁的年代，宋轻雨却总是很活在当下的，好像不执着于什么，也不追求什么。 这种和这个时代的格格不入感吸引了他。 两人的心跳都莫名停了一拍。 奇怪，宋轻雨心想，这是北方厨房爱情故事吗？ 为什么这么接地气，又......有点甜？ 第80章 明天去打猎 远处传来于悦有些烦躁的声音。 “哎呀大狗熊，你别烦我了，你是不是看我腿走不快好欺负，就来粘着我呀！” “诶你怎么知道的？我就是故意跟你后头的！” “我去找我哥去，你别烦我！” “那我也找你哥去！” 声音由远及近慢慢传来，宋轻雨笑了笑，低下了头，没有继续看于风，而是继续看篝火。 于风也转过头去，压了一下嘴角，用烧火棍捅了捅柴火，那火苗就更旺了。 两人没再说话。 “哥！哥！大狗熊烦死了！” “于风，她说我是大狗熊！” 说着，于悦一瘸一拐地走进厨房，王红武也跟着过来了，宋轻雨好笑地看着于悦和王红武闹。 于风也笑了，看着王红武。 “你不是大狗熊是什么？” 王红武气急，眉头都皱成波浪形的。 “于风！！” 厨房里笑闹着，屋里的兵哥哥们一边聊天，又帮着将屋里要修缮的地方都修好，整个篱笆院充满了家常的气氛。 村长这时候来了，来福摇着尾巴来到村长的脚边。 一进屋门，他没见到于风，便笑着对兵哥哥们道： “解放军同志们，明天是年二七，村里打算上山打猎去，要不一块儿？” 于风听见声音，从厨房里出来。 “是村长啊？明天打猎？” 村长见到他，赶紧打招呼道： “哟，于团长在这儿呢！明天跟着俺们一起上山打猎吧！今年山上的野鸡野兔多得很，把山上的参林和附近的庄稼都造了不少。所以打算去打一些来，省得明年野兔泛滥了，也能贴补油水，过年了嘛这不是！” 于风见一旁探出脑袋来的兵哥哥们都跃跃欲试，爽快地应下。 “好！明天早上就去？” “对！吃了早饭就出发，俺去找狗爬犁和马，你们带着人去村部就是！” 这时候是可以打猎的，大家当然乐意，打猎可以给家里添点儿野味，还有趣得很。 对于宋轻雨来说，最有趣的地方是可以坐狗爬犁。 她听于悦说了好几回，也曾经在网上看过视频，觉得很有意思。 但是养过狗的她总觉得很虐待动物，又觉得有些惭愧。 她抬起头，看向躲避王红武的于悦，笑着问道： “姐，狗拉爬犁会不会很辛苦啊？” 可于悦却说道： “这狗养着平时什么也不干，也就过年的时候拉那么一段时间，没事儿的！狗子爱撒欢，正好了！” 宋轻雨一想也是，那些视频里的狗都是长时间在旅游景点工作，但农村的狗子平日就是看家护院的，满村子乱跑，指不定还觉得拉爬犁很有意思呢！ 她养过狗，知道狗可是要运动发散精力的。 林蛙做好了之后，一边的米饭和花卷也都蒸好了，王红武还简单炒了一些腊肉干豆角，洗了点这两天买来的蔬菜，倒上三四碟大酱，一起端了过去。 那林蛙是原只下锅的，如今一个个趴在盘子里，宋轻雨看了看，有点不太敢下嘴。 宋轻雨吃过牛蛙，吃过田鸡，都是去皮切好块的，还真没这么吃过林蛙。 于悦干脆夹起一个，一口咬下去给宋轻雨看。 “小妹，你看！里面都是满油满籽的，可好吃了！酱香味儿可浓了！” 好几个兵哥哥见于悦吃了，赶紧也跟着尝试，果然一口一个香，肉很是嫩滑，肚里的油香得不得了，满嘴都是油花味儿。 见大家都吃了，宋轻雨小心翼翼夹起一个，也学着于悦咬了一口。 诶，还挺好吃？ 那籽和油不会腥，甚至有种神奇的，像木耳一样脆脆的口感！ 于悦看着宋轻雨，“怎么样小妹，我就说好吃的吧？” 宋轻雨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含糊不清地应了声。 “嗯！” 王红武一口一个，酱香味的林蛙特别香且不腻，连骨头都不想吐。 “于风，真想在你这儿住一辈子！这林蛙都吃上了，下次咱吃什么？吃熊掌？” 于风白他一眼。 “吃你的手掌也是熊掌。” 众人哈哈大笑。 宋轻雨却想着，真的吗，熊掌？ 能吃吗？ 这个她倒是很想试试！ 第二天大家伙儿早早地就起来了，因为要去打猎，得吃饱肚子才行，所以除了大碴子粥以外，这两天剩的肉菜也全部端上了桌。 没什么肉可以吃的年代，这几个大老爷们自然是吃得香，但宋轻雨却不习惯一早上吃油腻腻的肉，只喝了些粥，又吃了一个鸡蛋。 吃饱喝足之后，大家就穿戴整齐，去找村长了。 打猎挺冷的，必须裹得严实些，不然容易冻着了。 于风和王红武各自带了自己的枪。 部队的枪支和弹药都有严格的管控，但是于风的任务小队可以有一定的松动范围，而团长可以随身配枪，但除任务期间，子弹的领取和使用需要有报备和登记。 不过这枪他们也不一定用，只是作为备用武器带在身上，保险一些。 到底是打猎，万一遇到大型野兽，多一支枪就是多一点火力。 来福也跟着一块儿去，可把来福这小狗给高兴坏了。 它围着大家伙儿吐着舌头，一个劲儿地跑，尾巴摇得飞起。 兵哥哥们这几天围着这条小狗，教了小狗不少小本领，如今的来福已经是一只和兵哥哥们混在一起的威风小狗了。 小曹摸了摸来福的脑袋。 “走了来福，一起打猎去！” “汪汪！” 于悦特意将宋轻雨打扮成一个可爱的棉服娃娃，裹得严严实实的。 “多穿些，山上很冷的！别冻坏了。” 宋轻雨很享受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对着于悦甜甜一笑。 “好！都听姐的！” 这笑再次落在于风的眼里，让于风有些愣了神。 宋轻雨的眉眼都是温柔的，和北方人有些硬朗的线条不同，她眉目细长，琥珀色的眼眸就像一湖江南春水，说话也总是那么轻声细语，柔软细腻。 于风赶紧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他不知道自己这种感情对不对，也不知道该不该表露自己的心意。 理智将他的思绪拉回，但是心跳却出卖了他。 第81章 原来马这么高! 来到村部的时候，见到同行的有十几个村里的汉子，还有二十多匹马，场面非常壮观。 村长的小儿子也来了，这是村长特意带过来给于风和王红武看的。 这小年轻长得很是板正，虽然不是读书的料子，但是人长得精神，身板也结实，说话行动都利索，王红武看着觉得不错，就留了名字。 村长去马场借了十几匹马，马场的老头和饲养员正愁马儿们没地方跑呢，大大方方地全借了。 正好可以趁这机会，带着马儿们去练练打猎，能打猎的马以后就能租借出去了，对于马场来说省心不少，不用费心训练。 不过马厂的人也是听说有部队的人来了，才敢放心大胆借的，这要是平时，他们能借两三匹就顶天了。 最大的一匹马归了王红武，不然驮不起他。 王红武站在马旁边，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做人高马大。 宋轻雨站在马的旁边，比马儿还要矮一些，但王红武却比那马高。 宋轻雨悄悄对于悦道： “姐，他有两米高不？” “他自己说没有，你信吗？” “不信。” 姐妹俩偷着乐，于风也挑了一匹个头大些的，还有两个会骑马的兵哥哥各得了一匹，剩下的就是村民们分。 村长给兵哥哥们都分好了猎枪，村民的猎枪则大都自带。 王红武非拉着于悦上了马，几个兵哥哥们心领神会，谁都知道王团长看上了于悦妹子，所以都不说话。 于风嘴角抽了抽，伸手看向宋轻雨。 “小雨，上我这儿吧，山路难走。” 宋轻雨没有拒绝，她没有骑过马，正好可以尝试一下。 她有些爬不上马，尝试了两次后，于风低下身体，单手搂过宋轻雨的细腰，把人轻轻一抱，就直接抱上马了。 被这么一抱，宋轻雨忍不住“啊”了一声。 她还从来都没被这样抱过呢！ 坐在马上，只觉得离地面好远，宋轻雨又惊呼。 “原来马这么高！” 宋轻雨有些可爱的声音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大家都把宋轻雨当成小妹妹一样喜欢着，自然觉得她是讨喜的。 其余人没骑马的人坐上了狗爬犁，浩浩荡荡的队伍就这么出发了。 这时候打猎还是允许的，再过好些年，打猎就要被禁了，所以宋轻雨有这个机会可以感受一下打猎，雀跃的很。 大概是感受到宋轻雨雀跃的情绪，于风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就连身下的马儿心情都很好，走得很平稳。 只是大家都裹得严严实实的，都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王红武更是咧着个大牙，围巾都挡不住，于悦害羞极了，她后面这只大熊真是有够厚脸皮的！ 今天不下雪，但是山上的雪已经积得很厚，不过平日也是有人上山砍柴、玩雪的，所以并不是每段路都难走，马儿们聪明，专门挑好路走。 马儿们在马场里憋坏了，一出来就像是撒了欢一样。 狗子们更是开心，一直往前奔跑着，兵哥哥们和于家屯的村民非常合得来，一路有说有笑的，气氛十分融洽。 很快，大家都到了于家屯最近的一座有猎物的山，离捡柴火的山头还要再往深了去。 山林也是有区域分着的，宋轻雨还是第一次听，于悦给她细细说着： “不是随便哪座山都能去的！平时我们捡柴，只敢上那最近村子的山！像那野猪林就不能去！那里特别多野猪，野猪可不好惹啊，哪怕是我们今天这么多人来打猎，也轻易打不得！万一成群攻击人了，可是要死人的！” “还有，山上还有老虎，那老虎更是难对付。所以有老虎的山头啊，也不能去，更不能把老虎的猎物给抢了，得给老虎留点儿过冬的口粮，才能防止老虎下山来！” 宋轻雨上一辈子没有接触过打猎，听到这些，宋轻雨觉得很惊奇，转不过头也对着于风道： “风哥，如果真有老虎来了，你可得跑快点儿！别让我被老虎给吃了！” 于风哈哈大笑，揉了揉宋轻雨的脑袋。 “放心吧！吃不了你！” 汉子们松开了狗身上的爬犁，狗子们开始疯狂嗅闻，鼻头一动一动的，身上覆盖了些许白雪，像是一只只椰蓉面包，寻找着猎物的身影。 打猎之后，狗子们都可以捡着剩骨头吃，所以狗子们最爱被两脚兽带着去打猎了。 王红武知道自己沉的很，干脆就下了马，他是用枪好手，而且体格高大，万一遇到大的猎物，他能发出警示，并且能挡一挡。 于悦是会骑马的，她就独自牵着马，跟在于风和宋轻雨旁边。 山上猎物多，都是野鸡，兔子什么的，还有傻狍子。 宋轻雨没吃过傻狍子，不知道这回能不能吃上。 王红武真是打猎好手，他和几个兵哥哥在火力充足的情况下，居然打了一头野猪，还有四五只飞龙，也就是小鸡炖蘑菇最开始的那种野生小鸡。 飞龙在后世可是保护动物，再也不能吃了！ 宋轻雨很是雀跃，哎呀，她真是来对时候了！！ 王红武出枪那是百发百中，连于悦看了都拍手叫好，有了心上人的鼓励，王红武打得那叫一个起劲，在宋轻雨眼里看来，简直是有些孔雀开屏的样子了。 而于风骑着马护着宋轻雨，旁边还跟着于悦，就只打了三四只野兔，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在队伍旁边，护着两个妹妹。 宋轻雨一开始听见枪声有些害怕，不自觉地就往于风怀里躲，看得于风和于悦兄妹俩直乐。 “妹子，马儿都没怕枪声呢！” 于风见她害怕，干脆也收起了枪，不打了。 但是慢慢听着也习惯了，宋轻雨开始探着脑袋去看猎物。 “诶，那儿好像有兔子！好肥的兔子！” 马儿似乎是听得懂宋轻雨的话，看到猎物的时候，甚至会悄悄靠近，让宋轻雨能看见打猎的场景。 于风看着童心大发的宋轻雨，也配合她，带着她到处转悠，让宋轻雨看了个过瘾。 第82章 洞穴 那兔子个头特别大，灰色的皮毛在草丛间不太显眼，且行动速度极快，但依旧躲不过眼神锐利的兵哥哥们，一枪一个准。 过了半头，其他兵哥哥和汉子们都各有收获。 甚至有村民打到了两只特别肥的狗獾，兴奋极了，冲着宋轻雨大喊： “宋医生，这两只狗獾到时候就麻烦你帮忙炼油了！回头分你！” “诶，好嘞！” 宋轻雨虽然应了，但是一头雾水。 她不会啊！！ 没关系，回头去空间里查查！ 狗獾可以炼油她知道的，以前读书的时候学过，獾油也是一味药，而且这獾油用处非常多，尤其是对于外伤有奇效。 这可是好东西！ 唔....... 空间里有没有现成的獾油啊？ 有的话，她能不能直接就拿出来说是自己炼的？ 见大家都颇有收获，村长就指挥着收手了。 今天来的人多，人手至少都打了好几只野兔，猎物那是满载而归，再打下去都要把山头给清空了。 王红武也上了马，于是大家骑着马往回走。 走着走着，在宋轻雨这边前面突然窜出一群野兔，驮着于风和宋轻雨的马儿一下子抬起了腿。 这紧急刹车，把坐在前面的宋轻雨倒向了于风。 于风赶紧稳住马儿，但是宋轻雨已经紧紧贴在他的怀里了。 哪怕衣服穿得厚，宋轻雨也能听见那如擂鼓一样的心跳声，她以为是于风吓了一跳，连忙道： “风哥，我没事！” 于风嗯了一声，宋轻雨想往前再坐些，但是于风却拉了她一把。 “就这么坐着吧，太往前了，马儿也吃力。” 宋轻雨的心跳也开始加速了。 她像个小鹌鹑一样窝在于风的怀里，而于风更是将人圈着，大家沉浸在打猎的喜悦中，自然不会在意这种小细节，只有这两人感受着这微妙的气氛。 拿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就靠近了宋轻雨的手，宋轻雨也没躲。 对于风来说，这就是一种回应，他的嘴角在围脖后不自觉就扬了起来。 外面天气冷，大家伙儿都要冻僵了，赶紧往回去。 这时候，大家突然听见虎啸声。 老虎低声咆哮的声音很近，应该离人群并不远。 所有人警觉起来，村长和几个汉子听见，觉得不好。 “于团长，王团长，赶紧撤吧！俺们的弹药都不多了！这老虎可不好对付！” 于风牵起马的缰绳，马上掉头。 “赶紧下山！” 于风和王红武赶紧带着队伍掉头就走，但是老虎的身影很快就出现了，一头黄色大咪咪站在远处的茂密树丛中，非常显眼。 所有人都吓得不行，兵哥哥们是见过大场面的，倒是稳得住，村里的几个汉子则赶紧加速往山下跑，但是几个趔趄，跌倒在地，跑也跑不快。 那老虎嘶吼了几声，却是没有要进攻的动作，它的声音响彻山头，就连远处的村民都听见了，纷纷往山下赶去，惊恐不已。 王红武带着于悦后退了几步，观察了一下，跟于风说道： “这老虎不像是要来吃人的，大概是我们打猎的血腥气把它吸引过来了，它也想吃肉，才过来的。” 于风皱着眉头，双手紧紧拉住缰绳，护着怀里的宋轻雨，下令道： “把野兔扔给它！” 兵哥哥们早就收起了嬉笑的表情，听见于风的命令，几人将手里的野兔像扔手雷一样扔了过去。 大家都打到了不少野兔，一人起码打了三四只，每人扔一只过去，老虎的面前瞬间铺满了野兔。 那老虎低头闻了闻，当着大家的面开始吃兔子，吃了两只之后，又叼起两只兔子，往山里头跑去，消失不见。 村长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来讨口粮的，咱赶紧走吧，得回去让村民们看紧门户，万一老虎下山了，可别伤到人了！” 于风赶紧调转马头，“走，不要再停留了。” “是！” 兵哥哥们下意识就回应于风的命令，怂包宋轻雨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但到底不敢回头去看了。 现在的老虎可跟以前她在动物园看见的不一样，都是在野外厮杀捕食的，那体重那捕猎能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能看一眼就够了，可赶紧回家吧。 一边走着，于风一边和王红武说道： “这边山头的猎物尤其多，野兔都是成群的！按理说，往深了走的山头应该有更多猎物才是，怎么这老虎要来这山头找吃的？” 王红武也觉得奇怪。 “该不会是有山民去打猎，今年打太狠了？不过这也说不过去，山民们在这里活了那么久，得留猎物给老虎的道理他们可比我们明白！” 于风皱着眉头，骑着马赶上了前面的村长。 “村长，这老虎的情况不对，回去你得先上报一下公社。万一老虎真下山了，得让村民提前做好防备，别出事儿了！” 村长连连点头。 “俺会的！放心吧团长！” 大队伍在回去的路上，经过某个洞穴的时候，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像是哭嚎，又像是求救声。 这大雪天的，洞穴里居然有人？ 别是出了什么事吧？ 现在的农村没监控，杀了人往山上扔的情况可不少见，尸体被野兽一吃，那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失踪人口更是找都找不回来。 大家没顾上是什么情况，赶紧凑过去洞穴里看，生怕真出了人命。 于风赶着马过去，几个跑得快的，直接把手电筒往洞穴里一打。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嚯，一男一女正叠在一起呢。 被这么多人围观，男女都吓了一跳，于风是赶在前头的，赶紧用手捂住宋轻雨的眼睛。 “别看。” 宋轻雨一下子红了脸，脸上的温度甚至有些烫了于风隔着手套的手。 哎呀！ 干嘛玩得这么野！ 大冬天的在外面，也不怕冻屁股吗？！ 众人从一开始的紧张变成了起哄，赶紧都退了出来，王红武也调转了马头，于悦有些纳闷儿。 “那好像是......于山大哥。” 于山？ 宋轻雨心里一惊。 “秀梅的丈夫？” 第83章 宋医生!快救救人呐! 王红武这时候也已经调转了马头，于悦看着宋轻雨点点头，俩姑娘面面相觑。 “谁的丈夫？你们认识他？” 王红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于风也只是听说了一点，于悦赶紧把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拣着要紧的说了。 王红武听完眉头一挑，很是不屑。 “这算什么男人？！他媳妇儿为了给他生孩子，命都要没了！这才回家养了才多久，这王八蛋不去哄媳妇儿，就在外面找女人了？” 村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可是犯了流氓罪的！ 这事儿还被这么多人看见，肯定是要传出去的，他这个村长真是头都大了！ 里面的人赶紧把衣服穿好了，那女人不敢出来，于山倒是露了面。 兵哥哥们不认识村里的人，不好上去掺和，只有村里的汉子们去拉扯他。 但是大家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于山的媳妇儿早就跑了，也没和他领证，于山严格意义上来说，现在算单身。 这......到底算什么？ 里面的女人一直不肯出来，大家也不好进去扯人，于悦腿瘸着不好下去帮忙，宋轻雨更是黄花大闺女一个，不好让她掺和的。 最后是村长去把人拉出来的。 这女人一露面，村里的人一看，嚯！ 这是村尾的于学工家的寡妇！ 于学工早些年生了一场重病去世了，留下了自己的媳妇儿和一个女儿，还有一个遗腹子。 于学工走了之后，他媳妇儿把儿子也生了下来，因为有两个孩子作为牵绊，就没改嫁。 可现在这事儿...... 唔...... 村长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吧，寡妇是该守贞的，但是说白了，如今这年头早也都就不是古代了，虽然嘴上都说要寡妇守贞，实际上很多寡妇私底下都会另找的，改嫁也很常见了。 就算是偷人，只要不被发现，谁也不会说什么。 但现在就是被发现了！ 村长叹了口气，唉，这都算什么事儿！ 但是一个没男人，一个婆娘跑了，你情我愿搞一起去，别人就算是把坏话传翻了天，也耐不住他们这你来我往的。 就怕事情传大了，真要闹出个流氓罪，公安是一定会来管的！ 今年于家屯出的事儿够多的了！ “你们跟着我们一块儿，先回村再说吧！” 那女人不肯。 “村长，我们自己回去，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村长立刻板着脸。 “那可不行！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俺这个做村长的不能坐视不管！你们这事儿说小了是家庭纠纷，说大了那可是乱搞男女关系，是流氓罪！赶紧跟着回去！不然俺也不好给你们收拾烂摊子的！” 那女人不敢说话了，只好低着头跟着大家走。 于风一直不说话，给了小曹一个眼神，小曹会意，进到洞穴里里去。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这俩偷情的人身上，谁也没在意小曹的身影。 不过虽然看场热闹难得，但是天气太冷了，大家在山上也待了很久，都只想带着猎物回去给家里人加个菜。 一众人一边嘲笑着，一边就都往山下走去。 小曹转了一圈出来之后，给于风一个眼神，示意里面有东西。 于风没说话，只微微颔首。 他带着马儿往山下走去，这事儿得回去再说。 就当大家都往村里的方向回去的时候，谁知于山突然好像发了疯，突然冲到队伍里，抢过一个村民的猎枪，指着寡妇的方向，想要将那女人给杀了。 猎枪没有上膛，于山也似乎是不太会用枪，好一会儿都没能打出一枪去。 身边没骑马的兵哥哥反应迅速，马上冲过去想把猎枪夺走，但于山这时候已经把枪上了膛，对着自己来了一枪。 砰的一声枪响后，那子弹穿过于山的腹部。 一瞬间鲜血喷溅在雪地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事情发生得太迅速，很多人都呆愣在原地，没能反应过来。 甚至有的人走得远了，没看见这一切，只听见莫名的一声枪响，急急转头，也被这一幕吓得呆立当场。 倒霉的是，这时候有一头野猪闻着血腥味儿来了。 也不知道这野猪是埋伏在哪个角落里的，大家竟然都没有察觉到，这会儿冲着于山的方向就奔跑过来。 这野猪的体型更是大得很，比起王红武刚刚打的那一头大了不少，獠牙粗短发黄，表情凶狠。 村民们见到这么大一头野猪害怕了，连连继续向山下跑。 于山受了伤，在原地跑不了，听到声响，他转了个身，就被那疾驰而来的野猪的獠牙顶翻了。 坚硬的獠牙划过于山的胸腹，瞬间皮开肉绽，胸腹处的衣服变得破破烂烂，血液四处涌出。 为了保护那个要去夺于山手里的枪的兵，王红武和于风拿起了备用枪，几个兵哥哥也用猎枪对准了野猪。 于风立刻下令。 “开火！” 野猪似乎是发了狂，面对这么多人居然丝毫不惧。 但是绝对的火力可以解决这种问题，密集的枪响过后，大家把剩余的子弹都打完了，那野猪哀嚎两声，也歇菜了。 那寡妇发出了惨无人道的尖叫声，她就站在于山身边，看到了这一切，也差点被野猪给拱了。 子弹擦着她飞过，她一下子跪倒在雪地里。 血肉模糊的于山立刻就倒下了，当场没了心跳。 现场能救人的只有宋轻雨一人，宋轻雨从马上跳了下来，摔进雪里，然后马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向于山跑去。 她刚刚顺着于风的方向，看到了跑进洞穴的小曹，也看到了小曹的眼神示意，更瞬间明白了于风和小曹这番动作的含义。 所以，这洞穴里头应该是有问题。 因此，于山不能死，他要真死了，这洞穴里要是有什么麻烦，大家就都完犊子了！！ 万一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大家只会以为于山畏罪自杀，而这一群出来休假的兵，全都脱不了干系！ 村长也要疯了。 “宋医生！宋医生！快救救人呐！” 第84章 要想谢罪，就活着忏悔! 村长不知道洞穴里头有问题，他只知道，这逼犊子就是自己想死还拉人垫背！ 要是那寡妇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不认刚才那回事儿，那这一切要怎么说得清？ 于山怎么就上山了？怎么会受枪伤？ 说是他自己突然发疯朝打了一枪，谁信呐！ 回到屯里面对于山的老娘，再面对公安的调查，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于山一死就又死无对证了，真是要惹出大事儿！ 宋轻雨一个滑铲来到于山面前，看着这残破的躯体，她有一瞬间犯了难。 于山的衣服被撕扯开来了，全部被鲜血浸满，而且胸膛的皮肉已经全部绽开，能看到骨头了，甚至能看见内脏。 场景太过血腥，连现场的汉子们和兵哥哥们都吓一跳。 宋轻雨像是根本不会害怕一样，摘掉了手套，迅速开始对于山进行抢救。 她一咬牙，既然都烂成这样了，干脆把手伸了进去，握住了心脏。 徒手做心脏复苏吧！ 一下，两下，三下。 这种场景血腥残忍得让人的心都不安地跳动起来，连于悦都没办法看下去，侧着头闭上了眼睛。 但是她担心宋轻雨，想要从马上跳下来，又被王红武拦住了。 “你现在下去也帮不了她，让你哥去看看吧。” 这种做心脏复苏的办法一般在战场上或者手术室里才常见，而且很讲究手捏心脏复苏的力度，一个不小心就要把心脏给捏坏了。 于风和王红武看得吃惊，兵哥哥们也都震惊了。 这种粗暴的军医手法，宋轻雨为什么也会？而且丝毫不怕？ 于风已经下了马来到宋轻雨的身边，看着眼前的场景，大受震撼。 宋轻雨那么柔弱的一个女孩子，在面对生死的时候，丝毫不惧。 刚刚她还怕枪声呢！ 这种场景是他只有在战场上才见到过的。 但如果是在战场上那么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们谁都不会觉得这种豁出一切去救人的情景很震惊。 可在这冰天雪地里，就像雪花一样冰清玉洁的宋轻雨，此时手上沾满了血，满脸都是要把眼前这个垂死之人救回来的坚毅。 她就像是漫天风雪里最显眼的那朵红花，惊艳得惊心动魄。 见于山似乎是真没希望了，于风上前，劝道： “救不回来就算了，伤得这么重， 华佗来了也没办法啊。” 王红武在一旁也说道： “小雨姑娘，别救了。他原本就是自己给自己来了一枪，算是自杀。也是他自己犯了错，这是他咎由自取，算了吧。” 宋轻雨的声音依旧软糯，但没有犹豫。 “人犯了错有法律去制裁他，但面对生死，我只是个医生。要想谢罪，就活着忏悔！”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宋轻雨想的是，啧啧，想一死了之，可没那么容易！ 可怜的秀梅，那个还在洞穴里的女人，都因为这个男人被祸害完了。 那洞穴里头也不知道有啥呢！ 要死就自己偷偷死！ 别他奶奶的祸害现场这么多人！ 他要是就这么死了，谁说得清啊！！ 她这一辈子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温暖的家，想破坏掉一切？ 没门儿！！ 死也得等公安调查完再死啊臭渣男！！ 宋轻雨有过手术经验，所以一点不慌张，她的手握着那还有温度的心脏，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没有对血腥的恐惧，只有对生的信念。 很快，于山确实恢复心跳了，心脏微弱地跳动着，倒是暂时捡回了一条命。 但是看着眼前这一副乱七八糟的身体，宋轻雨犯了难，她手上没有任何工具，什么都做不了。 村长早就骑着马飞奔回村部里开拖拉机了，等村长把拖拉机开来的时候，宋轻雨已经是第二次给于山做心跳复苏了。 等村长开着拖拉机来的时候，宋轻雨已经是沾了一身的鲜血，因为怕这家伙中途死了，宋轻雨也得跟着去。 于风不放心，把马交给了村民，一同坐着拖拉机跟着去了。 等天都要黑了的时候，宋轻雨带着一身干涸的血回来了，站在篱笆院门口，颇有一种末日战士胜利归来的感觉。 于悦赶紧倒了不少热水，也早给宋轻雨都备好了衣服。 “小雨，快去洗洗。衣服鞋子都不要了，姐给你再做新的。” 谁也没关心那个于山。 是死是活没人管。 宋轻雨冻得瑟瑟发抖，嗯了一声，钻进去了洗漱房。 “哥，怎么样了？” 于风看了看宋轻雨的背影，点了根烟，淡淡道： “还真救回来了。” 王红武哈哈笑了起来，“小雨妹子真是厉害！比队里的军医也差不了哪里去！” 于风缓缓吐出烟雾，看着几个有些惊讶的兵哥哥，又看了看今天打猎得来的一地野味。 “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做晚饭，我妹妹今天救了个人！可不得好好喝一杯庆祝！” 大家伙儿起哄，兴高采烈地去炖兔子了，今天打的兔子特别肥，做个辣炒兔丁最下酒了！ 村长忙得很，回来之后，他得赶紧上报公社有关于山自杀这件事情，以及山上老虎的异常情况。 大队长也赶紧开始通过广播通知各家各户要注意关紧家门，慎防半夜老虎下山偷袭，出现伤人事件。 听着喇叭声，宋轻雨又营造了一些水声之后，钻进了空间里。 她将一身的血腥洗掉，其实这对于宋轻语来说，真的什么都不算，以前在急诊轮值的时候，再破烂的身体她都见过。 什么被车碾的啦，跳楼摔的啦，火烧的啦，看得她都免疫了。 热乎乎的水将她身上的血冲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兰花沐浴露彻底冲散了血腥的气味。 宋轻雨有点舍不得出来，她冻了一天了，这热水可真是暖和啊！ 但是怕在空间逗留太久被人发现，还是赶紧洗洗干净离开这舒服的浴室。 将头发吹得半干之后，宋轻雨才从空间里出来。 用肥皂洗了手和毛巾，又将水都泼到地上，营造出洗过澡的痕迹，她才走出洗漱间，回到了屋里。 第85章 我们这叫自由恋爱 于风和于悦正在说话，于悦见她回来了，在炕头拿了一条热烘烘的干毛巾给她。 “小雨，擦擦头发，我去给你收拾那些衣服哈！” 于悦一走，屋里一下子就剩下了于风和宋轻雨。 宋轻雨在炕边坐下，擦着头发，眼神有些飘忽。 于风见她这样，轻声问了句： “怕吗？” 宋轻雨被突然一问，看向于风，眼里有一瞬的惊慌，又消失不见。 “怕。” 她当然怕，怕的不是血腥，是于山发起狂来的模样。 这个男人为什么突然发狂？ 好可怕啊...... “按理说，哥哥可以抱一下妹妹以示安慰，但是......” 听到这话，宋轻雨一点不客气，靠着于风一下子倒在他的怀里。 今天不就抱过了吗？ 抱抱抱，当然抱啊！ 于风有一瞬没反应过来，喉头滚了滚，见宋轻雨挨在他怀里，手伸出来将人搂住，又将宋轻雨抱紧了些。 “不怕，有我呢。” 不是有哥哥在，是有我。 这一路，于风都一直跟着宋轻雨。 宋轻雨也没再忙什么，到了医院之后只是交代了一下情况，等于山手术做完，村长能离开之后，他们就也能走了。 两人一路都没说什么话，于风也不过是去给她打了杯热水，带着她洗干净了沾满血的双手，一直默默陪着她。 但宋轻雨有感觉到他的陪伴。 这感觉真挺好的，不管什么时候，她知道自己回头就能看见这个男人，如果有什么事，马上就可以找到他。 这种安心的感觉真好。 女孩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有一股比肥皂要更好闻的香味，于风深吸一口气，那香气直钻他的脑袋。 过了一小会儿，宋轻雨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一会儿要被人看见了。” 于风有些失笑，“看见了又怎么样？” 宋轻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向他，眸子单纯又直白。 “大家都知道，我是你的妹妹。” 于风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他让眼前的人成为自己的妹妹的。 宋轻雨继续轻轻揉搓着自己的湿发，于悦这时候也敲了敲门，进屋来了。 她将宋轻雨那套带血的衣服鞋袜全烧了，这么多血，洗还浪费水呢，都不一定能洗干净了。 小狗来福正在院子里围着篝火转圈，高兴地吠叫。 “哥，把大衣给我，我帮你擦擦那血迹。” 于风有些心疼自己的妹妹这么走来走去，正想起身，结果于悦快走两步，将于风的大衣一把拿走，火速又钻了出去，关上了门。 宋轻雨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于悦风风火火走开的背影，自己身体一歪，又突然被身边男人再次抱住。 “那或许，可以不做妹妹的。” 宋轻雨的瞳孔微微放大，心跳再次加速。 但是她第一时间想的是，于悦是不是.......察觉到了？！ 不然她跑那么快干嘛？ 但......也是噢，她是女兵啊，直觉本来就比普通人敏锐，怎么会察觉不到呢？ 这次的拥抱有些紧，宋轻雨的脸通红，不知道是因为激动的还是害羞的，低着头，喃喃道： “那也不好和大家说的，弄得好像我居心不良，上你家就是为了和你在一起。” 于风反问道： “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居心不良，把你这么个小姑娘拐到我家里来，就是为了和你在一起？” 宋轻雨被这说辞逗乐了，抬头看向于风，打趣道： “怎么这话说得，好像我们都各有所图？” 于风刮了刮她的鼻子。 “我们这叫自由恋爱。” 自由恋爱。 这阵恋爱的酸臭味，最后还是吹到了宋轻雨这朵母单花的心里。 宋轻雨从他怀里挣脱，认真坐好，脸上是一丝羞赧的笑。 “我还小，再等等吧。” 于风看向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回避她的眼神。 他只觉得全身的血都涌上了头，让他有些发昏。 “好，我等你。” 晚饭很快就做好了，除了炖兔子，王红武还把飞龙给炖上了。 吃货王红武搓了搓手。 “这才是真正的小鸡炖蘑菇啊！这年头野鸡可不好找，于风，上你家来我可真是饱了口福了！” 宋轻雨很开心，这些东西以后可都是吃不到的！ 大家伙乐呵呵地开饭，一队超级强心脏的人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在意，只专注眼前的美食。 又是一顿风卷残云，等到大家都收拾好之后，早早又各自散去睡了。 今天打猎还是很费体力的，运动强度跟部队的训练有得一比。 于悦和宋轻雨躲在被窝里，继续说悄悄话。 “小雨，你不怕吗？” “怕啊，我怕的是于山大哥那突然发狂的样子，吓死人了！姐，他干嘛要突然这么做？” 于悦想了想，“可能是在家被老娘管坏了吧。我见过这种人，做了一辈子老实人，实际上只是憋屈着，不定哪天就疯了。” 这么说的话，宋轻雨就明白了，看来是内心压抑太久了。 于山根本不老实，只是被迫老实。 “那小雨，你喜欢我哥吗？” 这话题转得太快，宋轻雨的思维都没有跟上，马上结巴了起来。 “啊？我......我......” 这次轮到于悦调侃宋轻雨了。 “我今天可都看见了！你得说实话，你问我什么，我也总是回答你的。你老实告诉我，你喜欢我哥吗？” 宋轻雨咬着嘴唇，轻轻点点头。 于悦拍了她一下，“好啊你，比我可大方多了，一点不扭捏！” “是你让我说的！” 于悦看了看宋轻雨的脸，屋里漆黑，只能看见她一双明亮的浅色眸子。 “但你还太小了，我哥得等等你。” “嗯，好。” 于悦很开心，她很喜欢宋轻雨，觉得宋轻雨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 如果宋轻雨可以和自己的哥哥在一起，她们就真的可以成为一家人了。 聊了好久，宋轻雨又想再去上个厕所，人总是在躺下快睡着的时候才会想起来自己的膀胱里还有东西存着，真讨厌。 于是宋轻雨起身穿鞋，往屋外走去。 她忘记拿手电筒了，想着自己原本就是要进空间上厕所的，就没回头拿。 是走到茅楼的时候，篱笆院外有个身影突然一闪而过，消失不见。 第86章 山洞里藏了黄金 宋轻雨转身躲进茅楼里，瞬间进了空间。 那是什么人？！ 靠！好吓人啊！ 在空间里，宋轻雨就有安全感了，不觉得害怕，她依旧是上了个厕所，又喝了杯电解质饮料才出来，以免外面那黑影察觉到被她发现了。 宋轻雨从茅楼里出来之后，火速回到屋里，把门关上，来到炕边立刻对于悦低声道： “姐，有人在咱篱笆院外头。刚刚我看见个影子！” 于悦大惊，但是马上就镇静下来，她起身穿好了衣服，也没拿手电筒，往屋外走去，声音沉着冷静。 “你别出来，我去喊哥。” 于悦出去之后，来到厨房旁边新盖的屋子门。 这里只有于风和王红武一起住，她敲了敲房门，里头立刻传出回应的声音。 “谁？” “哥，是我。” 于风立刻打开房门，衣服也没脱，显然是还没睡的。 “小悦？这是怎么了？” “哥，过来我屋。” 说完，于悦就赶紧往自己屋里走去，也没多说什么。 于风是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的，这副模样肯定是有什么事了。 王红武也已经来到门口，听见了于悦的话，两个男人赶紧摸黑去了于悦的房间里。 宋轻雨没有将屋里的灯点起，依旧是黑漆漆一片。 两个男人的脚步放轻，动作迅速，一个箭步走到房间里，又将门关上后，于悦低声道： “小雨刚刚出去，看见篱笆院外头有人监视我们。” 于风和王红武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果然有问题。 王红武没说话，于风的声音压得极轻。 “小雨，看见是什么人了吗？” 宋轻雨也将声音放得极轻。 “没有看见，就是个影子一闪而过，我出去忘记带手电筒了，所以看不仔细。” 于悦眉头紧锁，凑近于风问道： “哥，到底怎么回事？” 于风轻轻叹了口气，他原本想压下事情低调处理的，但是如今人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他必须得把这个祸害给解决了。 他也坐到炕上，靠近两个妹妹，用气音说道： “今天小曹偷偷去于山他们干那事儿的洞穴里看了，洞穴非常深，内部空间很大，里面有非常多箱子，数量不明。小曹打开看了一个，发现里面是黄金。今晚来的这个人，肯定知道洞穴里的事情，才来我们这儿打探消息的。” 于悦瞪大了双眼，瞳孔微微收缩。 “哥！这可是大事！” 在七零年代，黄金不允许私人流通，倒卖黄金更是违法的，一旦被抓，基本都能拉去吃枪子儿。 虽然这个洞穴里的箱子不一定装的全是黄金，但是就凭这一箱黄金，这事儿就已经是个大麻烦了。 这如果是历史遗留，那都好说。 但是按现在这情况来看，估计这黄金有大问题，说不定是有人偷偷放进去的。 目前也不知道于山和这个寡妇到底知不知道洞穴里有黄金，还有刚刚篱笆院外面的人是谁，想来知道什么消息。 于风是执行任务多年的老兵，他立刻拍了拍王红武的肩膀。 “兄弟，你别出去，看着我两个妹妹，我去把这事儿赶紧解决了。这人肯定不会走的，我们要快刀斩乱麻，先把人抓住再说！” “行，你放心！” 说完，于风就像有一阵风一样转身出屋，动作轻巧灵敏，几乎连脚步都没有声音。 于悦搂住了宋轻雨，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小妹，不怕！姐在这儿呢！” 宋轻雨握紧了于悦的手，她是害怕，怕于风和于悦有事，她不想失去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温暖的家了。 于风来到小曹所在的兵哥哥们的屋子里，轻轻敲响三下桌面。 “有情况，起来行动。” 四个兵明明已经睡熟了，但是听到于风的声音，就像是被按到了什么神奇开关似的，全部迅速清醒起身，抓起身边的衣服套上，仅几秒钟时间，就已经准备就绪。 动作又轻又快，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但都已经原地待命。 “篱笆院外有情况，人数不知，情况不知，方位大概就是在这间屋子后的小巷处。务必一击即中，将人抓获。现在行动！” 兵哥哥们没有应声，但是马上执行指令 ，像刚才的于风一样以无人能察觉的动作迅速出了屋，小曹则是飞身跃起几步，攀上屋顶。 那黑影一直就在篱笆院外，根本没有离开。 兵哥哥们的动作过于迅速，以至于这个黑影听到动静的时候，头顶就已经飞下来一个小曹，一把将人压倒在地。 他们在夜间的视力都很好，虽然不能看得十分清晰，但至少这个黑影在他们眼里是一览无余。 小曹直接抓住黑影的脖子，后面几个兵哥哥几个纵身跳跃，翻过篱笆院，上前擒住黑影的手脚。 另一个屋的兵哥哥们也全数出动，三下敲击声是他们休假期间的暗号，听到声音，早都准备好了做接应。 八人团团围住黑影，小曹将其紧紧钳制在脚下，那黑影下巴更是已经直接被捏脱臼了，喉咙被莫名的力道掐住，能呼吸，但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带回去，放小悦屋里，她那儿有枪。小曹跟进来，其他人在篱笆院点起篝火，原地待命。” 大家没有作声，深夜行动不能有动静，只无条件服从团长的任何命令。 黑影被抓到于悦的屋子里。 此时于悦点燃了煤油灯和蜡烛，宋轻雨也打开了手电筒放在一旁，两人坐在炕边，相互依着。 于家篱笆院已经被兵哥哥们用柴火点了个篝火，所有人前后左右检查了一圈篱笆院后，全部站在院子里站岗。 小曹沉着地汇报情况。 “报告团长，篱笆院前后只有一人脚印，且来回徘徊，看来潜伏人数只有一人，潜伏时间不久。” “行，不用出去，就在这里听着。” “是，团长。” 那黑影的脸已经露了出来，于风和于悦辨认了一下，有些不解。 于悦讥讽道： “于成城，你家真是一个好笋都出不来啊。” 于成城就是之前于众志的弟弟，就那个来抢宋轻雨猪肉的金大嫂的小叔。 第87章 于成城 见事情败露，于成城非常惊慌，他想要呼救，被王红武一把拎起，一个大耳光扇了过去，那声音响亮得，跟打雷似的。 “你要是敢喊，我就敢把刀子伸到你喉咙里，把声带给挠烂了。” 于成城一下子熄了火，一边脸已经发麻了，吓得眼泪鼻涕都下来了。 “团长，我错了团长，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于风看了一眼躲在于悦怀里的宋轻雨，看来宋轻雨是有点被吓到了。 宋轻雨确实是有些吓到了。 她不怕血腥，但是不代表不怕这种突如其来的审讯现场。 昏暗的灯光，颇有年代感的衣服，屋外燃起的篝火和一个个笔直的身影，完完全全渲染出一副地下党的场景来。 于风和王红武的气势是在战场上通过真正的杀戮带来的，自有一股骇人的嗜杀气息，煤油灯的影子在两人脸上闪动着，眼底的阴翳一览无余。 她作为一个现代人，只在电影里看过这种场面，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真格的！ 电影里演得还是太斯文了！那些演员哪有眼前这两位吓人呐！ 于悦倒是见惯了的，一点不怕，只一下一下抚摸着宋轻雨的手臂，给她无声的安抚。 于风见宋轻雨像只受惊的小猫，眉头皱了皱，但是没办法，这件事不能避开宋轻雨和于悦，她们一定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然以后在村子里没个防备，只怕是要有危险的。 他收回眼神，看向于成城。 “只有一次机会，把事情老老实实地都交代清楚，就能不牵连家人。不然你这一家老小都别想好过了。” 于成城根本没见过这种场面，两腿抖得厉害，还想狡辩什么。 “团长，我真没有......” “小曹，给他上招。” 小曹立刻应声。 “是，团长。” 很快，小曹就拿来了一个注射器，于风果然半秒反悔的时间都不给于成城。 王红武一把擒住了于成城，不让他乱动，像是抓小鸡一样容易。 那针头被小曹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扎进了于成城的手臂里，药水被迅速推了进去。 “团长，放过我团长，我说，我说！” 于风眼神冷漠，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晚了，机会已经没有了。接下来，你不想说也会说的。” 那于成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什么东西，很快，他就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小曹开始拿出纸笔，准备记录接下来的问话。 于风蹲下身，对着于成城问道： “谁派你来的，来多久了？” “陶仲云......刚......刚到篱笆院......” 于成城不受控制般回答着于风的问题，像是个木偶人一样，手一直往空气中抓着，也不知道在抓什么。 “他派你来干什么？” “找......找东西......他说于家屯有东西，让我去找......在山上......不知道哪里.......” 小曹的笔飞快地写着，将每个字都记录了下来。 于风继续问道： “找什么？” “不知道......箱子......很多木箱子......” “还有其他人跟你对接吗？” “镇上的孙大哥，南北大街二号的孙大哥.......” “收了什么好处？” “三百块......” “来我这儿要干什么？” “听......听消息......” 于风又问了一些关于幕后的人的问题，但是都没问出什么来，又问了任务细节，发现这个于成城的任务不仅是要找到木箱子，更是要将这件事情，栽赃到于悦和于风头上。 但是于成城实在是窝囊，怕山上的野猪和老虎，不敢轻易上山去，因此也一直没找到具体箱子所在的洞穴。 倒是被于风这边给撞见了。 于成城是个蠢的，于山的事情闹大之后，他就知道今天大家伙儿上山了，就想来于家篱笆院偷偷听墙角，看看能不能听出什么消息来，结果把自己给暴露了。 于风懒得问了，起身吩咐小曹。 “全员准备上山。红武跟我上山吧，小曹就不用跟着了。” 说着，于风看向小曹，继续下命令。 “你去找村长，往部队里打个电话请求支援，我们得上有老虎的山头，就我们几个火力不够。再报县里公安过来，报完之后回来守着篱笆院。” “是。” 小曹立刻应声赶去。 于风也没马上出发，他要等小曹完成这一切回来，等支援的队伍来了才能去，不然只会徒增风险。 现在，他们更得留在屋里看着这个于成城。 一听到他们的对话，宋轻雨突然就反应过来了。 老虎为什么会突然下山找吃食？ 很有可能是它们的山头被霸占了！ 有一批人在深山里埋伏着，猎杀野物过冬，而且肯定配着武器。 他们的火力绝对足以抵抗老虎，甚至逼退了老虎的族群，以至于老虎们失去了自己的领地和猎物，老虎才会下山来！ 她抬起头，看向于风。 “风哥，会很危险吗？” 于风这才走过来，揉了揉宋轻雨的脑袋。 “没事儿的，一会儿就下山了。在家等着我回来！” 宋轻雨点点头，又往于悦怀里缩了缩。 她虽然是有点害怕，但也好困啊。 累了一天了，她好想睡觉啊。 这些事情虽然听起来很刺激，但是她是真的一点都帮不上，总不能在空间里拿出一箱手榴弹来上山炸人。 这么想着想着，就更困了。 王红武依旧留在屋里看着于成城，于风出去，对着兵哥哥们说道： “找点东西吃，再回屋里暖和着，今晚得上山执行任务，不知道要多久才下来呢。现在十点钟，预计是凌晨一点多出发，想睡可以睡会儿。” 大家赶紧回到屋里去，这两天大家都吃得油水足，就没想着要再吃什么东西，只继续倒头睡了会儿，以免一会儿执行任务体力不足。 小曹很快就骑着自行车回来了，村长和大队长更是一起赶来，看到于风，两个干部都一脸焦急。 “于团长，这是怎么回事？” 第88章 敌特 于风用下巴指了指于悦的屋子。 “进屋说。” 等进了屋子，村长和大队长都看到地上倒着个神志不清的于成城，一瞬间就像是被什么击穿了脑袋似的，满脑子都是嗡嗡的。 什么情况这是？ 于风就给村长和大队长简单说了两句，但没说具体的详细情况。 “这于成城是敌特，一会儿会有公安来将他接走。今晚部队上山除虎患，还请村长和大队长配合。” 敌特？！ 村长和大队长彻底懵圈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这大事一桩接一桩的！ 他们于家屯怎么还出了个敌特？！ 这都快过年了，闹的是哪出啊？！ 不过这个时候，他们也不能说什么了，于团长亲自抓的，怎么都没跑的了。 县里的公安开着轿车过来，很快就到了于家篱笆院。 还是徐建国值班，他和特情部门的工作人员一起，带走了还在迷迷糊糊的于成城，也去于成城家里，带走了于成城的妻子。 于成城的媳妇儿大半夜被公安拍门，吓得魂都丢了，以为是于众志的事情牵连到她了，跪在地上又哭又求饶的。 “领导，放过我们吧领导，于众志是坏分子，我们可不是啊！我们是好百姓啊！” 徐建国只简单一句话，就让于成城的媳妇儿连说话都不会了。 “这次是你的丈夫于成城。他有敌特嫌疑，还请同志跟着我们走一趟。要是不走，我们就只能强制把你们带走了。” 她呆立当场，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 什么？ 敌特？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公安和特情的工作人员带到轿车上，离开于家屯了。 她双腿发软，敌特两个字在她的脑子里激起惊涛骇浪。 完了，为什么会这样？ 大队长亲自出面，半夜敲门，把于成城的家人都从炕上喊醒。 见到被送过来的孩子，老两口急得直跺脚。 “村长，怎么个事儿啊？” “你家于成城是敌特，连带着他媳妇儿已经被公安带走了。你们也得跟着走一趟，全都起来吧。” 一家子全都惊到了。 这个年代，家里只要出了一个敌特，那全家都要遭殃。 亲近的人很有可能要一起坐牢吃枪子儿，亲属更是会全部被打成坏分子，以后日子绝对不会好过的。 “村长，村长，是不是搞错了？俺儿子怎么会是敌特呢？这不对啊！” 村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累得很，头也没回。 “公安就在外面等着，要想体面些，就赶紧把衣服穿好跟着走。” 在这个深夜，于成城一家连带着几个孩子也一起全都被带走调查了。 这一家人自此消失在了于家屯。 于成城被带走，于风和王红武就离开了于悦的屋子，宋轻雨此时已经在于悦的怀里睡着了。 她真的太困了，今天又打猎，又抢救病患的，她真的累极了。 等支援力量从市里和县部队极速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后半夜。 一共大概六十人左右的四个任务小队前来支援，径直把军卡开到了村民们平时捡柴火的山头，停好车后，带着足量的火力步行进深山。 这时候的山不好开车上去，开车更容易打草惊蛇。 于风带着自己的小队也上了山，他们今天打过猎，更熟悉这里的地形，就作为带头的小队深入山头。 小曹则留在篱笆院里看护于悦和宋轻雨。 果然，山上潜伏了一支敌特团伙。 这次的行动突然且迅速，打得山上埋伏的敌特一个措手不及，他们被军队团团包围，也直接放弃了火拼。 正确来说，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摸枪，就已经都被枪指着脑袋了。 他们确实有非常齐全的武器装备，甚至连地雷都有，幸好还没埋下去，不然如果有山里人或者村民踩了，那就真的完了。 一队十人的重火力敌特队伍被全数带走。 能够有这么多军火配备，在这个年代，要么有境内团伙，要么有海外势力。 不过看样子是海外势力的可能性更大。 于风执行相关的任务很久了，对此驾轻就熟，不需要经过审问，很快就就根据现场判断出了大概情况。 他们在山头大概埋伏了一个月了，平日里靠捕猎和干粮为生，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老虎的地盘被占，猎物不足，导致了冬季老虎下山的异常。 师长也来了，在山下安排了后续之后，也对于风的小队作了安排。 于风的小队不用归队，继续留下，剩下的时间等白天的时候来探查周遭证据。 而部队的火力既然都送了过来，就也都留给了于风和王红武，避免出现意外情况无力支撑。 李师长看了一眼于风，有些无奈。 “该说你什么好，开着部队的车就回家过年了，要不是这次抓了这么一伙人，我都不好替你遮掩。” 于风一脸严肃，但是用眼神看了一眼李师长。 “是我错了师长，下次不会了。” 李师长用鼻子重重哼了一下，但也没再说什么。 他重视于风，这是他一直带着的兵，于风的父亲也曾经是他的战友，所以他把于风当半个儿子看。 这种小事他倒也不放在心上，不过嘴上的批评是少不了的。 “得了，既然都回家了，也别折腾了，在家驻守也是驻守。” 一番安排之后，敌特们能够搜到的武器则全部没收，带回去作为证据，剩余的任务小队负责押解敌特到县里去，再分批押回市里。 深夜重磅大炸弹把所有的领导都从睡梦里给炸出来了，县政府办公室瞬间灯火通明。 年前这一遭，算是给兰县和哈市开了个好彩头，所有的领导都不用过年了。 等宋轻雨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大中午，兵哥哥们已经完成了任务，刚回来倒头大睡。 从于悦的嘴里得知了昨晚的情况后，宋轻雨简单吃了个大碴子粥，喂了来福，就见隔壁黄婶子急急忙忙过来了。 “哎哟，你俩没事儿吧？” 于悦一直保持清醒，没去睡，见黄婶子赶着过来，笑着道： “当然没事儿了！这是怎么了婶子？外头都传开了？” 第89章 炸开了锅 黄婶子今早去磨房的时候，听村子里的人说了不少关于山上发生的事情，急急忙忙就赶回来看看于悦和宋轻雨了。 “还说没事儿！俺都听说了！你们昨天上山遇到于山的事儿都传遍十里八乡啦！还有那于成城是敌特，邪了门儿了，这都年底了，怎地这么热闹！” 于悦示意黄婶子别说话，低声道： “婶子，先回去把年过了，别人家的事情和咱们没关系，别瞎说，也别瞎问了哈！” 黄婶子第一次见于悦这种神情，立刻会意过来，赶紧点头。 “行，行，婶子不问了，婶子回家做饭哈！” 说完，黄婶子赶紧闭紧嘴，忙不迭走了。 于风这时候回来了。 昨晚就在支援队伍把敌特全部带走到市里之后，于风带着任务小队原地驻守，没有离开。 直到天亮后，他们开始原地探查。 于风带领着小队发现了敌特队伍生活的各种痕迹，以及遗留的军火，除此之外，就没有发现任何其它有价值的东西。 而那个洞穴，于风也已经上报了，县部队派出其他队伍过来，将剩余敌特的军火和洞穴里所有的箱子都搬走了。 里面有三十多个箱子，全是黄金。 但这个消息被压了下来，没有外传，大家只知道有敌特，不知道有黄金。 在这之后，于风的任务小队回了于家的篱笆院，而他和小曹一起去了一趟县里报告了相关情况，并且直接给市里打过电话，发了电报。 当面交代太慢了，一来一回要花费的时间太长，不如直接电话汇报。 于风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定期搜山，要将山上所有的洞穴都给搜罗清楚，看看还有没有其它藏了黄金的洞穴。 “哥，你不用回市里去吗？” 于风喝了好几口热茶，才回道： “不用，师长让我们就留在这里，按照原计划，休假结束再回去。敌特小队在这片山域被捕，这里难免还可能会出现其它情况，我们得留下时时保持监视才行。” 宋轻雨有些天真地说道： “啊......大过年的还得执行任务呐......这叫什么休假.......” 她这话倒是让于风和于悦都笑了，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好了不少。 于风用茶杯给自己暖手，继续道： “是啊，这是职责所在，为了保护百姓安全，应该的。” 于悦给自己哥哥剥了一颗糖，继续问道： “就这样？没别的情况了？” 于风接过糖，趁宋轻雨不注意，塞进了宋轻雨的嘴里。 宋轻雨莫名其妙被塞了一颗糖，差点就直接咽下去了。 “有，那个姓孙的被抓了，陶仲云却不知所踪，已经发出通缉令了。而且不止于家屯出了敌特，那个姓孙的一口气吐了十多个不同屯不同村的线人出来，连省局都惊动了，今早上就已经全部抓捕到县里了。” 宋轻雨听得目瞪口呆，我滴个乖乖，网铺得这么大？ 于悦没有再继续问，而是点了点头，对着于风关切道： “哥，去睡会儿吧，忙活一晚上，可得累坏了。” 于风确实有些疲惫。 “行，我先歇会儿。搜寻行动过年后再开始。难得过个年，就让大家好好吃个年夜饭再执行任务不迟。” 于悦点点头，用眼神送走了于风。 宋轻雨担忧地看了于悦一眼，于悦对上她的目光 ，安慰她： “没事，别管那么多，有些事情，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宋轻雨一脸乖巧的样子，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那看来老虎是不会下山了！“ 于悦被逗笑了。 ”不会了！那些人都走了，老虎就能回去了！” 县医院。 于山做的事情是瞒不住的，将人送去医院救活之后，等他一清醒，公安们就来调查，一刻喘息也不给。 那寡妇也被带走了。 一番盘问后，于山和寡妇确实是都不知道敌特的事情，他们单纯就是上山偷情的。 有于山自己的口供在，在场所有人的嫌疑都撇清了。 不然于山这突然发疯的举动，再加上这么凑巧就来到这个有黄金的洞穴里偷情，他要是真死了，上山打猎的人可就全都要被带走调查了。 于山不死，那大家就只是上山打猎，顺便救了个人，这一队兵也就算是意外立功。 他要是死了，那于家屯就会被列入重点监视范围，谁都有可能被打成敌特分子。 村长后怕极了，得亏宋轻雨把人给救回来了，不然他们于家屯可真是要遭大祸了！ 公安迅速结案，于山这是自杀加上野兽袭击，还有......偷情。 虽然一时不会放人，但是这个结案至少是公开说明了，这件事情和当天去打猎的人没有任何关系了，安抚了于家屯里村民们的心情。 至于于山和寡妇私通，这件事要看两家人打算怎么处理。 私通的话，两个都是流氓罪，都得坐牢。 谁家都不希望自家出个劳改犯，所以对着公安都说是一厢情愿的，说两人回去就结婚。 村长和大队长好说歹说，而公安确实也不想让整件事继续火上浇油了，这事儿才算是遮掩了过去。 于学工家里那是炸开了锅了。 寡妇叫作成冬玉。 本以为成冬玉是个好的，于学工死了之后也不改嫁，就在家里好好养着孩子，帮忙干活，没想到私底下和别人搞一块儿了。 还差点牵扯到敌特的事情里面去！ 成冬玉也在凌晨被带走调查了，于学工的娘哭天喊地的，说是家门不幸，一直骂成冬玉，说她是个荡妇，是汉奸，要拉她去沉塘什么的。 敌特这个事情实在是太严重了，于学工的老娘甚至因为惊慌过度晕了过去，家里鸡飞狗跳的，天都要塌了。 成冬玉更是被吓狠了，一天之内经历了偷情被抓，姘头要杀自己，然后姘头又在自己眼前自杀后被野猪袭击，晚上更是被当成敌特带走。 虽然调查过后发现她确实和这件事情无关，但是她的生活就此崩塌了。 自从回来之后，成冬玉就发起了高烧。 第90章 年二八，把面发 两个孩子不懂这些，只围着妈妈一直哭，家里真是乱成了一锅粥。 妇女主任来了于学工家里，但是眼看着要过年了，妇女主任也忙，最后调解下来，说是先把年给过了，到时候两家人再坐下来好好聊一下这事儿。 于学工家里想着，要是能把这女人嫁出去，也算是少了一张吃饭的嘴，而且涉嫌敌特，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一家子都可能会受牵连。 他们恨不得把成冬玉立刻马上就送到于山家里。 还是妇女主任劝了又劝，让于学工一家不要在这个时候闹事，不然会引起县里和市里的怀疑，最好是保持沉默，别再闹了。 于学工一家是吓怕了，也暂时消停了。 村民们是看了一场大热闹，不仅有热闹，还有猪肉分。 那头袭击于山的大野猪有三百来斤，王红武打的那头野猪也有个二百来斤，全给分出来了。 兵哥哥们当时给拉到了村部。 昨晚忙了一晚上，村长和大队长早就累得不行了。 但为了堵村里人的嘴，村长和大队长那是熬了个通宵也没回去补觉，这从县里回来之后，就张罗着赶紧让全村人都分上了猪肉。 加上村里今年养的猪肉也得杀一头分，一人至少能分半斤，一家子人口多的，拿的肉就更多了！ 全村人过了个肥年，别提多美了！ 村长偷偷留了两个猪蹄藏起来，晚点送去给宋轻雨。 分猪肉的时候，大家都热火朝天地聊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稀奇了，谁都忍不住想打听打听，于家屯那是从未有过的热闹。 “诶听说那于成城是敌特啊，都被带走了！” “果然那一家子都是有问题的！于众志夫妻俩进去了，现在于成城又赶着兄弟的脚步一起进牢子，哎哟啧啧，他们一家都完了......” “幸亏和他们家不熟，平时也不来往，不然要是惹上麻烦就遭大祸了！” “可不是么！” “听说于学工家寡妇的和于山好上了？” “嗯呢呗！都被篱笆院里那些当兵的直接逮了个正着！大冬天的上山里去干那事儿，也不怕冻坏喽！” “上柴火垛那边去多好啊，为什么非得上山？” “哟？你还帮他们挑上地儿了！” “啧啧，这于山也是，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没想到啊也是个不安分的！” “可不咋地，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知人知面不知心！” 大家聊得越来越热闹，整个村部就跟翻了天似的，一百只尖叫鸡同时尖叫都没这么吵闹。 趁着分肉的时候，村长用大喇叭严肃地警告了大家，让所有人不要随便讨论敌特的事情，不然引起公安的注意了，小心全家被抓走。 这下又唬得大家都闭了嘴，不过表面闭嘴，私底下回去继续偷偷聊。 外面可真是闹翻了天，但于家篱笆院一片安静。 大家都在睡觉。 等所有人睡醒，已经是天黑了，年二八了，甭管外面怎么闹得翻了天，于风这里依旧是一派融洽。 睡足了觉起来，这个小队暂时也不需要配合任何工作，只需要驻守在于家屯。 于风是个会偷懒的，他这次无意中立了大功，师长也不会为难他，反正他们的任务就只是搜罗，管他早搜晚搜，只要最后搜完给个交代就行。 于是大家就开始继续准备过大年。 今天得发面，北方有年二八，把面发的说法，于是今天大家打算一起吃白花花的白面馒头，还包了不少包子。 宋轻雨想了想，反正送来的奶粉也多呢，自己也不缺奶喝，于是拿了奶粉出来，混进去一起和面。 于悦惊呆了，这么奢侈啊？ 但是宋轻雨动作快的很，没问过任何人的意见，就直接把奶粉给倒进面粉里了。 于悦摸了摸后脖颈，哎哟，这倒都倒了，也分不开了，就这么做着吃吧！ “小雨啊，这奶粉能和起来不.......万一把面给糟蹋了可怎么整？” 宋轻雨拍了拍手。 “没事儿姐，我以前去过有钱人家里给看病，看见人家就是这么和馒头的，咱现在有这条件了，也尝尝！” 于悦笑了，“那行！” 兵哥哥们拿些猪肉化冻后剁了肉馅，放足了调料去腥，又加了些腌好的酸菜解腻。 除了用来做馒头的带着奶粉的白面，于悦和于风一起又和了包包子的面，面粉一下子用去了不少。 最后他们收获了成山堆的奶味馒头，还有香喷喷的大肉包子，吃得兵哥哥们满齿生香。 “小雨妹子，你怎么想着用奶粉做馒头啊？这做出来可真好吃！奶香奶香的！” “就是，奶味的馒头原来这么甜！” “这也太奢侈了，我都没想过自己还能吃上奶味儿的粮食呢！” 宋轻雨大方一笑，“这奶粉金贵，平时谁也舍不得吃，这一人冲一杯也不够喝的，索性做成奶粉馒头，人人有份！辛苦你们为国出力！” 兵哥哥们听得心里熨帖，吃得就更香了。 大家吃得香，但是于风从王红武手里抢了几个馒头，并且禁止王红武大肆进食。 不然王红武一个人就能干完这些馒头，谁也别想吃了。 于是王红武只能悻悻地吃了两个奶味馒头，就去吃肉包子了。 幸亏兵哥哥们带的白面多，于悦和王红武也买了不少，加上刚刚的肉馅可剁了满满一盆，蒸包子都蒸了好几回，跟开店似的，倒是够王红武吃个尽兴。 但是包子和馒头是实撑的，吃再多也吃不完，奶香馒头是吃没了，包子剩了不少。 于是趁着隔壁黄婶子还没睡下，于风又给送了些过去。 黄婶子一家也想包包子来着，但是今年大家忘记买白面了，就作罢了。 结果于风直接就送包子上门了，倒是省了他们发面的功夫。 于刚大叔觉得收这么多包子不好意思，就送了十个鸡蛋过来。 于悦年末的时候忘记买鸡蛋了，也就不客气了。 这年头吃点甜的不容易，宋轻雨和于悦琢磨了一下，兵哥哥们带来的有一点糯米粉，不多，而且大家刚睡醒，全都精神得很，干脆也做了粘豆包和汤圆。 第91章 敞开了吃! 北方吃粘豆包，但是南方吃汤圆，这下算是什么都齐活了。 过年嘛！ 一年就这个时候能吃上点好的了！ 干脆就敞开了吃！ 宋轻雨不会做粘豆包，所以就都交给了兵哥哥们，她和于悦一起做汤圆吃。 北方的汤圆是滚出来的，南方的是搓出来的，宋轻雨和于悦琢磨了一下，两种都做，结果最后就是宋轻雨搓累了，直接跟着于悦一起滚汤圆，被于悦给笑话了。 “就你这么一个个搓，搓到过完年也搓不完！” 宋轻雨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掌。 “姐，我真搓不了了，谁知道得搓这么多呀！” 主要是南方吃汤圆是按个吃的，北方吃汤圆大家都吃一大碗，这一个个搓的，哪怕一人吃十个，她也得搓上百个，宋轻雨真的搓不动了。 弄汤圆的时候，昨天打猎的村民带来了那两只狗獾。 “宋医生，这狗獾我给送来了啊！” 宋轻雨从厨房里探个脑袋出来。 “好嘞！过两天你来找我拿吧！” 那村民见篱笆院里都是兵，也不敢进，来福很懂事，把狗獾叼住，一只一只往篱笆院里拿。 宋轻雨收下，打算做完汤圆就炼油。 其实她真不会。 但是这狗獾的油，她必须要试着做一点！ 不然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她直接从空间里拿现成的出来，好像也很惹人怀疑。 刚刚才闹出敌特的事情，她还是小心些。 先继续做汤圆！ 因为没有芝麻，宋轻雨没办法做自己最喜欢的芝麻馅的汤圆，最后是做的黄糖馅儿的。 把黄片糖切成一粒一粒，包在汤圆里，煮完之后，里面的糖也化开了，一口咬下去就是流心的糖汁，也香的很。 宋轻雨亲自手搓的那一碗，递给了于风。 于风紧紧护住自己的碗，看着旁边跟喝稀粥一样吃汤圆的王红武，一脸嫌弃。 “你就不怕噎着了，元宵可容易卡嗓子！元宵里头烫，你不嚼就咽，也不怕把肠子烫坏了，这是在给自己上刑啊你？” 王红武随意嚼了嚼，甜甜的糖水在嘴里香得很。 他其实也不怎么爱吃甜的，但是这是于悦做的，那必须得吃！ “你管我呢，我就乐意吃！” 宋轻雨真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大胃王了。 那满满两大锅的汤圆，放在以前的医院食堂，都能供一个科室的人吃了！ 现在，只够这一屋子人吃的，而且还有人说没吃够。 救命..... 在座的各位，都是粮食粉碎机啊..... 糯米粉不多，粘豆包也只蒸了一锅，正好够大家每人分一个。 粘豆包香喷喷的，带着点甜味儿，红豆馅儿更是香甜软糯。 宋轻雨看着觉得新鲜，还没等她吃下去呢，隔壁小曹就呜呜哇哇的。 “哎呀，这......唔......太粘了......唔......嘴巴都......唔.......张不开！” 这场景给大家逗得哈哈大笑，可是大家不想浪费粮食，于是就也吃了起来。 结果大家都变成了半哑巴，一起呜呜哇哇的。 宋轻雨也吃了一口，结果嚼了半天，愣是没能从喉咙咽下去，但是也吐不出来，吃得她两眼呆滞。 最后于悦给她端来一杯热乎乎的麦乳精，宋轻雨顺着水吞了好久，才终于把这粘豆包给咽下去了。 那两腮鼓鼓的样子，逗得于风直笑，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宋轻雨，只觉得她是最可爱的。 等闹够了，宋轻雨借着上茅楼的时候，去空间里上了个厕所，又查阅了一下炼狗獾油的资料，这才出来处理狗獾。 兵哥哥们帮着去皮取脂，又洗干净了内脏和肉，宋轻雨按着步骤把油炼好之后，得到了两大罐子的油。 一罐要给那村民，剩下的油宋轻雨没留着，全部给兵哥哥们了，她一个个抓着他们的手和耳朵，给他们抹狗獾油。 这油对于冻疮有奇效，涂上去没一会儿，基本就不疼不痒了。 王红武在一旁感慨。 “这獾油可真是稀罕东西，这会儿有钱都买不着。你们可要知足了！也就宋医生大方，换了是别人，当宝贝一样藏着呢！” 兵哥哥们自然知道獾油珍贵，连连跟宋轻雨道谢。 这一通忙活，已经天都要亮了，兵哥哥又们看上了院子里的石磨，突然说要做豆浆。 于悦乐坏了，不过反正家里确实有很多黄豆，但是这黄豆也不能直接磨啊。 “要不明儿再磨？今晚先把豆子泡上！哎呀！说到豆子！忘记做酱块儿了！” 谁知小曹竟说道： “这豆子早就已经泡上了！” 宋轻雨和于悦一下子哭笑不得，敢情小曹都计划好了！ 不过腊月二十八得做酱块，来年四月才能下大酱，大酱是于家屯家家户户都会做的，是一味很重要的调料。 于家屯的黄豆产量多，倒是不缺豆子的，于悦也囤了不少。 虽然现在已经不是年二八了，但是做大酱还来得及。 于是这冰冷冷的凌晨，于家院子里点起了篝火，乌漆嘛黑的，几个兵哥哥嘿咻嘿咻开始磨豆浆。 豆浆磨好过滤了之后，放进锅里煮，小曹不知道什么时候做了十几支木棍，把豆浆表面的皮给捞了起来，晾成腐竹了。 北方冬天都要做点豆腐，于悦和于风也会，干脆大家就顺便也做了些豆腐，这豆浆太多了，喝都喝不完。 弄完这些，王红武和于风开始弄酱块儿。 将黄豆先炒干，然后烀上后泡上一夜，黄豆就会变红变软烂。 想着给隔壁黄婶子也做些，所以大家把剩下的黄豆全给炒了烀上，幸好锅够大，两个锅也都弄得完这么多豆子。 接着将黄豆磨烂，捏成砖块，用报纸包好放在干燥通风的地方发酵，来年四月就能下大酱了。 宋轻雨就完全不懂这些了，她抱着小来福，在门边看着大家折腾，篝火热乎乎的，烤着烤着就睡着了。 于风连人带狗一起抱了起来，直接送进屋子里。 小狗挣脱宋轻雨，乖乖在炕边宋轻雨给它准备的小狗窝里继续睡。 于风给宋轻雨盖好了被子，看着她那张透嫩的脸，想到她刚刚吃粘豆包的样子，忍不住亲了一口。 亲完之后，坐起身来，看着宋轻雨有些微微颤动的睫毛。 坏了。 他在做什么？ 他觉得自己好像做得出格了，赶紧起身离开了屋子。 但是心却怦怦跳。 想到宋轻雨在雪地跪在血泊里救人的场景，又想到那天晚上她躲在于悦怀里惊魂未定的样子，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他的脑海里播放着。 如果说之前是对宋轻雨有些好感，那么经过这一次，于风是彻底对宋轻雨动了心。 为了避免误会，他赶紧出了屋子，寒冷的风吹在他脸上，却怎么也吹不散心里的火热。 第92章 倒插门 年二九这天，除了外头热闹，黄婶子家也开始聊起了孩子的婚事。 于牛一脸严肃，并没有见普通人家孩子那样提及婚事的高兴。 “爹，娘，我和厂长的女儿好上了。” 于牛趁一家子都在，交代了自己谈恋爱的事情。 “我们打算明年结婚，但是厂长说，要求我把家安在市里，以后跟他们一家生活。” 于牛是个上进的人，在父亲拼了命的帮助下进了罐头厂之后，才一年时间，就已经做到组长了。 后来因为长得高大，相貌也不错，就被厂长的女儿看上了，两人谈起了恋爱。 原本厂长不同意，自己家就这一个女儿，想给女儿找另一个厂长的儿子结婚，门当户对的。 就算不是别个厂长的孩子，自己的女儿再怎么样也得找个城里人，怎么可以找乡下人结婚呢？ 但是拗不过女儿喜欢，软磨硬泡的，厂长这个做父亲的竟也退让了。 不管怎么样，厂长肯定是不愿意自己的宝贝女儿嫁到乡下去，就要求于牛留在市里。 厂长这个做父亲的说会给买个新房子，而且婆家不能干涉自己女儿的生活，意思就是，不让于牛的家人跟过来住，女儿受婆婆的气。 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就是让于牛倒插门。 “人家说了，不需要我们出三转一响，彩礼意思意思就行，但是以后不让住乡下来，我们要是生了孩子......孩子也得跟厂长家姓了。” 于刚和黄婶子都不作声。 他们就这么一个儿子，家里条件在这个时候算是好得不得了，一家三个工人，这些年多少媒人上门给于牛说过亲？ 老夫妻俩不明白，明明儿子有出息，工作也好，怎么就要倒插门了呢？ 于牛这种条件，找个什么女孩子找不到？ 而且婚后的事情不让婆家插手，孙子也不跟自家姓，这算什么事儿？ 算是要断绝关系？不相往来？ 但是那可是厂长的女儿，而且儿子从此就可以在市里安家，连着孙子也是城里人了。 黄婶子张口闭口半天，想要反对，又放不下这好条件，最后红着眼道： “那就是......你不要我们老两口了？” 于牛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作为家里的大儿子，他自然是想给父母养老。 但是如今他也放不下这么好的机会，结个婚就能让自己的人生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谁不眼热？ 看了看父母，又看了看自己的哥哥，最后于红开口道： “爹，娘，我给你们养老。你们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是我嫁给了厂长的儿子，人家出钱出房，就是要求娘家不插手家事，你们是不是也乐意？有舍就有得，虽然说起来不好听，但是城里身份到底是不一样的，不要耽误哥哥。” 黄婶子忍住眼泪，要过年了，她不想哭，声音有些颤抖。 “娘舍不得，娘还想抱孙子，想合家团圆过日子......你这一走，以后爹娘还要怎么抬得起头来啊？” 但凡是有手有脚的好男人，在任何时候都不兴做上门女婿的。 于刚也不是很同意，他的观念里，男人是一个家的天，倒插门那是没骨气才会干得出来的事情。 但是女儿的话他也听进去了。 他们一家是工人没有错，但是这已经是他们一家顶天的造化了，再怎么样，这辈子都只能是工人。 可攀上了厂长家，那真是不一样了。 于刚的手捏成拳，松了紧，紧了松。 “儿啊，你要是真做人家的上门女婿了，以后凡事都得忍气吞声，低眉顺眼，你真愿意过这样的日子？你要是换个对象，谈什么样的谈不到？为什么非要做个倒插门的？” 他的手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胡茬，深深叹气。 “要不你再谈谈，说不定还有更合适的，你是国营厂的工人，找个普通城里姑娘也能过好日子，也不用倒插门。” 于牛没说话，他是喜欢厂长的女儿，感情是真的，野心也是真的。 谁都想翻身啊！ 凭他自己，能做领导吗？能做厂长吗？ 他一辈子只能是个工人，充其量就是干几十年，最后做个高级工人罢了。 过了好一会儿，于刚才开口道： “如果你真要这么选，那么村里的房子和大头的钱，就要给你妹妹。谁养老，我们老两口就偏重谁，没有让你妹妹养老，又什么都给了你的道理。” 于牛没有作声，只点了点头。 这就算是回答了。 黄婶子吸了吸鼻子，见儿子连这个都答应了，她就知道自己的儿子是铁了心了。 她的眼睛更红了，眼泪就噙在眼底，看得让人心酸。 于红坐近了些，挽着自己母亲的手。 “娘，没事儿的，女儿也是你的孩子，不都说女儿贴心嘛，以后女儿养着你们！城里人的日子复杂，难道你们两个老人家还真要上赶着去受气？哥哥又不是去受苦的，每天吃好喝好，前途无量，我们该高兴才是！” 于刚和黄婶子都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但是没人应这话。 儿子养老天经地义，要让女儿养老，以后女儿怎么说婆家？ 哪个婆家愿意接纳这么个要给娘家养老的女儿啊？ 儿子倒插门，那这家人是什么风气，女儿就算嫁出去，也要被说三道四的。 黄婶子是疼孩子的，她不重男轻女，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于红。 “别说胡话，哪就轮得到你这个小女儿来养爹娘了？以后你可怎么找对象啊！” “娘，大不了我也找个上门女婿！哥哥这亲事挺不错的，你们别拧巴。” 堂屋里沉默了许久，没人再反对了。 几人的沉默是一种无声的回应，于刚少见地抽起了旱烟，家里的烟草都有些陈旧了，抽起来呛人的很。 于红再次打破了这沉默。 “娘，要不这样吧，咱把这几年攒的钱都拿出来，看看能不能在市里买套小房子。你也从屯里搬出去，这样咱一家人就能住一块儿了，这么说起来，哥也是城里人，让哥哥再去和对象家里谈谈。” 第93章 来事儿了 黄婶子擦了擦眼泪，又吸了吸鼻子。 “买房子可以，你们给的钱，娘都没有花，全都攒着呢！但是娘就不去市里过日子了，还得转户口，转粮油关系。” 她的声音哽咽得厉害。 “娘在市里没有工作，要是去市里，就真得全靠你们养着了。俺在屯里还能给自己挣点工分和票，不用伸手找你们养活。娘在这里就挺好的！” 于红柔声哄着黄婶子。 “娘，我和爹养得起你！多一张嘴能吃多少粮食？当初的日子那么苦，爹娘都把我们养大了，这会儿怎么可能养不起娘？” 黄婶子还是不想去市里，她在农村住了一辈子，虽然也稀罕去市里逛逛，见见不一样的世界。 但是要离开农村，她还是有些慌张的。 再加上刚刚才从儿子嘴里得知了这么一码事儿，她心里乱得很，没办法再考虑别的了。 “娘不去了，在市里也没个亲戚朋友的，娘住不惯！” 见一时没办法说服自己的母亲，于红也没再坚持，黄婶子离开了饭桌，去厨房里继续抹眼泪。 于牛看着父亲母亲的背影，没敢直视于红。 “妹，对不起了。” 于红倒是没什么在意的，她以后有房有钱了，爹娘又疼她，日子不定多好过呢。 “没事儿的哥，我们把日子过好了，不让爹娘操心就行。” 隔壁的篱笆院仍然在吭哧吭哧干活。 豆子已经好了，王红武把大酱块捏好包上，放到苞米楼子里的顶棚上发酵。 豆腐和腐竹都做好了，大家又喝到了香甜的豆浆，要不是小曹坚持要做这一顿，大家伙儿倒也吃不上这个新鲜。 于悦还是忍不住取笑这一群兵哥哥。 小曹一点不介意大家的打趣，倒是乐呵，他童年里的记忆，做豆浆和豆制品，是一段很快乐的时光。 只可惜了，长大以后和家里生分了。 大家总听他念叨，知道他这是想这口了，也是想家了，倒是都没真埋汰他， 也陪着他闹。 豆浆放了一点点糖，很好喝，不是后世那种豆浆粉冲调的，是真真正正的手磨豆浆，豆子的香气让人一喝就是一大碗，胃里都暖呼呼的。 宋轻雨没睡多久，醒来后也跟着大家一起喝上了豆浆。 喝过之后，给隔壁黄婶子装了一锅豆浆送过去。 连带着来福都得到了一碗热腾腾的香甜豆浆。 昨天的腐竹晾好了，大家打算晚上加个餐，焖个萝卜腐竹吃，这几天肉吃多了，解解腻。 这会儿已经是清晨了，但是因为熬了个通宵，今天年三十，晚上还得守岁，大家就都散去睡觉了。 大家都歇下了，宋轻雨觉得肚子有些闷闷的，就借着洗漱的时候，钻进了空间。 她自己居然来事儿了，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来月经。 可能是因为来于家屯这段时间，吃好喝好的，她身体的营养也补起来了，才终于来姨妈了。 宋轻雨也是活过半辈子的女人了，一点都不惊慌，趁大家伙儿都睡着，在空间里给自己洗头洗澡敷面膜，用上了安睡裤。 但是出血量有点大，她整个人有些困倦。 从空间回到屋里后，她就继续在炕上静静躺着。 一直到了下午，大家陆陆续续醒过来，于悦也起来了。 宋轻雨没出去，就听着外面的声音。 兵哥哥们正在院子里将那天打猎留下的野味都处理了，准备一会儿当年夜饭，傻狍子还没做呢，再不做就没那味儿了。 大家一边聊着，一边剥皮剁肉，热热闹闹的。 外面是大家嬉闹的笑声，还有厨房里切菜剁肉的忙活动静，宋轻雨听着一点都不觉得烦躁，只觉得心里踏实。 以前她只能独自一人过日子，冷清得很，哪像现在，整个篱笆院都是人气。 她躺在炕上，人虽然蔫蔫的，心情却很好。 眼睛闭上，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于悦见她不舒服，又见她蜷缩在床上，小来福还一直追着她的屁股闻，大概猜到宋轻雨可能是来事儿了。 于是她就去炒盐，给宋轻雨热了个盐包，用来热肚子。 屋里暖和得很，但是宋轻雨的脸色有些苍白，于风走进来想看看她在干什么，却看见这一张苍白的脸。 他想看看是怎么回事，正在炕边轻轻坐下的时候，被宋轻雨翻身一下子抱住了。 宋轻雨以为进来的是于悦，迷糊间下意识地撒娇。 “悦姐，我肚子疼。” 于风没敢应声，怕一出声，她就不抱自己了。 于悦拿着盐包进来看到这一幕，正想退出去，于风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小雨刚刚喊你呢。” 于悦走近几步，果然听见宋轻雨睡得迷迷糊糊的，却继续嘟囔着： “悦姐，悦姐。” 于悦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大概母性是女性骨子里自带的。 于悦把盐包塞到宋轻雨怀里，理着宋轻雨有些凌乱的头发，心疼极了。 “我去给小妹弄个醪糟蛋，昨天莫大娘家送来些醪糟，说是她儿媳娘家那边拿来的，听说这个吃着对女人好。” 于风看见于悦的动作，大概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便点点头。 “行，去吧，走路慢着些，地可滑。” “知道啦。” 于悦离开房间，去煮醪糟蛋了。 宋轻雨就这么抱着一个大火炉，听见细细簌簌的声音，似乎是于悦和谁在说话，也没发现自己抱错了人。 于风一动不动，就由她这么抱着。 他想伸手去摸摸她的脸，又怕把她弄醒了。 窗外照进来的光照映在宋轻雨的脸上，把她照得跟个瓷娃娃一样，好像碰一碰就会碎掉，他的呼吸都变轻了些。 醪糟蛋做起来快得很，不一会儿，于悦就拿着一碗热腾腾的醪糟蛋进来了。 见自己哥哥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于悦也笑了。 “把小妹喊起来吧，这越睡越难受，不能一点东西都不吃的。” 于风这才敢摸上她的脸，轻声喊道： “小雨？” 听到男人的声音，宋轻雨瞬间警醒，一下子睁开眼睛，收回自己的手，看到自己抱着的是于风，脸“唰”一下红透了。 第1章 地球就是个糟糕的地方! 宋轻雨猝死了。 然而死错了。 此刻的她，正在被邀请穿越重生。 “宋小姐......您的死亡是一场意外......我们会补偿您的，不如您考虑考虑投个胎，或者换个身体继续生活呢？” “我不！给我打散了！魂飞魄散，要灰飞烟灭那种！俺不活了！！别想让我再做人！！” 地府的工作人员小周要疯掉了。 这都年末了，辛辛苦苦干了一年，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勾魂勾错了，眼下出了这么一遭，他们部门的奖金是全完了。 宋轻雨得回去活着啊啊啊！！！ 完成他们的kpi！！！ 宋轻雨是个医学博士，辛辛苦苦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刚刚毕业。 毕业后在导师的帮助下，进入了一家很不错的医院工作。 但是宋轻雨一毕业正好赶上了最卷的经济低迷时代，医患关系紧张，工作辛苦。 她想着只要再认认真真工作两年，做出点成绩，就算是出头了，有一份好工作，这一辈子也算是有回报了。 到底自己毕业就已经三十岁了，前半生已经全部投入在了学业上。 原本对人生还有期待的她，想着只要好好工作，攒点钱，不结婚不生孩子，独自美丽，自己一个人潇洒一辈子，挺好的。 可作为一个要上手术台的医生，她的工作实在是繁重，职场勾心斗角，晋升艰难，工资在当地也不算非常高，勉强算是够活的。 每天回到家之后，面对只有工作消息的手机，不怎么联系的家人，空荡荡的出租屋，怎么吃都吃不完的预制菜。 这种再怎么努力也没有出路的日子，她真的活烦了。 宋轻雨连续加班了一个月，终于在昨天下班开着小电动回家的路上，心脏一痛，两眼一黑，晕了过去，电动不受控制，还径直撞上了前车。 人无了。 连个全尸都没有。 没见着好日子呢，人倒是无了！ 还投什么胎？ 此时的她正躺在地府办事大厅里头耍赖。 她不要重新投胎了，这辈子活得太累了，不想有下辈子了。 哪怕是让她随心所欲地选人生剧本，她也不想玩了！ 地球就是个糟糕的地方！ 小周点头哈腰地道歉。 “真的十分抱歉啊宋小姐！！或者......不如试试穿越重生呢？很刺激的！” “不要！！” 宋轻雨依旧躺在地上，死活就是不配合，不起来。 死了正好，终于摆脱这一切了，想让她回去继续做人，没门儿！ “这样，如果您愿意穿越重生的话，我们给您配一个空间，无限物资、无限金钱、无限医疗的空间，您看怎么样？” 无限金钱？ 宋轻雨稍微睁开了一下眼睛。 “真的？无限的钱？” “真的真的！” 前几天为了找点消遣，宋轻雨开始看穿越小说，那种女主带着个空间穿越到某个时代，可以随意造的穿越文，看着还挺爽的。 “那我还得活多少年？” “您的寿命还有六十多年......” 靠！ 宋轻雨的眼睛又闭上了。 “不活！六十多年呐！这世道是这么好活的吗？滚滚滚！” “那给您配大女主剧本呢？” “不要！” 大女主剧本，那就得依靠自己辛辛苦苦往上爬，指不定还得重新继续奋斗几十年，她读医读博这些年还不算是奋斗吗？重生奋斗个屁啊！ “配甜文剧情，团宠！” “不要！！” 宠啥宠！甜啥甜！能做团宠的人，那不就是要有很悲惨的身世才能得到大家的疼爱？还得吃苦？ “那不如给您来个威猛对象，您看如何？” 宋轻雨开始偷偷睁开一点眼睛，瞄着小周。 “有多威猛？” 宋轻雨生前还没时间认真感受过恋爱呢，好遗憾啊！ 等等，该不会是渣男吧？ 不等宋轻雨拒绝，小周赶紧放出重磅条件邀请，双膝滑跪倒地。 “可以定制！可以定制的宋小姐，求求您考虑一下吧！！” ... 半小时后，宋轻雨已经在贵宾室里，认真听工作人员介绍。 其实冷静下来之后，宋轻雨心里的气消了些，也开始认真选择另世剧本了。 “为什么非要穿越啊，就直接在现代给我找个肉体重新活过来不行吗？” 小周的腰弯成了九十度。 “抱歉宋小姐，如果选择现世重生，人间秩序可能会被穿越者扰乱，所以只能穿越了。” 宋轻雨翻了个白眼。 “你们的秩序也没好哪里去啊，这不，勾错魂都出来了！我多无辜啊？！” “真的很抱歉啊宋小姐，是个意外，真的是个意外！” 算了，来都来了。 认真选剧本吧。 她一开始想选“豪门世家受宠大小姐”剧本，但是这个剧本实在是太抢手了，抢不着。 然后宋轻雨就想选“小富家庭最疼爱的独生女儿摆烂一生”的剧本，也没有，这个剧本更火爆。 最后想想，唉，既然有个空间，那她就不缺钱了呗？ 第一想要的钱和物质有了，但是第二想要的幸福家庭排不上号，那么...... 要不真的就玩玩爱情吧！ 她除了爱钱，就是好色了！ 每天刷小视频，总有西装男人给她下跪，她看得心痒。 她还没真正谈过传说中很幸福的恋爱呢！ 男人的手都没摸过！ 宋轻雨倒要看看，带着外挂重新活一次，到底能不能过上幸福人生了！ 小周认认真真介绍着： “这个空间呢，确实有无限的钱，无限的物资，还有一个医疗室，提供一张无限医疗床，只要躺进去就能自动治疗，至少保您平安一生。” “钱和物资会随着时代进行变化，随取随用。空间内的物品不会过期变质，能自动处理各种废弃物，当然现代化的设施都是齐全的，定期更新，还可以根据您的意念操纵放置到空间里面的所有物品。” “宋小姐，穿越重生的剧本只能挑一个指定因素。既然您选择了“高大帅气威猛专情不虐忠心健康有脑上进跪舔宠溺绝不出轨一生一世一双人型”对象，那么其它因素就不能再选择了。” 小周说到这，抹了把额头的汗。 好厚的标签！ 第2章 天崩开局啊喂!!! “穿越重生后，您只管活到寿终正寝，至于您想怎么活着，只要不要天天杀人放火，或者把地球给放个核弹炸了，就都成......” 宋轻雨被点透了。 “噢原来还能玩同归于尽啊~” 小周哭丧着脸，他真是说错话了...... “别别别，真不能这么玩儿啊！” 他申请了好久，被领导骂得狗血淋头之后，为了保住整个部门的业绩，只能破例通过了这种完全超出权限的申请。 “得，反正不干坏事就行是吧？有售后不？我这是穿书吗？” “对！对！您就当这是一场模拟人生游戏，好好享受吧！有售后的！空间里有紧急联系按钮，如果您遇到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们！但并不是穿书，是魂穿哈！没有固定剧本，生活随意过！” 宋轻雨啧了一声，勉强算是同意了。 “如果出了问题联系不上你们，或者空间出现问题消失了，我就真天天杀人放火，一天屠一条村，然后把地球给炸了！” 小周汗如雨下。 “那不能够，不能够的......” 准备好之后，宋轻雨被带着来到一个房间里，小周打开一扇闪着奇怪蓝绿色光芒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小姐，祝您旅途愉快！” 宋轻雨扁了扁嘴，走进了这奇妙的门。 一阵眩晕之后，宋轻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堆满稻草和柴火的房间里，手脚都被绑起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 什么玩意儿？！ 空间里有炸药包没有？！ 今天她就要把地球给炸了！！！ 这是什么烂剧本啊！！！ 原主的记忆疯狂涌入。 原主也叫宋轻雨，才十六岁，被家里人卖了，从遥远的南方被运到这里，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反正距离她被卖过来，已经过去好些天了。 现在，她正在买主的家里，因为路上总是拼命挣扎，快到地方的时候，被人贩子一棍子敲中了脑袋，不幸gg了。 但是那些人似乎没察觉到她已经死了，只以为她晕了过去，把她扔在柴房里头等她醒。 看来，她是穿到这个姑娘身上了。 服了，真服了！ 宋轻雨一时怒火涌上心头，地府真是不靠谱！ 该不会是自己一时恋爱脑，导致自己得到了天崩开局吧？！ 没时间多想了，虽然解不开绳子，但她用意念呼唤了一下，一道微弱的光亮起。 这是空间？ 不管了，幸好柴房拥挤，宋轻雨在地上滚啊滚，滚进去了自己的空间里。 来到空间之后，宋轻雨一时顾不上别的，抬头一看，只见这儿有一栋超级大别墅。 可她手脚都被绑住了，只能咕蛹。 于是她就那样在地上咕蛹着，靠近别墅，又用意念开了门，再用意念控制着菜刀飞了过来，然后将自己手上身上的绳子都割开了。 麻绳还真粗，菜刀割好几下才给割开。 割完之后，她在想。 刚刚她是不是可以直接用意念控制着绳子自己解开？ 算了，她第一次玩这东西，还不是很熟悉。 这一番操作下来，她已经晕乎乎的了，原主的身体才苏醒，还有些脆皮。 然后她跌跌撞撞地来到医疗室，赶紧往那自动治疗床上一躺，按下绿色的开启按钮，开始自动治疗。 看着自己一身的血，她忍不住叹气。 唉，太惨了。 天崩开局啊喂！！！ 宋轻雨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接受治疗，她紧闭双眼，身上的疼痛感逐渐变轻，嗡嗡的脑阔也慢慢安静下来，不再天旋地转了。 她眉头微微皱起，脑海中正努力地接收着原主的所有记忆。 原主出生于南方农村一个土医生家庭，作为家中最小的女儿，她从小就跟着爷爷和父亲学习了一些医术，并以当赤脚医生谋生。 然而，命运对她似乎并不眷顾，尽管她拥有一技之长，但在家中却备受冷落。 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原主的日子过得异常艰难。 因为能给人看病挣点钱，虽然不用下地，但是饭都吃不饱，还不被家里人待见，就因为是个女孩。 嗐，这就是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的父母，他们一心只为大儿子结婚攒钱，全然不顾小女儿的死活，把小女儿给卖了的故事。 只是卖的时候，原主的父母以为只是把孩子卖去一户人家里嫁人。 谁曾想，那个黑心的大儿子为了能在自己结婚时风光一把，竟然瞒着父母，偷偷地将妹妹卖给了最为低贱、令人唾弃的人贩子。 宋轻雨深深叹了口气。 而且，这好像是七十年代？ 妈呀，宋轻雨是九零后！不了解七十年代啊！ 宋轻雨生前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家里也是有点重男轻女的，什么都偏疼弟弟些，不过对宋轻雨不差，至少也让她读完了博士，也没对她做什么。 宋轻雨自己争气，一路以来读研读博，靠自己的努力拿了不少奖学金，成绩也很好。 虽然日子孤独冷清了些，没有家人的疼爱和关心，但至少没遇到过什么狗血家庭剧情就是了。 相比之下，原主太可怜了...... 但是目前来不及管这些了，她得想办法逃出去！ 想到这，宋轻雨突然发现，她的空间好像没有传输功能...... 她又试了一下，到处呼喊，寻找按钮，确实没有。 也就是说，她得自己跑出去。 艹！（一种同时穿越过来重生的会说话的植物） 躺了十多分钟，看着医疗床旁的那个小屏幕，显示各项指标已经恢复到了50%。 就先暂时治到这里吧！ 她如果带着一身的血但是毫发无伤的跑出去，一定会引人怀疑的！ 先保住一半的小命就行！ 宋轻雨起来之后，找了找空间里储物间的工具，原本想找个照明工具，又怕光亮引起注意，就了个能发光的指南针。 这年代好像没太多灯之类的东西吧？ 虽然不知道在这种极度恶劣的环境下，一个指南针到底能干啥。 但是冒险频道的叔叔告诉大家，野外求生一定要有指南针。 第3章 找那个肩膀上最多星星的扑!! 然后她赶紧爬出来，再次回到了那个小柴房里，仔细听着附近的动静。 她偷偷打开柴房的门，门没锁上，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天已经非常黑了，她看不清外面的环境，朦朦胧胧的月光洒下，倒是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院子没有灯，但四周很是安静，只有一些鸡鸭鹅的声音，连夏天蚊蝇昆虫的声音都没有了。 宋轻雨走出来两步，也没有引起别的动物的注意力，那这里似乎也没有养狗。 看来所有人是都歇下了，逃跑条件也还可以。 那趁现在她得赶紧跑！ 不能等天亮了，要是被那些把她抓来的人发现了，她还能跑哪儿去？ 宋轻雨拍了拍胸口，深吸一口气，趁着夜色，从柴房里跑了出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院子门口，发现那铁门竟然带了锁。 天气有点冷，但是宋轻雨正在气头上，竟觉得自己身上热热的。 宋轻雨轻手轻脚地弄了弄那锁，但是门锁声音大，她不敢再摆弄，但是一看旁边，哟呵。 院墙很低。 她一下子就翻了出去。 那到底锁门的意义在哪...... 这个时候的农村虽然通电了，宋轻雨也看到了路边零星的几个灯泡，但是供电时间有限，不是全天供电的，到处都昏暗得很。 翻出去之后，凭借微弱的月色，宋轻雨发现，这个村里是清一色的平房。 幸好，幸好不是深山老林！ 想来这里是很偏僻的农村，但是不至于在山沟沟里，那么顺着路走总是没错的。 这里的路也不像未来的那种宽敞的水泥路，而是泥泞的小路。 这一路上走起来异常艰难，路面凹凸不平，石子和土块不时地硌着脚底，疼得让人龇牙咧嘴。 原主穿着的鞋子都破了，穿了跟没穿一样，但宋轻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拼了命往外跑。 村子不大，宋轻雨每遇到一路口，就会朝更大的路跑去，时不时看向指南针，而这个指南针非常奇怪，不指南，一直指向某个方向。 宋轻雨觉得这是一种指引，所以就跟着指南针的方向跑去。 果不其然，她来到了村口。 这里的确有个牌坊，但是宋轻雨没有回头，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村子，只赶紧朝大点的马路继续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顺着路牌和指南针的指引方向，先是找到国道，又走了一段黑漆漆的路，两边都是树林和看不清楚的田地，宋轻雨很是害怕，怕有什么野兽之类的。 所以她做好了准备，一旦不对劲就赶紧溜进空间里。 但是走着走着，马路越来越宽敞，房子也越来越多，似乎是要到县上了。 宋轻雨也累了，她身体本来就很虚弱，已经是尽力在赶路了。 但人在绝境的时候，真的会被激发活下去的意志啊！ 幸好这四周根本就没人，所以她也不用躲起来避人，虽然暂时没有遇到危险，但也直接回到空间里，喝了好些水，又随便找了两包方便面煮了，垫了垫肚子，歇一歇再走。 大概原主是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宋轻雨居然把两包方便面都给吃完了。 吃饱喝足，她想躺在沙发上稍微眯会儿，但是怎么都睡不着。 跑出去，赶紧跑出去！ 她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 于是她歇了会儿，就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宋轻雨在空间里朝外看了看，天色开始有一点点擦亮，不再黑沉沉的，于是她赶紧往前赶路，想要至少找到类似公安局或者派出所的地方去。 刚刚从空间里出来，她的身后就开始有声音响起，还有数十个火把，照亮了还昏暗着的路。 声音都十分洪亮，显然是男人的声音。 看来是已经发现她逃跑了！ “你个小贱货！居然敢跑！给我追！” 宋轻雨吓了一跳，赶紧又钻进去空间里。 宋轻雨又不是傻子，有空间为什么不用，这种情况她怎么跑得过这些汉子，当然是要先躲起来啊！ 大不了就在里面躲几天再出来，谁要跟你们玩追逐游戏啊！！ 人突然消失，让身后追着的村民们一下子摸不着头脑。 “那小贱蹄子呢？” “赶紧追，花了我五百块钱买来的呢！” “不能让她给跑了！” 就在村民们发散到处找的时候，一辆军用卡车载着满满一车兵哥哥来了，应该是正好路过的。 宋轻雨一看，这正是好时候！ 毕竟找派出所求助，虽然比找外面的陌生人帮忙好些，但也不一定绝对安全。 看周边的环境，自己估计是穿到什么七零年代还是八零年代里来了。 这个时候村集体的力量是很大的，有些偏僻的地方，甚至会有很野蛮的抢人行为，她处境不太好。 再牛的警察也管不住整条村的汉子，后面追她的人阵仗可不小呢！ 如果派出所不想惹事，想要和稀泥，她一定会被送回去那户买主手上！ 但是！ 找军人就不一样了！ 军人只效忠国家和百姓，遇到任何突发情况，只要有军人插手，她就一定能离开这里！ 而且她不能自己满世界跑，根据原主的记忆，在这个年代，不管去哪里都是要有介绍信和身份信息的，要是她说不清楚自己的来历，没有一个合理的身份，很有可能在经过一番调查之后，真的被送回去。 总之不能回到那个狗狼窝的原主家里去！ 但也总不能靠空间活到死吧？ 与世隔绝很惨的喂！！ 万一哪天空间出差错了，那可就完犊子了！！ 想到这里，宋轻雨下定决心，就找这帮兵哥哥了！ 军车上的司机看着那么多村民举着火把，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车速也放慢了。 宋轻雨瞅准时机，立刻从空间里冲了出来，朝着军用卡车就跑了过去。 “解放军同志！救救我！我被拐卖了！他们要侵犯我！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是被卖来的！” 火把们听到声音，知道坏事儿了，赶紧都朝这边跑过来。 兵哥哥们听到宋轻雨的呼喊，察觉到不对，一窝蜂全都下了车，宋轻雨看不太清楚那些人脸，只看到他们身上穿的军服不一样。 她不懂军衔等级，但是她知道，找那个肩膀上最多星星的扑！！ 第4章 她，要，炸，掉，地，球! 兵哥哥们此时拿起手电筒开始往四周照去，看见一个模样极其狼狈的小女孩在远处朝他们跑来。 只见宋轻雨嗷嗷哭，脸上身上全是血，想来是之前受伤留下的。 “解放军同志，救救我！我是被拐卖来的！” 身后的人也在继续疯狂追逐着，宋轻雨不顾一切地往前跑。 宋轻雨径直扑向了一个高大男人，他的军服和别人的都不一样，看起来很威风，肩膀上有星星。 但是扑进去的前一秒，有个村民一时没看见前面有军人，朝着宋轻雨的方向举起了弩，一支箭从宋轻雨身后“嗖”的一下，扎进了她的后背。 艹！（会说话的植物再次发出声音） 宋轻雨因为剧痛，看不太清眼前的场景了，只听见了许多人的声音，吵吵嚷嚷的，像是3d立体环绕音效似的在她耳边萦绕着。 “不好，那是军人，快跑！” “军人又怎么样？这女娃是我家花钱买来的！军人也不能抢人吧？” “嘘，别吵了！得罪军人，你想吃枪子儿吗？” 这一队兵哥哥看见狼狈不堪晕倒在他们眼前的宋轻雨，全都震惊了，全都围住了她。 “哎呀！这还是个小女娃！！” “我的天啊怎么一身的血！” “她头上好像有伤啊！” “这女娃中箭了，快！快把她送医院去！” 一双大手将她抱起，将她带上了车，宋轻雨只觉得这双大手很暖，很有力，像是真的可以在黑暗中将她拯救出来的一双手。 太好了，得救了！ 随即宋轻雨就失去了意识。 等宋轻雨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她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第一个反应是。 她要回地府。 她要去算账。 她，要，炸，掉，地，球！ 今天她就是那颗永远撞不上地球的小行星！！非要撞爆这地球不可！！ 病房的环境有些老旧，就像是电影里头很有年代感的医院，天花板有些发黄，窗框也有些生锈的痕迹。 宋轻雨眼睛转了转，看了看四周，好一会儿才慢慢看清楚了眼前的场景。 一片白墙，简陋的铁架床，高高挂起的药水瓶子，那药水瓶和她以前常用的看起来不一样，似乎要粗糙许多，就连身上盖着的被子，都不是医院常见的白色，而是条纹花纹的。 就是没挂个日历，不然还能看看到底现在是七几年。 啊，头好疼！ 宋轻雨的眼神有些哀怨。 地府真的不做人呐。 噢不对，他们也已经不是人了。 “醒了？” 听到声音，宋轻雨才发现，嗷，原来旁边有人。 是那个肩膀上有几颗星星的兵哥哥。 宋轻雨只点点头，她觉得后背很疼，嘴巴也干，喉咙哑得很，像是有针在扎。 但是现在不能进空间里去给自己治病，不然被人发现了，她解释不清楚。 “没事了小姑娘，那些伤害你的人都被抓了。你的伤有点重，身体还很弱，得好好休养。” “好的，谢谢解放军同志。” “你是哪里人？要把你送回去吗？” 宋轻雨也没抬眼睛仔细看，只一副非常哀伤的样子。 “我叫宋轻雨，是中市人，小溪镇新芦村的。我不想回去，是我家里人把我给卖了的。我回去的话......一定会再被卖掉的。” 幸好原主也叫宋轻雨，这样她交代起来，倒是不用费劲巴拉去想一套说辞。 男人沉默了片刻。 “那么......如果不回家，有想过以后要去哪里吗？” 宋轻雨侧过脸去，努力想看清男人的脸。 去哪里？ 等等。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只顾着盯那张脸了。 以前没有那么多医美和整容，所以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就是硬帅啊！ 这人身高腿长，坐在椅子上也有一种莫名的威严感，五官很是凌厉，高高的鼻梁，下颌线非常硬朗清晰，一双坚毅清亮的眼睛带着些杀气，但是尽量和善温柔地看着自己。 那一身军装让他更是气场十足，宋轻雨看了几眼，有点不敢直视了。 帅~~ 不是流水线的帅，不是阴柔的帅，是她从来没有见过带着杀伐气息的帅！ 而且这男人好像还很年轻，出乎意料地年轻。 虽然她分不清楚什么军衔职位的，但是肩上有星星的话，那这男人应该得立过功或者熬过资历吧？ 怎么会这么年轻呢？ 见宋轻雨不说话，那男人身体前倾，两手交叉放在膝上。 “怎么样？” 宋轻雨把注意力收回来。 “解放军同志，我可以跟着你们走吗？” 小女孩微弱的声音引起了男人的恻隐之心。 那一身是血的模样，让他现在想起来都有些蹙眉。 那样的家庭，就算是把她送回去了，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好，那我给你安排一下，你放心。” 说完，男人就起身走了。 见他走了，宋轻雨松了口气。 太好了，估计她能有个别的身份了吧？ 在医院待了一天，晚上的时候，宋轻雨趁人不注意，偷偷来到了空间里疗伤。 血条又掉到20%了。 这次她选择恢复到60%，不能一下子恢复得太快，不然就露馅儿了。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啊呜呜。 后背好疼啊！ 治疗之后，宋轻雨也没顾得上吃点东西，只喝了点电解质水，就按下了空间紧急联系按钮，把小周喊来臭骂了一顿。 “不是不想让我死吗？！现在怎么就给我安排个地狱难度开局的剧本？你们是想我死还是不想让我死？！” “你们居然敢这么捉弄我，给我安排这种剧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还有什么要让我惊喜一下子吗？！要是还敢耍我，我直接自杀，你们所有人的奖金全都别想要了！！！！” 小周都要急疯了。 “宋小姐，您消消气，是个意外，真的是个意外啊！！您可千万不能死啊！！” 小周真的很无奈，他真不知道啊！！ 又是哪个王八蛋安排的啊？！ 同事们能不能靠谱一些啊！！ 宋轻雨疯狂怒吼： “我告诉你们，我就再试最后一次，如果接下来我的日子不好过，你们也全都一起死光光！” 第5章 免费的合理身份这不就到手了嘛! “不会的不会的，宋小姐您放心，您别激动啊！” 撒完气的宋轻雨从空间里出来，回到医院的病床上，好几天没好好睡觉的她，竟然在那硬邦邦的床上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那个男人再次出现，只不过这次，是来接她的。 宋轻雨没一下子睁开眼睛，只听见两个身着军装的人在低声交谈。 “于团长，已经都调查过了，这个小女孩确实是中市人，她说的那个村子里，最近有一户做土医生的人家卖了个十六岁的女孩，时间地点，相貌特征都对上了，她没撒谎。” 男人蹙眉，头微微侧过去，但是没直视身边的人，只是问道： “土医生？那这人家应该不差温饱才是啊，怎么还要卖女儿。” “不太清楚，但是这姑娘被卖了之后，家里头的大儿子很快就办了酒席娶了媳妇儿了。听说彩礼是三百块，而根据买这姑娘的男人交代，买她花了五百，加上办婚事杂七杂八的支出，都对的上。” “嗯，知道了。” 宋轻雨一听，哦吼，幸好她没撒谎啊！ 果然军人们都谨慎的很，不会莫名其妙相信她的说辞的，要带她走，可不得调查。 只是现在没联网，也能调查得这么快吗？ 她慢悠悠地睁开眼睛，还是觉得嘴巴很干。 见宋轻雨醒了，于团长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小姑娘醒了？今天感觉怎么样？” 宋轻雨真的觉得好渴，她在空间里就猛猛喝了一整瓶电解质水来着，醒来又渴得很。 应该是失血过多导致的。 “好多了，解放军同志，我好渴， 可以给我喝点水吗？” 宋轻雨的声音轻轻柔柔的，有些没有力气，像是连声音都失去了生命力。 跟刚刚在空间里中气十足大骂街的形象大相径庭。 于团长拿起床头柜上的杯子，去打了杯温开水来，慢慢喂着宋轻雨喝下。 喝完了水，于团长将水杯放回床头，像是不经意地说道： “医生说你的伤好得很快，明天就可以出院养着了。我回去......想了一下。可以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送你到我的老家去和我的妹妹作伴。这样，你就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了。” “老家？” 宋轻雨刚睡醒，人还懵懵的。 这么快就给她安排好了？ “嗯，我老家是哈市的，怎么样，愿不愿意？” 中市是南方，但是哈市可是北方，这一南一北隔得实在是有点远。 这个年代，背井离乡是一件很需要勇气的事情。 但宋轻雨内心的想法却是。 啊！是北方啊！ 太棒啦！ 上辈子的宋轻雨都没有机会去旅游，总是在网上刷到各种旅游视频，看到哈市有大雪，有热炕，有好吃的铁锅炖菜！ 这辈子机会就来了！ “愿意！” 男人见宋轻雨居然答应得这么爽快，觉得这小姑娘真是胆子大，轻笑一声。 “好，那就跟我走吧！” 宋轻雨也笑了。 “嗯！” 好啊好啊~ 跟你走~ 免费旅游这不就来了嘛！免费的合理身份这不就到手了嘛！ 于风微微颔首，见宋轻雨答应，也没再多言，起身就离开了病房，病房外候着的小兵快步赶上，低声问道： ”于团长，真的要把这个小姑娘接去你家？合适吗？” 于风把军帽戴上。 “合适，这姑娘胆子大得很，被拐了还能自己跑掉。遇到军人知道呼救，主动朝我跑过来，想来是个聪明的。现在给她提议说跟着走，她二话不说也答应了。我妹妹也是这样的一个爽朗大胆的人，她们......会处得来的！” 说到妹妹，于风的脸上露出几分心疼。 小兵摸了摸脑袋，怎么能看出这么多门道来？ 团长就是团长哈！脑瓜真好使！ 怪不得人家能当团长呢！ 隔日，宋轻雨在兵哥哥们的帮助下，办好了出院，跟着部队卡车一起离开了。 在天亮之前，宋轻雨就已经偷偷在空间里给自己恢复到了80%，路上这么奔波，这个小身板也不知道能不能扛住了。 结果出院前给宋轻雨再次检查，医生和护士都连连惊呼，这小姑娘怎么恢复得这么快！ 宋轻雨假装虚弱，一直软绵绵地东倒西歪着，一副站都站不稳的模样，又把大家骗了过去。 卡车后面是有棚的，里面坐了满满两排兵哥哥，中间则是安排了一个可以躺下的位置，铺了两层军用棉被。 宋轻雨被抱到车上躺下后，又被盖上了一层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看着两排傻乎乎的兵哥哥，认真道谢。 “谢谢你们！真的！” “嗐哟，小姑娘真是客气！” 一路上，为了缓解气氛，兵哥哥们叽叽喳喳地给宋轻雨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那个打你的人已经被抓到了！我们去了村子里，找村长和大队长一起把买你的人家逮了出来，送进了局子里。那人贩子不知道出了事，还敢来村里呢！这不，一起被抓了！他们拐卖妇女，想来几年牢是跑不了的！” “就是！拐卖就已经很过分了，还打人！让你这么小一个姑娘受这么严重的伤！” “小姑娘，你身上的伤很多，别起来，这一路就好好躺着！” “饿了没有？哥这儿有两个鸡蛋，给你剥了吃？” “刚刚我上供销社买了一瓶牛奶！来，赶紧喝了吧！补充一下营养！” “妹子，你叫什么名字？老家是哪儿的？” “要不哥给你唱支歌儿听听！” 宋轻雨一路上就这么躺着，又吃又喝的，和兵哥哥们说着话，聊着天，听他们讲许多当兵时的趣事，心情也好了许多。 她也知道了，原来那个肩膀上有星星的于团长，叫做于风，今年二十三岁。 于风是上过战场的人，几年前在一场冲突战中立下战功，十几岁的他冲在最前头，在当时的排长和连长都受伤的情况下，他带着战友们冲破敌军包围，并且在毫无支援的恶劣战况中，以少胜多，连续歼灭对方三个小队。 回来之后，他就被晋升了，再加上后面执行了一次重大任务，一下子就凭自己的军功，成为了一个年轻的团长。 第6章 豺狼虎豹窝里，眼泪是最没有用的 但是同一时间，于风小两岁的妹妹也参加了一场秘密任务，最后因为队伍内有奸细，导致她们暴露了身份，任务失败。 他的妹妹在逃离途中被炸伤了腿，被迫退役，从此就残疾了，回老家养着。 原来是军人兄妹。 宋轻雨心生敬佩。 在这个年代，军人是最了不起的，上战场保家卫国，守护国土。 听几个兵哥哥给她说悄悄话，她也知道了，于风兄妹俩的父母也是军人，熬过了战火，没熬过任务，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都牺牲了。 两兄妹在老家出生，自从父母牺牲后，就在军属院长大的，小小年纪也参了军。 一路走来，兄妹俩相依为命，也过到了现在。 原本他们应该是要赶路的，但是因为带了宋轻雨，中途还停下，找了个国营饭店吃了一顿饭。 宋轻雨趁自己去上厕所的时候，来到了空间里，在空间里上了个厕所。 这年头的厕所真是没办法接受啊！ yue！巧克力版草莓塔塔！！ 她也没敢多停留，怕被发现了，上完厕所赶紧出来了。 吃饭的时候，宋轻雨就坐在于风旁边，大家似乎都很尊重于风，但是彼此之间并没有太明显的上下级分界感，大家都是称兄道弟的，氛围好得很。 于风给宋轻雨点了一碗清汤面，外加一个鸡蛋。 这个时候的面条哪怕没放什么丰盛的配菜，吃起来都有一股粮食的米香，汤底飘着点葱花的香气，一口喝下去，胃都是暖暖的。 宋轻雨胃口不大，努力吃一大口也还是咬不到多少面条，但还是努力把这碗面给吃得干干净净。 身体要紧！吃好有助恢复！能吃不要浪费！ 兵哥哥们吃得快，最后大家等着宋轻雨吃，见大家都盯着宋轻雨看，于风又给大家买了两盘饺子，反正当兵的吃多少都吃得下，以免宋轻雨觉得被人看着吃饭尴尬。 宋轻雨只觉得这个于风还真是细心又体贴。 见宋轻雨能吃下东西，于风放了心，吃完了饭，大家一起出发，宋轻雨继续躲在那个窝里，一觉睡了过去。 昏昏沉沉中，原主所有的记忆在宋轻雨的梦里过了一遍，她竟然在梦里哭了起来。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谁能想到这一路上过的日子，都比这小姑娘前十几年过的日子好。 原主的爷爷是个心疼孙女的，原主小时候过了几年快乐日子，但是爷爷走得早，老人走了之后，原主这个家里唯一的小妹妹不仅没有被好好照顾，反而是被奶奶和爹妈各种刻薄。 饭也吃不饱，还得跟着爹到处去给人治病赚钱，那钱一毛都没落到原主手里。 回到家还得伺候一家老小，大哥要结婚了，就把她卖了。 又梦到了自己，苦苦熬了大半辈子，都三十岁人了，好不容易就要有出息了，谁能想到就这么没了呢？ 自己还包了饺子留着下班吃，可惜了。 街头新开的火锅店她也没来得及去吃呢。 爸爸妈妈会想到自己吗？ 她平时也不怎么和爸爸妈妈说话。 会有人为她掉眼泪吗？ 还会有人记得她吗？ 于风这次没有坐在驾驶室，而是跟着大家一起坐在了后面卡车棚里。 见宋轻雨那张有些瘦弱的脸，在睡梦里也不安生，眉头紧紧皱着，眼角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玻璃珠一样一直往下掉，洇入耳边的头发里，消失得无声无息。 他伸出手去擦了擦，但怎么都擦不完。 旁边几个兵哥哥也叹气。 “这妹子肯定是吃了不少苦头，这年头妇女的日子不好过，她都能被卖了，爹妈肯定不是个东西。” “是啊，幸好她跑出来了。要是没跑出来，以后不定要过上什么日子呢。” “宋姑娘浑身是血的时候都没哭，只敢在梦里哭一哭。” 于风淡淡嗯了一声，心里有点难受。 “她能哭给谁看呢？豺狼虎豹窝里，眼泪是最没有用的。” 但他看见了。 钢铁一样的汉子，不怕战场的刀枪，也不怕堆成山的敌人尸骸，最怕百姓的眼泪了。 他帮宋轻雨盖好了被子，有个兵哥哥突然唱起了小时候听过的童谣。 童谣都是大差不差的，谁都会唱，大家一起跟着轻轻哼了起来。 几人唱起温柔的曲调，那声音传进宋轻雨的梦里，一点点抚平了宋轻雨那颗破碎掉的心。 车一路走走停停的，开了两天，来到了哈市的一个村子里。 宋轻雨被护着从车上抱了下来，现在的哈市已经很冷了，虽然还没下雪，但是冷风一吹，还是让宋轻雨这个南方妹子狠狠打了个寒颤。 宋轻雨能走路，被抱着落地之后，裹着军大衣，假装很是紧张的样子，躲在几个兵哥哥身后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小曹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指着篱笆院。 “妹子，别怕！这是于团长的老家！以后你就在这好好过日子！” 不等宋轻雨反应过来，一个爽朗的女声就在不远处响起。 “哥！” 一个扎着利落麻花辫的女孩，一瘸一拐地尽力快速走来，走急了，最后两步还单腿蹦了几下，来到于团长的身前。 只见她一双大眼睛漆黑如墨，脸蛋有些红红的，个子高挑，英姿飒爽的，看着特别讨人喜欢，面容和于风有几分相似。 于风一脸心疼，赶紧去搀扶，最后于悦抱了一下自己的哥哥，于风上上下下看着自己的妹妹，脸蛋圆了些，肤色也白了些，想来是日子过得还不错。 “走那么急干啥，仔细着点儿！” “没事儿，哥回来了，我高兴！” 于团长捏了捏妹妹的脸，顺便介绍起了宋轻雨。 “妹，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宋轻雨姑娘，是我们救回来的。以后她就和你一起过日子了！” 于悦歪了歪脑袋，一双大眼睛看向宋轻雨。 “哟！原来是这么俊一姑娘呢？” 说完，于风又跟宋轻雨介绍道： “这是我妹妹，于悦。小雨，以后这就是你家了。” 她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挽过宋轻雨的胳膊，声音清脆爽朗。 “走吧小妹，我给你拾掇个屋子！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第7章 这是什么人家? 宋轻雨对眼前这个于姑娘很有好感。 人与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会有一种微妙的直觉，如果第一眼看不顺，基本上后面就做不成朋友。 但她觉得于悦很顺眼，第一眼就喜欢，看着就没有心机的样子。 于风也是。 嘿嘿。 在快回到于家屯的时候，于风就已经往大队部里打过电话，让村长给自己小妹捎个信儿，交代过宋轻雨的事情。 所以对于彼此的出现，宋轻雨和于悦都不意外。 宋轻雨甜甜一笑，点了点头，反过来搀扶着于姑娘往屋里走去，改口也改得很快。 “谢谢姐！” 这里是个篱笆院，有个大院子，进篱笆院门的右手侧还有个很显眼的苞米楼子，里面放着半满的苞米棒子，黄澄澄的。 苞米楼子下放着些柴，其左侧是个简易的茅草棚，放着更多整整齐齐的柴火。 里面养了一条小狗，见有人走进来，毛茸茸的小狗迈着小腿就朝于悦和宋轻雨跑过来，在她们的脚边蹭啊蹭。 小狗似乎特别喜欢宋轻雨，直接在宋轻雨脚边翻起了肚皮。 看着这毛茸茸的小团子，宋轻雨想到自己上辈子养的狗。 从大学到博士毕业，狗子用了一生去陪伴她，狗子最后寿终正寝了，可她没有。 “来福！别绊着人了！” 这句话把宋轻雨的思绪轻轻拉了回来。 说完，于悦又笑着对宋轻雨道： “我一个人在家也孤单，没多久前村里的狗下崽了，我就弄了一只在家养着，陪陪我。它很听话的！不凶人！” 宋轻雨不怕狗，只觉得这个毛团很可爱，用脚蹭了蹭小狗的下巴，小狗高兴得汪汪叫了两声。 她又打量了一下这个篱笆院，院子还挺大，里面是一面土平房，房子也不小，还单独建了个厕所。 土房外面的墙上挂了好几串红艳艳的辣椒和苞米，院子里还有磨子。 宋轻语心想，这家生活条件不错啊！ 于团长看着往屋里走的两人背影，对着这些军人们命令道： “都先回部队里去吧！这次执行任务辛苦了！过年的时候我给你们申请休假，都上我家来喝一杯！程三回去跟王团长交代情况，小曹先跟我留下办点事儿！” “是！” “是！” “是！” 整齐的声音宋轻雨也听到了，在这一刻，她的心完完全全放了下来。 这种感觉真踏实啊！ 宋轻雨不好意思让于姑娘收拾，赶紧走上去帮着一起拾掇准备给自己的房间。 一进去才发现，还拾掇什么，于悦早都给准备好了。 这个房间的墙上贴满了海报和报纸，到处都干干净净的，虽然是土屋，但是整齐利落，灰都没有。 这屋子不大，有一个炕，上面铺好了打底的草席。 现在炕已经烧起来了，屋里面非常暖和。 宋轻雨听于悦念叨着，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褥铺来，又放了个枕头，屋里有柜子，有个很明亮的窗户，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看得让人心情很好。 “你来的真是时候！我们家这房子是今年才建的，以前就是一破烂的土屋，现在屋子都新得很！炕也暖和，棉被都是新打的呢！你就在这儿安心住着，我屋就在隔壁！晚上要是有啥事儿，都可以喊我！” “好！” “我叫于悦！喜悦的悦！宋妹子，你的名字是哪几个字儿啊？” “轻声的轻，下雨的雨。” 于悦笑得眉眼弯弯，“你们南方姑娘就是不一样！取的名字都好听的很！” 宋轻雨明白过来，于悦认识字，不过也是，女兵怎么都会有点文化的。 于团长在外面吩咐了小曹几句，村长和大队长见部队来人了，也赶紧过来于家跟于风打招呼，在院里聊了几句。 宋轻雨这时候往墙上挂着的日历看了一眼。 现在是1975年10月3日。 于悦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给宋轻雨换上，北方的十月份已经很冷了，但宋轻雨身上穿的还是单衣，就一个军大衣裹着。 “妹子，饿了没？你看外头，村长和大队长也来了，我提前买了排骨呢，要不我炖个豆角排骨，一块儿吃吧？” 豆角排骨！！ 宋轻雨一听到吃的，就两眼放光。 “好！姐，我给你打下手吧！” “你这姑娘不胆怯，真好！也行！你就跟着我！” 换好衣服出了房间，于悦朝着于团长和村长、大队长大声道： “哥，叔，进屋里坐！我去外屋地给你们炖个排骨！一块吃！” 于团长微微颔首，村长笑得也很是开心，这年头想吃点肉可不容易，这回他可是蹭上了。 “行！那叔可就不客气了！” “说这话！叔什么时候来，都是一家人！” 宋轻雨是会做饭的，跟着于悦一起进了厨房，这儿的厨房和她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两个灶台上有两口大锅，灶台比较矮。 南方农村的灶台会高一些，做饭时也是烧柴火，不过只用来做饭，不通炕取暖。 小来福在一旁一直围着宋轻雨转，短短的尾巴翘得高高的，疯狂摆动。 宋轻雨摸着小狗的脑袋，一边问道： “姐，你们的灶台这么矮，做饭腰不累吗？” 于悦麻利地打开烟囱底的透烟孔，又往灶台下面添起柴火，点燃了明子放在里面，然后解释道： “七层灶台八层炕！小雨妹子是南方人，估计不懂这些！灶台比炕矮，那烟才能往屋里去，炕热了，屋里才暖和！” 噢~ 宋轻雨长见识了！ 她帮着于悦把土豆削皮切块，又洗干净晒干的豆角，于悦把新买的排骨剁块儿洗干净，排骨不少，看起来有三四斤呢。 这么多肉？宋轻雨超级惊讶。 这是什么人家？这年头这样吃肉？！ 于悦又切了大葱姜片，擓一大勺猪油放进热好的锅里，姜葱下锅爆香，然后就下排骨。 放这么多油？！ 宋轻雨虽然没有见识过七零年代，但是她有原主的记忆。 肉和油在这个年代，可都是稀罕东西啊！ 于悦动作很快，排骨炒好了之后，往锅里又放了点料酒和大料，放了两大勺大酱，翻炒均匀之后，就拿起一旁小炉上热着的水，往锅里一倒，刚刚好没过排骨。 第8章 事情莫名其妙变得合理了起来 将那锅盖盖上，于悦切好了土豆，用手撅吧几下那豆角。 锅里炖着，于悦又手脚利索地和了面，拧成麻花状。 “小雨妹子，帮再添点儿柴火。就拿边儿上的那些，全塞里就行！” “好嘞！” 原主是个会干活的，宋轻雨自己也不好意思让于悦独自忙活，赶紧帮着打下手。 排骨炖好了，于悦又将土豆和豆角扔锅里，那弄好的花卷儿也一并放在已经炖好的排骨上，很快一锅香喷喷的铁锅炖排骨就做好了，花卷儿的底部更是吸满汤汁。 看着空了的水壶，宋轻雨问道： “姐，要不添点水？” 于悦也似乎真的把她当成家里人，没有客气。 “添上吧！现在家里有客人，热水少不了！” 于是宋轻雨就往旁边的大缸里舀了水，将已经见底的煮水壶装满。 农村厨房里一般会储水，方便做饭用，现在也没有电热水壶，都得用炉子烧水，凭借着原主的记忆，宋轻雨做起这些倒是不显得手生。 “小雨妹子，今儿早上刚煮了大茬子粥，一会儿我给你弄一碗！你这一路上都没能吃些什么油水吧？一下子吃大肉，肠胃多少会受不了的。” 宋轻雨自己是学医的，她知道这个道理，便点点头，心里也暗赞于悦的细心。 被人照顾的感觉可真好！ 排骨被盛了出来，于悦的腿脚不太便利，宋轻雨没有让她端菜，而是主动帮起了忙。 她也不是才十六岁的人，在前世也活了快三十年了，并没有小女娃的那种拘谨。 但是。 她没能端起来！ 那菜码太大太沉了，三四斤排骨，加上土豆和汤汁，还有一堆花卷儿。 自己现在又小胳膊小腿的，那使劲的样子把于悦给逗乐了。 于悦干脆探了个脑袋到门外，“哥，帮忙端一下菜呗！” “来了。” 于风听到声音，来到厨房，把菜端起后，放到了屋里头在炕上支好的桌子上。 这是宋轻雨第一次在炕上吃饭，很是新鲜。 大家一起坐下，但炕上坐不了那么多人，大队长和村长是在炕边的椅子上坐着的。 宋轻雨小口小口喝着大碴子粥，碴子好像是晒干的玉米？ 她这个南方人没见过，反正吃起来软糯甜香，很是顺口。 于悦时不时给挑些没那么肥的排骨给她，她一点点吃着，只觉得自己胃里暖呼呼的。 那油豆角也好吃，吸满了排骨汤，冒着泡泡，太香了！ 大队长和村长跟于风聊着天，于风特意介绍了一下宋轻雨，让村长和大队长多照应自家的两个妹妹。 村长赶紧应声道： “于团长这说的哪里话！这不生分了么！你们兄妹俩都是保家卫国的军人，俺们当然得好好敬重的！” 大队长看了看宋轻雨，倒是提醒道： “于团长，这新来的妹子，是暂住的还是......？” 村长和大队长都没有问宋轻雨的来历，于团长领着一队兵亲自带回来的人，他们还是不要问太多比较好。 万一是什么军队里的人，带着什么特殊任务之类的，那他们还真是不该过问！ 于悦不就是执行过任务的女兵么！ “她以后就是我妹妹。这事儿我会安排，叔们放心。” 妹妹？ 村长和大队长对视一眼，聪明的脑瓜立刻一闪。 看来这小姑娘，确实是军队的线人没错了！ 不然为什么要安排个新的身份？ 能通过军队安排身份的人，不简单呐！ “诶，诶，好！” 谁也没察觉到这美丽的误会，事情莫名其妙变得合理了起来。 于风又关心了一下自己的妹妹。 “今年这么早就烧上炕了？柴火够用吗，不够的话，一会儿哥去给你捡一些？” 于悦咽下嘴里的饭菜，回应道： “是啊，今年天儿冷！真奇怪，往年这时候还不用穿棉袄呢，今年这会儿都结霜了，所以我早早就把炕烧上了。没事儿哥，村长给我弄来不少柴呢，够用的！” 于风向村长微微颔首，以示感谢，村长连连说着客气话。 宋轻雨和于悦很快就吃好了，几个男人还得喝两杯，年轻女孩们就不陪着了，下了炕，于悦带着宋轻雨参观了一下土房。 见两个姑娘走了，于风开口道： “给她安排些轻省的活计吧，我这小妹才受了伤，头上有敲击伤，脑子里面有淤血，身上还中了箭的。” 他不知道的是，宋轻雨已经自己给自己治好了。 大队长和村长都是受过于风的帮助的，自然无有不应。 “反正也秋收了，眼看着就开始猫冬了。这小雨姑娘就先在家养着吧。不过屯里头的粮食确实不能给分，不然大家伙儿得有意见了。” 于风微微颔首。 “这个自然，她的生活我会承担。等开春了，再给她安排劳动吧。” 宋轻雨是九零后，她还真没见过七零年代的农村，更没见识过北方的农村，被于悦带着转悠，只觉得一切都很新奇。 “小雨妹子，这儿是茅楼，冬天上茅楼有点儿冷，晚上出来记得带个手电筒，就在抽屉里头。我不下地赚工分，这肥也用不上，有村里的叔会定时上门清理粪坑的。” 于悦指了指厕所一旁的屋子。 “这儿是洗浴房，我带你看看这洗浴房，老稀罕了！” 宋轻雨被于悦拉着走进来，只见这里的窗户都被报纸糊住了，进门左手边还有个老式压水井。 “姐，怎么压水井在里面呢？” 于悦笑道：“北方天冷，外头的压水井管子冬天就冻上了，不好使！弄屋里就不一样了！” 宋轻雨哇了一声。 这多聪明啊！而且有压水井了，就不用去挑水了，省了多少功夫！ 压水井旁还放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有个大大的搪瓷脸盆，还有个杯子里放着牙刷和牙膏，搭着毛巾。 地上有个大木盆儿，想来是用来装水的。 这个小空间也暖，而且也有个小炕，只有普通屋里的三分之一的大，在右侧，躺是不行，但可以坐在上面擦擦洗洗的，只是炕一小，所以这里明显比其它几个屋子要冷一点。 第9章 她来到好人家了! “我们这儿想泡澡堂子可不容易！尤其是冬天，都得上那大澡堂里去，排队都排不上！所以建房子的时候，我让村里的叔们特意多做了个小屋子出来，还挖了个下水口往一旁茅楼去，这样就有地方洗漱了！我太久不洗洗，总是不得劲儿！” 大澡堂...... 噢漏！ 宋轻雨不敢想，她是有身体羞耻症的南方人！ 果然，宋轻雨看见屋子内侧有一条小小的水口往外通，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没什么臭味儿。 于悦压低了声音。 “妹子，以后想洗澡，就烧锅热水用桶挑过来这边儿，然后把热水倒进这搪瓷盆里头，调好水温就可以洗啦！但是得洗快些，这屋偏着呢，不咋暖和，别冻着了！随身小衣服洗干净了，可以摊在炕上，一宿也都干透了！” 宋轻雨认真点头。 她有空间，幸好，她有空间！！ 听说北方的冬天能有零下二三十度，还在这洗澡呢，不把她冻死才怪！ 不过这年头，能有个洗浴的小空间，已经是很奢侈的了。 她小时候还是在厨房里烧热水，直接在厨房里用大盆洗澡的呢！ 参观完这里之后，于悦又带着她转了院子一圈，平房能住人的一共三个屋，原本有个屋是空着给客人的，这里时不时会有部队的人过来，有时候得留宿。 于悦的屋在厨房旁边，宋轻雨的在中间，那想来旁边的，就是于风的房间了。 “原本你那屋是留给我哥的，但是他也没住过。最偏那屋不够暖和，所以我就给空出来给你了！” “谢谢悦姐！” 于悦似乎很喜欢宋轻雨，摸了摸她的脸，笑得很温柔。 篱笆院院里有电灯了，屋里也都有，但是非常简陋，就是最老式的一个灯罩配个灯泡的那种。 想来于家屯是通了电的，而且七零年代能用灯，算是比很多人家都好了。 十月的北方已经很冷了，风飕飕的，看着看着，宋轻雨忍不住把脖子缩了缩。 大概看了一圈，宋轻雨只感觉，于家条件可真是不错啊！！ 别说是七零年代了，哪怕是她这个九零后，童年和爷爷奶奶在乡下农村住，条件也就差不多这样了。 宋轻雨还往外瞅了一圈，虽然附近的篱笆院也不少，但是远处许多房子也都还很简陋，可以说于家的房子是最新最宽敞的了。 于悦更是心细，到处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布置得很舒适，颇有农家乐那味儿了。 真好！ 她来到好人家了！ 吃饱喝足之后，于风送走了村长和大队长，宋轻雨帮着洗好了碗筷，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原本只是想躺下歇会儿，但是炕暖呼呼的，新打的被子蓬松软和，舒服的很，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宋轻雨听见兄妹俩的谈话。 于风和于悦想来看看宋轻雨，没想到见她睡着了，屋外有人，就干脆在屋里说话。 “妹，这姑娘处得来不？” “处得来！小雨妹子一点不拘谨，这下老好了，我在家有伴儿了！” “嗯，那就好。” 于悦似乎是给她掖了下被子，声音放得越来越低。 “哥，这回你在家住几天？” “就两天，刚执行完任务，得回部队交接清楚。” “这回没受伤吧？” “没，倒是你，你的腿怎么样？好些没有？” “好些了，但是医生说了，我的腿以后估计都得跛着。” “哥给你找大点儿的医院去看，一定把你的腿治好！” “没事儿的哥，跛着就跛着！” “那不能行，你放心，哥一定给你想办法！” “知道了！哥对我最好了！倒是这小雨妹子，哥，你打算当成妹妹养，还是媳妇儿养？” “净胡说！宋小妹才十六岁，什么媳妇儿！” 于悦压低声音笑闹着。 “这妹子长得真俊！跟我们屯里的姑娘都不一样，哥，你真的是看人家可怜就给带回来了？屯里有女儿的人家，女儿家到了十六七岁，也都帮着看人家了！” 于风揉了揉妹妹的脑袋，没有接这话，而是说道： “当时看到她的时候，她一身都是血朝我跑过来。那时候我就想到了你，一时不忍心，就想着带回来了，只是多张吃饭的嘴而已！” 于悦一下子就不说话了。 那是她最沉重的回忆。 于风从口袋里掏出些东西来。 “这是小雨在医院里抢救时，护士从她身上找出来的钱和票。等她醒了，你给她拿着，她一个小姑娘就只有这点东西了。哥再给你点钱，趁还没下雪，过两天你就带着她上市里去买点儿衣服什么的，别吝啬！” 于悦这才又笑了起来。 “我也有钱！部队伤残津贴加上退伍费，我也拿了不老少呢！哥你每个月也给我寄钱和票，不用再给了！” “人是我带回来的，怎么能让你花钱。听话，给钱就拿着！” “嘿嘿，那我就占哥便宜了！哥，咱出去聊吧！一会儿吵到小雨妹子了！” 宋轻雨听着，越听越从模糊的意识里慢慢醒来，嘿，这兄妹俩真有意思，聊天在她面前聊。 两人出去后，宋轻雨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她见俩人进了旁边的屋子，想着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进来了，就赶紧进了空间。 来到空间第一件事，赶紧疗伤。 这次疗伤终于可以躺到完全治愈了！ 看到100%的数值之后，宋轻雨仔细看了看这个医疗室，这里除了一张神奇椅子之外，甚至还有不少医疗器械，几乎是应有尽有，做个大型手术都可以了。 只可惜了，应该是没办法带人进来的。 而且有这么张厉害的椅子，这些器械估计也派不上用场。 但药却是最实用的，可以带出去用。 治疗好之后，怕被人发现，宋轻雨赶紧从空间里出来，继续躺下，又睡了过去。 身上的伤都好了，疼痛感消失，加上暖呼呼的炕，宋轻雨这次是真的睡沉了。 等宋轻雨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她揉了揉眼睛，往屋外走去，发现烟囱已经又开始冒烟。 第10章 空间 她往里走去，发现兄妹俩都在。 于风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显然也是洗漱过了，显得特别干爽精神，身姿依旧挺拔，只是手臂上有些伤疤。 于悦看见宋轻雨，赶紧擦了擦手起身。 “小雨妹子醒啦？炕怎么样，还暖和不？” “很暖和！风哥，悦姐，我帮你们做饭吧！” “不用不用，这都做好了，帮着端过去我屋里，一起吃！” 中午的排骨没剩下，于悦又做了几碗鸡蛋面条，宋轻雨帮着将碗端到屋里，几人坐下开始吃面。 宋轻雨觉得自己太瘦弱了，得多吃点，吃得狼吞虎咽的。 虽然那小嘴一口吃不下多少，但是这模样看在于家兄妹俩眼里，很是心疼。 于风还伸出手去，替宋轻雨擦掉溅在脸蛋上的汤汁，宋轻雨对着他甜甜一笑，那笑脸突然就击中了于风的心。 他收回了自己的手，低下头默默继续吃面。 奇怪了哈。 吃完了面条，于风递过来一个。 “小雨，这是你的户口本，从此之后，你就是一人一个户口了。 宋轻雨有些惊讶，她拿过那个崭新的户口本，居然还是纸质封面的，翻开内页，里面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信息，地址写的就是于风家。 还是手写的户口本呢！ 好有年代感啊！ 这年头，于风居然可以做到直接给她搞个户口？！ 七零年代的户口关系可不是轻易能调动的，但是宋轻雨又想，其实这些都是手写的东西， 也不联网，花点功夫打点一下，估计也不是办不到。 于风继续解释道： “你的资料，我都已经跟村长和大队长报备过了，以后你就是于家屯儿的宋轻雨，于风的妹妹。你的信息，村长也都登记在公社民政股长那边了，等来年开春了，再考虑参与劳动的事情。” 宋轻雨合上户口本，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哥！” 于悦笑得开心，“真好！我以后有妹妹了，再也不用一个人在家里面抱着来福自己过日子。小雨，明天我带你上市里头去逛逛啊？给你置办几身衣服，再买点生活用品！” “好！” 帮着洗完了碗，于悦又给宋轻雨拿了一套衣服换洗，这估计还有好几天才能做上新衣服，一套衣服不够穿的。 宋轻雨接过衣服，给于悦道了谢。 正聊着天，外面又有人来了。 是小曹和一个公安。 他们来到于风面前，那公安似乎是和于风很熟络的样子。 ”团长！” 说着，公安还敬了个礼。 于风见到老战友如今过得好，心里舒坦，拍了拍公安的肩膀。 “怎么样，做公安挺气派啊！” “多亏团长给我做好了安排！” 于风笑着拍了拍公安的肩膀，那公安声音放低了些。 “团长，宋轻雨的个人信息都已经处理好了，刚刚小曹带着我一起去了趟村长家，也都报备清楚了。” “嗯，辛苦了。走，一起喝两杯？” 那公安笑着推辞，“不了团长，我还得回去将资料归档，而且我开着局里的车过来的，喝酒开车不好。” 于风点点头，“那就早点回去休息，过年的时候再找你喝两杯！” “是！” 于悦见有人来，探了个脑袋到门外去。 “哥，是谁呀？” 那公安大咧咧一笑，“是我！” “哟，是建国哥！” 于悦拉着宋轻雨来到院子里。 那公安看见宋轻雨，一下子就知道是谁了，认了认脸，又和宋轻雨握了握手，几人简单聊了几句。 “赶紧都回屋子里去吧，这天太冷了，我也就是来打个招呼。” 于风拍了拍公安的肩膀，于悦又带着宋轻雨回了屋。 大概是孤单了太久，一下子有人热闹了起来，于悦扯着宋轻雨聊个不停。 宋轻雨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她很久很久没有这样，面对面和人开开心心聊天了。 以前都是对着手机屏幕打字，或者是在手术台上聊着各种各样关于治疗和伤情的内容。 外面的天是什么颜色的，她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看见的永远是黑色的夜晚，天不亮出门，天黑才回家，半夜还得做紧急手术回去加班。 嗐。 于悦怕宋轻雨觉得陌生，仔细地介绍着： “建国哥曾经也是我哥的兵！但是当年受过伤，而且伤的是心脏，真的是从鬼门关里绕了好几圈拉回来的......我哥当时是以为他死了，当成尸体扛回来，没想到又救活了。最后给安排了个县公安局的文职。” 宋轻雨见于风既然能安排工作，就有些不解。 “悦姐，那为什么没能给你安排一个文职？你不想去工作吗？” 于悦笑了笑，眼底有些伤感。 “我是今年才从医院里出来的，之前总是辗转换着医院住。这才回家也就大半年的时间吧，不过我这情况，也别去做什么文职了，怪麻烦人的。” 宋轻雨听着，心里跳了一下。 “不能这么想啊姐，你这哪算是麻烦别人？你这是光荣负伤的！再说了，文职是拿笔的，姐你识字儿，也不拿脚写字啊！” 于悦没忍住笑了笑，但那笑意很快就消散了。 “但是当年的任务也没完成，唉，说起来也挺难过的。” 见于悦不愿意提，宋轻雨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直到于风来提醒，于悦才依依不舍地回自己屋睡觉去了。 但是还没一分钟，于悦突然想起了那钱，又来到宋轻雨的房间里，把那五十块钱和票都塞给宋轻雨。 “这是你的，你拿着！” 然后又像一阵风似的走了，宋轻雨握着手里那轻飘飘的钱币，嘶，五十块，其实好像真不少了。 原主的娘也不知道算是疼还是不疼女儿，疼吧，她卖女儿了，不疼吧，还给五十块带走。 算了，反正是原主的人生，她现在只管过自己的。 深夜。 宋轻雨终于有机会好好看一看自己的空间了。 这里有一大片草地和院子，一栋超级豪华的大别墅，里面应有尽有，冰箱里满满当当的各种食物，连她最喜欢葡萄汁都有。 不管从里面拿什么出来，再次打开冰箱后，里面的东西会重新自动补充。 空间虽大，但是目前没有活物。 唔，可她不是很擅长种东西呀...... 宋轻雨大概逛了逛，主要看了下储物间，储物间几乎都看不到头。 所有的物资应有尽有，很是有年代感，什么军绿色、藏青色的衣服鞋子啦，手电筒啦，灰扑扑的棉被，布鞋，各种大米、面粉、豆子什么的。 第11章 这一世，她要买一百套房子!! 当然，还有一摞一摞的钞票和小黄鱼。 储物间里还有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比如粮票。 宋轻雨是九零后，她没有过过这种需要粮票买东西的日子，也不知道现在的物价，只能凭原主的记忆去努力回忆。 她挠了挠头，唔，不能拿衣服鞋子，吃的喝的也不能拿，因为她什么也没带来，突然在她身上出现些东西，也太奇怪了。 那这空间能干啥？！ 这些物资能不能卖出去？ 可是就她一个小姑娘，这么多东西，就算想卖也没地方卖啊，上黑市也很大风险吧？ 唔，以后再慢慢计划！ 那粮票也神奇得很，居然还分地方票和全国票。 算了，先不拿了，还是先拿点钱吧，钱估计能用上。 于是宋轻雨数了三百块钱。 这应该是巨款了吧，原主也没花过钱，对这年头的钱没什么概念，只知道粮食珍贵。 反正她小时候，三百块钱对于农村人来说，已经是不小的数目了。 就拿三百吧，拿太多万一被发现了也不好。 原主身上有母亲给的五十块钱，这么加起来，想来应该能买好些东西。 因为已经吃过东西了，宋轻雨就不再吃了，而是去浴室里洗了个澡。 她原本头上有伤，就不洗头了，不然等下被发现了她的头莫名变干净了，太奇怪了。 怕被发现，她也没敢用太香的沐浴露，摸了摸自己的背，也没留下什么疤痕，挺好挺好。 洗完澡，换了套干净的贴身衣物，又穿好衣服之后，她在镜子前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一世的自己。 这张脸和上一世自己的脸也很像，只是这脸没有班味，虽然面黄肌瘦的，但是却比上一世看起来要顺眼些。 原来的宋轻雨颜值已经是中等偏上，这一世的自己哪怕是有种饥荒脸，都还是难掩几分江南美人的颜色。 眉毛是弯弯的柳叶眉，一双杏眼是琥珀色的，很浅的瞳色，鼻子小小一只，倒是嘴巴不太薄，有些丰润，只是现在有些干干的，如果养好了应该是水嘟嘟的。 这张脸有点小，而且头也小，宋轻雨双手托腮，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 啧啧，好皮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原主的身板非常瘦小，那手臂瘦得，好像一用力就能折断似的，自己洗澡的时候，都能摸到自己的肋骨。 怪不得大家看到她，都会说是她个小姑娘。 宋轻雨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原主的家庭确实很穷，但凡有点肉，都给了家里的爸爸和哥哥们吃，就因为他们是主要的劳动力。 唉，可怜的孩子。 宋轻雨又刷了牙洗了脸，用洗脸巾搓了搓耳朵和脖子，才从空间里出来。 宋轻雨将三百块钱藏进枕头里，又数了数原主留下来的五十块钱和破破旧旧的几张粮票。 她在心里想着，原主安息吧，她会替这具身体努力活下去的！ 躺在热乎乎的炕上，宋轻雨有一种从来没有的松快的感觉。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过这样轻松的日子了。 没有上班，没有做不完的手术，不用早起打卡，不用值班，不用怕被患者一刀捅死。 现在的她，虽然没有了现代的电子产品，过着农村的简朴日子，但是却无忧无虑的。 真好啊...... 虽然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但是她现在就已经很满足了。 既然已经重新活了一辈子，又有这么多钱和物资，那她要过上自己梦想中的人生！ 现在是七五年，她记得以前读书的时候，历史课上学过，不知道是七七年还是七八年，高考就要恢复了。 唔。 如果要光明正大地花钱，有更好的发展，去更大的城市，那她就得离开这里， 想要离开这里，在这个年代最好的办法，那就是要考大学！ 宋轻雨成绩非常好，也是重点大学毕业出来的人。 虽然读到了博士，已经记不得太多高中的知识了，但是她相信自己只要复习一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考什么学校呢，嘿嘿嘿。 不过三秒，宋轻雨就考虑好了！ 她要考京大！ 凭借绝对的信息差，她这辈子一定要放肆一点，争取走上人生巅峰！ 而且京市的房子在未来非常值钱，她必须得买下来。 这一世，她要买一百套房子！！ 但是首先，她得融入这个环境，先在这个世道活下去，并且合理地把自己空间里的钱给转出来。 在任何年代，突如其来的大笔资金和物资，都是要被查的，尤其是这种局势紧张的年代，说不定上一秒她把东西卖了出去，下一秒她就变成间谍被拉走吃花生米了。 而且，现在的农村是要求村民参与集体劳动的。 虽然她现在暂时不用参加，可开了春就难免要被安排，她不想去干农活，这一辈子想轻松一些。 唔，自己有一身的医术，是不是可以派上用场了？ 不管在任何时代，想要为自己谋取便利，首先自己就得是个能够给别人带来利益价值的人。 她有这么多隐藏条件，要好好利用才行！ 在空间里折腾半宿，又躺在炕上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天就亮了。 来福哼哼唧唧地咬着小饭盆儿来了宋轻雨的屋子里头，宋轻雨揉着这个可爱的毛脑袋，这是一只黄色的小狗，不知道为什么，眼睛上有两个小黑点，有点逗。 “来福饿了？姐姐去给你弄点吃的？” 于悦也起来了，洗漱好了之后，来敲了敲宋轻雨的房门，一进来，见到来福在撒娇，于悦也笑了。 “这小狗还真是自来熟，讨饭吃都讨你这儿来了。” 说着，于悦抱起小狗，拿走它嘴里的小盆。 “走！给你弄吃的！” 喂好了狗，于风和小曹一起从屋里走出来。 “小悦，我们得回部队了，顺便捎你们到市里去，你们姐妹俩好好逛逛！” 于悦开心极了，“好！” 部队的车在外面等着，于风帮着妹妹往炕里放了点柴火，今天没人在家，万一炕冷了，想把屋子再烧暖和起来可不容易。 柴火放好之后，几人上了车，径直往市里开去。 第12章 你居然会看病? 于家屯离市区有点远，开车花了四个多小时，高兴的于悦叽叽喳喳地说了一路，但是宋轻雨有些晕车。 到了市里，几人在市公安局门口下车，宋轻雨又看见了昨天的公安。 这个公安叫做徐建国，今天是来市里办公差的。 于风和小曹没有下车，于悦虽然舍不得哥哥，但是还是跟哥哥说了再见。 宋轻雨在于悦身边站着，也笑着和他们说拜拜，于风看了一眼宋轻雨，正准备开车离开，却又把头转了回来。 “有什么事就和你悦姐说，遇到事儿了，托人带信儿来部队里找我。” 宋轻雨点点头，但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她虽然穿着灰扑扑很有年代感的衣服，脸上没有半点妆容，但是那张笑脸莫名其妙就印入了于风的脑海里。 于风把头转回来，眉头蹙起，自己对这个女孩子，似乎有种莫名的怜悯和同情。 真奇怪啊。 军车缓缓驶去，于悦瞅了一眼宋轻雨，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自己这哥哥真是的，看上就看上了，怎么还不承认呢？ “悦妹子，今天晚上我就会回县里，大概傍晚六点，你们就来公安局门口找我。” 于悦点点头，她看向宋轻雨，“小雨，你会骑自行车不？” “会呀，以前我骑过村长的车，去给村里人看病。” 开玩笑！ 当代打工人，除了开电动车，最常用的交通工具就是共享单车了好吗！ 于悦两眼放光，看向徐建国，“建国哥，能借个自行车不？” “当然可以！我找战友给借一辆去！” 没多久，徐建国就推着一辆自行车过来了。 “小心点儿骑！注意安全！” 宋轻雨骑着自行车，后座上坐着于悦，两个女孩儿迎着北方十月的冷风，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开心极了，一路都是她们的笑声。 她们先是到了市区医院。 在来的路上，于风就说过，让于悦到市医院里，找骨科的陈主任看看腿脚。 来到市医院之后，她们很顺利就找到了陈主任，陈主任给开了检查单，宋轻雨就陪着于悦去拍了片子。 宋轻雨四处打量着七零年代的医院，感慨着，这跟现代的医院实在是差别太大了。 她没有嫌弃，而是不由自主地就感叹了起来，她记得在九零年代的时候，妈妈带着小时候的她去看病，那时候的医院就已经很现代化了。 短短十几二十年的时间，医疗条件就已经得到了极大的发展，这其实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毕竟到了她博士毕业的时候，世界上还有不少国家，连个像样的诊所都不好找的呢！ 大概是关系户的缘故，于悦的片子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陈主任看了看片子，叹了口气。 “妹子，你这腿估计很难恢复了，如今有一种技术，就是可以往腿骨里打钢板，用来纠正骨头的愈合。但是你受伤那年这种技术市里还没有，如今也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再打钢板估计也得跛脚。” 于悦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大方一笑。 “没事儿！谢谢主任了！我也就来看看，都是我哥不放心，还劳烦陈主任了！” 陈主任也很是惋惜，这么年轻的姑娘就跛脚了，以后还有那么长的人生呢。 宋轻雨在一旁看着那片子，从片子呈现的骨头状况以及腿上的伤疤来看，于悦的腿应该是开放性的粉碎性骨折，而且当时的情况一定很严重。 能够把腿保下来，相信这个时代的医生们确实也是尽力了。 而在她的时代，确实是如陈主任所说，骨折的患者往腿里上钢钉或者钢板，摆正骨头的位置，辅助骨头愈合后，其实腿也不一定会瘸。 但放在这时候就真的有点困难了。 宋轻雨想了想，自己有个空间，有那么多医疗器械，可惜不能拿出来。 那张椅子......说不定可以治好于悦的腿。 但是她暂时还不想自爆，也不想把刚认识的人就带进去空间里面，毕竟作为一个重生穿越的人，她最重要的是自保。 空间就是保命符！ 又简单交谈几句，医生嘱咐了于悦平日生活中的注意事项，也没开药，于悦道了谢，就带着宋轻雨一起走了。 坐在医院的长廊里，于悦将片子塞回去纸袋子里，长舒一口气。 “我知道我的腿治不好了，但偏偏还是抱了一点希望。小雨，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傻？” 宋轻雨搂住于悦，轻轻抚了抚她的手臂。 “姐，说不定过几年医疗条件发展好了，又有新的技术可以治腿呢？别灰心，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于悦低着头，这几天那飒爽骄傲的样子不见了，低着头，泪珠大滴大滴往下掉。 宋轻雨看着，心都跟着疼了起来。 于悦是女兵，她是因公残疾的。 褪去军人的光环，于悦也只是一个对人生有着美好期待的女孩子，但是跛脚了的话，对于这个时代的女性来说，真的不好生存。 就连下地种田养活自己都难，更别说如今应该是不让打工，不让做买卖的。 而且能做女兵的人，心里一定是有几分骄傲的，怎么能够接受身体残疾的自己？ 宋轻雨下意识掏兜，她是习惯往口袋里放一包纸巾的人，但是此刻她才意识到，这个年代哪有什么一包包的纸巾啊。 她收回了这个有点莫名其妙的动作。 “姐，你能弄来针灸的工具吗？我爷爷和爸爸曾经是土医生，我也会看点小病。我给你针灸试试，说不定能有用？” 于悦一听，擦掉眼泪，突然眼里就有了点希望的光。 “这个......怕是不好弄，我回头问问屯里的卫生室。你居然会看病？” 原主的爷爷和爸爸确实是村里的土医生，可原主只会治治感冒发烧啥的，别的不会。 但她是现代的医学博士，如果给她充足的器械和条件，她能治的可多了！ 想到于悦对自己的好，宋轻雨想着，先给于悦做个针灸治疗，缓解一下疼痛。 第13章 姐，你别买了，我害怕 如果以后她们还是好姐妹，也有合适的机会的话，就给于悦麻了，带到空间里，把腿治好！ 一下子治好也太诡异了，再怎么样也得慢慢来。 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呀！ “那，不如你给我试试？反正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了吧？” 宋轻雨对着于悦笑笑，“就是！咱放胆试试！” 于悦这才露出笑脸，用袖子擦了擦双眼，牵着宋轻雨的手。 “走，现在是吃饭的点儿了，我带你上国营饭店去！我都有一年没来市里逛了，今天怎么都得好好花一回钱！” 国营饭店？宋轻雨又听到新鲜的词儿了。 骑上自行车，听着于悦的指挥，她们很快就来到了国营饭店。 国营饭店是先点菜，付了钱和粮票，然后再凭票自己取菜，于悦点了一个锅包肉，一个地三鲜，再加两个馒头，才花了八毛钱。 宋轻雨大为震惊。 几毛钱一个菜！天！ 这物价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便宜了！ 那她的三百块钱巨款，可以让她天天上国营饭店吃饭，一日三餐吃上一整年！ 哇，她现在富可敌国了！ 噢不对，现在是计划经济，自己是不应该有那么多票的。 也不知道刚刚那顿饭得给多少票？ 于悦看她震惊的样子，以为是觉得贵了，解释道： “这儿是市里，物价贵不少。县里要是吃这些，五毛钱都花不着！” 哈？ 宋轻雨更加震惊了。 她也算是赶上好时候，做起大富婆了！ 北方的菜码大，宋轻雨吃不下多少，结果就是于悦为了不浪费，把自己给吃撑了。 吃完了饭，宋轻雨和于悦去拍个了照片。 于悦这一趟真的是敞开了花钱，跟现在节省的农村人完全不一样。 她甚至还愿意加钱把照片加急洗出来，这会儿洗照片可不是后世，一般要等一整卷胶卷都拍完了，照相馆才会把整卷胶卷拿出来冲洗，不能分段洗。 这一等就得好一段时间。 要想加急，要么就是把整卷胶卷买下来，要么就是把胶卷拍满。 今天这胶卷正好还剩个三张，于悦就单独拍了一张，又和宋轻雨拍了两张，还给加了钱，让照相馆的师傅赶着洗出来。 有钱挣谁都积极，这一卷拍满了，照相馆的师傅又正好今天要洗照片，就让她们下午照相馆下班之前来拿。 宋轻雨有些好奇。 “姐，你怎么这么舍得花钱呀，不怕把钱花光了？” 给了钱，于悦扯着宋轻雨的手往外走。 “我这辈子估计是不嫁人了！钱怎么花不是花，花在自己身上总是没错的！以前攒下来的钱加上伤残金，我也算是个小财主！一年就来市里这么一趟，可不得多看看，多买些东西？省那么点儿也富不了！” 宋轻雨被逗乐了，于悦的花钱观念，还真是有点像几十年后的人哈！ 等照片也得一会儿，于是于悦又带着宋轻雨去了百货大楼。 宋轻雨以为自己能去传说中的供销社看看呢，没想到一来就来到了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里人头济济，货柜更是琳琅满目，卖什么的都有，宋轻雨感觉自己来到了复古大商店。 就是小程序里的那种，时光杂货店小游戏的感觉，只不过这里规模要大多了。 于悦首先完成哥哥吩咐的任务，给宋轻雨买了好些布料，做衣服用的棉花，还有鞋子，挎包，从头到尾都给置办了一身。 不过颜色的选择不多，粉色红色布料还得贵一些，做一套衣服得花好几块钱布料。 宋轻雨就像是在玩体验人生的游戏，被于悦带着这儿走走，那儿逛逛，什么都很新奇。 然后于悦又给宋轻雨买了暖水壶，搪瓷盆和杯子，牙膏牙刷毛巾雪花膏什么的。 幸亏于悦也是退伍军人，加上于风给的票，每个月的票攒着确实是不老少的，不然都没路子买这些东西！ “这儿能买到县里买不着的东西！小雨妹子，你看着什么想要的，姐给你买！” 宋轻雨挠了挠头，她买什么？不知道啊！ 而且看于悦这架势，明天不过了？！ 于悦这是有多少钱啊，敢这么造？ 宋轻雨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物价，现在买东西居然都有按厘算的，那就证明几十块钱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了。 她看了看自己和于悦手里拿着的东西，感觉于悦都已经替她想得很周全了。 而且她有空间，该有的都有，感觉也不需要花钱。 在于悦的坚持下，宋轻雨还是选了一块肥皂，于悦又买了一些糖果、罐头，还有当下算是非常贵的麦乳精和奶粉。 也不顾宋轻雨的阻拦，于悦大大方方地就叫柜台的售货员开单去付钱。 于悦对自己也大方，也买了不少东西，还买了两支英雄牌钢笔，但想着两个姑娘骑自行车，买太多东西不好带，稍微买了些就收手了。 宋轻雨本来是打算给自己的身体好好补一下，毕竟如果没买东西吃，自己在空间里把自己吃胖了，回到现实世界，那也说不过去啊。 但这确实太贵了...... 宋轻雨头皮都发麻了。 “姐，你别买了，我害怕......” 这一花就是一百多块钱了...... 她的天崩开局，全身上下就带着五十块钱过来的....... 要不是缝内裤里了，早都被搜去了！ 单单是一罐麦乳精就要四十块钱！一小袋子奶粉就要十块钱，得亏奶票太金贵，只够买一斤的。 糖果和罐头也很贵，水果糖一块二一斤，但是刚刚宋轻雨看了，肥皂也就三毛一个！ 怪不得都说这会儿的糖贵呢，她们吃顿饭才花八毛，一斤糖就要一块二了？！ 两支钢笔各十块钱一支，天呐，太贵了！ 布料买了最多，因为冬天要到了，于悦说，北方的冬天很是漫长，怎么也得有三四身衣服换着穿的。 一身衣服几块钱，得花十尺布料左右，三四套衣服加上鞋子棉花，又是十几块钱。 别说现在了，几十年后的她当时去超市买两百块钱生活用品，都要肉疼呢...... 于悦拉过宋轻雨，低声道： “嘘，我每个月都有三十五块钱的津贴和票，之前一直还都在医院里过的，没花过钱！后来又拿了退伍金和伤残金，再加上我哥每个月给我寄钱，我有钱着呢！你得给我治腿，这些就当是我的诊金了！” 宋轻雨更加头皮发麻了。 自己的收入可不兴往外说的呀大妹子...... 这万一遇到白眼狼或者狼心狗肺的，不得闹出事儿来啊！钱最遭人惦记！ 第14章 于悦的情况不对劲 宋轻雨都急眼了。 “姐你别说了，你的钱是你的钱，往外说可不好！以后日子长着呢，可别这么花！” “没事，你悦姐今儿高兴！再说了，你是我哥带回来的人，你要是有问题，我哥可不能往家里带！” 宋轻雨摸了摸脸，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是这么回事哈！ 大家伙儿脑子都挺灵光的嘛！ 那她可更得小心，不能露馅了！ “悦姐，你津贴怎么有这么多？” 于悦抱着麦乳精，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看似不经意地说道： “以前有点职位，又立过功，再加上是带伤退伍的，就比人家稍微多一些了。” “姐，那你就该把自己的钱藏好了，这是你用命换来的，可别再花了。” “知道了，傻姑娘。给你买东西还不乐意啦？” 俩姑娘去取了照片，又再次去了趟市医院，于悦让宋轻雨看着自行车，自己上楼，将笔送给了陈主任。 陈主任说什么也不肯收，最后还是于悦说是自己哥哥吩咐要买的，陈主任才收下了。 这一轮逛下来，天色已经暗了，姐妹俩都要冻坏了，赶紧回到公安局门口。 还没等她们进去，就见到徐建国刚好从里面抱着文件袋出来，看到拿着大包小包的俩姑娘，徐建国笑开了。 “妹子，东西没少买呀？看来是买高兴了吧？” 宋轻雨和于悦都笑着点头，宋轻雨觉得，哪怕是上一世的她给自己买大几千块的手机，她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徐建国帮着把东西往车上搬，又将自行车还了回去，正好战友也下班了，于悦抓了一把糖塞到对方的口袋里，那人也没拒绝，笑呵呵的，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等几人都坐上了车，于悦才掏出另一支钢笔。 “建国哥，给你买的小礼物！” 徐建国以为真是小礼物，接过来才发现，居然是一支钢笔，连忙要推辞。 于悦立刻板起脸来。 “你要是不收，我回头可不敢坐你的车了！” 徐建国摸了摸脑门，“这东西我在单位也不敢用，太贵重了！这一支钢笔都顶我半个月的工资啊！” “那你就在家里头用！这是我哥的心意，你不能不收的！” 果然，一听到于风的名字，徐建国老老实实就收下了。 “要不咱仨去吃个饭吧？回去还得三个多小时，你们肯定得饿坏了。” 于悦爽快应下。 “行！回去做饭也太晚了，走！” 他们又来到了国营饭店，但徐建国没带多少粮票出门，现在的票都是定量的，没有提前准备的话，也不会带很多在身上。 徐建国不好意思得很，无奈之下，还是于悦抢着买了单。 几人吃得那叫一个满足，国营饭店师傅的手艺可不是盖的！ 于悦最后还打包了两个菜，留着明天吃，这才出发回去。 等回到于家屯儿，已经是大晚上了，屯里人大晚上都不出门，加上最近于家总有军人和公安出入，谁也不敢来打听，就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事儿， 她们买了这么多东西也没人看见。 徐建国又帮着把东西都搬到屋子里，他得赶着回去县里整理工作，没多逗留就走了。 于悦回到屋里，摸了摸炕，“幸好今天记得烧火了，现在炕还暖和。不过还得去添点儿，不然半夜就得冷了。” 今天走了一天，宋轻雨没让于悦这个腿脚不便利的去，她打开手电筒，去给灶里添了不少苞米芯，又用棍子捅了几下，再把灶洞盖上。 于悦跟她说，柴火烧虽然耐烧，但是那柴火烧炕特别热，容易上火，时间久了还容易把被子烤糊了，苞米芯烧的火就没那么上火。 宋轻雨想着，这可能是因为柴火的火太旺，把人烤干了。 火炕给添好之后，宋轻雨端了一盆水来到屋里，烧炕的屋太热太干燥，放盆水增加湿度会好一些。 回到屋里放下水盆后，宋轻雨和于悦一起整理今天买的东西。 于悦真的很开心，她让宋轻雨试了试鞋子，又将糖果奶粉什么的全都留给宋轻雨。 “小妹，你这身体不好，好东西你就都留着吃！把身体养起来才好呢！” 宋轻雨已经大概了解这个年代的消费水平了，知道这都是金贵东西 ，连忙推了回去。 “姐，你留着，我们俩一起吃，不能全给我的！” “就是给你买的！你放心，我不会亏待自己的，拿着吧！” 宋轻雨打太极的功夫也是一流，两人推来推去的，最后糖果和罐头全都给于悦，但奶粉和麦乳精有营养，于悦死活都要给宋轻雨留着，宋轻雨也没推辞。 “小雨，明天睡醒，我给你量身量尺寸！家里还有一些囤着的棉花，针线也都有！我给你做几身衣服，这样冬天你就有衣服可以换了！” “好嘞！” 说着，宋轻雨又将自己的五十块钱和所有的票都塞给于悦。 “姐，你拿着吧，这钱我也没地儿花，票估计也用不了了，看看能不能换成全国票。” 于悦正想开始太极大法，被宋轻雨一句话堵了回去。 “你还得给我弄针灸的针呢！” 于悦这才收下。 炕头慢慢又热起来了，于悦给来福热了点锅里最后剩的大茬子粥，又烧了热水和宋轻雨一起去洗了把脸刷了牙，才终于各自回屋躺下。 宋轻雨逛了一天，确实累了。 但是，于悦的情况不对劲。 这个年代没有抑郁症一说，有也没人关注，加上于悦的性子爽朗，谁也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但是于悦大概是抑郁了，从一些细微末节里可以看出来。 比如于悦笑着笑着，会突然看向远方，眼里全是伤心和难过，又比如不说话的时候，于悦的身体总是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眼睛不自觉地会往四周看去，很是紧张，像是躯体化的症状。 和于悦相处下来，宋轻雨发现，这个姑娘应该是很在意自己的腿的，而且有什么情绪轻易不往外说，都是自己憋屈着。 于悦一点不提起自己的腿的事情，也不提自己家里的事情，更不提当年的事情。 她笑着挽住自己的手时，像是个无忧无虑的小鸟，也像是个躲避着伤口的小鸟。 第15章 你家这是来且了 在来的路上，宋轻雨都听兵哥哥们说过了，于家父母全都死在了战场上，于家兄妹俩相依为命。 所以在村子里，没有哥哥在身边，于悦就是一个人孤独地过着。 想来是很煎熬的。 而且作为一个七零年代的农村姑娘，于悦生活的态度，并没有往长远方面去想，似乎是有一天过一天的样子。 今天那花钱的劲儿，颇有一种今天过完明天就要自我了断的感觉！ 于家刚刚建了新房子，又添置了不少东西，哪怕于风贴补了不少，于悦手上的钱肯定也不剩什么了！ 一天花了一百多！七零年！ 多少人彩礼都没一百块钱呢！ 这样就更危险了。 不都说人要自我了断之前，总要做点什么反常举动的嘛？ 可她不是心理医生，有些症状只能判断个大概，不能完全确定于悦就是抑郁了。 不过......如今自己来了，可以陪着于悦，并且给了她一点治好腿的希望。 或许，会好起来的！ 自己还有空间，钱花不完的，给于悦贴补些就是了。 没有钱养不好的病！ 人心换人心，于悦对她好，她自然也对于悦好。 不过于悦还真是个大傻丫头，她这才来多久啊，于悦就这么掏心掏肺的。 就这么想着想着，宋轻雨躺在炕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于悦回到自己的屋里，数了数钱罐。 她十四岁入伍，执行任务六年，细数下来，每个月的津贴，爸爸妈妈走后一共留下的二十块钱，牺牲后的烈士补贴每人八十，以及每个月每人两块钱的留给她和哥哥的烈士补贴。 于悦自己的退伍金是八十五块，还有执行那么多次的任务的奖金，以及伤残金的一百五十块，攒到现在，加起来大概是七、八百块钱。 退伍后，退休津贴是每月三十五块钱。 这在于家屯住的大半年，每个月就她自个儿独自开销。 哪怕是加上每个月卫生室开个药，有时上医院复诊看腿，她一个月也就花个五块钱左右，每个月攒三十块钱。 还有哥哥陆陆续续寄回来的钱，她已经攒了有一千六百块钱。 在这个年代，这已经是超级巨款了。 家里建了篱笆院和新的土房子，加上洗漱间和厨房，建了四个屋，花了点。 于悦也没有记账的习惯，大概就这么数着数着，觉得数目应该差不多。 记账就意味着得认真生活了，她不想那么认真，也不想仔仔细细去面对未来的日子。 未来似乎没什么意思。 这些钱也花得没什么意思。 都是用命换来的钱。 还是哥哥说，这一辈子，总要有个归处，她才同意了翻新老家房子的事儿，算是有了个窝。 可是家里没有家人了。 她腿瘸了，嫁人估计也嫁不了什么好人家，去工作也分配不了好工作，她算是废了。 有时候于悦想着，要不就不过这日子了吧，她不想做哥哥的累赘。 但是她也没勇气去死，就这么混混沌沌地，过到现在了。 哥哥临走前给了她钱，今天她一天花了不少。 但是拿着宋轻雨给的钱，于悦找了个小皮筋，将那钱绑了起来，放进了钱罐子里。 这是小雨的钱，不能用她的钱。 再给小雨买点什么呢？ 这个家里有小雨妹子了，嘿嘿，真好啊！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天光大亮了，于悦和宋轻雨都睡到了中午。 宋轻雨醒得更早一些，在空间里上了个厕所，洗了脚丫子，但还是跑出来在外面刷牙洗脸。 好冷！ 总要有点生活痕迹，不然就露馅儿了。 但是那个厕所，她真的不想去。 冻屁股不说，她真的很怕自己摔进去了...... 梳好头发，穿好衣服，她去给于悦也倒上满满一盆热水，又重新烧上热水后，开始观察厨房。 厨房里调料不少，但是宋轻雨还不是很熟悉这里，想帮忙做早饭，也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做。 于是宋轻雨只好帮着添柴火，这一晚上过去了，屋里已经有些凉了。 宋轻雨不懂柴火，但是想着放苞米芯总是没错的，于是就去拿了不老少来放，于悦这时候也醒了，见宋轻雨忙活的样子，连忙去拦。 “忙活啥呢，快回屋里躺着，我一会儿给你做饭吃！” 宋轻雨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嘞！” 她真怕把人家厨房给烧了。 但是宋轻雨并没有离开厨房，而是在一旁看着于悦捣鼓，她以后要在这里生活了，就算是不会用这种灶做饭，也得学着怎么添柴火吧？ 于是宋轻雨抱着来福，一人一狗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于悦做早饭。 于悦很是开心，做了两碗鸡蛋挂面，和宋轻雨一起，坐在厨房里头就把面给吃了。 就在宋轻雨刚刚把碗洗好的时候，篱笆院外有人喊于悦。 “悦啊！婶儿回来了，来看看你！” 听到这声音，于悦赶紧往外走。 “黄婶子！你可算回来了！” 宋轻雨也走了出去，只见一个穿着墨绿色棉袄的短发中年妇女，拿着一个篮子往院里走进来。 “婶子得了些鸭蛋！给你送几个过来，俺娘家今年收了不少榛蘑，也给你送一袋儿来！” 说着，黄婶子给于悦看了看篮子里的东西，于悦笑呵呵地接过。 “谢谢婶子了！俺给你折算成钱！不能让婶子亏了！” “你这丫头，怎么这点子东西还要跟婶子算钱？你要再这么说，婶子以后就不给你捎东西了！” 黄婶子还想说点什么，抬头看见宋轻雨，有些好奇。 “悦啊，你家这是来且了？” 于悦赶紧换了普通话，忙解释，“这是我家新认的妹妹，都上户口了！” “新认的......妹妹？” 黄婶子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宋轻雨，有些摸不着头脑。 第16章 脉象一点问题都没有! 黄婶子知道于家都是军人，家里头总有军人来来往往的。 突然多个人她也不好过问。 不管是不是真的自家妹妹，万一是跟军队里头有什么牵扯的，他们这些普通人家还是少打听为妙！ 宋轻雨赶紧出来，大大方方站在婶子面前，“黄婶子好！” 大方的人总是让人心生好感的，黄婶子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宋轻雨。 “这姑娘真敞亮！你叫什么名字呀？” “婶子，我叫宋轻雨。” “小雨是吧，哎哟长得真是好看，跟俺们屯儿里的姑娘都不一样，清秀得很！快都进屋里头说话吧，外边儿太冷了！” 进了屋里，大家一起上了炕，黄婶子有些好奇宋轻雨，到底还是打听了几句。 宋轻雨就简单说了一下原主的故事。 黄婶子听得一脸不可思议，于悦也一脸心疼。 “真是造孽啊！自家闺女还舍得卖出去呢？好好找个人家嫁了，也能收点彩礼钱啊，怎么就非得这么给卖出去了！怎么做人父母的！” 宋轻雨回忆着原主的过往，淡淡道： “我们那一片都穷，要是想多拿点钱，就得往远了卖。而且谈婚论嫁总要一些时间，不如卖了来钱快。” 有些偏远的农村，甚至会有一种畸形的“媒人”行业，这种媒人会去穷人家搜罗待嫁的女孩儿，提前出彩礼将这些女孩买下，再转手谈高点彩礼，把女孩儿嫁出去，赚一个中间差价。 其实就是人贩子的另一种形式，并没把女性当人看。 黄婶子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觉得过分，但是又不好一直揪着这个聊，只好安慰道： “小雨你放心！以后婶子也把你当自家闺女看待！于家屯儿好人多着呢！来了这里，就不用再害怕了！” 宋轻雨露出笑脸，对着黄婶子点点头。 “嗯！” 这婶子看着人挺好！ 大家又唠了会儿磕，宋轻雨也由此大概了解了黄婶子和于家屯。 黄婶子就是于悦的邻居，是黄家屯那边嫁过来的，就是于悦隔壁住的那户篱笆院的人家。 黄家屯离这骑自行车也才半小时，不算远，黄婶子嫁过来之后，也在于家屯住了几十年了。 隔壁的于刚大叔，也就是黄婶子的丈夫，是在市里的船厂当工人的。 黄婶子有一儿一女，都是初中毕业，现在都去市里的国营厂子里工作了。 那于刚大叔是有想法的人，他有打铁的手艺，年轻的时候又有上进心，不想去打铁铺里给人拜师打白工，在村长的介绍下，硬着头皮去市里的船厂面试了一回，被车间主管看上了他的好手艺，就这么破例给招进去了。 娶了媳妇儿之后又进了国营厂，于刚大叔的生活从此就翻天覆地了。 不过要说黄婶子年轻时，刚嫁过来那会儿，因为丈夫不在家，俩娃娃那是怀里兜着一个，背上背一个，就这么带着两个孩子下地干活。 于刚在外面因为没背景没人脉，也遭过不少欺负。 不过也都熬过来了。 但不管怎么苦，夫妻俩生了孩子之后，没苦着孩子，将孩子都供到了初中。 于刚大叔更是给力，哪怕老脸不要了，过五关斩六将的，花了不少钱，送了不少礼，又看了不少白眼，也替儿子女儿都争取到了国营厂考试机会，孩子们又争气，真都考上了。 一家子的日子就这么好起来了。 现在丈夫儿女都不在家，毕竟他们在市里工作，都各自住在国营厂的宿舍里，总不能每天往返于家屯和市里。 所以黄婶子也是一个人在家过日子，丈夫和孩子们都出息，家里条件也不差。 子女感恩母亲的养育之恩，更是一直往家里寄钱寄票。 黄婶子是个会过日子的，不怎么花钱，都给存起来了。 但是黄婶子身体有问题，不知道是不是操劳成疾，之前被诊断出来过心脏病，有一次干农活的时候，直接栽地里了，送去医院抢救才救回来。 从那之后，黄婶子就可以不下地干活了，但是要负责公社的其它集体劳作，比如掰苞米，糊柴火盒子，制作一些劳作的工具之类的轻活儿。 黄婶子的日子过得好，性格也和善，不怎么需要去下地干活，也正好和于悦是邻居。 所以于悦回来之后，村长和妇女主任就委托黄婶子来照顾这个伤残的退伍女兵。 而于家屯，顾名思义，住在这里的都是姓于的，这屯里大概有一百二十户人家。 这地儿也有点历史了，屯里不少人家都是沾亲带故的，而且于家屯在十里八乡，条件算是不错的屯，每年的产出也挺高，去年更是粮食产出的第一名，在公社还评上了先进大队。 加上姓于的都齐心，所以屯里氛围还算不错。 但是到底是农村，总也会闹些鸡飞狗跳的，宋轻雨听了好一会儿的瓜，听得她目瞪口呆的。 看来以前的人只是没手机而已，但是闹腾的动静可不小，吃这种农村的瓜，可真是太精彩了！ “黄婶子，我会把脉，要不我给你看看？” 见宋轻雨会这个，黄婶子有些好奇，虽然没把这年轻小姑娘的话当真，但也伸出了手。 “妹子还真会啊？你家老子都舍得教你做医生的本事，居然还这么对你！” 宋轻雨只笑了笑，然后搭了脉，发现黄婶子并没有心脏方面的问题，而且身体挺健康的。 她有些疑惑，便问道： “婶子，当初你在田里晕倒的事儿，医院的医生说你是心脏病？” 黄婶子一脸老实，不像是撒谎的。 “对啊，村里人都以为俺死了呢，他们说俺嘴巴都紫了！医院的医生也是这么说的，说如果要治，就得去做一个那什么，什么桥的心脏手术。那手术风险太大了，又贵，俺就不做了，回家里头做些轻省的活计就是了！” 宋轻雨低下眼眸，这，该不会是遇到自己没遇过的病吧？ 可是不对啊，黄婶子明明身体很好啊！ 脉象一点问题都没有！ 唔，不过......管他那么多呢，下地干活真的很累，能不干就是好事！ 第17章 你还会给人看病呢? 根据原主的记忆，现在这年头想开个医生证明，光明正大的少干活，也是不容易的。 “嗯，婶子心脏确实不太好，这病如果不去做手术，就只能将养着了。” 黄婶子哈哈一笑，她也没觉得宋轻雨一个这么年轻的姑娘能给看出什么花来，只觉得是给姑娘练练手了。 聊了一会儿，到了吃午饭的点，于悦将昨天打包的两个菜给热了，又煮了点二米饭，招呼着黄婶子一起吃。 吃过午饭后，于悦想带着宋轻雨去屯里的卫生室看看，能不能弄套针灸的工具。 黄婶子不知道她们要弄工具，只以为于悦是想要去看看腿，忙说着要陪着一起去。 结果一出篱笆院，黄婶子就把于悦给背起来了。 “每回都是婶子背你去的，走过去卫生室有一段路，还是婶子背你吧！” 于悦把脑袋挨在婶子的背上，“婶子真好！” 宋轻雨在一旁看着，也特别暖心。 现在的农村人，感情真淳朴啊！ 见黄婶子背着辛苦，宋轻雨想了想，建议道： “姐，要不咱买辆自行车吧？我出那五十块钱跟你凑一凑呗，有自行车可就方便多了！” 黄婶子笑了笑，给宋轻雨解释道： “哪就那么容易了！有这自行车票，肯定都是优先分给那些领导啊，组长啊，我家老头子虽然前年熬了个八级工出来，但是好票轮不着他！他一个不会跟人打交道的闷老头，有什么好处都让人偷偷抢了去，半点好没沾着啊！” 虽然嘴上埋怨着，但是提到自己的丈夫，黄婶子总是脸上带着笑的。 于悦提议道： “要不我让我哥弄一张吧！他应该有资格能分配到一张自行车票的，到时候黄婶子就不用背我了！” 黄婶子也不推搡，“那敢情好！婶子还能借你的光，摸摸自行车的边儿！” 其实屯里的卫生室离于悦家并不远，走也就十分钟左右的距离，到了卫生室之后，黄婶子放下于悦，大声朝里喊道： “彭医生！小悦来了！” “哎哟是小悦啊！快进来，是腿又疼了吗？” 卫生室里面坐着个看起来还不算很老的叔，头发半白，脸上有些沟壑，但是精神非常好。 看这说话的语气，想来于悦是没少来卫生室。 估计是因为腿总疼吧。 彭医生叫彭栋梁，有原名的，但是谁也不知道他原名是什么。 他看着有些老了，其实才五十岁，前几年在那场运动中被下放，半路掉下拖拉机被于家屯的村长给捡了。 村长本来就不是个心狠的人，一条人命，哪怕是死了他也放不下，于是想着找个草席把人给卷一下，至少给埋了吧，结果谁能想到，彭医生只是昏迷，又醒过来了。 那时候的运动实在是激烈，如果把彭医生送回去，肯定是要死掉的。 彭医生就这么在村长家里住下了。 村长最后狠狠心，冒了一次险，等那一次游街过去之后，说彭医生是自己远房的亲戚，是逃荒来的，编造了一个名字和身份，偷偷给收留了。 农村里头，有些事情虽然查得严，但是如果有人愿意偷偷给操作一下，在那个年代也不算难事，加上彭医生瘦得只剩下一副骨头，看起来真的像是逃荒的，事情也就办下来了。 这么一待，就是九年。 村里人真的以为彭医生是逃荒来的村长亲戚，事情瞒得很好，谁也不知道真相。 再后来，彭医生落了村长的户口，村长细问之下，才知道彭医生的父母原来都是医生，是高知分子，但是都没了。 彭医生没有娶妻，自然也就没有家了。 等过了一年多，彭医生参加了县里的卫生培训，以赤脚医生的身份瞒过了一关又一关，最后成为了于家屯卫生室的医生。 再后来，彭医生自己攒了钱，建了个屋，就从村长家分出去了。 他偶然遇到了个也是逃运动，偷摸背井离乡来到于家屯的女人，一起成了家。 那女人约莫也四十岁，孩子和丈夫也都在运动中没了，她独自逃命，遇到了彭医生，两个人惺惺相惜，怕被发现，也没领结婚证，就这么将就着过起了日子。 他们的精神都被摧毁了，如今只想过安生日子，有口饭吃，平安终老就够了。 “还行！彭医生，俺想问问，你这儿有新的针灸工具吗？我想买！我家新来的妹子也会点医术，说是能给我针灸呢！” 这下，彭医生看向了宋轻雨。 “小姑娘，你还会给人看病呢？” 宋轻雨点点头，一点不胆怯，“会一些，但会得不算多。以前家里头爷爷和爸爸都是土医生。” 原主有学医的天分，几个哥哥都没学会，壮年劳力还得下地干活，所以家里就她一个姑娘会点看病的本事，跟着父亲到处跑。 加上穿过来的宋轻雨，更是已经颇有经验的半个医生了，所以敢说自己会看病的话。 彭医生有些感兴趣，于家屯的卫生室就他一个老家伙。 每次公社分配了医务人员来这工作，总是没多久就会又调走了，来来去去只有他一个人，忙都忙不过来。 以前也不是没收过徒弟，但是每次学成点皮毛之后，就要求单干，干成了的自然不会回来，干不成的他也不愿意收回来。 如今听到有个姑娘懂点儿医术，他立刻就两眼放光。 “你叫小雨？” “是的，我叫宋轻雨，轻声的轻，下雨的雨。” 彭医生微微颔首，请宋轻雨坐下，问了宋轻雨一些比较粗浅的医疗知识，还有一些医疗理论，用药逻辑，宋轻雨都回答得很好。 “小雨姑娘，你这可不是只懂一点，懂的可真不少啊！” 说完，又将自己的手伸出来，给宋轻雨伸了过去。 “麻烦小雨姑娘给我这个老头搭脉看看？” 宋轻雨也不紧张，她的中医看诊也是杠杠的！ 只见她指尖放至腕侧，摸到那跳动的脉搏，片刻后，就慢慢说出体征。 “有些脾阴虚的症状，外形上看体型偏瘦，脉象细数，可以看看舌头吗彭医生？” 第18章 我的秀梅快不行了! 彭医生非常配合，伸出了舌头。 “舌红少津，舌苔也少，彭医生是不是平时吃饭总是不定时？而且总是容易口干口渴，手心发热？” 彭医生很是赞许地点了点头。 “应该怎么用药呢？” “最好是食补，沙参、麦冬、玉竹、生甘草、生扁豆、冬桑叶、天花粉为药方，具体药量以各人体质再调整。不爱吃药的，山药玉米萝卜汤也合适。” “哈哈哈，小雨妹子，你这小小年纪就能断脉看诊，这可不是只懂一点点呐！有没有兴趣到公社去参加医学方面的学习和考试，然后来卫生室上班？” 宋轻雨心头一动。 欸嘿，机会这不就来了？ 于悦和黄婶子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个小雨妹妹原来懂得这么多！ 刚刚还以为她只是会点皮毛呢！ 于悦更是想着，那她的腿......是不是真有希望了？ 但是见彭医生要抢人，于悦连忙站出来像母鸡护崽子一样站在了宋轻雨面前。 “咳咳，彭医生，这是我家妹妹，我这还没稀罕够呢，你就要抢了去！她要是去上班了，那我以后又得一个人在家了！” 彭医生哈哈大笑，“哪有你这样的，人家妹子有本事，总不能永远在家里窝着吧？” 宋轻雨心想，她也并不想上班啦...... 但是活在这个年代，不上班估计是不可能了。 “彭医生，我刚来到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敢随便给人看病。以后有机会去参加学习了，通过考试了，我再考虑吧！” 彭医生也不勉强，到药柜里拿出一套崭新的针灸工具。 “那行！这个拿去吧，这套从来没用过的！小悦的腿确实麻烦，你看看能不能给治一治，刚刚你说你是南方人，兴许你有我这儿没有的方子呢！” 于悦见真的有针灸的工具，一下子眼睛里都有了光，连忙道： “彭医生，这工具多少钱？我给钱！不能白拿的！” 彭医生啧了一下。 “这东西都是公社给配的！哪能买卖呀？再说了，这东西有好几套呢，你不说我不说的......咳咳。” 这卫生室就他一个人，除了药品有严格的数量核对账目，其它东西还不是他说了算？ 于悦一下子明白过来，笑嘻嘻道： “那彭医生今儿晚上来我家吃饭！我给你炖肉吃！” 彭医生也开心，患者能有得到新的治疗方法，他也乐见。 “那老头子我可就不客气了！” 几人正聊得开心，卫生室门外突然跑来一个小孩儿，大声道： “彭医生！彭医生！俺于山大哥家的嫂子难产了！俺娘说让俺来找你，快过去看看！” 一听到难产，大家都一惊，彭医生已经迅速拿起随身的药箱，又拿了些止血药和针剂，急匆匆地往外走。 走了两步，彭医生回头，看向宋轻雨。 “小雨姑娘，不知道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妇人产子......有些人家不让男医生近身。” 宋轻雨连忙起身，看向于悦，于悦很是担忧，连忙道： “我跟你一块儿去！” 几人都出了门，彭医生利落地给卫生室上了锁，骑上自行车带着宋轻雨，就跟着小孩奔跑的方向去了。 黄婶子力气大，一下子就麻溜地背起于悦。 “走，婶子带着你也去看看，于山家那媳妇儿不是还有半个月才生嘛？怎么突然就难产了呢。” 于家屯虽然不大，但是这个于山家住得有点偏，这自行车也骑了快十分钟才到。 彭医生和宋轻雨来到的时候，这户人家的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从那时不时爆发的几句争吵中可以听出来，是产妇的娘家人都已经赶来了。 这年头，就算是隔壁屯的人要赶过来，走路怎么也得走上半个小时的，宋轻雨并不了解这里的地理位置，但是能让娘家人赶过来，肯定是情况很严重，而且难产有一段时间了。 上一世，宋轻雨在报考研究生时，就选择了妇产科专业，也凭着十分优秀的成绩，有机会选择了相当权威的医学界大佬作为自己的导师。 所以在规培轮岗时，虽然什么科室都轮过，但是最主要的时间还是留在了妇产科。 但是，七零年代的农村医疗条件并不好。 宋轻雨看了看眼前的土房，心里咯噔一下，今天怕是有点难办了，这是什么医疗条件都没有啊。 见医生来了，大家都一下子涌了过来，一个看来是产妇母亲的妇人，大声哭喊着： “医生，救救我的秀梅！我的秀梅快不行了！” 彭医生带着宋轻雨往里走，大家认识彭医生，却不认识宋轻雨，于是有人就想拦下宋轻雨。 彭医生厉声喝道： “这是跟着我一起来救命的医生！想救命就别拦人！” 被医生喝止，大家都不敢拦了，等彭医生和宋轻雨进到屋子里时，里面已经有浓重的血腥气味了。 彭医生放下药箱，又朝外头大喊。 “喊人去叫村长！备拖拉机！得送县医院了！” 刚才去喊彭医生那小孩这次也不等大人发话了，撒开了腿就往村长家里跑。 彭医生又关上门，这时候屋里有个接生婆，着急忙慌地坐在产妇旁边，还有一个大娘在那哭喊。 “彭医生，这是俺儿媳妇，她要不成了，快救救她呀！” 彭医生想去掀开被子看，那大娘又拦住了彭医生。 “哎哟彭医生，这可不能看啊！俺儿媳妇儿要是被男人看了，以后可怎么做人呐？” 彭医生的手一顿。 “那我要怎么看？隔空看？” 宋轻雨径直走了过去，拍了拍彭医生的肩膀，然后掀开被子一看，心下一沉。 已经开始有大出血的征兆，而且看见孩子的脚了。 宋轻雨又摸了摸肚子，觉得不对劲。 “是双胞胎？” 那大娘嚎啕大哭，什么也说不清楚，产妇的丈夫突然冲了进来，给彭医生下跪。 “医生，求求你，救救俺媳妇儿吧！她是怀了双胞胎！但是......” 话没说完，产妇的母亲从门外夺门而入。 第19章 这新来的妹子怕是不简单! “你们这家子丧良心的！！我闺女给你们于家怀了双胎，你们倒好，连让医生看一眼都不让！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那大娘这会儿不哭了，尖声驳斥，“她嫁过来俺们家，就是俺家的人了，什么时候轮的上你们娘家人来这儿指手画脚的？” 宋轻雨不理会这闹剧，问了问旁边的产婆： “生多久了？” 那产婆见宋轻雨似乎很有经验，怕担上责任，一五一十都说了。 “......也不知道之前作动了多久，昨天晚上八九点开始生的，这都十几个小时过去了，俺来的时候才知道肚子里是双胎。俺都问过了，产妇后面几个月没下过地，这又是头胎，胎位不正，现在是脚出来了，拽也拽不动！” 说得急了，产婆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不能生拽呀！这情况像是里边儿卡住了，怕是要把孩子给拽坏了，但是这要是生不下来，这，这，这眼看这媳妇儿已经有气出没气进了......” 宋轻雨头都大了，产妇看起来非常年轻，大概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身形瘦小，肚子硕大。 那个像是产妇母亲的妇人大声道： “医生！求求你们，救救我的秀梅！救救她！” 宋轻雨轻轻拍了拍产妇的脸，对着她喊道： “秀梅，秀梅？能听见我说话吗？” 但是这个脸色苍白的姑娘，已经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了，瞳孔都有些涣散了。 摸了摸脉搏，又探了探呼吸，已经开始变弱了。 看来靠产妇自己用力是不行了。 那真的就只能靠她把孩子拽出来了！ 现在很有可能是孩子的肩膀卡住了，又没有产钳之类的工具，如果孩子还在肚子里，她还能冒险试着给孩子挪一挪位置，但现在孩子都已经在产道里了！ 但是人命关天，去县医院也要好一段路，宋轻雨看着这个产妇的生命在一点点消逝，她做不到熟视无睹！ 现在人这么多，没办法用空间。 那就只能靠她的本事了！ 宋轻雨看了看彭医生，“彭医生，得侧切把孩子拉出来，不然大小全都保不住了！” 彭医生也是懂一点妇产知识的，他在一旁也听产婆说了情况，点头表示认可。 “我这儿有工具，我给你消消毒再用。婆子！麻烦你再去端两盆干净的热水来！” 产婆应声赶紧出去了，一听要下剪子，秀梅的婆婆立刻阻止。 “不能开产道哇！！听说开了产道的女人以后不好伺候男人！而且孩子得挤挤才聪明！以前的女人生三四天的都有呢！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就得开产道，怎么就要上医院了！” 秀梅的母亲勃然大怒，上去三两个巴掌就往这婆婆脸上打，把人打得晕乎乎的之后，又朝外喊人。 “把这婆子给我拉出去！别给我呜呜喳喳的！她想要了我秀梅的命！” 很快，有几个婶子上前来将这婆婆拉走。 秀梅的娘又赶紧回头，冲着宋轻雨哀求。 “医生，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女儿，只要能救活她，别的我什么也不管了，只要能救活她就行！” 彭医生叹了口气，“肯定是会尽力的，只是拖到现在才喊医生，真的有点晚了。” 这话也不是在胡扯，秀梅的状况真的不好了。 产婆很快端来了热水，宋轻雨用肥皂洗过手之后，也不敢用不干净的东西擦干，两手举在胸前，只看着彭医生给医用剪子消毒。 跪在地上的于山眼睛发红，看着床上濒临死亡的秀梅，开口问道： “医生，我媳妇儿和孩子，还能救回来吗？” 屋里干燥，宋轻雨甩了几下手，又靠近炕烘一下，很快就干了。 宋轻雨见娘家人给力，心里也没有顾虑了，从彭医生手里接过剪子，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个满脸绝望的男人。 “不好说，已经那么久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眼下你媳妇儿的心跳都快没了。” 做医生的说话艺术，就是凡事都要往坏了说，在面对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必须把所有可能出现的糟糕结果都如实告知给患者家属，好让他们在心理上有所准备。 毕竟谁也无法保证每一次救治都能成功，倘若一开始就拍胸脯打包票说一定能救回来，可到头来人还是走了，那就都变成医生的错了。 听到这番话，刚刚还强撑着身体跪着的于山如同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瞬间瘫倒在地。 “秀梅......俺对不起你啊秀梅......” 秀梅的娘烦透了这家不中用的，又喊人将于山也一起拖出去了，自己就站在屋子门口守着，谁也不肯再放进来。 这时，于悦和黄婶子赶到了，没看到宋轻雨，于悦着急了。 “我小雨妹子呢？去哪儿了？” 于悦的声音高昂，宋轻雨听见了，在屋里喊了一句。 “姐！我在这儿呢！” 见宋轻雨没事儿，于悦一瘸一拐地往屋子走去，秀梅的娘知道于悦，是于风家退役的女兵，神情也放松下来，没太防备。 于悦并没有进去的意思，产房不好人多，她知道的，只站在门口问秀梅的母亲道： “婶子？秀梅咋样了？” 秀梅的娘红了眼，“不好，彭医生和那姑娘都说了，我家秀梅不好了。” 这话听得于悦心里也一沉，只好安慰道： “婶子，秀梅一定会吉人天相的！我刚都听见村长开着拖拉机过来了！马上就送医院去了！” “谢谢你了小悦，但愿吧！” 大家都好奇这个跟着彭医生来的姑娘是谁，到底谁也没见过这姑娘，忙问于悦： “小悦妹子啊，这是你家亲戚？” 于悦一脸傲娇地抬起头，“这是我妹妹！她可是医生！” 众人面面相觑，于风不就于悦一个亲妹，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一个妹妹？ 还是个医生？ 围观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该不会是军医？是军队的人吧？” “可别扒瞎了，忽悠谁呢？” “八成是了，最近于家又来了军队的人，又来了公安的人，这新来的妹子怕是不简单！” 第20章 秀梅的状况不好 “还真是！于风家的院子最近可热闹！原来是来了个有本事的亲戚！” “这可了不得！” “村长的嘴可真严呐，来了个医生怎么不和俺们说啊？” “哎哟那秀梅是不是就有救啦？” 有好信儿的直接就问黄婶子。 “黄婶子，你知道这姑娘不？真是医生啊？” 黄婶子也学着于悦一脸傲娇地抬起下巴，“当然知道！人家小雨妹子还能给彭医生看病呢！可有本事了！刚刚俺都亲眼看着的！” 这下大家伙儿都炸了锅，看黄婶子的样子，和这个什么小雨的应该是见过面打过交道了，这姑娘应该不是个坏人。 彭医生的医术也算是不错的了，这妹子居然能给彭医生看病？ 人们开始议论了起来，都说于风家里多了个妹妹，还是个会看病的年轻女医生！ 屋子里，彭医生接过秀梅娘家人带来的祖传存货，给秀梅的嘴里含了一片切好的人参。 屯里的卫生室也没有肾上腺素之类的东西，有啥就先用啥吧，人参能吊气，先吊着再说。 宋轻雨干脆利落地剪了一刀，然后跟产婆说道： “婶子，帮帮忙，把她的腿抬起来，往肚子边儿上抬。” “诶，诶！” 那产婆有些经验，力气也大，抬起腿来一点不费劲，宋轻雨用手探了探孩子的位置，果然是肩膀卡住了。 宋轻雨伸手去摸了摸孩子的位置，尝试着将孩子的位置转了转，第一次没转动，第二次转动了，成功将孩子的肩膀挪了个位置，顺利将孩子拽了出来。 那可怜孩子的脸已经有些发紫，也不知道窒息多久了，产婆慢慢放下秀梅的腿，接过剪好脐带的婴儿，放在一旁桌子上，赶紧拍孩子的背，打小孩的脚心。 “娃，听话，快哭，快哭啊！” 宋轻雨见人手不够，又怕彭医生上手了要惹事，赶紧冲着秀梅的母亲喊。 “秀梅她娘！赶紧过来帮忙！” 秀梅的娘不放心，喊了自家三个儿子守门，这才往宋轻雨这儿来。 宋轻雨摸了摸秀梅的肚子，里面还有一个，不过幸好这个胎位正，宋轻雨用力压了压肚子，孩子就顺利进入产道了。 秀梅的娘学着产婆的样子，听宋轻雨的指挥，抬起女儿的腿，现在秀梅已经昏迷了，没办法用力把孩子产出，只能靠宋轻雨把孩子拉出来。 孩子进入产道之后，宋轻雨摸到了孩子的头，因为第一个已经产出，第二个就容易多了，很快第二个孩子也顺利生出。 宋轻雨满手是血，也顾不上那么多，赶紧接过孩子，将孩子口鼻的羊水擦掉，和产婆一起拍着孩子的背，打孩子的脚板。 就当宋轻雨都快急了的时候，两个孩子终于发出了嘹亮的哭声。 听这哭声，孩子的状况应该是还好。 但是秀梅的状况不好。 秀梅的出血越来越厉害，彭医生给打了一针止血针，此时屋外头是拖拉机来到门口的声音。 宋轻雨赶紧道： “快！把秀梅送去县医院！再晚点就没了！” 秀梅的娘家人冲进屋里，拿起屋里有的东西将秀梅严严实实地裹上，然后抬起来放到拖拉机上去，两个孩子也被包得严严实实的一起送去医院。 抬着秀梅的时候，一路走着就顺着褥子流了一地的血，看得让人触目惊心。 于山一家此时屁都不敢放一个，只剩那个老婆婆还在原地假惺惺地哭着。 “我的孙子！我的孙子哟.......” 围观的人都不再说话，如果秀梅的娘家人没来，那么秀梅今天真的要被这老婆子耗死在这儿了。 秀梅娘家来了不少人，但是上了拖拉机的只是秀梅的父母和二哥二嫂，大哥和三哥还有两个嫂子都留了下来，秀梅的娘对着宋轻雨道： “宋医生，你跟着我们一起去医院吧！有你在我们才安心！” 宋轻雨此时一身是血，想回去换衣服的，但是见他们哀求的眼神，她心软了。 于悦此时也跟了上来。 “我也去，这是我家妹子，可不能让她自己落单！黄婶子！麻烦你帮我看着点院子，晚上要是不回来了，就帮我喂喂狗，往炕里加点柴火了！” 于悦是退伍女兵，有她在也好，大家也没拒绝。 黄婶子应下。 ”诶！有婶子在你就放心吧！” 拖拉机往县医院的方向去了，产婆找于山拿了接生钱，着急忙慌就走了，也不敢多留。 而彭医生也收拾了一下东西，骑上自行车，往卫生室回去了。 秀梅的娘家人开始讨伐于山一家，拖拉机渐行渐远，逐渐听不见这吵嚷的声音。 拖拉机位置不多，坐了这么些人有些拥挤，但是拥挤就正好稳定住了秀梅，不会让她过于颠簸。 天气冷，但是没有人敢松手，血液滴下来，很快也凝固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村长开着拖拉机来到了县医院，秀梅被紧急送进了急救室。 幸好于家屯离县里不算远。 宋轻雨和医生简单交代了情况，医生很是诧异。 “你年纪轻轻，怎么会懂这么多？” 宋轻雨微微一笑，“以前跟家里人行医，学了点东西，也接生过。” 医生点点头，满眼都是赞赏，一个农村人能有这学识，真是了不起。 但是救人要紧，医生没再继续聊，赶紧就往急救室跑去。 急救室外，秀梅的父母和二哥二嫂一脸焦急，于悦看着一身血的宋轻雨，心疼坏了。 “你没累着吧？” 宋轻雨摇头，“我没事，希望秀梅也没事。” 于悦看着急救室的门，叹了口气，将声音压得极低。 “秀梅的娘家算是不错的了，听黄婶子说，秀梅一家子都是好的，当初是看着于山大哥一家子老实本分，于山大哥又勤劳能干，才把闺女嫁过来的，可没想到还是有这么一出。唉，女人真是受苦啊。” “可不咋地。” 于悦笑了，也说起方言，“你都开始学俺们讲话了，挺聪明啊，会接话了！” 宋轻雨拍了一下于悦，也笑了。 这里的话真的很洗脑，听着说两天就开始忍不住学着说了。 第21章 于家屯来了个女神医 一番焦急的等待之后，秀梅的命保住了，两个孩子虽然生得久了，但是情况都还好，没有太大的问题，是两个男孩儿。 村长又开着拖拉机，带着秀梅的二哥二嫂去买了奶粉之类的婴儿用品，几人一番折腾，总算是看着两个可怜孩子喝上了第一口奶。 秀梅的父母给宋轻雨咚一声就跪下了。 “女菩萨！要不是今天有你在，俺家闺女就真的没命了！救命之恩呐！你是俺们家的大恩人！” 说着，还要给宋轻雨磕头，宋轻雨吓得不轻，赶紧去扶。 “叔和婶子别这样说！医生天职，救死扶伤，都是应该做的！” 于悦赶紧低声提醒道： “婶子可不要这样，封建迷信事儿可大啊！” 秀梅的母亲哭得不像样，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几乎断了气，现在女儿重新活过来，她真的恨不得把宋轻雨给供起来。 “大恩大德，我们董家无以为报，以后但凡有任何事情，宋医生尽管开口，只要是俺们能办到的，一定尽力办！” 大概是看宋轻雨是外地人，他们一会儿说普通话，一会儿说方言的。 宋轻雨在心里疯狂呐喊。 斯道普！斯道普！ 宋轻雨赶紧去扶人，好不容易把他们扶起来，又听了好一番感谢。 这一番折腾下来，天也快黑了，秀梅的父母和二哥二嫂都不走，毕竟有一对双胞胎要照顾，秀梅也还没醒，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村长就打算先带着宋轻雨和于悦回去。 于悦走之前，还去供销社买了一斤猪肉和一斤排骨，也买了些蔬菜和米面，家里的吃食不多了，现在有拖拉机带着，正好顺便买些。 幸好供销社的小芳是于悦的老战友，于悦没带钱，小芳就先自己出了钱和票给于悦垫着了。 等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秀梅的娘家人已经到黄婶子家里坐着了，见村长一行人回来，都冲了出来，问秀梅的情况。 宋轻雨还是一身的血，都干涸了，她还没从拖拉机上下来呢，就赶紧大声喊道： “秀梅没事！孩子也没事！都好好的！” 这下，大家都松了口气，两个哥哥眼泪都下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天已经黑了，秀梅的娘家人一时也赶不回去自家村里，于家屯的村长帮着给往那边的村里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就让秀梅的娘家人暂时在于家屯儿休息一晚。 一般来说，这个年代没有介绍信是不允许在别的地方留宿的，但是今天情况特殊，人命关天，两个屯的村长也都不是那坏心眼的人，知道这是人家里头出事了，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大不了后面再补个介绍信就是了，想怎么写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宋轻雨换了一身衣服，幸好于悦有个几套衣服的，还够穿。 于悦将买来的肉和菜都拿去下锅炖了，招呼着黄婶子和秀梅的娘家人一起吃了顿晚饭，彭医生也过来了，他想来看看宋轻雨，问一问秀梅的情况，就被于悦一把拉进了屋。 大家坐在一起，宋轻雨又被下跪磕头了一次。 宋轻雨吓得想躲回空间里。 别别别，别跪别磕头哇！ 夭寿啦！！ 秀梅的娘家来了不少人，她大哥大嫂，三哥三嫂，娘家妈那边的三个姨妈，娘家爸那边的大伯和小叔，全都来齐了。 于悦刚买的粮食一下子就都被吃了，但是于悦也没计较，再差也不差这一顿饭，能给女儿撑腰的人，就是好样的。 吃完了饭，秀梅的二嫂和三嫂还想帮着宋轻雨把衣服给洗干净了，冬天厚衣服其实不好洗，也不好干，但是那血溅了宋轻雨一身，不洗也不好再穿。 如今衣服贵得很，几块钱一身，宋轻雨的衣服看着就是新的，这下给人家弄脏了，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出一套来。 她们把衣服里的棉花拆了，发现棉花也都是血，最后很是不好意思，直接对着宋轻雨道： “这棉花浸了血也不好洗，我们回头洗干净缝好了送过来！” 宋轻雨拒绝了，她有空间，拿回去空间里洗干净烘干就好了，省得人家费那么多事。 “没事的，我自己洗干净就行，这也没有多少血，棉花挑一些出来洗洗就是了！” 她们一番推拒，最后宋轻雨把衣服抢了过来，躲进屋子里，秀梅的嫂子们这才罢休。 晚上，于悦和宋轻雨睡到了一起，另外的两个房间就留给了秀梅的娘家人暂住。 两个屋睡不下，黄婶子也招待了他们到自己家里。 第二天睡醒之后，黄婶子杀了一只自家的鸡，炖好了鸡汤，又拿了四五个鸡蛋煮了，给秀梅的娘家人手上塞去。 “都拿着吧！秀梅的身体要紧，就当是俺借给你们的，回头再还给俺就是了！” 黄婶子自家养了鸡，能下蛋，自己一个人也吃不完，也乐得拿出来帮人。 秀梅的娘家人都感动极了，但是他们赶着去县医院看望秀梅，手上什么都没有，没多推辞，说好回头秀梅好了，再回来把粮食给还了。 村长再次开着拖拉机，将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县医院去。 黄婶子在家里把那沾了血的棉花给挑了，又把衣服给洗干净了晾好，打算衣服干了之后，再把棉花给补上。 而另一个村长也找了一辆拖拉机来到了县医院，他们那儿离得远，来县医院得一个小时，要是没有拖拉机，这伙人又没有介绍信什么的，都不知道该咋回自家屯。 这十里八乡的，一共就四台拖拉机，董家屯的拖拉机还是找隔壁黄家屯借的呢。 于家屯能有自己大队的拖拉机，条件算是很好了！ 秀梅的大哥给于家屯的村长和自家村长各塞了一块钱，他身上没带多少钱出门，于家屯的村长这两天净忙活他家的事儿了，拖拉机一开好几回，他实在是过意不去。 两个村长也没推辞，拖拉机的油钱不便宜，而且这是公家东西，这油钱不能不收。 宋轻雨的名声一夜之间传遍了于家屯。 大家都说，于家屯来了个女神医，把死了的秀梅给救回来了！ 宋轻雨这边合理得到了针灸的工具，开始给于悦治腿。 第22章 小雨妹妹是真好看! 三个女人聊着天，那天的衣服已经洗干净晾干，黄婶子把棉花给补上，已经在缝回去了。 宋轻雨想要多了解一些卫生室的事情，就问道： “黄婶子，怎么于家屯还能有自己的卫生室？我老家那边都是赤脚医生到处巡逻给看的呢。” 黄婶子手上功夫麻利，那绣花针上下翻飞着。 “那是村长和大队长做的决定，很久之前大队长刚上任的时候，因为屯里人生病了没地儿去看，每年总有这个死那个死的，于是大队长就和村长一起找县里申请，办了个屯里的卫生室。村长说是村里的账有盈余，开个卫生室还能再给账上添点儿，大家也就都同意了。” 于家屯的粮食产出连续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相当高的，以至于这里的账目也比别的地方富裕，总有机会办点别的事儿。 而且现在是集体医疗，开卫生室的话，可以申请县里的帮助. 虽然肯定是不会有钱分过来的，但是至少可以有资格自行购买医疗器械和药品。 反正申请的数量也不会太多，县里不会卡着，甚至为了村民的健康，还会优先分配药品。 药是赚不了几个钱的，诊金、药品和注射之类的费用都得按卫生部的规定来收费，但也不会亏本就是了。 于家屯卫生室也会收购一些村民或者山里的中药，这么做，能为村民带来额外的贴补，卫生室的药品也能丰富起来，用于看诊开药，也有小小的收入，一举两得。 宋轻雨听着，只觉得于家屯的村长和大队长真是非常有头脑的两人。 怪不得于家屯的条件比别的屯和村都好，就连卫生室都是个土屋，而不是一个简单的棚。 想来，去参加培训并且成为卫生室的医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就可以也靠自己赚点粮票和工分，如此一来，自己空间里的票和粮食就能顺理成章拿出来用了。 宋轻雨又打探道： “可是我看彭医生好像不用下地干活？他没有别的汉子黝黑，手也没那么粗。” 黄婶子给宋轻雨量好了尺寸，又裁好了新布，正坐在炕上一边看着宋轻雨给于悦扎针，一边扯棉花缝衣服。 “是啊，于家屯的卫生室是除了公社卫生室之外的头一份，除了接待于家屯里的人，其它屯或者村子的人也来看病。卫生室的收入还可以，所以彭医生就专门忙活卫生室，不用下地的。” 哦吼，看来这真能行，还能不下地干活。 不错不错！ 看着自己扎了满腿的针，于悦很是好奇。 “针灸我也见过的，但是这针这么一扎，我的腿就能好了？” 宋轻雨看着于悦的腿，解释道： “不是的，这只是试试！而且针灸没那么快起效，是长期治疗！要治好腿啊，少说也得好几个月。姐，你得有点耐心，这事儿急不来！” 于悦一下子笑了起来，她笑起来总是一副大气爽朗的模样，让人看着心里就舒服。 “我明白的，小雨，你尽力就行，我这腿什么事儿，我自己知道！” 但宋轻雨是能把死人救活的！ 说不定呢？ 于悦心里燃起了一点点希望，但只是一点点，也没敢奢望太多。 她见过军医，知道能把死人救活，不一定代表就能把残疾人治好，但宋轻雨莫名就给了她一种感觉，似乎只要宋轻雨在，自己的腿就会有些希望的！ 宋轻雨微微一笑，这几天吃好了些，她的脸上也有了血色，于悦手上缝了几针衣服，又抬头看着宋轻雨的脸，有些微微出了神。 怪道都说南方妹子好看呢！ 小雨妹妹是真好看！ 鼻子小小的，眼睛像是有层水光，阳光照进来，那瞳孔是琥珀色的。 长长的睫毛垂下，看起来特别温柔。 再加上那张粉嫩嫩的小嘴，一双耳朵有些发粉透亮。 啧啧，自家哥哥才不是想认妹妹呢！ 肯定是看上人家了！ 针灸扎下去，于悦觉得自己的腿没有平时那么疼了，这让她很是开心，觉得针灸是一定有效果的！ 宋轻雨其实也是想用针灸做个样子罢了，扎了些止疼通气血的穴位。 骨头的问题，针灸是解决不了的。 于是宋轻雨打算先隔三岔五地给于悦针灸，这样也能缓解于悦的疼痛感，等时机一到，再给于悦处理腿的事儿。 黄婶子的针线活做得一绝，量尺寸，裁布料，很快就已经缝出一个衣服的型了。 她手上的活儿一点没停，一边开始缝衣服，一边安慰于悦道： “小悦啊，治病这事儿不能急！越是花时间花功夫的方子，治得就越彻底！伤到骨头那可是大事，千万别上火啊！婶子会一直陪着你！” 于悦笑嘻嘻的，“我就知道黄婶子最好了！” 黄婶子也乐呵。 “前段时间才帮你把衣服都做好，正愁没事儿做呢，这下又来了个小雨！正好了，婶子手上不怕闲下来了！” 以前她闲得慌的时候，倒也下地去干点儿活计，不过都是去自留地里忙活，或者去大队里帮着养鸡喂猪什么的。 但是自从于悦回来之后，她被村长和大队长委托时时来照顾于悦，就忙着照顾于悦了。 闲时最多就去自留地里忙活种点吃的，够自己吃就行。 不过要是不去下地挣工分的话，工分到底是要比别人家少一些的，不过幸好黄婶子和于悦家里条件比别人家好，也不缺那些粮食就是了。 “婶子做衣服的手艺真的很好，小雨，你现在穿这身就是黄婶子做的，穿着感觉怎么样？” 宋轻雨学着她们的口吻道： “哎呀老舒服了！” 逗得于悦和黄婶子哈哈大笑。 宋轻雨也不是恭维，虽然这衣服的颜色都是蓝绿灰，也有暗紫色红色什么的，看着村里村气的，但是这材质可是棉的，加上自家往里填的棉花，穿起来真挺舒服的！ 而且衣服都是量身定制，比后世买的许多成衣都要穿着合身，不会出现腰松了，但是屁股又紧了的情况。 第23章 身体羞耻症 宋轻雨真的好喜欢现在的生活啊！ “但是小悦啊，眼看着就要下雪了，咱俩今年都没分到粮食，得开始买点粮食往家里囤着了！不然猫冬的时候也不好再出去买，这雪天的时候地里啥也没，过年都不踏实！” “知道了婶子，等给小雨做出几身衣服来，我就带小雨上县里去买粮食去！” 北方的冬天一旦开始下雪，那出去一趟县城就很麻烦了，雪地骑车又冷又滑，也不好带粮食，而且路上骑车骑太久的话，也可能把买的东西给冻坏了。 所以这边的人都习惯在冬天来临前囤吃食，加上秋收后分得的粮食，就在家窝着过冬，直到开春化冻了，再开始耕种。 “今年冬天你婶子俺也不折腾了，家里养了四只鸡，正打算杀两只，自己吃一只，给你分一只，来年春天再买新的鸡苗重新养！要不养两头猪也行，但养猪费事，得和俺家那老头子商量着。” 于悦打趣道： “养猪好啊婶子，要是养得好，当是给自己养年猪也挺好！过年就吃上杀猪菜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猪崽子也不好挑！每天喂猪食也累挺！哎哟开春了再说吧！” 宋轻雨就听她们聊着家常，等时间到了，给于悦拔针，又拿热盐包给敷上。 于悦将裤腿挽好，继续给宋轻雨缝衣服。 “婶子，要不我买台缝纫机放家里吧？这手缝衣服太麻烦了，我哥正好给俺留了一张缝纫机票，放着不用也浪费啊！” 黄婶子大吃一惊，手里的活计都放下了，嗔怪道： “你这丫头！买什么缝纫机啊！这多少人家结婚都买不上缝纫机的！家里一旦添大件儿了，就总被人惦记，你还小呢，不懂这门道！” 宋轻雨也点头。 ”别买了姐，一会儿家家都来借缝纫机，这借了这头，又没有不借给那头的道理，多难做人呐！” 于悦一想也是，就按下了这个念头。 三个女人齐上阵，一天就做好了两套衣服，宋轻雨有原主的记忆，也会一点针线活，要不是如今成衣太少了，买了又不合身，也不用这么麻烦自己做衣服。 贴身的内衣也得自己做，宋轻雨很是不好意思，但是黄婶子上了年纪，像妈妈一样关心着宋轻雨。 “傻丫头，贴身的衣服更得做得合适！不然穿久了，对女孩子身体不好的！” 宋轻雨当然知道这个了！ 但是她的青春期也是自己度过的，靠自己上网搜索各种信息，或者是同龄的朋友们之间相互摸索着过来的。 许多母亲似乎不会和女儿放开了探讨这个话题，宋轻雨家也不例外。 如今突然被关心，宋轻雨是觉得又奇怪，又暖心。 哎呀，空间里有内衣内裤！她找来穿就行了！ 然而黄婶子下一句话就让宋轻雨彻底红了脸。 “小雨身形好着呢！别看小雨瘦瘦小小的，该有的肉一点都不少！就是不知道以后谁能娶到小雨，那可真是有福气了！” 什么时候自己的身材好，成了别人的福气了喂！！ 但是宋轻雨还是不免红了脸，她就是有身体羞耻症！！！ 虽然她是医生，看过很多患者的肉体了，早都免疫了，但是一到谈论自己身体的时候，她莫名其妙就会有些不好意思。 于悦看着害羞的宋轻雨，心里也窃喜，自己这哥哥真会相看哈！真会挑！ 黄婶子每天在外面打听八卦，听完了，回来就给宋轻雨和于悦说。 这几天忙着给宋轻雨做过冬的衣服，黄婶子是天天上门来帮忙做衣服，顺便说八卦。 黄婶子的手艺好，动作麻利，一天能做出来至少一套衣服，袜子都给做上了好几双，那速度惊得于悦都要掉下巴了。 谁家婶子能一天做出来这么老些针线活啊？ 谁知黄婶子带着点小傲娇的神情道： “你婶子俺天天不下地干活，又接了村长的吩咐照顾你们，连萝卜都不用俺去切条削皮了，这一整天的功夫做不出一套来，那你婶子的功夫算是废喽！” 宋轻雨想着，空间里的衣服怕是穿不了了，黄婶子这都给她独家定制，一换就露馅。 不过她也开始会打趣人了。 “黄婶子，这要真是给你弄一台缝纫机啊，你不得一天做十套衣服出来？” 黄婶子听得出来这是在夸自己呢，捏了捏宋轻雨的脸蛋。 “给你做衣服那是一点不吃亏，这么土里土气的衣服穿你身上都这么好看，外面的人看了，除了夸你好看之外，还会夸你婶子俺手艺好！” 正说这话，篱笆院外头有人来喊了。 “悦啊！叔来给掏肥了！” 于悦一听，放下手里的活计，走了出去。 “诶，叔，你自己进去就行！” 宋轻雨有些好奇，也走出来看看，就见那叔用扁担挑了两个大桶，还有一把大铁铲，在茅楼里吭哧吭哧挖了满满一桶肥出来，又换进去另一个桶。 宋轻雨立刻转身进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视觉冲击啊！！ 那叔似乎干习惯了这活儿，很快就将茅楼给掏干净了。 “叔，你慢点儿走啊，辛苦了！” “行了！赶紧回屋吧！” 说着，掏肥大叔就挑着两个桶走了。 黄婶子这时候就将这几天洗米洗菜剩下的水从厨房里用盆舀出来，泼进去那茅楼里头，又站在茅楼外面，拿一把破破烂烂的笤帚给清扫了一下，将茅楼给冲洗一下。 反复冲洗好几次，才算是给洗干净了。 宋轻雨再一次庆幸。 她有空间，有空间啊！！！ 黄婶子似乎觉得身上有味儿，回家换了套衣服才过来，一边进屋，一边跟于悦道： “悦啊，晚点再去茅楼，那里面湿了嘎叽的，潮的呼地，别一会儿摔倒了啊！还得散散味儿！刚掏完的茅楼一会儿就没味儿了！” “知道了婶子！” 黄婶子洗过手来的，继续给做衣服。 “俺听村长说，今年的肥攒了不老少，虽然不一定够用，但是至少比去年多了。屯里的鸡和猪多了，虽然吃得多，但是薅那点猪草就能产那么老些肥，也划算！” 第24章 难道这家子也是穿过来的? 黄婶子就是负责喂鸡和猪的，自然知道这些。 于悦感慨，“那看来村长盼着的大丰收，可是有着落了！” “可不，村长和大队长就天天念叨地里那点事儿了！” 聊着聊着，又聊到了于山一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说肥能说到于山一家，但宋轻雨还是听了下去。 听说于山去了好几趟县医院，就为了看媳妇儿一面，但是秀梅的娘家人不让探视，连秀梅本人也不愿意见这个窝囊丈夫。 秀梅自己说，她那天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孩子躺在床上差点活活憋死，而自己一直以来仰仗和信赖的丈夫，却一个屁都不敢放，她当时真的绝望极了。 秀梅是个幸运的女人，她捡回了一条命，有霸气的娘家人护着。 反正她有所依靠，所以她根本不想搭理丈夫一家了。 于悦听到秀梅这么硬气，好奇道： “可是秀梅能回娘家去嘛？她这一回去就是三张嘴吃饭，我可听说董家屯儿条件没有于家屯好呢。这年头吃口饭不容易，女儿回娘家，一开始还行，时间长了也不好说吧？” 宋轻雨听着，并没有反驳。 这会儿不是后几十年，更别说重男轻女很严重的农村了，还有很多人家信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秀梅姓董，就是从董家屯儿嫁过来的，董家屯不算太穷，但是土地一般般，收成也没多少，屯里家家户户都算是刚好吃饱全家不饿的情况。 女儿出了事回娘家，一开始肯定都是帮衬着的，但时间久了，尤其是各个哥哥都成家了的情况下，难免会生出很多家里的嫌隙来。 黄婶子一边收针一边道： “你可别看董家屯儿不咋地，但秀梅家条件可不差！她爹是退伍老兵，有的是津贴，现在哪怕是老了，在董家屯儿里，秀梅的爹娘都还下地挣工分呢！据说她家太爷爷偷偷在家里给孩子们留了金子，那几年闹那事儿的时候也没给搜刮了去，竟都留下来当家底儿了！” “她那几个哥，大哥沾了爹的光，托关系学了开车，现在是省城运输队的司机，二哥上了高中的！现在是个小学老师呢，三哥听说在家伺候爹娘，但实际上是个倒爷！家里头那大件是样样全！” 宋轻雨听的一愣一愣的。 这家子什么成分都有啊？ 哇...... 在这年头还真是不常见，难道这家子也是穿过来的？ 于悦也听得惊奇。 “那秀梅怎么就嫁了于山大哥啊？于山大哥家也就一般，虽然不算特别穷吧，但是秀梅这么好条件的姑娘，怎么就让于山娶上了？” 秀梅家的条件在这个年代可算是特别好的了，要想嫁个城里人也不是问题。 就凭这家底，这要是再来一次批斗，都能当富农给拉去斗了。 黄婶子叹了口气。 “于山是个实诚人，小悦你也是知道的。但是老实人就是有这点不好，耳根子软，自己没主意。当初秀梅的娘是觉得这小伙子踏实，于家屯的条件又是最好的，自己姑娘嫁过去肯定能过上安稳日子。给姑娘找人家，找条件太好的也不一定过得舒心，真嫁城里了，指不定要在别人家里低人一头的，受婆家的气。谁能想到......” 这话听得宋轻雨也跟着叹气。 婚姻果然是一件很有风险的事情啊！ 不管怎么选都不一定能选好 但宋轻雨也很好奇后续，就也开口问道： ”黄婶子，那......秀梅还会带孩子们回于家屯儿吗？” 黄婶子一哂，“呵！肯定不回来了！命都差点没了，可怎么回来？要想回来早就松口了，可如今娘家人都死死护着呢，这撕破脸皮的做法，肯定是不打算继续过了。娘家人都富着呢，手指缝里漏点儿，就够这娘仨儿继续过的了！” 宋轻雨心里觉得解气，就该这样硬气才是的！ 但是现在是七零年代，女性生存很艰难，带着两个孩子又离了婚，闲言碎语少不了，以后日子难免会有些难过。 于悦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就问道： “真要离婚了？” 黄婶子手一挥，“离什么婚，他俩压根就没领证！” “哈？” “哈？” 宋轻雨和于悦齐齐惊讶出声。 “婶子，他俩没领证？” “对呀！秀梅今年才十八！摆酒席的时候才十六岁呢！不到领证的年纪，原本想着孩子生下来就把证给补上，这下好了，不用补了！” 宋轻雨和于悦对视一眼。 这......好像也挺好的。 没有领证，就不用担心离婚的事情，毕竟如果领证了的话，男方要是不松口，这离婚证很难领。 离不了婚，那么秀梅永远就和于山是合法夫妻，她以后想开始新生活，真挺麻烦的。 这没领证就分开了，可就连记录都没有！ 说句现实点的，只要秀梅愿意，分分钟找另一户人家嫁了，于山一家可根本都没法拦，要是秀梅家有心瞒住了，把自己的女儿包装一下再嫁远些，甚至都能当清白女儿再嫁一回的！ 农村里头什么稀奇事都有，这时候的人思想很封建，行为不封建。 黄婶子压低了声音。 “你们也不信吧？我也是这两天听外头人说的！不然那于山为什么这么着急？就是因为这媳妇儿跑了就真跑了！万一秀梅遇上别的好人家，改嫁了，那于山上哪儿找去？连着孩子都要不回来！” 于悦没忍住笑出了声，“那不得气死于山的老娘了！” 黄婶子也觉得解气，“可不么！那老娘们儿还不想面对现实呢！总觉得孩子都生下来了，秀梅肯定是跑不了的！可现在秀梅的娘家人护得紧，眼看着儿媳妇儿真要回娘家了，天天在家嚎呢！” 黄婶子已经干脆利落地往衣服里塞棉花，继续缝制了。 “你们要是好信儿，改天就从于山家门口经过听听，那老婆子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劲儿，一天天的，就知道呜呜哇哇的！可吵了！” 第25章 转型成功为接生婆 宋轻雨眉头挑了挑，这年头能有这样硬气的娘家，真真是秀梅的福气！ 几个女人正聊得火热呢，院子外突然响起了一个妇女的声音。 “悦妹子，在家不？” 于悦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打开屋子的门探个脑袋出去看，发现是村里的莫大娘。 “哎哟是莫大娘！你找我有啥事儿？进来说呗！” 莫大娘有些不好意思，手里还提着一袋冻梨和一袋子面粉，打开篱笆院的门走了进来，来到于悦的屋里，看了宋轻雨两眼，把东西放下，也不磨叽，直接开口道： “是这样，俺家二儿媳妇儿可能这几天要作动了，想请宋医生去看看。俺家穷，没啥好东西，这些东西请宋医生收下吧！” 宋轻雨正喝水了，闻言放下杯子。 啊？ 她是不是转型成功，成为接生婆了呀？ 于悦和黄婶子也齐齐看向宋轻雨，宋轻雨起身，“行，我就去看看吧，生孩子是大事。” 莫大娘脸上那原本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立刻更加灿烂，连忙搓了搓手。 “谢谢！谢谢宋医生！” 于悦是一定得跟着去的，黄婶子放心不下于悦走那么一段路，就干脆背着于悦，跟着宋轻雨一起出门去了。 来到莫大娘家里，一个年轻女人挺着一个硕大的肚子躺在床上，见宋轻雨来了，想起身，又被大嫂按着躺了回去。 莫大娘高兴极了，一进屋就大声道： “老头子！俺把宋医生请来了！” 屋里的人齐齐向宋轻雨打了招呼，猫冬的时候都不用去干活，所以家里人都在。 这一屋子有些拥挤，但是谁都不想走开，都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宋医生。 见到宋轻雨，几个男人的眼神变了变，女人们开始小声嘀咕。 “这姑娘看着不是北方人呐！” “长得模样是挺好的，能给接生，该不会已经......” 于悦直接骂了回去。 “这是我妹妹，说什么屁话呢？要想给看就把嘴巴放干净！” 宋轻雨都没来得及反击，于悦就已经替她骂回去了，欸嘿，真好！ 她转过头来，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孕妇身上，见孕妇不下床，宋轻雨就走两步上前，微笑着看向对方。 “肚子这么大，看来是真的快生了，这几天难受不？” 孕妇叫做桂莲，身形中等，北方姑娘骨架子不算小，但是肚子大得有些夸张。 “这几天腰有点酸，总觉得肚子发紧，好像有秤砣垂着肚子似的，总往下掉。” 宋轻雨点点头，坐到床边，先给桂莲搭了脉，又摸了摸肚子，孩子胎动稳定有力，孕妇的肚皮薄，孩子动的时候脚丫在靠近胃部的地方踢了踢肚皮，看来目前胎位还是正的。 又问了问怀上的月份和末次月经，确实这一周到预产期了。 但是宋轻雨的神情却有些沉重。 “这肚子也太大了，去医院看过吗？” 莫大娘点点头，“一个月前去过一次的，还给照了肚子，拍的就是这个什么超的，说是里头有一个，都挺好！” 宋轻雨嗯了一声，拍过b超那还好。 现在能给上医院做检查的人家，都是对孕妇比较重视的，想来应该不像那于山一家那么恶心。 “医生有没有说过别的？比如脐带绕颈？” 莫大娘赶紧摆手，“没有的没有的，医生说娃挺好，就是有点大！” 看着这硕大的肚皮，宋轻雨皱眉，这哪是有点大啊，这是太大了...... 胎大易难产啊！ “那这几天就让桂莲下地走走，不用出屋子，就在屋子里头走。多走走生的时候就好生！” 而这时候，莫大娘就有些不乐意了，委婉开口道： “这不行啊，我这二儿媳妇儿怀孩子的时候出过血，怕走着走着把孩子给走掉了。” 宋轻雨遇到这方面的情况，有关人命的事情，她从来都不会给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孩子既然都怀到现在了，那就证明孩子很好，不能再躺下去了。 她声音软糯，但语气坚定。 “不行，这几天一定要走走，这孩子太大了，要是不走，到时候生起来就难了！要是生不出来，就得上医院剖腹了。” 一听要剖腹，桂莲的脸色都白了。 “我不要开肚子，我，我害怕！” 一屋子的人也都惊了，剖腹产在七零年代还是一个很让人担心的手术，很多人家里都不能接受剖腹产，认为剖腹产极其危险，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这么做的。 而且剖腹产很贵，不是每个人家都能拿出这么一笔钱来的。 有人想质疑宋轻雨，但是一想到宋轻雨救了秀梅母子三条命，又都收住了快到嘴边的话。 屋里有人开始用怨怼的眼神看着宋轻雨，剖腹产非常花钱，再说了，这对着快生产的妇人说这种话，也是很不吉利的。 宋轻雨见大家不解，就耐着性子解释道： “上回秀梅是因为胎位不正，孩子肩膀卡住了出不来才导致的难产。现在桂莲的孩子胎位正，但是孩子太大了！我简单一点说，孕妇的产道再大也是有限度的，如果孩子的头太大，身子太大，那是无论如何都生不出来的。” 说完，宋轻雨又举了个例子。 “就好比这裤腿，裤子就那么大，如果我长胖了五十斤，腿粗了一大圈，那我这腿就怎么都不可能穿进裤子里头了，一个道理。” 屋里男女老少都有，按道理来说，讲生产的事情，农村男人至少会避讳一些。 但是既然他们不避讳，宋轻雨也不想避讳。 生产是大事，他们既然想听，宋轻雨就当科普一下知识了。 给我狠狠学！！ 莫大娘有些无措，“那......那走走就能生下来了吗？多走走是不是就不用上医院了？” “走走只能是有助于生产，不能保证百分百顺产，要是万不得已，是一定要上医院的。” 宋轻雨又问了问桂莲平时的饮食和作息，果然，桂莲自从孕四月之后，除了去医院和上厕所，几乎就没下过地，平时吃得也多。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孕妇都讲究一个营养均衡，胎儿更是保持在五、六斤左右最好，七斤以上的孩子都算是大的了。 第26章 我家桂莲作动了 但桂莲肚子里的孩子，很有可能超过七斤，宋轻雨看了看周围的人，看起来都是莫大娘家的人，每个都挺高大的，孩子的大小也受一定的遗传基因影响。 这孩子的个头指定是小不了。 几十年后的技术发达，剖腹产非常成熟，所以孩子稍微大些也没事。 但是现在是七零年，连找辆车送孕妇去医院都不容易，自行车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的，很多人家更是不愿意去医院生产。 一旦花了钱，去过医院生孩子的孕妇，甚至会遭受婆家人的非议，说矫情娇气什么的。 宋轻雨不批判产妇的决定和处境，她只尽力帮她们。 说完，宋轻雨起身，“等发动的时候可以来喊我，我会马上过来。记得，一定要下地走走，千万不能再躺了！” 听完宋轻雨说的，大家的脸色都有些沉重，但是农村不是没有老话，谁都知道孩子太大容易难产这个道理，所以也没人说宋轻雨什么。 离开莫大娘家里之后，黄婶子背着于悦，有些不屑，也有些担心。 “那么大个肚皮，这是害人呐！谁家不知道胎大不好生，怎么还这么养着，到时候得多遭罪啊！” 于悦也有些担心，“小雨，你觉得，这孩子能顺利生下来吗？” 宋轻雨把手放在兜里，脖子缩了缩。 “尽力吧，不还有医院呢嘛。我也不是万能的，不能保证呀！” 于悦努了努嘴，“也是。” 她是绝对不会在人前用空间的，如果她暴露了空间，第二天就能被当成牛鬼蛇神抓走，还得吃花生米。 在家等着的这几天，宋轻雨去了趟卫生室，找彭医生要了一个医药箱，又取了些简单的医疗器械，这么做，主要是为了方便她拿点自己空间里的药品和器械放进去备用。 彭医生一点不吝啬，能给人看病是好事，人命要紧，到底很多人家是避讳男医生去给接生的。 “小雨妹子，等过了年，得让村长和大队长安排你去学习，通过培训了才能到卫生室上班。不然你这算是违规行医，要是被查了，也麻烦呢！” 宋轻雨听进去了。 “知道了，谢谢彭医生提醒，到时候我会去找村长的！” “嗯，到时候我给你写封情况说明。只要你通过了考试，就不怕被人举报了！” 这年头，虽然土医生很多，但是干接生这活儿最惹事，非法行医也得抓的。 宋轻雨再次道谢，才离开了卫生室。 回到屋子里后，宋轻雨偷偷从空间里拿了些可能会用得上的工具和药品，这些工具这时候也有，只不过型号老一些，而且是在医院里才能看见。 宋轻雨想着，先尝试着顺产，如果不行，再上工具。 唉，这年代做接生婆真难！ 这天宋轻雨在屋里，帮着一起掰苞米。 黄婶子从苞米楼里拿出来不少苞米。 “姐，为啥要建苞米楼啊？直接放屋里或者放地上不行？” 于悦帮着接苞米，一边接一边解释： “这苞米放地上容易闷着，时间久了就霉了烂了，放这儿通风，好放！咱家不养鸡，这要是有养鸡的，不把苞米放楼子里，鸡就能把苞米都给吃喽！有些鸟儿也来吃苞米的！” 噢~ 每天新知识+1。 后来宋轻雨才知道，那大碴子粥真的是玉米熬出来的，晒干的苞米粒剥好了之后，拿去生产队的磨房里，经过去皮研磨后的大颗粒就是玉米碴子，细的给磨成面，一般用来做主食。 这玉米粒剥好之后，黄婶子就拿一干净的大尿素袋给装起来，用草绳子给系紧了，改天再抬去生产队里磨。 正收拾着炕呢，莫大娘来喊宋轻雨了。 “宋医生！我家桂莲作动了，宋医生！” 一听这话，宋轻雨赶紧下炕穿鞋，往屋外走去。 “诶！我这就来！” 于悦陪着宋轻雨，再次来到了莫大娘的家里。 桂莲很是害怕，她怕要开肚子，所以这几天天天在家走路，生怕被送往医院去。 躺在病床上，桂莲的手有些发抖，她抓着宋轻雨的衣服，颤声问道： “宋医生，我......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宋轻雨蹲下来，紧紧握着桂莲的手。 “别怕，有我在呢，我们一起努力，把这个孩子好好生下来！” 大概是宋轻雨坚定的眼神和手心的温度给了桂莲一点力量，桂莲没那么害怕了，认真点了点头。 头胎生产的妇女，开宫口的过程比较漫长，不过桂莲身体还不错，体格也不算特别小，很快就开到了十指。 巨大的疼痛让桂莲有些难受，宋轻雨不敢轻易用麻药，如今农村并没有用麻药生孩子一说，也没有仪器监护，只能和产婆一起安慰着她。 产婆不是上次秀梅那一位，显然要更有经验，着急道： “别喊，喊大劲儿了，一会儿力气都散了出去，就没力气生孩子了，这样很危险的。” 宋轻雨也指挥道： “来，听我的，深呼吸，吸气，呼气.......” 屋里只剩下了莫大娘和那天陪着的大嫂，端进来好几盆热水之后，就在旁边看着，也不敢离开。 宋轻雨洗了手戴上了手套，拿出消毒好的剪子想要侧切，桂莲突然紧张起来。 “不要剪！不要剪我！不可以的！那儿怎么能剪呢！” 莫大娘赶紧冲过来，在一旁焦急道： “桂莲啊，剪一下子很正常！俺当年也剪过，没事儿的！孩子太大要是不剪一下，就生不出来，孩子一撑，下面可都会全撕烂了......剪一下能缝回去的！” 一听会烂，桂莲立刻改了口风。 “剪！剪！宋医生，能缝回来吗？能给我缝的好看些吗？” 宋轻雨被这一幕逗笑了，“当然能，有我在，你放心！” 侧切完成后，就开始生产了。 果然，因为胎儿实在是太大了，生产并不顺利。 十几个小时过去了，孩子的头都没看见。 桂莲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 宋轻雨天亮来的，这已经是第二个天亮了。 第27章 八斤多的娃娃 眼看着天又黑了，莫大娘家没有灯泡，还是拿了各种煤油灯，大灯笼，手电筒给照明的。 宋轻雨探了又探，其实孩子的头就在那，但估计太大无法顺利出来，心里也焦急，觉得不如还是送去医院吧。 巨胎硬生有很多风险，比如耻骨分离，生不出来生生憋死的都有。 这对产妇来说，可是一辈子的后遗症，冒的风险也非常大。 但是这家人实在是抗拒极了，宋轻雨一提要去医院，就连桂莲自己都鬼哭狼嚎的，于是宋轻雨只好上了产钳，这下才终于看到了孩子的头。 宋轻雨赶紧道： “桂莲，孩子要出来了桂莲，别睡过去啊！” 桂莲的腿都在发抖，产婆扶着她的腿，生怕她下一秒腿就不抬了，压着孩子。 至于产钳，农村人不懂这是什么，也不管是什么，毕竟人命关天，还是听医生的好。 有了工具的帮助，孩子终于见到头了，又在宋轻雨的万般努力下，一个八斤多的巨婴诞生了。 “哇.......哇.......” 孩子的声音非常洪亮，脸红扑扑的，小手都成藕节了。 桂莲完全脱力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头发完全湿哒哒的贴在额头上。 接生婆接过孩子去清洗，而宋轻雨则继续照顾着桂莲，等胎盘娩出后，给桂莲缝合。 她用了后世才有的美容线，不用拆线，也会让伤口愈合得更好。 光线昏暗，莫大娘拿着煤油灯走了过来，替宋轻雨照明。 好不容易缝好之后，宋轻雨给桂莲清理干净，莫大娘拿来了厚厚的干净褥子，宋轻雨也帮着垫在桂莲的身下。 “明天要让桂莲下地走走，伤口疼也得走走，而且要上厕所尿出来，桂莲太久没走了。走一小会儿就行，每天都走一小会儿，要是不走的话......伤口很难恢复噢！” 宋轻雨知道说再多医学理论，大家也听不懂，干脆就用大家都最害怕的伤口不好恢复这个理由来吓唬他们。 这个年代，不管是产妇本人还是婆家人，都怕伤口恢复不好，一个是怕自己的身体破损了，一个是怕不好再生第二个了。 果然这么一说，莫大娘和桂莲都连忙答应。 “一定，一定！” 接生婆抱来已经洗干净包好的孩子，这孩子果然肥嘟嘟的，莲藕似的小手总想从襁褓里钻出来，哇哇哭着，声音几乎是穿破屋顶。 能不嘹亮么，八斤多的大个头啊！ 桂莲抱着孩子，喜极而泣。 “这是我的娃......是个小子是吗？” 产婆美滋滋的，“是！恭喜了！是个难得一见的大胖小子！” 莫大娘也激动坏了，这是个小子，婆家人总是喜欢儿子的。 宋轻雨看着这一切，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她有着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观念，男孩女孩都好，但在这个大时代里，凭她一己之力，是很难改变所有人的想法的。 或许慢慢地，她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做些什么改变这种思想，但是现在既然皆大欢喜，那就让大家欢喜着吧。 毕竟产妇平安，孩子也健康。 宋轻雨留了两个补气血的方子给桂莲，正准备走，莫大娘递来一个红包。 “宋医生，真的谢谢你！俺知道是俺不好，是俺逼着桂莲不下床，把孩子养得太大了......俺心里也没底儿啊！这，俺家没啥钱，这是一点点心意，宋医生收下吧！” “婶子客气了！” 宋轻雨也没拒绝，收了红包之后，就和于悦一起离开了。 这次还是黄婶子来背的，黄婶子把于悦送过来之后就回去了，来的时候是傍晚，天亮的时候来了一趟送吃食，天快黑的时候又来了一趟，正好赶上了桂莲生完。 黄婶子感慨，“小雨啊，你真是功德无量，像你这样的人，是有大福气的！“ 宋轻雨笑笑，“婶子这话我可听进去了，我以后就等着享福了！” 回到家里，宋轻雨偷偷将用过的医疗器械和药品放回到空间里，该扔的扔，该消毒的消毒。 隔日，莫大娘家的桂莲生了个八斤多的小子的喜事儿，就传遍了于家屯儿。 八斤多啊，但凡是屯里有点经验的妇女，听了都咋舌。 换了是以前，八斤多的孩子那都得是难产的，这在普遍营养不良的年代，已经是很少见的巨大儿了。 而桂莲居然就这么生下来了，还是头胎！ 但是一听说是宋轻雨接生的，大家又觉得没那么奇怪了。 毕竟宋轻雨有给秀梅接生的先例。 而宋轻雨的名号，就此就更响亮了，于家屯儿出了个大神医，能保产妇和孩子平安！ 听到这种说法，宋轻雨和于悦都在炕上笑得直捂肚子。 “悦姐，我怎么觉得自己成神仙了，还保平安？哈哈哈哈！” “可不，这些人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宋轻雨笑完了，才问黄婶子。 “婶子，屯里还有没有孕妇了？别明天我又接一个！” 黄婶子也笑了。 “有是有，但都刚怀上，一时半会儿生不了！你别担心！” 黄婶子这几天已经给宋轻雨赶出来好几套衣服了，也够宋轻雨穿的了，收了最后一针，感叹道： “小雨妹子，你就该去做医生的！要不你上县医院去上班呢？” 宋轻雨两手一摊，“婶子，去医院上班得有学历，我这才小学毕业，是进不了医院的！” 原主就只读了小学，如今宋轻雨的身份从中市换到了于家屯儿，也只写了个小学。 黄婶子可惜极了。 村长这时候来了，“小悦！小雨！是俺！” 听到村长的声音，宋轻雨没让于悦下地，探了个脑袋出去。 “村长，快进来说话！怪冷的！” 进了屋之后，村长跺了跺脚。 “哎哟这两天估计就要下雪了，这天太冷了！” 这村长一时说普通话，一时说方言，想来是见到宋轻雨，就总觉得要说普通话。 不过北方的方言不重，宋轻雨都能听得懂。 于悦倒了杯热水给村长，“可不么！村长今天来有啥事？” 第28章 于家屯儿真是走上好运道了! 村长拿出两封信来，递给宋轻雨和于悦。 “于团长来信了，我给你们拿过来。小雨啊，真是谢谢你了。 这屯里要是没有你，今年说不定得出啥事儿呢！” 在七零年代，公社旗下的大队但凡要是出了人命，那都是要上报的。 不管是家中老人报丧，还是因为什么意外死了人，病故之类的，那都是大事，不能藏着掖着的。 宋轻雨救了几条人命，于家屯儿今年就算是一切顺利，想来很快就要颁布先进大队的名单了，于家屯儿肯定再次榜上有名！ 村长脸上的笑啊那是压都压不住！ 宋轻雨说了说自己想要去县医院学习，考个行医资格证的事情。 村长想了想，搓搓手，也觉得是个好事，便说道： “据我所知，十一月中县里还有一次行医学习班的报名，俺们这片的屯里都拿不出一个能去县医院学习考试的，所以这种名额也压根没有人抢，肯定没问题！要不小雨妹子你也直接和于团长说，于团长想来是可以安排，能让你学习考试啥的都顺利些！” 宋轻雨点点头，先是拆开了信封，看了看于风寄来的信。 【小雨妹妹，你好。在家里住得还习惯吗？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说，劳烦你多陪陪小悦。天气冷了，多做几身衣服，北方的冬天滴水成冰，冷得很，保重身体要紧。】 宋轻雨翻了翻这信，没了？ 只有简单的几句话，还写啥信呐。 唔，不过，这大概是哥哥对妹妹的关心？ 也挺好！ 村长在这里呢，正好让村长把信一起带回去，邮递员每天给各村送报，顺便就寄出去了。 宋轻雨找到纸笔，给于风回信。 【于风大哥，你好！收到你的来信，我很开心！我和悦姐一切都好，隔壁的黄婶子已经帮我做了好多套衣服，穿着很暖和！在部队一切都好吗？请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会点医学知识，来到于家屯里没几天，就已经给两个孕妇顺利接生了。卫生室的彭医生说，我应该去参加学习考试，获取行医资格证书。我也很希望可以做个有用的人，为社会做贡献！村长会替我安排，我很期待！】 部队是要查信件内容的，所以宋轻雨没有说求帮忙之类的话，如果于风是个明白人，自然就会顺便帮忙了。 而于悦也在回信，她的信就简单多了。 【哥哥好！我想要辆自行车！小雨会骑自行车！帮我弄张票！谢谢！】 写好信之后，宋轻雨和于悦都把信塞进信封，贴上邮票。 然后宋轻雨又拿出一张纸来，写了一些药品和工具的名称，还补了数量。 她去看过卫生室了，其实药品很齐全，就是还缺些紧急用品。 宋轻雨写了挺多的，然后递给村长。 “村长，麻烦你看看能不能申请到这些东西。彭医生说医疗器械都是要找公社申请的，我都和彭医生商量过了，这些东西可以用来急救或者生产用的。” 村长接过去，看了看，没怎么看懂。 但是只要是能救命用的，村长一点不含糊。 “行，我尽管去试试！不过医疗用品只要不是大机器，基本上都会给批的。如果你能考下来行医资格证，加上你的接生事例，这些东西基本没问题！” “好嘞！” 村长的心情真是美滋滋，于家屯的田地好，收成也好，今年几乎每户人家都拿到了不少粮食，还有钱分，屯里的猪也养得肥，年底了可以杀了分猪肉，现在又多个神医，他这个村长当得是太有成就感了！ 于家屯儿真是走上好运道了！ 晚上黄婶子走了之后，于悦就打开了自己的钱罐子，又拿出另外一个空罐子来，将宋轻雨给的五十块放进了新罐子里。 这是宋轻雨全身上下唯一剩下的钱了。 宋轻雨非要把钱塞给于悦，于悦心里就是不踏实，想了好久，没办法了，就想出这么个法子来。 “小雨，以后这个就是你的钱罐子，只要你给我钱，我就放这里头。这钱就当是给你攒的嫁妆！” 宋轻雨无语了。 “姐，于团长已经救了我一命，我这还上你们家来白吃白喝，真不合适！你还给我买了那么多东西，我哪过意得去啊？钱你就拿着，就当是我给的家用！” 于悦不开心了，“什么于团长，什么我们家，这是你哥，是你家！” 这气呼呼的，于悦手一滑，罐盖子掉到了地上。 于悦下炕去捡，在地上找盖子，宋轻雨趁机偷偷从胸口内侧里掏出那三百块钱，扔到了于悦的钱罐子里。 于悦捡了盖子回来，也没再看罐子里的钱，就把盖子都盖上了。 “总之你别管了，钱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宋轻雨把自己白天收的红包拿出来，里面是两块钱，干脆也一起扔进去那个自己的钱罐子里了。 于悦喜滋滋将这个罐子也盖好了。 看着于悦那傻乎乎的样子，宋轻雨的心里真的暖暖的，一种安全感慢慢涌上心头。 真好，这样真好。 于悦的罐子塞好之后，打开柜门，但是并不是直接放进柜子里，柜子的内部还有个暗格，拉开之后，可以看到墙面上的洞，那洞是专门用来放钱罐子的。 于悦是毫无保留地展示给宋轻雨看，但是宋轻雨看见的，不是这个神奇的暗洞。 而是这里有枪。 宋轻雨揉了揉眼睛。 好像.......真是枪？ 就是电影里那种，长长一把拿在手上的像是步枪一样的玩意儿。 于悦把钱放好之后，将暗格拉上，那暗格做得精细，完全看不出来，一点缝隙都看不着，要不是于悦拉了一把，宋轻雨都没发现这衣柜居然有个暗门。 “姐.......你有枪啊？” 于悦看宋轻雨似乎有些害怕，安慰道： “是啊，这是我哥托村长给我弄来的，是猎枪。平时这屋子就我一个人住，农村里头没个大老爷们儿的总是不安全，不放把枪怎么防身？我腿又不好。” 第29章 我哥顶好顶好的! 宋轻雨做了一个“噢~~”的表情，又皱眉。 “可是大家不一定知道你会用枪啊？万一真上门欺负你呢？” 于悦嘿嘿一笑。 “我哥送我回来的时候，特意带我在村里打过鸟，村里人全都看见呢，一口气打了十二只，枪枪中。” 嘶...... 怪不得于悦自己一个女孩子家，能在农村住得好好的呢。 原来是武力和火力加持啊！ 宋轻雨瞬间变成崇拜脸。 “姐！你可真厉害！” 于悦刮了刮宋轻雨的鼻子。 “嘴真甜！吃糖不？姐还剩两颗大白兔奶糖！” 宋轻雨嘿嘿一笑，那张小脸娇俏又可爱。 “吃！” 等晚上各回各屋睡觉之后，宋轻雨回到自己的空间里，先是刷牙漱口，又是洗澡洗头，然后继续敷面膜。 北方的冬天太干燥了，她全身上下都干巴巴的。 于是宋轻雨给自己抹了身体乳，又给头发用了护发精油，最后洗干净脸吹干了头发，来到厨房里，在冰箱里找到了冰鲜竹节虾，干脆就直接白灼了，配了点辣椒圈加酱油蘸着吃。 吃着吃着，觉得吃虾太单调，宋轻雨又从冰箱里拿出几个生蚝来，生蚝肥嘟嘟的，一个有她半张脸大，简单蒸着吃，鲜甜得很。 宋轻雨会做点饭，但是太复杂的不会，毕竟是一直叫外卖又吃食堂的人，直接原汤化原食，吃个鲜美。 太久没吃海鲜了，宋轻雨竟然一口气吃了个干干净净。 完美的高蛋白健康餐！ 喝了瓶葡萄汁，宋轻雨又吃了冰箱里的黑森林蛋糕，这才收手。 吃够了，宋轻雨找到复合维生素，现在这个身体很是脆弱，她得补充各种营养，首先就从补充维生素做起。 然后她又来到库房，从里面数了五百块钱出来，本来还想拿点票，但是这票她还不熟悉，还是先不要乱拿，不然露馅儿了。 她决定了，在可以光明正大花钱之前，她就拿点小钱，多贴补贴补于悦。 于悦对她真的太好了。 掏心窝子的那种好。 在这种物资这么贫乏的年代，她居然来到这么好的人家，得到了一个好哥哥好姐姐，就连邻居都那么好，还能吃好喝好。 要是能这样一直过下去，她也挺满足的。 这些天穿的衣服，还有新做好的衣服，宋轻雨全都扔进了洗衣机里快洗，然后又用烘干机全部烘干了。 烘干机把棉花也烘得软和蓬松，一点都不会跑，宋轻雨拍了拍衣服，嗯，很满意！ 一套衣服好多天不洗，她不习惯。 衣服不洗直接穿，她更不习惯。 从空间里出来，把衣服都放进柜子里后，躺在暖和的炕上，宋轻雨慢慢睡着了。 ... 信寄出去没多久，于风就收到了，看到了妹妹那大咧咧的信，他忍不住笑，又看到宋轻雨的信，有些惊讶。 宋轻雨居然会医术？而且还能给孕妇接生？ 不过想了想，调查宋轻雨的时候，那卖掉她的家人，似乎就是当地的土医生。 当时他还惊讶，能做土医生的人家应该不缺钱才是，怎么就要卖女儿了！ 现在更惊讶了，是这么个能干的女儿啊，还会医术！ 还有一句话。 【部队一切都好吗？请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他心里突然有了点不一样的感觉。 她是在关心自己吗？ 将信放在手里摸了摸，转头于风就去打了电话，给宋轻雨安排培训的事情。 一个姑娘家，如果在屯里不下地干活，又没有工作，可是要被屯里人唾弃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不过宋轻雨自己有本事，给自己找到了活。 很快，于风就传信回去给村长，加上村长给宋轻雨报了名，宋轻雨去县医院参加今年最后一轮培训考试的事情，已经落定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宋轻雨很是开心，但是得到一张自行车票的于悦却不那么开心。 “小雨，你这一去就是一个月呢，又没有人陪着我了。” 宋轻雨挽着于悦的胳膊，声音软软的。 “等我培训完回来了，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给你治腿、用药！说不定你的腿呀，很快就好起来了！” 于悦这才两眼放光，“真的吗？那......那你去吧！我等你！” 宋轻雨笑嘻嘻道：“等我！” 于悦看着手里的信，嘟嘟囔囔的： “我哥说，要新建个屋，过年的时候家里头客人多，住不下，还给我寄了三百块钱，让我多买点粮食往家里囤着。” 宋轻雨很不解，这于风于悦怎么这么有钱？ 这年头几百块真的是巨款，于悦自己攒了些钱就不说了，于风还没退伍呢，也没退伍费啊！ “当兵很有钱吗？怎么风哥总有钱？这房子不是新建的嘛，应该花了很多钱吧。” 这年头许多农村人建个房子，都是要掏老底的。 于悦收回钱和票。 “没钱，当兵很穷的！但是执行任务成功的话，回来就能领一些津贴或者奖金。我哥是团长，每个月有一百三十二块钱的工资呢！大概是年末了，回部队一口气拿了一年份的粮饷吧！他在部队里吃住，执行任务更是部队报销，不怎么花钱的。” 噢~ 宋轻雨算了算这笔账，那就说得过去了，一百三十二块钱的工资，在这个年代真的很高很高了。 一个工人一般只有三十多块钱工资，都可以养活老婆孩子的了。 怪不得总能攒下钱。 于悦开始拿起纸笔回信，一边写一边说道： “我哥一年到头几乎都不在部队里，不是出任务，就是在出任务的路上！平时也不花钱，每个月领的全攒起来了！我知道，他是想多给我挣钱，让我有钱去看腿！” “那这么说来，风哥真好啊。” “那是！我哥顶好顶好的！” 宋轻雨听着就暖心，这样的家庭氛围，真的很让人羡慕啊！ 想了想，宋轻雨也拿起纸笔开始写。 【于风大哥，你好！去县医院参加培训的事情已经落定，很快我就要去县里了。等我拿到行医资格证之后，我会尽力试着治一治悦姐的腿！请放心！】 第30章 建房子 于风没多久之后再次来信，又寄来了钱，加上于悦的一点积蓄，于家的篱笆院又加盖了一个屋。 这个时候加盖一个土房不算贵，毕竟只是加盖一间，而不是加盖一片。 麻烦的地方就在也得通炕。 通炕的话，房间就得建在厨房旁边，得把柴火棚给挪一挪，而且厨房也得再开个洞，火墙也得多一个到这屋里。 主要是过年的时候实在是来得人多，三个屋可不够睡的，宋轻雨和于悦一块儿睡，剩下两个屋，不一定能睡下那么多个大老男人。 不过建房子的人肯定都懂，于悦把于家屯里会建房子的叔喊来，三两下就给比划好了。 黄婶子有些心疼。 “要不就上俺家睡！这又多建个屋，多费柴火啊！平时家里也没几个人的，花这钱干啥！” 但于悦其实就是想花钱，加上这是于风的意思，就安慰道： “婶子，屋子建了是自己的！这地是我家的，可是我哥说要建的！” 家里的男人发话要建房子，黄婶子也不好再劝，心里想着，兴许是于团长想备着屋子娶媳妇儿。 等到了夏天，那屋子还能用来储存东西，也不算荒废了 如今宋轻雨和于悦也在家里捣鼓着在屋里头发点豆芽什么的吃，多一个屋子，可以放点豆芽，还能储存粮食。 原本宋轻雨是看过很多穿越小说里，可以靠生豆芽赚点钱的桥段，她也想试试，结果来了之后才发现，她能想到的，农民怎么可能会想不到。 发豆芽那是家家都会，只是愿不愿意去干，或者能不能弄来豆子的事儿罢了。 要想卖豆芽可不容易，没钱弄豆子的，自然也不会去买豆芽吃，而有钱弄豆子的，自己在家也发豆芽吃，没啥销路。 于悦以为宋轻雨是想吃新鲜蔬菜，就也帮着发豆芽，发得可好了。 过年的时候提前多发些豆芽，正好也能吃上冬天里的新鲜菜！ 最后于悦找了村里的之前帮忙建房子的叔，趁下雪之前赶紧把房子给建好了，建个土屋子快得很，两天就完工了。 林林总总加下来，花了于悦五十块钱。 主要是于悦又托人买了些蜂窝煤，过年的时候那火不带停的，煤比柴火耐烧，以及又收了一些隔壁人家的苞米和萝卜，还有她不方便去弄的柴火。 就连烧水的炉子都多弄了一个，怕到时候热水用不过来。 村长又费劲巴拉地从木厂帮忙收了几块有些瑕疵但是还能用的大木板，又简单打了个柜子和桌子，外加两把椅子，差不多了。 等房子晾好之后，过了几天晾结实了，才正式通了炕火。 宋轻雨看得也心疼。 “姐，建房子这么贵呢？就一个屋，花了五十？之前你说建房子花了三百多呢，好多钱啊！” 于悦摸了摸宋轻雨的脑袋。 “傻姑娘，建房子的材料不得买啊？还有这篱笆，这柴火棚和苞米楼子，咱还多个洗漱间，全得人家建起来的！帮忙建房子的叔们一天得给八毛钱，一来就十几个人，不然得多久才完工？” 宋轻雨凭借原主的记忆，默默算着。 “八毛钱？那挣不少了，下地一天也就一块钱呢。” “但是我不好给人家管饭，腿脚不方便，这事儿更不能让黄婶子做，所以多给些，就当是贴补伙食了。还有那柜子桌子要打，弄了个磨子，锅碗瓢盆，被褥柴火，哪哪都是钱，三百多很正常了！” 这么细数下来，好像也是。 “那这个屋建得这么老大，以后更废柴火了。” “没事儿，等我哥回来了，就让他上山捡去！房子可是他让建的！” 建房子的事情完了，该囤粮食了。 但是家里头粮食不多，趁着还没下雪，黄婶子和宋轻雨借了隔壁篱笆院人家的自行车，去生产队磨苞米。 那天剥好了两大袋子的玉米粒，宋轻雨走路跟着黄婶子，黄婶子骑车载着这两大袋苞米粒。 来到生产队的磨房，在磨房老叔的帮助下，将这两大袋子的苞米给磨成了大茬子，剩下的磨成了面，两袋苞米变成了一袋大茬子，一袋苞米面。 隔壁有在打稻谷的，那白花花的大米顺着机器漏下来，隔壁却出了灰黄色的东西，宋轻雨有些好奇，凑过去看。 噢是糠啊，传说中的麸皮，全麦面包里那玩意儿。 宋轻雨前世减肥的时候，都不乐意吃全麦的面包，因为很多都是用糠做原料做出来的。 真的很难吃。 在这会儿，连糠是用来喂鸡喂猪的。 但是这年头糠也不少人吃，穷人家吃不上饭，好粮食都拿去换更多的糠，才能保证一家老小全都吃上饭，多吃几天。 粮食肯定是先紧着人吃的，剩下的再给鸡和猪吃。 想到这，宋轻雨忍不住咬牙，后世的资本家真是诡计多端呐！ 两人又将东西放在自行车上，一块儿往回走。 宋轻雨觉得于家屯真是富裕，跟别的农村都不一样，怎么总感觉这里没有那么穷苦，连磨房都有，而且来磨房处理粮食的人这么多。 “婶子，于家屯怎么感觉家家户户都有钱？我老家那地方可穷了，别说这黄面了，平日里连糠都吃不上。” 黄婶子推着自行车，细细给宋轻雨讲，但是压低了声音。 “于家屯土地肥，粮食长得好，壮汉又多，粮食产量每年不是第一就是第二的，屯里人年末分到的钱和粮食都多，那粮食多了吃不了，就能拿去换点钱，有钱了就能再买点别的东西呗。” 说着，黄婶子又看了看身后的山，声音更低了几分。 “可别说于家屯靠山又靠湖的，山上有野味儿，湖里没养殖，但是有鱼。平时不少人会上山抓点野兔，野鸡，或者钓鱼回家开荤的。还有啊，那山上有参，胆子大的能去那有野猪有老虎的山头去采参，采着了就拿去卖......能有不少钱呢。” 噢~宋轻雨明白了。 所以，其实于家屯的人不咋穷。 第31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有钱是有钱，但是估计是没有票，这年头没有票真的什么都不好买。 “那这东西都咋换钱呐？上黑市？” “嗯呢呗，屯里的于二壮就是个倒爷，不敢上黑市去的人，就把东西贱卖给他，他再拿去卖了倒一手。不过你可别说出去啊，就因为人家手里有这行当，大家都指望他帮着卖东西呢，要是他有事儿，嘴巴不严实了，谁都没跑的。” “噢噢噢，我明白了婶子。” 唔~ 宋轻雨想到自己的空间，开始有了算盘。 回到篱笆院，黄婶子把一半的大碴子给泡了起来，等发酵好了，就可以用来磨汤子。 剩下的玉米面，黄婶子给放好在新建好的房间里，这房间现在是用来做粮食房的，粮食都放这里头了。 那剩下的大碴子，黄婶子倒了些出来，给洗干净后又放了一把饭豆给焖上，没多会儿，大碴子粥就做好了。 宋轻雨很喜欢这大茬子粥，又健康，吃起来特别香，有一种特有的谷物香气，吃得胃里暖暖的。 哎呀~ 这个剧本除了厕所不怎么样之外。 好像也还行哈！ 第二天，黄婶子又去借了村里的狗爬犁，带着于悦和宋轻雨一起去赶草集。 小来福肯定是要跟着去的，可惜来福还太小了，不会拉爬犁。 集市在另一个屯里，这里隔得远，于悦走路不方便，但是宋轻雨不想让于悦只能在家里干等着，干脆就和黄婶子一起想了个法子，让村里的狗爬犁提前出动，拉于悦一起去。 草集市其实就是各个屯或者村的人们自发形成的集市，一般在过年前或者开春的时候有，都在屯里的戏台处摆。 这时候就会有很多人拿家里多余的东西出来交换，不能说卖，只能说交换，大家彼此之间交换物资。 山上住着的人也会在这个时候下山，山上的山货多，而山下粮食多，有的人用钱买，有的人用东西换，只要两家愿意就行。 黄婶子和于悦买了不少山货，因为要囤东西准备猫冬了。 榛蘑和黑木耳最多人拿出来换，也是这附近几个屯的人家最常吃的山货。 还有就是蜂蜜，这年头吃甜的很难，采蜂蜜吃是山上人的日常解馋方法，但是养蜂人少，野蜂蜜也难得，采了也舍不得吃，都是拿去换东西的。 比起黄婶子和于悦，宋轻雨像个逛集市的小孩子。 她一眼就看喜欢蜂蜜了，尤其是带着蜂巢的那种，她出门前拿了十块钱在身上，但是于悦没让她掏钱，直接就买下来了。 “来，吃一口，这蜂蜜甜着呢！” 宋轻雨轻轻咬了一口，这满嘴的糖啊，吃得她牙都酸。 她递过去给于悦。 “姐，你也吃！” 于悦也咬了一口，那蜂蜜拉得老长，宋轻雨扯着蜂巢后退了好几步，惹得围观的小孩子哈哈大笑的。 还有一些干辣椒，干豆角什么的，于悦都花钱买了些。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野山参和鹿茸，不过都是很普通的货色，看起来成色一般。 想起黄婶子之前对她说过的话，想来好东西都是留着自己偷偷卖掉换钱了。 学医的宋轻雨对这些更是感兴趣。 要知道，这些可是珍贵的天然野生药材！ 宋轻雨咬着牙，最后还是没有买，她的空间里有很多！不用买了！ 控制消费欲望！ 她就是单纯想花钱！ 但是像榛子，松子，板栗这些，宋轻雨最后还是没忍住，掏钱买了。 回去炒板栗吃！！ 几个女人逛得开心，拿着布袋子装得满满的，又坐上了狗爬犁回到了家里。 宋轻雨想做糖炒栗子，但是在这个年代，糖真的太金贵了，她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于是就让黄婶子简单清洗后炒了一下，那些栗子被炒得爆开了口，虽然没有糖，但是一口一个香。 宋轻雨用手指一捏，板栗就轻轻松松出来了，一口咬下去，板栗的香气充斥了整个口腔，松软甜糯，比后世的加工零食香多了。 真好吃~ 就是有点噎人。 吃完之后，宋轻雨帮着整理了一下买好的东西，黄婶子拿着自己买的东西回去了，而宋轻雨则是从空间里又每样搬了一些出来。 嗯~东西多，看起来才有囤积的满足感呀！ 趁着还没下雪，于悦又拜托村长帮忙，带着黄婶子和宋轻雨一起，去了一趟黑市。 宋轻雨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见识到传说中的黑市了。 这回于悦真是卯足了劲儿花钱。 村长借来一辆牛车，大晚上的来到篱笆院门口，接走了三个女人。 牛半夜还能有加餐，自然乐意给干活，驮着几人慢悠悠地在乡间的路上走着。 这会儿大概是凌晨一点多，村里的路一点都看不见，村长拉着牛，提着黄布油灯，勉强能看见眼前的路。 几人全都是严严实实的打扮，全身上下就只露出一双眼睛，于悦和村长更是各拿了一把猎枪，用来防身。 不知道为什么，宋轻雨在这个时候就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句话。 月黑风高杀人夜~ 走了快一个小时，这牛车才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宋轻雨完全不知道这是哪里。 但是大家提前都说好了，只有村长和黄婶子去买东西，于悦和宋轻雨留下看着牛车。 于家屯附近的黑市挺大的，每隔三天才出市一次，外面都是卖些普通粮食和玩意儿的，往里走了，才是黑市的真正交易地带。 他们这次来，就是为了买些粮食， 票肯定是不够的，黄婶子这次出门乔装打扮，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拿着于悦给的钱，帮忙去了一趟黑市。 在黑市里，黄婶子根据于悦的吩咐，买了二百斤的白菜，一百斤的红薯，一百斤的土豆，一百斤的白面，五十斤的白心地瓜，五十斤的大米，二十斤盐，十斤白糖，又买了不少的调料，还买了十瓶啤酒，五瓶白酒，以及不少的各种豆子、糖果也买了两斤、蜜饯干货还有烟都捎带上了。 其实普通农民家是不用买这么些东西的，因为家家户户都有种，上交了任务粮之后，各家各户也会分到一定的口粮。 宋轻雨偷偷凑近于悦，低声问道： “姐，为什么把村长也喊上啊？他可是村长！” 第32章 果然有钱才是硬道理! “咱几个女人家，上黑市可容易被欺负了，到底得有个男人！而且能信得过的也就村长。他人都亲自来的，不管怎么样，这事儿可都得捂严实，所以啊有他在才好呢！” 宋轻雨点点头，看着蒙着脸的黄婶子和村长往牛车上拉东西，又问道： “姐，其实找屯里人买也行吧？” “傻孩子，如果见天儿地找别人家买东西，那屯里人不就知道咱家里有钱，还有粮食了？图那个方便惹祸的很，上黑市没人计较这些。” 唔，也有道理。 于悦不下地干活，今年没参与劳动，所以也没分上粮食，只能自己买，还得囤着猫冬，确买的量太大了。 一口气买这么多东西，她的票也是不够的，上供销社买不了那么多，找村民买也招摇。 但黑市的东西价格都不便宜，基本都是翻倍。 不过黑市好些商贩不要票，这才是关键。 这一口气又花了七十五块钱，正好是于风半个多月的工资。 主要是稀罕货贵，且不好买，比如蜜饯糖果，这年头的物资紧张。 那天黄婶子和她说过，只要有钱，上黑市买不要票的糖就行。 但买的人也少，这时候吃得好过得好，是要被人举报的，也就过年过节能吃上半口糖的。 其实这些东西不一定够一大家子吃一整个猫冬时期的，但现在只有宋轻雨和于悦在家，两个姑娘吃不多，就没使大劲儿囤粮食。 买完之后，牛车驮着几百斤的东西，连动作都慢了许多，最后就是宋轻雨，村长和黄婶子都下来了，让牛减轻负担。 这一走就是又将近一个小时，宋轻雨只觉得自己参与了一场深夜徒步比赛。 救老命了。 回到篱笆院之后，村长和黄婶子一起把东西搬进去屋子里，几人一路都没说一句话。 村长拉着老牛回去，几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黑夜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黄婶子过来帮忙整理粮食，顺便帮于悦算了算。 “小悦啊，调料这些婶子找你买一些，把钱给你。” 于悦本来东西买得多，也乐意给黄婶子分点儿。 “你看着拿婶子，然后你自己算钱就行。” “好嘞。” 分好东西后，黄婶子又看了看那粮食。 “悦啊，这些够猫冬的不？今年天儿冷了叭叉的，说不定得猫好久呢。” 于悦想了想，“没事儿婶子，我这儿还有票，要是不够了，还能上供销社买，或者找周围的人家买点儿就行，俺家这不没地窖么，家里就我小雨，吃不了。” “那行，到时候不够了，婶子给你匀点儿。” 宋轻雨听得脑子都糊涂。 这些东西吃不完？！ 都是按百斤算的啊喂！！ 要是让她吃，都能当末日屯粮了喂！！ 见宋轻雨一脸震惊的样子，于悦咧着嘴笑了。 “小妹没在北方过过冬吧？放心，这些东西不一定够吃的，过年那会儿我哥的兵都得来过年，要是让他们敞开了造啊，房子都能给啃了！” 黄婶子也笑了。 “傻姑娘，这年头的男人是真能吃，要不是粮食珍贵得照顾家里，嚯，一个男人都能吃上一家几口人的粮食！” 宋轻雨听得呲牙咧嘴的。 吃那么多，那...... 拉得会不会也很多啊...... “姐，那些兵们不用回家过年吗？怎么风哥邀请他们来于家屯？” 于悦靠着墙，笑容仍在，但是眉眼却低下去了一些。 “因为也都是一些没有家能回的人了。” 宋轻雨赶紧闭上了嘴巴，原来如此。 休息日，宋轻雨骑着自行车带于悦又去了县里，这次是正经用票在供销社买东西。 冷风呼呼的，幸好自行车一骑起来，身体就热乎。 而且路不算远，很快也到了。 她们先是把想钱和票还给小芳，却没见到她，只好把东西收了起来。 又买了一些肉菜和水果，买完了仅剩的酒票，烟票和奶票，又回到了屯里。 这是宋轻雨第一次看到供销社，其实有点像她小时候看过的小卖部或者杂货铺，不过东西稍微要齐整些，而且供销社里的东西都是得凭票购买的。 县供销社还算是不太破旧，橱窗玻璃都挺干净的。 除了货柜上摆着的东西，地上也有摆着许多各样的蔬菜水果，肉类鱼类和鸡蛋，贵重的烟酒则是放在柜台里，得开锁才能拿。 而且还有许多小零嘴儿，什么麻花、沙琪玛、虾酥，也会有芝麻锅烧之类的。 于悦就把宋轻雨当成小孩子了，还给宋轻雨买了个锅烧，两个人就在供销社旁的路边分着吃。 那芝麻嚼在嘴里，满满都是香气。 宋轻雨感慨。 这次投胎算是运气挺好的，这年头谁家这么花钱，她小时候九零年代的时候，她爷爷也不这么花啊。 不过于悦给她解释。 “这些粮食是要留着猫冬的，基本上要吃到明年四月，加上过年家里要待客，调料估计能用上一年呢，差不多了。” 宋轻雨从来没在北方过过冬天，自然不知道猫冬是个什么概念。 “吃这么久？下雪得下到四月啊？” “可不，不到开春化冻啊，那都不好下地春种的。不过于家屯的土地肥，雪浇上了，来年的粮食长得更好！” 宋轻雨算了算，两个人才两张嘴，买了这么些粮食，如果真的有那个胃能吃下，平均每个月也吃上十块钱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很富裕、很富裕的生活了。 多少人家好几口人才吃几块钱一个月的粮食呢。 她还能喝上奶粉！ 奶粉在这时候真的是农村人家很难喝的上的玩意儿。 那这么一算，于风一个月的工资，可以养活她们大半年了！ 而且这些东西肯定是吃不完的，真要细细计较起来吃粮食，这吃一年都成。 啧啧，果然有钱才是硬道理！ 悦姐对她可好了，有钱使劲往她身上花，一天一杯麦乳精，锅灶里头更是天天见油花！ 宋轻雨嚼着锅烧，脑子开始转动。 她不能真的一直做个小米虫，赖别人家里头白吃白喝，但是她也并不想下地干活。 唔，得想个办法才是。 第33章 积酸菜 想着想着，宋轻雨笑了。 这笑落在于悦眼里，以为是宋轻雨为了粮食多而开心，于悦就学着自己哥哥的样子，揉了揉宋轻雨的脑袋。 “傻姑娘，有哥和姐在，不会饿着你的！” 宋轻雨知道是于悦想岔了，但是也没解释，笑着像个孩子一样点了点头。 黄婶子刚去大队部喂了猪，回到篱笆院之后，就赶回来想着给两个小姑娘做饭吃了。 看了看买回来的粮食，这里头的东西，最不耐放的是蔬菜。 别人家有地窖可以存，但于风家没有地窖。 因为于悦的腿很不方便，就没想着弄一个。 黄婶子想了想，别的菜这几天可以吃了，白菜一下子吃不了，就帮忙积酸菜。 积酸菜可是个技术活儿，如果弄不好，一缸酸菜可都腌坏了。 两个大锅里都烧了满满一锅的水，水没烧开，只是响边水，将一颗颗白菜往锅里扔下去，先煮一头，然后稍微煮软些就捞出，再煮另一头。 煮软后拿出放凉。 清理好的干净大缸里头撒一层厚厚的盐，然后就放白菜，一层白菜一层盐，放满为止。 这个功夫可要费不少的盐，还得用粗粒的盐，是用盐块给捣碎的. 黄婶子今年攒了不少粗盐，于悦用细盐跟黄婶子换了，不白拿人家的。 最后要用大大的石头将酸菜压实了，这石头不能用金属块儿，得用真的石头，不然这酸菜得坏。 然后用干净的大布给缸盖上，过不久，这酸菜就可以吃了。 今年买的白菜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宋轻雨也帮起忙，但是她不太懂这里头的技巧，只能是帮着煮白菜。 煮完白菜，黄婶子和于悦就都让宋轻雨去歇着了，宋轻雨就去给她们冲杯麦乳精，进了于悦的屋里拿暖壶。 暖壶里的水用得差不多了，一边往外走的时候，宋轻雨一边道： “姐！一会儿得烧热水了，暖壶的热水没有了！” 她将麦乳精递给于悦和黄婶子，又拿起炉子上的水壶去灌热水。 灌好水之后，于悦也已经把盐撒好了，帮着压酸菜呢。 “小雨，我坐会儿，你去把锅里的水给舀出来吧，这活儿别让婶子都干了！” “诶好嘞！” 忙活了大概一个下午，才将酸菜给积好了。 农村的生活就是忙忙碌碌的。 部队里的于风收到了回信，自从宋轻雨来了，他收到信的数量倒是多了起来。 见到宋轻雨在信里说的话，他心头莫名一颤。 她能治小悦的腿？ 真的吗？ 他也是天南海北闯过的人，知道有些地方的土医生确实有很多偏方，能治各种奇怪的病症或者顽疾。 他着急想要写回信，但是拿起了笔，又放了下去。 不行，这培训的事儿，他确实得帮宋轻雨打个招呼。 这不仅是为了宋轻雨，也是为了自己的妹妹。 想着想着，于风有些庆幸，自己当初毅然决然救了这个可怜的女孩。 他的一时善心，有了意想不到的回报。 而宋轻雨的小九九也达成了，她知道，要想别人帮你办事，自己就得是个有价值的人。 虽然于风于悦都是好人，但是没有永远白拿人家好处的道理。 培训前的日子，宋轻雨清闲，平时就在家帮忙打扫卫生，做饭的时候给黄婶子打下手。 活儿不重，空闲的时候多，她倒是过上了一段自在的日子。 这让她很是舒坦。 于悦心疼宋轻雨，知道宋轻雨受过伤，生怕她身体没养好，三天两头总变着法儿要给宋轻雨弄点什么有营养的吃食。 宋轻雨就这么持续被投喂着。 天气一冷，于悦的腿脚又有些疼了起来，不好下地，黄婶子忙活灶台的活计，于悦就给宋轻雨勾棉鞋子，做小挎包，缝手套。 淡淡的日子幸福的很，宋轻雨就一天天撕掉墙上的挂历去引火，也数着培训的日子。 黄婶子用玉米面给做了一回玉米饼子，宋轻雨吃得好香，而且越嚼越甜，跟她以前吃的饭店里的干巴巴的玉米饼子完全不一样，就总缠着黄婶子给做。 还没等宋轻雨吃够呢，黄婶子又给做了大饭包。 家里的新鲜吃食不多了，放也放不住，要蔫了，剩那新鲜的白菜叶子，黄婶子就寻思做个饭包给宋轻雨尝尝。 先是焖上了二米饭，二米饭其实就是白米和小米一起焖的饭。 饭里加了些饭豆，然后黄婶子又架上木蒸架，闷上几个土豆茄子，然后在自家拿了三四个鸡蛋，用大酱和剩的几个新鲜辣椒给炒了个鸡蛋酱。 饭闷好了，土豆茄子也好了，大锅闷的米饭比电饭锅快，一般十来分钟也就闷好了，还能有锅巴。 黄婶子趁热把土豆和茄子去了皮，跟着米饭一起拌均匀，洗干净那摘下来还鲜嫩的白菜叶子，就端到炕上了。 于悦给宋轻雨用菜叶子包了一勺饭，又往上擓了一勺鸡蛋酱，包起来，递给宋轻雨。 “小妹，来！” 宋轻雨接过，一咬，嘿哟挺新鲜！ 这时候的菜叶是鲜甜的，没有菜腥味儿，包着饭吃很香。 鸡蛋酱正好就是调味，鲜香的辣椒和鸡蛋没有多余添加剂的味道，配着夹杂了烂乎的土豆和茄子一起吃，嘴里的还没咽下去，她就忍不住咬下一口了。 唔，要是能加上花生米啥的就好了，肯定更香！ 但是这年头花生是油料，轻易也不拿来吃。 饭包量大管饱，宋轻雨吃了一个就饱了，黄婶子和于悦各吃了俩，还剩一些晚上吃。 宋轻雨帮着黄婶子收拾，黄婶子看了看宋轻雨，笑道： “小雨是不是长高了些？来这儿还没多久，脸蛋就圆了点！” 于悦也打量了一下宋轻雨。 “还真是！之前那小脸太瘦了，蜡黄蜡黄的，现在这脸蛋粉扑扑的！” 宋轻雨有些不好意思。 可不得胖么，她昨天晚上还自己给自己做了个藤椒火锅呢...... 但她痛恨自己的小鸟胃。 吃什么都吃不了多少！ 天气特别冷，但是还没下雪。 黄婶子看着这天，都觉得奇了怪了。 “哎哟，这天怎么还没下雪呢，都十一月了。” 第34章 真让我找到参了! 于悦打趣黄婶子。 “这才十一月初，说不定过两天就下雪了！” 黄婶子双手抱着自己搓了搓。 “要是不下雪，我还打算趁糊完柴火盒子的功夫，到山上去看看还有没有荠菜了，赶趟最后一茬了。” 宋轻雨一听就来劲儿了。 “婶子，你要上山？能不能带上我呀？” 于悦敲了敲宋轻雨的脑袋。 “你这小丫头，上山干什么？不怕老虎吃了你？” 宋轻雨有些无辜地看着于悦的。 “姐，我想上山去看看有没有参，听说参能卖钱呢，我也给家里贴补点儿钱！” 于悦有些没好气地笑了。 “家里头不缺那点钱！再说了，好参都在深山里头，那儿多的是野兽，你过去都不够那野猪老虎塞牙缝的！” 宋轻雨蔫巴了。 她其实是想从空间里弄一株出来，换点钱贴补于悦的。 不然总在这白吃白喝，多不好意思啊。 倒是黄婶子挑了挑眉，“悦啊，要不就让狗爬犁拉你一块儿去，小雨想来没上过山，去看看也行啊！” 这话把于悦给说得心动了。 毕竟她也很想要出门转转的，成天就是在屋子里，也闷得慌。 见于悦动摇了，宋轻雨摇了摇于悦的胳膊。 “姐~” “诶诶诶别整这动静，去就去，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能乱跑啊！” “行！” 黄婶子借来了狗爬犁，狗子拉着于悦，黄婶子骑自行车载着宋轻雨，一起上山去。 这时候虽然天冷，但是荠菜还是有些的。 于悦怀里揣着枪，就坐在狗爬犁上，也没下地走，怕一会儿摔了，还得宋轻雨和黄婶子照顾。 小来福跟着一起来了，到处闻着，欢脱得很，只是黄婶子和宋轻雨渐渐走远了，于悦有些担心，想让狗爬犁跟着一起去，结果狗子们开始拉屎。 慢慢往山上走着，宋轻雨看见这一片居然有不少柞树。 于家屯后有连片的山，比较靠近屯的山有好几座，捡柴火的山比较多人去，而黄婶子今天带着宋轻雨来了另一片山。 她假装好奇道： “婶子，这是什么树？” “这个叫柞树！这一片长得都是！” 宋轻雨总觉得这个柞树......好像有点眼熟，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是在上一辈子的什么时候见过，就没再问了。 这会儿山势比较复杂，树木多，大石头也多，宋轻雨见黄婶子正专心在一片野菜旁挖着，就来到一个巨石后面，迅速进到空间里。 她也没跑里面去，就站在入口呼喊。 “带泥的老参！飞过来！快点飞过来！” 果不其然，一株人参屁颠颠像自己在跑步似的，从空间的仓库里飞速来到宋轻雨的手里，叶子都还在。 “我滴妈怎么连这玩意儿都有！” 来不及犹豫了，宋轻雨马上出了空间，然后开始捡了一个结实的树枝，开始在大石头后面疯狂挖土。 过不一会儿，就挖出一个深二十多厘米的坑来，小来福这时候跑了过来，见宋轻雨跟风火轮一样挖着，也开始了刨地模式。 宋轻雨又将那泥抹到人参上，营造出一种刚挖出来的感觉。 这株自己跑出来的参，重量有个三两左右，有她小臂一般长，纹路摸起来都硌手，珍珠疙瘩一串串的，肯定是过百年的参了。 见不着宋轻雨，黄婶子喊了一声。 “小雨？” “诶婶子，我在这儿呢！” 黄婶子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见宋轻雨挖了个坑，有些好奇。 “小雨啊，你挖的的是什么啊？” 宋轻雨做了个“嘘”的动作，低声道： “婶子，真让我找到参了！” 黄婶子立刻凑过来，看了看宋轻雨手上的参。 “哎呀妈呀，这参可真是......快，婶子给你藏起来，别被人看见了！” 这时候上山的人也不少，如果被路过的人看见，那可会抢起来的。 黄婶子接过那参，拿起一把野菜，把人参放好之后，又用野菜给盖上。 “小雨你真能耐，这都让你看见了！快，婶子再割点儿野菜给盖上，咱得赶紧回去了！” “得嘞！” 黄婶子手脚麻利，很快就又割了一斤荠菜，然后匆匆忙忙往山脚去。 于悦看见她们，连忙挥手招呼。 “这么快就下山了？” 黄婶子连忙点头，“嗯呢，够吃了，一会儿回去给你们包饺子！” “好嘞！” 等回到了篱笆院里，进了屋，黄婶子才把那参给拿出来，于悦都震惊了。 “这是你们挖到的？！” 宋轻雨骄傲地点了点头。 “没错！来福也出了一份力呢！” “汪汪！” 来福的尾巴摇得飞快，像是在邀功。 黄婶子将那参放回萝筐里，低声道： “今儿晚上我就去找于二壮，把这参给出了，这玩意儿不能放家里头，遭贼惦记！” 于悦也连忙点头，掏出了钱和一些票，递给宋轻雨。 “小雨，上供销社去买点儿肉，回来咱吃荠菜饺子！你看着喜欢什么，再买点儿吃！记得把小芳的钱给还上了！” “好~” 宋轻雨接过，一跑一跳的来到篱笆院，骑自行车往县里去了。 她这回是正儿八经地在供销社里买了肉，但是却没见小芳，估计是休息了。 又从空间里拿了三份沙琪玛，用报纸包着，以及三瓶汽水。 这时候甜滋滋的东西难得，时不时吃上一口也香。 汽水就留着吃饺子的时候喝。 骑车的路颠簸，宋轻雨骑得有些费力，但是宋轻雨只当这是有氧运动了，增强体质。 回到篱笆院，黄婶子已经把荠菜给洗好了，拿到肉之后，正打算开始剁馅儿呢，宋轻雨又拿出一块沙琪玛来。 “婶子！我刚买的！一人一份儿！” 黄婶子也没客气，“你这姑娘手怎么这么松，下回不用给婶子买了！” “婶子说的哪里话，这荠菜是婶子割的，饺子是婶子包的，吃个沙琪玛怎么了！” 黄婶子笑得开心，今天采到了参，又有饺子吃，现在还有口甜的，这日子真是香没边儿了！ 宋轻雨把沙琪玛拿回去屋里，又把剩下的钱还给于悦，于悦从来不数钱，随便就塞在兜里。 “姐！我馋这一口了，就买了回来。你也吃呗！我还买了三瓶汽水儿呢！还有啊，小芳姐没在，就没能把钱和票给她。” 于悦接过，三两口吃完了沙琪玛，确实香得很。 “那就等下回的吧，小雨啊，你怎么就能找到这参呢？上山采参的人可不老少！就你找着了！真行！” 第35章 卖参 宋轻雨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就是想碰碰运气，想着如果采到普通的野参，也能拿回来炖个汤喝几口。结果那大石头后面压着这叶子，周围什么都没有，我就试着挖了挖，没想到真给挖出来了！” 于悦将一早准备好的红绳子递给宋轻雨。 “那你赶紧把那参给绑起来，别一会儿让参给跑了！” 想到人参在空间里奔跑的模样，宋轻雨忙不迭接过来，拿着红绳将箩筐里的人参给围了个圈儿系上了。 “姐，你说这能卖多少钱啊？” 于悦想了想，“你这参可不是普通货，看到那珍珠疙瘩没，估计是百年老参了，看那于二壮有没有路子，要是有路子，应该能卖不少。” 宋轻雨点点头，她知道参可以卖得很贵，但是不知道具体能卖多贵。 可惜了，也不能真全拿空间里的参出来卖，不然一定会被人怀疑的。 “姐，卖了参的钱你就拿着，我来这家里什么也没给呢，天天白吃白喝的，也不下地干活儿，有了这钱，咱天天吃肉都能吃上好几个月了！” 于悦也开心，有钱自然是开心的。 “你这个小丫头财运可真好，真是个小福星！” 宋轻雨被夸得美滋滋的，又摸了摸炕边来福的脑袋。 “那你也得夸小来福，它也帮我挖土来着，可卖力了！” 小来福扒着炕沿，爪子脏兮兮的，但是于悦也不嫌弃，揉了揉来福的脑袋。 “小来福，真是应了这个名字了，自从养了你，家里的福气一天比一天旺！” “汪汪！” 宋轻雨和于悦都笑出了声，来福的尾巴也摇出了残影。 宋轻雨又去厨房里给黄婶子帮忙，那荠菜已经和肉馅儿混一起了，黄婶子也早早和好了面，已经在包了。 可是宋轻雨不太会包饺子，就干脆开始扒蒜，黄婶子和于悦吃饺子得就着蒜，然后又调了两碟蘸料，一碟辣椒酱油醋，一碟纯香醋。 黄婶子的手脚利索，很快就把饺子都包好了，面和多了，黄婶子就干脆给留着做疙瘩汤。 饺子下锅煮至浮起膨大，就可以捞起来吃了。 将饺子端进屋里，于悦已经将小饭桌支起来了，三个女人坐在炕上，热腾腾的饺子，冒着汽的汽水，玻璃瓶碰在一起的声音清脆得很，大家心里都是喜滋滋的。 吃过饺子之后，宋轻雨帮着把碗筷都洗了，黄婶子也没走，先是把篱笆院扫了扫，又喂了狗，等着天色再暗一些。 于悦想洗漱了，黄婶子就把家里的暖壶也一起拿过来，加上于悦和宋轻雨的暖壶里的热水，一起倒在搪瓷盆里给于悦端进去，然后再重新烧热水给灌上。 等到于悦洗漱完了，宋轻雨也借着洗漱的借口，在浴房里进了空间，简单冲了个澡，刷了牙洗了脸上了厕所，又在空间里悄悄拿出狗零食来。 狗零食里夹了驱虫药，小来福根本没留意，宋轻雨喂什么就吃什么，一下子就给吞了进去，吃得欢快得很！ 科学养狗！ 几个女人一边做点简单的针线活，缝缝补补的，一边唠嗑，晚上九点之后，篱笆院的灯泡也熄灭了，她们就放下针线活，点起煤油灯继续唠嗑。 女人总是有唠不完的磕。 宋轻雨挨着于悦睡着了。 等到那挂钟显示半夜十二点多了，黄婶子才拿着框，一个人举着手电筒，往于二壮家走去。 于悦没跟着去，宋轻雨因为睡着了，也错过了跟着去的机会。 于二壮家不远，是于家屯里唯一一家还没娶媳妇儿就分了家的，因为做倒爷的买卖，父母嫌弃他，怕他连累家里，就赶紧让他分出去单过了。 只见黄婶子熄灭了手电筒，敲了敲于二壮家的门。 于二壮习惯了有人大半夜来敲他的门，手脚麻利地来打开门闩。 “谁呀？” “二壮，俺来找你换点东西。” 乌漆嘛黑的，也看不清楚是谁，但是见身形像是个妇女，于二壮左右瞅了瞅，把门打开。 “进来吧。” 于二壮其实有个好色的毛病，所以于家屯要是有什么买卖要做，要么就是大老爷们儿来，要么就是上点年纪的婶子婆子来，年轻姑娘都不来找于二壮。 他也没让人进屋，就在院子里打开了手电筒。 “换点啥？” 黄婶子把用布盖好的箩筐掀开给于二壮看，于二壮的手电筒一打，也“嘶”了一声。 “看样子是今天刚采的？” “对，给个实诚价儿，俺要用钱看病，也不想卖少了。” “你是篱笆院那片的黄婶子吧？这参是好玩意儿，你想多少钱卖？” 黄婶子来之前就已经和于悦商量过的，所以一开口就是高价，以免被压得太低。 “五百。” 于二壮嗤笑一声，声音很低。 “黄婶子，五百块钱的参，得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买得起啊？我于二壮虽然有点路子，但是还不至于能卖上这么高价！” 黄婶子盖回布。 “那俺就不卖了，俺也不是没路子卖这些东西，要不是不想麻烦俺自家男人，也不会来找你的。” 于二壮精得很，百年老参根本不怕卖不出去，而且哄抬价格他最是拿手，这来回一倒，他这几个月都可以吃香喝辣的了，压价只是做倒爷的本能。 他连忙拦住黄婶子，赚多赚少都是赚，做倒爷的可不会放跑任何一单买卖。 “五百真不行，我也要赚钱的，卖这玩意儿风险大，婶子你也体谅体谅我的难处。要不这样，三百加十斤肉票，三百块钱怎么也能够你一段时间的医药费了吧？” 黄婶子有心脏病的事情全世界都知道，于二壮也没怀疑。 “三百五，十斤肉票加一斤糖票，再不行我就自己卖去。” “行行行，我现在进屋给你拿钱拿票，你等着！” 于二壮一转头，脸上的笑就扬起来了，百年老参，黑市里收这玩意儿人多了去了，一株百年参可是难得啊，而且这些东西都是往权贵家庭里卖的，转手卖个千八百的都不是问题。 第36章 提亲队伍? 等拿了钱和票出来，于二壮又提了个要求。 “我得瞅瞅这参，要是有问题，我可不带要的。” “成。” 于二壮做买卖向来讲究个诚信，到不了他手的东西也不会惦记着去抢，所以也不用担心验货的时候他给故意弄坏了。 再说了，百年老参要是坏了半点，价格都得打折，谁都得不偿失，黄婶子倒也放心给他了。 于二壮用手电筒认认真真打量了一下这参，啧啧称叹。 “黄婶子，你这运气可是真好！这样品相的参都让你给找到了，我也不亏你的，再给你补一尺布票，就当是我和婶子交个朋友，以后有这好东西，还得来找我！” “小伙子还挺会来事儿，行，保准找你。” 于二壮干脆利落地把钱和票都数给黄婶子，又去屋里拿了张布票，心满意足地拿着参回屋，准备马上就去黑市里脱手。 好东西要立刻折现，才能体现它的价值。 于二壮怎么做买卖，黄婶子可不管，她拿到了钱和票，赶紧就往篱笆院回去了。 黄婶子的动静吵醒了宋轻雨，见参卖了，她和于悦都赶紧问情况。 “怎么样？” 黄婶子赶紧掏出所有的钱和票。 “卖了三百五，还有十斤肉票，一斤糖票和一尺布票，赚大发了！” 这年头，三百多块钱可是巨款，于风和于悦建了气派的土屋和翻修篱笆院，买了粮食什么的，也才花了三百五，多少人家种几年粮食都存不到一百块钱的。 宋轻雨接过钱，数了五十，又将一斤肉票和布票给了黄婶子。 “婶子，这就当是你的辛苦费，要是没有你，这玩意儿也卖不出去的。” 有好处得大家分，不然一口汤都不给人家，那可容易惹人埋怨。 而且黄婶子这近大半年来，就跟于悦的娘一样照顾着于悦，天天来帮忙做饭、打扫卫生，总得给人家一些回报的。 黄婶子也没客气，谁不爱钱呐？ 不过她把那布票还给了宋轻雨。 “这布票留着吧，等开春了还得做衣裳呢，婶子不缺这个。” 宋轻雨也顺手接了过来，没有推拒。 “那婶子就回去了，今天的事情，你们可都别往外说，这几天家里头就别吃肉了，不然惹人怀疑呢！” 于悦应声道： “知道了婶子，赶紧回去睡吧。” 送走黄婶子，于悦才拿出了钱罐子，虽然很信任黄婶子，但是钱这玩意儿于悦除了对着宋轻雨，也从来没有对外说过半点。 钱是最惹祸害的，自家有个几百块钱的还说得过去，毕竟自己家不缺收入。 但是钱多了就不好说了，永远不要挑战人性，哪怕是对着善良的人。 宋轻雨把钱扔进去于悦的钱罐子里。 “姐，我说过了，这钱就是我交的家用了，我没有家，你们给了我一个屋子住，就当是我给的房租。” 于悦敲了敲宋轻雨的脑袋。 “什么房租，说的这是什么话！这就当是给你攒的嫁妆，我自己的钱我糊涂，但是你的钱必须得算得清清楚楚的。你也别再跟我说这样的话，不然你看我搭不搭理你！” 宋轻雨摸了摸脑壳，低声道： “知道啦姐，好疼啊！” 于悦笑着把钱拿出来，放到宋轻雨的钱罐子里，这一顿折腾，已经是深夜了，两人都各自散去睡了。 第二天起来，下雪了。 这雪还不厚，姐妹俩在家玩雪玩得起劲儿呢。 来福又长大了些，开始抽条了。 宋轻雨很喜欢来福，她想到了以前看过的一个视频博主，养了一条小黄狗，下雪了，就带着小狗在雪地里画梅花。 于是宋轻雨抓起来福，把它的小爪爪按在了雪地里。 “欸嘿！小梅花！来福你也是狗画家，你也能画梅花诶！” 来福似乎能听懂宋轻雨的话，汪汪回应了几声，在还不厚的雪里蹦蹦哒哒，踩了一地的小脚印，像极了一个个小梅花。 宋轻雨开心地侧过头去，看向于悦。 “姐！你看咱家小狗画的梅花，好不好看？” 于悦突然有些愣神。 “好看，我娘最喜欢梅花了。” 听到这话，宋轻雨的动作一滞，也有些替于悦难过起来。 “姐，你就是她最漂亮的那朵梅花！” 于悦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正打算搂那半大不点儿的雪，给宋轻雨做个迷你的小雪人来着。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 小来福过来蹭蹭于悦，于悦也抱起它，在雪地里按了几个小脚印，一脸骄傲。 “那是！我好看，小来福画的梅花也好看！” 宋轻雨笑出了声，转瞬又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也不知道那个世界怎么样了。 不过忧愁只会浪费时间，宋轻雨的伤感一下子就过去了，见于悦压了一个小小的雪人，很是开心。 “姐，这雪真好看，我都没见过雪！” 于悦把雪人压实了，这时候的雪小，雪人就手那么大，还没来福大呢。 “等你过几年就不觉得好看了，冰天雪地的，屋里屋外都容易沾水，一踩就脏，也不好收拾。” 宋轻雨还在新鲜劲头上呢。 “那我给扫地！姐，冬天我能去玩雪橇不？” 于悦想了想，“你是说爬犁吗？就是狗拉着的那个？那天去赶集市的那个？” 宋轻雨像个小孩子一样点点头，于悦捏了捏她的鼻子。 “行！等过年了，咱哥回来就带你去玩儿！” “好！” 突然一阵敲锣打鼓的动静由远到近，听着好像往这个方向来了，宋轻雨和于悦都往篱笆院外头看去。 浩浩荡荡的队伍抬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走了过来。 宋轻雨以为是什么喜事的队伍，看着像是结婚或者提亲啥的。 “姐， 这是提亲队伍吗？” 于悦看了看，也不清楚。 “不知道啊，没听说哪家闺女说了人家，黄婶子也没提。” 人越走越近，宋轻雨发现不对。 “姐，那好像是秀梅的爹娘 ！他们是朝我们走来的！” 好家伙，俩姑娘又被秀梅的娘家人给震惊到了，这浩浩荡荡的，是要干啥？ 第37章 半拉半儿 说到秀梅，她最后是被接回了娘家坐月子的，孩子也一并带走了。 于山一家上门去求原谅，还是被赶了出去。 秀梅生的两个孩子姓了董，可把整个董家屯的人都给震惊了。 但是秀梅的爹说了，自己闺女生的孩子，怎么就叫不得一句爷爷奶奶？ 新社会的女性不依附丈夫过日子！ 而于山的老娘则天天在家骂，说秀梅是个没良心的，吃了她家这么多粮食，生了俩儿子居然全部都带走了！还改姓！祖坟要遭雷劈的！ 哪个女人生孩子不得遭罪啊？怎么就可能会死！明明都是那女医生胡说八道！ 但是那天的惨况很多人都看见了，秀梅从一开始的惨叫哀嚎，到后面连气儿都没有了，那顺着被褥滴下来的血看了都瘆人。 有些邻居看不过去，让于山的老娘消停会儿，结果反被这老婆子骂了一通。 秀梅的娘家人感激宋轻雨那天的帮助，于是就在秀梅的孩子满月这天，秀梅的娘家人没有顾得上摆什么满月酒，而是抬着半头猪，还给猪绑了个大红花，浩浩荡荡敲锣打鼓地来到了宋轻雨这儿。 于悦和宋轻雨看着那半头猪，下巴都要惊掉了。 半头猪..... 这得多贵啊...... 这是七零年啊，不是八零，不是九零，哪怕是放到二十一世纪，半头猪也很值钱啊！！ 得亏现在外头下雪了，不然这半头猪，这年头也没冰箱，她们俩姑娘家得怎么吃啊...... 这阵仗，引得村里的人家都纷纷出门看，但都没好意思上于悦这里凑人头，怕被人说闲话。 有些没脸没皮的，已经来到于家的篱笆院门口看热闹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家里的人来迎接了呢。 除了半头猪，还有满满当当的山货和一大袋子冻梨，宋轻雨得了个十块钱的红包，隔壁的黄婶子也得了二十个鸡蛋和五斤腊肉。 黄婶子看着那二十个鸡蛋，哭笑不得。 这是薅了多少只鸡啊！ 这啥年代啊，二十个鸡蛋，多少人家一天都吃不上一个鸡蛋的！ “俺又不生孩子，给俺这么多鸡蛋干啥！吃了就吃了呗！你们家里头有个刚生了孩子的，还给俺这么多蛋！” 秀梅的三嫂子忙解释： “婶子，那天你也给俺们一只鸡呢，这东西不能白要你家的，多回几个鸡蛋就算是回礼了！俺们分了家，家家都养鸡，不缺这几个蛋！” 黄婶子见那鸡蛋也舍不得，让拿回去也不是个事儿，也只好收下了。 秀梅的爹和娘更是握着宋轻雨的手，激动道： “宋医生，请一定要收下，别说你们救了俺家秀梅一命，那天晚上还留俺家人吃肉、睡炕，花了你们不少粮食钱和柴火钱，不送这个礼，俺们那是这辈子都要过意不去的！俺家养了几头猪，杀了一头，自己留点办酒用，给你们送半拉半儿来！红包就当是给赔一身衣服！” 宋轻雨都不知道该怎么推辞，人家大老远送过来的，总不能让人家又带回去，于是拿起纸笔，写了几个产妇补气血、补身子的百搭药方，塞给了秀梅的娘。 “婶子，这几个方子拿去，抓了药按着上面说的吃，对秀梅这样刚生完的女人好！秀梅这回生孩子身体肯定亏得厉害，就按着方子上的吃，肯定能补回来！” 这年头，好医生难求，好方子更难求，抓药买药倒是不算特别贵的。 秀梅的父母再次千恩万谢。 送走秀梅的娘家人之后，村长骑着自行车来了，手里拿着两封信，站篱笆院门口乐呵呵的。 于悦见到村长，赶紧道： “村长！帮我们把猪给解了吧！我不会啊！” “行！信你们拿着！俺现在回去拿个家伙事儿来，帮你们把猪给分了！” 村长又骑着自行车回去了，宋轻雨和于悦各自收到一封信，都是于风寄来的。 寄给于悦的自然是有些钱和票，而寄给宋轻雨的，则是多了一个小书签。 书签上有梅花的图案，虽然不算很精致，但也是个小礼物了。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梅花书签，不过平时我不看书，部队里也没地方放，送给你吧，就当是替我的母亲谢谢你帮小悦治腿】 宋轻雨看着这书签，突然就觉得这礼物的分量重了起来。 她收好了书签和信，又是把那红包里的五块钱给了于悦。 “姐，拿着吧，上回咱在供销社买了些肉和菜，买粮食也花了不少钱，剩下的五块钱我给村长拿去，以后还得他照应着呢！” 村长人特别好，用起拖拉机那是一点不带含糊的，宋轻雨觉得，能这么频繁使用拖拉机又没被批评，估计村长是自掏腰包了。 这年头，哪个村长动不动就用拖拉机啊，那可是公家物品，宝贵的很！ 于悦皱起了脸，不是很想收那五块钱。 “你真的是，那肉和菜也不是你自己全吃了......” 宋轻雨假装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拿着！” 于悦想了想，还是收下了，到时候直接放在小雨的钱罐子里。 不然每次都这么推来推去的，她都烦了。 村长再来的时候，帮着于悦把半头猪给分解好了。 篱笆院外头围了不少人，但是村长都没让进来，这保不齐一个错眼，就让人把院里的什么东西给偷走了。 宋轻雨看着村长那丝滑的解猪操作，在一旁拍起了彩虹屁。 “村长，你这手艺可真是了不得啊！那刀在你手里跟长了脑子似的，咻咻就都给分开了！” 村长没听过这么夸人的，逗得哈哈大笑。 “你这闺女真是有趣儿，刀哪就长脑子了？” “是是是，是咱村长厉害！嘿嘿！” 猪板油和肥膘都是要留着炼油的，猪蹄猪肘子宋轻雨爱吃，于悦就给留下了。 现在下雪了，外面已经冷得可以冻肉了。 这半拉猪肥得很，看起来能有个一百来斤，想到于风说过，过年的时候家里得来不少战友，想来留加上猪油猪蹄什么的，留个七八十斤差不多了。 第38章 分猪肉 宋轻雨看着这猪肉，脑子一转，侧过脸去，和于悦商量了一下。 “姐，要不这猪肉分一点儿吧？” 她的眼睛往篱笆院外瞟，于悦有些不解，宋轻雨的话就接上了，来到于悦耳边低声道： “咱两个不干活儿，而且家里日子过得好，万一别人眼热了，以后来挑事，那不就难过了？” 于悦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这肉是你的，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四周的人家平时也照顾着我们，送点儿也行。” “那行，就这么办！” 以前宋轻雨拿了奖学金，也总是会请舍友吃个饭，或者拿了什么比赛奖金，也买个礼物给导师，请同门们吃个饭啥的。 无他，人情社会，有些不必要埋的雷和嫉妒，能巧妙一点解决，就不用非要为了那几百块钱去犟。 贪小失大最吃亏。 最后宋轻雨想了想，让于悦给村长拿走了几斤肉，再让村长给彭医生也捎一点去。 以后宋轻雨要去卫生室上班，跟老同事打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于悦对着村长道： “村长那两天为了秀梅的事儿，开了好几回拖拉机，辛苦了，这猪肉就拿着吧！平时你也总是特别照顾我们！送我去县城里看医生也好几回了，就当是辛苦费了！” 宋轻雨一见，就将那红包里的剩下五块钱放红包里，谁也没看见是多少钱，就给村长递过去。 “以后我们用得上拖拉机的时候多，就当是给油钱了！” 这话说得大声，外面的人都听见了，有些人原本就对村长老是巴结于团长心存嫉妒，总觉得村长是狗腿子，看人家背景高，上赶着呢。 现在一看，得，有这回报，谁不做狗腿子？ 于悦看了一眼宋轻雨这有模有样学自己的样子，笑得可开心了。 村长一脸懵逼，啥？ 帮忙分个猪肉，就有肉拿了？ 一拿就拿五斤？ 他们家一个月都买不上一斤，这一口气就拿了半年的肉？！ “不不不，这红包是你的，小雨啊，你自己拿着！拖拉机的钱你悦姐都给过的，不用再给了！” 宋轻雨假装给村长塞红包，实则偷偷凑过去在村长耳边低声道： “村长，我不想下地干活儿，以后就麻烦你多照应着！” 村长明白过来了，那这钱他还是收下吧，毕竟四处打点也是要买东西送去打个招呼的。 但是看在大家眼里，就是宋轻雨提前预支给村长拖拉机的钱，村长不收，两人拉拉扯扯半天，最后那红包都要被撕坏了，才终于进了村长的口袋。 大队长这时候也赶过来了，发现已经在分猪，也没发生啥大事儿，正准备回去呢， 莫名得了一斤猪肉和半个猪头。 宋轻雨把那猪头直接放大队长手里。 “大队长，平时你们对我家照顾挺多的，这半拉半儿我们俩姑娘肯定吃不了，拿点儿走吧！” 大队长也懵了，啥？ 他就只是来凑个热闹，就被分了这么老些肉？ “大队长，我悦姐腿脚不方便，我刚来这儿，啥也不会，所以以后就请大队长多多照顾着！要是可以的话，帮我们多拉些柴火来，不然冬天都怕不够用！” 好家伙，大队长这一听，乐开了花，白得的肉不要是傻子！ 再说了，那柴火值几个钱？拉点柴火过来就拿这么多肉，谁不乐意啊！ “放心吧啊！赶明儿起，我就隔三岔五送柴火来！保准你们一个冬天不缺的！” “那敢情好，谢谢大队长了！” 黄婶子也得了两斤猪肉，这还是黄婶子回了屋里，赶紧躲着不想要她的猪肉，宋轻雨干脆将肉隔着篱笆一扔，给扔隔壁院子里了。 黄婶子怕养的鸡跑出来偷吃，弄坏了猪肉，赶紧给收了。 还剩下一些，宋轻雨说要大家一起吃上肉，就拿着给周围的几个篱笆院的人家都给分了过去，毕竟都是一个屯的，平日里总要打交道。 篱笆院外围着看的人都激动坏了！ 啥？ 分猪肉了？！ 宋轻雨想着自己一个外来的姑娘，在这种农村人情社会里，还是多打点一下邻里关系。 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儿，应该能喊上个帮忙的。 秀梅一家拿着半拉半的猪肉来的时候，大家伙儿都看见了，原本只是羡慕着，谁也没好意思舔着脸上门说要换，生怕别人觉得是来打秋风的。 没想到这宋轻雨和于悦，切好肉就送上门了！ 今年这是咋了？于家屯迎财神了？！ 于悦想了想，送肉的时候就跟每一户人家都打了个招呼。 “叔，婶子，俺这腿下不了地，所以呀等开春了，俺家那自留地就麻烦大家伙儿帮忙种点儿菜，这样俺平日里就能去菜地里摘点菜吃。就是辛苦叔和婶子们平日里照料着，下种子，用肥浇水啥的！” 得到猪肉的人家都喜出望外，这年头买点肉可不容易啊！很多人家一年也就吃一次肉。 谁家有肉不是自己藏着吃的？ 这宋妹子和于小妹真是大方，自己有本事不说，有好处都想着屯里人，这可是实打实的肉啊！ 除了结婚摆席什么的，谁家能有机会得到半拉半的猪肉啊！ 有肉竟然还给分！ 不过是帮着种点菜，得了这么些肉，谁不乐意啊！ 所以周围的人家都乐开了花，拍着胸脯保证着。 “放心吧妹子，那块地儿你们不用操心！想吃什么？婶子明年开春就去给你们种上！” “叔帮你们守着！谁也别想占你们半点儿地！” “奶平日里去给你们撒点草木灰，杀杀虫！” “还缺柴火不？叔回头就去给你们拉一些过来！这大冬天的，可别冻着了！” “要不婶子给拿俩鸡蛋过来换吧？这白得的肉，婶子拿着不安心呐！” “俺家里头有咸菜呢，腌得可好了！还有大酱！哥现在就去给搬点儿来！” 这七嘴八舌的，宋轻雨回都回不过来。 不一会儿，拿了肉的人家有不少就从自家都拿了点东西过来，还千恩万谢的，有人感谢宋轻雨，也有人说宋轻雨傻乎乎的。 第39章 熬猪油 都是农村人，自留地这点活儿其实就是顺手的事情，平时干活累个半死，一年到头也不一定能让家里头吃上多少油水。 于家俩小妹会来事儿，有肉就大家分着吃，这就帮人家顺便种个菜，弄点柴火什么的，算得上啥！ 如今家家户户都有自留地，她们就两个姑娘家，于悦下不了地，一般来说肯定会有些爱占便宜的，看这人家家里没有男人，觉得女人好欺负，去把地占了。 又或者自己种了东西，容易被人偷了去，甚至平日里日子过得好些，也容易招点闲言碎语，因为她们俩不用去上工，不参加大队劳动，在这年代可是不符合规矩的。 过于高调总会惹事。 这肉又来得太招摇了，还不如趁机收买一下人心，换点舒心日子过！ 宋轻雨分完猪肉，有一种在世土豪的感觉。 这年头，谁能这么把日子过得这么有油水啊！！ 她太开心了！！ 反正这肉是别人送来的，也没花她们的钱，借花献佛就能让人照顾自家，可别太划算了！ 自家过得肥，别人家过得不好，就很容易被盯上。 她有的是钱和物资，但是也要在这个世界上稳稳当当地生活下去。 于悦听宋轻雨说要送肉的时候，她也是打算过的，既然要把肉分一分，那也不能让人白拿肉了，得让人家帮着干点啥才不吃亏。 所以她每送一点，就会让那户人家以后多帮着拉柴火，或者是有事儿多照应。 而且她尽量都往隔壁附近篱笆院的人家送，这样才不算是白送，人家有那个条件回报呢。 宋轻雨见于悦这么做，也很认同，她就是这么想的。 分肉这事儿是她拿的主意， 但是她到底不是于家屯土生土长的人，不知道这么做合不合适。 毕竟有些农村里的人，可是刁蛮的很，万一拿了肉不认账呢？ 所以她把想法和于悦说了，和于悦商量的时候，见这招可行，俩姑娘一拍大腿去分肉了。 于悦也做得妥帖，都给附近的人家打好招呼了，谁能送谁不能的，也分得清清楚楚。 大队长拿着猪肉回到家里，可把家里人给吓了一跳。 大队长的媳妇儿李金贵连连惊呼，“孩儿他爸，你这是从哪弄来的猪肉？这么老些，就算是俺死了，大家伙儿来吃席都吃不上啊！” 大队长白了自己媳妇儿一眼。 “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又把事情说了说，李金贵听完有些咋舌。 “上回俺们也听村长说过了，那宋妹子身世挺可怜的。哎哟这肉分得是真大方啊，过年咱也吃不上这老些肉啊！以后咱就多照应着些俩姑娘！可别让人家闺女吃了苦头！” “可不是这个理儿么！这肉挺好，今儿咱家吃顿好的，孩子们多久没吃过油水了，都是长身体的时候！” 李金贵接过肉，看着那半个猪头。 “弄个卤猪头肉吧！剩下的慢慢吃！够吃多久了！” 而村长拿着一斤肉送去卫生室给彭医生，彭医生一脸莫名其妙。 “村长，怎么突然给分肉了？” 村长解释了一下，彭医生知道是宋轻雨给分了，倒也没有拒绝，乐呵呵的给接下了。 “这姑娘实诚！居然还惦记我呢，以后肯定是个优秀的好同事！” “可不，彭医生你看，还给我分了呢！这姑娘就跟福星似的，她一来，大家伙儿都吃上油水儿了！” 村长美滋滋的，和彭医生聊了几句，又拿着肉和红包回到家里，也把自己的媳妇儿刘美英给吓一大跳。 “你抢劫去了？！” 村长的脸都皱成了包子，自己这婆娘怎么这么说话呢。 “去去去，什么抢劫，这是人家宋小妹给俺们家送的！” 刘英美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感慨。 “这是人家妹子应得的！别说半头猪了，送一头猪也成啊！她可救了三条命啊！多少头猪都还不清的！看看这红包，难为人家还惦记咱垫了拖拉机的柴油钱，这宋姑娘太会来事儿了！” 拖拉机因为公事耗费的油钱其实都是可以找公社报销的，但是其实于悦常常得去县城看腿，更别说一开始回到于家屯的时候，那腿连坐自行车都费劲，拖拉机那是没少用。 但总用拖拉机是要被说是铺张浪费的，为了不要太张扬，免得招人闲话，被公社批评，村长就自己垫了一回油钱，也没往外说。 村长很是感慨，好人还是有好报的！ “可不么，年纪小小就这么机灵了，难怪得于团长重视呢！” 刘英美正打算给娘家人也送去一斤肉呢，听到于团长，她压低了声音。 “这宋姑娘真的是于团长的妹妹？该不会是看上了要娶的媳妇儿吧？” 村长瞪了媳妇儿一眼。 “你可别胡说八道！俺看那宋妹子真是部队里的人！不然一个年纪这么轻的女娃娃，会医术，又懂人情，又有本事的，普通人家哪里养得出这样的闺女！你就当啥也不知道，千万别在外面胡说惹是非，知道没？” 刘英美赶紧点头，连连应下。 “知道了！俺给俺娘那边送一斤肉去，你看成不？” “成，今年没送什么东西过去，这年头吃肉不容易，分点儿吧！拿个两斤，太少了。” 刘英美就是喜欢自家男人这种大方的性子，当下应了，掂量着切了一块肉，冒着冷风骑着自行车就给自己的娘家送了回去。 回到娘家，刘英美说了于家屯来了个女医生的事儿，引起了娘家大嫂的注意。 娘家大嫂是城里姑娘，大哥也跟着去了城里工作，今天是周末，正好有空回屯里看看，就遇上了。 刘英美给大哥大嫂也切了半斤肉，大嫂没要，她是县城的，工资高，生活条件还不错，犯不上回婆家来要肉吃。 “五妹，肉我就不要了，但是你这女医生的事儿，我想多问两句。” 大嫂看了看四周，见其他人都看肉去了，凑到刘英美耳边道： “我有个朋友，有人托她带信儿，说是有个结了婚的婆娘，想打听女医生的事儿，但是啥毛病我也不清楚，就说想打听。那医生叫啥名儿啊？方便进县城一趟不？” 第40章 她又不是活佛 刘英美听得奇怪，“那姑娘也没行医资格，也不是公家派的人，让人家进县城一趟不太好吧？这万一被查了，可不得了！于家屯就那么大，那姑娘姓宋，你那朋友要是真的有心求医，不如直接来俺们屯里的卫生室找彭医生捎信儿，别让人家姑娘难做了！” 大嫂一听，也是这个理儿。 “那我明白了，回头我就这么说，那姑娘真能行？” 刘英美拍了拍大腿。 “当然能行！你可是不知道！屯里那于山家的秀梅，在家里头生孩子难产，她那老婆婆死活不让送县医院，等卫生室的彭医生来的时候，都探不着气儿了！就是这宋姑娘给救回来的！三条命呢！” 大嫂听得心也定了几分。 “是有本事的就行，没事儿五妹，我也就问问。我回去啊就跟我那朋友说！” 送完了肉，将肉放在屋外的大缸里冻上，黄婶子就过来帮忙腌腊肉，炼猪油了。 农村人如果能得点猪油，是不会花钱去买油的，猪油更香，但可惜猪油家家抢着要，不好弄。 宋轻雨先是帮着把猪板油洗洗干净，然后黄婶子磨了磨刀，将猪油全都切成小块，这样更好出油。 猪油下锅，往锅里放一小碗水，适量倒点料酒，放了许多姜和大料，为了去味儿。 很快，水就被煮干了，开始出猪油了。 宋轻雨上一世也熬过猪油，试过放水的方法，也试过不放水的方法，熬出来的都差不多。 看来她以前的熬猪油办法还真用对了。 于悦把炉火拨了拨，火小了些，那肥油就在锅里慢慢熬着，时不时要翻动几下。 宋轻雨就在一旁看着炉火发呆。 黄婶子又用温水把十来斤猪肉给洗干净，于悦帮着切猪肉，洗猪肉。 洗干净之后，干净的大缸里头放上一层盐，然后码上一层洗干净的肉，再放一层盐，一层肉，以此类推。 放完之后，缸给盖上，过几天腊肉就腌好了，能吃上很久。 猪油香慢慢飘了出来，熬了也不知道多久，猪油都变成猪油渣了，一锅清澈的猪油就熬好了。 黄婶子拿来洗净擦干的三个油缸，于悦就捞油往油缸里倒去，每个缸里还撒一把盐，这样油更耐放。 猪油渣被全部盛好，炒菜的时候放一些，菜会更香。 黄婶子和于悦吃了几块猪油渣就腻到了，宋轻雨不爱吃油的，尝了一块觉得挺香，但没继续吃。 猪油放上一夜，就从清澈的变成了白花花的猪油，看着就漂亮的很。 第二天，宋轻雨就看到了传说中的死皮赖脸的“亲戚”了。 黄婶子一早就来了，她反正是闲着，天天过来帮着于悦干活，弄好吃的。 “小雨啊，没吃过猪皮冻吧？婶子今天给你做一个！这玩意儿可不好做啊，可费工夫了！” 宋轻雨两眼放光。 又有好吃的了！ “婶子，你天天这么干活，多辛苦啊，这次你教我，我来做吧！” 黄婶子撸起袖子，拒绝了。 “婶子不用下地干活，高兴还来不及呢！做这点活算什么！你就在旁边看着，帮婶子打下手吧！” 宋轻雨笑嘻嘻的，但也没走。 “好嘞！” 昨天剩下的猪皮，黄婶子给焯了，变紧之后，从锅里捞出，投进凉水里。 然后就是薅猪毛。 那猪毛得一根一根拔，这会儿没有镊子，宋轻雨和于悦加上黄婶子一起，薅了半小时才把猪毛给弄干净。 然后黄婶子和于悦就把皮内侧的猪油给用菜刀刮干净了，宋轻雨再帮忙把猪皮切成了一条一条的。 还得用点盐给抓洗干净，直到猪皮都摸着不油了，就可以下锅煮了。 放上适量的水，肉皮下锅，放点八角和姜，大火煮沸之后调整柴火为小火，炖上大概两个小时。 炖完之后的水是白的，黄婶子先是捞起一些，放在一个搪瓷盆里。 “小雨，你看，这不带肉皮的呢，就是清冻，一会儿另一盆带肉皮的呢，就是混冻。冻上半天就能成，都可好吃了！” 两个搪瓷盆装满了之后，放在厨房一旁的小桌上盖上盖，放一晚上成形后，就是皮冻了。 几人正忙活完，外面就来人了。 “悦妹子？宋医生？有人在家不？” 声音尖锐又高昂，宋轻雨听着，哟，很像凤姐啊！ 于悦一看，皱了眉，是于家屯最讨人嫌的金大嫂。 这金大嫂出了名的爱占便宜，家家户户地去抢东西，谁家得了点好，她就很不要脸地往上凑。 于悦没好气，直接把头扭过去。 “金大嫂，你这是来干啥？有事儿吗？” 这金大嫂长着个大脸盆，眼睛眯眯的，笑起来有点像个瓷玩偶，就是皮肤有些黑。 “悦妹子呀，听说你家得了不少猪肉，我想着能不能给来找你给分些，这我家也许久没吃上肉了，好歹咱俩家有亲，分一点也不过分吧？” 宋轻雨听着都被气笑了，来要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了？ 分不着就来要？ 果然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于悦手一挥，扁了扁嘴。 “分完了，没有了，咱俩家能有啥亲，我回家这大半年也没见你家上过门呐，有肉就成有亲的了？怎么，咱俩家之间还有猪亲一说？那拿肉的人家可没少帮我忙，你帮过我什么忙？” 黄婶子听得笑出了声，宋轻雨也捂起了嘴。 金大嫂也不生气，“话可不能这么说，于家屯儿里谁家没带点亲呐？大嫂不白拿你的，以后有啥事儿，肯定也帮衬着你！” 于悦懒得吵，“没有肉，你走吧，要想吃肉自己买！” 金大嫂见于悦这么说话，眉眼冷了下来。 “悦妹子，没有你这么做人的！有了半头猪都不给大家伙儿分点，你这做人怎么这么不厚道呐！” 宋轻雨这时候出声了。 “嫂子，这是我的肉。你和我也没有亲，我为什么要分？” 金大嫂见宋轻雨接过了话，直接看向宋轻雨。 “哟，这就是宋医生吧？宋医生可是医生，心肠肯定好，都说医者父母心，这百姓家吃不上肉，身体不好了，宋医生肯定也难过，不如就分点儿吧！” 宋轻雨撇撇嘴。 什么啊，她又不是活佛！ 第41章 她要做龙井 “你们要是自己赚不到肉吃，那就别吃了。别说什么医者父母心，你们又不喊我爹妈，我没这么没脸没皮的孩子。” 黄婶子和于悦听到这话，两眼发光。 没想到小雨平时这么温温柔柔的，怼起人来也这么直接呢？ 金嫂子急了，“宋医生，你怎么这么说话呢？年纪轻轻的，嘴巴就这么毒！” 宋轻雨两手托腮，一脸戏谑。 “你不嘴毒？见我悦姐在家没依没靠的，就上门欺负我悦姐。她可是退伍女兵！你这是在欺负军人，是居心不良，还要来抢肉吃，这样的坏分子，我可得告到部队去！” 吵架的时候不能自证。 这是宋轻雨在看视频的时候学到的！！ 而且既然人家上门找事，还给什么面子，她这辈子可不要受气！ 得罪人就得罪人，谁怕谁！ 金大嫂气极，指着宋轻雨的鼻子骂： “你说的什么屁话，我倒要看看这样坏心的人，谁敢找你看病！出了这个门，就别怪我跟乡亲们说上几句！” 宋轻雨一下子站起身，直接骂了回去。 “去你大爷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拿笤帚招呼你？” 大傻叉！ 什么玩意儿！ 看她瘦小就真当她好欺负了？ 懒得吵！直接开喷！ 于悦和黄婶子连忙上前护着宋轻雨。 “金嫂子，赶紧回去吧，不然我们真要赶人了！” 黄婶子又补了一句，“乱说话可是要下拔舌地狱的，你还是给自己积点德吧！” 金嫂子开始气冒烟了。 “我不管，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肉，那我就抢！” 宋轻雨一惊，我靠！我的猪肉岂容你放肆？！ 金嫂子往门外跑去，北方农村人家这时候屋外都有几个大缸，都是用来存放东西的，金嫂子就直奔大缸去。 黄婶子立刻冲了出去，拦住了金大嫂，宋轻雨也跑到屋外去，开始高声大喊： “有人来抢劫了！金嫂子来抢肉了！不好啦！进土匪啦！” 宋轻雨最近吃得好，嗓门也大了许多，这一喊就把左邻右舍都给喊出来了。 “咋回事儿啊？” “好像是悦妹子家出事儿了！” “有土匪？！抢东西了？！” 一见是宋轻雨在喊，还是喊抢劫，那些刚刚得了宋轻雨的猪肉的人家纷纷出门赶过来。 猫冬的时候谁不无聊啊，一有动静就全出来了，为了看热闹不说，这一嗓子还是宋轻雨喊的。 刚拿了人家的肉，有事儿可得帮忙啊！ 好几个大老爷们抄起家伙事儿就冲了过来。 “悦妹子！宋医生！” “劫匪在哪？敢这么大胆！” 金嫂子手里已经拿了一块肉了，还没等她高兴，先是被黄婶子一巴掌呼到了地上，还被来福啃了一口，黄婶子赶紧把肉抢回来，又被几个爷们儿给按住了。 宋轻雨一点不食言，抄起笤帚就往金嫂子头上脸上招呼，打得金大嫂脑壳嗡嗡的，吃了一嘴的沙子。 “打贼了！！” 邻里们一过来，看见这场景都惊呆了。 宋姑娘还挺有力气啊！ “诶这不是于众志的老婆么？” “怎么又来抢东西了？” “嗐，于众志一家就那货色，抢东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动静闹得大，不少人都出来看，那些个拿了猪肉的人家乌泱泱地全出来了。 谁来动他们的大财神了？！ 又来了几个男人冲进篱笆院就要抓贼，但是看到地上打滚的是个女人，想着那么多个男人押着女人到底不是事儿，就没动手。 而几个大婶见状，赶紧过来接过那几个老爷们儿的手，薅住了在地上跟年猪一样窜的金大嫂，直往村部去。 “走！你这可是抢劫！” “敢大白天就去抢别人家肉的，还真是开了眼了！” 其他邻居也看起了热闹，连大队里正削萝卜皮儿，腌制萝卜过冬的妇女也都出来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也跟着往村部去看热闹。 村长听到金大嫂又去抢东西了，气得直拍桌子。 “屡教不改！这臭娘们儿怎么就这德性！于众志呢！小章，去把于众志给我喊来！” 小章是村委会的，一听村长吩咐，赶紧往外跑去找人。 金大嫂也不说话，直勾勾的眼睛看着宋轻雨和于悦，像是要用眼神杀人似的。 宋轻雨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躲在于悦身后偷偷瞄着周边。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宋轻雨。 原本宋轻雨在一众北方人里就很显眼，她长了一副和北方姑娘完全不同的柔弱长相，现在这红着眼睛的可怜样子，更是看得大家都心疼起来。 只有篱笆院附近的人家才知道，刚刚宋轻雨是怎么拿起笤帚打人的。 “宋医生原来是这么柔弱的一个姑娘啊！” “长得还挺好看，南方妹子就是不一样！” “居然敢欺负到宋医生头上了......” “这么一个妹子，肯定斗不过金嫂子这种泼妇，哎哟，真是可怜呐！” “宋医生那是菩萨在世啊，一来村子里就救了两家的孩子，这金婆娘可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欺负这样一个好人！” “实在不行就报公安吧，真是被姓金的抢怕了！” 听着众人叽叽喳喳说着，宋轻雨大概了解了，原来这金嫂子是惯犯，去过不少人家里抢东西，只不过也不算是抢，大部分是强要。 而且这金嫂子的嘴非常会颠倒黑白，没有发生的事情都能捏造，每回抢了东西，总能编出不少理由来，大家都没处说理去。 在这没有监控又没有录音笔的年代，说什么话就真凭着人的一张嘴，水搅浑了，谁都不好定罪，到底事实是什么，谁能说得清呢？ 宋轻雨听着听着，心里就有数了。 来吧，绿茶大法开启！ 她今天要做龙井！ 于众志很快就来了，见自己婆娘这次被抓了个正着，竟反过来骂起宋轻雨来。 “谁说我婆娘抢东西了？谁看见了？没有证据你们不要随便污蔑人！” 那些拿过肉的人家全都站出来了，七嘴八舌地说道： “我看见了！” “俺也看见了！” “我婆娘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到金婆娘正往人家大缸里掏肉呢！” “俺按住她的时候，她手里还拿着肉，村长，不信你看，她手上还有油呢！” 第42章 演技大爆发! 大队长这时候也赶过来了，今天县里来了畜牧站的人，来看看村里养的猪，他刚送走人呢，就听到出了事儿。 妇女主任也赶了过来，这事情牵扯到了女同志，她必须要到的。 村长和大队长连忙去看金大嫂的手，果然还有点油腻腻的。 拿过肉的人，谁还分辨不出来这点油了。 大队长也无语了，这婆娘抢东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但是没有人家站出来计较，他们想主持公道也不知道怎么主持。 这可太好了，今天有苦主了！ 众人的眼光此时看向了宋轻雨，宋轻雨已经酝酿好眼泪，两眼红红的，可怜极了。 “村长，大队长，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我无亲无故的，来到这于家屯被大家伙接纳，本来以为是上天眷顾我，没想到......” 说着，宋轻雨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演技大爆发！ “这嫂子一进来就骂我悦姐，说我悦姐有肉不给她分，今天就是要来我家拿肉走！” 演得还有模有样，抽抽噎噎的。 “我说那肉是我的，这几天分了不少了，就剩点儿自己吃的了，金嫂子就骂我，说什么医者父母心的，我没点做医生的样子，说我恶毒，还说以后出了这个门，就要坏了我名声！” 宋轻雨说着说着，越哭越大声，眼泪啪嗒掉，声音柔柔弱弱的。 “她这是诽谤，是侮辱军人！我要报公安！悦姐，告部队去！呜呜，我以后再也不给人接生了，做了好事还要被欺负，这嫂子这么说我，真是好人没好报！” 妇女主任听到的是于悦和宋轻雨被骂，这可是大事，一个退伍女兵，一个医生，这可不得了！大怒道： “金同志，你这是破坏妇女团结！损害他人名誉！这事情太恶劣了，必须严惩！” 村长则是有些犹豫，虽然妇女主任没提要报公安，但是村里人都已经气不过了，总这么被抢也不是个事儿啊！ 于山一家现在媳妇儿跑了，那肉还是董家屯送来的，有一点打他们的脸。 所以就算是宋轻雨救了他家孙子的命，他们现在心里也不得劲儿，就没站出来说话。 莫大娘一家受了恩，莫大娘又是个心地善良的淳朴农妇，见宋轻雨被欺负，莫大娘更是急得直跺脚。 “人家宋医生是正经医生！她那天是拿着卫生室的药箱来的！说的话跟县里医生说的一样一样的！她救了我儿媳妇，救了我的大孙子！她是大好人，是活菩萨啊！怎么能这么欺负她呢！” 黄婶子听到了关键，赶紧大喊道： “俺们村里好不容易来个会接生的，这以后就指望着宋医生了，要是寒了宋医生的心，以后其它小媳妇儿们可怎么办呐！俺还指望着宋医生以后给俺女儿接生呢！” 黄婶子这话更是进一步戳到大家的痛处了。 如今好的接生婆多难求啊！ 宋轻雨带来了一点希望，这么快就要被这臭婆娘给掐灭，他们当然不干了！ 许多村里的女人开始指着金嫂子大骂。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恶毒！就不怕遭报应吗？” “还敢说于悦妹子，人家是为国负伤的，你这是有不好的心思！” “送公安！一定得送公安！这种人可不能留在村里了！” “悦妹子啊，赶紧告部队里去，把这婆娘给抓起来！她是坏分子，抢劫罪，得吃枪子儿！” ”拉她去游街！！” 虽然现在的医疗条件是比以前那荒芜的年代好，但是产妇死亡率还是很高，大家不想去医院生孩子，很多人也不去做产检的，因为农村人根本就没这种医疗意识。 而农村人的一生，无非就是粮食、婚嫁、生娃。 一个好的接生婆，可以保母子平安，保住一个家的希望。 宋轻雨之所以能够这么快传起好的名声，就是因为她带着科学的生产知识走进了这个村落，先是救了濒死的秀梅，又救了生巨胎的桂莲。 围观的人一下子激动起来，谁家不结婚，谁家不生孩子啊？ 宋轻雨继续加把火。 “这肉是人家拿来谢谢我的，我也没全吃了，还给村里人分了不少呢！我这初来乍到的就被欺负了，我这以后日子可怎么过！下回我再也不干接生的活计了！不干了！金大嫂太欺负人了！呜呜！呜呜呜！” 一听宋轻雨说以后不接生了，所有人都急眼了，今年不少人家娶了新媳妇，怀了孩子的也不少，虽然说还没生，但是总有生的那一天。 于众志见风向变得那么快，而且群情汹涌，也有些心慌了。 金大嫂一开始气得话都说不出来，现在开始大吼，“我没有说过！她污蔑我！我没有说过这话！” 在场被金大嫂欺负过的人家可不信这话，金大嫂自己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少人都见识过了，才不会信她的。 于悦和黄婶子一直护在宋轻雨身边，指着金大嫂的鼻子大喊： “我听见了！” “俺也听见了！她就是这么说的！” 于众志见这回人证太多了，吵是吵不过了，突然看向村长。 “村长，要是把我婆娘送公安，咱们大队就不用评先进了！” 村长当场气炸了，这都威胁到他头上来了？ “不评就不评！是我无能，没有管理好村子，评不上先进是我的过错！但是这种坏分子可不能留，她干了什么，我可不信你这个做她男人的不知道！我现在就报公安！” 说着，就要去打电话，被于众志一把拦住。 “不行！村长，真不能报公安！” 见于众志去拉扯村长，群众里的爷们儿一拥而上，赶紧将于众志扯了回来，又护着村长。 村长都气疯了，这家子有毛病吧！ 下一秒，于众志就大喊，“我赔偿！我私了！不要把她送公安！送了公安，家里的孩子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我给宋医生道歉！我道歉！” 黄婶子嘟囔，“现在你家的孩子就已经够抬不起头的了，还以后呢！” 这话也是实话，金大嫂家的孩子，村里的狗看了都掉头走，那几个孩子熊得不得了，也跟金大嫂一个模样，狗嘴里的骨头都要拿走。 真真狗都嫌。 第43章 出口恶气 大队长这时候站了出来。 “那你们夫妻俩现在就道歉！再给人家赔十个鸡蛋，并且写下保证书，以后不能再上门去欺负人家！否则的话，立刻送公安去，按法律处理！你家婆娘这可是抢劫！坐牢是跑不了的！” 于众志闭着眼，头侧过一边去，心里不服但还是大声道： “宋......宋医生，是我们错了！” 金大嫂也不服气，但是看见自己丈夫的瞪自己眼神，只能也低着头，用鼻子哼了一声。 “今天是我不对，对不住了。” 于众志和金大嫂不情不愿地道了歉，众人才平息了愤愤不平的声音。 于众志留下写检讨，金大嫂又回家将家里攒的鸡蛋都拿了过来，只有六个，宋轻雨和于悦也不计较数量，直接一把拿过，全都揣到了自己兜里。 事情了了，金大嫂一溜烟就扔下自己的男人跑回家去，于众志只能干瞪眼，心里一边骂着，一边自己留下写检讨。 众人纷纷散去的时候，彭医生走到宋轻雨身边。 “委屈坏了吧？” 宋轻雨擦了擦眼泪，眼睛还红着呢。 “没事儿，算了，都过去了。” 表面上很委屈，但宋轻雨心里可乐坏了。 乌拉！！ 该泼妇得泼妇，该绿茶就得绿茶啊！ 彭医生也是能做宋轻雨爷爷的人了，他见到宋轻雨受了委屈，就像心疼自家孙女一样，安慰道： “别放心上，以后卫生室不招待这样的人！生了什么病，就让他们自己熬着去吧！” 宋轻雨破涕而笑，对着彭医生笑着点了点头。 “谢谢彭医生了！我没事儿！” 又拍了拍宋轻雨的肩膀，彭医生就也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黄婶子背着于悦，有些担心。 “妹子，这于众志一家可不是好惹的，他们指不定要偷偷摸摸上门报复的。” 宋轻雨早就想到了，这种恶心人家，自己的目的没达成还丢了脸，肯定是要报复的。 于家篱笆院又不是铜墙铁壁，来福又还是一条小狗，家里也没有壮劳力什么的。 如果于众志摸过来报复，她们真可能抵挡不了，于悦就算是女兵，可她的腿还瘸着呢。 可既然她开口是得罪，闭嘴也得受窝囊气，那这气可不能受着，先骂了出去，再想办法。 实在不济，还有个空间，她就不信收拾不了这种犯贱的人家。 带着外挂重活，她还能受气了？！ 不过，要怎么防备呢？ 话又说回来，这年头有没有捕兽夹啊？ “黄婶子，有捕兽夹不？” 于悦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家里有！前些日子村长从山上下来的时候，给我拿了只兔子，说是捕兽夹夹到的，见还新鲜就给我拿来了。兔子放下了，捕兽夹也忘拿走了！” 宋轻雨脑子飞速转了转。 嘿嘿。 “嗯，那就行！姐，咱可以这么做......” 于悦一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行！就按你说的做！” 回去之后，宋轻雨没留着那些鸡蛋，而是全部送去了刚刚给她出头的左邻右舍。 虽然大家都说不收，但是宋轻雨还是坚持。 其实她有想过，真有可能会有那种拿了好处不帮忙的人，但是没想到这些拿了肉的人家，刚刚那是一个不落，关键时候都出手了，帮忙骂人，还拦在她的前头挡着。 有这样的热心邻居，那她再大方一点也没什么。 于家屯还真是不一样哈，仗义执言的人真多，换了是原主的村子，估计只有看热闹的份儿，谁会帮忙出头啊！ 怪不得原主就被欺负得死死的呢。 虽然大家不收，宋轻雨一直坚持着要送鸡蛋，甚至把鸡蛋放下就走，大家都感慨，宋轻雨真是个好性子的姑娘。 回去之后，于悦就找出那个捕兽夹，宋轻雨指着捕兽夹教着来福。 “小来福，千万别踩这个东西知道不！会把腿夹断！这样以后你就不能跑了！” 来福很机灵，听了宋轻雨的话，摇着尾巴闻了闻捕兽夹，上面大概是有其它动物的血腥味儿，来福嗷呜一声，夹着尾巴就走了。 晚上，于悦和宋轻雨商量了一下，就将捕兽夹放在了于悦屋门口，用干稻草盖了盖作为掩饰。 人要进屋就一定得经过门口，现在农村的篱笆院里总是摆放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的，加上晚上一点光亮都没有，看也看不清，也没人会留意这一堆干稻草。 宋轻雨又让来福进了屋，两人都在屋内上了锁。 因为于悦的房间在厨房旁边，是最暖和的房间，一定会住人，这个时候的人家一般都是一起睡一个屋的，像她们这样只有两个姑娘还分房睡的是根本没有。 如果于众志来报复，一定会直接先冲向于悦的屋子，就算不去，靠近房间也难免会踩上的。 捕兽夹可不小呢！ 这踩上了，腿肯定要废了！ 于家屯晚上九点后就不通电，现在又是冬天了，月光都没有，晚上那是一个乌漆嘛黑，真的伸手不见五指的。 而金大嫂和于众志回到家之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于众志啐了一口。 “你去拿肉就拿肉，干啥骂得这么难听？这下好了， 让人抓住小辫子了，什么便宜都没占！” 于众志知道自己婆娘霸道，但是抢了那么多回，就是因为她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才让人抓不住痛脚来计较的，每次都说是借东西，让人没办法反驳。 怎么这回就这么犯蠢呢？ 金大嫂一脸委屈，“我没说！那些话都是那婊子污蔑我的！我是去要肉的，又不是去找事儿的！” 于众志质疑道： “你真没说？” “真没有！我还真是着了这小姑娘的道了！她说话一套一套的，是个黑心肝的！那些话是她们骂我的！” 于众志一听，勃然大怒，也没求证事情是真是假，居然就这么信了。 “臭娘们！这贱嗖的，看我怎么收拾她们！” 晚上，于众志就拿着木棍，偷偷摸摸来了。 他想把这俩姑娘打一顿，再将宋轻雨给睡了，好出口恶气。 第44章 腐肉早挖早好! 在村部里看见宋轻雨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姑娘好颜色，长得柔弱娇嫩，和北方姑娘一点都不一样，比城里来的知青都好看。 家里没个老爷们儿，还敢这么嚣张，看他怎么收拾这俩婆娘！ 宋轻雨正在空间里吃牛排呢，见屋里的来福突然醒了，走到门口开始低声呜呜，她就知道，估计是于众志来了。 白日里她就和于悦商量好了，晚上于悦好好睡觉，她来守夜。 然后等第二天白天于悦醒了，她就去补觉，于悦守家。 所以她特意喝了杯咖啡等着呢。 宋轻雨找到仓库里的防狼电击棒和辣椒水，还准备了一针麻醉剂，走出了空间。 她走到门边，一只手拿着电击棒，一只手拿着辣椒水，她甚至还特意检查了一下电击棒的功率和辣椒水喷射的角度，避免误伤自己。 麻醉针就放在门口的桌子上，以防万一。 隔壁的于悦有枪，估计一枪过去比麻药狠，但不管怎么样不能掉以轻心。 她都想好了，这电击棒功率不小，如果于众志闯进来了，只要把人电倒，再赶紧补一针麻药就妥了！ 来到门边，宋轻雨仔细留意着屋外的动静，于众志的脚步声很轻，由远及近。 于悦也醒了，她是女兵，对于异常动静可敏感的很。 于众志果然首先就直奔于悦的房间，因为于悦的房间最靠近厨房，是最暖和的屋子，一定会住人。 宋轻雨屏住呼吸，于悦也拿着手里的枪，但她们没能出击，就听到一声惨叫响破天际。 “啊！！！” 宋轻雨和于悦都没第一时间出屋，而是等候着动静。 黄婶子也没睡着，生怕两个姑娘出事，听见这么大的动静，更是第一时间套了衣服，冲了出来，也不管是发生了什么，隔着篱笆院就大喊： “进贼啦！进贼了啊！！” 管他什么情况，把人都先喊来！ 这几声嚎，又把附近几户人家全给叫醒了，大晚上又是哀嚎又是喊贼的，好几个壮汉拿着火把或者煤油灯、手电筒的，就都过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又是悦妹子家，赶紧去！” “进贼了？！” “快看着孩子们！” 这时候农村进贼的话，一般是不会全家出动去看的，因为有时候贼是团伙作案，不会只偷一户人家，都是先是弄些动静出来，吸引其他人家的注意。 一旦一户人家里的人都出去看热闹了，其他贼就会趁虚而入，去偷附近家里没人的人家。 偷东西也算了，就怕偷孩子的。 附近几户人家都赶紧点起烛火，护着家里的老人小孩，家里人全都聚起，只派一个男人出去看看情况。 听到屋外有许多脚步声传来，宋轻雨赶紧把手里的东西往空间里一扔，然后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装作刚起的样子，拿着一个手电筒打开，开锁出屋。 果然，地上躺着被捕兽夹攻击了的于众志。 而且于众志的腿已经鲜血淋漓，骨头都呲出来了，看样子是开放性骨折，惨不忍睹。 于众志疯狂哀嚎着，几个男人一见是于众志，也都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去报村长吧，于众志上门报复，这事儿麻烦大了。” 村长被人大半夜喊了，从被窝里钻出来，听见这么一桩事情，一拍脑门，牙一咬，心里真是恨死于众志夫妻俩了。 这先进真的没了。 而且于家屯出了这样的事情，名声也受损。 这个年头，什么都讲究名声，不管男人女人，老人小孩，还是村子大队。 村子里出了恶性事件，是要大范围通报的，一旦村子的声誉不好，大到以后谈农业合作，小到村里人的婚嫁往来，全都会受影响。 刘美英拍了拍丈夫的背，安慰道： “既然知道是祸害，早除早干净！一时半会儿被人议论不打紧，但要是留着这样的人在村里继续捣乱，你要收拾的烂摊子还多着呢，迟早要遭大祸的！” 村长深深叹了一口，“是这个理儿，腐肉早挖早好！” 穿好衣服，村长直接去村部打了电话报公安，有人去找彭医生，但是彭医生直接装死不应门，看都不想去看。 最好是死了拉倒，这家子祸害差点把他的新同事惹急了，人家怕了不去培训，不来上班，那可咋整！ 一个人支撑卫生室的日子可真是把他忙坏了！ 等公安来到的时候，于悦家的篱笆院都站满了人。 来的还是可怜的徐建国，今天是他在值夜班，和另一个同事接到报案，就一起赶过来了。 见是于悦家里出了事，他脚步都变得着急起来。 于悦和宋轻雨站在院子里，两个女孩相互搀扶着，而于众志依然躺在地上，快昏死过去了。 “小悦，小雨，你们两个没事吧？” 于悦摇摇头，看向地上的人。 “我们没事，徐公安，公事公办就行，这人好像是来偷东西的，踩着我们忘收的捕兽夹了。” 徐建国见到这场景，就赶紧和同事开始了调查工作，了解了情况之后知道，是于众志一家上门挑衅伤残退伍的女兵，抢劫未遂后蓄意报复，又企图伤人未遂。 那准备用来打人的大棍子还掉在地上呢！ 一番调查之后，两个公安带走了于众志，首先得把人送去县医院，再进行审问。 徐建国交代了村长，天亮之后要带着于悦和宋轻雨一起去县公安局接受调查，留个笔录，村长应下了。 公安走了之后，周围的邻居都安慰了一番宋轻雨和于悦，就都各自散去歇息了。 于悦用俏皮的眼神看着宋轻雨。 “你这小机灵，真是聪明得很！” 宋轻雨挽住于悦的胳膊。 “睡觉吧姐，谁也欺负不了我们！想让我们吃亏，没门儿！不过黄婶子真好，看她那样子，像是觉都没睡好，眼睛都泛红丝。” 于悦往房间里走着，低声道： “要真说起来，我和我哥小时候，还是黄婶子带过一阵儿的呢。” 宋轻雨有些吃惊，这事儿她还没听于悦和黄婶子提过。 第45章 大快人心 “我娘十六岁就生了我哥，后来就生了我，因为地里的活计挣得不多，我娘为了我们两个孩子以后有个好前途，十九岁的时候也去参军了。一开始我们没能随军，就是刚嫁过来的黄婶子帮着带的。” 说着说着，于悦叹了口气。 “要是我们的娘没走，大概也就和黄婶子差不多岁数吧。嫁过来没半年黄婶子就怀上了牛哥，我们也去随军了，隔了十几年，物是人非了。”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黄婶子总是特别心疼于悦，原来还有这情分在。 也怪不得于悦很是信任黄婶子。 不怪宋轻雨多心，虽然都说农村人淳朴，但是在这种吃喝都要发愁的年代，普通人都是紧着自己为先，黄婶子这样的热心人是少见的。 不过如果以前就有来往，那倒也不奇怪了。 第二天，村长带着俩姑娘去公安局做了笔录. 于众志的腿废了，加上现在是严打恶性犯罪的时期，牢狱之灾跑不了，甚至都不用徐建国出力，局里就很重视了。 公安再次派人来到于家屯进行调查，办案也迅速，案子很快就了结了，人证物证全齐，街坊邻里全都站出来指证。 原本只是于众志被抓，但是那些拿了猪肉的人家有意要护住宋轻雨这个金疙瘩，指望她以后能够给自家女人接生，就索性将金大嫂的行为全都爆了出来。 于是金大嫂也被带走了。 人证实在是太多了，金大嫂再怎么否认也没用，罪名到底还是坐实了。 最终金大嫂以抢劫罪一起判了。 夫妻俩一个得了十五年，一个喜提了十二年。 于众志一家本来就讨人嫌，他们自己的亲戚朋友更是被薅了个遍，没人同情他们家。 连带他们的孩子都没人肯收留，最后还是村长和妇女主任出面调解安排，才让亲戚们轮流养着。 孩子还特别小，不懂发生了什么事，金大嫂被抓走的时候，哭得是撕心裂肺的，金大嫂也一直哭嚎，抓着门板不肯松手，生怕自己的孩子没人照顾要饿死了。 而这夫妻俩走了之后，孩子去了亲戚家里，不见爸爸妈妈，只知道哭着要爹娘，也没人给哄，反正给口饭吃饿不死就行。 父母造孽在先，孩子受苦就是因果报应。 这事儿一出，可谓是大快人心。 黄婶子提起这事儿都后怕。 “你们俩姑娘家，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俺可怎么和于团长交代啊！” 于悦一脸愤慨，“大不了鱼死网破，可不惯着这样的人！” 而宋轻雨则不发表任何意见。 她是有空间的人，法子多的是，怕个屁！ 都带着空间穿越重生了，要是还活得窝囊，那真是太没意思了！ 遇到坏人就要重拳出击，一次搞定，省得以后麻烦不断！ 事儿闹完，皮冻也冻好了。 说来也是有趣，这一番折腾下来，大家居然都把还有皮冻这么回事儿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好在黄婶子眼尖心细，都过去两三天了，等她过来给于悦做饭的时候，瞅见了角落里静置着的两个搪瓷盆，这才一拍大腿想了起来。 “小悦！皮冻！整忘了！” 于悦也“哎呀”一声。 “哎呀！！皮冻！！可别坏了！！” 黄婶子赶紧拿起搪瓷盆闻了闻。 “没事儿没事儿，天气冷，还好着呢！” 只见她手脚麻利地拿了把刀往皮冻的边上刮了一圈，将皮冻从搪瓷盆中取出，放在案板上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 紧接着，黄婶子又快手快脚地操持起锅灶来，既然今天有皮冻，那就再做个汤。 黄婶子从自家拿了些地窖里的白菜来，想着做个白菜汤暖暖。 这时候的白菜汤就是简单的白菜加点儿粉条，没什么别的食材，白菜炒一炒再热水下锅，放点盐，再下点粉条煮一下。 黄婶子觉得单调，又从自家拿了块豆腐来，切成几块一起放进去煮了。 不多时，一锅热气腾腾的白菜汤就出炉了。 黄婶子在做汤的时候又做了点玉米面饼子，这就是今天的伙食了。 饭菜被端上炕，宋轻雨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皮冻送入口中，只觉得那口感qq弹弹的，就像是白色的果冻，不过有一股肉香味儿！ 于悦也是连连点头称赞不已，“黄婶子，这皮冻又清亮又哏啾，就是做起来太费事了！” 黄婶子听了这话，笑容就挂在脸上了，顺手也夹起一块皮冻蘸了点儿酱油醋放入嘴里，满足地咀嚼着说道： “也就是专门给你们两个丫头做的！要换作俺自个儿啊，才不花这功夫呢！” 宋轻雨平日里最爱的便是那些哏啾哏啾的食物，像什么猪蹄之类的都是她的心头好。 见宋轻雨吃得开心，黄婶子的脸都笑开了花。 “小雨还真是习惯俺们北方农村的日子，婶子还怕你吃不惯呢！” 宋轻雨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含糊不清地回应道： “吃得惯！爱吃！婶子这厨艺，简直一流哇！” “哈哈哈，你这丫头，真是嘴甜得很！” 皮冻有点凉，但是热气腾腾的白菜汤暖呼呼的，大家就这么吃着皮冻和白菜汤，没什么调料但是吃着胃里舒服。 玉米饼子已经成为宋轻雨的近日最爱，吃在嘴里是越嚼越香，还有一点甜味，真是不错！ 吃完饭后，于悦和宋轻雨趁着还有灯亮，给部队的于风写了信，把这件事给说了说。 第二天宋轻雨就拿去村部寄出去了。 于风在部队里也得知了这件事，他很是着急，但是没办法出部队，直接就打了电话回村里问两个妹妹的情况。 见村部有人来喊有电话，黄婶子又背着于悦来接，宋轻雨在一旁跟着。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让于风稍稍安心了一些。 确认两个妹妹安然无恙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沉默片刻后，于风开口说道： “小悦，要不你随军吧？毕竟你是我的亲生妹妹，可以享受随军的待遇。这样一来，我也能更好地照顾你。” 第46章 我很担心你 听到这话，于悦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宋轻雨，她轻声问道： “那小雨怎么办呢？总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在这里吧。” 话筒另一边的于风瞬间语塞，他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这个问题。 是啊，如果小悦随军，那小雨该怎么安置呢？ 一时间，他陷入了沉思。 于悦想说，要不你直接娶了吧，但是碍于宋轻雨在旁边，又不好说出口。 过了一会儿，于风打破了沉默，语气沉沉地说道： “哥哥会想办法解决的，你们俩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一定要及时跟我说。” 于悦连忙回应道： “放心吧，哥。那对夫妻已经被抓走了，现在村长他们对我们可好了，处处护着我们呢！” 然后于悦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她将宋轻雨如何救人，以及人家来送猪肉的队伍有多浩大，事后又慷慨大方地给周围人分送猪肉的事儿都说了个遍。 不仅如此，就连左邻右舍们热心相助的事儿也都说了。 一直静静听着的于风有些惊讶。 宋轻雨似乎......很懂得和人打交道啊？ 可她明明年纪还这么小。 不过也许是以前在老家做赤脚医生时，总得到不同的人家里去，这来来往往的，慢慢学会的吧。 他收到过宋轻雨的来信，知道宋轻雨给人接生的事情，但是没想到这中间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哥，你要不要和小雨说说话呀？” 听到妹妹的提议，于风先是沉默了足足两秒钟，随后才缓缓开口应道：“好。” 而另一边的宋轻雨则满脸疑惑地指着自己：？ 我吗？ 说啥好？ 她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电话，于风的声音传来，还是那样清朗好听。 “小雨，我很担心你。” 宋轻雨在听到这句话后，总感觉有一丝奇妙的感觉划过心头，但一时间却又说不清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咳了两声，还是回道： “风哥，你放心吧，我们一切都很好，你不用太过挂念啦。” “嗯，我争取早点休假回去。” “好的，那我们等着你，风哥。” 这话听到于风耳朵里，也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我得去训练了，你和小悦一定要万事小心。” “好嘞，风哥再见。” 此时，在一旁守着不让人靠近，又正与妇女主任闲聊得起劲的黄婶子，听到电话挂断的声音后，赶忙站起身来，熟练地将于悦背到背上，和妇女主任道了别，然后朝着家里走去。 宋轻雨的脑海中却一直回荡着于风刚才说过的那句话。 【我很担心你】 而另一边，于风在放下电话之后，脑海里同样也不停地回响着宋轻雨的声音。 【那我们等着你】 是我们，还是我？ ... 很快就到了宋轻雨去县医院参加学习培训的日子了。 村长拉着牛车，将宋轻雨、于悦和黄婶子一起送到了县里。 他们先是陪着于悦去买了一辆自行车，是一辆二八大杠，然后几人将宋轻雨送到了招待所。 住招待所不便宜，可是县医院培训没有给安排宿舍，只管饭。 听说参与培训的，还有另外两个年轻男人，但是都被各自的村长给安顿好了。 于悦一口气结了招待所的钱，又给了宋轻雨十块钱和票，叮嘱道： “别亏待了自己，在这里好好安心培训就是！钱不够了告诉姐，我和黄婶子来县里给你送！姐在家等你回来！” 在家等着她回来。 宋轻雨听得心头好暖好暖，清亮的双眼笑得弯弯的，看着于悦重重点头。 “嗯！” 回去再给于悦的钱罐子塞钱！ 黄婶子前前后后看了一圈，也很是担心。 “俺听俺女儿说，外面的招待所特别多乱七八糟的人！小雨啊，晚上睡觉可把门锁紧了，别睡太死，一有动静就叫人，知道没！” “知道了婶子，我会注意的！” 于悦放下手里的东西，什么暖壶，毛巾，搪瓷盆牙膏牙刷，都是从家里带来的，她检查了好几遍。 将宋轻雨安顿好之后，村长就赶着牛车，黄婶子则是骑着自行车载着于悦回去了。 于悦很是舍不得，宋轻雨看着那自行车上的人一直看着她，竟然也舍不得起来了。 不过。 她可以自由一段时间啦！！ 宋轻雨当然不会傻了吧唧只住招待所，她有空间了，可以随便用了！ 现在的招待所可不是酒店，哪怕是单人间，也只有一个狭小破落的小房间，她住的这个也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摇摇晃晃的桌子，简陋得很。 而且供暖也不算特别足，有些凉飕飕的。 不过如今住在招待所的房间里，房门一关，可不怕有人会看见了，她可以为所欲为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培训时间里，宋轻雨过得格外自在。 培训的那些内容，宋轻雨早就驾轻就熟了，她是有实操经验的医生，那些医学知识对于她来说都不是难事。 但是通过培训，她还是了解了很多这个时代的医疗状况。 她每天基本上就是去听听课，参加考试，有时还会去县医院的病房里跟着巡房，像是个刚刚毕业的实习生一样。 吃饭则是在县医院的饭堂里假装省钱，只吃一点点做个样子，实际上吃喝拉撒都会跑到空间里去。 结束一天的培训后，她哪儿也不去，径直回到招待所，避免在外面惹什么麻烦。 在招待所里，她只会装模做样地去招待所的盥洗室里洗漱。 房门一锁，外面的动静她一概不应，倒是没惹上麻烦。 空间里什么吃食都有，宋轻雨今天吃牛排，明天吃澳龙，后天吃鲍鱼，冰箱里的海鲜太多了，都是她以前吃不起的海鲜。 为了补身体，她还每天换着花样给自己炖食补汤，这个她可太拿手了！ 不过主要还是因为炖汤没什么技巧，只要会搭配，基本就是一锅炖的事儿。 吃腻了海鲜，宋轻雨就给自己做小火锅，做麻辣烫，反正冰箱里的食材都是处理过的，她简单洗洗就能下锅，方便得很。 但是吃着吃着，她也会有点想念黄婶子的大锅饭菜，尤其是那个玉米饼子。 第47章 通过培训 宋轻雨尝试着复刻，但是她这个完全不精通面食的南方人，连面都和不好，最后只收获了一盆面疙瘩，吃了几顿玉米面味道的番茄疙瘩汤。 空间里的功能被开发了不少，这里有三层，还有一个小露台，空间大是大，但只有宋轻雨自己一个人，也挺孤单的。 电子产品都是摆个样子的，没什么电影能看，也没有手机可以刷，更没有电脑能够上网。 而那些美容类的玩意儿，她不能烫头发染头发，也不能做美甲，也不给她配个管家什么的唠唠嗑，嗐。 但有得用还是不要浪费，于是宋轻雨天天给自己做spa，把自己养得白白嫩嫩的，像个剥了皮的鸡蛋，自己摸着都美滋滋。 她在空间里还逛了一大圈，了解了一下空间里配备的各种物资，尤其是药材。 东西是真齐全啊，宋轻雨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酝酿着各种想法。 她是有空间不错，但是万一空间出问题了，那她就啥也没了。 反正这个空间没有什么异能，不如就想办法把空间里的东西都变现出来，这么一来，这一辈子的她两头有靠，现实没钱了有空间，万一空间没了，现实里也有物质条件，这才不亏啊！ 是得好好计划计划了！ 不过七零年代，她有再多的条件，也很难大展身手，要是等到改革开放就不一样了。 培训一个月，宋轻雨胖了一圈，从那把骨头人儿变成了一个娇美的瓷娃娃。 在培训期间，宋轻雨也没有和其他人走得很近，其实培训一共也就三个人，另外两个都是男的，也不好跟人家有什么来往。 有个男生还想和宋轻雨搭话，向宋轻雨表示好感，都被宋轻雨严词拒绝了。 这人不好看！一定不是她的定制爱人！ 最后，宋轻雨以第一名的成绩顺利通过考试，拿到了行医资格证，还领到了属于自己的药箱。 这下，她可以往药箱里放自己的东西，不怕被发现了！ 参加培训的人里，三个人中那个和宋轻雨表达好感的男生没有通过考试。 不过宋轻雨想着，大概自己能够这么顺利通过考试，除了自己有实力之外，也有于风打过招呼的缘故在吧。 不管了，反正她以后有了卫生室医生的身份，又有村长帮忙打点，估计不用下地了！ 耶耶耶！！ 一个月到了，考试通过后，宋轻雨给村里打了个电话，村长骑着自行车来接宋轻雨。 宋轻雨收拾好东西之后，从空间里拿了两条鱼，两斤花生糖，还有四条围巾，放在搪瓷盆里，等着村长来接。 见到村长的时候，她给村长塞了一斤花生糖。 “村长！我考到证了！” 村长也非常乐呵，也给宋轻雨报了个喜信儿。 “你要的那些药品和工具也都批下来了，全都放卫生室里了！等你回去，俺就上报公社，从今以后你就是于家屯的正式医生，可以给你算工分了！” 宋轻雨开心极了，这下她就不是吃白食的人了，毕竟于悦可以光明正大不下地，她又没有伤病，不参加集体劳动，要是还没个身份，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想着想着，她坐上自行车的后座，和村长一起回去了。 “村长，回头还得麻烦你去申请一些手术器材，培训的时候我学了些简单的手术，以后如果情况不重，我也能给患者做点小手术了！” 村长开心得满面春风，于家屯又多了个医生，这下又能往账上添不少数目。 “行！回头你写给我！我都去申请！卫生室的墙给打了，又给加盖了半间屋子，是我贴补了一些材料钱，让我家儿子们一起建的！” 宋轻雨很是惊喜。 “这可太好了！那以后就有给病人检查做手术的地方了！” 村长心里高兴，骑自行车也特别有劲儿，如今北方的雪下得厚，风呼呼地从他们耳边刮过。 “县里还给了一个淘汰掉的帘子，回头就给挂上！这样啊就有一个单独的空间！屋里不好做门，地方小，有个帘子正好！” “诶！辛苦村长了！” 宋轻雨更加敬佩这个村长了，这真的是一个为村民着想的好村长啊！ 回家里之前，宋轻雨去了一趟卫生室，把另外一斤花生糖给了彭医生。 彭医生听到宋轻雨得到行医资格的信儿，开心得哈哈大笑，甚至还认认真真地和宋轻雨握了握手。 “好好好！我也算是有个同事了！” 说着，他还给宋轻雨展示了那些新来的药品和工具，还有刚建出来的半屋地，两人的笑都停不下来。 宋轻雨之前就把借用医药箱还了回去，现在有了自己的医药箱，就拿了一些有用的药和工具放进自己的医疗箱里。 彭医生根据数量做好了登记，这下那针灸包也可以记上了，不怕平不了账。 做完这一切，宋轻雨才拎着东西回了家。 见宋轻雨回来，于悦抱着她不撒手。 “小雨！你可算回来了小雨！” 来福长大了些，围着宋轻雨嘤嘤叫，一直扒拉宋轻雨的裤脚。 “嗷嗷嗷！” 宋轻雨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摸了摸小狗头，又拍了拍医疗箱。 “姐！你看！我也是正式医生了！” 于悦兴奋极了，她就像是自己考到了证书一样，摸着那医疗箱，两个眼睛都笑弯了。 “小雨，你真是太厉害了！” 宋轻雨又将那围巾拿出来，是一条红围巾。 “我给你买了一条围巾，你看，我也有一条，都是红色的！我还买了一条藏青色的给黄婶子呢！” 于悦爱不释手，又看了看宋轻雨带回来的东西。 “你哪来的票啊？” “我找一起培训的人换的！” 其实是空间里拿的呗。 宋轻雨只觉得，自己胡扯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于悦也没多想，宋轻雨真的吃很少，给的钱和票确实是吃不完的，换票也正常。 姐妹俩看着围巾美滋滋的，黄婶子拿着娘家送过来的酿米酒，说要和姑娘们喝一点，庆祝一下。 第48章 正式上班 宋轻雨将另一条围巾递给了黄婶子。 得到一条围巾，黄婶子也乐呵，像是收到了贴心女儿的礼物，立刻戴上了。 “真好！真暖和！没想到小雨也惦记着我的份儿！” “那可不！黄婶子天天给我们做好吃的，有好东西当然不能忘了婶子！” 见宋轻雨带了鱼回来，黄婶子就都给炖上，正好配着米酒。 这鱼不是很大，黄婶子把鱼鳞刮了刮，又清理干净鱼鳃和鱼肚里的内脏，清洗干净之后先下锅煎至两面金黄，然后锅里加入开水，放点姜片和花椒以及一勺米酒去腥。 擓一勺大酱一起放里，又加上一些干货蘑菇，还有一把干豆角，焖个十来分钟，一锅香喷喷的铁锅炖鱼就做好了。 配上黄婶子带来的家酿米酒，三个女人都开心得不得了，吃了个尽兴。 “来！今天是我小妹正式成为医生的一天，我们碰个杯！” 黄婶子立刻举起手里的杯子，“嗨哟，俺这还能吃上这么喜庆的一顿！碰杯碰杯！” 宋轻雨也举起杯子，“谢谢悦姐！谢谢黄婶子！” 米酒下肚，那暖暖的感觉从胃里蔓延到了心脏。 宋轻雨是正式医生的事情被村长通知了全村，这下大家就知道，宋轻雨不仅会接生，还会看病，以后可以找宋轻雨这个女医生看病了。 宋轻雨也开始坐班了，于悦有时候也会陪着宋轻雨上班，但更多的是在家里给宋轻雨做饭。 日子过得舒服，天也越来越冷了，雪越下越大。 宋轻雨有点后悔上班了，大雪天骑车上班，苦命打工人。 不过一般到了猫冬时节，卫生室上班就不是定时定点的了，宋轻雨可以天亮之后再去上班，一般拖到八九点，天都大亮了才去也行。 而下午四点左右天就开始黑了，宋轻雨就可以下班回去了。 冬天的时候冷，如果不是真有什么严重的病，一般卫生室也不怎么来人，宋轻雨就天天在卫生室和彭医生唠嗑，有时还会在卫生室门口堆个篝火烤地瓜吃。 等雪下大了，他们坐班的时间会更短，一般中午再来卫生室就行。 但是宋轻雨得把医疗箱随身带，如果有人上医生家里喊人看病，那他们得去看，不然被投诉了，可是要扣工分的。 宋轻雨也往自己的医疗箱里放了不少空间里才有的药品和工具，以便随时可以用上。 自从上次分了猪肉之后，附近的人家倒也真的厚道，隔三岔五地就会拉些柴火过来，有时会送两个鸡蛋，又或者送颗白菜，送点辣椒什么的来。 这下柴火是不用担心会不够了。 宋轻雨和于悦的生活就更方便了，虽然送的东西不多，但是都够吃够喝的，有时候遇上什么麻烦事儿，随便喊个附近的叔，都会很乐意过来帮忙。 果然送出去的东西都得到了回报。 宋轻雨很是满意。 周日，宋轻雨借着洗漱的借口又进了空间，把自己的衣服鞋子什么的都洗了个干净。 衣服这些是要自己洗的，黄婶子只过来做饭、打扫一下卫生，自从宋轻雨来了，打扫卫生的活儿就是宋轻雨干。 其它活计可不能劳烦人家，毕竟饭人家会一起吃，可让人家洗衣服是很离谱的。 于悦的衣服好几套都脏了，她打算自己洗来着，宋轻雨见她得蹲好久，就主动去帮她。 “姐，把衣服给我吧，我一会儿点个篝火烤一烤，很快就干了。你这腿可怎么蹲，还是回去吧。” 于悦不乐意，宋轻雨就干脆把她扯回房间里头，给她满腿都扎上了针，然后就拿着东西一起进了空间。 有洗衣机和烘干机就方便得很，别墅里甚至有烘鞋子的机器，只要用意念指挥着刷子把鞋子洗了，再扔进去烘鞋子机里就行。 好一顿洗漱之后，宋轻雨拿着干净的东西出了空间，又回到了自己的屋里，再在篱笆院里扫去了积雪，点起了篝火装个样子。 小来福开心极了，围着篝火汪汪叫。 中途去看了一次于悦，于悦在学着绣点花样，可惜她能拿枪，对于这种过于精细的活是真的一点不会，过了半天了，只绣了个歪七扭八的小鸡。 宋轻雨给她调整了一下穴位继续扎，一边笑话她： “姐，要不还是勾个毛衣，我去给你弄点毛线来，绣这个多费眼睛啊。” “也行，这个我是真不会！” “那我找天去供销社，给你买毛线，你要什么颜色的？” “都行，你想穿什么颜色的，我就给你勾什么颜色的毛衣！” 宋轻雨笑嘻嘻的，“姐，你都把风哥给忘了！得给他勾一个！” 于悦一拍脑门。 “哎哟我还真忘了他！那行，我先给他勾一个，再给你勾一个，就拿他那件练练手！” 姐妹俩笑得开心，宋轻雨打算去烧点热水，便道： “姐，我去烧热水，衣服在外面烤着呢，我得看着点儿，别一会儿点着了。” “好嘞！” 黄婶子去了村部，今天得打扫猪圈，给猪喂食，鸡圈也得收拾了，所以没三四个点是回不来的。 想着黄婶子今天要忙，宋轻雨打算今天自己做饭，难的她不会，简单炒个腊肉豆角，再焖个米饭还是可以的。 锅里和炉子里水烧开之后，宋轻雨把热水壶里的水全部倒在洗漱间的搪瓷盆和大盆里头，然后再灌上新的。 烧水炉子重新续上水烧着，宋轻雨想了想，还是吃大碴子粥吧，就把碴子给洗干净炖上了。 又添了点儿柴火，宋轻雨就来到自己的屋里，用力甩了甩，又拍了拍衣服，还拍了拍鞋子，做出衣服已经收进去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宋轻雨才去给于悦拔针。 “姐，先别动，热水我都给你倒好了，你坐个五分钟，再去洗身子吧。那会儿水也正好晾凉些了。” “好，衣服都干了？” “干了，我拍了拍棉花，都没跑，我洗的时候没揉棉花，就是拿刷子刷了下。” “那棉花也是会跑的，下了水的棉花怎么地都会跑，不过那棉花是有一股子味儿，洗了也好。” 第49章 酸汤子 宋轻雨没有反驳她，而是把衣服拿过来，放在她的炕上。 于悦看着那整整齐齐的衣服，一脸不可思议。 “小雨，你怎么洗的？这棉花真没跑！还蓬松得很！比刚做出来的时候都软和！” “我娘以前教我的，我都这么洗，从来没跑过。” 其实是因为空间的洗衣机有专门洗棉被的不跑棉功能设置。 她也不知道机器是怎么做到的，反正就是做到了。 “妹子，你这真是厉害了！哎哟我从来没见有人能把棉袄洗得这么好！” 宋轻雨一脸骄傲。 “那可不！” 于悦喜欢干净的东西，干净的衣服和干净的鞋子，让她开心得很。 当然贴身小衣和袜子什么的，这些都是各自洗各自的，一般洗澡的时候顺便就搓了，再拿回炕头烘一烘。 宋轻雨就直接回空间里换了。 等宋轻雨连腊肉豆角都炒好了，还炒了一个她们平时都爱吃的鸡蛋酱，黄婶子回来了。 黄婶子回自己家先是简单擦洗了一下身子，又换了干净的衣服鞋子，才来于悦这边。 没想到这饭菜都已经做好了，黄婶子坐在炕上，扭了扭脖子。 “哎哟，今天真是把我给累坏了！不过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一回家就有饭吃的日子，我也算是过上了！怪不得男人都要娶媳妇儿呢！” 宋轻雨高兴地晃了晃脑袋。 “今天婶子辛苦了！婶子这天天给咱们做饭，我就偶尔做那么三两回的，婶子还夸上了！” 黄婶子吃了一口豆角，连连点头。 “哎哟，那婶子不也占了你家便宜？这饭菜都是吃的你们家的，婶子赚大发了！” 于悦笑着嗔怪道： “那婶子自己又拿了多少粮食过来？不是今天拿这个，就是明天拿那个的，哪就占我家便宜了，说这些话！” 三人笑得开心，吃完了饭，黄婶子去把碗筷刷了，回来又教了于悦怎么绣花儿，等村里的电断了，就回去睡了。 她们就这么相互依靠着过日子，平淡又幸福。 而黄婶子见宋轻雨回来了，就给做了酸汤子，打算让宋轻雨试试。 这是北方农村一种常见的吃食，大碴子泡发大概半个月到一个月之后，就拿来攥成酸汤子面。 周一了，宋轻雨这会儿还在上班，黄婶子就把泡好的碴子给捞出来洗干净，然后拿尿素袋装起来，送去了磨房。 将泡好的碴子磨好之后，又装回到袋子里拿回来。 用一个大过滤布将磨好的汤子包起，用水一直冲洗，揉攥，那水不能倒，得洗到缸里去，沉淀一晚之后这缸里的水就会分层，底下一层面，上面一层水，跟做凉皮有异曲同工之处。 把那水舀出来，剩下的面就是酸汤子。 而过滤布里的面渣，则留下喂鸡喂猪。 宋轻雨第二天回来的时候，看见黄婶子用盆装起一些黄色的面。 “婶子，这是什么呀？” 黄婶子见宋轻雨回来了，赶紧招呼道： “小雨回来了，来来，这是酸汤子，你肯定没有吃过吧？婶子今年没泡多少，特意做给你尝尝的。” 宋轻雨也好奇，于是回屋去脱下外衣和围巾，放下医疗箱，过来给黄婶子打下手。 然而她发现，自己只能捅捅柴火，这东西她不会做啊！ 黄婶子将那黄面按成团，放进开水锅里煮一煮，简单煮一下之后捞出，然后掰开揉碎重新搓成团，再次下锅煮，兑出芡汤来后，再次捞出。 宋轻雨见反复煮这大面团，有些不解。 “婶子，这做出来是什么样子的呀？” “就是像面条一样，爽滑吸溜的！” 说着，黄婶子再次将面团揉软，然后攥在手里，也不知道怎么个动作，那面团被黄婶子的两只手一挤，竟然就一条条发射出来了。 落在锅里的已经是黄色的面条，随着黄婶子的动作越来越快，满满一锅酸汤子就做好了。 这操作，看得宋轻雨十分好奇。 但是，她也反应过来了，上一世她见过这东西，还是在新闻上见的。 宋轻雨隐约记得，是说有一户人家做了这个酸汤子，但是没有趁新鲜的时候吃，反而是放在潮湿环境太久，放坏了，吃了以后一家子不幸中毒去世了。 因为这个案件影响很大，当时的宋轻雨还在研究生阶段，正是在急诊室轮岗的时候，还被特意要求学习过。 发酵的米面类食品，木耳，还有汤圆，湿粉类东西，储存不当就会滋生出米酵菌酸这种毒素，吃下去要是毒发可就救不回来了。 “婶子，这东西你做了多少啊？” 黄婶子洗了洗手，回答道： “没多少，就这么一锅了，本来泡的时候就泡得少，昨儿晚上洗出来就这么些。这玩意儿攥起来费事，俺也变懒喽！” 宋轻雨听完，松了口气，没多少就好，就怕吃不完，放坏了还要吃下去，那就坏事了。 这么想想，以前农村里总有些人突然就没了，说不定就是因为有许多这种大家没有察觉到的原因？ 唉但是要让现在的农村人放弃粮食，那是不能够的，粮食吃不完就留下顿，扔是绝对不会扔的。 更别说现在做饭都是算着量来的，多少人家吃都吃不饱，别说有剩的了。 一边想着，宋轻雨一边挽着黄婶子的胳膊，撒娇道： “这哪是懒呀！婶子，你做少些就正好！我吃得少，做多了吃不了！做少了还能总吃上婶子给我做的新鲜热乎菜，香的很！” 果然黄婶子听着心里熨帖，轻轻拍了拍宋轻雨的脸蛋。 “你喜欢新鲜菜，那婶子就多费些功夫，给你做新鲜热乎的！” “黄婶子最好了！” 撒娇的女人最好命，此时可算是体现出来了。 别人家她管不着，自家总能想想办法了吧！ 不管用了什么办法，只要达成目的就行！ 酸汤子很快就煮好了，黄婶子炒了个鸡蛋酱，一起端进于悦屋里了。 于悦正勾毛拖鞋呢，炕上已经支好了小饭桌，见酸汤子端进来了，两眼放光。 第50章 私人感情和她无关 “婶子，这酸汤子可算是做出来了！我也就小时候吃过我娘给我做过一回，好久没吃上了！” 黄婶子总是笑呵呵的，宋轻雨和于悦又是两个会夸人的姑娘，每次都把黄婶子哄得合不拢嘴的。 “你要是喜欢啊，下回婶子还给做！” “好嘞！” 宋轻雨没吃过酸汤子，见黄婶子和于悦刺溜刺溜喝了起来，她拿起筷子，夹起一条尝了尝。 唔。 拴拴的。 “姐，这个面条就是酸的吗？” 于悦舀了一勺鸡蛋酱，应声道： “是啊，酸汤子嘛，就是酸酸的。你放点这鸡蛋酱一块儿尝尝，老香了！” 黄婶子也给自己弄了勺酱，赞道： “哎呀可是那味儿了！滋滋儿的！” 宋轻雨也学着她们喝了一口汤，皱了皱眉，又放了点鸡蛋酱之后再吃一口，继续皱眉。 怎么有点......好像馊了的味道？ 于悦见宋轻雨不下口，又见她一副忧愁的皱眉模样，忍不住笑了。 “你们老家不吃酸汤子啊？看你好像吃不惯呢。” 宋轻雨点点头，但是她想了想，这是黄婶子特意给自己做的，于是憋了口气，猛喝了好几口，也没咀嚼，就这么咽下去了。 有鸡蛋酱的味道配着，其实也不难吃，只是宋轻雨不太爱吃这种发酵的东西。 唔，传说有一种东西也是类似神奇的味道，就是京市的豆汁儿。 但是她实在是吃不下去了，幸好她的碗不是很大，打了个嗝，就赶紧溜了。 黄婶子一点没介意，哈哈大笑，朝着宋轻雨的背影喊道： “小雨，要不要给你再做点儿别的？给你贴个玉米饼子啊？” “不用了婶子！我洗洗去！” ... 就在宋轻雨上班不久后，时间悄然来到了1976年，刚刚庆祝完元旦没多久，一个大消息就传来了。 在这寒风凛冽的季节里，那位备受人民敬仰和爱戴的一代伟人永远地离开了。 这一噩耗迅速传遍了整个华夏大地。 全国各地的人们用各自的方式表达对这位伟大领袖离去的哀痛。 感谢伟人带领他们走过艰难岁月。 他的思想、他的精神将永远铭刻在人们的心中，成为大家不断前进的动力源泉。 致敬！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于家屯有不少人自发地戴起了白花和袖套，以自己的方式，悼念这位伟大的领航者。 大事过后，大家还得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今年的春节是1月31日，现在是一月初，距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但是年味已经越来越重了。 这天，卫生室来了个知青。 于家屯是有知青的，虽然这里不是非常荒芜的地方，但是也有知青点。 知青们都是城里来的，不太看得起农村人，所以知青们和于家屯的人都不往来，甚至时不时还会有矛盾，水火不容的。 但于家屯的人也懒得搭理这帮知青，觉得他们眼高于顶看不起人，于家屯也不差，也没必要巴结城里来的人。 这个知青叫做向红霞，是南边来的女知青，长得很可爱，白白嫩嫩的。 她支支吾吾的，什么都不说，只让宋轻雨给她看看，说肚子不舒服。 宋轻雨一搭脉，不过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很快就收回了手。 哟，喜脉。 她没有抬头，拿起笔开始记录。 “向红霞同志，你除了腹痛，还有别的症状吗？” 向红霞红了眼，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才低声道： “宋医生，我是不是怀孕了？” 宋轻雨轻轻点了点头。 向红霞一下子就哭了。 “宋医生，我不想要这个孩子，有没有什么办法呀？这孩子我不能要的，要是生下来了，我以后就没法做人了！” 向红霞哭得可怜，但是宋轻雨不知道来龙去脉，她得知道实情，才能给这个女知青想想办法。 “你具体说说是什么情况？如果你不是自愿的，我可以报给妇女主任，让她出面给你处理。” 向红霞连忙摇头，“不可以的！绝对不可以！我是自愿的，这孩子是我对象的......” 接下来，宋轻雨就听到了一段渣男的故事。 知青队里有个叫顾雨生的男知青，和向红霞互生好感，谈起了恋爱。 而顾雨生则一直哄着向红霞，女孩子耳根子软，这一来二去，半推半就的，就顺了顾雨生的意。 初尝禁果之后的两人一直保持着这种关系，而且因为不敢去领计生用品，没有做任何保护措施，于是就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宋轻雨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私人感情和她无关，她只治病。 “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只能去县医院做人流手术，卫生室不具备这个条件的。” 向红霞把眼泪一擦，低声问道： “宋医生，有没有那种药，可以不用上医院，我自己吃了就......” 宋轻雨立刻拒绝， 回答道： “没有，卫生室里没有，不管是吃药还是做手术，都只能去医院流产。你也不要相信外面的药，这些药吃下去，一个弄不好是会死人的。” 在县医院培训的时候，宋轻雨就得知，这个年代如果女性想要去做流产手术，是要有结婚证，医院才给做。 要是没有结婚证，至少也要有介绍人的说明，或者是单位开具的证明。 然而上述条件，除了一个结婚证比较合理，其它对于一个未婚女性来说，都是不可能的。 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要开相关的证明，就意味着要将整件事情公告天下。 在这个年代未婚先孕，外面的流言就能杀死这个女人。 哪怕是被强迫后怀上的，也只能是解决肚子里的问题，名声依旧会彻底毁掉。 唉。 宋轻雨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她给向红霞说了说做流产手术的要求，其实在很多地方，偷偷收买一下医生，神不知鬼不觉的也就给流掉了。 但是宋轻雨做不到，流产风险非常大，如果知青出了事，知青办一定会来调查的，到时候谁都跑不掉。 她不会冒险的。 “哪怕是卫生室给你开药，也要具备这些资料，不然我不能违规给你处理。你最好还是和你对象谈一谈这事，这是两个人的事情，不应该由你独自承担。” 第51章 老天奶，这是什么鬼热闹? 向红霞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不知道这些。 可是知道了也没有用，她什么办法也没有，不管怎么做，几乎都是要毁了自己的。 “宋医生，求你帮帮我......” 宋轻雨没有心软，帮人的前提是不能害了自己。 “或者你可以和家里人说说，看看能不能给你提供帮助，实在抱歉向同志，遇到这种问题，我得按规定办事。” 顿了顿，她还是重复了一下自己的建议。 “这件事我不会往外说的，你放心。我个人的建议，你最好是要和对象以及家人开诚布公地说出自己的困境，积极寻求帮助，不然你会走错路的。” 向红霞不说话了。 最后宋轻雨什么药也没开，向红霞只付了挂号费。 看着向红霞离开的背影，宋轻雨摇了摇头。 嚯，这事儿可不能心软呐！ 妇产科是这个世界上最能看见狗血剧情的地方，在妇产科轮值的时候，她见得多这种狗血的事情了，有的人自己来做了手术之后，男方或者家属反过来讹医院的情况可不少见！ 这她要是一个不小心被赖上可咋整？ 不管怎样，人是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宋轻雨转着笔，如实写下了病案记录，其实这个时代，很多人对于生育知识是非常匮乏的，未婚女性很多都不太懂得这方面的知识。 但是，再怎么不懂得，发生关系有可能怀孕这一点，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女孩子婚前不能犯傻，是自古以来口口相传的道理。 后世虽然大家都可以自由选择婚前是否可以发生关系，但是女孩子也是应该要明白必须做好措施保护自己这一点的。 这是自己的身体，保护好自己，是自己的责任。 下班回家之后，宋轻雨假装不经意地问起了知青点的事情。 于悦没怎么了解过知青的事儿，这时黄婶子带着家里的白菜和豆腐来做饭，听宋轻雨问，就又开始了各种八卦的输出。 知青点内斗也很严重，家世背景好的一起玩，家庭背景不太好的就拉帮结派，仇视那些家世好的。 那叫一个复杂！ 向红霞和顾雨生都是属于家世好的那一拨，两人是南方河市来的，具体家里什么背景，黄婶子就不太知道了。 但顾雨生是已婚的，他和另一个女知青江丽华在一年前领了证，如今是夫妻了。 宋轻雨一听，在心里暗暗咋舌。 老天奶，这是什么鬼热闹？ 怪不得向红霞一定要选择流产呢，这孩子哪能要啊！！ 但是明知对方是已婚的...... 算了，这是人家的事，她别评价了。 渣男可耻！！ 吃完了饭，宋轻雨依旧帮着洗碗，正打算躺下呢，村长带着信来了。 依旧是相互问候的内容，这一次宋轻雨将一条黑色的围巾包好，一起拿给村长寄走。 而于悦则在信里，提了一嘴宋轻雨被一起培训的男同志表达好感的事儿。 哥哥啊，你可长点心吧！ 宋轻雨拿信来到村部的时候，村长正和大队长聊着养猪的事情，宋轻雨很是好奇，就留下听了听。 于家屯养了九头猪，四头公的五头母的，养得非常好。 这个时代，有些地方的公社是有发放养猪任务的，每个生产队一年至少要上交一头任务猪。 七二年为了响应国家号召，于家屯也开始养猪，从一开始的一公一母，逐渐养到了九头。 头一年不懂养猪的知识，村长也没做好安排，所以养的猪也没下崽儿，还是第二年养成了，生了不少小猪崽儿。 每年上交了任务猪，还能有剩，只可惜生得不多，于家屯大队的养猪任务一直没能发展起来。 村长和大队长盘算着养猪的安排，三头公猪为了留着吃，早早就阉了，如今母猪恰好发情，正打算给五头母猪全都配上种。 如果都成功，那明年于家屯猪的数量就非常可观了。 这样生下小猪崽之后，上交额外的任务猪就也能拿到额外贴补，甚至如果养得多了，还能够偷偷卖给肉联厂，给村里的账上留点钱。 公崽儿猪要是生得多了，也可以留几头继续养着吃，把猪阉了之后养肥些，以后村民们也能分点肉。 母猪不会杀了吃，如果这次生得好，就一直留着生猪崽。 还有一头公猪是单独养的，是远近闻名的大种公，就连肉联厂都来找于家屯联系过，说要买下这头种公。 但是种公的种是可以单独一瓶瓶卖的，是一笔细水长流的钱，所以村长不打算卖，就继续养着了。 见宋轻雨听得入神，大队长憨憨一笑。 “宋医生，你觉得这养猪的活计合理不？有没有什么建议？” 见村长问，宋轻雨回过神来，便回答道： “养猪好啊！不仅能分肉、挣钱，还能产肥，对于村子来说，是一件好事！不过我不懂养猪，是给不了什么建议了。” 宋轻雨第一次了解关于养猪方面的事情，原主的村子没有养猪，因为村子太穷了，养不起。 而她前世也只在网上看过猪，都是粉粉的，胖胖的，看着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不过......村长，大队长，我能去看看猪吗？我只见过猪肉，还没见过活着的猪呢！” 村长和大队长先是吃惊，然后都笑得不行，“小雨妹子，那猪圈可臭可脏了，你真要去看？” 宋轻雨点头，她确实好奇，因为穿越文有很多养猪发家致富的，她也想去了解一下。 万一，万一呢？ 说不定她也能变成养猪女强人？ 嘿嘿。 村长摸了把自己的脸，“行！明儿周日，卫生室也不开门，俺领你去看看！” 宋轻雨像是个小朋友一样高兴，“好！” 第二天吃过午饭，宋轻雨骑着自行车带上于悦， 一起去找村长。 自从有了自行车，黄婶子就不用再背于悦了，宋轻雨可以带着于悦到处跑。 就是雪天路滑，骑车得格外小心。 村子里的路都不长，冷也就冷一会儿，不太要紧。 第52章 那是西伯利亚黑皮大野猪吗?! 到了村部之后，村长带着宋轻雨和于悦去了猪圈。 一边往猪圈走着，村长一边介绍着猪。 村长絮絮叨叨地说着： “一般自己养猪呐，大家都会弄个一公一母的，母猪主要是能下崽！买一头母猪，再找种配上了，就带好几头小的，以后就不用买猪崽子，划算得很！” 村部养殖的地方路不好走，一走一个坑，宋轻雨扶着于悦，两人跟在村长的身后慢慢走着。 “但是要卖或者吃，那还得养公猪！可公猪就得阉了才能卖，那阉了就没得配了。所以啊我就没卖村里头的那猪种公！他的种好，配得快，生的猪崽子块头也大，一头种公就能方便一整个村子的养猪户！” 宋轻雨听着，觉得村长真的挺有头脑的，而且很为于家屯着想，是个好村长！ 又听村长继续碎碎念。 现在挺多人家都自己养猪，有养猪任务的话，可以得到派购猪，交了任务猪，剩下的猪可以自行处理。 领了养猪任务的一家要上交一头上百斤的猪，同时养猪的人家会有各种补贴。 比如会有养猪保底粮，卖猪能有猪肉和粮票补贴，还能赚额外的工分补贴。 毕竟每家每户的壮劳力也就几个，一户人家里还会有妇女，有老弱，壮劳力赚的工分要养活好几人，不一定够吃的。 所以很多老人小孩也会下地赚工分，不干活得饿死啊！ 但是如果粮食产量不好，工分和分粮也不够吃的。 可养猪的话，每家每户不仅能留下自留猪自己吃，上交任务猪之后还能拿到贴补，产肥、还有工分，简直不要太香了！ 所以只要有条件能养猪，大家都会养。 而于家屯里唯独黄婶子家和于悦是例外。 每个生产队都得上交定量的公粮，你不干别人就得多干，不下地、不养猪，说不过去。 但黄婶子身体不好，领了大队的其它活计，家里还有三个人缴税，就没人说啥了。 于悦才回到于家屯，身体不好，一开始那腿走路都困难，更别说下地了，因此也没有分到养猪任务。 曾经为国尽力的女兵靠国家和哥哥养着，不吃生产队的饭，不下地，不养猪也很合理。 宋轻雨算是真的长见识了，她以前想着，为什么穿越到七零年代就要干活呢？ 原来是不得不干啊！ 她算是幸运的，虽然在这个年代来到了农村，但是来了不用下地干活的人家，又带着空间，已经很幸福了。 几人来到猪圈，宋轻雨下意识就捂住了鼻子。 果然很臭。 村长依旧兴致勃勃。 “咱们于家屯这几头母猪里，已经有一头配上了！还有几头等动静呢！” 于家屯养的引进的白猪，果然都是白白粉粉的，见有人来，猪一直哼哼。 宋轻雨心想，有趣是有趣。 但真的好臭。 宋轻雨捂住了鼻子的样子逗得村长和于悦哈哈大笑。 然而当宋轻雨看到那只种公的时候，彻底惊呆了。 等等，那是......猪？！ 不对，那是西伯利亚黑皮大野猪吗？！为什么一身的腱子肉，好像能一拳打死一个两脚兽的模样！！ 猪不应该是粉粉嫩嫩，哼唧哼唧肉嘟嘟的吗？！ 村长很骄傲地看着那只种猪，介绍道： “这是大黑！是我们于家屯最骄傲的种公了！今年已经长到五百多斤了！这附近的屯，有不少猪崽都是他的种呢！虽然吃得多，但是赚得也多！” 村长很骄傲，但宋轻雨好害怕。 那头猪很黑，很壮，非常壮，靠着猪圈用前腿站起来，甚至都有她高！！ 天呐！！！ 感觉一脚就能把她踩死！！ 二师兄你怎么这么吓人呐！！ 村长不让宋轻雨和于悦靠近了，种猪脾气不好，看见生人的话可能会生气，把猪圈撞烂冲出来都是有可能的。 “大种猪发怒的话，是能拱死人的！村里也只有平时照顾猪圈的老方，能靠近这头种猪了！所以你们别过去，远远看一眼就行。” 宋轻雨怕死，赶紧拉着于悦就走。 “姐，咱回家吧！” 不了，她不要玩养猪游戏了。 养不了一点！！ 出了猪圈，村长和于悦看着宋轻雨的模样，都乐不可支，宋轻雨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行了行了，见过就行了。 见过猪之后，宋轻雨回到家里，身上似乎都沾染了一些猪圈里的味道。 宋轻雨拿着热水来到洗漱间，然后泼了一地的水，但钻到空间里进行洗漱。 狠狠给自己搓了一遍之后，闻不到身上的味道了，宋轻雨才出来，于悦也给自己擦擦洗洗，才回到屋里笑话宋轻雨。 宋轻雨抚了抚胸口，“姐，那黑皮猪好吓人呐！” “还以为你胆子有多大呢，一头猪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于悦给宋轻雨冲了杯奶粉，宋轻雨喝了一口压压惊。 “那是猪吗？！那是熊吧！！熊都没这么大只！！” “种猪本来就比较大的呀，别说黑猪了，白皮猪的种猪也能长到三四百斤呢。” 宋轻雨真的见到了很多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识过的东西。 谁说做农民就容易了，做农民真的好辛苦！！ ... 于风在部队里收到信，先是看了宋轻雨的信，又摸了摸这条黑色的围巾。 围巾的做工很好，应该是供销社买的，但是质感要柔软一些，闻起来有肥皂的味道。 于风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拿着围巾看了又看，甚至还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两下，但是没戴上。 有点舍不得。 当他看完自己妹妹的信时，他的嘴角就顿住了。 宋轻雨有追求者了？ 他一下子就不开心了。 但是突然他又意识到，为什么要不开心''？ 这是自己的妹妹不是吗？ 有人看得上她，不就是欣赏她，仰慕她吗？ 那自己为什么要不开心？ 在于风心里突然蔓延出一种酸溜溜的感觉，突然他就很想让她们一起来随军。 但是宋轻雨确实没有身份，她再怎么说也不是自己的亲生妹妹，就算是随军，也只能有一个名额，除非是军嫂申请随军，又生了孩子，这样才能一家子在一起。 军嫂....... 于风放下信和围巾，开始认真审视自己的想法。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想了许久，他开始给两个妹妹回信，笔唰唰地写了好几封，都被他撕下来给烧了。 他总觉得，唔，写得不好！ 该怎么写呢？ 第53章 村部会议 宋轻雨在于家屯的生活还在继续。 有了正式的行医资格证之后，来找宋轻雨看病的人就多了起来。 大多是妇女儿童，毕竟以前都是只有彭医生，有许多女人不方便说的毛病，大家也都不会找彭医生看。 现在有了宋轻雨，妇女们才敢来找医生看病。 而宋轻雨也知道了，如今这个世道，妇女的就医困境到底有多大。 她利用了自己空间里的药品，替很多妇女治好了顽疾，有些要动大手术的，只能劝去医院，她不能在卫生室动大手术，这里没有手术室，没有完善的机器，也不具备无菌条件。 但是于家屯的女人们已经很感激了，毕竟以前于家屯从来就没有女医生，又不好上县医院去看这些妇科病，她们真的求助无门。 快过年了，村长召开了村部会议，准备对来年的工作做个计划。 宋轻雨和彭医生也一起参加了。 他们有个计划。 会议进行到一半，大队长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要想咱们于家屯的粮食产量再次上升，参加集体劳作的劳动力才是最关键的。但是于家屯这几年没生几个娃娃，劳力更是没变过，力气再怎么规划，也就到这儿了，大家还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几个村干部相互对视几眼，都低下了头。 总不能说找几个上门女婿来增加劳力吧？ 彭医生看了一眼宋轻雨，递过去鼓励的眼神，于是宋轻雨举起了手。 见这个年轻的女同志居然有想法，大家都很好奇，将目光都投在了宋轻雨的身上。 村长点了点头，“宋医生，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宋轻雨放下手，她微微抬起头，缓声道： “如今已经是新社会了，这可是一个男女平等、共同发展的时代。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这话可一点儿不假。其实妇女也是劳动力的重要组成人员，她们干的活，可不比男人少、不比男人差！” 这一番话说得大家一愣一愣的。 说到此处，宋轻雨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语气变得略微沉重起来： “但是自从我做于家屯的医生之后，我逐渐察觉到了这里妇女劳动力相对较弱的问题所在。关键就在于这些妇女们的身体素质，比起男性而言确实存在一定差距。而造成这种状况原因，是困扰着众多妇女的各种身体疾病。” 宋轻雨稍微加重了一些语气，继续阐述道： “妇女们对自身健康知识的匮乏，再加上生育过程给身体带来的一系列问题，如果不能及时加以关注并解决，那么长此以往下去，必将严重影响到整个妇女群体的劳动能力和生活质量。” “所以说，这两个方面是当前最为迫切需要引起我们高度重视的！唯有让广大妇女朋友们都拥有健康强壮的体魄，她们才能够更好地为咱们这个集体创造出更为丰硕的成果，作出更大更突出的贡献！” 开玩笑，为了今天这番谈话，宋轻雨写了一遍又一遍的稿，背得六六的！ 前些天村长就说要召开于家屯工作会议，也提及了开会的时候将要谈及的内容。 宋轻雨当时就有了想法。 来到于家屯，做了这里卫生室的正式医生，宋轻雨见到了许多这个时代妇女的困境和苦难。 结合自己的私心，她心里萌生出了一个计划，也将这个计划和彭医生说过，彭医生对她的想法非常认可，并且帮着她一起掂量该怎么做。 坐在一旁的妇女主任此时早已听得入神，两眼发光，见有人为妇女群体发话，她的手都激动地发颤。 但是她并没有贸然打断宋轻雨，而是选择静静地继续听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 宋轻雨目光坚定。 “我和彭医生商量过了，如果能提高村民的身体素质，那么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加劳动力的产出！所以我建议，对村民们展开一次体检活动，无论男女老少，都可以免费体检。” “一来，这样可以检查出村民们潜在的身体问题，避免大病伤痛导致劳动力的损失；二来，如果妇女们的身体问题能够得到重视，身体健康了，付出的劳动力也会更大！” 宋轻雨其实是想给村民们带来点好处，也给于家屯做些有利的事情。 这样能给她自己树立好形象，以后偷懒也更方便了。 她到底是外来人，现在的农村是很排斥外来人的，虽然没有对她做什么，但是难保以后会不会对她有意见。 要想活得好，在什么时代就要做什么事情，融入这个集体，才能给自己争取便利。 作为穿越女，顺风而上才能乘风破浪，而不是做一个独行特立、标新立异的人。 其次，她确实也想帮帮妇女们，所以想了这么个主意。 和彭医生商量的时候，彭医生最初提出的方案，是邀请村里的妇女们参加免费体检。 但是宋轻雨知道，如果只让妇女们体检，那么难免会让村民们产生怨言。 甚至会有人让家里的妇女，把体检机会留给老人、孩子，所以哪怕是免费的体检，她们也不一定会有体检的机会。 妇女无法体检，那她的目标就也无法完成了，她要做的是和屯里的女人们打好关系，有自己的朋友，有为自己说话的人。 如果因为体检机会落在谁身上而闹起来，那村干部也很难调解，原本旨在造福于家屯的善举，极有可能演变成一场闹剧，进而引发许多麻烦和事端。 所以干脆就全部人都一起体检，这样就没人能说什么了。 说完，宋轻雨拿出自己的五十块钱，这是她找于悦拿来的，当然她又偷偷往于悦的钱罐子里扔了一百。 五张大团结齐齐被摆在桌面上，看得大家吓了一跳。 宋轻雨有些软糯的声音响起： “这是我被卖时，我娘给我留下的最后一点钱。集体体检的花费肯定不少，我愿意个人进行贴补！是于家屯的于团长救了我，也是于家屯的乡亲们对我照顾有加，所以我要报答大家！不能忘记大家对我的恩情！” 漂亮话嘛~ 该说就得说~ 还得加上悲苦的身世，不然莫名其妙拿这钱出来，别人以为她钱多的是呢！ 第54章 为妇女争取权利 看到那五张皱巴巴的大团结，村干部们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即又响起了响亮的鼓掌声。 宋医生真的是知恩图报的好姑娘啊！ 而且这种白得的好事，没有人会拒绝，不花钱看医生，太划算了！ 妇女主任更是能够明白宋轻雨的用意。 她站起身来，激动地感谢宋轻雨。 “像宋医生这样知恩图报、团结友爱的好同志，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我支持宋医生的提议！妇女的力量是不可小觑的！我们要重视妇女的劳动，重视妇女的权利！” 村长和大队长对视一眼，好像......确实可行？ 大队长想了想，还是问道： “但是于家屯的主要劳力还是以男同志为主的。即使妇女的身体素质得到提高，也不一定就真的能让妇女的劳力变强不是？到底男女体力有别。” 宋轻雨早就料到会有人提出质疑，她慢慢道： “据我所知，现在许多妇女哪怕是怀孕了，不到生产那一刻，也都是要下地干活的。更别说生产可能会给妇女的身体带来损伤，导致她们在参与劳动的时候，心有余而力不足。” 大队长非常认真地听着。 他没有反对宋轻雨的意思，只是涉及到集体劳动，一切还是要更慎重才好。 宋轻雨继续道： “妇女们除了上工，回到家还要负责家务活，还要生儿育女，她们肩上的负担，可不比男同志轻！” “如果妇女的健康问题得到重视，那么她们不用带伤、带病上工，一是有利于妇女能更好地劳动、二是能提高妇女劳动的积极性，三是符合优生优育的政策，为于家屯的下一代打下更好的基础！” 芜湖~ 说完这段话，宋轻雨觉得自己不去考公真的可惜了。 早知道上一辈子就试试了！ 大队长觉得确实很有道理，没有再提出质疑，而妇女主任的眼里已经亮起了小星星。 这个女同志，真是有远见，有心胸啊！ 村长搓了搓手。 “宋医生，集体体检确实会耗用不少的医疗资源，你这个钱，我们可能真的得收下。但是这样一来，你和彭医生的工作量会增加不少，你们确定可以吗？” 宋轻雨和彭医生一起点头。 村长深吸一口气，听过宋轻雨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确实也觉得很有道理，心里激动得很。 “那好，有人反对这个提议的吗？” 村干部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摇头。 当然不反对了！ 又不是只是妇女体检，是人人有份！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行，那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彭医生和宋医生请留下，妇女主任也留下，我们一起讨论一下关于这次体检的工作规划，争取尽快实施！” 众人纷纷散去，几人留下讨论了之后，发现宋轻雨已经做好规划了。 “各位干部，我个人的看法，是对全体村民进行体检，然后将每个人的身体状况做一个记录，如果有群体性的健康问题，再根据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体检免费，就相当于我们免费看诊，但是如果要买药、治病，就得村民们自行掏腰包。” 药钱是大头，她能免费义诊，但是不能莫名其妙自掏腰包给人买药。 看不看诊是她的决定，但选择要不要治病，就跟她没关系了。 “但不瞒大家说，这次义诊，我是更希望妇女们能够获益的！如果有女同志生病了，但没办法掏钱治病的话，我希望我的这笔钱，能够用于贴补妇女用药上。” 大队长看向宋轻雨的目光满是赞赏。 “宋医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能有这么好的想法！” 妇女主任也是赞叹不已，她也不想宋轻雨吃亏，便看向了村长。 “这个做法好！村长，村里的账上钱还多吗？或许也能拿出一部分来进行贴补呢？” 村长这时候有些为难。 “有是有，但是今年申请了两次医疗用品，而且也给卫生室加盖了半个屋，如果大队再补贴，那么于家屯的卫生室支出就太多了，只怕是村民们要有意见的。” 大队长也同意，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而且免费看病的时候，有的村民生病了拿药，但也会有人不生病，不需要拿药的！那这又出现不公平，总会有人闹。” 村长就是担心这个。 “大队长说得对，拿了药人的总比不拿药的要多占好处不是？就怕没病也想开点药回去的！所以动用公账不太合适！” 彭医生早就考虑到了这点，这时候说道： “不收看诊费，并不影响卫生室的账目，这个计划的主要支出在于医疗器材和药品上。” 说着，彭医生掏出一张纸，上面是一些简单的体检支出预算，列出了一些明细，写得清清楚楚的，递给了三个村干部。 村长接过去一看，果然是花不了太多。 彭医生继续解释道： “我们算过了，妇女人数占于家屯总人数的一半左右。如果是大病，我们也不能真的就给做手术，只能是做一个诊断，再建议上县医院去，所以花不了大钱。” “而至于药品的支出嘛，村民就医本就有集体医疗的覆盖，村民自己支付的部分很少，宋医生贴补的，也就是这部分罢了。算下来，这五十块钱都够给两个村子的妇女体检了，所以不碍事的，公账贴补倒是不用了。” 见彭医生也这么认为，村长松了口气，但面露愧疚。 宋轻雨也正色道： “用公账确实不合适。这是我的个人补贴，那我就有资格说了算，谁该开药，谁不该开药，没人能对我指手画脚的，确实花不了几个钱。我心里有数的！” 大队长双手摩挲着，想了想道： “那不能让你们白干活的，钱就算不能多给，但我们能给你们多算工分。我会和村长以及妇女主任商量一下，看看怎么给你们增加工分！” 听到这，宋轻雨眼睛亮了。 合理的工分和粮票这就来了！！ 第55章 免费义诊 宋轻雨点头，没有拒绝。 这个年代要太多钱也没地方花的，工分反而是最实用的，这样才能得到票。 她就是有点私心的，并不是单纯做义诊，这工分如果村长不给，她也会争取的。 宋轻雨这么做，一是给于家屯的妇女争取了就医机会，二是也正大光明给自己挣到了粮食和粮票，有了合理利用空间的机会，树立形象，三是如果有人开药，就是给卫生室和于家屯的账目创收。 一举三得。 对于她这个带着空间的穿越女来说，钱是最花不完的，得变现才行！ 事情敲定，村长又立刻将村民名单分成了五份，通过广播召集村民开了大会后，公布了分批体检的名单。 被通知的村民们一下子都炸开了锅。 宋医生贴补于家屯，让大家伙儿进行免费体检？ “如今于家屯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相信乡亲们也明白，有个好身体，才能为自己争取更好的生活！希望大家积极配合工作，不要轻视自己的疾病！也不要辜负宋医生和彭医生的一番好意！” “这个钱是宋医生当初被拐卖时，身上唯独剩下的五十块钱。她感恩于家屯的村民们对她的照顾和收留，所以提出了这个建议！希望大家日后继续互帮互助，和谐共处！” 村民们当然鼓掌了，白得的好处肯定得占！ 不过有不少人被宋轻雨给感动了，尤其是妇女们，她们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地去看病了！ 村长想让宋轻雨发表一点什么讲话来着，但是宋轻雨拒绝了。 她害怕！ 面对这么多人讲话，她脚趾都要抠出一套别墅来了！ 这么光荣的事情，还是留给村长和大队长吧！ 她就婉拒了哈！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于家屯的人就根据张贴的名单，分批来到了卫生室。 知青点的人也来了，但是向红霞没来，宋轻雨假装没发现，不过问。 于山的老娘也没来，她不乐意见到宋轻雨，就说自己没毛病，不想来看。 宋轻雨也没说啥，不来就不来，她还省事了呢！ 于悦和黄婶子也来帮帮忙，于悦很久都没有干过活了，总是一个人在家待着，如今可以来出力，哪怕只是帮忙念个名单，整理医疗器械，她也很开心。 而大家见黄婶子和于悦来做白工，有人感激，有人觉得理所当然，毕竟她们平时不怎么参与集体劳动，这种时候当然要来干活了！ 不过见到她们干活，有些心不平的人，自然气就顺了，闲言碎语也少了许多。 宋轻雨的计划无意中又带来另一个好处。 妇女自然都是找宋轻雨看的，宋轻雨根据自己的计划，给每个妇女都送了一个艾草包。 卫生室里最多的药材就是艾草，这东西好种植，到处都有，而且非常便宜。 也总有山民拿艾草来卫生室换药，太多也不好存放，如今正好当成福利送出去，就当是她买了这一堆艾草拿来送人了！ “以后要记得，卫生带清洗之后，不能捂着闷干，最好是先用艾叶煮沸之后，再将洗干净的月经带放到里面煮一煮，进行消毒处理后，放到炕头上，或者挂房间里头烘干再用。这样能够避免很多妇科问题！明白了吗？” 这样的话，宋轻雨一连说了五天，但是她一点都不觉得厌倦。 其实这年头许多农村妇女都只能使用月经带，而且这个东西不能光明正大地晾出来，大家都是偷偷处理，找个角落阴干或者藏起来，生怕被人看见。 不恰当的处理方式，导致了农村妇女的许多妇科问题，比如炎症。 这时候没办法让她们奢侈到用棉花做月经带，也没办法让她们用什么高级的材料来改进月经带，只能是科普一下消毒知识，在一定程度上改善妇女的月经困扰。 宋轻雨还给妇女们解释了月经的原理、一些简单的生育知识，还有一些男女方面的卫生知识等等，许多人小姑娘听得面红耳赤，但是妇女们却都认认真真记住了。 这会儿，有很多妇女正在遭受妇科疾病的困扰，宋轻雨的举动给她们带来了很大的帮助。 如果是普通的炎症，她就用自己空间里的药给处理了，药都放在自己的医疗箱里，顺手一拿就能用。 毕竟空间里的药是她的，工具也是她的，这段时间卫生室的检查间只有她能进，谁也不懂这些工具和药品是什么，也算不到卫生室的账上去。 还有一些妇女有比较严重的妇科问题，宋轻雨更是都认真记下，一个个安排好了时间，让她们体检期后来卫生室报到，进行免费的治疗。 彭医生主要看男村民和小孩，这些都是这个年代的农村家庭里的重要角色，许多人一查出有问题，肯定都紧着开药吃，生怕拖出大病来，耽误家里。 这些人的药得自费，他们也没有怨言。 吃药总比生病死了强吧？ 而且跟宋轻雨一开始盘算好的一样，虽然妇女能白得治疗和药，其他人都没有，那些需要开药的人并没有敢开口找卫生室报销药钱。 因为体检已经免费了，再说这妇女的药钱是宋轻雨出的，去跟妇女抢药钱，这事儿他们确实干不出来。 再说了，给妇女们没怎么开需要内服的药，都是一些内塞或者涂抹的药，妇女们自然不会到处声张，就给人一种感觉，好像真正开药的妇女没几个。 倒是大家都拿了份艾叶包，不过这玩意儿也没啥稀罕的，没人乐意去抢。 生怕有人会闹事，村长、大队长和妇女主任也都在卫生室里帮忙，只要有人咋咋呼呼的，立刻就会被几个村干部狠狠盯住。 那眼神凶狠得，直接把人的坏心思给吓回肚子里。 所以一连五天，一切都很顺利。 五天之后，宋轻雨又招待了七八个问题比较严重的妇女，她都一一进行了治疗。 其中还有两个严重子宫脱垂的老妇，状况已经严重影响了生活。 她实在是不忍心，把人麻了之后，给做了手术。 幸亏她有美容线，倒是不怕后面还得拆线了。 第56章 劳动最光荣! 宋轻雨想着，没人查具体账目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如今很多医疗器具都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反复消毒使用。 兴许村干部们以为是她为了节省反复使用了，所以就这么瞒过去了。 把废弃器材带进空间扔掉之后，宋轻雨发现这几天为了这免费体检，东西还真用了不少，整整三个袋子的废弃医疗工具呢！ 而宋轻雨后面也去那两个做了手术的妇女家里，上门复查做了个样子，她们恢复得都很好，对宋轻语很是感激。 有个婶子硬给宋轻雨塞了四个鸡蛋。 “妹子，你可真是救了婶子了！天知道，这毛病折磨了我多少年！走路都疼，更别说伺候男人了！婶子家没有钱，最贵重的就是鸡蛋，你一定要收！你是个好姑娘，一定会有好报的！” 宋轻雨这边收下，转头就偷偷放回到了这人家的厨房里，悄悄离开了。 就当她是圣母吧，而且做这些她也不是完全大公无私的，也有自己的私心呢。 见到那还回来的四个鸡蛋，那婶子只偷偷抹眼泪。 体检和治疗都结束了之后，宋轻雨和彭医生都整理了一下各自手上的病患资料，没有发现集体性疾病，就都收进档案归置好了。 村长、大队长和妇女主任更是让宋轻雨和彭医生一起开了个总结会。 总结下来发现，宋轻雨贴补的五十块，其实最终算下来好像才用了十块钱不到，主要的支出还是在于有些妇女开了药、少量的医疗器材消耗，以及艾草的支出。 倒是因为大家体检来开药，卫生室的药品消耗了许多，也进账了许多，没亏！ 大队长哈哈大笑，对着宋轻雨简直就像是看到了仙女再世。 “宋医生，这一趟不仅不亏钱，还给村民们带来了福利。你可真是好样的！村长啊，这么好的闺女，可得替她报一个先进个人奖励，上报公社才是！” 村长更是不可思议地对了一次又一次账目，发现还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支出也不大，拍了拍宋轻雨和彭医生的肩膀。 “那是必须的！辛苦两位医生了！俺和大队长商量过了，你们两个每人每天除了正常工作的满工分之外，还能额外得到八工分一天的奖励，五天下来，就是四十工分一人！宋医生再加十个工分，毕竟后面又多看诊了几天，而且这个提议是宋医生提的！” 宋轻雨很满意，“谢谢村长！谢谢大队长！” 这一个星期赚了双倍工分，她心满意足！ 村长是那个负责把钱拿着的人，如今算过了，账目清楚了之后，他把剩下的钱给递了回去。 “这是剩余的四十二块三毛五分钱，宋医生，你拿回去吧！这贴补的钱不会亏了你的！等年末分猪肉了，叔偷偷给你多割点儿！再给你留个猪蹄儿！” 宋轻雨接过钱，灿烂一笑。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村长叔！” 会议散了之后，宋轻雨兴高采烈地往回走。 回到家里，宋轻雨把那剩下的钱又拿给于悦，于悦接过之后放回到宋轻雨的钱罐子里，有点心疼宋轻雨。 “这些天累坏了吧？” 宋轻雨捏捏自己的手臂，确实有点累，但是能够做点什么，她挺开心的。 “还行！” 于悦赶紧给宋轻雨捶捶背，又捏捏手，逗得宋轻雨乐呵乐呵的。 “姐，你这手艺可真好！哎哟，就是这儿！可酸了！” 于悦骄傲道： “我可是军队里出来的！虽然不说精通医术吧，但是一些穴位和肌肉分布，我还是知道的！姐给你捏捏！我们小妹真是太有本事了！” 宋轻雨有些窃喜，“姐，这下我不下地干活，可没人再说我闲话了。我还挣了不少工分呢！以后我也能往家里带粮食和粮票了！” 于悦捏捏她的脸，她如今已经长了些肉了，皮肤也不再蜡黄粗糙，嫩得很。 “是是是！我的小妹最懂事，最厉害了！” 宋轻雨做完这件事情之后，原本于家屯里还有对宋轻的雨风言风语，现在都几乎消失不见了。 再有人说宋轻雨的不好，都会被人骂回去。 人家给免费看病，免费开药，拿自己仅剩的救命钱来帮助于家屯的人，哪张嘴就这么臭了，到处喷粪的，见了天的污蔑好人？ 这可是要遭批评的！ 宋医生是优秀的同志，是大家学习的榜样！ 而宋轻雨的目的也达到了，名声有了， 给卫生室创收了，可以不下地干活了，挣到了工分，也不算是在于家白吃白喝。 哎呀~ 劳动最光荣！ 各家各户有点讲究的，有些就送了些吃食来感谢宋轻雨，家里条件不好的，也去山上拉了些柴火来给宋轻雨。 看着满院的柴火，宋轻雨忍不住感慨。 柴火自由了！ 不过有了大家送东西的行动，她从空间搬东西出来就更嚣张了，反正就说是人家送的，具体谁送的，记不清了！ 哎呀~ 有了空间，这日子真是舒服！ 眼看着快过年了，各家各户都忙碌了起来，体检过后也没有什么要看病的人了，宋轻雨清闲了几天。 这天，一个衣着非常光鲜亮丽的年轻女人来找到了宋轻雨，身上那一件貂皮大衣就足以彰显她的身份。 但是那厚厚的貂皮围脖和帽子，完全挡住了她的脸。 宋轻雨看着这女人，有些惊讶，不是说这年头物资紧缺，不能过得这么高调张扬的嘛？ 所以其实不管什么年代，超级土豪都是一直存在的呗？ 女人是坐轿车来的，这个年代轿车超级罕见，而且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能用上轿车的只有公家单位，或者非富即贵的特权家庭。 她提了礼物来，并且说是找宋轻雨的。 这女人一个眼神，彭医生秒懂，只说有事要回家一趟，他就离开了卫生室，顺手带上了卫生室的门。 这下，女人才露出了自己的脸。 她解开围脖，取下帽子，一头乌黑柔亮的头发散落下来，声音甜甜的，很是有礼貌。 “宋医生你好，我姓杨，叫什么名字我就不透露了。听说你是妇科圣手，今天我来也是看诊的。” 宋轻雨点点头。 “你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第57章 污名化 “是这样的.......” 杨小姐坐下，低声说了自己的问题，神情紧张，像是在谈论什么禁忌似的。 宋轻雨听下来，觉得问题不大，这应该是遇到了炎症。 但宋轻雨不解。 “杨小姐......杨同志，看你的衣着，你应该身份不凡。以你的条件，去大医院看岂不是更好？何必大老远来找我这个赤脚医生呢？而且......同志是从哪里打听到我的？” 任何年代都有特权阶级，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找个能保密的医生看病，应该不是难事吧？ 而且，等等。 她名声什么时候传到那么远的？ 这都传到市里了？！ 难道是村长他们已经把自己事迹都报上去了？ 这么快吗？ 杨小莲却面露难色。 “我有一个朋友，在于家屯有亲戚，是她告诉我，于家屯有个专看妇科问题的女医生，所以我就找过来了。宋医生放心，我已经结婚了，真不是什么不正经的女人！只是我不希望我来看病这件事情传出去，也希望宋医生可以帮我保守秘密。” 宋轻雨还是不理解，她要想保密，还这么大张旗鼓地开车来，岂不是更招摇了？ 像是看懂了宋轻雨的意思，女人解释道： “我也没别的交通工具了，想找朴素的衣服也没两件......而且能在市里做医生的，到底都不是普通人，谁还没个家世背景的了？看这些女人的问题，我是不能接受市里的男医生给我看诊的，而女医生......来来去去也就那几个了，大家都认识。” 宋轻雨点头，还真是这样。 这个年代能够学医，还能修到一定学历，又有当医生的经验，且在大医院任职，还没被之前的运动搞走，多多少少都是有点背景或者本事的。 杨小莲低下头，眉头轻轻拧起，像极了宋轻雨之前看过的电视剧里，那种贵家妇人优雅皱眉，淡淡诉说苦恼的模样。 “女人看病很容易被人说三道四，而我丈夫是有头有脸的人，如果去找那几个医生看病，我的事情很快就会被传到圈子里去，成为别人的谈资。我和我丈夫家背景特殊，有些事情确实难办，还请宋医生体谅。” 宋轻雨抿了抿嘴。 确实，妇科病三个字，很早就被污名化了。 很多妇科方面的疾病，明明是很小的问题，或者是很合理的身体问题，都会和“不检点”这三个字画上等号。 这是对女性的一种束缚和污蔑。 哪怕是安守本分的普通妇女，一旦有了妇科病，就会莫名被当成荡妇，连带着家人可能都会被牵扯到一些不好听的闲言碎语。 不管是哪个阶层，女性的困境一直都在。 不过，到底是有多有头有脸？ 为什么连看病都得偷偷摸摸的？ 到底是什么人呐，宋轻雨真是好奇！ 心里犯嘀咕，但是宋轻雨面上却不显。 “明白了，杨同志，请过来做个检查吧。” 宋轻雨锁上门，带着杨小姐来到卫生室的检查间，拉上了帘子。 在宋轻雨的指引下，杨小姐在卫生室的床上躺下，轻咬着嘴唇，别过头去，不敢看宋轻雨。 见杨小姐很拘谨，宋轻雨为了缓和她的情绪，也是为了解情况，开始和她慢慢交谈起来。 “同志，是第一次看妇科吗？” “嗯，是的。” “刚结婚，还没生孩子？” “对。” 宋轻雨一边说着，一边洗干净了手，拿出自己放在医疗箱里的工具。 她先把几瓶生理盐水放在合适的热水里加温，又拿出一个鸭嘴钳，一些大号棉签，还有几颗内塞的药，放在消毒过的工具盘里。 还准备了一个桶，套上塑料袋，放在看诊床底下。 宋轻雨又调整了一下床的角度。 她先是戴好了手套，然后拿着鸭嘴钳在手里捂着，那女人躺在床上有些尴尬，但是看宋轻雨捂着一个奇怪的东西，便问道： “宋医生，这是在干什么？” 宋轻雨看着垃圾袋发呆，顺口应道： “这玩意儿冰凉凉的，我给你捂会儿，这样用起来就不冷了。” 那女人突然一怔，随即眼眶有些发红。 一边捂着，宋轻雨一边给杨小姐科普妇科方面的一些小知识，杨小姐都认真听着。 见捂得差不多了，宋轻雨放入鸭嘴钳，里外检查了一下，没啥大问题，是细菌性的炎症。 “杨同志，正如我刚刚和你说的，这只是细菌性的炎症，不是什么大事儿。我现在先给你清洗干净，然后给你放药，没两天就能好了。” 宋轻雨打开了几瓶生理盐水，小心翼翼地替杨小姐清洗，女性的结构特殊，内里也有很多褶皱，需要清理干净，才能在最大程度上避免复发。 “杨同志，我现在是在给你清理，这里面呢不是光滑的，而是有褶皱的。你可以理解为有很多沟壑，里面藏了些细菌，得清理了才会好。” 清理并不费多少功夫，污染的生理盐水也都流进了垃圾袋里，清理干净后，宋轻雨打开一颗药，放了进去。 “我给你放了一颗药，这药会在里面融化，然后发挥作用。” 然后宋轻雨取出鸭嘴钳丢掉，让杨小莲穿戴整齐，继续再躺一会儿。 她一边收拾工具，将手套也摘了扔进去桶里，将垃圾袋系好后又洗了洗手，一遍解释道： “这药吸收要一点时间，你先躺会儿，大概五分钟就能起来。今天你可能会看见一些白色的药物流出，没关系的。还有，这半个月的时间不能同房买这个很重要！” 说完，再把剩下了两颗药递给杨小姐。 “这就是我给你放的药，回去之后的两天，你就自己放。洗干净手，把包装拆掉之后使用。最好是放深一些，而且睡前放效果最好，放好之后躺下睡觉就行。” 杨小姐接过那药，眼泪悄悄滑落，竟哭了起来。 “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宋医生......” 就这简单的清洗和放药，杨小姐就已经觉得自己那种火烧火燎的灼烧感消失了大半。 天知道，这种感觉已经困扰了她好几个月，不管她怎么洗怎么抹药都没用，她都快疯掉了！ 第58章 封建迷信不可取啊!老彭同志! 但是她不敢回家和自己的母亲说，她家的家教很严，她怕会被指责，被母亲训斥。 从小到大，只要她有什么问题求助母亲，母亲都会第一时间责怪她。 宋轻雨温柔地安慰她： “这不是什么大病，很多女人都会有的！只是大家都不敢说，也不敢去看医生。以后如果还有这样的问题，你就来找我，我还给你看！这只是生病，人人都会生病，不要紧的，别害怕！” 说完，她又低声道： “回去之后，让你的先生也用肥皂多多清洗，男人有细菌的话，最容易传染女性了！他要是不洗干净，也会让你反复难受的！” 然后又是一番知识科普。 杨小姐来之前，其实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因为家里规矩严格，对于这些话题更是讳莫如深，所以她觉得，自己有妇科问题，是可耻的，是很丢人的事情。 如果去看医生，一定会被人耻笑，被人看不起。 说不定......说不定还会有人觉得是她不检点，是她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 杨小姐也问过两个自己比较亲近的已婚朋友，有个朋友告诉她，去医院看妇科病的时候，那些医生会骂人，说些很侮辱人的话！ 这让她根本不敢去就医。 为了躲避流言，她大老远来到乡下，原本想着，乡下的医生肯定粗鄙得很，今天她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的回忆了。 如今宋轻雨这么温柔地对待她，让她许久以来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松开了。 她没有不干净！ 她也没有错！ 杨小姐抹了抹眼泪，很快收拾好了情绪。 “宋医生，你看起来年纪很小，怎么会懂这么多？” 宋轻雨大方一笑。 “我以前跟着家里人行医，去给女人看病，去给产妇接生，也见过一些了！但是我家里人不喜欢我去当医生，他们觉得我一个女娃娃天天给人看这些，以后名声要坏了，找不到好婆家的！” 原主的父母确实是这样想的。 杨小姐一听，微微叹了口气，心下感慨。 “宋医生，你真的很了不起！” 宋轻雨俏皮一笑，正准备出去写病案，杨小姐又低声问道： “那......怀不上孩子，跟这个有关系吗？” 宋轻雨坐下，继续道： “非常严重的妇科炎症可能会导致不孕，但是你这也不算很严重，应该不影响的。你这是结婚多久了？” 杨小姐有些失落。 “两年了，但是我一直都没怀上，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宋轻雨了然，继续起身。 “走，我给你把个脉看看。” 宋轻雨拉开了检查间的帘子，两人来到了诊间。 她给杨小姐把了脉，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问了杨小姐一些日常的症状，也都很正常，刚刚检查也没发现异常。 宋轻雨拿起笔，写下病案后，又开始写药方。 “现在这个毛病不是什么大问题，你按照的我嘱咐去做就是。我再给你开一些补气血、滋阴养身，有备孕功效的中药，你回去之后，跟着药方买药熬煮，按时服用就是了。吃了之后，再试个半年，如果还没怀上，到时候让你的丈夫一起找我来看看。” 杨小姐认真记下，一见提到自己的丈夫，她有点紧张。 “这还跟我的丈夫有关系？” 宋轻雨唰唰写着药方。 “当然啦，怀孕是两个人的事情！你的身体很好，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要不上孩子，那不得让你的丈夫也检查一下身体啊？” 杨小姐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说道： “我的丈夫不太可能来这里，如果到时候真要复诊，可能要麻烦宋医生去市里一趟！” 宋轻雨没有拒绝。 “行，到时候我得收个出诊费。因为我得请个出诊假才行，卫生室要求我们记录出诊时间的，我得按规定办事。” “明白的，我不会让宋医生难做的。” 说着，杨小姐拿出一百块钱，塞给了宋轻雨。 “宋医生，请收下吧。如果真的需要，到时候我会安排一个周日，让司机来请宋医生。”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希望有任何消息透出去，也不要留下任何就诊记录。 宋轻雨原本想推辞，一想到这是封口钱，如果她不收，对方心里也不踏实，只好收下了。 又想了想，宋轻雨当着杨小姐的面，也把刚刚的病案记录撕掉了。 反正药方也开了，也没给杨小姐开药，倒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杨小姐会心一笑，她整理好衣服，拿起桌上的笔，又在纸上写下一串电话号码，递给宋轻雨： “我叫杨小莲，以后有事情，可以来找我。” 宋轻雨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说了句谢谢。 杨小莲整理好衣服，将围脖和帽子再次戴上，赶紧离开了于家屯的卫生室。 屋外的司机正在驱赶围观的村民，小轿车在这会儿实在是太稀罕了，总有人会忍不住想要上手摸摸，看看小轿车是什么样子的。 村长这时候也来了，彭医生在外面跟村长解释过了，说有领导来看病，这会儿村长也帮着赶人呢。 进了检查间，把医疗废物扔去空间的回收桶里，宋轻雨才出来，再回到座位上坐下。 天气越来越冷了，如果不是大病，已经没有人会出门来卫生室了。 彭医生见杨小莲走了，也赶紧回来了，屋外面实在是太冷了，冻得他直跺脚。 “走了？” 宋轻雨托腮看向窗外。 “嗯，走啦。” “来看病的？” “对，来求子的呢！” 彭医生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赶紧捧着热乎乎的搪瓷杯暖手。 “嗐，大老远跑这里来求子，宋医生，你真要成送子观音了！” 宋轻雨赶紧用可爱的眼神瞪了彭医生一眼。 “封建迷信不可取啊！老彭同志！” 彭医生哈哈大笑，宋轻雨又递过去一颗大白兔奶糖。 “每回都要彭医生在外面等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啦！” 彭医生将奶糖放进兜里，打算拿回去给媳妇儿吃。 “这有什么的，但是糖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宋轻雨被逗笑了，也捧起手里的搪瓷杯，回想着刚刚的事情。 这杨小莲到底是谁啊？ 神神秘秘的！ 第59章 你知道杨小莲是什么人吗? 杨小莲回到家之后，天已经黑了，她躺在自己的床上，思绪万千。 她的丈夫也回到了家，但是看到往日这时候应该放满了饭菜的饭桌空空如也，就上了楼，去看看自己的妻子。 “今天这是怎么了？不舒服？” 杨小莲躺在床上，见丈夫回来，赶紧起身走过去，她张了张口，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嗯，去看医生了。” 男人一听自己的妻子生病了，立刻伸手将人抱过来，脸上满是焦灼。 ”发生什么事？” 见丈夫拥着自己，一脸关切的样子，她犹豫了半晌，还是将事情都说了。 男人非常惊讶，毕竟这个话题对于他来说也很陌生。 “你怎么一直都不和我说？我竟然都不知道你生病了，你......那你现在还好吗？” 杨小莲擦掉了自己的眼泪。 “嗯，好多了，宋医生说，你......” 她将宋轻雨给她说的，又结结巴巴地给自己的丈夫说了一遍。 说完，杨小莲的脸已经是通红通红的。 男人听着并没有羞愤，只是沉沉叹了口气，语气温柔道： “我明白了，以后有这些事情，一定要告诉我。我们是夫妻，没什么不能说的！” 丈夫的话也一瞬间击碎了杨小莲原本在心里滋生的芥蒂，她原本以为，这些事情是说不得的，一旦说出来，丈夫也会指责自己，甚至也会觉得自己不干净。 原本擦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男人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又问道： “这个宋医生是什么来头？怎么以前也从来没听说过？于家屯的？” “嗯，是我的一个朋友帮我打听的，听说是于风的妹妹。听说这个宋医生是南方来的，接生很厉害，能救活断了气的产妇，我想着她应该也能明白这些，就去看看了。今天去看过，确实是个有本事的。” “于风？于团长？” “没错，就是他。” 男人温柔的神情多了几分疑惑，眉头轻轻蹙起，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这个于风不是有个妹妹吗？是个立过功的退伍女兵，怎地又多了个妹妹？还是不同姓的。” “我去查过，这个宋医生是于风执行任务途中救回来的，身世贫苦但清白，能过政审，想来只是个普通的乡下赤脚医生吧。” 男人沉吟片刻。 “你可以多留个心眼，看看是个什么人，于风为人可靠，他能带回家的人，想来没什么问题。如果这个宋医生真是个厉害有本事的，多拉拢些。家里有个医生总是好事，尤其我们需要个嘴巴严的。” “我知道了，那小姑娘特别懂事儿，今天当着我的面就把病案给撕了，我看是个机灵的。而且我去的时候，这姑娘已经在卫生室上班，想来是通过医院培训了。” 男人的眉头松开了些。 “那你看着办，我相信你。” .... 宋轻雨下了班回家，跟于悦吃了饭，拿出那一百块钱。 于悦看着那钱，瞪大了眼睛。 “你哪儿来的钱？” 宋轻雨隐去了今天的事情，简单说道： “今天有人来找我看病，我给她开了调养身体的方子，她就给我塞这么多钱了。” 于悦很是震惊，拿出宋轻雨的钱罐子，打开让她放进去，又盖上后放进柜子里，上了锁。 “看个病花一百块钱？什么人呐这是？看的什么病？” “求子，什么人我就不清楚了，看起来是城里人，富贵得很！穿了一身的貂皮大衣呢！” 在这个年代，生孩子是大事，结了婚不生孩子是不行的，所以这个理由于悦也没觉得奇怪，农村人尚且愿意想尽办法生孩子，别说是城里的富贵人家了。 宋轻雨想了想，总觉得这个杨小莲哪里不太对劲儿，还是问道： “悦姐，你知道杨小莲是什么人吗？” 于悦听到这个名字，想了想，又摇摇头，“不认识，从来没听过。” 宋轻雨淡淡噢了一声，那看来是她想错了。 原本她以为，杨小莲可能是什么很有名的人，所以才不敢透露自己的名字呢。 晚上到了空间里，宋轻雨继续吃了点补品，这段时间养下来，她个子长了一点点，再也不会瘦不拉几的了。 原主的身体特别瘦弱，原本在家里就吃不饱穿不暖的，又在被拐卖的路上给饿的，现在总算养回来了。 加上宋轻雨天天在空间里护肤，现在这副身体真的是白白嫩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宋轻雨很满意。 这个脸虽然和上一世的自己很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五官要协调很多，头也小一些，下巴也尖一些，一整个江南柔弱美人的模样。 哎呀~ 果然人得养着啊！ 睡觉还是得回到炕上的，宋轻雨担心半夜于悦来找自己没见人，那就麻烦了。 第二天又是一个周日，黄婶子去看望了自己的女儿，从市里回来，带回来四斤牛肉。 于悦折算了钱和票还给黄婶子，黄婶子要了票，没要钱。 今天黄婶子跑了一天，肯定是累了，所以宋轻雨没让黄婶子做饭，打算自己做。 “婶子，去歇着吧，今天我来做饭！一会儿一起吃牛肉！” 黄婶子揉了揉自己的腿。 “那婶子就不跟你客气了！俺先去歇会儿，这车坐得把我屁股墩儿都快颠成花儿了！” 看着那牛肉，宋轻雨和于悦想着要怎么吃。 宋轻雨知道挺多牛肉的做法的，但是牛肉不好做，一个不小心就弄得很老了。 原本想着吃牛肉火锅，但是家里没有吃火锅的铜炉，也不好涮肉。 四斤牛肉，三个女人也没办法一口气吃完。 宋轻雨想了想，很多穿越女都会把肉做成肉酱，要不她也做一个吧，毕竟比较好保存。 最后她决定做一个辣椒炒牛肉，然后剩下的做牛肉酱，平时她们就可以做几个馒头花卷什么的就着牛肉酱吃，方便多了，到底每天洗菜备菜啥的也挺麻烦的。 于悦也同意，牛肉冻起来再化开，口感就变了，不如做成易存放的，吃起来也方便。 第60章 上我家去你想吃的是那顿饭吗? 今天焖了二米饭。 热水炉子也添上热水之后，宋轻雨开始做饭。 这时候没有新鲜的辣椒了，只有干辣椒，宋轻雨将两斤的牛肉洗干净，将肉切出一点来。 这块肉被切成厚薄均匀的肉片，再加点调料腌制一下。 宋轻雨下刀的时候还仔细思索了一下，她记得切牛肉得切断纹路，不然嚼不烂。 顺便又泡了一把蘑菇干货，泡发后切成蘑菇片，和腌制好牛肉一起炒。 擓点儿猪油下锅，然后放入葱姜蒜爆香，先将蘑菇和辣椒放进去炒熟，最后再放牛肉，不然就会把牛肉给炒得太老了。 以前宋轻雨自己做饭做家务的时候，总要戴上耳机听歌，或者外放电视剧，不然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声音，总感觉空落落的。 现在没有耳机了，也没有手机了。 于是宋轻雨开始胡思乱想。 牛油能炒菜吗？好像没怎么听说过牛油。 牛油火锅倒是听过的。 这年头整个火锅吃行不行？ 但是火锅好像不太好放上炕？ 一边想着，宋轻雨又简单做了个西红柿白菜汤，今天的饭就做好了。 黄婶子和于悦都能吃辣，这鲜香爽辣的牛肉吃得她们大快朵颐。 “小雨，你这手艺也不错啊！” 宋轻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 “我也就吃过一回牛肉，见我娘做过，就按着记忆中的办法来试试了！” 其实是她上一辈子在医院食堂吃饭的时候，很喜欢吃小炒牛肉，自己回去也学着做了一回来着。 吃了饭之后，黄婶子就回去睡觉了。 宋轻雨给于悦扎上针，然后来到厨房里，洗完了碗，拿着那剩下的牛肉进了空间。 她又从冰箱里又拿了些牛肉和新鲜辣椒出来，加上鲜香菇和木耳，又扔了些剥好的大蒜，用搅拌机“日”一声搅拌成比较粗的肉馅状，倒入料酒搅拌均匀。 这样吃起来，应该比较有颗粒感。 然后从空间里出来，开始炒辣椒酱。 剁是不可能剁的，太累了。 加上捣碎的辣椒干和适量调料后，锅里放一大块猪油，放入八角大料和姜葱先炸香，捞出渣渣后，再将肉馅都放进去炒。 炒熟之后牛肉酱就做好了，宋轻雨又找来一个洗干净的麦乳精空罐子，将牛肉酱都倒了进去， 因为除了多放了牛肉，又放了不少别的东西，麦乳精的罐子居然装满了，还剩下半油罐的牛肉酱，正好留着自己和于悦吃。 想了想，宋轻雨打算把这一罐牛肉酱给于风寄去。 “姐，放了干货之后，这做好的牛肉酱挺多的，要不给风哥寄一点过去？” “好呀，他在部队也吃不上什么家里的菜，给他寄过去尝尝！你可别忘了告诉他，这是你亲手做的！” 于悦一脸坏笑，宋轻雨的耳朵尖不自觉就红了起来。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宋轻雨带着于悦和自己的信，一罐用布包好之后又用绳子捆得紧紧的牛肉酱，先去找了一趟村长。 于家屯这边比较特殊，没有单独的送报员，而是邮递员兼职了这活儿，所以这会儿屯里寄东西，一般都是放在村部一起寄。 如果有东西寄寄过来，邮递员就会家家户户送上门，但寄不是很紧急的东西，就犯不着特意跑一趟邮局，反正邮递员天天会来送报纸。 收到牛肉酱的于风，此时正和王红武吃饭。 王红武见于风收到了一罐东西，飘着没有闻到过的香味，很是好奇。 包裹在进部队之前就已经被开封检查过了，如今味道飘出来，那真是香得很。 他一点不客气地拿了过来，直接用勺子挖了一勺酱，放到自己的馒头上。 于风嫌弃地皱了皱眉。 “你这人还真是一点不客气。” 王红武三两口就吃完了馒头，那牛肉酱调料放得足，馒头就着酱，那是越吃越香，嘴里的还没嚼完，王红武就拿起了另一个馒头。 “哎呀，是阿悦做的？这味儿正啊！” 于风想把他的馒头给打掉。 “啧，阿悦是你叫的？” 王红武是蒙省人，也是个团长，身高有一米九多，一身腱子肉，特别壮实的一个汉子。 他站在一众兵面前，就跟一头大猛牛似的，谁看了都犯怵。 那身高，于风就不信他才一米九，可王红武坚持自己就是一米九。 可明明一年多前，王红武还说自己一米九九呢。 这男人三十岁了，也曾上过战场，战斗力恐怖得很，一挑十几个小兵完全不是问题，赤手空拳都能一下子打死七八个，拳头都要比得上别人的脑袋大。 而王红武是也军人家庭出身，满门烈士，父母往上到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全是军人。 以前的年代战火纷飞，所以他的叔叔婶婶，姨妈舅舅的，只要是有点血性的，也都拿过枪上战场。 但是全都牺牲了。 那么大一家子人，只剩下王红武一个。 比于风家都惨。 王红武最后是在哈市的部队里长大的，父母的战友们都有家属随军，他就一并跟着这些父母的旧友们生活，吃一口这家的米，喝一口那家的粥。 也是因为身世相似，所以他和于风特别处得来，他们两个也是这片军区唯二的两个团长。 “我叫她阿悦怎么了？我怎么叫她你管得着？” 于风一听就不乐意了。 “那你别吃这酱了，还我，吃我东西还堵不住你这臭嘴。” “诶诶诶我错了我错了，再来一口，这肉酱真好吃！” 于风虽然表情嫌弃，但是那酱罐子还是推了过去，主打一个口嫌体正直。 “不是阿悦做的，是我另一个妹妹做的。” 王红武打趣道： “哟，这妹子这手艺行，这下你可拦不住我了，过年我一定也休假，上你家蹭饭吃去。” 于风直接把那一罐肉酱抢过来，眼看着就要盖上盖子了，王红武手一伸，巨大的手掌将那罐子一抓，罐身都变形了。 于风瞪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上我家去你想吃的是那顿饭吗？” “那你既然知道我看上了你悦妹妹，你就成全我得了，在这叭叭个什么劲儿？” “就不让你叭叭，吃我的饭还抢我的人，我可告诉你，小悦是我唯一的家人了，我这个做哥哥的就乐意养着她！” 第61章 那头熊 于风松了手，那罐子被王红武抢了过去，又挖了一大勺放在馒头上，两口吃完了那对于他来说不算大的馒头。 他一顿饭得吃十好几个馒头呢，如今有这么香的酱，吃得就更多了。 王红武乃是部队里头唯一一个拿两份伙食费的大胃王。 于风也继续拿起馒头，“这事儿我说了不算，你得问小悦自己的意思。” 说到这个，王红武这么大个汉子突然就蔫了。 “不是，你这个做朋友的，怎么不帮着我点儿？你多给妹妹写信，在她面前说我两句好话咋地了？” 于悦虽然一直都认识王红武，也知道王红武对她有意思，但是于悦曾经委婉地表过态，说她暂时不想谈对象，也不想结婚。 后来底下的兵都跟他说，王团长可能是个头太吓人了，人家姑娘可能是看了不喜欢。 “谁让你长这么大个头，熊看了你都得掉头跑。” 王红武一听，更泄气了，别人说这话就算了，可从于风嘴里说出这话的意思是......坐实了？ 难道于悦私底下真和她哥这么说了？ 王红武叹了口气，馒头都吃不下了。 “于风你这嘴呀，真损呐！” 于风见王红武一脸愁容，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们两人总这么互相调侃。 “别瞎想，你从来没有当着小悦的面跟她说过这事儿，我做哥哥的，不想随便给她拿主意。这是她的选择，你得问她。” 王红武这下来精神了。 “所以，过年我能去你家吃饭了？” “你别整那没出息的样！” 王红武乐坏了，又开开心心吃起馒头。 “那可就说好了，过年我上你家去，嘿嘿，嘿嘿！” 于风看着朋友这一副傻子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他真得写信回家，跟于悦说一声这个傻大个要来的事儿，好提前待客。 而且这人不能跟他们一起睡炕，这体格，会把炕睡塌了。 王红武好哄，嘴里的馒头又香了起来。 “你家小妹的手艺真没的说，这酱肯定放了不少肉，调料真足啊！看来是真把你当亲哥哥对待了。” 于风到嘴的馒头，此时想砸向王红武。 “你不会说话就老实吃饭，不然这酱你一口都别想吃！” 见好朋友突然急眼，王红武乐了，“哟，不愿意当人家哥？那你想当什么？” “吃你的饭！” “嘿嘿嘿，就你这样还说我呢！” 说着，王红武一口将馒头吞掉。 这小子还说他呢，自己不都看上别人姑娘了？他怎么就不能喜欢小悦？ 于家屯。 于悦收到哥哥寄来的东西，里面是两封信，还有一些粮票。 看完信，于悦“哎呀”一声。 “哎呀，那头熊要来这儿过年！” 宋轻雨被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 “那头熊？” 于悦就把王红武的事儿给宋轻雨说了说，宋轻雨听得又好笑又好奇。 “真有这么高大的人？那我到时候可得瞪大眼睛看看，是不是真的有熊那么大块头！” 于悦莫名地有些紧张，这些宋轻雨都看在眼里，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凑近于悦。 “姐，你是不喜欢他吗？你都说了人家看上了你，也追求过你呢，现在还要来家里一起过年。要是不喜欢，不如就让他别来了吧？” 于悦立刻开始解释。 “我.......我也不是不喜欢他，但以前我是觉得自己年轻，还能在部队里闯出一番天地来！所以就委婉拒绝了他。可如今我的腿......这时候我哪还有资格答不答应的？” “那姐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呀？” 于悦一下子红了脸。 宋轻雨也看明白了，低下头，把信件折好。 “姐，你到时候就听听这王团长要怎么和你说。人这一辈子很短，就像你说的，喜欢什么东西就买，想过什么日子就过，那既然喜欢一个人，也要勇敢去喜欢才是的！” 于悦有些神伤，“可我的腿这样了，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嫁出去，都只能是个累赘的。” 宋轻雨一下子将手里的信拍在炕上，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悦姐，你不是累赘！你是保家卫国的战士！你的伤就是你英勇的证明，是勋章！你千万不要因为这个感到自卑，我们每个人都为你骄傲着呢！” 于悦抬头看向宋轻雨，那张和北方女人完全不一样的脸，平时看着总是温温柔柔的，真的很像江南的小家碧玉，说话也是软软糯糯的。 可为什么现在，宋轻语的脸，看起来会那么坚毅，那么有力量？ 宋轻雨好像一束光，在于悦这迷茫的人生里突然照射进来，驱散了笼罩在她心头的雾霾。 而那些话语更像是这冬日里熊熊燃烧的焰火，暖了于悦那颗有些麻木的心。 于悦低头一笑，“知道了，别说这肉麻话，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宋轻雨也低头，见于悦真的笑着，就放下心来。 这么好的女孩子，就是得一直笑着才是！ 黄婶子这时候穿着厚厚的衣服过来了，原本冬天就穿得多，她现在又套了一件更厚的棉袄，显得更臃肿了。 宋轻雨一看，黄婶子脸颊有些红，精神似乎有些萎靡。 黄婶子鼻音很重，蔫蔫地开口道： “小雨啊，你这儿有感冒药没？婶子好像感冒了，你给看看呗？” 宋轻雨赶紧从炕上下来，摸了摸黄婶子的脸和脖子。 “婶子，你这是发烧了，而且不低呢。你有心脏病，这可不能随便吃个感冒药就了事的，我去请一下彭医生，让他也一起过来看看。” 黄婶子心脏病这事儿，宋轻雨一直记在心里，总是担心自己是不是误诊了。 宋轻雨穿好衣服，骑上自行车，去卫生室请了彭医生，彭医生给卫生室锁门之后就来到了于家的篱笆院。 给黄婶子把脉之后，宋轻雨和彭医生斟酌了一下，给开了简单的感冒药和退烧药。 担心病情更严重了，于悦不想让黄婶子太操劳，便开口道： “婶子，这两天你就别来做饭了，就在家好好躺着，也别洗澡了，一会儿风吹了就烧得更厉害了。” 第62章 发着高烧的孩子 黄婶子吸溜着鼻子。 “好嘞，那婶子就歇两天，你们自己对付着吃点儿，婶子这感冒......要不要去趟医院呐？” 宋轻雨安慰道： “没事儿婶子，就是普通的感冒。但是你身体和别人不一样，所以小病也不能疏忽了。避免操劳，歇两天就好。” “行，俺回去歇着，这两天你们俩姑娘就对付两口，等婶子好了，再给你们做饭吃。” 送走黄婶子，宋轻雨又把彭医生送出篱笆院，一边走着，宋轻雨一边担心道： “彭医生，不知道是不是我年纪小，医术不精，我看这黄婶子好像......身体没啥问题啊！但她之前确实确诊过心脏问题，我总有些担心。” 宋轻雨在卫生室的病案存档里见过黄婶子的病案。 而且，黄婶子是真的好人，宋轻雨来于家屯这短短几个月，黄婶子又是给她做衣服，又是给她做饭吃，对她百般照顾，对她好的人，她自然要多上心几分。 彭医生拉了一下围巾，盖住了自己的脸。 “你没看错。黄婶子确实有过心脏问题，只不过她的身体现在是已经康复了。但是既然县医院也出了这样的结果，那你就装傻当不知道，黄婶子因为这病也不用下地干活了，丈夫孩子都疼着她，就这么地也挺好不是？” 宋轻雨一听，先是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是她技术退步了。 但是也不免顾虑起来。 “可这个不是轻易误诊的，如果以后黄婶子的家里人要带她去治病，露馅儿了可怎么办？” 彭医生见宋轻雨心思这么缜密，只好说起了往事。 “她那早死的老婆婆不喜欢她，特意往她的饭菜里下了药想毒死她，这才出了黄婶子在田里干活时栽倒，被送去县医院那一档子事儿。是黄婶子命大，也是因为她节省，不肯多吃饭菜，那药没吃进去多少，才活下来的。” 宋轻雨目瞪口呆。 还有这么一桩往事呢？！ “所以县医院里的那些检查报告都不是假的，她当时的心脏确实受到了损伤。这事儿被于刚捂下来了，黄婶子自己也不想再提，那老婆婆怕被公安抓走，也安生了两年，但是忧思过度，把自己吓死了。至于露不露馅儿的，你就不用担心了。” 说完，彭医生就骑上自行车走了。 留宋轻雨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黄婶子居然能忍？！ 不过想想也是，黄婶子如果真是个脾气刚硬的农村妇女，也不会有那么软的心肠，对于悦和自己那么好。 算了，伤心往事，确实不提也罢。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篱笆院的厨房冒出了药香，宋轻雨给黄婶子把了脉，配了几副养身体的药方，给黄婶子熬上了。 她想了想，最后还从空间里拿了保心丸放到医药箱里以防万一，又给了黄婶子一小包老参片，让她泡水喝。 拿到参片的黄婶子赶紧推了回去。 “这玩意儿多金贵啊！不能不能，小雨你拿回去吧，婶子可不能要你的东西！” 宋轻雨直接塞在了黄婶子的手里。 “婶子，我还指望你多给我做几年饭呢，你看看我，手脚笨得不得了，不会做针线也不会做好吃的。再说了，这参片就是卫生室里拿的，你不说我不说的，谁知道了！” 黄婶子确实爱听软话，也不想这么早死，就还是收下了。 到底是从下毒事件里成功熬过来的人，体质自然是杠杠的，这感冒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两天，黄婶子的感冒就好得差不多了。 大概是冬天易着凉，卫生室这天又来了个发着高烧的孩子。 抱着娃娃的梁惠急得跳脚，“医生，我家孩子前天开始发烧，昨天夜里烧得更厉害了，现在都开始说胡话了！” 彭医生上前看了看，摸到了孩子发烫的皮肤，又给把了脉，赶紧配了一针退烧针。 宋轻雨也赶紧来到孩子身边，这孩子看起来应该是两三岁的样子，烧得滚烫，可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被。 怎么还捂棉被呢？捂汗不是什么时候都管用的！ 宋轻雨赶紧道： “别捂着了！孩子这么捂会烧得更厉害！” 彭医生过来打完针，正要给孩子松开棉被，赶紧道： ”必须送医院，孩子不能这么一直烧着，烧久了会惊厥，再拖下去把脑子烧坏了，就要变成傻子了！” 在这个年代，还有流脑！ 如果真是流脑，这孩子可不能拖下去了！ 大冬天要送医院的话，棉被还是先裹着，外面零下三十多度呢，宋轻雨收回了要给孩子解开棉被的手，赶紧想去弄凉毛巾，给孩子降温。 梁惠的婆婆这时候赶了过来，见梁惠哭了，一巴掌就打了过去。 “孩子发烧算是多大事儿？回家里捂着出了汗就好了，就你事儿多！非要上门看医生！你兜里有几个子儿？最后还不是得我儿子掏钱？” 宋轻雨一听，上前劝道： “婶子，孩子这也烧得太厉害了，真得赶紧上医院！不然真要出事儿的！万一是流脑怎么办？” 见是宋轻雨，这婆婆的口气缓和了些，毕竟宋轻雨如今是于家屯的大好人，她也得过宋轻雨的好，但还是坚持不去医院。 “医生，我家娃娃不用去医院，小孩子风寒发烧是常事，过两天就好了！” 彭医生啧了一声，“烧严重了会变傻子的！隔壁村那傻小子就是这么被烧傻的，你可别犟了，赶紧送去吧！” 梁惠紧紧抱着孩子，“我们马上就去医院！我去找村长借拖拉机！” 可梁惠的婆婆力气大，一把抢过孩子，还给了梁惠几耳光，那声音宋轻雨听得都脑袋嗡嗡的。 “你要是敢送去医院，我现在就让我儿子休了你！败家的玩意儿，就知道在家吃粮食，工分也挣不了几个！” 梁惠一下子就跪下了，手伸去想要抢回自己的儿子。 “娘，我求求你了娘，让小光去看医生吧！孩子烧得嘴都紫了，我自己出钱，不用你们出！” “不行！” 说着，这婆婆一脚踹到了梁惠的脸上，梁惠一时不防备，脖子都扭了下，倒在地上疼得倒吸凉气。 第63章 没有医生上门求着病人看病的道理 宋轻雨赶紧扶起梁惠，彭医生则大声喊道： “婶子，你这娃娃真的不对劲儿！你不信你儿媳妇的，你总得听我们医生的吧？” 梁惠的婆婆对着彭医生就没那么好脾气了，直接驳斥道： “你们这些医生，没病都要被你们看出个好歹来！为了挣那点药钱，谁还看不懂你们的心思了！” 彭医生懒得和她继续吵，趁机溜了出去，去村部喊村长。 梁惠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扑过来抱着准备往外回家的婆婆，声泪俱下。 “娘，求求你，我求求你，别回去，带小光去看医生吧！我可以离婚，我以后不吃你家粮食了，让我送小光去看医生吧！” 宋轻雨见到眼前的场景，心里实在是难受。 这个小娃娃真的得去医院。 “婶子，孩子的身体要紧，如今养一个娃娃不容易，还是去看看吧！” 梁惠的婆婆抱紧了怀里的孩子，扁了扁嘴。 “宋医生，这年头日子不好过，上医院难免又要花个几块钱的，这几块钱都够家里几口人吃上多久了？谁家孩子生病不是在家歇两天就能好了？不去不去！” 宋轻雨的眉头拧得很紧。 “孩子总有生病的时候，现在这孩子烧得不对劲儿，要是不去看，真烧成傻子了怎么办？这不是耽误孩子一辈子嘛！这也是你孙子，让他健康长大给你养老比什么都强！” 宋轻雨知道自己是没有那么大力气能从一个农妇手里把孩子抢过来的。 为了给孩子争取一下，她还是好言好语地劝一回。 可这婆婆抬腿就要往外走。 “不去不去，哪就那么容易烧傻了？谁小时候没发过烧，看什么医生！” 彭医生这时候回来了，看不下去，大喊道： “账算在卫生室！婶子，你别抱着孩子不放，我们送去看看医生！花不了几个钱的！” 梁惠一直爬向自己的婆婆，拽着她的裤脚，怎么都不放手。 那婶子被梁惠绊住，怎么踹都没把人踹开，她不对宋轻雨发脾气，但对彭医生生气道： “彭医生好大的口气！什么花不了几个钱？对于你们做医生的，那几块钱当然不是钱，对于我们这样的人家，几块钱够一家子吃多少天了？你们这些医生没本事就别嚷嚷，要是你们能治，犯得着送医院么？” 宋轻雨见这婆子油盐不进，没再继续说话。 看地上的梁惠被踹成那个样子，她也不想挨打。 彭医生和这婆子争执间，村长、大队长和妇女主任都来了，他们正开会呢，听彭医生来报，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村长和大队长力气大，抓住了这婆婆，妇女主任就把孩子抢了过来递过去给宋轻雨，宋轻雨赶紧解开孩子身上的棉被。 小孩烧得厉害，全身上下都跟着了火似的，退烧针打了下去也没那么快起作用，宋轻雨正想先给孩子物理散温，至少不要再烧下去了。 孩子的父亲也赶了过来。 这男人见宋轻雨解开孩子的棉被，将孩子又抢了回来，将棉被捂回去。 “医生！天气这么冷，你是想让我的孩子冻死吗！” 宋轻雨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呢，都没反应过来。 彭医生急死了，”不能这么捂着！会越捂越厉害的！“ 那婆婆尖声喊了起来： “你们胡说！谁家发烧不是捂汗就好了，你们这俩医生算是什么东西？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宋轻雨和彭医生真的都气笑了。 尤其是宋轻雨，她可不受这个气，治病救人还要挨骂，上辈子她过够这样的日子了！ “婶子，你可讲讲道理！我们好心给你家孩子治病，反过来还成我们的错了？这孩子又不是我们的，命和钱你自己拎不清，你要是不想给治，赶紧带回去！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就自己负责！” 说医生不懂常识？ 那她去当华佗算了呗！ 妇女主任看向他们，“什么情况？” 彭医生赶紧道： “这孩子高烧异常，再拖下去可能会脱水、惊厥，还有可能是流脑！这种高烧不能捂啊！越捂越热，一旦抽搐，孩子可能就烧傻了或者没了！” 妇女主任自然是听医生的，口吻变得严厉。 “看病这些事情自然是听医生的，孩子的健康要紧，医生害你们的孩子有什么好处？赶紧把孩子给我！” 梁惠在地上已经被踹得发晕，就这样，嘴里还嘟囔着： “送医院......送医院......” 男人有些犹豫，对啊，医生害孩子有什么好？ 但那婆婆又把孩子抢了去，她被宋轻雨怼得说不出话，但是又死犟不想低头。 “送什么医院！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管用！我不信医院那一套！上医院能有什么好的？没病都要给你查出病来！” 宋轻雨懒得再搭理这样的人。 这世间总有千千万个病患，她是很心疼这个可怜孩子，但是她也不想委屈自己。 她知道，这是农村老妇展现自己当家作主控制欲的时刻。 孩子是一条生命，她也做不到就这么看着孩子去死，可怎么都没办法把孩子抢过来，她有什么办法？ 就这么想着，宋轻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明明只是个发烧而已！ 救得回来的呀！ 村长见得场面多，一点都不慌乱，看着那婆婆，一字一句道： “于成功他娘啊，孩子要紧，我马上开拖拉机送孩子去医院，就看一眼的事儿，总比拖着强！孩子是一个家的希望，不能这么固执！现在是新社会，要相信医院，相信医生！” 见那婆婆不松口，彭医生又道： “至少你把孩子给我，我给他挂个水，开个药，扎个针也行啊！” 那婆婆反而尖叫了起来。 “不行！你们都把孩子棉被掀开了！哪家医生看病给孩子这么冻着的！我现在就带孩子回去，自己在家治！” 彭医生此时已经不急了，他拍了拍宋轻雨的肩膀，示意算了，又看向那婆婆。 “那你带回去吧，算了，没有医生上门求着病人看病的道理。” 第64章 人各有命 于成功看着这场面，心里犯怵，孩子该不会真的是有什么问题？ 如果只是小病，何至于让大家劝着去医院？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老娘，缓缓开口： “娘，要不......” “不行！就你这媳妇儿事儿多！上什么医院呐，我病了都还没去医院呢！” 梁惠已经缓过来了，再次扑上去抱着婆婆的腿不撒手。 “娘，你把孩子给医生，让他们看！求求你了！” 宋轻雨就这么看着这场闹剧，心里酸酸的，可她只摇摇头，并不打算再次劝解。 其实这种场景她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医院是见证最多人性的地方，多少病患遇到了心软的医生，连死神都放了一马，最后还是死在了家人的手里。 就当大队长和妇女主任想上手再次把孩子抢过来的时候，可怜的孩子在棉被里开始抽搐呕吐了。 看见孩子这模样，那婆婆一下子急了。 “哎呀，小光，小光，你这是怎么了？！别吓唬奶奶啊！” 于成功这时候真的害怕了，赶紧把孩子抢过来，递给彭医生。 彭医生和宋轻雨赶紧打开孩子的棉被，将孩子平放在病床上，宋轻雨去配药，彭医生将孩子口鼻里的呕吐物清理干净，侧过孩子的头。 宋轻雨一边配药，一边对着妇女主任说道： “主任，麻烦你弄两条凉毛巾来，孩子太热了，不能再这么烫下去了！” 妇女主任应声，赶紧跑去后面的病房区，拿起毛巾就往洗手池跑。 孩子抽搐得厉害，宋轻雨迅速配好了药，幸好上次让村长去申请药物之后，这个卫生室有了一些抗惊厥的药物，梁惠冲过去一起稳住孩子，帮着彭医生清理。 妇女主任拿着凉毛巾来了，彭医生放在孩子的大腿根部和腋下，宋轻雨又给孩子扎了针，过了会儿，孩子的情况稳定了。 “送医院，必须送医院，再不送可不行！” 看到这个场景，于成功和他老娘都吓坏了，梁惠更是大哭不止。 村长已经去开拖拉机了，等拖拉机一来，彭医生再次用棉被包起孩子，赶紧跟着妇女主任和梁惠一起上了车。 对于村长来说，万一这是流脑，可是不得了的情况，要上报的！ 前两天流脑就席卷过这附近的几个村落，好多个孩子都因为这个病没了。 所以他才会这么着急要把拖拉机开来。 流行疾病在这个年代可是洪水猛兽，虽然国家非常重视大流行疾病，流脑在这几年因为集体医疗的优势也得到了控制，但是流脑依旧不是开玩笑的！ 于成功和他老娘也跟了去。 宋轻雨向前走了两步，彭医生以为她是要跟着去，被彭医生用眼神制止。 “你在这看着卫生室。” 宋轻雨知道，彭医生是怕她被卷进去这种说不清楚的是非里，便也不解释，只点点头。 她年纪轻，在这些村里人眼里，就是最好欺负的，一旦出事，肯定冲她来。 看着远去的拖拉机，宋轻雨轻轻叹了口气。 对于医疗知识的匮乏，家庭的贫穷，导致了人们对疾病的忽视和忌讳。 她尽力了，算了，人各有命。 收拾了一下乱糟糟的卫生室，黄婶子送来了午饭，又一直坐到了快下班，才看到拖拉机回来。 小光没了。 彭医生简单说了说后来的事情。 孩子在半路再次呕吐，虽然彭医生处理得当，但是去到县医院门口的时候，又呕吐了。 孩子几天没东西下肚，虽然没什么东西可以吐了，但是呕吐出来水依然呛到了气管，孩子也抽搐不止，打下去的针虽然都用对了，但是没起作用。 县医院对孩子进行急救，可是抽血的结果都还没出来，孩子就断气了。 又抢救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能救回来。 县里的医生说，孩子已经出现了脑水肿和肝损伤，这高烧实在是太久了。 不过所幸的是，这不是流脑，只是普通的风寒感冒。 那些医生都很愤怒，这么小的一个问题，明明可以早点把孩子送来的，不至于到失去一个孩子。 而于成功的娘骂骂咧咧，在医院里面也继续撒泼，对着彭医生和村长说，就是卫生室打药给打坏了，想要把锅甩出去。 彭医生大骂回去，将宋轻雨和他用的药都一一细说了出来，现场的医生们听了都说用药没问题，就是孩子在家烧太久不送医院，最后烧出了事。 于成功的老娘还想污蔑彭医生，彭医生直接骂回去，说卫生室用的的每一粒药都有记录，别想赖卫生室头上。 这婆婆听到没得赖了，闭上了嘴，开始在地上打滚大哭。 但是再怎么哭也没用了，孩子回不来了。 于成功和梁惠抱着孩子的尸体，一路无言，回到了于家屯。 而彭医生依旧收了诊费，闹归闹，钱不能不给。 宋轻雨心里是难过的，但这时候，她只能说一句安息。 “今天谢谢彭医生了。” “没事儿，你还年轻，以后遇到这些事情，别往前冲，人各有命。” “嗯，我明白了。” 她知道，彭医生肯定是见识过这种场景，所以事事抢在她前头，生怕她惹上麻烦。 但是在生命面前...... 罢了，这时候说这些，晚了。 上一世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她曾经心软过，也曾经想过要不要主动为患者争取一下，但是都被自己的前辈给挡了回来。 当时的她不太明白，命难道不是更重要吗？ 可后来她就明白了。 隔壁耳鼻喉科的主任，因为给患者做了手术之后，患者复诊不满意他的号总是挂不上，拿着硫酸就进去把人给泼了。 科室里的前辈因为尽力救治危急的老人，被盼着老人死的不孝子女埋怨，恶意投诉，直接丢了工作。 人的心都是一点点被凉透的，她再傻也做不到事事冲在前面替人挡灾。 小光当天就埋了，没成年的孩子不能进祖坟，只能在山上那片葬孩子的地方挖了个坑，用一口薄棺材埋了。 这时候不能大办丧事，这可怜孩子就这么轻飘飘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在这下着大雪的北方夜晚，也不管路难走，梁惠回了娘家。 第65章 灵活的脑瓜少不了! 小光生病走了的事情又很快传遍了于家屯。 人人都说于成功窝囊，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还说那老婆婆晦气，那么好的一个孙子，就这么耗没了。 发个烧就没了，也就这家能干的出来了。 儿子没了，媳妇儿走了，于成功在家和老娘干起仗来，这老娘不停地哭嚎着，在地上撒泼打滚，说是梁惠克的。 于成功更是怒火中烧。 “要不是你不肯烧柴火，孩子能冻着了？大人能熬，小孩儿能熬吗？我没砍够柴火吗？轮得着你半夜去掏那炕火？！” 于成功更是将家里的东西砸了一地，地上全是碎片，丁零当啷的，一片狼藉。 “梁惠那天跪在地上被你踹得多狠呐！就你这狠心的奶奶，连送医院都不让！从今往后，你就当没我这个儿子了！你自己在家想怎么烧炕就怎么烧炕，想要孙子，就让老二老三给你生孙子吧！” 说完，于成功摔门而去，直接去找自己的媳妇儿了。 于成功的二弟和三弟见大哥家出了事，更是死活不让老娘靠近自己的孩子，前头都死了一个了，这要是不看着，他们的孩子也得没了。 甚至大晚上的，兄弟俩要给厨房上锁。 这老娘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大晚上的砸那锁，没把锁砸开，倒是把门给砸坏了，非要去掏那炕火，说以后没有老大砍柴了，柴火烧多了烧不起。 结果发疯掏的时候，又差点把房子给点了。 于成功走了之后就没再回来。 猫冬的时候农村人就爱到处打听八卦，听梁惠娘家人的话，说是于成功来找梁惠的时候，夫妻俩打了一架，又抱在一起痛哭了一场。 于成功自己说，以后就在梁惠娘家住下了，给梁惠家干活挣粮食。 这一阵鸡飞狗跳的，又让村里人看了好一阵子热闹，但是这热闹难免带着些伤感。 于家屯的人家这下全都知道了，孩子发烧是真的能烧没的，大家都不敢小瞧了孩子的毛病了。 于悦不管外面怎么样，只担心宋轻雨。 “没伤着你吧啊？” 宋轻雨摇摇头，“没事儿，彭医生都挡在我前头呢。” 于悦也叹了口气，“可怜那孩子了，还没长大呢。” “可不。” 于悦偷偷瞄了宋轻雨一眼，还是坦言道： “说实话，当时你免费给于家屯的妇女义诊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个心肠软的。但现在看见你自己心里有数，我就放心多了。” 宋轻雨抱着怀里的枕头，见房门关紧了，低声道： “我那就是单纯不想干活，为了收买人心才那么干的！我不姓于，又是外来人，以后在于家屯的日子还挺长的，这要是被屯里的谁为难上了，我这日子不就难过了么！” 于悦笑着嗔道： “小机灵鬼，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这么会盘算了！彭医生来了这么多年了，也给屯里人治了那么多年的病，但是到现在都还有人说他不下地干活，天天在背后说他呢！” 宋轻雨神情认真，虽然她的灵魂三十岁，但是这成熟的表情出现在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脸上，就有点小孩装大人的样子了。 “这也是我担心的，姐，虽然我家世清白，但到底能够来到于家屯，肯定也是风哥背后出了不少力。要是我不下地干活，哪怕我不拿屯里的分粮和工分，也会遭人眼红的！这要是哪天被人举报，就算咱们光明磊落，不也得惹一身骚？” 于悦刮了刮她的鼻子。 “你也是个会心疼家人的。那彭医生可是沾了你的光了，他也参与了义诊，听黄婶子说，如今她去村部帮着削萝卜皮的时候，都没怎么听见有人议论彭医生了。” 彭医生是个不太会使小伎俩的人，他出身好，被家里教养得心高气傲的，这些收买人心的事情确实不懂。 所以来了于家屯将近十年了，还没宋轻雨来这里几个月的名声好。 彭医生后来也反应过来了宋轻雨的周全，毕竟彭医生自己可是个逃运动的人，比起宋轻雨，他可危险多了。 得了好的彭医生原来也不是个随便替人出头的人，但为了宋轻雨，他也敢跟梁惠的婆婆对着骂了。 宋轻雨有些小骄傲。 “反正开春了之后，我也不想去巡逻开诊，就老老实实在卫生室里坐着就行。而且到了夏天的时候，天气那么热，可不得把我晒化了。” 这个年代的赤脚医生，有一部分是要背着医药箱到处溜达给人看病的。 甚至有些地方劳力不够，赤脚医生只在卫生室上半天班，另外半天还得去干活。 原主的村落就是这样的。 不过宋轻雨都已经把事情给办好了，没有这些顾虑了。 也不怕牵连到照顾了自己的大恩人一家子，到底于风于悦收留了自己，对自己像亲生妹妹一样，好吃好喝地养着，一点委屈没受。 果然人要活得好，灵活的脑瓜少不了！ 于悦看着宋轻雨，眼里有小星星。 “我还是觉得你脑子太好使了，你是怎么想出这法子的？你数数，你自己有好处了，以后不用溜达看诊也不用下地，有了名声有了工分还有表扬！村部创收了，卫生室的旧药消耗了，村民和妇女也看上病了，彭医生的名声也好了起来，顺带着我和黄婶子都沾了点好，没人说我们了！” 她又指了指院里的柴火和冻着吃食的大缸。 “你看，大家念着你的好，想来这个冬天咱们的柴火都不会断了，三天两头还有人送吃的来。哎呀，你这么聪明的脑瓜是怎么生的呢？” 于悦没说出口的是，这个小姑娘这么聪明，怎么会在原来的家庭里被欺负了？ 那家人居然舍得把这么好的女儿给卖了？ 宋轻雨敲敲自己的脑袋。 “要不姐钻进来我脑子里，帮我看看里面是不是藏了什么小聪明蛋？” 于悦被宋轻雨逗得哈哈大笑。 因着小光这个事情，于家屯不少人家又都把自己的孩子带来卫生室，生怕会出什么事。 第66章 要想开窗户，就得把天花板先给掀了 毕竟孩子是一个家的希望，大部分人家是重视孩子的，怎么地都会先紧着孩子。 宋轻雨一下子变成了儿科医生。 幸好农村孩子皮实，基本上都没什么问题，就两个孩子查出来了一些不对。 一个是女孩儿，视力不太好，宋轻雨做了简单的检查，觉得可能是先天的近视，但是她没有把话说得很笃定，而是建议道： “这娃娃得带去县医院看看，眼睛看不清楚，可能是近视，也可能是脑子里的问题。” 毕竟这家人没有一个视力不好的，说是近视未免太武断了。 这小女孩一直哭，她怕看医生，也怕家里人嫌弃她，之前体检都装糊涂，没敢说自己看不见，只一个劲儿闹别扭，躲过了视力检查。 但是看不见东西这问题，只要心思细一点的家人都能发现，这孩子总眯着眼睛，而且拿东西总是拿错。 如今单独被送来看医生，还是瞒不住了。 这户人家幸好也不重男轻女，一听说孩子有问题，马上喊村长带着孩子就要去县医院。 在县医院做过检查之后，确定是先天的近视，让配个眼镜。 眼镜要花点钱，这家人也愿意，于是于家屯儿多了个戴眼镜的小孩儿，倒是独一份。 另一个孩子则是说话不利索，都五六岁了，说话总是大舌头。 这个问题很容易被忽视，因为有的小孩说话晚，家里人不当回事，体检的时候也不提，彭医生就以为是孩子笨了些，检查别的身体部位去了。 宋轻雨发现是舌系带太短的问题。 虽然这种手术很小，但宋轻雨不打算亲自动手。 “这是小事儿，但也带去县医院看吧，卫生室不具备无菌条件，万一弄不好就麻烦了，嘴巴会烂掉的。” 要想让现在的农村人上医院去看病，就得吓唬吓唬他们才行。 要想开窗户，就得把天花板先给掀了，这会儿也适用。 孩子的家长十分紧张，宋轻雨也简单解释了一下舌系带手术的原理，非常简单，其实就是剪一下的事儿，只是不能乱剪，会剪坏。 这家人也是马不停蹄地就带着孩子也去了县医院，很快就做了个小手术. 这种手术恢复也非常快，孩子没多久说话就利索了，那人家非常感谢宋轻雨，又送了不少东西过来。 宋轻雨的名声是越来越响了。 彭医生以为是宋轻雨在培训的时候学到了不少东西，对宋轻雨也是赞叹有加。 这下，于成功的老娘就更被村里人唾弃了。 明明宋医生的医术好得很，小病开药，大病也说得明明白白的，一点不含糊！ 之前体检过没有问题的孩子，没多久就生病了，还被奶奶拦着不让去看病！ 那孩子就是让家里人给拖累死的！ 孩子看病的浪潮过去之后，卫生室又恢复了平静。 这天，有个妇女带着一个年轻女孩子来看病，彭医生知道是看妇科，就转头出门去找茅楼了。 那妇女带着姑娘坐下。 “丫头，快坐下，让宋医生给你看看！” 这年轻的姑娘低着头，不敢说话，也不敢坐下，反而是这妇女大大咧咧地道： “宋医生，我闺女和我说，她这两天总觉得那地方刺挠难受，而且长了些红点，麻烦给看看？” 宋轻雨点点头，这个得做检查，于是把卫生室的门关上，又让年轻的姑娘在后面的检查床上坐下。 自从宋轻雨来了之后，卫生室的东西总是天天消毒，所以空气中总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 可能是这种气味刺激到了这姑娘，她赶紧跑回到自己妈妈身后去。 “娘......我不去，我害怕。” 那妇女一巴掌拍在她背上，棉衣厚实，拍出一声闷响。 “死丫头，在家又和我说你不舒服，带你来了又不乐意看，你到底想怎么样？这大冷天的，不看就给我回去！自己憋着！” 那姑娘紧张得很，眼泪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了，宋轻雨过来轻轻挽住她的胳膊。 “妹子，没事儿的，只是做个简单的检查，不疼也不难受的。一会儿我给你颗糖吃，好不好？” 宋轻雨的声音温柔又甜糯，那姑娘抬头飞快扫了宋轻雨一眼，点点头，擦掉眼泪，低着头跟宋轻雨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荷花，于荷花。” 宋轻雨戴上手套和口罩，点点头。 “把裤子脱了，躺在那上面，我给你看看。” 于荷花两颊通红，但还是脱了裤子躺下，把脸缩进去围脖里，有些发抖。 宋轻雨看了看，还好，只是普通的毛囊炎，还有些霉菌性的炎症。 体检才过去没多久，那这应该是这些天才出现的毛病了，或者姑娘害羞，隐瞒了也有可能。 毕竟当时她可是都细细问了的。 虽然有了艾草消毒的方子，但是这些小毛病依然是有的，毕竟私底下人家有没有做到真的按着方法给月经带消毒，或者每个人体质不同，这都说不定。 她给于荷花把毛囊炎厉害的地方清除了毛发，然后打算用鸭嘴钳的时候，却是怎么都没办法放好工具。 这对于没结婚的小姑娘来说确实是一件很难以接受的事情，尤其是在以前的年代，宋轻雨更不想暴力看诊，叹了口气，来到小姑娘耳边，低声道： “你这是发炎了，得把里面洗洗干净上药的。不然这毛病治不好，以后说不定不好要孩子。放心，这事儿就你和我知道。你看我什么时候往外说过别人的事儿？” 其实普通炎症不会导致这么严重的问题，但是有时候为了哄病人，就得夸张一下。 于荷花似乎是真的吓到了，也相信宋轻雨，连连点头，自己偷偷深呼吸，才让宋轻雨放好了工具。 一阵沉默的清洗放药之后，宋轻雨又用棉签给抹好了药膏，才让于荷花把裤子穿上。 就在对方穿裤子的时候，宋轻雨的余光看到了于荷花的贴身衣物，她看了看，摇了摇头。 看完之后，宋轻雨让于荷花躺一会儿，随即处理好工具，摘了手套洗了手，出去跟于荷花的母亲沟通起来。 第67章 于荷花和于慧英 “婶子，没啥事儿，就是可能平时捂着了。但是得给你姑娘把贴身的衣服换一换，我看上面都有霉点了，就是这霉点惹的祸。一定得注意啊！别让姑娘以后结婚嫁人被嫌弃了。” 这个年代的妇女都是要结婚的，如果婚前就有妇科病，一定会被诟病。 宋轻雨暂时还不想说什么天大的道理，只想设身处地去为这些女性着想，先解决她们眼下的难题，她们才有机会去接触日后更新颖的思想转变。 要让大人重视孩子的问题，就得找到他们现在最在意的点去吓唬。 那婶子倒也应下了，没有推拒，一听宋轻雨这么说，也认真起来，连连道： “诶，我知道了！农村女人或多或少都有过这些事儿的，我以前也遭过罪！回去我就给我姑娘都给换上新的！” 宋轻雨见这婶子好说话，也是个疼爱女儿的，嘴角扬了扬。 她没给于荷花开内服的药，这问题要是不严重，也不需要吃药。 “婶子，让荷花这两天再来找我，我得看看那药膏起没起作用。不用开药吃，诊费五分钱，药膏也是五分钱。明后天就不用收钱了。” 诊费和药膏是卫生室的，有些医疗器械和工具是她自己的，她不收这个钱。 这时候看病拿普通的药是很便宜的，因为是集体医疗，只要不是长期拿药吃，或者是大病要上医院做手术之类的，基本花不了几个钱。 但是说实话，如果是小病，谁会上卫生室花那五分一毛的，自己熬一下就过去了。 要真是大病一下子要掏一大笔钱，又有几家能看得起？ 所以上医院对于农村家庭来说，就相当于要花钱，还不包括在医院里的其它开销呢。 婶子掏了钱，对着自家姑娘白了一眼。 “之前免费看的时候又不吱声，现在好了，还得多花点钱。” 于荷花低着头，没敢说话。 宋轻雨写好病案，才对着于荷花继续嘱咐道。 “我和你娘说好了，回去给你换新的贴身衣物，明后天你再来找我，我再给你看看。以后贴身的衣服得洗好烘干了才穿，知道没？” 宋轻雨的态度一直很温柔，所以于荷花这时候已经不紧张了，连连点头。 “知道了，谢谢宋医生！” 给于荷花塞了一颗糖，送走了这母女俩，见人走了，冻得不行的彭医生才回来，也没问，继续坐下喝自己的热茶。 但是没一会儿，又来了一对父女。 宋轻雨抬头看向他们，见那父亲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什么来，宋轻雨示意他们不用紧张，让那小姑娘坐下。 “妹子，是哪里不舒服，是来月经不舒服吗？” 能让大男人说不出个所以然的，估计也就是这方面了。 这姑娘也看起来很小，说话声音跟蚊子一样小，和北方姑娘的爽朗有些不同。 “嗯。” 宋轻雨抬头对着那有点憨憨的父亲笑了笑。 “没事儿，我给姑娘做个检查，大叔先等会儿吧！” “好，那就辛苦宋医生了。” 彭医生有点年纪了，再出去也冷，于是喊着那大叔到旁边的茶水间去，茶水间很小，但是离诊间远一些。 帘子拉上，宋轻雨把声音放轻。 “你叫什么名字？” “慧英，我叫慧英。” 来的妇女太多，宋轻雨还真是谁都没记住，除了那几家奇葩的。 每次都得问问，她都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了。 宋轻雨没着急做检查，而是细细问道： “怎么是爸爸带过来的，妈妈没在家？” 于慧英低着头，有些委屈。 “我娘前两年没了。” 啊，原来是没有母亲的可怜孩子。 宋轻雨点点头，声音更温柔了些，又问道： “是哪里不舒服？跟我说说，我给你看。” 于慧英似乎是很不好意思，红着眼睛道： “宋医生，我那儿......总觉得发痒，但是我不敢说，我怕他们觉得是我不干净，在外面......胡来......才会得这些的！” 宋轻雨摸了摸这姑娘的脑袋，细细给她说道： “傻姑娘，很多女性都有这些小毛病，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你是生病了，不是不干净！可能你妈妈还没来得及教你这些，没事，我教你！” 于慧英点点头，眼泪啪嗒啪嗒掉。 “宋医生，我没谈过对象，我没有做出格的事儿！” 宋轻雨抱了抱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安慰她： “我知道，你这么好的姑娘，怎么会胡来呢？没事的，我给你看看，用点药，马上就好了。” 于慧英很用力地点头，随即跟着宋轻雨的指引，又是一套流程下来，发现还没刚才那个小姑娘严重，问题很小。 一番清洗上药后，宋轻雨又细细叮嘱了这个姑娘平时生活中要注意的一些细节，教给了她很多以前从来没人告诉她的事情。 听得于慧英一愣一愣的，努力想要全都记下来。 这次比体检的时候说得都要细，不知道这姑娘是不是免费义诊那会儿不好意思听，竟然似乎都不太清楚。 她也没有母亲，生活里没有人能教给她这些，但既然来到宋轻雨面前了，那么宋轻雨就想尽力让这姑娘得到些帮助。 处理完问题，又嘱咐了一番后，宋轻雨洗了手，拉开厚厚的帘子，回到外面的诊间，对着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的于慧英父亲道： “大叔，你姑娘没啥事儿，该说的我都和她说过了，以后有什么不懂，就让姑娘来找我吧。” 那大叔连连答应，颇有些不好意思。 “我家姑娘没有娘，我这做爹的也不懂，还麻烦宋医生多照顾些！” 宋轻雨写好病案，笑着回答： “会的，放心吧！” 送走父女俩，宋轻雨再次叹气。 彭医生看到她这小小年纪就悲天悯人的样子，笑了两声。 接下来的两天，这俩姑娘每天都来，宋轻雨再次给她们检查，也给她们清洗上药，症状很快就都消失了。 有娘的于荷花还是害羞得很，每天都是自己娘陪着来的，但是对着宋轻雨话倒是多了起来，不再那么抗拒看医生了。 于荷花给宋轻雨带来了自己做的两双袜子，说是要谢谢宋轻雨那天的那颗糖。 第68章 她好歹是你婆娘 但于慧英则是自己过来的，一直沉默着，虽然不说话，但是也没再绷着脸，看来是个内向的姑娘，还给宋轻雨送了俩煮好的鸡蛋。 宋轻雨也没拒绝，把鸡蛋剥了，直接塞于慧英嘴里。 于慧英嚼了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宋轻雨每天上班下班的，上班的事儿基本也不往家里说，于悦和黄婶子知道轻重，做医生不好乱传病人的事情，也从来不问。 但是外头的瓜可以疯狂说。 北方农村人在家里猫冬，一般也不出去惹事，唯独知青点最热闹。 黄婶子每天出门去领火柴盒子回家糊，就能带回来一箩筐的瓜，回回都是关于知青点的。 宋轻雨只只听不参与，她想过好自己的日子，并不想过多掺和别人家里的事情，所以对于知青点她更是从来没去主动接触。 但她又想到上次未婚先孕的向红霞。 也不知道那女知青，现在怎么样了。 算了，那是别人事儿。 而村子的另一头，于二壮正抓住江丽华的肩膀，两人在窗户边，做着不可言喻的事情。 江丽华好像是在泄愤，动作特别大，屋里头又热得很，地上掉落了最后一件小衣，于二壮只觉得有意思。 他凑近江丽华的耳边，声音有些粗沉。 “你不找你的相好，反而是来找我，怎么，就这么惦记我？” 江丽华一把拍开他。 “说什么废话！闭嘴！” 于二壮的嘴角扯出一抹流氓一样的笑，将人抱起放到炕上，他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顾不上去擦，全蹭在了江丽华的肩膀上。 江丽华有些厌恶，但是心里那种报复的快感又充斥了她的整个脑子，好像只有在这一刻，她才可以主宰一下自己的人生。 但是心里有些苦闷，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 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顾雨生带着人将门一把撞开，看到炕上的两人，顾雨生就好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双眼通红，上前就要去揍于二壮。 “你们这对狗男女！居然敢耍流氓！江丽华，你给我出来！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于二壮被这么一打，一下子扑倒在江丽华身上，江丽华见到这么多人，发出了尖叫声，但是围观的都是男人，谁都不想走，连一起来的知青点的人也全都想挤进来看看。 这种热闹可不是天天能看的！ 于二壮这边瞬间闹翻了天，于二壮拿过被子盖住了江丽华，自己穿上裤子，一脸得意，他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扔给江丽华。 江丽华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地穿衣服。 完了，她彻底完了。 顾雨生也不顾江丽华穿好了衣服没有，走上前去薅住她的头发就往外拖，顺手拿着东西就往她的头上砸。 江丽华衣衫不整的被拖出来，脸色灰白，只一个劲儿地尖叫。 于二壮看得眉头紧皱。 “她好歹是你婆娘，你就让她把衣服穿好了也不行？” 顾雨生的拳头一下子就挥了过去，但是于二壮一把抓住了这瘦弱的拳头，笑得鸡贼。 “打我？你还打不着！” 他一把将拳头甩开，双手叉腰。 “要不，你这婆娘让给我？我挺喜欢的，也省得你糟心了！” 顾雨生气得脸都歪了，鼻孔一张一合的，早就没了那种文雅的书生气。 他抄起家伙往于二壮头上砸去，又被于二壮给躲开了，还一把抢走了他手里的棍子，狠狠嘲笑了一番。 顾雨生越骂越难听，于二壮直接就和他干起仗来。 但顾雨生怎么打得过从小干农活、长大后又在黑市和人打架斗殴的于二壮，很快就挂了彩。 “村长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村长火急火燎地进来看见这一幕，两眼发黑。 “啧，还说是城里来的人，怎么比我们这些乡下人都会闹事！都给我到村部去！” 顾雨生一直薅着江丽华的头发，于二壮也不拦着，加上围观的群众，大家伙儿浩浩荡荡地就去了村部。 黄婶子听完了热闹，拿着自家的菜去了宋轻雨和于悦家里，正做好了饭在炕上吃呢，黄婶子就迫不及待地说了这码子事儿。 那瓜好像烫嘴，说得黄婶子急赤白脸的。 “知青点又闹出事儿了，上回我不是和你们说过，那结了婚的两个小知青，顾雨生和江丽华，哎哟啧啧，可真是闹大了！” 于悦吃着黄婶子做的白菜豆腐，忙问道： “咋了？那地方不大点儿，倒是天天挺能闹腾呢。” 黄婶子一拍大腿。 “可不嘛！那江丽华和屯里的那个倒爷，于二壮好上了！听说还是那顾雨生亲自上门抓的，抓到的时候，两人赤条条在炕上呢！” 宋轻雨一整个超级大震惊。 “为啥啊？他们都结了婚的，怎么......” 那点子事儿，夫妻之间不就可以了么，非得在外面找刺激了？ 而且顾雨生自己不也和向红霞...... 不是，既然没想着好好过，那为什么要结婚呢？ 黄婶子扒了几口饭，才说道： “谁知道了？反正这事儿闹到村长那里去了，村长说直接报公安按流氓罪抓了算了，反正屯里出了那么多事，早就不差这一回两回的。但是那小夫妻俩这时候又都不愿意了，灰溜溜回了知青点，听说回去的路上就打架了！也不知道打得怎么样了。” 宋轻雨听得直摇头。 “那干嘛还结婚呢。” 于悦不知道顾雨生和向红霞的事情，啧啧道： “这顾雨生真是倒了大霉，娶了这么个媳妇儿，这才结婚多久啊......” 宋轻雨不敢说话，只低头默默吃饭。 她知道的可不止这些...... 这才刚说完这事儿，宋轻雨几人吃过晚饭，收拾好之后都准备睡下了，村委会的小章骑着自行车急急忙忙来到了宋轻雨这里。 “宋医生，快点去趟卫生室，知青点的知青打起来了，伤得挺厉害的！” 宋轻雨一听，幸亏衣服还没脱，赶紧穿上大棉衣和围脖，匆匆忙忙骑着自行车就走了。 来福正找到舒服的姿势在狗窝里躺下，这呼啦啦一阵响，给它吓一跳。 于悦听到动静，在屋里大喊：“小雨！慢点骑！天黑路滑啊！” “知道了！” 第69章 这俩就不是过日子的 北方冬天晚上骑车特别麻烦，现在还没有常亮的路灯，更是已经过了九点，晚上也就七到九点供电，她得拿着手电筒骑车，不然路都看不清。 来到卫生室，一堆知青继续围在卫生室里，彭医生和村长、大队长都到了。 地上躺着两个汩汩流血的人，嘴里还恶毒地咒骂着。 “顾雨生，你这个王八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和别的女人有一腿！还在这跟我装！去你妈的你就是个破烂玩意儿！家里破败了，还骗着我和你结婚！我告诉你，想让我家把你弄回去，你做梦！” 顾雨生的手上有个硕大的伤口，腿好像也在流血，头上也有点血迹。 “臭娘们儿，竟然敢对我动手，看我不弄死你！” 说着，两人又要扭打在一起，被知青们赶紧拉开了。 再不拉开，就要出人命了！ 彭医生和宋轻雨一人负责一个，宋轻雨看了看江丽华，满头是血，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砸了脑袋，头皮上有个不规则的大口子，但是伤口不深。 灯光昏暗，最后还是村长找来了煤油灯和大灯笼，又将手电筒对着镜子照，才让室内光亮些。 宋轻雨赶紧把伤口附近的头发给剃了，然后将伤口消毒清理，止血，上了麻药之后开始缝合。 弄好头上的伤口，宋轻雨又检查了江丽华全身，发现手上脖子上全是淤青，头发也被扯了些。 但是没有别的开放性伤口，也没有骨折之类的情况。 内伤就不知道了，毕竟就现在这么看着，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彭医生那边就麻烦多了，因为顾雨生的伤口更大，而且不止一处，宋轻雨处理完这边，就赶紧过去帮忙。 妇女主任和村长拦住还在发怒的顾雨生，了解了一下情况。 原来是今天晚上，江丽华和顾雨生原本就已经在村部闹过一通了。 也就是顾雨生捉奸那一回。 村干部们全出动了，已经被闹出来了，这可不是小事，出轨被捉奸是妥妥的流氓罪，跑不掉的。 江丽华今晚发现顾雨生在给别的女人写情书，但是不知道对方是谁，江丽华问不出话，又翻了一遍屋子，什么都没翻出来，一怒之下和顾雨生吵了起来。 吵了之后，江丽华就出门去了。 就有了江丽华和于二壮的事儿。 两人灰溜溜回去之后，顾雨生越想越气，他确实是不爱江丽华，但是不代表自己的媳妇儿给他戴了绿帽，他还能坦然接受。 回到知青点，顾雨生上手就开始掐江丽华的脖子。 江丽华大惊，她今晚的情绪已经到达了极点，她其实也反应过来顾雨生并不爱她，也在这短暂的婚姻生活里看清了顾雨生是个什么人。 可她不想离婚，她莫名其妙走进了婚姻，更不想一下子变成一个离婚的女人。 都怪顾雨生！ 江丽华感受着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就感觉顾雨生是那条恶毒的大蟒蛇，突然绞缠上了她，利用她，伤害她，将她拖进死亡的深渊里。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江丽华用手摸索着，抓住了顾雨生的头发，将一块头皮都扯了下来。 顾雨生吃痛，松开了掐住江丽华的手。 江丽华挣脱之后，直接去拿了把菜刀，对着顾雨生砍，顾雨生也拿东西砸向江丽华，两人就这么都受了伤。 村长真的是很生气，这些知青太能闹了，这刚刚才调解了一番，怎么回头又打起来了 ？！ 就这还是城里来的人呢，怎么比屯里的村里人都能闹！ 被砍怕了的顾雨生，伤口还没处理完，嘴里就一直喊： “离婚！我要离婚！我再也不要和这样的婆娘在一起了！她就是个泼妇！背着我和别的男人鬼混不说，还要杀了我！！” 江丽华瞬间红了眼，倒不像是哭，而像是发狂。 “离就离！顾雨生，你这个人渣！！明天你就跟我去扯离婚证！” 宋轻雨想一巴掌拍顾雨生头上，烦死了，喊什么喊，她拿着那剃刀都不知道怎么下手。 渣男！ 干脆一针麻醉给他麻了算了！ 两个人隔空对骂，卫生室里是从未有过的热闹。 知青们都不想回去，能回家探亲的早都回各自的老家了，而留在这里的自然是没什么事情做的。 毕竟猫冬很无聊，能看好戏就看着。 折腾了很久，村长和妇女主任最后劝了又劝，最后挥棍子赶人，才把人都赶了回去。 顾雨生被大队长狠狠盯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扇他巴掌似的，他才闭了嘴。 宋轻雨这才顺利开始给顾雨生剃头发缝针。 等到一切都处理完，为了防止两人再吵起来，顾雨生被大队长安排到了自己家里过夜，而江丽华则由后面赶来的妇女主任和村长一起送了回知青点。 宋轻雨则是由彭医生送了回家。 这大晚上的，一般都不会让女同志单独赶路，乌漆嘛黑的农村其实危机四伏，黑暗里要么有野兽，要么有坏人。 于悦一直没睡，等到宋轻雨终于回来，和彭医生道别后，将宋轻雨拉进了屋里。 听完事情的经过，于悦无奈摆摆手。 “这俩就不是过日子的！看来那顾雨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算了，你赶紧去睡吧，别管他们的事儿了，这都大半夜了，明天还得早起去卫生室上班呢！” 宋轻雨点点头，带着小来福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睡觉去了。 小来福舔了舔宋轻雨的手，乖乖回到了自己的窝里，不一会儿就和宋轻雨一起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第二天下班，宋轻雨回到家吃饭的时候，又听黄婶子说了不少关于这两个知青的事情。 从知青点其他知青的嘴里听到的，说是那天江丽华在村部削完了萝卜，下工回到知青点之后，竟不知道怎么地就找到了顾雨生和家里的各种来往信件。 发现原来那顾雨生的父母被查了，再也没什么背景了。 如今顾雨生的父母工作也没了，变成了掏粪工，日子别提有多惨了。 江丽华家里还是有些东西的，顾雨生想跟着江丽华回城，哄着江丽华把身子给了他，以为这样可以拿捏住江丽华。 顾雨生在信里把自己的算盘写得明明白白的。 第70章 看来，这老婆子是没机会去医院了 江丽华一开始也是恋爱脑上头，顾雨生说什么就是什么，以为自己是遇到真爱了，被哄着给了身子。 后来既然都把那事儿给办了，两人就稀里糊涂结婚了。 但顾雨生原本就是纨绔子弟，根本就不是个安分的货，江丽华在结婚之后才察觉这一点，也早就不是第一次发现顾雨生和别的女人有联系了。 吵架吵了不少，但顾雨生丝毫不收敛。 但是顾雨生暂时还不想和江丽华离婚，因为他看上了江丽华的家庭背景。 哪怕是和江丽华感情破裂，他也要想抓住江丽华这个机会回城。 看到那些信件，江丽华怒火中烧，江丽华就想要报复顾雨生，就找了于二壮。 然后就是捉奸，再次打架。 在卫生室里回去之后，江丽华将顾雨生的东西全部摔了个稀巴烂，把他的衣服都给剪了，在知青点哭了一个晚上。 今天一大早的，顾雨生和江丽华就带着伤去了县里的民政局办了离婚证。 江丽华更是给自己的家里人打了电话，在电话这头，江丽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话都说不完整，说自己活不下去了，今晚就要自杀。 最后还是妇女主任豁出去自己的脸，拿过电话，把事情给江丽华的父母给简单交代了一下。 这件事也惊动了知青办，但是两人谁也不想因为流氓罪坐牢，加上村干部们有意压下这事儿，知青办就以为这只是一次夫妻之间的争执，只狠狠批评了两人。 江丽华的状态不太好，妇女主任就一直跟着江丽华，把江丽华给接到自己家里去安抚了。 宋轻雨和于悦听了，一起摇头，报复一个男人就去睡别的男人，这是什么道理？ 在这种时候这么做太蠢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而且什么好也没落着。 还容易落下作风问题，甚至跟流氓罪沾上边。 太吃亏了！ 于悦啧啧摇头。 “倒是我把话说早了，这江知青原来是被骗了。唉这可怜的女人，真真是被顾雨生骗惨了。” 黄婶子也皱着一张脸。 “可不是？那顾雨生可真不是个东西。” 不过这是别人的事情，她们听听也就算了。 知青点的事情还没个结果呢，卫生室又半夜送来了一个严重烧伤的病人。 彭医生半夜被请去黄家屯出诊了，黄家屯出了个被拖拉机碾了腿的孩子，黄家屯没有自己的卫生室，只能找人来请彭医生。 于是宋轻雨半夜又被叫醒了。 在床上迷迷糊糊穿衣服的时候，宋轻雨颇有一种梦回前世半夜被叫去急诊加班做手术的感觉。 一个还没到牛逼大佬级别的小医生，已经过上了半夜被紧急呼叫的日子了。 为了保证宋轻雨的安全，村长亲自来接的宋轻雨。 等到了卫生室，宋轻雨定睛一看，哟呵，是老熟人。 是于成功的娘。 就是那个小光的奶奶，不让高烧的孙子小光去看医生，最后导致小光不治身亡的那个老婆婆。 她的一双手惨不忍睹，跟被烧焦的炭似的，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好几个洞。 宋轻雨拿着剪刀，将手脚处的衣物给剪了，防止衣物粘在伤口上。 又检查了老婆子身上，发现没有其它伤口后，开始处理手脚的伤口。 看着那焦炭一样的手，宋轻雨转头对着村长道： “村长，这个太严重了，送医院吧。” 这老婆子的脚倒是看着像是被开水烫了似的，皮肤破溃，红肿的很，但对比那双手，显然还不算大事。 老婆子已经疼得抽抽了，翻着白眼，一双手蜷缩得跟鸡爪子似的，不住地颤抖。 于成功已经不在于家屯了，女儿们也都嫁得远，所以来的是老婆子的其他几个儿子儿媳，也是他们听见了老娘的惨叫声，把人送过来的。” 他们亲自送老娘过来的，见这双手已经不成样子了，在一旁问道： “宋医生，我娘这手......还有救吗？” 宋轻雨看着那焦黑的爪子，摇了摇头。 “保不住了，都烧成这样子了，如果不截肢，可能会引发感染或者更严重的问题，命可能都要丢的。” 几个儿子儿媳对视一眼，眼里的情绪复杂。 “那这手术是不是得花很多钱......” 宋轻雨的眉头挑了挑，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个时候别提钱了，保命要紧。我先给简单处理一下，村长，赶紧送县医院吧，拖下去也不是事儿。” 这老婆子的小儿子这时候站了出来。 “要不就算了吧......宋医生能不能开点烫伤的药，我们自己回家照顾老娘，家里头还欠着饥荒呢，这也没钱送去医院做手术了......” 宋轻雨真的气笑了，但是她什么都没说。 村长觉得这家人真是疯了，破口大骂。 “这是你娘啊！生你养你的娘！你们就送去医院尽力试一试都不愿意吗？！你看看都烧成什么样了，这会儿还惦记钱呢？” 那小儿子皱着眉头，也不躲，大声驳斥道： “是她自己半夜去掏那炕火，不知怎么地就把自己给烧了的！我们劝过她别这么干了，是她非不听！如今好了，把自己给烧成了这样，又要送医院去治。要是手没了，以后也不能干活了，还得养着她，我们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村长的头嗡嗡的。 今年于家屯真是什么事儿都闹出来了。 “我现在就去开拖拉机，赶紧把人带医院去，要是我不知道就算了，这事儿被我知道了，怎么地都不能看着她去死！” 老婆子的儿子儿媳突然就围住了村长，苦苦哀求。 “村长，算了吧，我们知道你是个好人，但是我们真没钱治！” “这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治不起啊！” “别送了，要不我们明天自己送去吧，这大晚上的天气那么冷，万一路上冻出个什么事儿，那也不得了啊！” 宋轻雨看着这恐怖的伤口，做了创面的清理和消毒，一边听着争吵声，一边开始给配输液用的药。 看来，这老婆子是没机会去医院了。 第71章 这何尝又不是一种轮回报应呢 村长被团团围着，根本没办法走出卫生室。 宋轻雨看着眼前已经因为剧烈疼痛快要失去意识的老婆子，心里五味杂陈。 看这双手的烧伤程度，大概率是要截肢的了。 但没了手，哪怕是在后世那么高科技的时代都不会过得好，更别说现在可是要靠劳力吃饭的年代。 宋轻雨曾经是个很容易为患者落泪的人，因为一想到要很痛苦地活完下辈子，她就会忍不住替病患感到难过。 后来不会了。 轮岗的经历让她练就了一颗钢铁心。 这个世界上太多可怜的人，她可怜不过来的。 作为医生，她只要尽力保住患者的性命，在最大程度上救治患者。 村长看着眼前的几个不孝子女，也没坚持多久，到底不是他自己的老娘，牛不喝水也没办法强按头。 宋轻雨已经配好了药，但是老婆子的两个儿子也没让宋轻雨把药给用上，和各自媳妇儿一起，四人一合计，就把老婆子又给背了回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宋轻雨把手里的输液瓶放下，问村长道： “这婶子就这两个儿子了？” 村长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 “哼，前头不是有个大儿子于成功，啊好像还有两个女儿，不过都被她嫁得远远的了。于成功是出了名的孝顺，对老娘可好了，这不，被她逼走了。” 村长也不是个爱说闲话的人，见他没继续说，宋轻雨也没再问了。 锁上卫生室的门，村长把宋轻雨送了回去。 宋轻雨第二天睡醒，才知道这老婆子夜里就没了。 于成功也带着梁惠回来了。 到底是自己的娘，人没了，于成功还是伤心得很，梁惠在一旁并不陪着干嚎，只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远嫁的女儿们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实在是嫁得太远了，这时候又不能买飞机票什么的，所以在家的三个儿子也不等了，赶紧先把白事给办了。 几兄弟姐妹凑钱买了口棺材，又简办了丧事，等到宋轻雨下班和于悦在家都吃完了晚饭，才见黄婶子又带着一张蠢蠢欲动的嘴回来了。 宋轻雨和于悦都不怎么参与于家屯里的人情往来，到底是俩年轻姑娘，而且都是刚在于家屯落脚没多久，没有长辈，就没什么人情要走。 于悦的腿再次扎满了针，但她手里并没有闲着，而是给宋轻雨勾着手套。 “婶子，这么快就回来了？” 虽然这年头不让大办这些，但是至少也会走一走仪式，比如在家停灵，摆个花圈，亲戚朋友们上门哀悼一下什么的。 黄婶子只是去搭把手的，毕竟村里人总免不了你来我往的，她去帮忙做席面了。 “嗯呢呗，人都抬山上去了，已经埋完了。” 于悦瞪大眼睛，放下手里的活计看着黄婶子。 黄婶子知道她的意思，摆了摆手。 “俺也不知道，反正席都摆完了，我还是头一回见办白事这么利索的呢，可把俺累够呛。” 宋轻雨给黄婶子倒了一杯水，黄婶子咕咚咚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才长舒一口气。 黄婶子早就回去换过一身衣服了，这大冷天的居然还洗了头，现在一身肥皂香气，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 宋轻雨去拿了一条毛巾放在炕头烘着，黄婶子放下手里的杯子，才道： “那于成功也回来了，他是最孝顺的大儿子，见老娘没了倒是真哭得伤心。但是那梁惠心里肯定还怨着自己老婆婆呢，一整天都黑着个脸，也不说话，更不搭理亲戚。人都死了，面子功夫也不做给活人看，看来是恨上了。” 于悦扁了扁嘴，到底死者为大，也没说什么。 宋轻雨心想，换了是她，她也会记恨的。 好好一个孩子，被婆婆硬生生拖没了，做母亲的是最最没办法原谅的。 有时候也不是人走了就能恩怨两清的，伤痛留在活着的人心里，一辈子都是折磨。 于悦嘴巴动了又动，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这老婆子为什么那么爱掏炕火啊？比她抠门儿的人多了去了，谁也不会去掏炕火啊......” 黄婶子两手一摊。 “谁知道了？掏炕火把自己给掏没了的俺也是头一回见。那头原本还闹分家来着，但是于成功问了，问医生有没有给他老娘治来着，下面的兄弟俩也没吱声，就说去了卫生室了，没治了才给拉回来的。” 那毛巾很快就被烘得热乎乎的，宋轻雨递过去给黄婶子，于悦看向她，眼神有些探究。 宋轻雨压低声音道： “那俩兄弟不想给老娘治，把人送来了，药也没让我打上，没多会儿又给拉走了。” 黄婶子和于悦都沉默了。 这何尝又不是一种轮回报应呢。 黄婶子给自己擦着头发，也扁了扁嘴，一脸无语。 “那怪不得呢，反正他们是找了一个老叔主持着分了家，于成功不打算回来于家屯了，所以拿了钱和粮食，房子和家里的东西就都留给了两个弟弟。于成功是个厚道人，没多拿，但那俩做弟弟的也不吱声，俺以为他们是兄弟和睦、不争不抢，原来是心虚呢！” 于悦啧啧道： “啧啧，还真够狠心的，那可是自己的老娘啊，也不给治！” 黄婶子摇了摇头。 “你是没看见，那手烧得黢黑黢黑的，就剩骨头了，就算能治八成也废了。” 黄婶子的头发很快就干了，几个女人又聊了几句，就各自歇下了。 于成功最后也没留下在家再住几天，梁惠根本不想给婆婆守孝，当天夜里摸着黑都往娘家赶路回去。 于成功放心不下自己的媳妇儿赶夜路，只能是叮嘱了两个弟弟几句，跟着梁惠也就走了。 宋轻雨第二天上班，倒是接待了几个村干部。 毕竟村里有人不治身亡这种事情，也得来问问接诊过的医生，查看一下救治记录再上报的。 从村干部们的嘴里，宋轻雨得知，那兄弟俩是怕不赶紧把老娘给送走，害怕老娘怪罪，所以才把事情都办得这么不体面又仓促的。 第72章 一个头两个大 听到是那兄弟俩不给老娘治之后，大家也都沉默了。 宋轻雨没掺和他们的讨论，只按规定提供了夜里的病案和就诊记录。 村干部们走了之后，顾雨生又被送来了。 这顾雨生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一只手都青紫了，还有一条腿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着。 顾雨生嗷嗷大喊，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妇女主任和村长跟着人一起来的，宋轻雨瞅了一眼顾雨生，淡淡道： “送县医院吧，那腿肯定是折了，卫生室条件有限，会接骨的彭医生也没在，我能力不足，弄不好骨头的。” 其实宋轻雨是可以简单处理一下骨折伤的，但是看顾雨生的腿，啧啧，大腿骨估计都断了，这她就没办法了。 大腿骨是人身上最坚硬的骨头之一，能把大腿骨打断，这顾雨生是惹到谁了？ 打得可真狠呐！ 宋轻雨处理不了那条已经折得不成样子的腿，只能先拿来处理外伤的药，给顾雨生简单收拾了一下头脸处的伤口。 她好奇得很，顾雨生是怎么被打成这样的。 “村长，妇女主任，顾知青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村长的眉毛都要一起变白了。 村里总是这么多事儿，他这个村长当得可是真不容易啊！ “听说是被一群混混给打了，现在这混混也全散了，顾知青自己也说不认识那群人，唉，报公安都不一定能抓到。” 这会儿没有监控摄像头，混混们要是逮住一个人，拿个麻袋蒙头一顿打，还真是打完就算完，人散了就找不着了的。 宋轻雨抿着嘴，嗯了一声。 给顾雨生处理完外伤，又用卫生室里固定用的夹板把顾雨生的手给固定住，看着村长招呼着围观的人把顾雨生给抬上拖拉机，轰隆隆给送去县医院了。 直到下班回去，宋轻雨在饭桌上才听黄婶子说起了这茬。 原来是顾雨生和江丽华领了离婚证之后，江丽华去了村部，给父母打了一通电话，大哭了一场，嚎得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赶都赶不走。 这时候在农村打电话是稀罕事，也就于悦接过三两个部队来的电话。 所以只要有电话来了，甚至有人会去围观，就在旁边听着，看是怎么打的电话，也听听别人家有什么事要用得上打电话。 于悦打电话的时候有黄婶子护着，一般就是三两句话的事儿就挂了。 但江丽华那可是于家屯猫冬时期的八卦中心人物，没人帮拦着不让听电话，那好信儿的村民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江丽华顾不上那么多了，反正事情早就都传遍了，她早就没什么脸面了。 听到自己的姑娘被欺负成这个样子，江丽华的父母动用了一切能动的关系，居然真的找人来接走了江丽华。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听到这里谁不清楚，这顾雨生八成就是让江家人找人给打的。 屯里人只看笑话不帮忙，顾雨生这种人真是有够恶心的，被打了也活该。 而顾雨生则是气狠了，哪怕是在去县医院的路上都一边哀嚎一边骂骂咧咧的。 他没想到，江丽华的父母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把女儿接走！ 早知道就赖死江丽华了！ 但是他后悔也没用了，江丽华已经不在知青点了，而且他根本不知道江丽华真正的家庭住址在哪里。 这种年头能把自家闺女真的弄回城的人家，就算不是什么天皇贵胄，也是他招惹不起的了。 他如今无依无靠，还得罪了江丽华，惹不起也不敢惹，只能当缩头乌龟了。 又过了几天平静日子，很快就到要过年的时候了。 彭医生回来了，那被拖拉机碾了的可怜孩子没能救活，在县医院里走了。 这种重伤难治的很，就算是治好了，也会落下一辈子的残疾。 宋轻雨总是惋惜这种年轻生命的消亡的，两位同事在卫生室里交换了这两天的救治情况，一起长吁短叹，也一起骂顾雨生那个混蛋玩意儿。 年前，大队长来查了下卫生室的账目，发现都没有问题，就坐下和彭医生唠嗑。 “哎呀，虽然于家屯这两年收成都不错，但是俺和村长还是想增加一下于家屯的收入，这盘算了好一段日子，也不知道能再做点啥，愁啊！” 彭医生泡了点茶叶，给大队长倒上一杯。 “要不问问知青们？他们都是城里来的，见识更多，思维更广，也许能给些什么好的建议呢？” 提到知青点，大队长就一个头两个大。 “别提知青点了，于家屯最倒霉的就是碰上这一群知青。彭医生你也是一直看着的，都闹腾多少年了！还城里来的呢，甚至都比不上俺们村里人！那山炮都比他们强！“ 外面的雪大，宋轻雨就在旁边抱着茶杯，听大队长和彭医生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 从他们聊天的内容里得知，于家屯历来和知青们都不太对付。 知青们大都是从五湖四海不同城市来的，更有不少是好家庭里出来的公子和小姐，从来没吃过苦头，更别说真的要下地干活，让自己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了。 而于家屯一直都是十里八乡条件比较好的村子，因为占着不错的地理位置，土地好，能产粮，靠山又靠湖的，这儿的日子比别的农村好不少。 彭医生也感慨。 “于家屯确实是个好地方，条件好不说，人才也多。喏，就宋医生家里头，不就出了个于团长和一个于营长？” 宋轻雨一听，很是惊讶，只是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于悦曾经是个女营长？ 了不得啊！！ 大队长却是深深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无奈。 “就是因为条件好才引来了这么些乱码七糟的人。谁不知道下乡也能打点关系？换了谁都想往好点儿的地方去！” 大队长话里的意思，宋轻雨也听明白了。 就是因为于家屯好，那些有点家世背景能够打点疏通的人家，就会把自家的孩子塞到这里来，目的就是为了让孩子不要吃太多苦。 正是因为如此，这些来到于家屯的知青，往往就比别的地方的知青更加娇气。 第73章 养柞蚕啊! 宋轻雨放下手里的搪瓷杯，适时问道： “所以来于家屯的知青，都是有点背景的呗？” 大队长撇了撇嘴，无奈极了。 “那也不是，也有些普通人家的孩子，好蛋不往一处放，负责安排知青的人也不是傻子，总不能把人全送这儿来。唉真是能折腾，彭医生，宋医生，你们看见村长没？他眉毛都白了！” 宋轻雨低头战术性喝水。 彭医生哈哈笑了起来。 “已经好些啦，以前不是更热闹？这两年算是清静的。算了我们的好大队长啊，要有个好心态！生气也没办法不是？” 大队长仰天长叹。 “真不怪于家屯排外！如果人人都能像彭医生和宋医生这样为村里做贡献，那于家屯的村民们指定热烈欢迎！可那些知青什么也不干，还占田地和粮食！看看隔壁董家屯的知青，那叫一个优秀啊！” 隔壁董家屯就没有于家屯条件好，因为村落小，占地少，可偏偏人口多。 但去到董家屯的知青们比较实在，给董家屯的村长出了养殖鸡鹅的主意，那一批知青更是一起凑了钱，借给村里买了鸡苗和鹅苗，成功增加了村部的收入。 这才让董家屯一举脱贫，过上了算是能吃饱饭的日子。 说到这些，大队长的口吻里满是羡慕。 “现在想要增产，我们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人家董家屯养了鸡鹅，黄家屯的养猪活儿那是干得红红火火，咱于家屯条件比别人好不少，是不是也能琢磨个什么活计，给村民们多挣些好处？” 宋轻雨托腮，开始沉思。 说到这些种田相关的东西，她还真是不懂。 养殖虽然赚钱，可是养猪养鸡啥的于家屯也不是没养，只是还在起步。 种植的话......她倒是懂些药材种植，可是种植药材是不能马上见到成效的。 植物的养成可不是发豆芽那么容易，怎么也得个一两年，三四年的功夫。 植物...... 那片柞树林...... 柞树是干什么的来着？ 啊！ 宋轻雨想起来了！ 养柞蚕啊！ 宋轻雨上一辈子爱吃柞蚕蛹来着，一度想要自己养蚕宝宝玩。 但是后来查了查，发现柞蚕跟桑蚕可不是一个玩意儿，那大蛾子老吓人了。 所以她最后还是放弃了。 就这么想着，宋轻雨眼神还有些发愣，但是已经开口问了。 “大队长啊，那个......那片柞树林，是属于哪个屯的啊？” “那是咱于家屯的山头，咋了？” 宋轻雨大着胆子提了个建议。 “不能养柞蚕吗？那玩意儿就是那能吃的蚕蛹对不？我在集市也看见过的！” 在之前的草集市上，宋轻雨见到过蚕蛹，不过那东西很是受欢迎，她根本都没赶上就卖完了，只看见个影儿。 大队长像是被点透了似的，一拍大腿，竟直接站了起来。 “对......对啊！宋医生，你脑子还真是灵光！这东西能养！” 宋轻雨不是很明白，那为什么不养？ 是不是有什么技术难题啊？ “大队长，我不太懂这个，柞蚕是不是很难养？” “确实不好养......这玩意儿天敌多，放山上养容易死。但听说隔壁市有个村，也有柞蚕养殖场呢，兴许可以试试......哎哟宋医生的脑子就是好使！这点子不错，俺马上就去找村长说说去！” 宋轻雨两眼放光。 她又能吃上蚕蛹了？ 她还以为这年头这东西不好弄呢，上供销社也没见着，不过她也没去几回供销社就是了。 “大队长，或者你和村长可以把养殖计划上报公社，看看能不能请相关的专家来指点指点，说不定有什么新技术，能养好这柞蚕。” “宋医生说的是！哎哟俺得赶紧去！” 说完，大队长帽子一戴，围脖一搂，就赶紧走了。 彭医生喝了一口热茶，笑呵呵的。 “还是我们的宋医生厉害！” 宋轻雨有些不好意思，她就是单纯嘴馋来着...... 村长一听大队长的提议，立刻就和大队长一起去了公社。 公社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做出成绩的点子的，他们很是赞同这个想法，当即就提出了于家屯的养蚕计划，火速上报了县里。 没两天，就有养蚕的专家来到了于家屯，在村长和大队长的带领下去山上看了一圈柞树林。 于家屯的柞树林都是天然生长的，面积很大，这一眼望这山头，粗略估计有上千亩柞树林，很适合作为柞蚕养殖场。 专家们认为这确实是个好机会，在别的养殖场，研究所已经投放了几种不同品种的柞蚕，收效都一般，和野生柞蚕区别不大。 见这里还有养殖条件不错的场地，专家们决定再尝试一下新品种的养殖投放。 于是专家们告知村长和大队长，开春后他们会再来。 养蚕计划落定，但是村长和大队长都没有声张，毕竟公社还没正式划出养殖区。 要是提前把风声给透出去，指不定就有人要把那柞树林给毁了，或者有人使坏都是有可能的。 这事儿可把村长和大队长给乐坏了，他们一起买了盒饼干，等宋轻雨下了班，来到了于家的篱笆院，特意来给宋轻雨道谢。 “宋医生，这回还真是多亏有了你的提醒！” 听村长和大队长说了，宋轻雨才知道，她只是灵光一闪提的建议，居然真能行。 她也没客气，到底是她成为了打响第一枪的人，这功劳她不会推脱的，于是宋轻雨收下了饼干。 “村长，大队长，这柞蚕的茧子也能用吧？到时候这蚕蛹可以作为吃食，茧子就能作为纺织材料，可别浪费了！” 于悦惊奇的很。 “小雨，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宋轻雨从饼干罐子里拿出饼干来，给大家都分着吃，解释道： “我学医的啊！我知道柞树叶子能入药，柞树上会有柞蚕，它还能结茧子，这些还是我爷爷教我的呢！但我只见过干巴巴的柞树叶子，柞蚕茧子啥样我就不知道了。” 穿越女的必备本领——胡说八道。 原主从来就不知道这个，是宋轻雨后世因为嘴馋了解过蚕蛹罢了。 第74章 那赶紧都收下吧 上辈子不仅是为了吃蚕蛹，也为了给自己买一床舒舒服服的被子，她可没少做功课。 宋轻雨也是后来才知道，蚕丝还分桑蚕丝和柞蚕丝。 桑蚕丝更白，韧性更大，扯不断，而且质地更加丝滑柔软，而柞蚕丝则韧性小一些，容易扯断，但是比起桑蚕丝要更加暖些。 两种丝做的被子摸起来就能有很明显的手感分别，一个凉凉的，一个暖暖的。 于悦竖起大拇指。 “小雨，你可真厉害！于家屯有好大一片柞树林呢，这下村长可要高兴疯了，来年于家屯又多了新活计！” 要是后背长了翅膀的话，村长现在就已经乐得飞起来了。 “那茧子当然是要留着的，可别说，柞蚕丝可暖和得很呢！” 但他还是很谨慎地道： ”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啊！这养殖区被划分出来之前，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咱于家屯养蚕的事儿！人心隔肚皮呢！” 宋轻雨忙点头。 “知道了村长叔，大队长叔！就是......到时候能不能偷偷给我留点儿蚕蛹啊？我想吃！” 村长被宋轻雨馋的样子逗乐了。 ”哈哈哈！那必须能行啊！一定给你留！到时候啊都给你炸好了送过来！” “好嘞！” 宋轻雨心满意足。 今晚就先去空间里炸一点来吃吃！ 她想这口了！ ... 卫生室提前放了假，如果有人要看病，就会到彭医生或者宋轻雨家里喊人，平时卫生室就不留人了。 年二十五，包括于风和王红武在内，部队的大卡车送来了八个人。 于风的小队今年出了一整年的任务，所以部队给了假期福利，让整个小队放长假。 反正这个小队就是专门执行任务的，过年期间也没有任务了，部队里的兵都各有安排，轮不到这个小队去忙活。 得了二十天的假期，他们可以元宵后再归队，能回家的都回家去了，没有家回的一共有六人，小曹和家里人关系不好，爹娘都当没他这个儿子，也跟着来了。 见到哥哥，于悦开心极了，一把扑进了于风的怀里。 “哥！我可想死你了！” 于风宠溺地摸了摸小妹的脑袋，“今年哥哥回家来过年了！可以陪陪你！” “嗯！” 兄妹俩自从参军后，就再没一起过过年，如今可以吃个团圆饭，都高兴得很。 于风又抬头看向走出来的宋轻雨，有些愣了神。 今天宋轻雨穿了一身灰紫色的棉袄，配着黑色的棉裤，头发简单散落着，也没扎起来，着实是很普通的打扮。 但是那张脸，已经大不一样了，大概是休养好了缘故，白里透红的，和北方姑娘都不同，在这飘着雪的季节里，有着一种和冰天雪地一样的清冷感。 宋轻雨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句。 “风哥，你回来了。” 听到宋轻雨软软糯糯的声音，于风这才回过神来，咳嗽了两声。 “咳咳，嗯，我回来了。” 于悦一听，嘴角就翘了起来，但是她打趣的话还没开口，就看到了一座大山，嘴角瞬间僵住。 “小悦，我也来了。” 宋轻雨看到这从大卡车上下来的庞大身影，听到那跟大钟一样沉闷的声音，温柔的笑也变成了惊讶。 哇！ 真是一座山啊...... 于风不矮，身形挺拔又高挑，但是王红武站在于风旁边，竟然都把于风衬得有些小只了，而其他的兵哥哥们瞬间变成了土豆。 王红武简直就跟那个什么漫画里的巨人一样，这体格子颇有一种匈奴大将要来入侵中原那味儿了。 于悦讪讪一笑，“红武哥，呵呵，你也来了。” 王红武挑了挑眉。 “怎么，不欢迎我们进屋？” 于悦忙松开自己的哥哥，扭过身去挽起宋轻雨的手，避开王红武的视线。 “快快，大家进屋说话！这儿太冷了！” 宋轻雨见于悦这样，嗤笑一声，扶着一蹦一蹦的于悦赶紧往回走。 “姐你小心点，这地滑，别摔了！” 之前就已经建好了新的屋子在厨房的另一边，宋轻雨和于悦已经将屋子收拾出来了，忙给大家引路。 几个兵哥哥手上全都没空着，拿粮食的，拿礼物的，满满当当的堆了一地，王红武更是直接扛了三个大麻袋，一袋子白面，一袋子土豆，一袋子大米。 这些票他可攒了许久了，这回算是全用上了。 “你红武哥我吃得多，不白吃你家粮食，这都带上口粮来了！” 于悦看了一眼，确实带的多，但是够不够这男人吃，还真不好说。 她可是知道王红武的食量的！ 大家伙儿放下东西，又将军卡上的猪肉和不少柴米油盐的拿下来，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于悦急了，跟自己的哥哥说道： “哥，我都买了好些东西了！你怎么又往家里买呀！” 于风瞅了一眼王红武。 “不是我买的，都是你红武哥买的。” 于悦立刻道： “噢，他买的啊，那赶紧都收下吧。” 必须收下，这男人真的可能吃了，养活不起啊。 这话逗得在场的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王红武看着那大块猪肉，心里窃喜，这还是找了肉联厂的老熟人帮忙给买的呢。 现在猪肉可是紧俏货，平时上供销社虽然能买到，但是买多了也是不让的。 部队的人来于家篱笆院，周围的人家都不敢来看，兵哥哥队伍虽然显眼，但是也有一定的威慑力。 搬好了东西，几个兵哥哥又拿着自己的背包进了屋，坐在炕上暖和着，这一路开车过来确实冷得很，脚都要冻僵了。 能到于团长家里过年，他们都乐坏了，以前过年没家回，现在也能聚在一起过节，睡热炕，吃顿热闹饭，别提多美了。 这些人于悦都认识，宋轻雨也认识，就是那天她逃跑的时候救了自己的人，大家伙都不陌生，气氛融洽得很。 兵哥哥们看到宋轻雨，看到她如今过得好，个个都放了心，寒暄起来。 “小雨妹子现在看着气色好多了！” “就是，就这么会儿没见，感觉个子都长高了，脸也有肉了！” “是啊，听说小雨妹妹现在是医生了？” “小雨妹子真是有本事！” 第75章 就是这人看上了于悦啊? 宋轻雨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给大家端茶倒水的，这些兵哥哥都可照顾她了，能够再见到他们，宋轻雨也很开心。 于风第一时间看向了于悦的腿，又看向了宋轻雨，宋轻雨知道他想问什么，忙解释道： “悦姐的腿还在做治疗，她说最近都不怎么疼了，但是要治出效果来，还得花点时间。” 于悦看着自己的哥哥连连点头，于风这才收了收有些紧张的表情。 “辛苦你了，尽力就好，千万别觉得有负担。” 王红武大剌剌往炕上一坐，摘下手套和帽子。 “听说宋小妹医术一流，肯定能给治好了！” 于风嘶了一声，“不会说话就别说，你这不是给小雨压力嘛？还有，你从哪儿听说的？” 王红武瞅了回来。 “你说的呗！” 王红武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于风也挠了挠头。 宋轻雨赶紧给大家都装了一杯热茶打个岔，茶是提前泡好的，正好喝着先热热身子。 于风还是嫌弃，盯着王红武。 “你别把我家炕坐塌了！” 大家都笑了，于悦也跟着笑，但是却说道： “放心吧，这炕结实着呢！知道红武哥要来，特意造了个贼结实的炕，睡只老虎都不成问题！”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军卡也没开走，暂时就留在了于家屯。 村长和大队长得知于风回来了，都赶过来了，和于风还有王红武这两个团长寒暄了几句。 聊过之后，于风和村长走出屋子，见身旁没人了，村长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我家的小儿子读书不行，但是想去参军，于团长你看......” 于风知道村长对自己妹妹好，也乐意帮这个忙，当下没明说，只道： “先过体检，等分了部队，好好接受部队的训练！” 分部队这种事情，其实是可以暗箱操作的，具体要分到哪里去，虽然得看部队的安排，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安排的空间。 于风如果想要人，倒也是可以的，毕竟小队里负伤的人不少，有些是想退伍了，到时候正好有空位。 但于风的小队并不轻松，总要去执行危险任务，是没什么人愿意去的。 村长也不是不知道，但是村长觉得，只要跟着姓于的自家人，再怎么样不会被为难。 就算没有出头日，至少有人照应着，不至于吃大苦头。 不管在哪里，总是有点关系强，村长有自知之明，自家背景就在那了，还能指望给孩子什么助力？只希望孩子不要在外被磋磨太过就是了。 见于风这么说，也就是也得过了体检，于风才好说上话，村长就笑着应下了。 送走村长和大队长，王红武叼着烟出了屋子。 “往你队里塞人了？” 于风也接过王红武递过来的烟，淡淡嗯了一声。 打火机啪嗒一声响起，王红武问了句： “这小伙子你了解不，怎么样？” “不算了解，但是踏实肯干，农活干得好，从小到大也没闹过事儿。” “把人给我吧。” 于风吐出嘴里的烟雾，“你缺人？” “你往我这要走了不少人，如今缺个跑腿的。再说了，过了年你得去执行任务，这小伙子过了体检你也要不上，不如给我。” “那行，过两天领你去看看这小子，合适你就认下脸，自己安排。” 大家是吃过午饭来的，也就不用做午饭了。 兵哥哥们在于悦的指引下，各自都去洗了个热水澡。 灶上的热水烧了好几锅，暖壶里的热水可算全都派上了用场，不至于让大家等得太久，前头两个洗完了，锅里的热水正好又续上了。 虽然大家都带了自己的东西，他们看见于悦准备在洗漱间里的毛巾，搪瓷盆，还有香皂，依然感动得很。 再说了，现在谁家能有个单独的洗漱室啊？ 他们在部队也是去公共澡堂的，于家篱笆院这条件，可别太美了！ 洗漱过后，大家将自己的一身军装换下洗了，晾在院子里。 换上自己的衣服后，那一身的军人气息仍在，但是多了家常的感觉，不再那么严肃了。 屋子里全是肥皂的气味，新勾的毛拖鞋软和又舒服，大家的欢声笑语都传到了隔壁几户人家里去。 宋轻雨看着满院子的衣服，很好奇，“悦姐，衣服不会结冰吗？” 于悦解释道： “军装都厚重，放屋里烘也得好久的！现在挂院子里，等衣服冻硬了，再把上面的冰一甩，再放屋里没一会儿就全都干了！” 噢~~ 宋轻雨又长见识了。 将几个暖壶再次灌满热水之后，几个兵哥哥就开始帮着做饭。 于悦和宋轻雨算是完全不用动手了。 厨房做着饭，柴火烧得旺，屋里也热得让人冒汗。 于悦先是打开门让屋子里通了通风，温度降下来些后，又拿了十几个冻梨在屋里化冻，正好让室温没那么热，才关上门。 王红武和于风没去厨房，而是在院子里整理粮食，往屋里头搬。 搬完东西后，王红武也洗漱了一下，换上自己的衣服，还是很像一只熊，一身的肌肉把衣服撑得紧绷，看得宋轻雨暗暗咂舌。 就是这人看上了于悦啊？ 妈呀，怪不得于悦一时不答应呢，虽然猛男看着很有力量，但是实际上要当对象，难免心里要打鼓的。 这似乎是一种刻板印象，太过壮实的男人，总给人一种会脾气暴躁要打人的感觉。 不过既然于风能带他回家里来做客，也没有极力反对这件事，于悦也没真的很厌恶这男人，想来这王红武应该不是那暴力的人？ 唔，但是婚前婚后可不是一回事！ 宋轻雨暗自观察着，万一真不对劲，她说什么都要拦下来的。 于悦前半辈子付出得够多了，她以后的人生就该过得幸福美满才可以的！ 于风搬好了东西，来屋里朝于悦问道： “小悦啊，黄婶子呢？” 于悦拿来糖果瓜子，给哥哥剥了一颗，又给宋轻雨一颗，最后才给王红武一颗。 王红武喜滋滋的，一点不介意，剥开糖纸一把扔进嘴里。 嗯！嘴里这糖格外甜！ 第76章 都是一家人了 于悦不敢抬头看王红武，只回答道： “于刚大叔回来了！这两天隔壁的牛哥和红姐也要回来。所以黄婶子就不过来吃饭了。” 于风了然，“也是，要过年了，要是黄婶子自己在家，可得喊过来一起吃饭！” 黄婶子照顾于悦，哪怕是出门，也总背着于悦出门去的事情，于风知道，他心里感激。 既然不过来吃饭，于风就亲自送了些肉和礼品，还拿了个红包过去，受到了于刚大叔和黄婶子的热情招待。 黄婶子倒是不客气地收下了，她不收于悦的东西，但是收于风的，毕竟有来有往才是常理，自己到底是出了力的，不收东西显得太过做作。 又聊了好一会儿，黄婶子还是像看着当初那个小小的男孩一样，对着于风嘘寒问暖，又关心了很多部队的事情，生怕他受了伤。 于风都一一应了，想着自家院子里都是自己带来的人，就先告辞回去了。 他回来之后，外面的几个兵还在收拾，几人就在炕上聊了一会儿。 于悦像是想起了什么，提议道： “哥，去山上看看爹娘吧。咱好久没去了。” 说到父母，于风的脸色有些失落了。 “行，今天没啥雪，咱就上山看看吧。” 他看了一眼宋轻雨，声音缓和了许多。 “小雨也去吧，都是一家人了。” 宋轻雨没有拒绝，王红武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少有地没调侃，也没跟上，于风就开着军卡，往于家屯后两座山去。 这里是于家屯的村民们世代的祖坟，于风背着于悦上了山，找到于风于悦父母的坟后，放下她，一起收拾了一下那些都要将墓碑掩盖的杂草。 于风又拿出一瓶酒来，打开瓶子，倒了半瓶在地上，再放在父亲的墓碑前。 又点了一支烟，放在酒的旁边。 如今不让大肆祭拜，只能这么简简单单地来看一眼。 原本今天没下雪，但是在来的路上，雪花又开始飘了起来。 此时的于风和于悦，头发上覆盖了零星的雪花，但是他们丝毫不察，只看着眼前已经无法再次见到的名字，默默垂眸。 “爹，娘，我们都长大了。今年回来过年，也来看看你们。” 于悦有些红了眼，但是没有哭。 “咱家多了个妹妹了，爹，娘，我们把她带过来给你们看看。她是医生，在给我治腿。我们日子过得很好，你们放心吧。” 说完，于风和于悦跪下给磕了个头，宋轻雨有些不清楚自己到底要不要跪，最后还是没跪。 宋轻雨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雪花落在他们身上，也落在墓碑上，细小的雪花化成星星点点的露珠，替无法再次言语的人流下思念的眼泪，直到寒冷的温度让雪花堆积起来，变成看得见的哀愁。 她轻轻替于悦扫去肩上的雪，又拍了拍于风的袖子，雪花掉落在看不见的白色里，将兄妹俩从伤心中拉了回来。 简单祭拜完之后，于风又背着于悦下了山。 宋轻雨小心翼翼地问道： “风哥，悦姐，叔叔阿姨不进烈士陵园吗？” 于悦轻声解释道： “当时没那么多烈士陵园，位置也不够了，所以骨灰就让我们给带回来入了祖坟，也算是落叶归根，和家人都在一起。” 宋轻雨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于悦又跟自己的哥哥说道： “哥，用特权不是什么好事，以后你别在我身上费太多心思了，万一部队领导有什么意见，你可就麻烦了。现在我吃好穿好，日子好着呢。” 于风沉声道： “哥哥的事情你不用管，我拿命去拼，就是为了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的。弄权的人多了去了，我一没偷鸡摸狗，二没贪污腐败，身正不怕影子斜。” 宋轻雨听了这话，偷偷睨了于风一眼。 她还挺喜欢这样的男人的，有私心。 等等，桥豆麻袋。 “高大帅气威猛专情不虐忠心健康有脑上进跪舔宠溺绝不出轨一生一世一双人型”对象。 好像，和眼前这位，匹配度有点高？ 她是不是反应有点太慢了...... 反射弧超长的钢铁大直女...... 听说人的后背是长眼睛了的，一直盯着别人看，会让那个人察觉，所以宋轻雨没敢再看于风了。 啊那，既然都发现了，她要主动吗？ 还是说，这个人会主动靠近她？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不懂得怎么拉开感情帷幕！！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几人回到了篱笆院，饭就都做好了。 这一顿兵哥哥们做了之前宋轻雨吃过的排骨炖豆角，里面放了土豆和蘑菇，还做了不少花卷和锅贴，另外又做了个炖猪蹄。 宋轻雨把炕上的小饭桌摆好，于风和王红武在炕的旁边，将吃饭的桌子支上，摆好了椅子。 兵哥哥们将菜端过来的时候，宋轻雨就看到了好几座食物的大山。 一堆的豆角土豆排骨，一堆的馒头，一堆的花卷，连咸菜都是一堆一堆的，都冒尖了。 救命...... 这就好像再见1988里面，德善家生活好起来之后，德善妈妈报复性做饭的场景。 虽然宋轻雨顿顿都能吃上肉，但是平时最多加上一个黄婶子，大家吃得都不多，做饭做菜的分量都很少，够吃就行了。 哪见过这场景啊...... 有了实景，宋轻雨突然觉得，刚刚那满满一院子的粮食，还真不一定够这几个兵哥哥吃的...... 碗筷拿了过来后，大家就开动了，兵哥哥们还开了啤酒，一人一瓶，大家都欢快地吃了起来，简直就是暴风吸入。 宋轻雨又被震惊了。 兵哥哥们真能吃啊...... 大家在部队里也能吃上肉，但是大口吃肉还是很难做到的，毕竟现在粮食紧张，部队饭堂也是定量供应。 如今这一大锅肉，大家可不得敞开了吃？ 宋轻雨开开心心吃起了猪蹄，她可太喜欢吃猪蹄了，什么样的猪蹄都爱吃。 于悦都摸习惯她的喜好了，特意给她夹了猪蹄，照顾着自己的小妹妹。 “知道你爱吃，姐帮你抢！看看那帮恶狼，扑食呢这是！” 第77章 你真给自己捡了个媳妇儿? 大家哄笑起来，谁也没介意，饭桌上的油花已经能让他们闭嘴了。 王红武吃饭更是夸张，他一口就能吃掉一个巴掌大的玉米饼子，但是他特意收敛了些，顺着于悦的话道： “小雨妹子稀罕猪蹄？那哥都给你留着！” 于风默默插了句嘴： “人家都能喊你叔了。” 王红武啧了一声，整个脸都皱了起来。 “于风你！！” 宋轻雨和于悦都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俩家伙吵嘴真的可有意思了。 宋轻雨很快就吃饱了，于是她就拿个花卷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顺便看了一场大胃王吃播。 那山一样的锅贴花卷儿很快就没了，锅里的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要不是她看的是现实场景，她真以为自己是在看二倍速版大胃王比赛呢！ 地上更是堆满了啤酒瓶子。 年前她们只买了些啤酒，大家伙儿今天又带来了些，看起来至少有个两打玻璃瓶的啤酒。 但肯定还是不够大家喝的，这几个兵哥哥，喝酒跟喝水似的，没一个脸红。 芜湖~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晚饭啊！ 于风继续打趣道： “大家伙使劲吃！这都是王团长买来的肉，可得吃回本了！” 平时王红武吃饭总不够吃，饭堂大娘虽然给得多，见是王红武，手一抖就会多给装点儿。 但食堂也是定量供应，总有吃不够的时候，所以他不是找这个拿点儿，就是找那个蹭点，谁没被他吃过两口饭？ 如今王红武买了这么多东西，大家自然也就吃得不客气。 这两锅排骨足足炖了十来斤呢！更别说还有猪蹄了！ 不过排骨是带骨的，里面骨头占了不少重量，肉没那么多。 于悦笑得开心。 “这些肉怕是都不够大家伙儿吃的！要不哥，咱这几天找村里养猪的人家，看看谁家杀猪了，再买点儿？” 现在的供销社都是定量供应猪肉，去抢都不一定能买上。 但是有些人家人口不多，年底杀猪了，一头猪再怎么吃也总有剩的，所以有些人家为了能换点钱过个好年，多少会卖一些。 王红武拍了拍胸口。 “怎么能让你们买？我来！” 于风也不客气。 “可不得他买，就他吃得多。” 宋轻雨心想，外面的猪肉不够你们吃？！ 还买？！ 你们开什么玩笑？！ 但是看了看满桌满地的狼藉，宋轻雨又默默收回了嘀咕。 当她没说。 吃完了饭，兵哥哥们就主动收拾了起来，洗好碗筷之后，将院子里的衣服一收，冰碴子一甩，衣服再放在炕头烘烘，果然就都干了。 锅里炖上了大碴子粥，留着第二天做早饭吃。 十二个人的早饭可真是大份量，那大碴子都得用大盆淘洗，宋轻雨第一次为这口大锅感到辛苦。 晚上，于悦和宋轻雨睡在一起，宋轻雨和于悦说起了悄悄话。 “姐，那王团长真是大块头！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壮实的人呢！” 于悦压着声音笑。 “我就说吧！他真的可像一只熊了！都三十了，还没找到媳妇儿，就是因为他的块头太吓人了！” 宋轻雨的脑袋在被子里冒出来，看着于悦，于悦的眼睛在夜里亮晶晶的。 “悦姐，你到底喜不喜欢王团长？” 于悦的脑袋缩进了被子里。 过了一会儿，这脑袋又冒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以前我是不喜欢他的，只把他当哥哥看。但是自从他跟我说了自己的心意之后，我就有些说不清了。有时候觉得吧，我不是喜欢他，但是有时候呢，又会莫名其妙想起他。” 于悦看向宋轻雨，“小雨，你说这是喜欢吗？” 宋轻雨笑弯了眼睛，“是！” 于悦轻轻拍了拍宋轻雨，脸上发烫，连宋轻雨都能感觉到她脸颊火热的温度。 “悦姐，如果真喜欢，不如就回应人家的心意嘛。风哥知道王团长的底细不？他这么大块头，不会打人吧？” 于悦想了想，道： “其实红武哥人很好的，很仗义，也挺有脑子，不然做不上团长的！但是我还是觉得，我现在是个腿瘸了的姑娘，再怎么样也配不上人家一个团长的！” “那他三十岁了呢，是个老男人，他还配不上你呢！” 于悦被说得脸更红了，用被子捂着脸，在被窝里和宋轻雨一起偷笑。 “小雨，我真的会过上好日子吗？” “会的姐，篱笆院里有半头猪呢，这还不是好日子？” 于悦笑着，又轻轻拍了宋轻雨一下。 隔壁屋，因着王红武的个头太大，只能和于风住一屋，不然真把炕睡塌了。 好兄弟也聊起了天。 “于风，我真看上小悦了，你要是松口，那我就找媒人跟她提亲。我是真心实意和你说这话的，你给我个准话。” 于风深深叹了口气。 真不消停。 “大狗熊，感情是勉强不来的，小悦要是真喜欢你，她会和我说的。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了，要是遇不着她喜欢的，我宁愿养她一辈子。” “那小雨妹子呢？不也是你妹妹？” 于风突然不说话了。 王红武“嘶”了一声。 “你......真给自己捡了个媳妇儿？” 这次于风没有反驳王红武的话了。 “那你说我干啥！你个臭不要脸的家伙，还以为你那么善心呢，原来是看上人家才给捡回来的！” “你要是不闭嘴，就给我滚回部队自己过年去！” “我就不回去！” 第二天起来，就着咸菜萝卜吃过炖得绵软的大碴子粥，兵哥哥们就开始扫荡村子了。 也没真的扫荡村子，其实就是去了附近几家篱笆院问问，能住篱笆院的人家稍微富裕些，能有多的粮食。 如果连篱笆院都没有，只有土屋的人家，一般也没啥多余的粮食，总得紧着自家人先吃，猫冬时间长着呢。 他们是想着，他们这么多个人，这么多张嘴，当然不能让王团长自己一个人花钱买吃的了。 都是没有家的人，当兵几年攒了不少钱和票，平时想花都没地方花，如今正好能买了。 能卖猪肉的都是刚杀了猪的人家，兵哥哥们东买一家，西买一家，其实也没买多少回来，毕竟于团长家里的肉真的够吃了。 第78章 抓林蛙 倒是有些人家养的鸡多，就买了几只鸡，还有一些鸡蛋，甚至有些人家酸菜腌多了的，也买了些酸菜和萝卜。 还有些自制的酒，如今酒票也难得，王红武和大家伙儿的酒票都花得差不多了，就又买了些。 反正如果谁家有多余的东西想换钱，就都拿出来，没有的也不勉强。 自家东西一般是不能这么卖的，但是，大家伙儿都不说卖。 他们这是体恤军人，要贴补军人，人家不好意思收他们的东西，稍微给了点贴补，这好意可不能推拒啊！ 反正道理大家都懂，总之不能说是买和卖，不然就成投机倒把了。 不用出村就能换点钱，这种好事谁家不乐意啊？ 于风今年回家过年的事情更是又像一阵风一样传遍了村子，不少周围的人家都来送点东西，想套个近乎认个脸，以后万一遇到难处了，也好开这个口。 不然什么礼数都没做，有事就上门来了，换谁都说不过去。 宋轻雨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人多力量大了。 原本之前就冻了那么多的猪肉，王红武又带来些，兵哥哥们各自去买，又买来几斤。 加上各种米面，土豆，山货，还有各家送来的东西，兵哥哥们各自带来的东西，每个屋里都放满了粮食，太惊人了。 行了，宋轻雨心想，这下就不用动用自己的空间了。 七零年代的暴富生活，没动用空间她就过上了，也算是牛逼事一件。 完事儿之后，兵哥哥们就去收拾柴火了，这会儿家里柴火烧得快，不弄点真不行。 冬天上山拉柴火这种事情，宋轻雨是真的干不来，于悦也不行。 不过有了之前送猪肉的事情，邻里邻居帮着搬来柴火，也用了好一段日子，她们倒是没愁过柴火了。 趁着现在人多，兵哥哥们背着箩筐就冒雪上山了，半天功夫过去，又拉回来一院子的柴。 有兵哥哥们上阵，院子里又堆满了，宋轻雨第一次觉得，这个院子有些拥挤了。 午饭吃了鸡肉炖蘑菇和炖五花肉，这个时候的榛蘑那真是那个味儿！ 在于风和于悦的同意下，几个兵哥哥将之前冻上的鸡炖了，加上今天买的和黄婶子送来的一只，就现杀了两只，十二个人，一顿饭干掉了五只鸡。 王红武自己就能干两只。 那原来冻上的猪五花也全炖了，还放了好些糖，不过倒是没真吃完，剩了一些。 宋轻雨：...... 这要是真的世界末日了，这几个人都能把大家的物资全吃没喽。 这真的是七零年代吗...... 有你们这么过日子的吗....... 她来了个假的七零年是吗...... 就连小来福都蹭了不少肉吃，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几个兵哥哥也喜欢这个小狗，吃着饭就偷偷给喂点儿菜和骨头什么的。 宋轻雨偷偷给小狗塞了块肉，这年头的人再怎么奢侈，也不会拿肉喂狗的。 吃过饭之后，兵哥哥们帮着打扫了院子，打扫院子也不费事，一会儿就歇下来了。 在于风的提议下，大家一起去捉蛤蟆了。 其实是王红武喊着要去的，于风被烦得没办法了，只能答应了。 这个蛤蟆不是真的蛤蟆，是北方特有的林蛙。 而林蛙的输卵管，就是后世常见的蛤蟆油，也叫雪蛤。 宋轻雨上一世吃过雪蛤，在她的城市，雪蛤不算特别少见，不过也挺贵的，还是蹭科室的聚餐才吃上的。 雪蛤富有高雌激素，作为食品可以滋阴养气，还是挺有营养价值的。 不过宋轻雨见的都是已经加工好的雪蛤，整只的林蛙她还真没见过。 其实林蛙应该十一月的时候抓才合适，这会儿去抓有点太冷了，但是王红武早就听说了有林蛙，非要去，于风就只好带着去了。 这个时候，林蛙其实已经是“资本主义滋补品”，是禁止售卖的。 不卖，但他们能自己抓了吃！ 正午太阳特别好，在这大冬天里头，算是暖和了些。 兵哥哥们从军卡上拿来水鞋，浩浩荡荡就往于家屯后头的山里池塘去了。 为了避免太过高调，他们没开军卡，走路去的。 于风背着于悦，于悦还像小时候在哥哥背上那样，摇晃着腿。 王红武在一旁咬了咬腮帮子，他也想背于悦。 来到山后头的小河和池塘里，这儿都已经结了霜和冰，兵哥哥们把河水面的薄冰用军锤给从边上开始一点点敲了，在于风的指挥下，开始捉林蛙。 后世的林蛙捕捉是要抽干池塘水的，但是现在他们一行人没有抽水的工具，只能下河捉了。 林蛙喜欢藏水里或者泥里，而且表皮粘腻，倒是真不好捉。 “哎哟，这小东西可不好抓！” “跑真快！” “团长，这是林蛙不？” 于风看了一眼，有点嫌弃，“不，那是真蛤蟆！” 宋轻雨和于悦不下水，水太冷了，只在旁边看着大家一边嬉闹一边捉林蛙。 而且，宋轻雨好怕那林蛙，虽然她解剖过青蛙吧，但是她真的好害怕蛙类的东西。 见宋轻雨连连后退，于悦搂着她。 “没事儿小妹，林蛙可好吃了！这会儿的母胞肚子里全是籽和油，一吃一个香！” 宋轻雨看得呲牙咧嘴的。 “真的吗姐，我看着怎么那么吓人呢！” 于悦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道： “真的！晚上你吃一个就知道了！” 兵哥哥们如今吃了扎扎实实的肉，吃得饱就有力气，抓得也快，一个小时不到，就抓了半尿素袋的林蛙，那些个头小的全放回去了，只留大的。 小的得放回去养着，不然得把林蛙给吃绝了。 宋轻雨也这么觉得，别给抓绝种喽。 但是那半尿素袋的林蛙是真不少，宋轻雨看得担心。 “姐，这么抓，明年还能见着林蛙吗？” 于悦这时被于风背起，跟着大家一起往回走，在于风的背上说道： “能！林蛙在这山里可多了！不过听说有那抓去偷偷卖的，能卖不少钱，那些人才可恶呢。” 宋轻雨一想，也是，抓一些来吃一顿肯定没事，买卖才是最大的问题。 第79章 北方厨房爱情故事 于悦和于风兄妹俩唱着歌，一路走出去，兵哥哥们也乐呵，他们不少人没吃过林蛙，都期待着呢，七嘴八舌地说着一会儿要怎么吃。 王红武又没背上于悦，更不开心了，拎着那装着林蛙的袋子独自在前头带路。 拿着一袋子林蛙回到篱笆院，已经是下午四点，炉子里的水都热着，都给舀出来之后，兵哥哥们拿去洗漱间了，宋轻雨又给烧上满满两锅的热水。 兵哥哥们的手脚都冷得很，赶紧去洗漱间洗手泡脚了，几个人一起泡，省水。 他们手脚都冻僵了，不少人手上脚上有冻疮，这一冻又难受得不行。 等兵哥哥们泡暖和了之后，于风和王红武也去泡脚，宋轻雨把暖壶里的水全用了，又给换上新的热水，这一通忙活下来，天已经开始擦黑。 于风拿出了自家要吃的林蛙，数了数，看着差不多够吃了，剩下的拿去给隔壁的黄婶子。 黄婶子见这一袋子金贵东西，吓到了，都不敢收。 “哎哟小风啊，这东西可金贵得很！你们这是去摸蛤蟆了？这东西难得啊！你们自己留着吃就行！不用给俺了！” 于风直接把带子塞黄婶子手里。 “嗯呢，就是金贵才拿来的，平时辛苦婶子照顾我两个妹妹了，这点东西算什么！拿着吃吧婶子，别浪费了！” 如果是以前，黄婶子可能就拿去黑市给卖了，但这年头可不敢去卖林蛙，太危险了，见于风坚持，黄婶子千恩万谢地给收下了。 于刚大叔见有这么一口，乐得赶紧去厨房里头给烧水，帮着老伴打下手了。 村里会写字的老头儿开始写春联了，宋轻雨忙活完烧水的事情，剩下的功夫留给兵哥哥们，就骑着自行车带着于悦去找那写字儿老头买了好些春联和福字。 她们去的时候有些晚，再晚点那老头就要回家吃饭了，她们算是正好赶趟。 于悦爽朗的声音响起，在这大冬天里，大家说话都冒着白气儿。 “大爷！帮我们写五对春联儿！再要八个福字！” “好嘞！” 大爷都写习惯了，动作麻利，那毛笔沾上墨水，唰唰地就给写好了，吉利的对子就那几句，大爷都背得滚瓜烂熟了。 又等墨水都干了，大爷才把春联给卷起来，递给宋轻雨和于悦。 买到了喜庆的春联和福字，俩姑娘高兴兴又往回走。 回来的时候，黄婶子的儿子女儿都回来了，还带来了不少喜庆的装饰品作为小礼物，给于悦和宋轻雨都送了些。 宋轻雨还是头一回见到于牛和于红，之前都没碰到过。 他们回来过一次，是宋轻雨去培训的时候，正好错过了，再后来就是黄婶子去城里看他们了。 于刚大叔倒是见过的，所以也不陌生。 于牛是个长得端端正正的年轻男人，个子挺高，皮肤不黑，大概是不用下地干活的原因，看着比村里男人要白净许多。 他在罐头厂里工作，活计也不重，所以看见人脸上都是笑呵呵的，和黄婶子长得相似。 而于红则长得像于刚大叔，是个眉眼有些倔强的女孩子，和村里总是拘谨腼腆的姑娘不一样，大方利落，很是有礼貌。 听于悦说过，于牛过了年就二十了，于红十九，一家子关系都挺不错的。 宋轻雨和他们打过招呼，收下了礼品，已经可以拿工资的她给结算了钱，于红也没推脱，就给宋轻雨和于悦又各塞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和一包桃酥。 “小雨妹妹，我娘在家就一个人，也幸亏是有你们作伴了！听我娘说，你还给她开了药方养身体，还给她参片，谢谢你！” 宋轻雨大大方方地收下了，甜甜一笑。 “婶子也很照顾我们，互帮互助，应该的！” 几个兵哥哥终于不用训练，也不用在部队里守着规矩，大家都在屋里唠嗑吃零嘴，于悦给每个人都泡了甜滋滋的麦乳精，听着兵哥哥们聊着趣事，舒适得很。 而于风和王红武今天在厨房里忙活。 林蛙兵哥哥们不会做，就交给于风和王红武了。 宋轻雨实在是好奇，也去厨房凑热闹，小小一团缩在角落里烤火，看着于风忙。 那林蛙在袋子里开始冒泡泡了，于风把林蛙都给洗干净，全给焯水。 宋轻雨第一次觉得，这好像有点残忍。 这是开水煮青蛙啊！ 锅里下油爆香那姜片和八角大料，再将焯过水的林蛙直接扔进去，翻炒一下之后放进料酒、大酱和花椒、干辣椒，等炒均匀之后再加入合适的开水，炖上半个点，就算是做好了。 林蛙下锅闷之后，王红武就转头去找于悦了，厨房里只剩下宋轻雨和于风。 于风洗了洗手，也在小板凳上坐下，拨弄着柴火，靠近宋轻雨。 “想什么呢？” 宋轻雨只是在火呆，她会看着篝火发呆，也会看着锅里咕嘟咕嘟的热汤，还有烤盘上嗞拉拉的烤肉发呆，天知道，这真的很治愈。 “没啥，那火苗真好看，暖呼呼的。” 宋轻雨托着腮，丝毫没有留意到自己的脸颊上有点蹭上的灰，于风伸手给她擦干净。 “别动，你这脸上蹭灰了都不知道。” 宋轻雨被他的手一碰，躲了一下，但是被于风刚刚洗干净的手追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好暧昧！！！！ 偶像剧情节啊啊啊啊！！！ 把灰擦掉之后，于风看着宋轻雨那双在黑夜里也能分辨出来的琥珀色眸子，才意识到两人这时候离得这么近。 宋轻雨有些懵然，这个措手不及的样子，看在于风眼里，让他喉头滚了滚。 这个小雨妹妹好像和别人不一样，她身上总有一种对生活的放空感。 在这个争分夺秒为自己饱腹而忧愁的年代，宋轻雨却总是很活在当下的，好像不执着于什么，也不追求什么。 这种和这个时代的格格不入感吸引了他。 两人的心跳都莫名停了一拍。 奇怪，宋轻雨心想，这是北方厨房爱情故事吗？ 为什么这么接地气，又......有点甜？ 第80章 明天去打猎 远处传来于悦有些烦躁的声音。 “哎呀大狗熊，你别烦我了，你是不是看我腿走不快好欺负，就来粘着我呀！” “诶你怎么知道的？我就是故意跟你后头的！” “我去找我哥去，你别烦我！” “那我也找你哥去！” 声音由远及近慢慢传来，宋轻雨笑了笑，低下了头，没有继续看于风，而是继续看篝火。 于风也转过头去，压了一下嘴角，用烧火棍捅了捅柴火，那火苗就更旺了。 两人没再说话。 “哥！哥！大狗熊烦死了！” “于风，她说我是大狗熊！” 说着，于悦一瘸一拐地走进厨房，王红武也跟着过来了，宋轻雨好笑地看着于悦和王红武闹。 于风也笑了，看着王红武。 “你不是大狗熊是什么？” 王红武气急，眉头都皱成波浪形的。 “于风！！” 厨房里笑闹着，屋里的兵哥哥们一边聊天，又帮着将屋里要修缮的地方都修好，整个篱笆院充满了家常的气氛。 村长这时候来了，来福摇着尾巴来到村长的脚边。 一进屋门，他没见到于风，便笑着对兵哥哥们道： “解放军同志们，明天是年二七，村里打算上山打猎去，要不一块儿？” 于风听见声音，从厨房里出来。 “是村长啊？明天打猎？” 村长见到他，赶紧打招呼道： “哟，于团长在这儿呢！明天跟着俺们一起上山打猎吧！今年山上的野鸡野兔多得很，把山上的参林和附近的庄稼都造了不少。所以打算去打一些来，省得明年野兔泛滥了，也能贴补油水，过年了嘛这不是！” 于风见一旁探出脑袋来的兵哥哥们都跃跃欲试，爽快地应下。 “好！明天早上就去？” “对！吃了早饭就出发，俺去找狗爬犁和马，你们带着人去村部就是！” 这时候是可以打猎的，大家当然乐意，打猎可以给家里添点儿野味，还有趣得很。 对于宋轻雨来说，最有趣的地方是可以坐狗爬犁。 她听于悦说了好几回，也曾经在网上看过视频，觉得很有意思。 但是养过狗的她总觉得很虐待动物，又觉得有些惭愧。 她抬起头，看向躲避王红武的于悦，笑着问道： “姐，狗拉爬犁会不会很辛苦啊？” 可于悦却说道： “这狗养着平时什么也不干，也就过年的时候拉那么一段时间，没事儿的！狗子爱撒欢，正好了！” 宋轻雨一想也是，那些视频里的狗都是长时间在旅游景点工作，但农村的狗子平日就是看家护院的，满村子乱跑，指不定还觉得拉爬犁很有意思呢！ 她养过狗，知道狗可是要运动发散精力的。 林蛙做好了之后，一边的米饭和花卷也都蒸好了，王红武还简单炒了一些腊肉干豆角，洗了点这两天买来的蔬菜，倒上三四碟大酱，一起端了过去。 那林蛙是原只下锅的，如今一个个趴在盘子里，宋轻雨看了看，有点不太敢下嘴。 宋轻雨吃过牛蛙，吃过田鸡，都是去皮切好块的，还真没这么吃过林蛙。 于悦干脆夹起一个，一口咬下去给宋轻雨看。 “小妹，你看！里面都是满油满籽的，可好吃了！酱香味儿可浓了！” 好几个兵哥哥见于悦吃了，赶紧也跟着尝试，果然一口一个香，肉很是嫩滑，肚里的油香得不得了，满嘴都是油花味儿。 见大家都吃了，宋轻雨小心翼翼夹起一个，也学着于悦咬了一口。 诶，还挺好吃？ 那籽和油不会腥，甚至有种神奇的，像木耳一样脆脆的口感！ 于悦看着宋轻雨，“怎么样小妹，我就说好吃的吧？” 宋轻雨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含糊不清地应了声。 “嗯！” 王红武一口一个，酱香味的林蛙特别香且不腻，连骨头都不想吐。 “于风，真想在你这儿住一辈子！这林蛙都吃上了，下次咱吃什么？吃熊掌？” 于风白他一眼。 “吃你的手掌也是熊掌。” 众人哈哈大笑。 宋轻雨却想着，真的吗，熊掌？ 能吃吗？ 这个她倒是很想试试！ 第二天大家伙儿早早地就起来了，因为要去打猎，得吃饱肚子才行，所以除了大碴子粥以外，这两天剩的肉菜也全部端上了桌。 没什么肉可以吃的年代，这几个大老爷们自然是吃得香，但宋轻雨却不习惯一早上吃油腻腻的肉，只喝了些粥，又吃了一个鸡蛋。 吃饱喝足之后，大家就穿戴整齐，去找村长了。 打猎挺冷的，必须裹得严实些，不然容易冻着了。 于风和王红武各自带了自己的枪。 部队的枪支和弹药都有严格的管控，但是于风的任务小队可以有一定的松动范围，而团长可以随身配枪，但除任务期间，子弹的领取和使用需要有报备和登记。 不过这枪他们也不一定用，只是作为备用武器带在身上，保险一些。 到底是打猎，万一遇到大型野兽，多一支枪就是多一点火力。 来福也跟着一块儿去，可把来福这小狗给高兴坏了。 它围着大家伙儿吐着舌头，一个劲儿地跑，尾巴摇得飞起。 兵哥哥们这几天围着这条小狗，教了小狗不少小本领，如今的来福已经是一只和兵哥哥们混在一起的威风小狗了。 小曹摸了摸来福的脑袋。 “走了来福，一起打猎去！” “汪汪！” 于悦特意将宋轻雨打扮成一个可爱的棉服娃娃，裹得严严实实的。 “多穿些，山上很冷的！别冻坏了。” 宋轻雨很享受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对着于悦甜甜一笑。 “好！都听姐的！” 这笑再次落在于风的眼里，让于风有些愣了神。 宋轻雨的眉眼都是温柔的，和北方人有些硬朗的线条不同，她眉目细长，琥珀色的眼眸就像一湖江南春水，说话也总是那么轻声细语，柔软细腻。 于风赶紧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他不知道自己这种感情对不对，也不知道该不该表露自己的心意。 理智将他的思绪拉回，但是心跳却出卖了他。 第81章 原来马这么高! 来到村部的时候，见到同行的有十几个村里的汉子，还有二十多匹马，场面非常壮观。 村长的小儿子也来了，这是村长特意带过来给于风和王红武看的。 这小年轻长得很是板正，虽然不是读书的料子，但是人长得精神，身板也结实，说话行动都利索，王红武看着觉得不错，就留了名字。 村长去马场借了十几匹马，马场的老头和饲养员正愁马儿们没地方跑呢，大大方方地全借了。 正好可以趁这机会，带着马儿们去练练打猎，能打猎的马以后就能租借出去了，对于马场来说省心不少，不用费心训练。 不过马厂的人也是听说有部队的人来了，才敢放心大胆借的，这要是平时，他们能借两三匹就顶天了。 最大的一匹马归了王红武，不然驮不起他。 王红武站在马旁边，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做人高马大。 宋轻雨站在马的旁边，比马儿还要矮一些，但王红武却比那马高。 宋轻雨悄悄对于悦道： “姐，他有两米高不？” “他自己说没有，你信吗？” “不信。” 姐妹俩偷着乐，于风也挑了一匹个头大些的，还有两个会骑马的兵哥哥各得了一匹，剩下的就是村民们分。 村长给兵哥哥们都分好了猎枪，村民的猎枪则大都自带。 王红武非拉着于悦上了马，几个兵哥哥们心领神会，谁都知道王团长看上了于悦妹子，所以都不说话。 于风嘴角抽了抽，伸手看向宋轻雨。 “小雨，上我这儿吧，山路难走。” 宋轻雨没有拒绝，她没有骑过马，正好可以尝试一下。 她有些爬不上马，尝试了两次后，于风低下身体，单手搂过宋轻雨的细腰，把人轻轻一抱，就直接抱上马了。 被这么一抱，宋轻雨忍不住“啊”了一声。 她还从来都没被这样抱过呢！ 坐在马上，只觉得离地面好远，宋轻雨又惊呼。 “原来马这么高！” 宋轻雨有些可爱的声音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大家都把宋轻雨当成小妹妹一样喜欢着，自然觉得她是讨喜的。 其余人没骑马的人坐上了狗爬犁，浩浩荡荡的队伍就这么出发了。 这时候打猎还是允许的，再过好些年，打猎就要被禁了，所以宋轻雨有这个机会可以感受一下打猎，雀跃的很。 大概是感受到宋轻雨雀跃的情绪，于风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就连身下的马儿心情都很好，走得很平稳。 只是大家都裹得严严实实的，都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王红武更是咧着个大牙，围巾都挡不住，于悦害羞极了，她后面这只大熊真是有够厚脸皮的！ 今天不下雪，但是山上的雪已经积得很厚，不过平日也是有人上山砍柴、玩雪的，所以并不是每段路都难走，马儿们聪明，专门挑好路走。 马儿们在马场里憋坏了，一出来就像是撒了欢一样。 狗子们更是开心，一直往前奔跑着，兵哥哥们和于家屯的村民非常合得来，一路有说有笑的，气氛十分融洽。 很快，大家都到了于家屯最近的一座有猎物的山，离捡柴火的山头还要再往深了去。 山林也是有区域分着的，宋轻雨还是第一次听，于悦给她细细说着： “不是随便哪座山都能去的！平时我们捡柴，只敢上那最近村子的山！像那野猪林就不能去！那里特别多野猪，野猪可不好惹啊，哪怕是我们今天这么多人来打猎，也轻易打不得！万一成群攻击人了，可是要死人的！” “还有，山上还有老虎，那老虎更是难对付。所以有老虎的山头啊，也不能去，更不能把老虎的猎物给抢了，得给老虎留点儿过冬的口粮，才能防止老虎下山来！” 宋轻雨上一辈子没有接触过打猎，听到这些，宋轻雨觉得很惊奇，转不过头也对着于风道： “风哥，如果真有老虎来了，你可得跑快点儿！别让我被老虎给吃了！” 于风哈哈大笑，揉了揉宋轻雨的脑袋。 “放心吧！吃不了你！” 汉子们松开了狗身上的爬犁，狗子们开始疯狂嗅闻，鼻头一动一动的，身上覆盖了些许白雪，像是一只只椰蓉面包，寻找着猎物的身影。 打猎之后，狗子们都可以捡着剩骨头吃，所以狗子们最爱被两脚兽带着去打猎了。 王红武知道自己沉的很，干脆就下了马，他是用枪好手，而且体格高大，万一遇到大的猎物，他能发出警示，并且能挡一挡。 于悦是会骑马的，她就独自牵着马，跟在于风和宋轻雨旁边。 山上猎物多，都是野鸡，兔子什么的，还有傻狍子。 宋轻雨没吃过傻狍子，不知道这回能不能吃上。 王红武真是打猎好手，他和几个兵哥哥在火力充足的情况下，居然打了一头野猪，还有四五只飞龙，也就是小鸡炖蘑菇最开始的那种野生小鸡。 飞龙在后世可是保护动物，再也不能吃了！ 宋轻雨很是雀跃，哎呀，她真是来对时候了！！ 王红武出枪那是百发百中，连于悦看了都拍手叫好，有了心上人的鼓励，王红武打得那叫一个起劲，在宋轻雨眼里看来，简直是有些孔雀开屏的样子了。 而于风骑着马护着宋轻雨，旁边还跟着于悦，就只打了三四只野兔，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在队伍旁边，护着两个妹妹。 宋轻雨一开始听见枪声有些害怕，不自觉地就往于风怀里躲，看得于风和于悦兄妹俩直乐。 “妹子，马儿都没怕枪声呢！” 于风见她害怕，干脆也收起了枪，不打了。 但是慢慢听着也习惯了，宋轻雨开始探着脑袋去看猎物。 “诶，那儿好像有兔子！好肥的兔子！” 马儿似乎是听得懂宋轻雨的话，看到猎物的时候，甚至会悄悄靠近，让宋轻雨能看见打猎的场景。 于风看着童心大发的宋轻雨，也配合她，带着她到处转悠，让宋轻雨看了个过瘾。 第82章 洞穴 那兔子个头特别大，灰色的皮毛在草丛间不太显眼，且行动速度极快，但依旧躲不过眼神锐利的兵哥哥们，一枪一个准。 过了半头，其他兵哥哥和汉子们都各有收获。 甚至有村民打到了两只特别肥的狗獾，兴奋极了，冲着宋轻雨大喊： “宋医生，这两只狗獾到时候就麻烦你帮忙炼油了！回头分你！” “诶，好嘞！” 宋轻雨虽然应了，但是一头雾水。 她不会啊！！ 没关系，回头去空间里查查！ 狗獾可以炼油她知道的，以前读书的时候学过，獾油也是一味药，而且这獾油用处非常多，尤其是对于外伤有奇效。 这可是好东西！ 唔....... 空间里有没有现成的獾油啊？ 有的话，她能不能直接就拿出来说是自己炼的？ 见大家都颇有收获，村长就指挥着收手了。 今天来的人多，人手至少都打了好几只野兔，猎物那是满载而归，再打下去都要把山头给清空了。 王红武也上了马，于是大家骑着马往回走。 走着走着，在宋轻雨这边前面突然窜出一群野兔，驮着于风和宋轻雨的马儿一下子抬起了腿。 这紧急刹车，把坐在前面的宋轻雨倒向了于风。 于风赶紧稳住马儿，但是宋轻雨已经紧紧贴在他的怀里了。 哪怕衣服穿得厚，宋轻雨也能听见那如擂鼓一样的心跳声，她以为是于风吓了一跳，连忙道： “风哥，我没事！” 于风嗯了一声，宋轻雨想往前再坐些，但是于风却拉了她一把。 “就这么坐着吧，太往前了，马儿也吃力。” 宋轻雨的心跳也开始加速了。 她像个小鹌鹑一样窝在于风的怀里，而于风更是将人圈着，大家沉浸在打猎的喜悦中，自然不会在意这种小细节，只有这两人感受着这微妙的气氛。 拿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就靠近了宋轻雨的手，宋轻雨也没躲。 对于风来说，这就是一种回应，他的嘴角在围脖后不自觉就扬了起来。 外面天气冷，大家伙儿都要冻僵了，赶紧往回去。 这时候，大家突然听见虎啸声。 老虎低声咆哮的声音很近，应该离人群并不远。 所有人警觉起来，村长和几个汉子听见，觉得不好。 “于团长，王团长，赶紧撤吧！俺们的弹药都不多了！这老虎可不好对付！” 于风牵起马的缰绳，马上掉头。 “赶紧下山！” 于风和王红武赶紧带着队伍掉头就走，但是老虎的身影很快就出现了，一头黄色大咪咪站在远处的茂密树丛中，非常显眼。 所有人都吓得不行，兵哥哥们是见过大场面的，倒是稳得住，村里的几个汉子则赶紧加速往山下跑，但是几个趔趄，跌倒在地，跑也跑不快。 那老虎嘶吼了几声，却是没有要进攻的动作，它的声音响彻山头，就连远处的村民都听见了，纷纷往山下赶去，惊恐不已。 王红武带着于悦后退了几步，观察了一下，跟于风说道： “这老虎不像是要来吃人的，大概是我们打猎的血腥气把它吸引过来了，它也想吃肉，才过来的。” 于风皱着眉头，双手紧紧拉住缰绳，护着怀里的宋轻雨，下令道： “把野兔扔给它！” 兵哥哥们早就收起了嬉笑的表情，听见于风的命令，几人将手里的野兔像扔手雷一样扔了过去。 大家都打到了不少野兔，一人起码打了三四只，每人扔一只过去，老虎的面前瞬间铺满了野兔。 那老虎低头闻了闻，当着大家的面开始吃兔子，吃了两只之后，又叼起两只兔子，往山里头跑去，消失不见。 村长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来讨口粮的，咱赶紧走吧，得回去让村民们看紧门户，万一老虎下山了，可别伤到人了！” 于风赶紧调转马头，“走，不要再停留了。” “是！” 兵哥哥们下意识就回应于风的命令，怂包宋轻雨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但到底不敢回头去看了。 现在的老虎可跟以前她在动物园看见的不一样，都是在野外厮杀捕食的，那体重那捕猎能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能看一眼就够了，可赶紧回家吧。 一边走着，于风一边和王红武说道： “这边山头的猎物尤其多，野兔都是成群的！按理说，往深了走的山头应该有更多猎物才是，怎么这老虎要来这山头找吃的？” 王红武也觉得奇怪。 “该不会是有山民去打猎，今年打太狠了？不过这也说不过去，山民们在这里活了那么久，得留猎物给老虎的道理他们可比我们明白！” 于风皱着眉头，骑着马赶上了前面的村长。 “村长，这老虎的情况不对，回去你得先上报一下公社。万一老虎真下山了，得让村民提前做好防备，别出事儿了！” 村长连连点头。 “俺会的！放心吧团长！” 大队伍在回去的路上，经过某个洞穴的时候，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像是哭嚎，又像是求救声。 这大雪天的，洞穴里居然有人？ 别是出了什么事吧？ 现在的农村没监控，杀了人往山上扔的情况可不少见，尸体被野兽一吃，那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失踪人口更是找都找不回来。 大家没顾上是什么情况，赶紧凑过去洞穴里看，生怕真出了人命。 于风赶着马过去，几个跑得快的，直接把手电筒往洞穴里一打。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嚯，一男一女正叠在一起呢。 被这么多人围观，男女都吓了一跳，于风是赶在前头的，赶紧用手捂住宋轻雨的眼睛。 “别看。” 宋轻雨一下子红了脸，脸上的温度甚至有些烫了于风隔着手套的手。 哎呀！ 干嘛玩得这么野！ 大冬天的在外面，也不怕冻屁股吗？！ 众人从一开始的紧张变成了起哄，赶紧都退了出来，王红武也调转了马头，于悦有些纳闷儿。 “那好像是......于山大哥。” 于山？ 宋轻雨心里一惊。 “秀梅的丈夫？” 第83章 宋医生!快救救人呐! 王红武这时候也已经调转了马头，于悦看着宋轻雨点点头，俩姑娘面面相觑。 “谁的丈夫？你们认识他？” 王红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于风也只是听说了一点，于悦赶紧把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拣着要紧的说了。 王红武听完眉头一挑，很是不屑。 “这算什么男人？！他媳妇儿为了给他生孩子，命都要没了！这才回家养了才多久，这王八蛋不去哄媳妇儿，就在外面找女人了？” 村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可是犯了流氓罪的！ 这事儿还被这么多人看见，肯定是要传出去的，他这个村长真是头都大了！ 里面的人赶紧把衣服穿好了，那女人不敢出来，于山倒是露了面。 兵哥哥们不认识村里的人，不好上去掺和，只有村里的汉子们去拉扯他。 但是大家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于山的媳妇儿早就跑了，也没和他领证，于山严格意义上来说，现在算单身。 这......到底算什么？ 里面的女人一直不肯出来，大家也不好进去扯人，于悦腿瘸着不好下去帮忙，宋轻雨更是黄花大闺女一个，不好让她掺和的。 最后是村长去把人拉出来的。 这女人一露面，村里的人一看，嚯！ 这是村尾的于学工家的寡妇！ 于学工早些年生了一场重病去世了，留下了自己的媳妇儿和一个女儿，还有一个遗腹子。 于学工走了之后，他媳妇儿把儿子也生了下来，因为有两个孩子作为牵绊，就没改嫁。 可现在这事儿...... 唔...... 村长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吧，寡妇是该守贞的，但是说白了，如今这年头早也都就不是古代了，虽然嘴上都说要寡妇守贞，实际上很多寡妇私底下都会另找的，改嫁也很常见了。 就算是偷人，只要不被发现，谁也不会说什么。 但现在就是被发现了！ 村长叹了口气，唉，这都算什么事儿！ 但是一个没男人，一个婆娘跑了，你情我愿搞一起去，别人就算是把坏话传翻了天，也耐不住他们这你来我往的。 就怕事情传大了，真要闹出个流氓罪，公安是一定会来管的！ 今年于家屯出的事儿够多的了！ “你们跟着我们一块儿，先回村再说吧！” 那女人不肯。 “村长，我们自己回去，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村长立刻板着脸。 “那可不行！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俺这个做村长的不能坐视不管！你们这事儿说小了是家庭纠纷，说大了那可是乱搞男女关系，是流氓罪！赶紧跟着回去！不然俺也不好给你们收拾烂摊子的！” 那女人不敢说话了，只好低着头跟着大家走。 于风一直不说话，给了小曹一个眼神，小曹会意，进到洞穴里里去。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这俩偷情的人身上，谁也没在意小曹的身影。 不过虽然看场热闹难得，但是天气太冷了，大家在山上也待了很久，都只想带着猎物回去给家里人加个菜。 一众人一边嘲笑着，一边就都往山下走去。 小曹转了一圈出来之后，给于风一个眼神，示意里面有东西。 于风没说话，只微微颔首。 他带着马儿往山下走去，这事儿得回去再说。 就当大家都往村里的方向回去的时候，谁知于山突然好像发了疯，突然冲到队伍里，抢过一个村民的猎枪，指着寡妇的方向，想要将那女人给杀了。 猎枪没有上膛，于山也似乎是不太会用枪，好一会儿都没能打出一枪去。 身边没骑马的兵哥哥反应迅速，马上冲过去想把猎枪夺走，但于山这时候已经把枪上了膛，对着自己来了一枪。 砰的一声枪响后，那子弹穿过于山的腹部。 一瞬间鲜血喷溅在雪地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事情发生得太迅速，很多人都呆愣在原地，没能反应过来。 甚至有的人走得远了，没看见这一切，只听见莫名的一声枪响，急急转头，也被这一幕吓得呆立当场。 倒霉的是，这时候有一头野猪闻着血腥味儿来了。 也不知道这野猪是埋伏在哪个角落里的，大家竟然都没有察觉到，这会儿冲着于山的方向就奔跑过来。 这野猪的体型更是大得很，比起王红武刚刚打的那一头大了不少，獠牙粗短发黄，表情凶狠。 村民们见到这么大一头野猪害怕了，连连继续向山下跑。 于山受了伤，在原地跑不了，听到声响，他转了个身，就被那疾驰而来的野猪的獠牙顶翻了。 坚硬的獠牙划过于山的胸腹，瞬间皮开肉绽，胸腹处的衣服变得破破烂烂，血液四处涌出。 为了保护那个要去夺于山手里的枪的兵，王红武和于风拿起了备用枪，几个兵哥哥也用猎枪对准了野猪。 于风立刻下令。 “开火！” 野猪似乎是发了狂，面对这么多人居然丝毫不惧。 但是绝对的火力可以解决这种问题，密集的枪响过后，大家把剩余的子弹都打完了，那野猪哀嚎两声，也歇菜了。 那寡妇发出了惨无人道的尖叫声，她就站在于山身边，看到了这一切，也差点被野猪给拱了。 子弹擦着她飞过，她一下子跪倒在雪地里。 血肉模糊的于山立刻就倒下了，当场没了心跳。 现场能救人的只有宋轻雨一人，宋轻雨从马上跳了下来，摔进雪里，然后马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向于山跑去。 她刚刚顺着于风的方向，看到了跑进洞穴的小曹，也看到了小曹的眼神示意，更瞬间明白了于风和小曹这番动作的含义。 所以，这洞穴里头应该是有问题。 因此，于山不能死，他要真死了，这洞穴里要是有什么麻烦，大家就都完犊子了！！ 万一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大家只会以为于山畏罪自杀，而这一群出来休假的兵，全都脱不了干系！ 村长也要疯了。 “宋医生！宋医生！快救救人呐！” 第84章 要想谢罪，就活着忏悔! 村长不知道洞穴里头有问题，他只知道，这逼犊子就是自己想死还拉人垫背！ 要是那寡妇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不认刚才那回事儿，那这一切要怎么说得清？ 于山怎么就上山了？怎么会受枪伤？ 说是他自己突然发疯朝打了一枪，谁信呐！ 回到屯里面对于山的老娘，再面对公安的调查，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于山一死就又死无对证了，真是要惹出大事儿！ 宋轻雨一个滑铲来到于山面前，看着这残破的躯体，她有一瞬间犯了难。 于山的衣服被撕扯开来了，全部被鲜血浸满，而且胸膛的皮肉已经全部绽开，能看到骨头了，甚至能看见内脏。 场景太过血腥，连现场的汉子们和兵哥哥们都吓一跳。 宋轻雨像是根本不会害怕一样，摘掉了手套，迅速开始对于山进行抢救。 她一咬牙，既然都烂成这样了，干脆把手伸了进去，握住了心脏。 徒手做心脏复苏吧！ 一下，两下，三下。 这种场景血腥残忍得让人的心都不安地跳动起来，连于悦都没办法看下去，侧着头闭上了眼睛。 但是她担心宋轻雨，想要从马上跳下来，又被王红武拦住了。 “你现在下去也帮不了她，让你哥去看看吧。” 这种做心脏复苏的办法一般在战场上或者手术室里才常见，而且很讲究手捏心脏复苏的力度，一个不小心就要把心脏给捏坏了。 于风和王红武看得吃惊，兵哥哥们也都震惊了。 这种粗暴的军医手法，宋轻雨为什么也会？而且丝毫不怕？ 于风已经下了马来到宋轻雨的身边，看着眼前的场景，大受震撼。 宋轻雨那么柔弱的一个女孩子，在面对生死的时候，丝毫不惧。 刚刚她还怕枪声呢！ 这种场景是他只有在战场上才见到过的。 但如果是在战场上那么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们谁都不会觉得这种豁出一切去救人的情景很震惊。 可在这冰天雪地里，就像雪花一样冰清玉洁的宋轻雨，此时手上沾满了血，满脸都是要把眼前这个垂死之人救回来的坚毅。 她就像是漫天风雪里最显眼的那朵红花，惊艳得惊心动魄。 见于山似乎是真没希望了，于风上前，劝道： “救不回来就算了，伤得这么重， 华佗来了也没办法啊。” 王红武在一旁也说道： “小雨姑娘，别救了。他原本就是自己给自己来了一枪，算是自杀。也是他自己犯了错，这是他咎由自取，算了吧。” 宋轻雨的声音依旧软糯，但没有犹豫。 “人犯了错有法律去制裁他，但面对生死，我只是个医生。要想谢罪，就活着忏悔！”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宋轻雨想的是，啧啧，想一死了之，可没那么容易！ 可怜的秀梅，那个还在洞穴里的女人，都因为这个男人被祸害完了。 那洞穴里头也不知道有啥呢！ 要死就自己偷偷死！ 别他奶奶的祸害现场这么多人！ 他要是就这么死了，谁说得清啊！！ 她这一辈子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温暖的家，想破坏掉一切？ 没门儿！！ 死也得等公安调查完再死啊臭渣男！！ 宋轻雨有过手术经验，所以一点不慌张，她的手握着那还有温度的心脏，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没有对血腥的恐惧，只有对生的信念。 很快，于山确实恢复心跳了，心脏微弱地跳动着，倒是暂时捡回了一条命。 但是看着眼前这一副乱七八糟的身体，宋轻雨犯了难，她手上没有任何工具，什么都做不了。 村长早就骑着马飞奔回村部里开拖拉机了，等村长把拖拉机开来的时候，宋轻雨已经是第二次给于山做心跳复苏了。 等村长开着拖拉机来的时候，宋轻雨已经是沾了一身的鲜血，因为怕这家伙中途死了，宋轻雨也得跟着去。 于风不放心，把马交给了村民，一同坐着拖拉机跟着去了。 等天都要黑了的时候，宋轻雨带着一身干涸的血回来了，站在篱笆院门口，颇有一种末日战士胜利归来的感觉。 于悦赶紧倒了不少热水，也早给宋轻雨都备好了衣服。 “小雨，快去洗洗。衣服鞋子都不要了，姐给你再做新的。” 谁也没关心那个于山。 是死是活没人管。 宋轻雨冻得瑟瑟发抖，嗯了一声，钻进去了洗漱房。 “哥，怎么样了？” 于风看了看宋轻雨的背影，点了根烟，淡淡道： “还真救回来了。” 王红武哈哈笑了起来，“小雨妹子真是厉害！比队里的军医也差不了哪里去！” 于风缓缓吐出烟雾，看着几个有些惊讶的兵哥哥，又看了看今天打猎得来的一地野味。 “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做晚饭，我妹妹今天救了个人！可不得好好喝一杯庆祝！” 大家伙儿起哄，兴高采烈地去炖兔子了，今天打的兔子特别肥，做个辣炒兔丁最下酒了！ 村长忙得很，回来之后，他得赶紧上报公社有关于山自杀这件事情，以及山上老虎的异常情况。 大队长也赶紧开始通过广播通知各家各户要注意关紧家门，慎防半夜老虎下山偷袭，出现伤人事件。 听着喇叭声，宋轻雨又营造了一些水声之后，钻进了空间里。 她将一身的血腥洗掉，其实这对于宋轻语来说，真的什么都不算，以前在急诊轮值的时候，再破烂的身体她都见过。 什么被车碾的啦，跳楼摔的啦，火烧的啦，看得她都免疫了。 热乎乎的水将她身上的血冲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兰花沐浴露彻底冲散了血腥的气味。 宋轻雨有点舍不得出来，她冻了一天了，这热水可真是暖和啊！ 但是怕在空间逗留太久被人发现，还是赶紧洗洗干净离开这舒服的浴室。 将头发吹得半干之后，宋轻雨才从空间里出来。 用肥皂洗了手和毛巾，又将水都泼到地上，营造出洗过澡的痕迹，她才走出洗漱间，回到了屋里。 第85章 我们这叫自由恋爱 于风和于悦正在说话，于悦见她回来了，在炕头拿了一条热烘烘的干毛巾给她。 “小雨，擦擦头发，我去给你收拾那些衣服哈！” 于悦一走，屋里一下子就剩下了于风和宋轻雨。 宋轻雨在炕边坐下，擦着头发，眼神有些飘忽。 于风见她这样，轻声问了句： “怕吗？” 宋轻雨被突然一问，看向于风，眼里有一瞬的惊慌，又消失不见。 “怕。” 她当然怕，怕的不是血腥，是于山发起狂来的模样。 这个男人为什么突然发狂？ 好可怕啊...... “按理说，哥哥可以抱一下妹妹以示安慰，但是......” 听到这话，宋轻雨一点不客气，靠着于风一下子倒在他的怀里。 今天不就抱过了吗？ 抱抱抱，当然抱啊！ 于风有一瞬没反应过来，喉头滚了滚，见宋轻雨挨在他怀里，手伸出来将人搂住，又将宋轻雨抱紧了些。 “不怕，有我呢。” 不是有哥哥在，是有我。 这一路，于风都一直跟着宋轻雨。 宋轻雨也没再忙什么，到了医院之后只是交代了一下情况，等于山手术做完，村长能离开之后，他们就也能走了。 两人一路都没说什么话，于风也不过是去给她打了杯热水，带着她洗干净了沾满血的双手，一直默默陪着她。 但宋轻雨有感觉到他的陪伴。 这感觉真挺好的，不管什么时候，她知道自己回头就能看见这个男人，如果有什么事，马上就可以找到他。 这种安心的感觉真好。 女孩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有一股比肥皂要更好闻的香味，于风深吸一口气，那香气直钻他的脑袋。 过了一小会儿，宋轻雨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一会儿要被人看见了。” 于风有些失笑，“看见了又怎么样？” 宋轻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向他，眸子单纯又直白。 “大家都知道，我是你的妹妹。” 于风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他让眼前的人成为自己的妹妹的。 宋轻雨继续轻轻揉搓着自己的湿发，于悦这时候也敲了敲门，进屋来了。 她将宋轻雨那套带血的衣服鞋袜全烧了，这么多血，洗还浪费水呢，都不一定能洗干净了。 小狗来福正在院子里围着篝火转圈，高兴地吠叫。 “哥，把大衣给我，我帮你擦擦那血迹。” 于风有些心疼自己的妹妹这么走来走去，正想起身，结果于悦快走两步，将于风的大衣一把拿走，火速又钻了出去，关上了门。 宋轻雨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于悦风风火火走开的背影，自己身体一歪，又突然被身边男人再次抱住。 “那或许，可以不做妹妹的。” 宋轻雨的瞳孔微微放大，心跳再次加速。 但是她第一时间想的是，于悦是不是.......察觉到了？！ 不然她跑那么快干嘛？ 但......也是噢，她是女兵啊，直觉本来就比普通人敏锐，怎么会察觉不到呢？ 这次的拥抱有些紧，宋轻雨的脸通红，不知道是因为激动的还是害羞的，低着头，喃喃道： “那也不好和大家说的，弄得好像我居心不良，上你家就是为了和你在一起。” 于风反问道： “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居心不良，把你这么个小姑娘拐到我家里来，就是为了和你在一起？” 宋轻雨被这说辞逗乐了，抬头看向于风，打趣道： “怎么这话说得，好像我们都各有所图？” 于风刮了刮她的鼻子。 “我们这叫自由恋爱。” 自由恋爱。 这阵恋爱的酸臭味，最后还是吹到了宋轻雨这朵母单花的心里。 宋轻雨从他怀里挣脱，认真坐好，脸上是一丝羞赧的笑。 “我还小，再等等吧。” 于风看向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回避她的眼神。 他只觉得全身的血都涌上了头，让他有些发昏。 “好，我等你。” 晚饭很快就做好了，除了炖兔子，王红武还把飞龙给炖上了。 吃货王红武搓了搓手。 “这才是真正的小鸡炖蘑菇啊！这年头野鸡可不好找，于风，上你家来我可真是饱了口福了！” 宋轻雨很开心，这些东西以后可都是吃不到的！ 大家伙乐呵呵地开饭，一队超级强心脏的人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在意，只专注眼前的美食。 又是一顿风卷残云，等到大家都收拾好之后，早早又各自散去睡了。 今天打猎还是很费体力的，运动强度跟部队的训练有得一比。 于悦和宋轻雨躲在被窝里，继续说悄悄话。 “小雨，你不怕吗？” “怕啊，我怕的是于山大哥那突然发狂的样子，吓死人了！姐，他干嘛要突然这么做？” 于悦想了想，“可能是在家被老娘管坏了吧。我见过这种人，做了一辈子老实人，实际上只是憋屈着，不定哪天就疯了。” 这么说的话，宋轻雨就明白了，看来是内心压抑太久了。 于山根本不老实，只是被迫老实。 “那小雨，你喜欢我哥吗？” 这话题转得太快，宋轻雨的思维都没有跟上，马上结巴了起来。 “啊？我......我......” 这次轮到于悦调侃宋轻雨了。 “我今天可都看见了！你得说实话，你问我什么，我也总是回答你的。你老实告诉我，你喜欢我哥吗？” 宋轻雨咬着嘴唇，轻轻点点头。 于悦拍了她一下，“好啊你，比我可大方多了，一点不扭捏！” “是你让我说的！” 于悦看了看宋轻雨的脸，屋里漆黑，只能看见她一双明亮的浅色眸子。 “但你还太小了，我哥得等等你。” “嗯，好。” 于悦很开心，她很喜欢宋轻雨，觉得宋轻雨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 如果宋轻雨可以和自己的哥哥在一起，她们就真的可以成为一家人了。 聊了好久，宋轻雨又想再去上个厕所，人总是在躺下快睡着的时候才会想起来自己的膀胱里还有东西存着，真讨厌。 于是宋轻雨起身穿鞋，往屋外走去。 她忘记拿手电筒了，想着自己原本就是要进空间上厕所的，就没回头拿。 是走到茅楼的时候，篱笆院外有个身影突然一闪而过，消失不见。 第86章 山洞里藏了黄金 宋轻雨转身躲进茅楼里，瞬间进了空间。 那是什么人？！ 靠！好吓人啊！ 在空间里，宋轻雨就有安全感了，不觉得害怕，她依旧是上了个厕所，又喝了杯电解质饮料才出来，以免外面那黑影察觉到被她发现了。 宋轻雨从茅楼里出来之后，火速回到屋里，把门关上，来到炕边立刻对于悦低声道： “姐，有人在咱篱笆院外头。刚刚我看见个影子！” 于悦大惊，但是马上就镇静下来，她起身穿好了衣服，也没拿手电筒，往屋外走去，声音沉着冷静。 “你别出来，我去喊哥。” 于悦出去之后，来到厨房旁边新盖的屋子门。 这里只有于风和王红武一起住，她敲了敲房门，里头立刻传出回应的声音。 “谁？” “哥，是我。” 于风立刻打开房门，衣服也没脱，显然是还没睡的。 “小悦？这是怎么了？” “哥，过来我屋。” 说完，于悦就赶紧往自己屋里走去，也没多说什么。 于风是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的，这副模样肯定是有什么事了。 王红武也已经来到门口，听见了于悦的话，两个男人赶紧摸黑去了于悦的房间里。 宋轻雨没有将屋里的灯点起，依旧是黑漆漆一片。 两个男人的脚步放轻，动作迅速，一个箭步走到房间里，又将门关上后，于悦低声道： “小雨刚刚出去，看见篱笆院外头有人监视我们。” 于风和王红武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果然有问题。 王红武没说话，于风的声音压得极轻。 “小雨，看见是什么人了吗？” 宋轻雨也将声音放得极轻。 “没有看见，就是个影子一闪而过，我出去忘记带手电筒了，所以看不仔细。” 于悦眉头紧锁，凑近于风问道： “哥，到底怎么回事？” 于风轻轻叹了口气，他原本想压下事情低调处理的，但是如今人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他必须得把这个祸害给解决了。 他也坐到炕上，靠近两个妹妹，用气音说道： “今天小曹偷偷去于山他们干那事儿的洞穴里看了，洞穴非常深，内部空间很大，里面有非常多箱子，数量不明。小曹打开看了一个，发现里面是黄金。今晚来的这个人，肯定知道洞穴里的事情，才来我们这儿打探消息的。” 于悦瞪大了双眼，瞳孔微微收缩。 “哥！这可是大事！” 在七零年代，黄金不允许私人流通，倒卖黄金更是违法的，一旦被抓，基本都能拉去吃枪子儿。 虽然这个洞穴里的箱子不一定装的全是黄金，但是就凭这一箱黄金，这事儿就已经是个大麻烦了。 这如果是历史遗留，那都好说。 但是按现在这情况来看，估计这黄金有大问题，说不定是有人偷偷放进去的。 目前也不知道于山和这个寡妇到底知不知道洞穴里有黄金，还有刚刚篱笆院外面的人是谁，想来知道什么消息。 于风是执行任务多年的老兵，他立刻拍了拍王红武的肩膀。 “兄弟，你别出去，看着我两个妹妹，我去把这事儿赶紧解决了。这人肯定不会走的，我们要快刀斩乱麻，先把人抓住再说！” “行，你放心！” 说完，于风就像有一阵风一样转身出屋，动作轻巧灵敏，几乎连脚步都没有声音。 于悦搂住了宋轻雨，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小妹，不怕！姐在这儿呢！” 宋轻雨握紧了于悦的手，她是害怕，怕于风和于悦有事，她不想失去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温暖的家了。 于风来到小曹所在的兵哥哥们的屋子里，轻轻敲响三下桌面。 “有情况，起来行动。” 四个兵明明已经睡熟了，但是听到于风的声音，就像是被按到了什么神奇开关似的，全部迅速清醒起身，抓起身边的衣服套上，仅几秒钟时间，就已经准备就绪。 动作又轻又快，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但都已经原地待命。 “篱笆院外有情况，人数不知，情况不知，方位大概就是在这间屋子后的小巷处。务必一击即中，将人抓获。现在行动！” 兵哥哥们没有应声，但是马上执行指令 ，像刚才的于风一样以无人能察觉的动作迅速出了屋，小曹则是飞身跃起几步，攀上屋顶。 那黑影一直就在篱笆院外，根本没有离开。 兵哥哥们的动作过于迅速，以至于这个黑影听到动静的时候，头顶就已经飞下来一个小曹，一把将人压倒在地。 他们在夜间的视力都很好，虽然不能看得十分清晰，但至少这个黑影在他们眼里是一览无余。 小曹直接抓住黑影的脖子，后面几个兵哥哥几个纵身跳跃，翻过篱笆院，上前擒住黑影的手脚。 另一个屋的兵哥哥们也全数出动，三下敲击声是他们休假期间的暗号，听到声音，早都准备好了做接应。 八人团团围住黑影，小曹将其紧紧钳制在脚下，那黑影下巴更是已经直接被捏脱臼了，喉咙被莫名的力道掐住，能呼吸，但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带回去，放小悦屋里，她那儿有枪。小曹跟进来，其他人在篱笆院点起篝火，原地待命。” 大家没有作声，深夜行动不能有动静，只无条件服从团长的任何命令。 黑影被抓到于悦的屋子里。 此时于悦点燃了煤油灯和蜡烛，宋轻雨也打开了手电筒放在一旁，两人坐在炕边，相互依着。 于家篱笆院已经被兵哥哥们用柴火点了个篝火，所有人前后左右检查了一圈篱笆院后，全部站在院子里站岗。 小曹沉着地汇报情况。 “报告团长，篱笆院前后只有一人脚印，且来回徘徊，看来潜伏人数只有一人，潜伏时间不久。” “行，不用出去，就在这里听着。” “是，团长。” 那黑影的脸已经露了出来，于风和于悦辨认了一下，有些不解。 于悦讥讽道： “于成城，你家真是一个好笋都出不来啊。” 于成城就是之前于众志的弟弟，就那个来抢宋轻雨猪肉的金大嫂的小叔。 第87章 于成城 见事情败露，于成城非常惊慌，他想要呼救，被王红武一把拎起，一个大耳光扇了过去，那声音响亮得，跟打雷似的。 “你要是敢喊，我就敢把刀子伸到你喉咙里，把声带给挠烂了。” 于成城一下子熄了火，一边脸已经发麻了，吓得眼泪鼻涕都下来了。 “团长，我错了团长，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于风看了一眼躲在于悦怀里的宋轻雨，看来宋轻雨是有点被吓到了。 宋轻雨确实是有些吓到了。 她不怕血腥，但是不代表不怕这种突如其来的审讯现场。 昏暗的灯光，颇有年代感的衣服，屋外燃起的篝火和一个个笔直的身影，完完全全渲染出一副地下党的场景来。 于风和王红武的气势是在战场上通过真正的杀戮带来的，自有一股骇人的嗜杀气息，煤油灯的影子在两人脸上闪动着，眼底的阴翳一览无余。 她作为一个现代人，只在电影里看过这种场面，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真格的！ 电影里演得还是太斯文了！那些演员哪有眼前这两位吓人呐！ 于悦倒是见惯了的，一点不怕，只一下一下抚摸着宋轻雨的手臂，给她无声的安抚。 于风见宋轻雨像只受惊的小猫，眉头皱了皱，但是没办法，这件事不能避开宋轻雨和于悦，她们一定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然以后在村子里没个防备，只怕是要有危险的。 他收回眼神，看向于成城。 “只有一次机会，把事情老老实实地都交代清楚，就能不牵连家人。不然你这一家老小都别想好过了。” 于成城根本没见过这种场面，两腿抖得厉害，还想狡辩什么。 “团长，我真没有......” “小曹，给他上招。” 小曹立刻应声。 “是，团长。” 很快，小曹就拿来了一个注射器，于风果然半秒反悔的时间都不给于成城。 王红武一把擒住了于成城，不让他乱动，像是抓小鸡一样容易。 那针头被小曹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扎进了于成城的手臂里，药水被迅速推了进去。 “团长，放过我团长，我说，我说！” 于风眼神冷漠，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晚了，机会已经没有了。接下来，你不想说也会说的。” 那于成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什么东西，很快，他就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小曹开始拿出纸笔，准备记录接下来的问话。 于风蹲下身，对着于成城问道： “谁派你来的，来多久了？” “陶仲云......刚......刚到篱笆院......” 于成城不受控制般回答着于风的问题，像是个木偶人一样，手一直往空气中抓着，也不知道在抓什么。 “他派你来干什么？” “找......找东西......他说于家屯有东西，让我去找......在山上......不知道哪里.......” 小曹的笔飞快地写着，将每个字都记录了下来。 于风继续问道： “找什么？” “不知道......箱子......很多木箱子......” “还有其他人跟你对接吗？” “镇上的孙大哥，南北大街二号的孙大哥.......” “收了什么好处？” “三百块......” “来我这儿要干什么？” “听......听消息......” 于风又问了一些关于幕后的人的问题，但是都没问出什么来，又问了任务细节，发现这个于成城的任务不仅是要找到木箱子，更是要将这件事情，栽赃到于悦和于风头上。 但是于成城实在是窝囊，怕山上的野猪和老虎，不敢轻易上山去，因此也一直没找到具体箱子所在的洞穴。 倒是被于风这边给撞见了。 于成城是个蠢的，于山的事情闹大之后，他就知道今天大家伙儿上山了，就想来于家篱笆院偷偷听墙角，看看能不能听出什么消息来，结果把自己给暴露了。 于风懒得问了，起身吩咐小曹。 “全员准备上山。红武跟我上山吧，小曹就不用跟着了。” 说着，于风看向小曹，继续下命令。 “你去找村长，往部队里打个电话请求支援，我们得上有老虎的山头，就我们几个火力不够。再报县里公安过来，报完之后回来守着篱笆院。” “是。” 小曹立刻应声赶去。 于风也没马上出发，他要等小曹完成这一切回来，等支援的队伍来了才能去，不然只会徒增风险。 现在，他们更得留在屋里看着这个于成城。 一听到他们的对话，宋轻雨突然就反应过来了。 老虎为什么会突然下山找吃食？ 很有可能是它们的山头被霸占了！ 有一批人在深山里埋伏着，猎杀野物过冬，而且肯定配着武器。 他们的火力绝对足以抵抗老虎，甚至逼退了老虎的族群，以至于老虎们失去了自己的领地和猎物，老虎才会下山来！ 她抬起头，看向于风。 “风哥，会很危险吗？” 于风这才走过来，揉了揉宋轻雨的脑袋。 “没事儿的，一会儿就下山了。在家等着我回来！” 宋轻雨点点头，又往于悦怀里缩了缩。 她虽然是有点害怕，但也好困啊。 累了一天了，她好想睡觉啊。 这些事情虽然听起来很刺激，但是她是真的一点都帮不上，总不能在空间里拿出一箱手榴弹来上山炸人。 这么想着想着，就更困了。 王红武依旧留在屋里看着于成城，于风出去，对着兵哥哥们说道： “找点东西吃，再回屋里暖和着，今晚得上山执行任务，不知道要多久才下来呢。现在十点钟，预计是凌晨一点多出发，想睡可以睡会儿。” 大家赶紧回到屋里去，这两天大家都吃得油水足，就没想着要再吃什么东西，只继续倒头睡了会儿，以免一会儿执行任务体力不足。 小曹很快就骑着自行车回来了，村长和大队长更是一起赶来，看到于风，两个干部都一脸焦急。 “于团长，这是怎么回事？” 第88章 敌特 于风用下巴指了指于悦的屋子。 “进屋说。” 等进了屋子，村长和大队长都看到地上倒着个神志不清的于成城，一瞬间就像是被什么击穿了脑袋似的，满脑子都是嗡嗡的。 什么情况这是？ 于风就给村长和大队长简单说了两句，但没说具体的详细情况。 “这于成城是敌特，一会儿会有公安来将他接走。今晚部队上山除虎患，还请村长和大队长配合。” 敌特？！ 村长和大队长彻底懵圈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这大事一桩接一桩的！ 他们于家屯怎么还出了个敌特？！ 这都快过年了，闹的是哪出啊？！ 不过这个时候，他们也不能说什么了，于团长亲自抓的，怎么都没跑的了。 县里的公安开着轿车过来，很快就到了于家篱笆院。 还是徐建国值班，他和特情部门的工作人员一起，带走了还在迷迷糊糊的于成城，也去于成城家里，带走了于成城的妻子。 于成城的媳妇儿大半夜被公安拍门，吓得魂都丢了，以为是于众志的事情牵连到她了，跪在地上又哭又求饶的。 “领导，放过我们吧领导，于众志是坏分子，我们可不是啊！我们是好百姓啊！” 徐建国只简单一句话，就让于成城的媳妇儿连说话都不会了。 “这次是你的丈夫于成城。他有敌特嫌疑，还请同志跟着我们走一趟。要是不走，我们就只能强制把你们带走了。” 她呆立当场，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 什么？ 敌特？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公安和特情的工作人员带到轿车上，离开于家屯了。 她双腿发软，敌特两个字在她的脑子里激起惊涛骇浪。 完了，为什么会这样？ 大队长亲自出面，半夜敲门，把于成城的家人都从炕上喊醒。 见到被送过来的孩子，老两口急得直跺脚。 “村长，怎么个事儿啊？” “你家于成城是敌特，连带着他媳妇儿已经被公安带走了。你们也得跟着走一趟，全都起来吧。” 一家子全都惊到了。 这个年代，家里只要出了一个敌特，那全家都要遭殃。 亲近的人很有可能要一起坐牢吃枪子儿，亲属更是会全部被打成坏分子，以后日子绝对不会好过的。 “村长，村长，是不是搞错了？俺儿子怎么会是敌特呢？这不对啊！” 村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累得很，头也没回。 “公安就在外面等着，要想体面些，就赶紧把衣服穿好跟着走。” 在这个深夜，于成城一家连带着几个孩子也一起全都被带走调查了。 这一家人自此消失在了于家屯。 于成城被带走，于风和王红武就离开了于悦的屋子，宋轻雨此时已经在于悦的怀里睡着了。 她真的太困了，今天又打猎，又抢救病患的，她真的累极了。 等支援力量从市里和县部队极速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后半夜。 一共大概六十人左右的四个任务小队前来支援，径直把军卡开到了村民们平时捡柴火的山头，停好车后，带着足量的火力步行进深山。 这时候的山不好开车上去，开车更容易打草惊蛇。 于风带着自己的小队也上了山，他们今天打过猎，更熟悉这里的地形，就作为带头的小队深入山头。 小曹则留在篱笆院里看护于悦和宋轻雨。 果然，山上潜伏了一支敌特团伙。 这次的行动突然且迅速，打得山上埋伏的敌特一个措手不及，他们被军队团团包围，也直接放弃了火拼。 正确来说，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摸枪，就已经都被枪指着脑袋了。 他们确实有非常齐全的武器装备，甚至连地雷都有，幸好还没埋下去，不然如果有山里人或者村民踩了，那就真的完了。 一队十人的重火力敌特队伍被全数带走。 能够有这么多军火配备，在这个年代，要么有境内团伙，要么有海外势力。 不过看样子是海外势力的可能性更大。 于风执行相关的任务很久了，对此驾轻就熟，不需要经过审问，很快就就根据现场判断出了大概情况。 他们在山头大概埋伏了一个月了，平日里靠捕猎和干粮为生，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老虎的地盘被占，猎物不足，导致了冬季老虎下山的异常。 师长也来了，在山下安排了后续之后，也对于风的小队作了安排。 于风的小队不用归队，继续留下，剩下的时间等白天的时候来探查周遭证据。 而部队的火力既然都送了过来，就也都留给了于风和王红武，避免出现意外情况无力支撑。 李师长看了一眼于风，有些无奈。 “该说你什么好，开着部队的车就回家过年了，要不是这次抓了这么一伙人，我都不好替你遮掩。” 于风一脸严肃，但是用眼神看了一眼李师长。 “是我错了师长，下次不会了。” 李师长用鼻子重重哼了一下，但也没再说什么。 他重视于风，这是他一直带着的兵，于风的父亲也曾经是他的战友，所以他把于风当半个儿子看。 这种小事他倒也不放在心上，不过嘴上的批评是少不了的。 “得了，既然都回家了，也别折腾了，在家驻守也是驻守。” 一番安排之后，敌特们能够搜到的武器则全部没收，带回去作为证据，剩余的任务小队负责押解敌特到县里去，再分批押回市里。 深夜重磅大炸弹把所有的领导都从睡梦里给炸出来了，县政府办公室瞬间灯火通明。 年前这一遭，算是给兰县和哈市开了个好彩头，所有的领导都不用过年了。 等宋轻雨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大中午，兵哥哥们已经完成了任务，刚回来倒头大睡。 从于悦的嘴里得知了昨晚的情况后，宋轻雨简单吃了个大碴子粥，喂了来福，就见隔壁黄婶子急急忙忙过来了。 “哎哟，你俩没事儿吧？” 于悦一直保持清醒，没去睡，见黄婶子赶着过来，笑着道： “当然没事儿了！这是怎么了婶子？外头都传开了？” 第89章 炸开了锅 黄婶子今早去磨房的时候，听村子里的人说了不少关于山上发生的事情，急急忙忙就赶回来看看于悦和宋轻雨了。 “还说没事儿！俺都听说了！你们昨天上山遇到于山的事儿都传遍十里八乡啦！还有那于成城是敌特，邪了门儿了，这都年底了，怎地这么热闹！” 于悦示意黄婶子别说话，低声道： “婶子，先回去把年过了，别人家的事情和咱们没关系，别瞎说，也别瞎问了哈！” 黄婶子第一次见于悦这种神情，立刻会意过来，赶紧点头。 “行，行，婶子不问了，婶子回家做饭哈！” 说完，黄婶子赶紧闭紧嘴，忙不迭走了。 于风这时候回来了。 昨晚就在支援队伍把敌特全部带走到市里之后，于风带着任务小队原地驻守，没有离开。 直到天亮后，他们开始原地探查。 于风带领着小队发现了敌特队伍生活的各种痕迹，以及遗留的军火，除此之外，就没有发现任何其它有价值的东西。 而那个洞穴，于风也已经上报了，县部队派出其他队伍过来，将剩余敌特的军火和洞穴里所有的箱子都搬走了。 里面有三十多个箱子，全是黄金。 但这个消息被压了下来，没有外传，大家只知道有敌特，不知道有黄金。 在这之后，于风的任务小队回了于家的篱笆院，而他和小曹一起去了一趟县里报告了相关情况，并且直接给市里打过电话，发了电报。 当面交代太慢了，一来一回要花费的时间太长，不如直接电话汇报。 于风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定期搜山，要将山上所有的洞穴都给搜罗清楚，看看还有没有其它藏了黄金的洞穴。 “哥，你不用回市里去吗？” 于风喝了好几口热茶，才回道： “不用，师长让我们就留在这里，按照原计划，休假结束再回去。敌特小队在这片山域被捕，这里难免还可能会出现其它情况，我们得留下时时保持监视才行。” 宋轻雨有些天真地说道： “啊......大过年的还得执行任务呐......这叫什么休假.......” 她这话倒是让于风和于悦都笑了，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好了不少。 于风用茶杯给自己暖手，继续道： “是啊，这是职责所在，为了保护百姓安全，应该的。” 于悦给自己哥哥剥了一颗糖，继续问道： “就这样？没别的情况了？” 于风接过糖，趁宋轻雨不注意，塞进了宋轻雨的嘴里。 宋轻雨莫名其妙被塞了一颗糖，差点就直接咽下去了。 “有，那个姓孙的被抓了，陶仲云却不知所踪，已经发出通缉令了。而且不止于家屯出了敌特，那个姓孙的一口气吐了十多个不同屯不同村的线人出来，连省局都惊动了，今早上就已经全部抓捕到县里了。” 宋轻雨听得目瞪口呆，我滴个乖乖，网铺得这么大？ 于悦没有再继续问，而是点了点头，对着于风关切道： “哥，去睡会儿吧，忙活一晚上，可得累坏了。” 于风确实有些疲惫。 “行，我先歇会儿。搜寻行动过年后再开始。难得过个年，就让大家好好吃个年夜饭再执行任务不迟。” 于悦点点头，用眼神送走了于风。 宋轻雨担忧地看了于悦一眼，于悦对上她的目光 ，安慰她： “没事，别管那么多，有些事情，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宋轻雨一脸乖巧的样子，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那看来老虎是不会下山了！“ 于悦被逗笑了。 ”不会了！那些人都走了，老虎就能回去了！” 县医院。 于山做的事情是瞒不住的，将人送去医院救活之后，等他一清醒，公安们就来调查，一刻喘息也不给。 那寡妇也被带走了。 一番盘问后，于山和寡妇确实是都不知道敌特的事情，他们单纯就是上山偷情的。 有于山自己的口供在，在场所有人的嫌疑都撇清了。 不然于山这突然发疯的举动，再加上这么凑巧就来到这个有黄金的洞穴里偷情，他要是真死了，上山打猎的人可就全都要被带走调查了。 于山不死，那大家就只是上山打猎，顺便救了个人，这一队兵也就算是意外立功。 他要是死了，那于家屯就会被列入重点监视范围，谁都有可能被打成敌特分子。 村长后怕极了，得亏宋轻雨把人给救回来了，不然他们于家屯可真是要遭大祸了！ 公安迅速结案，于山这是自杀加上野兽袭击，还有......偷情。 虽然一时不会放人，但是这个结案至少是公开说明了，这件事情和当天去打猎的人没有任何关系了，安抚了于家屯里村民们的心情。 至于于山和寡妇私通，这件事要看两家人打算怎么处理。 私通的话，两个都是流氓罪，都得坐牢。 谁家都不希望自家出个劳改犯，所以对着公安都说是一厢情愿的，说两人回去就结婚。 村长和大队长好说歹说，而公安确实也不想让整件事继续火上浇油了，这事儿才算是遮掩了过去。 于学工家里那是炸开了锅了。 寡妇叫作成冬玉。 本以为成冬玉是个好的，于学工死了之后也不改嫁，就在家里好好养着孩子，帮忙干活，没想到私底下和别人搞一块儿了。 还差点牵扯到敌特的事情里面去！ 成冬玉也在凌晨被带走调查了，于学工的娘哭天喊地的，说是家门不幸，一直骂成冬玉，说她是个荡妇，是汉奸，要拉她去沉塘什么的。 敌特这个事情实在是太严重了，于学工的老娘甚至因为惊慌过度晕了过去，家里鸡飞狗跳的，天都要塌了。 成冬玉更是被吓狠了，一天之内经历了偷情被抓，姘头要杀自己，然后姘头又在自己眼前自杀后被野猪袭击，晚上更是被当成敌特带走。 虽然调查过后发现她确实和这件事情无关，但是她的生活就此崩塌了。 自从回来之后，成冬玉就发起了高烧。 第90章 年二八，把面发 两个孩子不懂这些，只围着妈妈一直哭，家里真是乱成了一锅粥。 妇女主任来了于学工家里，但是眼看着要过年了，妇女主任也忙，最后调解下来，说是先把年给过了，到时候两家人再坐下来好好聊一下这事儿。 于学工家里想着，要是能把这女人嫁出去，也算是少了一张吃饭的嘴，而且涉嫌敌特，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一家子都可能会受牵连。 他们恨不得把成冬玉立刻马上就送到于山家里。 还是妇女主任劝了又劝，让于学工一家不要在这个时候闹事，不然会引起县里和市里的怀疑，最好是保持沉默，别再闹了。 于学工一家是吓怕了，也暂时消停了。 村民们是看了一场大热闹，不仅有热闹，还有猪肉分。 那头袭击于山的大野猪有三百来斤，王红武打的那头野猪也有个二百来斤，全给分出来了。 兵哥哥们当时给拉到了村部。 昨晚忙了一晚上，村长和大队长早就累得不行了。 但为了堵村里人的嘴，村长和大队长那是熬了个通宵也没回去补觉，这从县里回来之后，就张罗着赶紧让全村人都分上了猪肉。 加上村里今年养的猪肉也得杀一头分，一人至少能分半斤，一家子人口多的，拿的肉就更多了！ 全村人过了个肥年，别提多美了！ 村长偷偷留了两个猪蹄藏起来，晚点送去给宋轻雨。 分猪肉的时候，大家都热火朝天地聊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稀奇了，谁都忍不住想打听打听，于家屯那是从未有过的热闹。 “诶听说那于成城是敌特啊，都被带走了！” “果然那一家子都是有问题的！于众志夫妻俩进去了，现在于成城又赶着兄弟的脚步一起进牢子，哎哟啧啧，他们一家都完了......” “幸亏和他们家不熟，平时也不来往，不然要是惹上麻烦就遭大祸了！” “可不是么！” “听说于学工家寡妇的和于山好上了？” “嗯呢呗！都被篱笆院里那些当兵的直接逮了个正着！大冬天的上山里去干那事儿，也不怕冻坏喽！” “上柴火垛那边去多好啊，为什么非得上山？” “哟？你还帮他们挑上地儿了！” “啧啧，这于山也是，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没想到啊也是个不安分的！” “可不咋地，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知人知面不知心！” 大家聊得越来越热闹，整个村部就跟翻了天似的，一百只尖叫鸡同时尖叫都没这么吵闹。 趁着分肉的时候，村长用大喇叭严肃地警告了大家，让所有人不要随便讨论敌特的事情，不然引起公安的注意了，小心全家被抓走。 这下又唬得大家都闭了嘴，不过表面闭嘴，私底下回去继续偷偷聊。 外面可真是闹翻了天，但于家篱笆院一片安静。 大家都在睡觉。 等所有人睡醒，已经是天黑了，年二八了，甭管外面怎么闹得翻了天，于风这里依旧是一派融洽。 睡足了觉起来，这个小队暂时也不需要配合任何工作，只需要驻守在于家屯。 于风是个会偷懒的，他这次无意中立了大功，师长也不会为难他，反正他们的任务就只是搜罗，管他早搜晚搜，只要最后搜完给个交代就行。 于是大家就开始继续准备过大年。 今天得发面，北方有年二八，把面发的说法，于是今天大家打算一起吃白花花的白面馒头，还包了不少包子。 宋轻雨想了想，反正送来的奶粉也多呢，自己也不缺奶喝，于是拿了奶粉出来，混进去一起和面。 于悦惊呆了，这么奢侈啊？ 但是宋轻雨动作快的很，没问过任何人的意见，就直接把奶粉给倒进面粉里了。 于悦摸了摸后脖颈，哎哟，这倒都倒了，也分不开了，就这么做着吃吧！ “小雨啊，这奶粉能和起来不.......万一把面给糟蹋了可怎么整？” 宋轻雨拍了拍手。 “没事儿姐，我以前去过有钱人家里给看病，看见人家就是这么和馒头的，咱现在有这条件了，也尝尝！” 于悦笑了，“那行！” 兵哥哥们拿些猪肉化冻后剁了肉馅，放足了调料去腥，又加了些腌好的酸菜解腻。 除了用来做馒头的带着奶粉的白面，于悦和于风一起又和了包包子的面，面粉一下子用去了不少。 最后他们收获了成山堆的奶味馒头，还有香喷喷的大肉包子，吃得兵哥哥们满齿生香。 “小雨妹子，你怎么想着用奶粉做馒头啊？这做出来可真好吃！奶香奶香的！” “就是，奶味的馒头原来这么甜！” “这也太奢侈了，我都没想过自己还能吃上奶味儿的粮食呢！” 宋轻雨大方一笑，“这奶粉金贵，平时谁也舍不得吃，这一人冲一杯也不够喝的，索性做成奶粉馒头，人人有份！辛苦你们为国出力！” 兵哥哥们听得心里熨帖，吃得就更香了。 大家吃得香，但是于风从王红武手里抢了几个馒头，并且禁止王红武大肆进食。 不然王红武一个人就能干完这些馒头，谁也别想吃了。 于是王红武只能悻悻地吃了两个奶味馒头，就去吃肉包子了。 幸亏兵哥哥们带的白面多，于悦和王红武也买了不少，加上刚刚的肉馅可剁了满满一盆，蒸包子都蒸了好几回，跟开店似的，倒是够王红武吃个尽兴。 但是包子和馒头是实撑的，吃再多也吃不完，奶香馒头是吃没了，包子剩了不少。 于是趁着隔壁黄婶子还没睡下，于风又给送了些过去。 黄婶子一家也想包包子来着，但是今年大家忘记买白面了，就作罢了。 结果于风直接就送包子上门了，倒是省了他们发面的功夫。 于刚大叔觉得收这么多包子不好意思，就送了十个鸡蛋过来。 于悦年末的时候忘记买鸡蛋了，也就不客气了。 这年头吃点甜的不容易，宋轻雨和于悦琢磨了一下，兵哥哥们带来的有一点糯米粉，不多，而且大家刚睡醒，全都精神得很，干脆也做了粘豆包和汤圆。 第91章 敞开了吃! 北方吃粘豆包，但是南方吃汤圆，这下算是什么都齐活了。 过年嘛！ 一年就这个时候能吃上点好的了！ 干脆就敞开了吃！ 宋轻雨不会做粘豆包，所以就都交给了兵哥哥们，她和于悦一起做汤圆吃。 北方的汤圆是滚出来的，南方的是搓出来的，宋轻雨和于悦琢磨了一下，两种都做，结果最后就是宋轻雨搓累了，直接跟着于悦一起滚汤圆，被于悦给笑话了。 “就你这么一个个搓，搓到过完年也搓不完！” 宋轻雨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掌。 “姐，我真搓不了了，谁知道得搓这么多呀！” 主要是南方吃汤圆是按个吃的，北方吃汤圆大家都吃一大碗，这一个个搓的，哪怕一人吃十个，她也得搓上百个，宋轻雨真的搓不动了。 弄汤圆的时候，昨天打猎的村民带来了那两只狗獾。 “宋医生，这狗獾我给送来了啊！” 宋轻雨从厨房里探个脑袋出来。 “好嘞！过两天你来找我拿吧！” 那村民见篱笆院里都是兵，也不敢进，来福很懂事，把狗獾叼住，一只一只往篱笆院里拿。 宋轻雨收下，打算做完汤圆就炼油。 其实她真不会。 但是这狗獾的油，她必须要试着做一点！ 不然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她直接从空间里拿现成的出来，好像也很惹人怀疑。 刚刚才闹出敌特的事情，她还是小心些。 先继续做汤圆！ 因为没有芝麻，宋轻雨没办法做自己最喜欢的芝麻馅的汤圆，最后是做的黄糖馅儿的。 把黄片糖切成一粒一粒，包在汤圆里，煮完之后，里面的糖也化开了，一口咬下去就是流心的糖汁，也香的很。 宋轻雨亲自手搓的那一碗，递给了于风。 于风紧紧护住自己的碗，看着旁边跟喝稀粥一样吃汤圆的王红武，一脸嫌弃。 “你就不怕噎着了，元宵可容易卡嗓子！元宵里头烫，你不嚼就咽，也不怕把肠子烫坏了，这是在给自己上刑啊你？” 王红武随意嚼了嚼，甜甜的糖水在嘴里香得很。 他其实也不怎么爱吃甜的，但是这是于悦做的，那必须得吃！ “你管我呢，我就乐意吃！” 宋轻雨真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大胃王了。 那满满两大锅的汤圆，放在以前的医院食堂，都能供一个科室的人吃了！ 现在，只够这一屋子人吃的，而且还有人说没吃够。 救命..... 在座的各位，都是粮食粉碎机啊..... 糯米粉不多，粘豆包也只蒸了一锅，正好够大家每人分一个。 粘豆包香喷喷的，带着点甜味儿，红豆馅儿更是香甜软糯。 宋轻雨看着觉得新鲜，还没等她吃下去呢，隔壁小曹就呜呜哇哇的。 “哎呀，这......唔......太粘了......唔......嘴巴都......唔.......张不开！” 这场景给大家逗得哈哈大笑，可是大家不想浪费粮食，于是就也吃了起来。 结果大家都变成了半哑巴，一起呜呜哇哇的。 宋轻雨也吃了一口，结果嚼了半天，愣是没能从喉咙咽下去，但是也吐不出来，吃得她两眼呆滞。 最后于悦给她端来一杯热乎乎的麦乳精，宋轻雨顺着水吞了好久，才终于把这粘豆包给咽下去了。 那两腮鼓鼓的样子，逗得于风直笑，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宋轻雨，只觉得她是最可爱的。 等闹够了，宋轻雨借着上茅楼的时候，去空间里上了个厕所，又查阅了一下炼狗獾油的资料，这才出来处理狗獾。 兵哥哥们帮着去皮取脂，又洗干净了内脏和肉，宋轻雨按着步骤把油炼好之后，得到了两大罐子的油。 一罐要给那村民，剩下的油宋轻雨没留着，全部给兵哥哥们了，她一个个抓着他们的手和耳朵，给他们抹狗獾油。 这油对于冻疮有奇效，涂上去没一会儿，基本就不疼不痒了。 王红武在一旁感慨。 “这獾油可真是稀罕东西，这会儿有钱都买不着。你们可要知足了！也就宋医生大方，换了是别人，当宝贝一样藏着呢！” 兵哥哥们自然知道獾油珍贵，连连跟宋轻雨道谢。 这一通忙活，已经天都要亮了，兵哥哥又们看上了院子里的石磨，突然说要做豆浆。 于悦乐坏了，不过反正家里确实有很多黄豆，但是这黄豆也不能直接磨啊。 “要不明儿再磨？今晚先把豆子泡上！哎呀！说到豆子！忘记做酱块儿了！” 谁知小曹竟说道： “这豆子早就已经泡上了！” 宋轻雨和于悦一下子哭笑不得，敢情小曹都计划好了！ 不过腊月二十八得做酱块，来年四月才能下大酱，大酱是于家屯家家户户都会做的，是一味很重要的调料。 于家屯的黄豆产量多，倒是不缺豆子的，于悦也囤了不少。 虽然现在已经不是年二八了，但是做大酱还来得及。 于是这冰冷冷的凌晨，于家院子里点起了篝火，乌漆嘛黑的，几个兵哥哥嘿咻嘿咻开始磨豆浆。 豆浆磨好过滤了之后，放进锅里煮，小曹不知道什么时候做了十几支木棍，把豆浆表面的皮给捞了起来，晾成腐竹了。 北方冬天都要做点豆腐，于悦和于风也会，干脆大家就顺便也做了些豆腐，这豆浆太多了，喝都喝不完。 弄完这些，王红武和于风开始弄酱块儿。 将黄豆先炒干，然后烀上后泡上一夜，黄豆就会变红变软烂。 想着给隔壁黄婶子也做些，所以大家把剩下的黄豆全给炒了烀上，幸好锅够大，两个锅也都弄得完这么多豆子。 接着将黄豆磨烂，捏成砖块，用报纸包好放在干燥通风的地方发酵，来年四月就能下大酱了。 宋轻雨就完全不懂这些了，她抱着小来福，在门边看着大家折腾，篝火热乎乎的，烤着烤着就睡着了。 于风连人带狗一起抱了起来，直接送进屋子里。 小狗挣脱宋轻雨，乖乖在炕边宋轻雨给它准备的小狗窝里继续睡。 于风给宋轻雨盖好了被子，看着她那张透嫩的脸，想到她刚刚吃粘豆包的样子，忍不住亲了一口。 亲完之后，坐起身来，看着宋轻雨有些微微颤动的睫毛。 坏了。 他在做什么？ 他觉得自己好像做得出格了，赶紧起身离开了屋子。 但是心却怦怦跳。 想到宋轻雨在雪地跪在血泊里救人的场景，又想到那天晚上她躲在于悦怀里惊魂未定的样子，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他的脑海里播放着。 如果说之前是对宋轻雨有些好感，那么经过这一次，于风是彻底对宋轻雨动了心。 为了避免误会，他赶紧出了屋子，寒冷的风吹在他脸上，却怎么也吹不散心里的火热。 第92章 倒插门 年二九这天，除了外头热闹，黄婶子家也开始聊起了孩子的婚事。 于牛一脸严肃，并没有见普通人家孩子那样提及婚事的高兴。 “爹，娘，我和厂长的女儿好上了。” 于牛趁一家子都在，交代了自己谈恋爱的事情。 “我们打算明年结婚，但是厂长说，要求我把家安在市里，以后跟他们一家生活。” 于牛是个上进的人，在父亲拼了命的帮助下进了罐头厂之后，才一年时间，就已经做到组长了。 后来因为长得高大，相貌也不错，就被厂长的女儿看上了，两人谈起了恋爱。 原本厂长不同意，自己家就这一个女儿，想给女儿找另一个厂长的儿子结婚，门当户对的。 就算不是别个厂长的孩子，自己的女儿再怎么样也得找个城里人，怎么可以找乡下人结婚呢？ 但是拗不过女儿喜欢，软磨硬泡的，厂长这个做父亲的竟也退让了。 不管怎么样，厂长肯定是不愿意自己的宝贝女儿嫁到乡下去，就要求于牛留在市里。 厂长这个做父亲的说会给买个新房子，而且婆家不能干涉自己女儿的生活，意思就是，不让于牛的家人跟过来住，女儿受婆婆的气。 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就是让于牛倒插门。 “人家说了，不需要我们出三转一响，彩礼意思意思就行，但是以后不让住乡下来，我们要是生了孩子......孩子也得跟厂长家姓了。” 于刚和黄婶子都不作声。 他们就这么一个儿子，家里条件在这个时候算是好得不得了，一家三个工人，这些年多少媒人上门给于牛说过亲？ 老夫妻俩不明白，明明儿子有出息，工作也好，怎么就要倒插门了呢？ 于牛这种条件，找个什么女孩子找不到？ 而且婚后的事情不让婆家插手，孙子也不跟自家姓，这算什么事儿？ 算是要断绝关系？不相往来？ 但是那可是厂长的女儿，而且儿子从此就可以在市里安家，连着孙子也是城里人了。 黄婶子张口闭口半天，想要反对，又放不下这好条件，最后红着眼道： “那就是......你不要我们老两口了？” 于牛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作为家里的大儿子，他自然是想给父母养老。 但是如今他也放不下这么好的机会，结个婚就能让自己的人生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谁不眼热？ 看了看父母，又看了看自己的哥哥，最后于红开口道： “爹，娘，我给你们养老。你们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是我嫁给了厂长的儿子，人家出钱出房，就是要求娘家不插手家事，你们是不是也乐意？有舍就有得，虽然说起来不好听，但是城里身份到底是不一样的，不要耽误哥哥。” 黄婶子忍住眼泪，要过年了，她不想哭，声音有些颤抖。 “娘舍不得，娘还想抱孙子，想合家团圆过日子......你这一走，以后爹娘还要怎么抬得起头来啊？” 但凡是有手有脚的好男人，在任何时候都不兴做上门女婿的。 于刚也不是很同意，他的观念里，男人是一个家的天，倒插门那是没骨气才会干得出来的事情。 但是女儿的话他也听进去了。 他们一家是工人没有错，但是这已经是他们一家顶天的造化了，再怎么样，这辈子都只能是工人。 可攀上了厂长家，那真是不一样了。 于刚的手捏成拳，松了紧，紧了松。 “儿啊，你要是真做人家的上门女婿了，以后凡事都得忍气吞声，低眉顺眼，你真愿意过这样的日子？你要是换个对象，谈什么样的谈不到？为什么非要做个倒插门的？” 他的手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胡茬，深深叹气。 “要不你再谈谈，说不定还有更合适的，你是国营厂的工人，找个普通城里姑娘也能过好日子，也不用倒插门。” 于牛没说话，他是喜欢厂长的女儿，感情是真的，野心也是真的。 谁都想翻身啊！ 凭他自己，能做领导吗？能做厂长吗？ 他一辈子只能是个工人，充其量就是干几十年，最后做个高级工人罢了。 过了好一会儿，于刚才开口道： “如果你真要这么选，那么村里的房子和大头的钱，就要给你妹妹。谁养老，我们老两口就偏重谁，没有让你妹妹养老，又什么都给了你的道理。” 于牛没有作声，只点了点头。 这就算是回答了。 黄婶子吸了吸鼻子，见儿子连这个都答应了，她就知道自己的儿子是铁了心了。 她的眼睛更红了，眼泪就噙在眼底，看得让人心酸。 于红坐近了些，挽着自己母亲的手。 “娘，没事儿的，女儿也是你的孩子，不都说女儿贴心嘛，以后女儿养着你们！城里人的日子复杂，难道你们两个老人家还真要上赶着去受气？哥哥又不是去受苦的，每天吃好喝好，前途无量，我们该高兴才是！” 于刚和黄婶子都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但是没人应这话。 儿子养老天经地义，要让女儿养老，以后女儿怎么说婆家？ 哪个婆家愿意接纳这么个要给娘家养老的女儿啊？ 儿子倒插门，那这家人是什么风气，女儿就算嫁出去，也要被说三道四的。 黄婶子是疼孩子的，她不重男轻女，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于红。 “别说胡话，哪就轮得到你这个小女儿来养爹娘了？以后你可怎么找对象啊！” “娘，大不了我也找个上门女婿！哥哥这亲事挺不错的，你们别拧巴。” 堂屋里沉默了许久，没人再反对了。 几人的沉默是一种无声的回应，于刚少见地抽起了旱烟，家里的烟草都有些陈旧了，抽起来呛人的很。 于红再次打破了这沉默。 “娘，要不这样吧，咱把这几年攒的钱都拿出来，看看能不能在市里买套小房子。你也从屯里搬出去，这样咱一家人就能住一块儿了，这么说起来，哥也是城里人，让哥哥再去和对象家里谈谈。” 第93章 来事儿了 黄婶子擦了擦眼泪，又吸了吸鼻子。 “买房子可以，你们给的钱，娘都没有花，全都攒着呢！但是娘就不去市里过日子了，还得转户口，转粮油关系。” 她的声音哽咽得厉害。 “娘在市里没有工作，要是去市里，就真得全靠你们养着了。俺在屯里还能给自己挣点工分和票，不用伸手找你们养活。娘在这里就挺好的！” 于红柔声哄着黄婶子。 “娘，我和爹养得起你！多一张嘴能吃多少粮食？当初的日子那么苦，爹娘都把我们养大了，这会儿怎么可能养不起娘？” 黄婶子还是不想去市里，她在农村住了一辈子，虽然也稀罕去市里逛逛，见见不一样的世界。 但是要离开农村，她还是有些慌张的。 再加上刚刚才从儿子嘴里得知了这么一码事儿，她心里乱得很，没办法再考虑别的了。 “娘不去了，在市里也没个亲戚朋友的，娘住不惯！” 见一时没办法说服自己的母亲，于红也没再坚持，黄婶子离开了饭桌，去厨房里继续抹眼泪。 于牛看着父亲母亲的背影，没敢直视于红。 “妹，对不起了。” 于红倒是没什么在意的，她以后有房有钱了，爹娘又疼她，日子不定多好过呢。 “没事儿的哥，我们把日子过好了，不让爹娘操心就行。” 隔壁的篱笆院仍然在吭哧吭哧干活。 豆子已经好了，王红武把大酱块捏好包上，放到苞米楼子里的顶棚上发酵。 豆腐和腐竹都做好了，大家又喝到了香甜的豆浆，要不是小曹坚持要做这一顿，大家伙儿倒也吃不上这个新鲜。 于悦还是忍不住取笑这一群兵哥哥。 小曹一点不介意大家的打趣，倒是乐呵，他童年里的记忆，做豆浆和豆制品，是一段很快乐的时光。 只可惜了，长大以后和家里生分了。 大家总听他念叨，知道他这是想这口了，也是想家了，倒是都没真埋汰他， 也陪着他闹。 豆浆放了一点点糖，很好喝，不是后世那种豆浆粉冲调的，是真真正正的手磨豆浆，豆子的香气让人一喝就是一大碗，胃里都暖呼呼的。 宋轻雨没睡多久，醒来后也跟着大家一起喝上了豆浆。 喝过之后，给隔壁黄婶子装了一锅豆浆送过去。 连带着来福都得到了一碗热腾腾的香甜豆浆。 昨天的腐竹晾好了，大家打算晚上加个餐，焖个萝卜腐竹吃，这几天肉吃多了，解解腻。 这会儿已经是清晨了，但是因为熬了个通宵，今天年三十，晚上还得守岁，大家就都散去睡觉了。 大家都歇下了，宋轻雨觉得肚子有些闷闷的，就借着洗漱的时候，钻进了空间。 她自己居然来事儿了，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来月经。 可能是因为来于家屯这段时间，吃好喝好的，她身体的营养也补起来了，才终于来姨妈了。 宋轻雨也是活过半辈子的女人了，一点都不惊慌，趁大家伙儿都睡着，在空间里给自己洗头洗澡敷面膜，用上了安睡裤。 但是出血量有点大，她整个人有些困倦。 从空间回到屋里后，她就继续在炕上静静躺着。 一直到了下午，大家陆陆续续醒过来，于悦也起来了。 宋轻雨没出去，就听着外面的声音。 兵哥哥们正在院子里将那天打猎留下的野味都处理了，准备一会儿当年夜饭，傻狍子还没做呢，再不做就没那味儿了。 大家一边聊着，一边剥皮剁肉，热热闹闹的。 外面是大家嬉闹的笑声，还有厨房里切菜剁肉的忙活动静，宋轻雨听着一点都不觉得烦躁，只觉得心里踏实。 以前她只能独自一人过日子，冷清得很，哪像现在，整个篱笆院都是人气。 她躺在炕上，人虽然蔫蔫的，心情却很好。 眼睛闭上，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于悦见她不舒服，又见她蜷缩在床上，小来福还一直追着她的屁股闻，大概猜到宋轻雨可能是来事儿了。 于是她就去炒盐，给宋轻雨热了个盐包，用来热肚子。 屋里暖和得很，但是宋轻雨的脸色有些苍白，于风走进来想看看她在干什么，却看见这一张苍白的脸。 他想看看是怎么回事，正在炕边轻轻坐下的时候，被宋轻雨翻身一下子抱住了。 宋轻雨以为进来的是于悦，迷糊间下意识地撒娇。 “悦姐，我肚子疼。” 于风没敢应声，怕一出声，她就不抱自己了。 于悦拿着盐包进来看到这一幕，正想退出去，于风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小雨刚刚喊你呢。” 于悦走近几步，果然听见宋轻雨睡得迷迷糊糊的，却继续嘟囔着： “悦姐，悦姐。” 于悦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大概母性是女性骨子里自带的。 于悦把盐包塞到宋轻雨怀里，理着宋轻雨有些凌乱的头发，心疼极了。 “我去给小妹弄个醪糟蛋，昨天莫大娘家送来些醪糟，说是她儿媳娘家那边拿来的，听说这个吃着对女人好。” 于风看见于悦的动作，大概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便点点头。 “行，去吧，走路慢着些，地可滑。” “知道啦。” 于悦离开房间，去煮醪糟蛋了。 宋轻雨就这么抱着一个大火炉，听见细细簌簌的声音，似乎是于悦和谁在说话，也没发现自己抱错了人。 于风一动不动，就由她这么抱着。 他想伸手去摸摸她的脸，又怕把她弄醒了。 窗外照进来的光照映在宋轻雨的脸上，把她照得跟个瓷娃娃一样，好像碰一碰就会碎掉，他的呼吸都变轻了些。 醪糟蛋做起来快得很，不一会儿，于悦就拿着一碗热腾腾的醪糟蛋进来了。 见自己哥哥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于悦也笑了。 “把小妹喊起来吧，这越睡越难受，不能一点东西都不吃的。” 于风这才敢摸上她的脸，轻声喊道： “小雨？” 听到男人的声音，宋轻雨瞬间警醒，一下子睁开眼睛，收回自己的手，看到自己抱着的是于风，脸“唰”一下红透了。 第94章 这辈子居然还能做个特权阶级呢? 这种有气无力的脸红，看得更让人怜爱了。 于悦看了看于风，忍住了嘴角的笑，在炕上支起炕几，放上那碗醪糟蛋。 “吃点吧，刚刚你喊疼呢，这个吃了就不疼了。” 宋轻雨赶紧坐起来，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好，谢谢姐。” 宋轻雨倒也不扭捏，醪糟蛋的香气浓郁，她这一整天也就喝了碗豆浆，确实饿了，一勺一勺喝了起来。 醪糟蛋甜甜的，有一点米酒的香气，喝了之后，宋轻雨觉得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 不知道是真的有用，还是因为喝了热腾腾的东西，宋轻雨确实觉得小腹缓和了许多。 于悦收好炕几，于风也出去了，屋里就又剩下了宋轻雨。 大家忙活年夜饭，宋轻雨吃了个止痛药又睡着了，只是眯了一会儿。 但是这一觉起来之后，宋轻雨觉得自己好了不少。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那天打到狗獾的村民正好过来取走了狗獾油，宋轻雨就开始和兵哥哥们一起贴春联，挂灯笼。 篱笆院挂满了红色，一片喜庆，看得就让人心里也暖烘烘的。 一会儿得吃年夜饭，还得包饺子，兵哥哥们忙碌的很。 宋轻雨和于悦倒是清闲下来了，两个女人在屋里聊天，宋轻雨突然提道： “姐，你想读书不？” 于悦被这么一问，没反应过来。 “读书？” “是啊，读书，读高中，读大学。” 于悦托腮，认真想了一下。 “你这么一说，读书好像挺好的！我只读了初中，还是在部队里跟着读的军校。后面就去当兵了！你还别说，我上学的时候，成绩可是不错的！” 宋轻雨点点头。 “姐，我想读书，但我有工作，你腿脚也不便，去学校读书可能有点麻烦，不过我们可以在家里读！” 于悦的腿不方便来回去上学，宋轻雨又有卫生室的工作，她们都不好去学校的。 “好像行哈，反正咱俩都认字儿，看着书本学呗！” 被宋轻雨这一提议，于悦突然就开心了起来。 “咱到时候就去找县里的高中挂靠一下，只要能参加学校里的考试，通过了就能拿个文凭！说不定以后啊还可以靠村里或者部队的推荐，用工农兵名额去上个大学呢！” 这个时候上大学是要靠推荐的，高考还没有恢复。 按照于悦的条件，被推荐去上个大学不是难事。 宋轻雨的想法就更多了，这个年代读书是可以让人跨越阶级的，她带着空间来的，还想做更多的事情！ “那过完年之后，咱俩找点书，在家学习！” “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于悦惊呼自己忘记洗头了，就出了屋子。 她爱干净，正月的时候不好洗头，她可受不了。 于悦走了，又只剩下宋轻雨在屋里。 刚洗漱完的于风带着一身干净的肥皂香气，端着一杯冲好的奶粉来到宋轻雨屋外，敲了敲门。 “小雨，是我。” “是风哥！进来吧。” 于风这才开门。 “给你泡了一杯奶，趁热喝吧。” 宋轻雨正坐在炕上呢，接过于风递过来的杯子，喝了一口，又把杯子放好。 她总觉得于风的眼神不对，不敢抬头看他。 当然，这男人真的很好看，他那一双眼睛像是勾魂的武器，只要看着你，就会让你莫名地心跳加速。 好心动，好心动嗷~~~ 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要换了是她上辈子的时候，男女们之间的感情都发展得可快了，今天见面，明天就能躺一起。 见得太多快餐爱情，这种慢慢发展起来的情愫，真的让她觉得心跳加速，有一种莫名的悸动。 这些天经历了这么些事，宋轻雨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确实是喜欢于风的，于风也是喜欢她的。 于风的手伸了过来，牵起宋轻雨的手，宋轻雨想躲，却被于风的大手紧紧牵住。 再次“唰”的一下，宋轻雨的脸全都红了，她自己都能感觉得到脸上的温度。 奇了怪了，以前没发现自己这么容易脸红啊？ 看在于风的眼里，宋轻雨如今已经不再是那个瘦小可怜的姑娘，她长高了些，皮肤细腻红润，如今娇羞的红晕甚至落在了眼角处，眼底那汪水荡漾着，楚楚可怜。 他咬了咬牙，也不管那么多了，将人抱在了怀里。 “我年后还得再出任务，这一走，又是一年了。如果我能顺利回来，你也满十八岁了，到时候......嫁给我好不好？” 这是他深思熟虑过的，对于自己心底的情感，他做不到熟视无睹，也怕自己做个闷葫芦，失去和宋轻雨在一起的机会。 宋轻雨：？ 稍等一下。 这就说到嫁了？ 不过她又想了想，这年代，再怎么谈恋爱，最后肯定是要奔着结婚去的，以不结婚为目的的谈对象，这会儿绝对是耍流氓！ 打直球也挺好的，总比误会来误会去的强多了。 宋轻雨的心怦怦跳，这个男人救了她，给了她身份，给了她一个家，对她提供了那么多帮助，又长得帅，有本事。 虽然认识没多久，但是在这种许多人家都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她能过上顿顿有肉的日子，无忧无虑的，已经是超级幸福的了。 要是还能做个团长夫人...... 宋轻雨更心动了。 这辈子居然还能做个特权阶级呢？ 上辈子宋轻雨最遗憾的是，她还没来得及谈个恋爱，也还没感受一下爱情是什么，好日子也没过上，永远就是工作工作工作，苦熬苦熬苦熬。 这回，不妨试一试吧！ 哪怕最后失败了也不要紧，她带着空间跑路！ 宋轻雨回抱于风，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间，感受着他身上干净的肥皂气味，闷闷的声音传进于风的耳朵里。 “好。” 得到宋轻雨的回应，于风就再也没有了那种拘谨，他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似乎有什么引力在吸着两人跳得厉害的心脏。 没有亲吻，没有过分的举动，只是这么抱着，空气中却都是暧昧和情动的气息。 于风感受着怀里温热的人儿，心里的思绪一直不停。 这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她朝自己扑过来求救的时候吗？ 还是在医院里，她苍白的小脸看着自己，一脸坚毅地说要跟自己走的时候？ 亦或是在车上，看见她在梦里一直落泪的时候？ 还有那一封又一封的书信，字里行间的关心和牵挂，那一个梅花书签，那一条围巾，那一罐牛肉酱。 什么时候他们会一直考虑着对方了？ 其实早就说不清了吧？ 于风的手一下一下抚着宋轻雨柔软的长发，过了一会儿，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亲了亲宋轻雨的脸。 “那你等我。如果我最后没能回来，你就把我忘了，再找个顶天立地的好男人。” 第95章 有你这么提亲的吗?! 宋轻雨看向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全是期待和信任。 “那可不行的，我等着你回来。” 眼前这个好像是自己定制的那一位了。 那肯定就是要认准他了啊！ 于风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看起来像是湖泊一样的眼睛，有着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灵气。 此刻他真的很想很想吻上去。 但他还是忍住了，只又亲了亲她的额头。 怕被人发现，于风就算再不舍，紧紧拥抱过后，也还是离开了宋轻雨的房间。 在屋外，他点起了烟，王红武正想找他呢，走出屋子看见他，也找他讨烟。 “大哥？有心事？” “去你的！谁是你大哥？” 王红武就爱这么逗于风，见于风犟着，他就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开心。 兵哥哥们在厨房里卯足了劲儿做饭，今天是年三十，得多做几个菜！ 黄豆炖猪蹄，排骨炖豆角，红烧傻狍子，打猎剩下的兔子和飞龙也做了香辣兔丁和小鸡炖蘑菇，加上早上熬好的皮冻这时候也已经冻好了，还做了锅包肉和地三鲜，还有白花花的大米饭。 于悦想着宋轻雨，干脆把剩下的醪糟加上奶粉一起煮了，做个了牛奶醪糟炖蛋，当是饭后的甜点。 在七零年代，已经是极为丰盛的年夜饭了，全都是硬菜，多少人家年夜饭能吃上其中一个菜都很不错了。 其实大家伙儿也是第一次吃这么丰盛的年夜饭，大家你买一些肉，我买一些菜，拼拼凑凑的，加上王红武和于悦这两个拼了命的花钱，今年才出现这样的盛况。 饭桌上，热菜好酒，所有人齐齐拿起酒杯，包括宋轻雨也拿起了小小的一杯从醪糟里捞出来的米酒。 于风看着一屋子的热闹，看着自己笑意满脸的妹妹和一旁的宋轻雨，陪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满心都是激动。 “少说那些个废话，今年我多了个妹妹，还有你们这群好兄弟在身边一起过年，大家碰一杯，祝我们以后，一年比一年好！” “好！” “好！！” 大家一起碰了杯，清脆的响声听着舒心，又齐齐喝下手里的酒，那一丝丝辣味点燃了他们的年三十。 “吃饭！” 大家动起了筷子，虽然这几天已经吃了不少肉，可谁也不会嫌吃肉不香的。 可能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年年都会有年三十，但对于他们这些没了家人的人来说，年三十终究是和别人家不一样的。 也不知道多少年了，他们都是在部队里冷冷清清地过，甚至会羡慕别的战友能够收到家书。 但是今年不一样了，他们彼此相依，过年也不再冷清。 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战友，怎么就不算家人？ 酒喝进胃里，暖在心里，每个人都格外开心。 吃完了饭，大家伙儿都将东西收拾了个干净，今天晚上得守岁，一屋子的零嘴和啤酒都放好了。 宋轻雨想去厕所，她得去茅楼里进空间换个安睡裤。 等上完厕所出来，还没出茅楼呢，宋轻雨听见了王红武和于悦的声音，两人似乎是争执了起来。 宋轻雨躲在茅楼里，虽然很好奇，但是快要被熏死，也快被冻死了。 于是她躲进了空间里，但是耳朵露在空间外，认认真真地偷听。 “红武哥，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我的腿瘸了，我以后都会是个累赘！我不想当累赘，不想当废物，不想靠人养着。所以，我不想嫁人了！” 王红武有些生气。 “谁说你是废物了！你怎么会是个废物！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 王红武叹了口气。 “小悦，我老实跟你说吧，很久之前我就看上你了，也和你坦白过。但是那时候的你前途无可限量，还有个哥哥给你撑腰，我觉得我配不上你，所以你拒绝之后，我什么也没说。” 他咬了咬后槽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如今......你就当我是趁人之危，要不是你受了伤，我都不敢再跟你当面提这事儿！” 王红武到底是个男人，他害怕再次被拒绝，怕话说多了惹得于悦不高兴，以后连普通朋友都做不了。 但是他今年特意申请出部队来到于风家里过年，就是为了于悦来的。 他喜欢于悦，不想放弃。 “可你娶了我这样的姑娘，会被人笑话的！” “我不在乎！” “我，我还想读书，我想和小雨一起去读书，想出去见见外面的世界！” “读！去！我供你！” 于悦听得脸红，但是嘴上还是不松口，又不敢大声说话，怕被人听了去，咬着牙低声着急道： “王红武！！” “我就是喜欢你，小悦，我就是想娶你，要是娶不上你，我也看不上别人了！我就一个人活着，怎么活都是活，但是娶媳妇儿这事儿，我不能随便！我要娶自己看上的，我就看上你了！” “你怎么说不通呢！” “娶老婆不能靠嘴巴说！得靠抢！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只要你答应，我马上跟你哥提亲去！” 于悦：“......” 过了一会儿，于悦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娶了我，我不一定能去工作，也不能下地赚工分，你真得养着我的。” “养！我养你！” “你怎么说得跟养猪似的！” “那不一样，你比猪金贵多了！” 于悦被气笑了。 “你跟我哥说去！我哥松口了，那我就嫁！” 于悦瘸着腿一蹦一蹦走了，王红武摸不着头脑，但是既然于悦这么说了，王红武立刻就往于风那里去了。 见人离开，宋轻雨才从茅楼里出来，她经过屋子的时候，只听见两个汉子对喊。 “你就说，你让不让我娶你妹妹！” “你发什么神经王红武！” “我都问她了，她说只要你松口了，她就肯嫁！” “什么？！” “你就说你能不能让她嫁给我？我也不费那个事儿去找媒人了，现在就把话跟你说清楚！都说长兄如父，现在就你一句话的事儿！” 于风一头黑线。 “有你这么提亲的吗？！” 第96章 这一辈子要随心而活 王红武正着急，见于风还是不答应，有些着急了。 “你尽管提条件！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办好！” 于风深吸一口气。 这个王红武，怎么办事情总是这么没脑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他，他一下子就松口了显得太不重视自己的妹妹，要是不答应，又像是在吊着人家。 王红武一下子扑上去，摇着于风的肩膀。 “兄弟，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一定不会亏待小悦的！” 于风去扯他的手，王红武不肯松手，两人推着推着，就扭缠在一起，像是要打起来了。 几个兵哥哥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这是什么鬼热闹...... 刚刚王团长是不是说......要娶于团长的妹妹？ 为什么会有这么滑稽的提亲现场？ 宋轻雨快走几步回到自己屋里，把门关上后，就看见于悦那张通红的脸。 她没好意思隐瞒刚刚自己已经听了一耳朵的事情，进屋后站在门口，两只手紧张地摩挲着。 “姐，我都听见了.......还有那个，俩哥好像打起来了......” 于悦捂着脸，钻到了被褥里，过了一会儿，王红武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敲了敲房门。 “小悦！小悦！你哥答应了！” 宋轻雨也一起捂着脸。 真是要笑得肚子疼。 王红武和于悦的婚事就这么无厘头地定下了。 在大家眼里看来，就是王红武年三十晚上在于风家干架，给自己抢了个媳妇儿回来。 但王红武开心得很，别管这媳妇儿怎么来的，反正他把自己喜欢的人抢到手了！ 于风被掐得肩膀疼，心里暗骂，这混蛋玩意儿，这还是没用力呢，要是真用力了，不得把他掐死！ 有这么对自己大哥的吗？ 于悦到底还是不好意思，也没回应，宋轻雨只好开了门，压低声音对着王红武道： “王团长，我悦姐害羞呢。” 王红武一个大熊站在门口傻乐，对着屋里大喊两句。 “小悦，等我回去打报告啊！” 说完，又一阵风似的走了，走起路来都耀武扬威的，好像那抢到了压寨夫人的土匪。 年三十晚上，变成了大家伙儿一起包饺子，一边聊王团长的婚事。 于悦和宋轻雨没出现，但是能听见王红武完全无法压低的嗓音。 “于风啊，我反正也没有家，以后就让我住你家呗！” “你要不要脸？是不是还得把房门给你倒过来插地上？” “我不管，反正我就赖上你们家了，以后你家就是我家，我吃亏点，喊你一声大哥！” “去去去！” “那酒席就在于家屯办了呗？小悦要不要和我去家属院里住啊？” “你可闭嘴吧，婚事还没一撇呢，你就在我面前说这事儿？你信不信我揍你？” “大哥要揍那当然是给揍的，来来来，我绝对不还手！” 王红武一高兴，也变得没脸没皮的，说起话来引得大家一阵阵哄笑。 最后于悦还是要和大家一起吃饺子的，她红着脸出现在大家面前，小曹很识相，立刻大声道： “嫂子好！” 兵哥哥们一起应和，于悦的脸在起哄声中更红了。 宋轻雨开心得很，看见于悦奔向幸福，她很是高兴。 毕竟两人是相互喜欢的呀。 只是于风的眼神也瞟向了宋轻雨，看着她恬静的脸，像江南湖水一样温柔的笑容，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许多。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平安归来，也能这样热热闹闹地将她娶进门？ 包饺子需要花点时间，宋轻雨不太会做面食，只帮着洗酸菜。 酸菜从缸里拿出来，撕开薄薄的几片切碎之后，还得下水投洗，洗掉那过多的盐和赃物，然后攥干净水份，再和肉馅一起搅匀，用来包饺子。 等饺子包好了，一晚上也过去了。 头一锅饺子煮得不多，但是每个人都吃得很有滋味儿。 大年三十这顿饺子吃得火热，于家的篱笆院里欢声笑语不断，给一人一种明年一定会是个好年的感觉。 守了岁，大年初一的，天刚亮，王红武抢了于风的彩头，在篱笆院里点起了鞭炮。 小来福吓得汪汪直叫，躲到宋轻雨的怀里，颇有一种大家都要旺的喜庆气氛。 于风和王红武给大家包了红包，而每个兵哥哥又给宋轻雨和于悦包了红包，吃新年的第一顿饺子，于悦吃到了唯一一个鸡蛋馅儿的饺子，夺得幸运大彩头。 王红武和于悦的事情是定下了，但于风和宋轻雨两人的事情并没有公开。 于风不打算现在公开。 这一次于风要去执行的任务比较危险，万一他回不来，这事儿又传出去了，会坏了宋轻雨的名声。 但是在离开之前，他没办法按下自己心里对宋轻雨产生的微妙情感，他想许下一个承诺，也想要回来兑现这个承诺。 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正是热血方刚的时候，他有着对家国的爱，也有对自己人生的期待和展望。 而宋轻雨也并没有要放弃爱情，爱情的过程很重要，不管未来结果如何，她都想要尝试一次。 这一辈子要随心而活，不是吗？ 小来福也得到了饺子，吃得呜呜叫，饺子真是人类的恩赐啊！ 吃过早饭，大家伙儿收拾好了东西，继续包饺子。 家里的面和肉都多，平时他们轻易吃不到饺子，都想多吃两顿，干脆就又包了起来。 现在只能包到酸菜猪肉馅的饺子，但是吃起来正好缓解了这几天大鱼大肉的油腻。 宋轻雨是第一次包饺子，她是南方人，不管是平日里还是过节都没有吃饺子的习惯，这也是第一次过年吃饺子。 “姐，这皮怎么弄啊？” “来你看，把这饺子皮就这么捏起来......” 宋轻雨的眼睛学会了，脑子也学会了，手没学会。 最后包了几个歪歪扭扭的，惹得兵哥哥们哈哈大笑。 于风也过来教她。 “我捏慢点，你仔细看着。” 宋轻雨瞪大了眼睛看，脑子学会了，手说它没学会。 好吧，她这个南方人没有面食天赋。 第97章 风哥捉弄我! 但宋轻雨不死心，一直努力学着，最后于风来到她旁边，抓着她的手，教了她一回。 两个人的手贴在一起，男人在身后挨近着她，宋轻雨像是个被按下暂停键的布偶娃娃一样，被抓着手捏饺子。 于风的手骨节分明，却也有些粗糙，甚至带着大大小小的疤痕。 而宋轻雨的手在他的掌间，显得细嫩修长，于风拿着她的手沾了点面粉，指尖又点了些水，那种粘腻的感觉让宋轻雨脑子“嗡”的一下，宕机了。 饺子怎么包的，她这下彻底不知道了。 “来，再试一个！” “嗯，好。” 宋轻雨愣愣的，低着头，耳朵尖都红了。 于风看出了她的羞涩，用沾了面粉的手，轻轻点了一下宋轻雨的鼻子，宋轻雨吓得闭上了眼睛，赶紧嗔怪道： “风哥捉弄我！” 于风又继续点了一下，宋轻雨的脸颊和鼻尖都沾了点白色。 “哎呀风哥！” 于悦带头笑了起来，在别人眼里看来，这就是于风喜欢自己的小妹妹，逗妹妹玩呢。 可于悦知道不是那么回事的，只偷偷地笑。 饺子包好之后已经是中午了，正好下锅又吃一顿。 吃过饭后，大家伙儿都想上山玩，这次没有马，就去借了村里的狗爬犁。 上次上山宋轻雨没坐上狗爬犁，这次总算是坐上了，狗子们开心得不得了，又可以上山玩了！ 这次他们选择了人多一点的山头，虽然出了敌特的事情，但是不妨村民们过年想要找点乐子，这附近的山不去这个，总能去那个的。 山坡上的雪早都被各屯的爬犁给压得实实的，从山上往下看，大概是董家屯再远点儿的湖面上，已经有不少人冬钓了，还有溜冰的，热闹得不得了。 兵哥哥们又突发奇想，想去钓鱼，但是都已经上山了，他们就还是玩了一会儿狗爬犁。 宋轻雨觉得，这跟滑雪差不多，但就是不用她自己滑，狗子们能拉着他们滑。 狗子们显然很有经验了，但王红武个头大，他一个人就能占一个爬犁，但自己玩没意思。 但于悦想玩，于悦也不想自己坐，于是王红武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坐在自己怀里，这样爬犁的位置就够了。 于悦是没想到他来这么一招，围脖包裹的脸红得不像样，但还是和王红武一起玩得很开心。 就是拉王红武的狗爬犁，比别人的都多了四条狗，不然拉不动啊！ 来福也吭哧吭哧跟着拉爬犁。 见其他人都玩得那么开心，于风朝着宋轻雨大喊。 “小妹，你想玩不？” 小妹？ 宋轻雨会意，“想，风哥带我！” 于是，宋轻雨也坐在了于风的怀里，从山腰处被狗子们拉得往下飞快地滑去。 “啊啊啊！！” 宋轻雨觉得很有意思，真的有一种滑雪的刺激感。 于风紧紧地抱着宋轻雨，这是他们为数不多可以拥抱的机会。 到了山脚之后，宋轻雨开心地咯咯笑，满眼笑意地看向于风。 “哥，好玩！我还要再来一次！” 看着宋轻雨那欢快的眉眼，于风刮了刮她的鼻子，陪她玩了好几回。 玩了一会儿，有别家也想借狗爬犁，找人来问了。 大家伙儿就不玩了，干脆让狗子们把他们直接拉回了家，将昨天剩的一些肉渣骨头和汤汁，拿来喂了这十来条狗子。 宋轻雨还奢侈的很，拿了几个没吃完的肉包和饺子给狗子们吃。 狗子们可乐坏了，在于家篱笆院里，赶都不肯走。 歇了好一会儿的脚，吃饱之后和小来福一起，蹭屋里的炕取暖，直到村长来催，这些狗子才依依不舍地继续去干活。 大家中午又吃了一顿饺子，正午阳光最好，天气暖和，于是大家伙儿就决定出发去钓鱼。 大家没有钓鱼的工具，于是在家里拿了一些苞米粒和包子皮的沫儿当饵，又拿了于悦那一盒缝衣服用的针当鱼钩，还拿了一些棉线，打算到时候去捡树枝当鱼竿。 军卡留在了于家的篱笆院旁，大家伙坐上车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今天是王红武开车，雪地开车危险，王红武力气大，好操控车，于悦坐在中间，于风和宋轻雨坐在一旁。 驾驶室有点拥挤。 借着机会，于风紧紧搂着宋轻雨，宋轻雨也悄悄把自己的手钻进去他的军大衣的袖子里，牵住了他的有些粗糙但热乎乎的大手。 一种没能被察觉的情愫在悄悄蔓延。 于悦兴奋得很，自从她退伍之后，天天就是闷在家里养伤，腿瘸了哪里也去不了，现在可以到处去玩，自然是开心的。 王红武见她开心，就觉得这回过来于家过年真是做对了，能带着于悦去玩儿。 到了地方之后，大家都被军卡给吸引了注意，不过因为最近的敌特事件闹得大，大家也都没觉得奇怪。 兵哥哥们把车开远了些，避免吸引太多人的注意，反正开着车，远些也不要紧。 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王红武停了车，大家下车后去附近捡了一些结实一点的树枝，系上棉线，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力气，把针掰弯了，然后将棉线末端给烧一下，穿过那针的孔，就这样做成了简易的鱼钩。 宋轻雨看得惊讶，真是不能小瞧了人的创造力啊！ 而且，真奢侈啊！ 用棉线钓鱼！ 王红武和于风都有经验，找了合适的地方，用军卡上的军用锤子给敲开了几个洞。 这时候北方的冰面可不是随便可以敲开的，普通的锤子轻易敲不动，就算是后来，也要用河面的钻冰机来开洞。 不过兵哥哥们有的是经验和力气，不一会儿就开出几个洞来。 兵哥哥们就开始钓鱼了。 于悦没敢去冰面，因为太滑了，她站不稳容易摔跤，所以王红武在岸边凿了个洞钓鱼，钓给于悦看。 冬天有点冷，于风把宋轻雨裹进自己的军大衣里，一起看王红武钓鱼。 兵哥哥们一个个的都不空军，不大会儿，人人都钓上来两三条鱼。 “上钩了！” “哟呵，你这条比我钓的要肥！” “这儿的鱼真好钓，都不费劲儿！” “又咬饵了！” 后世的空军佬们看了都要眼红的程度。 第98章 程咬金 饵不多，也不是很够大家伙儿用的。 王红武更是现打了三四只鸟，直接现场杀了，掏了内脏当成饵，钓上来的鱼就更多了。 于悦也亲自上手钓了两条。 她手气好得很，钓了一条最大的，足足五斤多，引来兵哥哥们的欢呼。 这钓了也就一个多小时，大家就已经钓了二十多条鱼了，鱼都不算特别大，也就两三斤左右一条。 最后钓到了好几十条，大家杀疯了！ 湖面上的风太大，吹得大家脸都疼了，眼看着太阳开始西斜，大家用尿素袋装起了鱼，就都回去了。 这鱼他们留了几条大的，准备晚上炖鱼吃。 其余的又分给了附近的邻居，隔壁黄婶子得了四条，村长和大队长也各得了两三条鱼，大家都乐呵得不行。 宋轻雨喜欢吃鱼，这种河鱼吃着特别鲜甜，竟然没有泥腥味儿，就是鱼刺多了些，吃起来要小心点。 就这么打打闹闹地过了年初一。 到了年初二，于风还想带着宋轻雨和于悦一起去村长家拜年呢。 没想到他们还没去，村长就来了。 村长之后，就是大队长，还有村委会的人，妇女主任，隔壁黄婶子一家也过来了，还有徐建国也特意赶了过来，借着工作的机会趁机俩拜了个年。 还有许多请宋轻雨看过病的病患们，都纷纷上门来。 于家篱笆院热闹得不得了，收到的礼物那叫堆得满满的，冻梨都收了几十斤。 为了消耗冻梨，每个屋里都放了些，化好的冻梨让宋轻雨和于悦给挤了汁，大家伙儿当成饮料分着喝，剩下的渣渣来福吃都吃不完，都要吃成个梨子了。 上门的除了拜年的，还有来做媒的。 来给于悦和宋轻雨做媒的，一律都被婉拒了。 而且于悦被王红武看上要结婚的事儿也传了出去，见于悦的婚事定下了，媒人的目标转向了于风。 但于风这边怎么都撬不开嘴。 媒人不敢死磕，怕惹恼了于风，又调转了方向，指向兵哥哥们。 陆陆续续来了三两个媒人，都一直让他们去相看姑娘，可把他们给吓坏了。 这其中有几个兵哥哥是有对象的，连忙摆手，剩下的除了小曹，都有自己中意的对象，也都不想去。 小曹莫名其妙变成了香饽饽。 于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要是真想去相看，不妨就去！这大过年的没别的事情，正好给你找个对象！” 小曹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这万一要是相看不好，这不是给于风大哥一家找不痛快嘛！ 要是谈成了当然皆大欢喜，但是谈不成了，这人家没地方撒气，万一找于悦和宋轻雨的麻烦就不好了。 见在于家篱笆院一个收获都没有，媒人们也泄了气，但仍然有人不放弃的，陆陆续续上门来看。 看上于风和王红武的，可不在少数。 这俩都是单身，还是团长，嫁给他们做团长夫人，这可是许多农村女孩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在一些人眼里，只要没结婚，就都还有可能。 就算是王红武已经说和于悦定下了，依旧有人来找他的。 媒人们不给力，有个姑娘胆子大，亲自上门就说想相看王团长，结果看到王红武从屋子里走出来，那巨型的身影直接把姑娘给吓退了。 这件事被当成笑料，让于悦狠狠笑了王红武一会儿，王红武当着大家的面一把扛起于悦。 “像只熊怎么了？我这不也找到对象了？” “臭狗熊！把我放下来！放我下来啊啊啊！” 兵哥哥们看得乐呵，于悦满脸通红。 “这都多大了，怎么还跟小孩子闹着玩儿似的，嘴皮子说不过就上手，不要脸！” 王红武轻轻把人放下，于悦是个高个子姑娘，但是也敌不过王红武这只大狗熊，王红武乐得很。 “怎么样，上面的空气新鲜不？” “王红武！！！” 宋轻雨笑得开心，王红武把于悦这么一举起来，于悦都要碰到屋顶去了。 这要是去看音乐节，有个王红武这样的伴儿，啧啧，视野多好啊！ 年初三的时候，于家屯有人家摆宴席，邀请于风于悦去吃酒。 结果没想到这一吃，吃出个程咬金来。 准确来说，于风是差点被扑了。 兵哥哥们和宋轻雨没被邀请，自然不好去吃饭，虽然农村结婚都是流水席，但是大多是请人情，不认识不亲近的，一般不会招呼去的。 尤其是现在这年代，办席的菜也是有数的，多请人就得多一桌菜，这几个兵哥哥要是真去了，得吃掉人家不少吃食。 一开始于风和于悦从酒席上回来的时候，还是很平静的。 于悦对着宋轻雨说起于敏对着于风投怀送抱这事儿的时候，也只是随便吐槽了几句，并没有太在意。 直到第二天黄婶子带来家里做的炒花生，顺便把外头的消息带过来，他们才听见了后续。 这个叫于敏的，其实就是想做团长夫人，觉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就想走些歪门邪道。 篱笆院里的两个团长里，王红武定下亲事了，于风可还没有。 现在不截胡，还等什么时候？ 于敏看上了于风，想嫁但是知道于风不相看对象，和自家老娘想着耍点小心思，要直接赖上于风。 最好是生米煮成熟饭，逼着于风娶了她。 平时他们连见都见不着于风一面，更别说能有什么机会接触了。 但今天吃这个酒席能和于风见上，所想母女俩以想趁着机会弄点事儿，赶紧把事情给定下来。 原本他们是想灌醉于风，或者把人敲晕了，然后将于风带走，再让于敏和于风睡一晚，这样就能让于风碍于名声，娶了于敏。 但于风心里早就有人了，而且当兵的人都警惕，对于莫名其妙投怀送抱献殷勤的女人，他自然是理都不理。 于敏试着和于风说话好几回，于风都不搭话。 然后于敏开始劝酒。 “于团长， 难得回一趟屯里，多喝几杯酒吧！” 于风的酒量不差，轻易喝不醉。 他想了想，为了不要让于悦以后在村里因为这点人情小事被为难，所以于敏的劝酒他也给了面子喝了两杯。 第99章 裤子一穿就不认人了 最后于风算是和大家喝过酒，露了面，也不等到宴席结束，为了躲这个奇怪的于敏，就带着于悦先走了。 这母女俩的算盘可真是打错了。 对于于风来说，那几杯酒算个啥啊。 倒是于敏一直劝酒，反过来把自己给劝醉了，很快就迷迷瞪瞪地在酒席上到处寻找于风的身影，想要去接近于风。 最后是那个好色的倒爷于二壮捡了便宜。 于敏的母亲没发现于风已经走了，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抬走了自己女儿，以为是好事要成了，也没去阻拦，只假装看不见。 等第二天人醒来的时候，后悔都晚了。 于二壮上头的大哥叫大壮，所以他就叫做二壮。 就是之前黄婶子找他卖过参的那人。 能做倒爷的人，脑子肯定是灵光的，胆子也大得很。 而且于二壮他们家兄弟个个人如其名，身形高大，体格健壮，不然在黑市也唬不住人。 于二壮因为是个倒爷，这个敏感的身份让他一直没办法找到合适的媳妇儿。 在这年头倒爷是危险分子，谁家也不愿意把自己的闺女嫁过去，万一事发被抓，可不就害了自己家的闺女？ 而且这于二壮名声早臭了，之前不还和女知青鬼混过嘛！ 但凡稍稍心疼女儿的人家都会觉得，自家女儿怎么能嫁给这样的人？！ 而于二壮这边，次次谈婚事都不成，因为名声不好，想娶自家的表妹什么的也娶不上。 如今他快三十岁了，心里着急得很，所以于二壮也就动了歪心思。 在酒席上，见到醉醺醺一直往男人怀里扑的于敏，喝了点酒，胆子正肥的于二壮就咬牙狠下了心，冒着风险把于敏带回到自己家里头，把事儿给办了。 于敏醉醺醺的，自己给自己灌酒，意识早就完全模糊了。 她只觉得眼前的男人也高大，就以为是于风，甚至还有些主动，把于二壮给迷得一晚上头脑发昏，下了狠劲儿。 等第二天睡醒，于敏发现身边睡着的人居然是于二壮，尖叫出声。 “怎么是你！于二壮！你......你都干了什么？” 于二壮哼了一声。 “哟，裤子一穿就不认人了？昨天可是你说要跟我走的，还说什么都依我！” 于敏立刻就哭了，哭得昏天黑地的，还想用头撞墙，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不如死了算了！ 但是于二壮铁了心要将这个媳妇儿娶过来，怎么可能让人死了呢？ 于是他干脆把人扛着，带回了于敏家，将晚上发生的事情明明白白说了个清楚，让于敏的老爹老娘尽管提条件。 反正他娶定于敏了。 这事儿可引得不少人去围观看热闹，于敏一家想赶都赶不走，算是丢尽了脸面。 他们又不敢将于二壮给轰走。 自己的闺女都没了清白，还是从别人家里被扛回来的，要是不嫁于二壮，于敏还能嫁谁？ 于家的嫂子们更是着急，这样的小姑子真是丢死人了，哪有好姑娘上赶着钻别人被窝的？ 钻就钻了，还钻的是于二壮的被窝！！ 这可是个什么人呐，之前那流氓事迹都传遍于家屯了！ 而且这事情也不捂严实了，衣衫不整地就被扛着回来，脖子上全是红痕，想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这不得连累自家孩子们啊？说出去惹人笑话！ 闹了这一出，还真是遂了于敏的愿，和别人生米煮成熟饭了。 于敏哭哭啼啼说要报公安，说是于二壮强迫了她，要把于二壮给抓起来。 结果于二壮这个嘴什么都敢说。 “昨天晚上你还骑我上头了呢，怎么？我能强迫你这么干？连你大腿上有两颗痣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乐开了花，于敏更是羞愤欲死。 “我.....我......我不能嫁给你！你之前就和别人鬼混过了，谁知道你以后还会不会和别的女人好上！我不管，我可不嫁！”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就差没把昨晚发生的事情给仔细形容一遍了，围观的人看得津津有味儿的。 但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发生了，于敏一家决定谈婚事，并且趁机狮子大开口，想要五百块钱彩礼和三转一响。 这要求提的，城里人娶媳妇儿也不一定有这条件了！ 于二壮一听，呵了一声，转头就走。 五百块钱！开什么玩笑！ 多少农户一家子哪怕是十年不吃不喝的，也赚不到五百块钱啊！ 五百块现在都能在县里买个房子！ 就算是于风团长家那气派的篱笆院，都没花五百块钱呢！ 还要三转一响？ 这哪里是要彩礼，这是卖女儿！ “那你家闺女爱嫁谁嫁谁去，反正身子给我了，我也用过了，不吃亏！” 围观的人里很多都去吃过昨晚的宴席，不少人看见于敏对着于风投怀送抱的场景，议论马上就都传开了。 “这是想着让自己的闺女傍好人家呢！没傍上于团长不说，反而喝醉了酒把自己喝昏头了！” “谁家好姑娘自己上赶着去贴男人的呀，还是做得这么出格！” “五百彩礼？！这都能举报了吧？我这种了两年地，也没见着家里能存几十块钱的，五百块都能买套房子了！” “于二壮也是不要脸，能娶上媳妇儿他就偷着乐吧！还在这装啥呢！” 围观的邻居们谁也不帮忙，他们觉得这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于敏一家见不对劲，于敏的老娘立刻就起身去拉于二壮。 “这事儿我们慢慢再谈！这哪有一言不合就甩脸子走的！” 于二壮一脸赖皮样。 “现在甩脸子的是你们！上赶着躺了我的炕，回头还要讹我一笔，这我找谁说理去？那要是以后别家来个谁也钻我的炕，回头找我要钱，我也要当这冤大头？做你们的梦去吧！” 于二壮是生气，但是他也没真想走，所以被人一拉也就停了脚步。 毕竟出了这件事，他以后想娶媳妇儿也不容易，说不定真要被当成流氓抓去吃枪子儿的。 还不如就趁今天把事情敲定了，省得他天天为了娶老婆的事情发愁。 第100章 两头梅花鹿 最后你来我往的，两家人各抱着各的心思，以三转一响和一百块钱彩礼敲定了婚事。 过年正是好时候，就计划在元宵节摆酒席，速度倒是快得很。 黄婶子也看了全程的热闹，回来给大家伙儿说的时候，把兵哥哥们给乐完了。 他们太久没在村里住，虽然天南海北地区执行任务，什么事都见过，但是这种热闹也不常见。 于风面上看着没啥表情，于悦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揶揄他。 “哥，以后你出门可得小心了，不然什么时候来个漂亮姑娘又栽你怀里，你可真的跑不掉了。” 于风弹了弹妹妹的脑门，也不生气。 “说啥话，你哥我是那种随便的人吗？” 于悦偷偷看了一眼宋轻雨，倒也没提这茬。 这件事过去后，屯里倒是消停了一会儿。 北方猫冬就是在家吃了睡，睡了吃，几个干瘦的兵哥哥来于风家这半个月不到的功夫，全都长胖了一圈。 过了这劲爆的年初三，于风就带领任务小队天天上山搜罗，但是没再有任何发现了。 宋轻雨则是天天抓着兵哥哥们叮嘱，让他们用狗獾油涂冻疮，连于风和王红武都没放过。 不过王红武非要于悦给涂。 于悦每次都恨不得把油罐子直接塞他嘴里。 哪怕是天天顶着冷风上山，这涂了两个星期的獾油，大家的冻疮竟然都治好了。 宋轻雨又叮嘱他们自己给脚上也涂，所以最后连脚上的陈年老冻疮都没了。 只不过宋轻雨那罐獾油倒是全都用完了。 宋轻雨一点不心疼，这东西就是要派上用场才是好东西！ 年初六的时候，村长急急忙忙来找宋轻雨。 “宋医生，山上跑下来两头梅花鹿，一公一母，公鹿的角断了，满头是血的。” 村长冷得直哈气。 “畜牧站放假了，兽医也不在，彭医生昨晚喝醉了现在怎么地都喊不醒，老方也只会养猪，麻烦宋医生过去看看吧！” 宋轻雨其实有些懵逼。 首先，她会治人，不会治动物。 其次，经历过打猎事件之后，宋轻雨就已经接受了这个年代的人遇到各种猎物，是会直接猎杀给自己加餐的事实了。 没办法，在这个年代，很多地方还有不少人饿肚子的。 人在任何时候，都以自己的温饱和生存为先。 可是这......怎么突然就救起梅花鹿来了？ 梅花鹿在这个年代已经是保护动物了吗？ 虽然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但她也没犹豫，救人是救，救动物也是救。 穿上衣服和鞋子，又拿上医疗箱，宋轻雨急急忙忙就跟着村长出去了。 于风这时候也披上了军大衣，跟着出去。 “村长，你先走，我带小雨过去。” “诶，行！” 于风拿出家里的自行车，大长腿一蹬，宋轻雨也没有扭捏，赶紧坐上后座，抱紧于风。 今天的风特别冷，宋轻雨冻得直打哆嗦，呼吸隔着围巾冒了出来，都是冒着白烟的，被寒风一吹就结了一层霜。 没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村部的仓库里。 两头十分漂亮的梅花鹿被村民们齐齐围着，那公鹿的头上只剩下一边的鹿角了，另一边已经断裂，流了一头的血。 而地上还躺着一只母梅花鹿，肚子硕大，似乎是晕了过去。 大队长在一旁守着，阻止村民们上去惹到公鹿，毕竟那头上的大角明晃晃的，万一真要把它惹急了朝人顶过来，也不是开玩笑的。 村民们看得馋。 “大队长啊，这还救什么呀，不如杀了给村民们分了吧！鹿肉多难得啊！” “按我说，要不母鹿吃了，公鹿留下割鹿茸！鹿茸可是好东西！” “就是，也不是俺们去抓的，是它们自己下山来的，怪的着谁啊！” 村长推开围观的村民，大喝道： “都回去过年去！这母鹿怀了孩子的，不能杀！杀了带子的母鹿，明年的收成你们还要不要了？！” 打猎也是有规矩的，如果遇到了肚子里有崽的，基本都会放过一马。 按山民们的话来说，就是杀了带崽的猎物，山神会愤怒，会怪罪打猎的人。 不过这会儿不能说这些封建迷信的话，所以村长也没明说，只能是委婉地吓唬几句。 村民们听了，也都闭嘴了。 一顿饱还是顿顿饱，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天气实在是冷，有的人懒得看热闹了，赶紧回家去，人群一下子少了些。 那公鹿似乎是很愤怒，又悲伤，但是声音还是尖细尖细的，冲着人群呦呦叫，用嘴去拱地上的母鹿。 宋轻雨这时候很希望可以有手机，至少可以查查某度这是什么情况。 村长的大儿子是打猎的好手，懂得一些山里头动物的事情，赶紧上前解释道： “宋医生，大概是今年山上不太平，这母鹿怀了崽没吃食，公鹿抢地盘没抢过，这鹿角大概就是为了抢地盘，打架打输了折了，就带着母鹿下山讨食了。” 宋轻雨看着这鹿，嘶，想办法先治吧。 想了想，她建议道： “要不先给公鹿上麻药，然后给公鹿头上的角看看。那角不知道断到哪儿了，至少给他止血，这大冬天的，怕是不好熬。然后咱再看看母鹿什么情况？要是能把母鹿救醒，就给母鹿一些吃食，至少吃顿饱饭。” “行，就这么办！” 村长和于风已经把村民们都赶了回去，宋轻雨看了看周围，问村长道： “能不能把鹿给赶到暖和的地方去？这儿太冷了，麻药一上，我都怕这公鹿醒不过来。” 村长想了想，“就这后头有个废弃的小仓库，里头没有炕，也四处漏风，但是能先给点个篝火。” 宋轻雨点点头。 她先是后退了几步，那公鹿见两脚兽都没有要攻击它们的意思，渐渐也不焦躁了。 梅花鹿本就是温顺的动物，很少见这么激动的，大概是为着怀了孕的母鹿，迫不得已下山来求助的。 宋轻雨慢慢靠近那公鹿，摸了摸它的后背，公鹿一点不抗拒，只呦呦叫，一直拱宋轻雨的手，带向母鹿身边。 第101章 治鹿 村长的大儿子去后头的仓库点好了篝火，大队长找来一个大木板，上头有绳子，于风和村长把那头母鹿放到木板上，再将母鹿给拉过去。 有了篝火，又有了四面墙，周围的温度一下子就暖和多了。 那公鹿似乎是通人性，卧倒在地上持续呦呦叫。 宋轻雨趁它不注意，火速给它扎了一屁股针，公鹿受惊后起身跌跌撞撞了几下，于风立刻上前护着宋轻雨。 很快就在麻药的作用下，倒在了地上。 宋轻雨先是将鹿角断裂的地方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断到底，是正常的鹿角断裂。 村长的大儿子看了看，也放了心。 “那不至于伤到头骨里，宋医生，麻烦止下血就好。” 宋轻雨点点头，她先是用干净的纱布沾上生理盐水，给公鹿擦了擦血了呼叉的脑袋。 然后找到了卫生室自制的止血粉，将止血粉厚厚地敷在那冒血的鹿角处，马上就止住了血。 她又去看了看母鹿，母鹿有心跳和呼吸，但她实在是专业有限，没办法判断母鹿到底好不好。 村长的大儿子是个懂行的，他上前摸了摸母鹿的肚子，有些惊讶。 “奇怪，这母鹿的肚子怎么这么大？该不会是有两只吧？” 村长大惊，“两只？梅花鹿一胎就一个，生两个那是很少见的！” 大队长直摇头。 “那更不能杀了！老平啊，要不咱俩看看村部仓库里有没有多余的草或者萝卜，给喂一下吧！” 村长认可地点了点头。 “萝卜是有的，草不好说。我家里头留了两筐山野果过年，也拿出来些吧，放着也吃不了。” 说着，村长和大队长就去搬萝卜了，剩下宋轻雨和于风，还有村长的大儿子于红星在。 于红星摸了摸公鹿身上，检查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伤口，发现只有些轻微的打斗伤，没别的问题。 “看来是和别的公鹿打架了，把角给打掉了。我再去看看母鹿。” 那母鹿其实有呼吸和心跳，宋轻雨也跟过去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发现异样，周围气温高了之后，母鹿也逐渐苏醒过来了，但没有力气起身。 于红星叹了口气。 “那估计是饿的，这母鹿身上也没有伤，估计一会儿吃点东西就好了。” 村长和大队长很快就带着萝卜和山野果回来了，这些萝卜都是今年剩下的，有些边边角角烂了一小块儿，但是把坏掉的地方削一下，喂给牲畜吃也还行。 母鹿一口气吃了好几个萝卜，吃饱之后又喝了不少水，很快就恢复过来了。 公鹿也从麻醉中苏醒过来，见两脚兽给母鹿喂了吃的，不再呦呦叫，也跟着一起吃了萝卜喝了水。 吃完之后，公鹿突然猛地撞向墙壁，将另外一只角也撞掉了，把大家吓了一跳。 于风赶紧把宋轻雨护在身后，但是见那公鹿没有要攻击人的意思，且强硬把角撞断了，又开始流血，宋轻雨就赶紧去给公鹿止血。 只是那血冒得快，宋轻雨想了想，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空的小瓶子来，接了一些鹿血。 鹿血是大补的东西，但是直接喝比较脏，血液里含有很多细菌，后世一般会处理过再喝。 血不多，只接了小瓶子的半瓶左右，宋轻雨就赶紧把止血粉敷上，鹿角的血很快就止住了。 这下公鹿的脑袋光秃秃的了。 于风一直看着宋轻雨，一开始他总想着要护着宋轻雨，但是见宋轻雨行动利落，谨慎有度，对突发情况也应付得宜，眼里都是赞叹。 “你真的很有学医的天赋。” 宋轻雨给了于风一个小傲娇的眼神。 “没错，我可是医学天才！” 其实是上辈子已经学过了。 但是宋轻雨不管，作弊走捷径又怎么样，这也是上一世的她认认真真花了半辈子的时间，靠自己学来的！ 于风揉了揉宋轻雨的脑袋，看向宋轻雨眼神不再是对小妹妹的那种宠溺，而是对一个优秀同志的欣赏。 于红星拿起那鹿角，稀罕得很，打算拿回去家里头放着。 这种鹿角没什么药用价值了，只能当个装饰品。 宋轻雨把那装着鹿血的瓶子盖上，递给村长。 “村长，这鹿血是好东西，不过不能直接喝。家里有高度数的酒不？” 于红星马上接话。 “这鹿血酒我会弄，只是宋医生不留着？” 宋轻雨摇摇头。 “鹿血放不久，而且也不怎么入药，你们带走吧，别浪费了。” 村长接过，想和大家分一些，但是大队长不敢喝，于风也拒绝了，便打算拿回去和家里头的几个儿子给分了。 看着地上的母鹿，村长心有不忍。 “这鹿稀奇得很，一般都是秋天配种，春天下崽的。可是看这肚子，居然像是快要生了。俺就养着吧，大不了费点萝卜白菜。” 大队长对村长这突如其来的善心有些纳闷儿。 “这鹿指不定转头就让人给猎了去，你这么心疼干什么？” 村长也说不明白。 “俺也不知道，不过这事儿俺管了。天儿冷，宋医生赶紧回去吧！万一母鹿下崽的时候有什么不妥，俺再来请你帮忙看看。” 宋轻雨有些为难。 “村长，我这会给人看病，但是不太会给动物看病。就算是到时候把我喊来了，我也不一定真能帮上什么忙。” 村长笑了笑，手摆了摆。 “没事儿，到时候再说。天儿冷，大家都赶紧回去吧！” 于红星稀罕这梅花鹿，摸了摸母鹿的脑袋，拍着胸脯道： “爹，我来照顾吧！” 村长拍了拍儿子的手臂，几人就都散去了。 于风带着宋轻雨回去，天气太冷，两人也没矫情非要牵手，只并排走着。 宋轻雨有些感慨。 “风哥，于家屯的村长真是我见过最好的村长了，连个动物都心疼，平时也总是为集体着想，真是个好人。” 于风“嗯”了一声。 “他确实是个好人，不然当时我也不会放心让你悦姐回屯里养伤的。她一个女同志孤零零的，要是屯里的人不好，她一定会被欺负。” 第102章 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 两人走在雪地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小时候我们的爹娘没了，村长和黄婶子就很是照顾我们兄妹俩，要不是爹娘的战友们怕我们过得不好，把我们接走带在身边，村长估计就会把我们收到家里去养了。” 虽然于家屯现在很富裕，但是宋轻雨也知道，好些年前到处都粮食紧缺，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几口吃食。 自家人都不一定能养活，更别说多养两个别家的孩子。 这村长真的是个大好人。 “所以风哥才会这么照顾村长？我听悦姐说过，你帮过村长挺多忙的。” “对，不过都不是什么大忙，村长是个有分寸的人，都是一个屯的，能帮就帮着些。” 走没多久，就回到了篱笆院，问了一嘴关于鹿的情况，见没什么事，大家伙儿又继续高高兴兴聊起天来。 村长带着儿子回到家里头，将那鹿血给泡上了之后，却没有人敢喝。 最后还是村长自己和大儿子于红星，把鹿血酒给分了，饭桌上就着过年时丰盛的饭菜，父子俩好好喝了一杯。 鹿血性热，喝完了之后，村长和于红星都觉得晕乎乎的，于是就赶紧各自回屋歇息了。 刘美英知道自己男人喝了酒以后容易吐，吩咐儿媳妇去收拾饭桌，就赶紧也回了屋。 谁知道村长看见自己媳妇儿，突然来了兴致，扯着刘美英就往炕上去。 刘美英拍了他一巴掌。 “你干什么呢？喝了点酒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都多大年纪的人了！” 村长却不说什么，脸上身上都红得厉害，几十年夫妻了，这种事情也很正常，刘美英也没拒绝。 于红星回到屋里之后，也觉得身上热得很，一整个天旋地转的，只觉得腹部有团火一直在烧，烧得他心里难受。 于红星的媳妇儿和妯娌一起把碗筷都收拾洗好了之后，回到屋里，见到自己男人脸通红通红的，有些责怪。 “喝酒悠着点儿，你看你，都喝成什么样了。” 于红星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都脱了，还是觉得热，碰到媳妇儿的手时，更是觉得触了电似的，一把将人压在身上，好一顿胡闹才罢休。 很快就到了元宵，于二壮和于敏领了结婚证，这一家办婚事，谁都没好意思请于风一家。 于敏哭哭啼啼地嫁给了于二壮。 酒席上，大家的脸色各异，毕竟这婚事来得莫名其妙的，但是也没人在喜宴上就这么大剌剌地聊这事儿，这是下了主家的面子。 于二壮得偿所愿娶到了媳妇儿，倒也没发脾气，反而认真地对着于敏道： “只要你好好跟我过日子，我有一口饭吃，就不会饿着你！我也不是那亏待媳妇儿的人，你安心就是了！” “你这个流氓！还想和我好好过日子，我呸！看你做的好事儿！” 于敏的目标原本是于风或者王红武，她想出人头地，做团长夫人。 如今嫁了个倒爷，她的心理落差太大了，根本都不想看于二壮一眼。 于二壮嘁了一声，有些不屑。 “反正现在是我的人了，怎么还不服气？不服气咱去离婚啊？” 于敏嫌弃得不得了，但是又不敢真的离婚，只一个劲儿的哭。 但是哭也没用了。 元宵一过，于风他们就要归队了。 于风临走前抱了抱两个妹妹，看向宋轻雨的时候，眼底都是不舍。 但是他很会隐藏情绪，那不舍转瞬消失，可宋轻雨还是看见了。 “在家照顾好自己，好好把日子过好了。” 宋轻雨点点头，她也有些舍不得，扯了扯于风的衣袖。 “风哥，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 “好！我一定会的。” 于悦看着俩人，把眼神偷偷挪开了些。 只有王红武这个傻大个看着于悦，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呲着牙乐得不行。 兵哥哥们坐上军卡，离开了于家篱笆院。 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宋轻雨和于悦的心都有点空落落的。 原本热热闹闹的家一下子冷清下来，这种强烈的割裂感让她们都有些不适应。 “姐，家里头一下子就冷清了。” “谁说不是呢，哎呀，还是人多热闹好啊。” 但是这群兵哥哥留下了不少吃食和柴火，倒是够她们吃上很久很久了。 于悦和宋轻雨一起收拾家里的东西，该冻上的冻上，有些剩下的饭菜留着热了吃，别浪费，还清点了一下剩下粮食。 日子恢复平淡，宋轻雨也开始继续上班了。 隔壁于刚大叔和于牛于红兄妹俩，也回到市里上班了，黄婶子也继续过来一块儿帮着打扫做饭。 宋轻雨和于悦这几天见黄婶子神色蔫蔫的，一问之下，得知了于牛要入赘的事情。 于悦听着震惊，不太能理解，倒是宋轻雨觉得挺好。 “黄婶子，你不如这么想！你看，儿子结婚得给彩礼、买聘礼、办酒席，以后还得带孙子，你这做娘的为了儿子，一辈子就这么劳累过去了！现在儿子自己顾好自己了，你这得享清福了，攒下来的钱都是自己的，给自己买衣服，吃好吃的，别提多美了！” 黄婶子听着听着，觉得很有道理，但是心里还是不痛快。 “傻姑娘，谁家做婆婆的不是这么过来的！儿子就是要娶妻生子的，家里人口多才是兴旺啊！” 于悦是觉得倒插门不好，但是想了想，自家也有个恨不得倒插门过来的呢，就不好说什么了。 她也劝道： “婶子，儿孙自有儿孙福，要是红姐以后也嫁出去了，你嫌自己在家寂寞，那就上我家和我们过，以后我的孩子也叫你一句奶奶！” 黄婶子这才开心了些。 “那敢情好，俺不怕孩子多，就喜欢孩子！也把你们当女儿看待的！” 宋轻雨知道，现在的人的任务就是，结婚，生孩子，看着孩子结婚，再看着孩子生孩子。 反正就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才行，讲究一个子嗣昌盛。 所以她没再继续说话。 她觉得黄婶子不用操劳，这是要享福了，但是黄婶子自己不开心，也没办法，大家观念不一样，不能强迫别人去接受自己的想法。 第103章 于山自杀了 于悦问道： “婶子，你怎么就同意了？牛哥是个孝顺的，如果你们两老不同意，他不一定会做上门女婿的。” 黄婶子扭了扭手里的衣摆，长长叹了口气。 “阿牛是想做城里人，做了这个上门女婿，他从今往后就不再是农村人了。俺们老两口也不想真耽误自家孩子，有好前程难道不要？这世界上没有既要有要的好事儿！要出人头地不得吃苦头啊？忍气吞声也是苦头！” 于悦听完，也不说话了。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不理解，但尊重吧。 开年后的第一炸，就是于山和成冬玉的婚事还没谈好，于山就自杀了。 这一次，没能救回来。 于山是年初九从县医院回的家。 毕竟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他还是在医院住着治了一段时间。 但是住院太花钱了，等于山的伤好了些，就被兄弟们接回家养着了。 回家没几天，人就没了。 于山是割腕自杀的，安安静静的，谁也没发现。 还是等第二天大家睡醒了，发现于山一动不动，怎么都喊不醒，掀开棉被才发现，他的手腕几乎都要断开来，连炕上的血都干涸了。 等人送到卫生室的时候，于山的身体都凉透了。 于山的娘在卫生室哭天抢地的。 “儿啊！早知道娘就答应你把秀梅接回来了，娘现在就去接，你快醒醒，快醒过来看看娘啊！” 在于山老娘的哭喊下，大家才明白，原来是于山不想娶成冬玉，还是想和秀梅过日子。 但是于山的老娘怎么都不肯去接董秀梅，她觉得这个儿媳妇脾性太大治不住，还不如再娶一个，娶谁不是娶！ 于山坚持了两天，见老娘不答应，也没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在家养着。 然后就发生了这档子事儿。 彭医生看了宋轻雨一眼，示意她退后，自己上前去做安抚工作。 宋轻雨虽然已经没有任何怜悯心了，但是心里还是难过的。 唉，好歹是自己救过的一条命。 就好像自己拼了命打了两万字的论文，最后因为手误给删掉了一样，那种难以言喻的难过和惋惜。 不过，难过的是自己付出的努力，而不是为着这个人难过。 其实宋轻雨原本以为，于山是会去坐牢子的。 但她低估了这个年代和稀泥的力度，一般来说七零年代不是最敏感的时候吗？ 不管是书上看的，还是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会儿最是严打犯罪，大家都活得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抓住一点点错漏，就要被拉去批斗，甚至要判成坏分子。 但于家屯里的情况怎么就这么炸裂呢。 不过宋轻雨也知道，农村里是什么丑事都有，只要没人举报，不闹起来，倒也就那么捂着了。 毕竟犯了事儿，大家都是想着第一时间遮掩起来，没人会想去坐牢的。 于山企图杀人未遂，还有流氓罪，这么多罪名，宋轻雨以为掩盖不住的。 但是这时候人都死了，想什么都没有用了。 于山的丧事简简单单地就办了，这个年头不兴大肆举办这些，因为属于封建迷信，谁都不敢大办。 秀梅没有出现，连着两个孩子也没来看一眼。 因为于山的举动，秀梅真是莫名其妙惹了一身骚，宋轻雨想到秀梅，才真正觉得很是难过。 明明秀梅什么都没做错！ 但是外面传的话实在是太难听了，好像秀梅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都说秀梅狠心，谁生孩子不受罪，就因为那么点小事，居然一气之下就真的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那孩子是她的吗？孩子是姓于的！ 而且于山也去说过软话道过歉了，这秀梅居然还是不给面子，有这么做女人的么？ 这于山一家好好养着这媳妇儿，不打不骂有饭吃，还想怎么样？ 气性真大！ 女人就该忍让，就该退步，就该原谅自己丈夫所做的一切。 退一步海阔天空，如果秀梅当初忍了，事情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 这些流言蜚语传了满天，而且传得很远，周围几个屯都知道了，秀梅的名声一下子破败得不成样子。 宋轻雨听着这些话，觉得这些人就是日后网络上那些键盘侠，将自己内心的恶毒通过言语化成一把把利刃，刀刀要人命。 在这个时候，秀梅的一辈子就算是毁了，名声也臭了，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以后的日子估计很艰难。 这世道不兴打工，而国营厂什么的可不是轻易能进的，所以就算是秀梅想要找工作都难。 秀梅生孩子的时候又伤了身体，今年下地估计都够呛。 要不是娘家还算给力，真的活都活不成了。 宋轻雨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决定去探望秀梅。 于是挑了一个周日，宋轻雨从空间里拿了一罐麦乳精，以及一些不算过于贵重的常见滋补药材，骑着自行车带着于悦一起去了董家屯。 于悦好奇这是哪里来的，宋轻雨轻飘飘说道： “彭医生和我一块儿凑钱买的！” 于悦这就不觉得奇怪了，彭医生挺有钱的，而且宋轻雨也有工资了，过年也收了红包，买得起也正常。 冬天骑车很冷，但是幸好董家屯不算太远。 秀梅一家看到宋轻雨和于悦的时候，全都震惊了。 猫冬的时候，一家子都是在一起过的，虽然秀梅的哥哥们都分了家，但是还是会聚在一起聊天说话，烤烤火什么的。 秀梅的娘激动极了，往屋里压着声音喊： “秀梅你看！是宋医生和于悦同志来了！” 如今这种时候，还能有人来上门探望秀梅，是极其难得的。 进来的时候宋轻雨和于悦就看见了，董家屯的人路过秀梅家门口，甚至都会吐口水，说秀梅是个晦气东西什么的。 这一家子高高兴兴地将宋轻雨迎进门，推拉了一番才将宋轻雨带来的礼品都收下。 秀梅一直在家养着身体，也没出过门，虽然不出去，但是外头什么风雨，她也是知道的。 见到宋轻雨，秀梅喜极而泣，看着就要给宋轻雨跪下。 宋轻雨算是练出来了，立刻将秀梅扯住。 “别跪！你跪我可就走了！” 第104章 秀梅 秀梅如今在家里养着，看着还不错，脸色还挺红润的，就是一脸的忧伤，怎么都抹不去。 宋轻雨和于悦开开心心地上门，还见到了秀梅的双胞胎。 她们一人抱起一个孩子，稀罕得不得了。 别人家的孩子最可爱了。 于悦见孩子养得好，脸红扑扑的，忍不住夸道： “这孩子真可爱！长得很像秀梅！眉眼清秀，长大了肯定是两个大帅哥！” 秀梅的哥哥嫂子们都在，大家氛围都很融洽，没见嫌弃秀梅的样子，宋轻雨看着放心了一些。 这种时候，家人的支持是最重要的。 秀梅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要怎么过呢，但是想得太长远也是内耗，不如就有一天过一天。 宋轻雨检查了两个孩子，也给秀梅把了脉。 孩子们倒是很好，就是秀梅的身子还是亏得厉害，宋轻雨重新给写了药方，又叮嘱了服用的方法，秀梅的娘一一都认真记下了。 但是秀梅的娘看着自己的女儿，眼里也全是担忧。 于山做的事情真的没给秀梅留一点后路，以后自己这个可怜的女儿，可怎么办呀！ 于悦安慰道： “婶子，现在是新社会了，妇女能扛半边天！先让秀梅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了，再考虑未来不迟！” 秀梅的三哥大声道： “就是！哥哥养着你！别担心那些没影儿的事儿！” 秀梅没有哭，她笑着应下。 看来是个坚强的女人。 宋轻雨看了看秀梅的三哥和三嫂，夫妻俩穿的衣服很新，三嫂甚至还有小皮鞋穿着，看来做倒爷确实赚钱，家里条件应该不差。 而且秀梅家条件的确不错。 在这种年代，这院子虽然不奢华吧，但不算破落。 拥挤是拥挤了些，但该有的都有，柴火足足的，人人都有一身新衣服，三兄弟也都分了家，不怕没屋住。 想来多张嘴吃饭应该不是问题。 别人不知道，但是宋轻雨知道，再过几年就要改革开放了。 到时候秀梅多的是机会，可以去打工，找个喜欢的工作，能走出这个小地方，离开这些笼罩她的阴影。 想了想，宋轻雨建议道： “秀梅，要不读书吧？我和悦姐都打算读书，就在家读！要不我也给你弄些书来。你可以继续读书，以后说不定可以考个老师，也挺好的！” 对于很多人家来说，在这个时代活着，最好的出路就是读书，或者是等熬过这几年，去经商。 但是人无法预知未来，所以要是干巴巴熬着，日子很是难过。 总得先给人找个盼头。 秀梅的二哥就是做老师的，闻言很是赞同。 “没错！读书总是没错的！这书二哥就能给你找些来！我家秀梅读完了初中的，不如再读个高中，以后就可以做个老师！和二哥一样！” 秀梅突然就好像有了一点盼头，“读书？” 宋轻雨点点头，“读书多好啊，你就当自己还是个姑娘，好好把书读完，以后也能有个工作。世界那么大，人生那么长，多的是机会，别害怕！” 秀梅听到后面，眉眼才终于放松下来。 “好，我听宋医生的，等开春了我也去读书，要是真有出息了，以后就不用在家里吃爹妈的饭，也能赚钱养家。” 于悦两手一拍，“做老师多好！能够教书育人，这可是大好事儿！” 秀梅的爹娘一听，就知道宋轻雨其实是特意来安慰秀梅。 秀梅的处境实在是难过，有时候刀子是无形的，如果做人没点盼头，说不定就真的在家熬死了。 这个建议确实是中肯。 秀梅有两个孩子，出去干点什么营生不太实际，但如果能在家读书，接下来人生就有盼头了。 要真考了个高中文凭，那也可以去考厂子，或者做老师了！ 秀梅的爹一拍大腿，赞同道： “既然我姑娘喜欢，那就读书！爹还供得起，反正高中就两年，不是什么事儿！” 秀梅在家主要还是吃爹娘的，三哥多贴补钱，大哥二哥就贴补些粮食，过得其实不赖，算是很幸运很幸运的。 宋轻雨也觉得心里松快了许多，这个姑娘真的很坚强，这个家也是个很强的后盾！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读书的事情，宋轻雨了解到秀梅做衣服的功夫非常好，针线活儿是出了名的，便大着胆子提个要求。 “秀梅，等开春了，我送点布料过来，你帮我做两身衣服可以吗？我总麻烦悦姐和隔壁黄婶子，自己的针线功夫也不好，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说起来，我还没有夏天的衣服呢！” 秀梅一提到针线活，就很是开心。 “好！我最擅长做这个了，到时候宋医生一定要来，我肯定会把衣服做得漂漂亮亮的！” 宋轻雨眉眼弯弯。 “就是要辛苦你了，做针线活费眼睛，你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 秀梅的话变得多了起来。 “宋医生这哪儿的话！我很喜欢做针线活儿，宋医生不嫌弃我的手艺，那是顶给面子了！” 大家聊得开心，还留宋轻雨和于悦吃了个午饭。 趁着天色没黑，宋轻雨和于悦就赶着回去于家屯了。 秀梅家没把宋轻雨上门拜访的事情说出去，怕给宋轻雨招惹麻烦，但是毕竟宋轻雨出了门，董家屯很多人也看见了。 这事情还是隐隐约约传出去了，惹得于山的老娘很是不满。 那婆子没了孙子又没了儿子，如今正闹着，竟然就闹到了宋轻雨面前来。 这天，宋轻雨原本在卫生室坐班呢，于山老娘就风风火火来到卫生室，对着宋轻雨就是要打。 那大巴掌眼看着要落下来，宋轻雨往后一缩一躲，站了起来，椅子顺势倒在地上。 宋轻雨躲得快，没挨这巴掌。 于山老娘扑了个空，见打不着，更生气了，正想继续打，宋轻雨趁着于山老娘手脚乱，一耳光就打了回去。 响亮的一巴掌打在于山的老娘脸上，气得于山的老娘发疯。 彭医生赶紧扯住了人，往门外大喊： “打人了！有人闹事了！” 第105章 你们是不是看着我像那冤大头? 周围的人家很快就出来了。 黄婶子这些天也得去给屯里的猪喂食，正好也在附近。 一听说卫生室有人闹宋轻雨，没多久也带着于悦赶来了，齐齐将宋轻雨护在身后。 于山的老娘这时候已经被妇女主任给按住了，但这老婆子还是发疯，跟犯了病的野兽一样，一直骂着宋轻雨。 宋轻雨看着她，淡淡道： “都是你害得自己家宅不宁，居然还来闹到我头上？” 于山的娘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 原本她觉得，宋轻雨是个柔弱的女孩子，只要她上门闹，就能闹得宋轻雨受委屈，她就能出气。 这些天她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家的日子会变成这样。 思来想去，她没人可以怪，就怪到了这个当初好心帮秀梅接生的宋轻雨头上了。 可是看着现在宋轻雨那丝毫不怯的眼神，她竟然有点心虚了。 “我有什么错？！都是你！你就不该救那个贱人，要是那个贱人死了，我儿子就会死心，他还能再娶一个，还能再生孩子！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多管闲事的，救了那个死女人！” 宋轻雨大翻白眼，看，果然做医生就是很容易遇到这种医闹问题。 周围的人都看笑了，哪怕是不熟悉的大娘大婶都忍不住帮腔。 “哎哟于山他娘啊，你讲讲道理！人家救了秀梅，救了你两个孙子，还救过你儿子一条命！这救命之恩几辈子都还不完，你不感激就算了，还这么说人家，可积点德吧！” “就是，宋医生心肠好，尤其是你们家，承了宋医生多少的恩！真是不知好歹！” “做人不要太过分了！还上赶着来欺负宋医生！” “这事儿我们可不答应，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了我们于家屯都是这么忘恩负义的东西，不定多丢脸呢！” “就是！于山娘，别闹腾了，别弄得谁的面子上都过不去！” 那些受了宋轻雨好处的人家，更是站出来给宋轻雨说话，一时间人人讨伐于山的老娘，差点没把于山老娘给气撅过去。 宋轻雨刚刚打了这婆子一巴掌，不知道有多解气，现在更是句句回应道： “你儿子是自杀的，也就是说，他恨透了这个家，也恨透了你。我救了他的媳妇儿和儿子，让他有第一次活下去的希望，又救了他，让他又第二次活下去的机会，他都没要，宁愿去死也不肯跟你这个老娘过下去。” 宋轻雨的嗓音轻柔的很，但是每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去于山老娘的心里。 “你，你胡说！我儿子最孝顺了，他最听我的话！” 于山的娘不明白，她做错什么了？ 不就是不让上医院，不就是不想让秀梅回来，谁家做婆婆的这么受气，明明是她委屈了，怎么就错了？ 宋轻雨知道，说再多，有的人是听不进去的，这老婆子眼看着就是不想面对现实，只撂下一句： “你闹不到我头上，你敢闹我就报公安，想坐牢你就直说，也不用费这么大劲儿。” 这一句话就让于山的老娘歇了气，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以为宋轻雨真是个好欺负的，但她可不想坐牢。 之前于众志和金大嫂的事儿，大家都还记着呢。 宋轻雨人看着柔弱，下手是真狠！ 她剩下的两个儿子和儿媳也赶来了，从妇女主任手里接过自己的老娘。 “娘，别闹了，以后咱还指望着宋医生看病呢。” 宋轻雨一听，继续翻白眼。 嚯，还给你们家看病？ “你们家我可不敢看了，以后有事儿也别找我，救了你们家几条命，一句谢谢都没有，还差点挨打了，你们是不是看着我像那冤大头？” 几人讪讪地也不敢接话，只随便道了歉，就赶紧扯着红了眼的老娘往家里去了。 在围观群众眼里看来，宋轻雨真是个讲理的，换了是他们家里的婆娘们，早就打起来了！ 宋轻雨听着这些话，有些好笑。 她是不想打吗？ 她是打不过啊！ 那可都是下地干活的农妇，力气大如牛，真要干仗，她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 她刚刚打那一耳光，都还觉得自己手心疼呢！ 见人都走了，于悦担心道： “回家吧？反正天色也不早了，就当是早点下班呗？” 宋轻雨摇了摇头，笑着挽起于悦的胳膊。 “姐，你真好，一听说我出事儿了，赶着就过来了！” 于悦嗔笑一声，“你是我妹妹，我可不得来给你撑腰啊？” “姐，我还是得下班再回去，今天闹了事儿，我要是不遵守纪律，一会儿有人得举报我了。” 宋轻雨坚持坐班，于悦拜托彭医生多照看着些，黄婶子就带着于悦回去了。 有不少人都出门来了卫生室了，来都来了，干脆就来看看病，倒是让宋轻雨很是忙活了一阵。 于山的娘回去之后就病了一场，也不肯看医生，后来就再也没闹，也没动静了。 她家剩下的几个儿子都赶紧分了家，最后剩下这个老娘自己孤零零地过，但是也没人同情她。 再这么闹下去，他们说不定也没家了，分家前头大哥于山的例子血淋淋的，老人无德可是会很难过的。 于山的几个兄弟就这么默默地疏远了老娘，虽然不说完全不搭理，但也不敢让老娘进自己家门了。 农村人虽然爱拱火看热闹，但是不代表大家没脑子，于山的事情纯属他们自己作的，怪得了谁？ 而于成城一家的事情被严肃处理了，夫妻俩和那个姓孙的接头人一起，在一个下着大雪的日子里吃了枪子儿。 剩下的家人也不知道怎么处置的，连带着孩子们一起没了消息。 而于成城一家也彻底被打成了坏分子，连亲戚都遭了点殃。 于家屯特意为此还开了批评教育大会，警示村民。 雪逐渐变小了。 村长养着的梅花鹿生了崽儿，还真是生了两只小梅花鹿。 鹿下崽儿很顺利，所以没来喊宋轻雨帮忙。 村长和他的大儿子于红星都很是开心，只是外面天气太冷，这种时候把他们放回山里去，只怕是活不成的。 第106章 小雨，等我回来 于是父子俩一合计，还是决定开春了再把鹿放回到山上去。 不过他们也没把两头鹿给圈起来。 这鹿就像是通人性似的，倒也不走，就在那房子里围着篝火住下了，也不往外跑，每天就等着吃萝卜。 村长和自己的大儿子就天天过来喂，看看母鹿和幼崽，也怕有些村民一时贪心，把鹿给偷走了。 于风回到部队里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出发去执行任务了。 任务是年前就定下的，在收了一波敌特留下的眼线后，完成所有的汇报工作，他就得立刻带着整个小队走了。 走之前，他很认真地跟王红武坐下好好聊了聊。 “婚事能办就早些办，以后是在家里住，还是随军到家属院，你就跟小悦好好商量，你们夫妻俩做主，我都没有意见。但是你要好好对她，千万不能欺负了她，就算是以后过不下去了，感情破裂了，大不了就是离婚，让她好好回家，不要伤害她。” 说着，他掏出一个信封来。 “这里是我的全部家当，我本来给了小悦，但是小悦又给我塞回到行军包里了。要是我没能回来，你拿一半走，就当是给小悦的嫁妆。剩下一半给小雨，也是给她以后的嫁妆了。” 王红武不屑地嫌弃道： “什么离婚！不离婚！我会对她好一辈子的！” 说完，王红武这个像山一样的汉子也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兄弟这是有点托孤的意味了，这次于风要去执行的任务很是危险，能不能回来都不好说。 他接过那个不厚不薄的信封，没敢打开看。 “总之你放心吧，这里的事情有我呢。你也要注意安全，要是没有你的话，小悦哪里还有家？” 于风拍了拍王红武的肩膀，这是唯一一个他得往上拍肩膀的男人。 晚上，于风就带着自己的小队，趁着夜色出发了。 没几天，于悦就收到了王红武寄过来的信封，就是于风给的那个。 里面有一千五百二十三块五毛两分钱，和所有的票。 这是她没有收到过的数目，但收到的那一刻，她并不开心。 于悦知道，自己哥哥每次出任务回来，加上每个月的津贴，多了也就三四百块一次，一般也就一两百块。 这里是他做了多少次任务，用命换来的钱？ 于风一年到头都在外面跑，一年多的时候可以执行六七个任务，每次回来，身上总有新添的伤和疤。 而且于风小队接的任务，永远是最危险的任务。 以前于风从来不会这样留下交代，这让于悦这个军属，也不免心里一沉。 宋轻雨看见，也有些明白了。 “姐，这回风哥去执行的任务，真的很危险吗？” 于悦没有回答，而是将里面的一个信封递给了宋轻雨。 “这是给你的信。” 宋轻雨打开那封信，信纸空空的，只有一句话。 【小雨，等我回来】 宋轻雨的心好像被什么狠狠敲了一下。 说实话，她从来没有想过会这么认认真真地谈恋爱。 虽然他们什么都没做，但是这隐藏在彼此内心深处的感情，却比她以往见过的恋爱都要汹涌。 这个年代的感情，好像就这么简单，喜欢了就会说出来，天南海北的，只要有一点念想，就会愿意相守下去。 没有什么套路，也没有什么花言巧语。 心里有了人，就有了期盼和牵挂，也就有了一句“等我回来”。 她突然就很紧张。 他能回来吗？ 宋轻雨摸摸那几个字，心头有点酸酸的。 她把这封信，和以前于风寄给她的信一起，放在了一个小小的饼干盒子里。 最上面是那个梅花书签，那个一开始就代表无尽情意的书签。 该说是认真还是随意呢？ 他们才认识没多久啊，怎么就会有感情了呢？ 但是他们又好像相处很久很久了。 人与人之间的羁绊真的是很奇妙啊！ 她摸了又摸那书签，心跳有些乱，说不清自己是担心还是害怕。 宋轻雨忍不住低声说了句： “我会等你回来的。” 想来这是自己选的剧本。 那么这个定制对象，应该会平安归来的吧？ ... 在这之后，王红武的第一件事，就是打了结婚报告。 这是他目前觉得最最重要的事情了。 说实话，于悦和王红武也没真的谈过恋爱，所以谁也没听说过王团长有对象。 所以这报告呈递的时候，上头的李师长都震惊了。 王红武的名声在部队里很是响亮。 他家是满门忠义烈士，这种没有人在背后的背景，比有人更能震慑人。 更主要是因为他的大块头太过显眼，也是上过战场立过功的人，不是只有虚名而已，本事可是实打实的，战斗力更是超强。 传闻中，王团长一手拎一个小兵跟玩流星锤一样摔地上，一脚猛踹就能把人头骨都给踢碎了。 而且到了三十岁不结婚，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超级大龄光棍了，也是一个谈资。 大家都议论呢，会不会是王红武实在是太凶残了，导致姻缘不顺。 这几年，也总有人要给王红武牵线搭桥要说亲，但都被王红武给拒绝了。 原本师长就想着，这小子是不是心里头有人来着。 而见王红武递交的那份报告写着，王团长要娶于团长的妹妹于悦，李师长更震惊了。 敢情这兔崽子心里头的人，是好朋友的妹妹？ 唉.......倒也不是不行，就是两个团长亲如一家，这不一定是上头人愿意看见的。 团长之间最好是有点竞争关系，这样才能保证内部不会形成党派。 这情况复杂得，师长都挠了头。 可王红武这个老光棍好不容易找到了对象，要是这时候阻止，也会显得领导不近人情，一点都不体贴底下的兵啊！ 又听说于风多了个宋妹妹，这怎么就多了个妹妹？哪来的人？ 政审过了吗？谁批的？！ 师长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砸得晕头转向的，于风已经出发了，他本来心里头也担心，这心口本来就窝着火气。 见到这报告，一气之下，把王红武叫来骂了一顿。 第107章 娶媳妇儿喽! 骂归骂，出了这口气之后，师长倒也没拦着。 结婚就结婚吧，男人到年纪是该成家立业了。 没这俩家伙，他这个师长这几年哪有那么多功劳，哪能安安稳稳在这个位置上坐着？ 而且于风这次出去执行任务，要是能顺利回来，估计也要升上去了。 到时候他这个师长也能沾点光，估计也得动一动，这里的事情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了。 算了，结婚算什么，要成党派早就成了，还等这会儿？ 师长批了申请，再接着就会是对于悦的政审。 王红武没脸没皮的，装傻问道： “李师长，我这着急结婚，您看能不能让那边审得快一点？于悦曾经是女兵，身家清白着呢，没问题的！” 师长再次生气，又把王红武给骂了。 “你个兔崽子，还敢指挥起我来了？你要脸不要脸？都三十岁的人了，你知道你为什么升不上去吗？就是因为你说话不经脑子！但凡你那脑子能再长点儿，我都能给你申请调个军区！” 但是骂完，一封加急的情况说明书也附着申请一起送过去了。 王红武不怕挨骂，师长是什么人他还不知道嘛，嘴毒心软，哪怕嘴上说得再难听，但实际上还是很是爱惜他们这几个手底下的兵。 嘿嘿。 娶媳妇儿喽！ 有了李师长的帮忙，政审速度快了不少。 一个月之后，王红武的信就到了于悦的手里。 于悦拿到信，满脸通红，她将信大咧咧地递给宋轻雨，宋轻雨一看，变得雀跃起来。 “悦姐，政审通过了，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看红武哥的意思，是想尽快了？” 于悦两手捂着脸，很是不好意思。 “我哥也不在，这事儿就只能我们自己商量了，这可咋办呀？我什么也不懂啊！” 宋轻雨也不知道这年代该怎么办婚事。 别说现在了，哪怕是上辈子她也没经历过结婚啊！ 她倒是做过伴娘，但是做伴娘跟办婚事不是一回事啊。 最后还是去请了黄婶子。 黄婶子虽然没有亲自操办过婚事，但是肯定是见识过不少了，见于悦羞涩，就像母亲一样，给于悦细细教着。 她的儿子估计轮不着她亲自操办婚事了。 “你得问问王团长，这婚宴是要在部队里办，还是在村里办，还是两头都得办？定日子得你们俩商量着来，王团长要提前请婚假的吧？想来王团长自己也有安排的！” “置办彩礼和酒席什么的也要时间，总得都置办齐全的，所以这日子也不要太着急，怎么也得一个月！做套喜服，缝个喜被，买点酒水，都肯定是要花功夫的！” “要是在村里办酒席，那就得找村里手脚干净的婶子给做酒席饭菜，还得备些请柬喜糖，到时候要请哪些人家，宾客名单也得定下来！” “你们先把日子定了，婶子再帮着你一点点办好！” 于悦红着脸一点点记下了。 他们两家都没有长辈了，这些事情只能自己操办，王红武不能出部队事事操持，所以于悦倒是亲自操持了起来。 在这年头，自己给自己操办婚事，还真是不多见。 两人干脆打了一通电话，最后日子定在了五月一日劳动节，那会儿大家都放假，天气也不冷不热，正是好时候。 “那行，红武哥，我就按着这个日子准备东西了！到时候摆席也定这时候了！” “嗯，你自己看着来，钱不够就和我说。” “知道了红武哥，还有，要不那缝纫机我自己买了吧？当嫁妆！” 于悦想着，这下要做的东西不少，决定自己陪嫁一台缝纫机，提前先给买了，能用得上。 但是这么一来，于悦就有自行车和缝纫机了，三转一响重复买也不是个事儿。 王红武想了想。 “你要自己买，那三转一响你自己可都差不多凑齐全了。” 王红武又道： “要不我给你买个收音机，买个手表，再出钱再翻新一下你家的土房子，变成砖瓦房，再配上三十六条腿。” 毕竟以后这也是自己的家了！ 可不得好好翻新一下！ 于悦觉得可以，就这么应下了。 “也行，红武哥要给我花钱，那我可不带客气的！” “嘿嘿，只要你高兴，我这钱就花得值！” 电话挂断，于悦脸上都是绯红，宋轻雨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起来，两人一起兴高采烈地回到了篱笆院。 过没几天，王红武就寄来了一千块钱和一些票。 他攒了这么多年的钱，总算是有花的地方了。 从十五岁入伍开始，在部队十五年，吃住都在部队，还有烈士家属贴补。 从一开始每个月能攒四块钱，现在每个月能攒一百多块钱，攒了不少。 日子敲定，王红武也提前公布了婚讯，更是提前申请请好了婚假。 喜宴自然是要办两头的，首先去于家屯里办。 这假都放了，当然要回去家里了！ 他也是个有家的人了！ 等村里的婚宴办完，他再回部队办席，毕竟他生长在部队，部队就是他的另一个家。 而隔壁于牛的婚事定在了六月中旬，主要在城里办，村里的就办个席，请亲朋们吃一顿，也是为着好走礼。 有了盼头，这日子突然就过得快了些。 宋轻雨每隔三天就会给于悦针灸，这天在针灸的时候，于悦和宋轻雨聊起了私房话。 “小雨，你说......新婚夜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宋轻雨抬头，有些惊讶。 “姐，你问我啊？” 于悦很不好意思，但是这话她真的不好去问别人，哪怕是对着黄婶子也开不了这个口。 自己没有母亲，就只能和小妹宋轻雨聊聊了。 宋轻雨是懂的，作为一个后世穿越回来的人，她不要太懂了。 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不妨碍她懂！ 作为一个医生，更是见过更多这方面的奇葩事了。 宋轻雨清了清嗓子，只认真地回答了一句： “卫生，得注意卫生！” 于悦羞得不得了，“怎么......怎么注意卫生？” 宋轻雨想了想措辞，最后还是以一个医生的专业态度来给于悦解释了一下。 第108章 你这是把医生请家里头了? 于悦原本脸涨得通红，但是听宋轻雨用很专业的词语解释了一通之后，倒是不羞了，很是惊奇。 “小雨，这都是你培训的时候学的？” 宋轻雨以前是村子里的土医生，一般这种生理知识都得通过培训才会学习到，而且宋轻雨说得非常专业，专业到带了几丝正气，不像是从别人那里随便学来的。 宋轻雨非常认真地点头，“没错，培训的时候学的！” 才不是。 于悦想了想，又低下头。 “其实我也不是不知道这些，部队里有卫生课的，只是没有知道得那么细......以前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敌特里有那种女间谍，可会这些事儿了。我们有些女线人也.......” 宋轻雨之前没想过这方面，被于悦这么一说，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一茬。 “那执行任务的时候，女线人可不就牺牲太大了！” 于悦有些难过，她犹豫了很久，还是说了出来。 “也不一定就是自愿的......小芳你记得吗？就是县里供销社的小芳，她之前也是和我们一样执行普通任务的，后来在一次任务中被识破了身份之后，她就被好几个敌特给......” 宋轻雨一听，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可我上次看小芳姐，她明明很开朗，很活泼的一个女孩子呀！一点都不像经历过这种事情的人！” 于悦嗯了一声。 “可她也消沉过，她被救出来的时候， 你是不知道......唉细的我就不说了。她的事情部队做了严格的保密，虽然她的家人都不知道，但是她没办法回家面对家人，最后选择背井离乡来这里工作，好几年没回过家了。听说，她不能再要孩子了。” 宋轻雨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这种伤害很是残忍，不管是在身体和心理上，都是一种人间酷刑。 身体上的伤痛和内心深处无法磨灭的记忆，就像是一把钝刀，无时无刻不凌迟着受伤的女人。 不能再要孩子...... 生育是女性自己的权利。 想生的可以选择生，不想生的可以选择不生。 而对于那些期待做母亲、期待孕育生命的女性来说，剥夺她们的选择，也是一种酷刑和不公。 更别说女兵，她们也是兵，她们泣血的付出，不该用一生的黑暗作为结局。 她第一次主动开口道： “如果有一天她想治，可以来找我，我会尽力试试的。” 于悦有些期待地看着宋轻雨，但是又好像想到什么，蔫了下去。 “我不敢和她提，这是她最黑暗最痛苦的回忆。不过如果她将来主动提的话，我就让她找你看看！” 宋轻雨笑了笑，“好！” 突然宋轻雨就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她去培训的时候，于悦只字不提让自己和小芳多多来往的事情了。 一般在这种人情社会，能有个认识的人，一般都是彼此介绍，相互帮助的。 唉。 宋轻雨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希望哪天真的能帮上忙。 才说了小芳没多久，她就来探望于悦了。 其实小芳一直很惦记于悦，但她有时候又不敢来看于悦，因为见到昔日战友，就会勾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但是对好友的牵挂战胜了恐惧，她还是来了。 小芳提着礼物来的时候，于悦也正好在做针灸，见到于悦在治腿，小芳有些惊讶。 “你这是把医生请家里头了？” 于悦不好起身，只好笑着招呼她： “我家有医生，你忘记啦？这是我小雨妹妹，她上次去县里培训来着呢！” 小芳看到宋轻雨，这才想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看我这脑子，我都给忘了！” 几个女人坐下，开始东拉西扯地闲聊，聊到于悦的腿，宋轻雨也会说上几句。 看到宋轻雨很是专业的样子，小芳夸赞道： “没想到小雨同志年纪轻轻的，就懂这么多医术方面的知识了，真是厉害！” 说到宋轻雨的事情，于悦总是骄傲的。 于悦就把宋轻雨来到于家屯之后，给人接生、救了垂死病人，义诊，还有给孩子看病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小芳听见，满眼都是惊讶和赞赏。 但是马上她就有些犹豫，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于悦看见了她的犹豫，但什么也没提。 宋轻雨也假装看不见。 就算大家都有这份心，也得当事人自己有这个意愿才可以。 留小芳吃了顿饭后，小芳就回去了，自始自终都没有提起自己的事情。 于悦和宋轻雨送走了人，都一起叹气。 这会儿雪已经化得差不多，天气逐渐暖和起来。 于家屯的农活已经开始，大家出门活动的时间也变多了。 宋轻雨继续上班，而这开春的季节里头，于家屯里的已婚妇女，不少又怀上了。 果然猫冬的时候没什么事情做，就很适合造人哈。 这年头暂时还没有计划生育，农村人更是觉得多子多福，只要怀了就生。 首先是当时想要嫁给于风的那个于敏。 她来到卫生室，也没找宋轻雨，径直找到了彭医生，一给把脉，发现怀上了。 于二壮欢天喜地的，他这个老光棍也二十九岁了，终于算是开了花结了果，居然要有孩子了。 但是于敏在家总是作怪得很，大概是觉得自己嫁了个不匹配的男人，这男人也不干不净的，天天闹脾气。 她总怀疑于二壮是不是在外头还有女人，和于二壮吵了不少架，家里鸡飞狗跳的，让邻居们看了不少热闹。 如今怀孕了，于敏倒是大哭了起来，更加作了。 听说于敏总是为难于二壮，这个时节说要吃西瓜，拿这事儿作为借口打了于二壮好几回，但不妨碍于二壮带着一身的伤乐呵。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说不了啥。 同时怀孕的，还有个人，就是成冬玉，那个和于山有过一腿的寡妇。 这个消息传出来，可真是翻了天了。 于学工一家是不想再留着这个女人了，这都怀上别人家的孩子了，可不得于山一家给养着？他们可不养别人的孩子！ 第109章 我可不去 于是成冬玉就被连夜送到了于山家里。 于山的老娘倒是开心，儿子们都躲着她，分家出去了，如今又多了个新的孙子，可不得高兴么！ 但是还有个问题，就是成冬玉留下的一儿一女，到底谁家养。 于山的老娘是不想养的，这不是自己家的孩子，那俩孩子又不是没家了，凭什么要她养？ 于学工一家也是不想让自家的孙子孙女到别人家去，这是于学工留下的种，肯定是要好好照顾着的。 可成冬玉和孩子们都不想和彼此分开，成冬玉一走，俩孩子哭得都要撅过去了，见不到娘就不罢休，家里没个安生的。 这一闹起来，谁都说不上该怎么办。 最后是成冬玉的娘家人来了，和于山的老娘商量了一下，决定是于山的老娘给了三十块钱彩礼钱，就当是成冬玉嫁到于山家里了，前头的俩孩子就不跟过来了。 成冬玉哭哭啼啼的，她的意思是想回娘家去。 但是她的娘家人可不想把她给接回去，都一个劲儿地劝她说，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呢，这要是她还带着两个孩子，等肚子里这个出生了，一个女人家要怎么养活三个？ 这也是很现实的情况，眼看着娘家人也不给她撑腰，成冬玉再怎么不愿意，也没办法再说什么。 她没有钱，确实养不了那么多个孩子。 而且两个男人都没了，她谁也依靠不了。 但是于山的娘之前害得秀梅都快死了，成冬玉心里害怕得很，自己的娘家人没有秀梅的那么硬气，死了也不会有人给她撑腰的。 于是成冬玉早早就去卫生室里找了宋轻雨。 宋轻雨只淡淡一句。 “如果你婆婆愿意过来给我道歉认错，再诚心诚意请让我去接生，那我还能勉强考虑一下。” 成冬玉心里咯噔了一下，婆婆之前还骂过宋轻雨，都要动手了，怎么可能会来道歉？ 还要请宋医生...... 怕是不可能了。 但是宋轻雨也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能说什么？ 成冬玉无奈地走了，彭医生看着人离开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宋轻雨。 “我劝你还是不要去，这家人邪性得很，别以后又给你惹麻烦。” 宋轻雨托腮。 “那老婆婆是不会请我去的，人家恨着我呢，我也就那么一说，就算是天王老子来请我，我都不上赶着再去救她家的人了，没完了。” 再说了，就按照于山老娘的性子，能请她去？ 呵呵！ 还有就是村长家里头。 村长的媳妇儿怀了，于红星的媳妇儿也怀上了。 婆媳俩一起吐，还以为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特意把宋轻雨请去帮忙看一看。 这一把脉，才发现是都怀孕了。 宋轻雨连连说着恭喜，又特意嘱咐了李美英一些怀孕期间的注意事项，到底是四十多岁的女人了，算是高龄产妇，确实是要更注意一些。 村长一家都乐开了花，这年头家里添丁是大喜事，更别说一来就来两个孩子。 等送走了宋轻雨，父子俩突然都有点回过味来。 “爹，是不是那鹿血酒......” 做爹的不好和儿子讨论这种事情，村长憋红了脸，没好气地打了大儿子两下。 “去去去，好好照顾自己的媳妇儿，别扯这些了，有孩子就是好事！” 但是转念一想，又发现那两头鹿正好也是生了俩，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他们对视一眼，赶紧去到那破房子里头，才发现那对梅花鹿已经带着崽离开了，剩下的萝卜白菜都吃了个干净。 看那脚印，像是往山上去了。 村长摸了摸鼻子，对着山的方向偷偷拜了拜。 宋轻雨回到卫生室，留了看诊记录，彭医生听说之后，哈哈大笑。 “添丁是好事儿啊！村长这是行善积德，好人有好报！” 宋轻雨应和了几句，又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天的鹿血酒，嘶...... 没想到真有这种功效啊？ 她还没见过真实案例呢！ 所以后世那些市面上卖的鹿血酒， 好多都是假的啰？ 那是得亏没拿回于家篱笆院，不然可得憋坏那群小子了。 没多久，市里的养殖专家都赶紧来到了于家屯。 年前说好要养柞蚕的事情，如今专家们赶着时间点儿，带来了养殖研究中心新研发的柞蚕品种，并且要来教于家屯的村民们关于养柞蚕的事情。 县里更是将那片山头给划成了于家屯的养殖区，于家屯要养柞蚕这事儿才传遍了附近的十里八村。 有些村民直呼可惜，毕竟柞蚕蛹这个东西，很多人也会到山上去摸一些。 周边几个村子的人更是眼红，怎么什么好处都让于家屯给赶上了！ 但是如今养殖计划已经被公布了，还是市里来的文件，这可真是抢都没地儿去抢，谁也不敢有意见，不然就是公然和集体作对。 村长特意召开了村部会议，公开了于家屯新一年的养柞蚕的计划，更是公开再次表扬了宋轻雨。 大家伙儿看向宋轻雨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好奇、不相信，变成了现在的钦佩和欣赏。 “这宋医生是什么来头？怎么什么都懂啊？” “可不，又能治病，又能懂养殖的，看她年纪轻轻的，懂的是真不少！” “看来果然是军队里出来的人！要不怎么会这么老些？” “是于风团长派来造福我们于家屯的？” “不过村长怎么不提前说？” “就是啊，这么大的事儿，怎地这会儿才知道呢？” 宋轻雨听着，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个功劳她不想揽过来，毕竟她只是一时嘴馋想出来的主意，还真不是她有什么远见。 不过能造福于家屯也不错，至少她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过了。 也有人的注意力不在宋轻雨的身上，倒是对这个养柞蚕的活计非常感兴趣。 毕竟如果能有别的活计可以赚工分、养家糊口，那总比每天下地干活强，地里的活那叫一个辛苦啊！ 不过男人们是不用想了，主要的壮劳力是绝对要下地的，倒是妇女和身体有问题不能下地的人更有机会。 养殖研究院派来了四位专家，他们非常认真地介绍了关于养殖柞蚕的知识。 台下的人都认认真真听着，都想多学点儿，争取也能抢上养蚕的活计。 第110章 备婚 介绍完之后，村长宣布道： “各位于家屯的同志们，这是市里委派给我们于家屯的重要任务，我们一定要尽心尽力去完成！经过会议讨论，具体的安排已经都做好了，现在我给大家念一念，如果谁有更好的建议或者异议，也都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讨论！” 首先于家屯得建蚕房，但是这活计有了市里和公社的支持，倒是不怕没有材料，也不怕要花多少屯里的账。 二是要确定养蚕的人，这批人得跟着专家们一直学习，一直到山上去观察柞蚕的生活习性和整个养殖过程。 还有就是壮劳力们得上山去把养殖区域给标记起来，还得定时派人上山巡逻，避免养殖区被人破坏。 总结下来，就是哪怕是身体方面有些问题不能下地干活的，也都能找到活计做了。 还有就是养殖规划、产出规划之类的，十分详尽。 大家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了。 如果这个产业真做起来了，对于家屯来说可是一件大好事！ 现在的于家屯就已经是十里八乡条件比较好的地方了，要是养柞蚕的活计做起来了，那他们还有更多的钱可以分！ “如果没有别的异议，那么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工分的计算会张贴在村部的公告栏上，到时候大家可以去看看！” 开完会，村长就带着专家们先去落脚了。 为了迎接这四个专家，村长特意带着自己的儿子们提前修缮了一下村里的一处没人住的土平房，还给简单布置了一下。 他们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市里也送来了一些物资，用于贴补这几个专家的日常生活。 村长和大队长带着村干部们一下子就忙活了起来。 首先是建蚕房，红砖什么的材料很快就被运了过来，于家屯的壮汉们齐齐上阵，每个人的积极性都很高，没两天蚕房就建好了。 大家更是主动跟着公社的干部上山去，把养殖区给全部标记好了，插上了公社提前准备好的警示牌。 专家们看着这上千亩柞树林，心情也是激动得很。 前些年其它省市的柞树林被发现后，都已经安排上了养殖，养殖研究中心正愁没有新地方培育新柞蚕品种呢。 正巧于家屯这片柞树林长得特别好， 公社也很在意这个事情，毕竟于家屯如果把这事儿做好了，公社也是有好处的。 接着就是选出学习养蚕的人选，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于家屯养柞蚕的活计全都定好了。 那些身体比较弱的劳动力，比如上了年纪的老人，或者是怀着孩子的孕妇，还有些身体有些问题的人，负责上山养蚕。 上山走一圈，也比下地强，而且工分都是一样算的。 平日里，家里的劳力下地干活了，这些人也是要割点猪草，上山捡点柴火的，基本不可能真的就在家里闲着。 如今也是上山，养蚕的同时还能顺便捡了柴火、割了猪草，甚至还能采些野菜野果什么的带回家，而且还能多些工分，可把于家屯的村民们乐坏了。 村长也高兴得不得了，于家屯的劳力利用率算是大大提高，既没有影响到地里的活计，更不耽误养蚕。 专家们已经给这些人培训完了。 干活这事儿不需要什么复杂的理论知识，只要能赚工分和粮食，再怎么蠢的人都会卯足劲儿去学。 而且这时候的专家是真专家，不会拿书本上的文字来糊弄村民们，都是用大白话给大家伙儿进行培训的。 所以就算是不怎么识字的村民，对于养蚕的方法也掌握了大半。 隔壁几个屯都眼红得不得了，但是没办法，这活儿已经被抢走了，只能怪自己屯里的干部们没有远见了。 于悦也已经把缝纫机给买回来了，是村长帮忙运回来的。 找了个周日，宋轻雨，黄婶子和于悦骑着自行车到了县城，又从县城坐车到了市里。 这是宋轻雨第一次体会到交通不便的麻烦。 虽然骑自行车到县里只要半个小时左右，但是从县里坐车到市里，得差不多三个小时，而且去市里的班车一天只有两趟。 她们为了赶车，天不亮就从于家屯出发了。 那车也颠簸，宋轻雨这个从不晕车的人，都被颠得有点受不住，自己疯狂掐穴位，才算是好受了些。 幸好上辈子选修中医的时候，她也好好学习了。 来到市里，刚好早上九点半，天气暖和了，路上有不少人，还是很热闹的。 于悦买了各种大红色的布料，又买了不少棉花，还有一些布置新房要用的东西，琐碎的很。 做喜服，于悦就想挑好些的布料，再给自己做几身新衣服。 两床喜被要花不少布料，又加上也买了宋轻雨做衣服的份，买了挺多。 为了做被子枕头，棉花买了不少，还有一双小皮鞋、给宋轻雨的新鞋子，以及琐碎的布置要用的东西。 这个年头，做套衣服不容易，毕竟一套衣服算下来好几块钱，但是一户人家吃一个月的口粮，有时候也就几块钱。 又买了些两头摆席用的糖果，糖果也不便宜，一块多一斤呢。 宋轻雨也感慨过，自己已经过着很富的生活了。 东西多，于悦又有些紧张，总有些想不到的地方。 幸好有黄婶子在，黄婶子要给买儿子结婚用的东西，就跟着一起去。 黄婶子记性好，也知道要买什么，倒是都买了个齐全。 王红武要在家里住了，所以于悦也添置了些男人要用的东西。 毛巾牙刷牙膏之类的倒是小事，就是买布料做衣服，以及买鞋子的时候，于悦犯了难。 “我还真不知道红武哥穿什么码数的鞋子，衣服穿多大的......” 黄婶子笑得乐呵，她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大块头的男人，一时也拿不准主意。 最后于悦还是去找了附近可以打电话的地方，给王红武打去了电话，王红武正要去市政府出公差，听到有他的电话，赶紧去接。 一听自己未来媳妇儿原来是想给自己做衣服，王红武都乐坏了。 第111章 今天就让你更气派一回! “别着急买，一会儿我去百货大楼找你们。” 听王红武要来，于悦开心得很. 太好了，这下直接比着买就行，不怕买错了。 于是她们就先买好了已经确定下来的东西，于悦又给宋轻雨买了新的布料和鞋袜，该做春天和夏天的衣服了。 缝纫机要用的东西也不少，各类针线用得多，也买了一些。 年前来市里那一趟，宋轻雨和于悦买了很多东西，这会儿家里都有，倒是不用再买了。 这次有黄婶子在旁边，她们买东西顺利多了，什么布料穿着舒服，什么东西用着合适，黄婶子都更有经验。 等她们买完一轮的时候，王红武也已经办完了公差。 说是公差，其实就是去送一趟文件。 周日送文件就是个清闲的活儿，一般能接这活儿，都能趁机出去溜达一圈，晚上再回去。 工作日的话就不行了，外出和回去的时间都有严格的规定，不过好歹能去外面透透气。 一辆军用吉普停在百货大楼外，王红武那山一样的个头实在是显眼，宋轻雨和于悦一眼就瞧见了。 王红武先是把她们手里的东西都放在了吉普上，看见这吉普车，黄婶子很是稀罕。 “哎哟，俺可真是长见识了，这车真是稀罕！比徐公安那辆还要气派！” 县公安局算是头一份能配轿车的。 上回宋轻雨和于悦是托于风的福，才算是蹭上了一回，之前于悦去看腿也坐过两回，也是因为体恤退伍伤残军人才有的机会。 这年头坐上轿车可是稀罕事儿，宋轻雨觉得自己这真是什么好事儿都碰上了。 王红武知道黄婶子一直照顾着于悦，对黄婶子也很是客气。 “婶子，今天就让你更气派一回！” 黄婶子也不客气，笑得爽朗，“那敢情好！谢谢王团长了！” 几人又折返到了百货大楼。 这次王红武来了，于悦亲自给挑布料，买鞋子，宋轻雨在一旁看得姨母笑。 王红武更是咧着个大牙，嘴角怎么都下不来。 布料、鞋袜、棉花什么的都买好了，又买了些烟酒，搪瓷盆和暖壶家里都有，牙膏牙刷和肥皂也不缺，于悦就买了三盒雪花膏，三个女人一人一个。 又买了一些茶叶和水果罐头，还挑了五个相框，买了些针线。 于悦去挑了一台海鸥牌的收音机，这是真正的大件，花了二百八十八元呢。 然后几人一起去国营饭店吃了顿饭，破天荒吃到了三块钱，因为有王红武这个大胃王在。 吃了饭，王红武又和于悦拍了结婚的照片，这一拍又是给王红武单独拍了，于悦也不嫌自己照片多，也给自己拍了单人照，最后才又拍了几张双人照。 这会儿拍照不便宜，但是能够被记录是一件极其难得的事情，于悦很想记录下这人生重要的时刻，王红武见她高兴，就由于悦去了。 拍到最后还剩了两张，于悦又说宋轻雨现在大变样了，得再拍一张，然后又和宋轻雨合影了一张。 按照老样子，一卷胶卷拍满，又给师傅加了手工费，让加急洗出来后，他们又四周逛了逛。 直到傍晚，东西买齐了，照片也都拿到了，几人才开始往回走。 王红武开着车，把她们送到了县里，然后让她们取回自行车后，宋轻雨她们骑自行车回屯里，王红武把东西给运了回家。 临走时，王红武第一次牵起了于悦的手。 “在家把衣服被子都做好，很快我就会来娶你的。” 于悦眉眼弯弯，她虽然也会害羞，但性子爽朗，索性抱了抱王红武。 “好。” 王红武被这么一抱，脸上的笑已经上扬到耳根子了。 哎呀，娶媳妇儿真美啊！ 接下来的日子，于悦家的缝纫机都快起火星子了。 黄婶子去大队部用过缝纫机，现在用起来也顺手的很，有了缝纫机，做衣服就快了许多，一天就能做出两身衣服来。 做完了衣服，剩下的布料也不能浪费，黄婶子就给拼凑在一起，做成了围裙和袖套，干活的时候可以用。 然后就是做于悦的喜被了。 黄婶子一边做还一边感慨。 “自家儿子的婚事没操心上，倒是都给小悦忙活了，真是说不上谁才是俺自己亲生的。” 她只能给儿子买些结婚用的糖果和礼物，女方家什么都揽过去操办了，她这个婆婆有点像是个摆设。 可偏偏她脾气软，也不想生事端，就这么接受了。 过了一个星期，宋轻雨和于悦春天夏天秋天的衣服都做好了，鞋子于悦给纳好了。 宋轻雨觉得自己有一种装备齐全的感觉，黄婶子和于悦就像是在玩奇迹暖暖，给宋轻雨各种打扮。 宋轻雨找了个机会，骑车去找了秀梅，给了她一些布料，让她帮着做一身衣服，还让秀梅帮忙绣两个枕套。 秀梅拿着布料，高兴地应下，还给宋轻雨量好了尺寸。 黄婶子和于悦天天在家忙活，宋轻雨依旧上班。 卫生室总是会有各种热闹的，这天来了个特殊的患者，是隔壁屯来的，一个母亲带着一个姑娘。 那姑娘眼睛都肿了，而母亲则是一脸的嫌弃，骂骂咧咧的。 做完检查之后，宋轻雨深吸一口气。 “婶子，你也来检查看看。” 等再次检查完，确认了之后，宋轻雨直接和彭医生全都说了，两人商量之后，最后给这母女的建议是一起去医院。 宋轻雨的语气有些沉重。 “婶子，这孩子可能患了梅毒。而且看样子不是后天感染的，是胎里带的。不仅你们要去，你还得找你的丈夫一起去。” 这可是不干净的病，而且这姑娘的症状已经是晚期，疹子什么的都有了，而且骨骼瘦小，耳朵听力也不好，这就证明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后天患病和先天患病差别还是很大的，一个十二三岁的姑娘能有晚期梅毒，总不能说这孩子几岁就开始出去胡混吧？ 而且这婶子自己也有疹子，但是发病症状比她闺女要轻一些，估计是体质好一点，而且自己没把这当病放在心上。 母女都有的话，明显就是母婴传染了。 那婶子骇然，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你的意思是说，这是我男人传的？” 彭医生点了点头，“没错，胎里带的话，那就证明肯定是大姐你自己身上有病毒，才会在怀孕的时候传给孩子。如果大姐你是个洁身自好的，那感染的途径只有性传播和血液传播。婶子卖过血吗？” “没有！我从来没打过针的！我也没有别的男人！我是个正经女人！” 宋轻雨叹了口气。 “那就对了。婶子，回去和你男人好好聊聊，他肯定有问题。如果有其他孩子，就一起都带去看看吧。” 第112章 可得瞅仔细了! 那婶子很是惊慌，付过挂号费就带着姑娘走了。 宋轻雨和彭医生给卫生室消毒，一边擦拭，一边感慨。 “彭医生，这姑娘太无辜了，她这是被连累的。” 彭医生洗了洗手。 “这有什么办法呢？父亲造的孽啊。” 宋轻雨也不是没有接触过这种病例，许多母亲甚至在生产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丈夫传染了疾病。 这个时候，最无辜的就是产妇和孩子了，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被连累了。 如果一出生的时候就发现，其实这姑娘是可以治愈的，可偏偏现在大家的医疗常识薄弱，生孩子都不去医院，谁能往这方面想呢？ 不过症状肯定是一直都有的，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有意识，还是那男人故意糊弄了。 过了几天，隔壁屯就传出来了杀人案。 是那天带闺女来看医生的婶子，把丈夫给杀了。 因为母女俩来于家屯看过病，所以彭医生和宋轻雨也见到了徐公安，他们也要配合公安调查。 从徐建国的嘴里，他们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婶子叫作容英，前段时间发现闺女身上的问题，以为是闺女在外面做了不干不净的事情，染了脏病。 因为怕被自家屯里的卫生室传出去，所以带着闺女来了于家屯看病。 看完之后，容英婶子回去和自己男人大吵一架。 那男人就是说自己没干过坏事，容英婶子不信，逼着丈夫，带着几个孩子去了县医院。 结果出来之后，果然一家子都有梅毒。 闺女是最小的，也就是说，从第一胎开始，她男人就不干净了。 那些疹子他们以为是湿疹，只自己买过药膏抹，但是也没消下去，因为没当回事，所以也从来没想过去看医生。 几个孩子都各有问题，上面两个儿子都是瘦小干瘪，听力也有问题，二儿子甚至智力也不太好。 在医院的检查结果面前，那男人坦白了一切，说自己年轻时候喜欢去找窑姐，但是婚后没去过了。 但是从这男人和容英婶子身上，还查出了其它的不干净的病，显然是婚后才有的，时间还不算长。 这男人撒了谎，被医生戳穿后，什么也不敢说了。 容英婶子只觉得天都塌了。 那小女儿得知这是脏病，而且治不好了之后，回家当天就跳河自尽了。 而小女儿的死彻底刺激了容英婶子，她在夜里拿了一把菜刀，将自己的男人砍了个稀巴烂。 容英婶子大哭一场后，带着刀和一身的血，去找自己屯里的村长自首了。 宋轻雨听得唏嘘。 “徐公安，那容英婶子她......可能会被判什么？” “大概死刑是跑不掉的。这是恶意杀人，动机明显，虽然有自首情节，但是影响也很恶劣，估计是会从重处理的。” 宋轻雨觉得很不公平。 “但是她也是受害者，甚至这家的孩子也都是受害者。” 徐建国也叹气，“我们都知道，但是法律是法律，故意杀人怎么都不可能放了的......但事出有因，局里会尽量替她争取减刑的。” 宋轻雨沉吟不语，片刻后，她说道： “不知道徐公安能不能帮个忙？” “宋医生请说。” “我有个提议，希望可以科普一下相关的疾病知识，让更多的人可以及时发现身体问题，及时就诊，或者说可以从根源上预防问题的发生，比如杜绝作风不良问题等。如果只是凭我们这小小的医生，这种声音估计很难被采纳，但是借着这个案子进行提议，估计会有用的。” 顿了顿，宋轻雨又说道： “就算是容英婶子真的逃不过死刑，至少她不能白死了，这么血淋淋的案例，总要给大家一点警醒才是。” 徐公安认真记下。 “好的宋医生，这个提议我会反馈给我的上级，并且会传递到县卫生部去的。” “那就麻烦徐公安了。” 徐建国起身，向两人点点头。 “宋医生，彭医生，我也就是来问个话，没有别的事。根据调查，你们也已经及时上报了病例，做得很规范。我就先走了，还得回去继续调查呢。” “辛苦了，徐公安慢走。” 送走了徐建国，彭医生看向宋轻雨，一如既往露出欣赏的神情。 “你这小小年纪，还真是会考虑问题啊，这么一件小事，你就可以看得那么长远？” 宋轻雨继续托腮，现在雪基本都化得差不多了，化冻的时候更冷，她看向屋外被风微微吹动的小草，有些忧伤道： “人活一世，总要做点什么的，不然白活了。” 彭医生没有接这个话，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还小的女娃，她这个年纪放在农村，都能结婚生子了。 可是宋轻雨不一样，她好像看得更远，有更大的抱负。 原来那人家怎么就把这么好的姑娘给卖了呢？ 这个女娃，以后一定会有一番天地的。 这件事情传播得很远，黄婶子和于悦也知道了，听宋轻雨回家这么说，都拍大腿。 “这一家子，就算是被这男人给毁了！” 于悦倒是想到了别的地方去。 “那......自己的男人干不干净，怎么判断啊？” 宋轻雨看了一眼黄婶子，考虑要不要说得直白些，结果黄婶子说话了。 “傻姑娘，以后总有躺一个炕的时候！别怪婶子说话直啊，做了夫妻那总有光溜的时候吧？男人身上有什么肯定能看见！那不干净的东西肯定也能！可得瞅仔细了！” 于悦羞得捂起了脸。 “这多不好意思啊！” 但黄婶子很认真，她是真把于悦当自己闺女的。 “傻孩子，这可不是小事！那什么容英的这个案子你听了还不怕呀？再说了，以后那是自己男人的话，多看两眼怎么了？他健康你也健康！” 宋轻雨很是认可，顺便又补充给她们说了些这方面的知识，听得黄婶子和于悦一愣一愣的。 于悦感慨，“小妹，你这去培训，还真学了不少东西啊！” 宋轻雨骄傲道：“这就是读书的力量！” 黄婶子手心拍手背，“俺可得记下了，以后得教自己闺女才行！” 第113章 使小劲儿办大事 宋轻雨对黄婶子投去赞许的眼神，随即转过头来对于悦道： “姐，部队纪律严明，而且会有定期体检。这种不干不净的被查了出来，应该是遭处分的吧？你就放心红武哥吧！” 黄婶子却不放心。 “那不行，该看还得看！” 三个女人齐齐笑出了声。 宋轻雨的提议果然被采纳了。 集体合作医疗最大的用处此时就发挥开来了，因为哪怕是偏僻的村庄也会有卫生室或者赤脚医生。 上头科普的任务发下来，大家就都会执行。 这一段时间，于家屯附近的好几个屯都开了不少卫生会议。 附近的几个县听说了，为了争成绩，也纷纷学了起来。 一时间，婚前检查居然成了当地结婚的新风向。 为了自家孩子的婚后健康，又或者说，为了未出生的孩子的健康，不少人家谈婚事的时候，居然也学会了要求对方出示体检报告 。 只是这功劳当然是要卫生部的。 但是宋轻雨不在乎，只要真的有做出实事就行。 再说了，她只是提建议，真正出力的确实是卫生部。 就当宋轻雨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公社的个人表彰就下来了。 宋轻雨提议进行免费体检的优秀事迹，又加上这一次对于婚前体检的提议，让她评上了先进个人。 得了两个大奖状不说，还有一个搪瓷盆，一个水壶和一个军绿色挎包作为奖励。 大队召开了会议，公开表扬了宋轻雨。 宋轻雨被妇女主任架着上了台，在台上被挂上了大红花，她脚趾抠地，面露痛苦面具一样的笑容，接受大家的表扬和掌声。 救命！救命啊！！ 能不能不要这样！ 斯道普啊！！ 她的尴尬在大家眼里看来，就是不好意思的羞涩罢了，倒是让不少村民夸起她来，说她是个谦虚的好同志。 日子一天天过着，自从于家屯的农活开始之后，村长和大队长就发现了不同。 今年妇女的劳动力变强了不少。 男女生来力气有别，这是客观事实，这也是农村为什么会特别重男轻女的主要原因，因为男丁意味着更多的劳动力，更多的工分，更多的粮食。 掌握经济命脉，才有话语权。 但说实话，在这种物资紧缺的年代，不管男的女的，干的活谁都不比谁的少，妇女拿满工分的可不少见。 更别说妇女得操持家务，还得生育。 可今年妇女下地干活，干活的速度一点不比男同志慢，拿满工分的妇女更是越来越多。 村长和大队长在妇女主任的提醒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因为妇女同志们的身体素质提高了。 村里的妇女们养了一个冬天，原本有些身体问题的，都在宋轻雨的帮助下治好了不少。 而那些生病的，有些痊愈了，有些就算没痊愈，也已经好了大半。 身体好了，下地干活自然就有劲儿了，谁都想吃饱饭，过好日子，只要是下地干活，都是拼命干的。 村长长感慨。 “宋医生虽然年纪小，但是眼界却大得很呐。” 妇女主任激动地热泪盈眶，她最希望看到这种场面。 于家屯的妇女有了强健的体魄，有力气去干活，挣得不比男同志少，在家里就会越来越有话语权。 “宋医生是真的为妇女同志们着想，使小劲儿办大事！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啊！” 被夸的宋轻雨正在卫生室里嚼水果糖呢。 有些妇女一开始碍着自己那关不好意思提这些毛病，但后来私底下聊天，见左邻右舍的婶子嫂子的都好了不少，也去找宋轻雨看过。 宋轻雨也在力所能及的最大程度上提供了治疗，但是也收钱了。 收不多也得收，哪怕是用自己空间里的器材，也得收钱。 不然免费久了，大家就当成理所当然的了。 艾叶水煮卫生带的主意，让于家屯的妇女们大大受益，很多人再没发过炎症了。 当然在婚前体检那事儿后，也有很多男人被自家媳妇儿拎着耳朵去洗屁股和那儿的，宋医生的科普起了很好的作用。 因为按照宋医生的话去做了，她们就真的没再犯过这些小毛病了！ 能洗洗就不生病，不比看病拿药强啊？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遭受了半辈子的腹痛或者这样那样的折磨，从来没想过能在老了的时候，过上几天不疼的日子。 在宋轻雨还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她的形象在大家眼里越来越高了。 就在雪即将化完的四月初，小芳又来了。 这一次，她直接来到了卫生室，找到了宋轻雨。 宋轻雨看到小芳，并不意外，而是热情地招呼她坐下。 “小雨，我......我们可以到里面去说话吗？” 宋轻雨看了看彭医生，点了点头。 “行，过来吧。” 厚厚的帘子拉下，小芳开口好几次，才慢慢将自己的故事说了出来。 很沉重，非常沉重，就连宋轻雨听了，都觉得像是有块大石头压在了自己的心口似的。 小芳遭受的不仅是侮辱，更有惨无人道的虐待，甚至那些人用木棍折磨她，用刀子捅她的肚子。 小芳能够坚强继续活着，已经是很有勇气的人了。 “小雨，我就想知道，我还能生孩子吗？市里的医生当时说的是，我可能再也生不出来了。” 宋轻雨背过身去，深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脸，调整了一下情绪，才再次转过身来。 反而是小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宋轻雨说了句抱歉，再次深吸一口气，才问道： “是我失态了，不好意思。我先给你看看吧，你来月经还正常吗？” “嗯，之前不正常，最近半年已经正常了。” 宋轻语一听，心里松口气，这是好事。 “你先躺下，我给你做个初步的检查。” 小芳似乎是做惯了这些检查，只是躺下的时候，还是会微微发抖。 检查完之后，宋轻雨发现，小芳恢复得意外的好，至少肉眼所见的地方，虽然有些瘢痕，但是没有她想象中的严重。 “小芳，你敢不敢去县医院拍个b超，再次做个检查？内脏这个东西，现在是没办法看到状况的。要配合仪器的检查，我才能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帮你治疗。” 第114章 一切都会好的 小芳没有抗拒，只是笑着应下。 “好，那我去。” 离开检查间，宋轻雨给写了个情况说明，盖了章，递给小芳。 “那我等你拿结果回来。” 小芳拿着说明走了，看着小芳离开的背影，宋轻雨鼻头一酸。 其实要不说小芳是个女兵，就这么看上去，她就也只是个普通的女人，一头浓密的黑发，浓眉大眼和红扑扑的脸蛋，脸上总挂着灿烂的笑。 一个看起来这么善良乐观的人，是怎么背起这么沉重的过往的呢？ 过了两天，小芳再次请假来到了于家屯，检查报告非常出乎宋轻雨的意料。 当初虽然受伤很严重，但是实际上都没有伤到子宫。 而且小芳的身体素质不错，这一年来身体的恢复情况非常好。 不过到底是受过伤，加上有些明显的瘢痕，可能受孕有些困难，或者怀孕期间需要保胎。 但对于宋轻雨来说，这都不是事儿。 她有很多很多后世才有的药和技术，如果小芳以后真的要孩子，她可以帮到小芳。 听到宋轻雨说的话，小芳喜极而泣，宋轻雨轻轻抱过她。 “一切都会好的，你还有大好的未来，还有很长的人生路要走。只要你想，你也可以和别的女人一样，找到自己喜欢的人，组建一个幸福的家，生一个可爱的孩子，过上最好的日子！” 小芳听到这样的安慰，更是哭得停不下来。 宋轻雨抱着这个姑娘，也是心疼极了。 时代的局限性就体现在这里。 这个时候，女人成家、结婚生子似乎是必要的事情，连带着很多女人也会把这个当成一种美好的期待。 不过，与其说是期待，不如说是女性存活的环境过于艰难。 独立生活在这个时候是很不容易的，结婚生子意味着依附着强大的家族枢纽，才更好存活下去。 斩断这种选择，真的是一件很绝望的事情。 如今重新有了希望，宋轻雨只为小芳开心，这是小芳的人生，她最希望小芳这种付出过血汗的女兵能够过得幸福快乐。 等小芳哭完，宋轻雨给小芳把了脉，开了些中药。 “我先给你开些中药，你按着方子吃，先调养一个月看看。你的身体问题也不是很大，如果有好转，那我给你调整一下药方，你再接着吃一段时间。如果没有好转，我就试着给你开西药，但是西药吃了会有一些副作用，比如头晕恶心什么的。” 其实按照医院提供的报告来看，应该是有些粘连，这些通过中药慢慢调理，也能恢复一些，不一定要动手术。 毕竟这年头动手术确实是大事，而且花的钱也多。 小芳擦干自己脸上的泪水，认真地点点头。 “小雨要下班了吧？一会儿我跟着你回去看看小悦吧，我总不去看她，她该怨我了！” 宋轻雨笑着应下，给小芳写完病案抓完药，和彭医生打了个招呼之后，提前一点下班回去了。 得亏这个时代没有钉钉，不用打卡！ 见小芳来了，于悦开心得很，得知小芳终于愿意看医生了，而且结果很好，于悦也哭了。 “你个讨厌鬼，你知不知道我担心你多久了？问我也不敢问，提也不敢提！呜呜，呜呜呜呜哇哇哇哇！” 于悦这一哭，倒是把宋轻雨和小芳都逗笑了。 但是小芳还是有些失落。 “只是像我这样的，想找个对象估计不容易。” 宋轻雨开解她。 “可别这么说，每个人的缘分都是不一样的。再说了，世界那么大，外面的男人那么多，指不定你会遇到一个顶好顶好的！”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这个地球上有多少男人？ 三十五亿啊~ 小芳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抿嘴笑了笑。 见于悦一屋子大红色，小芳岔开话题，打趣道： “我就说王团长心里有你，你总不信！现在果然要嫁了吧！” 于悦拍了小芳一下，眉毛都要飞起来了，带着新嫁娘的喜色。 “哎呀，缘分到了就顺其自然嘛！” 小芳很是为于悦高兴，揭开那层灰暗的隔阂，两人倒是比从前都要更亲密一些。 于悦想留下小芳吃个晚饭，小芳拒绝了。 天色黑了回去县里也不方便，宋轻雨没有强留，送走小芳，站在篱笆院的门口，她莫名想到了于风。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一切还顺利吗？ 现在没有手机，通讯的方式只有村里的那部电话和书信，所有的思念都放在心里慢慢发酵着，滋养出一根根小芽。 微风吹过宋轻雨的头发，宋轻雨想着，这风要是能传话就好了，给远处自己牵挂的人带去一句关心的话。 哎哟，自己开始恋爱脑了！ 宋轻雨拍拍自己的脸颊，赶紧进了屋。 真肉麻啊真肉麻！ 很快，雪彻底化完了，天气也暖和了。 刚刚忙完春种，于悦赶紧招呼村里的叔们，把自家的土房都给翻新成了砖瓦房，顺便把炕都扒拉开，把里面的灰给扒了出来。 王红武给的钱还剩大半，翻新房子还有余呢。 于家篱笆院才建好，如今又建上砖瓦房了，大家都羡慕得很。 但是这一家有两个团长，一个女兵和一个医生，弄个砖瓦房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大家虽然羡慕，却也没人说什么。 谁让人家一家子都是有本事的呢？ 尤其是宋轻雨，她办了大好事，大家伙儿都没觉得她过上好日子有什么不对，倒是没人上门惹事来了。 关于建房子，宋轻雨完全不懂这些，什么买材料，工费啥的，都是黄婶子和于悦一手操办。 如今建房子材料是不好弄的，还是村长出面给帮忙找地方申请，王红武也帮忙张罗了一下，才把红砖都给运了过来。 宋轻雨特意请了几天假，回家也一起帮衬着。 家里头东西多，黄婶子和宋轻雨就帮着都给搬去了隔壁黄婶子的屋子里，怕被人看见了要拿走，或者传出什么闲话去。 附近的人家都拿了于悦和宋轻雨不少好处，所以建房子的时候，大家都来帮把手。 人多力量大，三天就把房子给建好了，工费都没要。 第115章 房子建好了 翻新了的于家篱笆院可气派了，砖瓦房也暖和多了，炕也格外结实。 四个屋加一个厨房，还有个单独洗漱间的篱笆院。 别说在于家屯了，在这附近的村子可都是头一份！ 洗漱间新做了一个能上水的管子，虽然没有莲蓬头，但是至少可以站着擦擦洗洗什么的，也方便多了。 厨房也翻新了，宋轻雨提议搭了个小台，用来放各种调料。 这下做饭的时候，拿调料也方便，不会炒一炒菜就怕不小心弄翻了调料。 烧水的炉子依旧是两个，厨房宽敞了些，放柴火和蜂窝煤也有地方了，不怕一不小心就给踩了。 房子晾好之后，王红武又托人弄来了木材，打好了不少家具，甚至都远超三十六条腿。 这一切弄完，王红武给的一千块钱还有剩些。 买衣服喜被那些是于悦自己出钱，于悦想了想，懒得算账了，反正都是一家人了！ 于家篱笆院这下有自行车，有缝纫机，还有收音机，新房子加上新家具，真的是焕然一新，气派得不得了，惹得屯里的人都羡慕不已。 于悦也是第一次办了上梁酒。 第一次建房子的时候，于风不在家，她的腿又非常不方便，所以只给邻居们发了些水果糖，也没弄个上梁仪式什么的。 这回，她以当家人的身份，请了过来帮忙的叔们，以及附近常常帮忙的人家吃了一顿酒，摆了几桌。 现在摆酒席不贵，普通的酒席一桌三四块钱。 虽然大家没有收于悦的工费，但是附近帮忙的人家过来吃了一顿席，也不算亏了。 出了力气就能吃顿席，这买卖划算得很，所以气氛都很热络。 等这一切都办好了，黄婶子和宋轻雨才帮着把东西又一点点挪回来。 大家过来看的时候，家里除了有点粮食和调料，加上几个大件，哪都是空空荡荡的，柴火都没有多一盒的。 有些手脚不干净的人来凑热闹看房子，是真的会翻一翻里面的东西的。 宋轻雨和于悦早都想到了，东西全搬到了黄婶子那里锁上，尤其是钱罐子和枪，最要紧了。 这才显得屋子只有新打的家具和必备用品，柜子里全空的。 黄婶子还装模作样地说道： “房子建好了，家底儿倒是掏没了，以后真得靠王团长给养着了！” 这话是故意说给村里人听的，以免有人觉得于悦家底厚，以后找于悦的麻烦。 村里人一听，真以为于悦一家为了建房子把钱都掏没了，毕竟房子那么空，什么都没，不像是假话。 他们不知道的是，到了夜里，黄婶子和宋轻雨就偷偷把东西都搬了回来，屋里再次塞得满满当当的。 俩姑娘的衣服鞋袜堆满柜子不说，棉被各都有两床，还没算上于悦的喜被呢。 炕上的柜子塞满了，每人还有一个书柜，柜子上有镜子，红色的，只有差不多手掌大。 桌子上能放书，也能放雪花膏，抽屉里放着各自的东西，有信件，有证件，还有文具和糖果，都给配了锁。 于悦还给自己和宋轻雨的桌子上都放了曾经拍好的姐妹俩的照片，也把自己和王红武的合影用相框弄好，挂了起来。 紧接着，于悦收拾好于风的东西。 于风的东西少，倒是没塞满，比起两个姑娘贴满海报花花绿绿的热闹房间，显得就冷清多了。 于悦看到这一切也想自己的哥哥了。 但是执行任务是没办法往回递消息的，她明白。 哥哥一定会平安的。 说起来，她还没和自己的哥哥拍过照呢！ 等他回来，她一定要带上小雨一起，和哥哥拍个全家福才行！ 房子的事情弄好之后，是四月中旬，婚事将近。 于悦的喜服和喜被已经都赶出来了。 黄婶子已经帮忙找好了屯里会做饭的四个婶子，到时候会在篱笆院里再架出来两个锅炉，加上黄婶子家的炉子一起做菜。 夜里，宋轻雨拿了点块钱，递给于悦。 于悦懵逼了。 “你这又哪来的钱？！” 宋轻雨学着黄婶子的样子，低声道： “记得那个找我求子的杨小莲吗？她介绍了不少人找我看病，那些妇女出手都可大方了，五十一百的给我，后来好几个还都怀上孩子了，还给我送礼呢！我都攒起来了。” 这一次，她当着于悦的面，把钱扔进去了于悦的钱罐子了。 “姐，就当是我给你的陪嫁，建房子、买粮食、备婚，哪哪都花了很多钱。你要是不拿，就是不把我当小妹，那我以后就不认你了！” 于悦哭了，毫无征兆地哭了。 虽然她们相识没有很久，但是已经处成了一家人，于悦原本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以为自己会独自过完这再也不会有意义的一生。 宋轻雨笑着给她擦眼泪。 “你看，我多能挣钱啊！” 看着于悦抽抽噎噎的脸，她的鼻头也一酸。 就连上一世，她都没有一个能够这么为自己着想的家人朋友，也是她一心扑在了自己的学业和工作上，没有空出一点盈余给自己的生活。 可如今，她也有人疼着她，爱着她了。 于悦看着满满当当的一罐子，哥哥留下的钱，宋轻雨给的钱，王红武给的钱，还有自己攒的钱。 钱怎么越花越多了！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宋轻雨也笑了，这还是于悦不仔细算账的福气。 于悦把宋轻雨的钱罐子还给了宋轻雨。 “这是你攒的钱，我一分钱都没有动过。以后我结婚了，你的钱再归我管就不对了。” 宋轻雨挠了挠头。 “姐，这账怎么越算越不对劲儿了？” 一开始她是觉得自己不能白吃白喝，所以就主动交家用来着。 现在这钱一手倒一手的，理都理不清了。 于悦擦了擦眼泪，捏了捏宋轻雨的脸蛋。 “别算了，算那么清楚干什么，要是非算，那你给于家屯做了那么多好事，大家上门给你送礼的那些东西，我也吃了用了不是？都是一家人，一起把日子过好了就是了！” 宋轻雨只好接过那钱罐子，看着满满当当的钱，两人都笑了。 第116章 宋医生真好看 第二天，还是个周日。 宋轻雨去隔壁董家屯的秀梅家里，拿做好的衣服和枕套。 秀梅的针线活真的没得说。 宋轻雨给的是棉布，被秀梅做成了两套衣服。 一套是灰色短袖长连衣裙，一套是上下分装的军绿色翻领短袖长裙套装，还给缝了纽扣！ 多余的布料都给做了领子和口袋。 颜色虽然都是不显眼的，但款式实在是让宋轻雨有些吃惊。 领子不是现在常见的普通领子，而是圆边领，最费手工了。 连衣裙的腰线收得高一些，显得腿都长了几分，袖子甚至做了一点褶皱，看起来有点泡泡袖那意思了。 衣服做得宽松些，大概是考虑宋轻雨年纪小，大点的衣服能够再穿几年，结果出乎意料地就更时尚了！ 宋轻雨惊讶极了，这手工，这版型，这设计！ 哪怕是几十年以后穿，这衣服也不过时啊！ 细节都是心思，但是并没有做得太张扬，不仔细看是看不出的，但是穿在身上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现在是不流行穿得太花里胡哨的，不然要被说有伤风化，搞独行特立，严重点得拉去批斗的。 宋轻雨拿着裙子在身上比划几下，眼睛都放光了。 “秀梅，你这真的做得太好看了！我的天，这就像是城里人才能穿的衣服！你在哪学的？” 秀梅被夸得不好意思。 “我就是觉得这么做好看，就大胆试了一下，宋医生还喜欢吗？” “喜欢！非常喜欢！” 宋轻雨更是提出要立刻试一试，结果一穿上身，秀梅和秀梅的娘都眼前一亮。 “宋医生真好看！这衣服穿在宋医生身上，就像是报纸上的人似的！” 宋轻雨真的惊喜极了，原地转了个圈，裙摆微微扬起弧度。 “秀梅，你可以去做服装设计师！天呐，你太厉害了！” 秀梅有些不解，“宋医生，什么是服装设计师？\" 听不懂也不妨碍秀梅的娘骄傲地哈哈大笑，欣慰地看向自己的女儿。 “我家闺女的针线活真的是一绝！宋医生，我没夸错吧！” 宋轻雨连连点头，又看向那枕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秀梅居然绣了一对龙凤枕套。 虽然那龙凤是简易版的，不是什么很繁琐的绣工，但是花纹也精美，整齐得有点像机织的了。 “秀梅，这要是能做买卖了，你这手艺可不得了！” “宋医生夸我好几回了，我真的要羞死了！” 宋轻雨给了一块钱红包给秀梅，秀梅不想接，但是宋轻雨道： “这是宋医生对你手艺的赞赏！你收下吧！” 能够得到别人的认可，秀梅自然是开心的。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娘，就还像是一个没出嫁的姑娘一样，很是羞赧，见娘点点头，才将钱收下。 宋轻雨拿着衣服和枕套回到于家屯，赶紧拿给于悦看。 于悦在家打扫卫生呢，见宋轻雨换上新颖的裙子，都惊呆了。 “天呐！早知道我就让秀梅给我做婚服了！这也太好看了！” 但是如今她的婚服已经做出来了，就是一套红色的套装裙子，不过在这个年头，这已经是很隆重的婚服了。 这时候结婚没有什么婚纱礼裙，富裕一点的人家，能让女儿穿上红色的衣服出嫁，穷人家有时候就是挂个大红花，或者戴个红丝巾就是全部了。 宋轻雨笑道： “婚服做不了，以后的衣服让秀梅给做呗！咱给秀梅一点手工费，一举两得！” 于悦疯狂点头，眼睛离不开宋轻雨。 “小雨，没想到你这么好看，秀梅给你做的这衣服太漂亮了！穿在你身上更好看！这要是传出去，不定怎么被夸呢！” 宋轻雨还是第一次被夸成这样。 虽然她知道这辈子的自己漂亮了不少，但是毕竟一直穿棉服在家猫冬，大冬天的，大家都是臃肿的娃娃，也没多少区别。 倒是她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也得夏天再穿！现在还是有点凉，我还是得穿长袖的。” 北方这会儿还没真的热起来呢，穿短袖还是会冷着的，有的人棉服还没脱呢。 于悦又看向那龙凤枕套，闻了闻。 “呀！还给洗过了！秀梅可真是贴心！她这刺绣的功夫应该是老娘给教的吧？真厉害！” 宋轻雨也摸了摸那精美的龙凤图案，“应该是吧，这手艺不该被埋没了，真的可惜了。” 四月份末了，春天的时候，满山的野草野菜开始长出来了。 黄婶子提了一嘴，于悦就想带着宋轻雨一起去采野菜吃。 现在的粮食紧张，所以漫山遍野的野菜也成了大家的目标。 能吃就不能浪费！ 荠菜和灰灰菜是最常见的，刺嫩芽更是鲜嫩，于悦想这口很久了。 宋轻雨是完全不认识。 她从来没吃过野菜！ 比起这年代里无可奈何吃野菜的人家来说，她倒是抱了一种尝鲜的心态。 于是她们三人各背了个草箩筐，宋轻雨骑着自行车带着于悦，开始在村子里的田地里找。 于悦不好下地走，就在自行车旁等着宋轻雨和黄婶子回来。 灰灰菜在田间多，屋里前后也会长，表面有层灰灰的绒毛。 但是田间的野菜太多了，宋轻雨没怎么见过，就在黄婶子的帮助下就学着分辨。 她会区分中药，采野菜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没一会儿就学会了。 天刚亮，很多人家也开始出来采野菜了。 不过田间的野菜谁家都会采，看见有就会被薅走。 宋轻雨一行人没采多少，看着总共有个两三斤，赶紧又骑着自行车往山上去。 荠菜也开始疯长，于悦爱吃荠菜包的饺子，采了一箩筐，然后就是刺嫩芽。 刺嫩芽非常好分辨，是长在枝丫上的，黄婶子爱吃这个。 “小雨啊，这刺嫩芽可是那味儿了！多弄些，婶子回去给你炒了吃！” “好嘞！” 于悦走得慢，宋轻雨和黄婶子就走快些，现在采野菜的人多，不抓紧些就都被采走了。 一边采，黄婶子就一边给宋轻雨说道： “小雨啊，你看这是猴腿，这深色的是猴腿，浅色的是水蕨菜，这个炒土豆好吃，回去婶子给你炒一些！” “还有这，这是大叶芹，大叶芹可以蘸酱吃，这个是刺五加，也能吃！” 第117章 反正就是一家人了! 宋轻雨都要认不过来了。 所以请问当初王宝钏怎么没能写个野菜大全呢？ 采了一上午，三个箩筐装得满满的，几人就一起回去了。 宋轻雨已经会用自行车载两个人了，要不说这二八大杠质量好，坐这么多人也坐不坏呢！ 回到家里，黄婶子就开始做饭，先是把二米饭给焖下去，然后将那刺嫩芽全部拿出来，淘洗干净之后，水留着浇自留地。 将老的地方摘些，又切了点腊肉，刺嫩芽下锅焯水后，跟腊肉一起炒，再稍稍放点盐，就炒好了。 现在还剩些腌好的腊肉，吃着也香。 化冻的时候，猫冬时囤着的东西就得赶紧吃了。 得亏兵哥哥们吃得多，元宵节之后到现在，她们几个女人三天两头就赶紧把肉给吃了，才没让肉给放坏了。 宋轻雨看着肉，已经有些腻了。 荠菜留着包饺子，那猴腿和蕨菜炒了土豆， 一顿午饭就做好了。 这野菜吃着鲜嫩爽口，别有一番滋味儿，是她从来没有吃过的味道！ 宋轻雨一吃，原来王宝钏过的日子也不差嘛！ 就是那蕨菜有点苦苦的，报吃。 刺嫩芽很好吃！！！ 吃完了午饭之后，几人偷偷在屋里包荠菜饺子。 肉不多了，大家也没想着要买。 反而是于悦去炒了几个鸡蛋一起做馅儿，天气热起来了，鸡蛋放久了不好，就干脆全炒了，一共有十个。 炒完之后，黄婶子的面也和好了，宋轻雨已经学会了包饺子，就和大家一起包。 荠菜不出汁，所以包的时候得多放些油，不然吃起来干巴巴的。 猪油也没剩多少了，连炒菜都不够的，黄婶子接下来就可以去弄点农村的笨榨豆油，所以肉馅直接就扔进了猪油罐子里。 在一旁洗手的于悦看到，夸道： “黄婶子，这还真是连挂壁的油都不浪费了！” “那可不是！这猪油稀罕，能用就都用上！” 包好之后，时间还早，饺子就放在了厨房里，等着晚上再吃。 黄婶子先是回去喂鸡，宋轻雨就继续给于悦的腿扎针，针灸完了之后，黄婶子就给洗干净几个已经空了的大缸，开始做大酱。 她去年被自己儿子吓着了，忘记了做大酱块儿了。 幸好于悦想着她，这一年才不至于没有大酱吃。 先是取来酱块儿，这酱块儿是去年放屋里包好的，就是黄豆发酵而成。 如今都变成像砖头一样硬邦邦的了。 其实一般是农历的四月十八下大酱，但是于悦接下来得办酒席了。 再等到办完两头的席，那时间就到阳历五月末了，到时候下大酱，气温就太热了，所以打算早些下大酱。 宋轻雨帮着黄婶子把酱块儿给刷洗干净，这酱块儿可是洗了好久，幸好有压水井，不用打水，不然去挑水洗这酱块都得累死。 一边洗，一边把大酱块给掰开，洗完之后，将大酱块放进两个大缸里。 然后一斤大酱块放四两盐，黄婶子买了足量的盐，倒是不怕不够。 放上盐搅拌好以后，就用布把大缸给蒙上，以免发酵过程中有苍蝇来大酱里头下崽儿。 这一切弄好，正好就到了傍晚吃晚饭的时候，宋轻雨下班回来了，黄婶子和宋轻雨又把包好的荠菜饺子全煮了。 饺子不多，黄婶子又给炒了灰灰菜和刺五加，也放了点腊肉，炒起来更香。 第一次吃荠菜饺子的宋轻雨惊呼。 “哎呀妈，真好吃！香没边儿了！” 炒好的鸡蛋带着猪油的香气，荠菜独有的鲜香气味随着饺子在嘴里爆开，真的一绝！ 于悦和黄婶子都乐了，“小雨，你现在都学会俺们这儿的方言了！” 黄婶子现在跟着宋轻雨和于悦，已经学会挺标准的普通话了，说起话来也像个城里人了。 但是宋轻雨却学会了这里的方言，越来越像当地人了。 “那可不，俺是于家屯的最聪明的宋医生！” 几个女人笑得开心，一起吃完了饺子，又洗了碗，才各自去休息。 宋轻雨在空间里洗了澡，洗了头，又再次洗了衣服，拿了一包狗粮从空间里出来喂狗。 来福长大了不少，已经不是那个小毛团了，就是有些细长细长的，小细狗一条。 狗粮里掺了驱虫药，宋轻雨更是趁来福吃饭，给来福打了一针狂犬。 科学养宠，从我做起！ 时间一天天过去，天气越来越暖和，连炕都已经盖上盖了。 4月30日，王红武终于从部队里放假出来了。 来到于家的篱笆院里，王红武看着满屋子的布置，就知道这肯定是宋轻雨和黄婶子出了不少力。 黄婶子没在，他就对着宋轻雨认认真真行了个礼。 “辛苦宋轻雨同志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事儿就和姐夫说！” 于悦咳咳两声。 “人家指不定会做你大嫂，你话不要说太早了哈。” 王红武像是才反应过来，赶紧道： “反正......反正就是一家人了！” 这话逗乐了两个姑娘，宋轻雨并没有客气，她喜欢这些人，愿意和他们成为家人。 紧接着，王红武又卸下了军卡上的那头杀好的猪，还有一些米、面、烟酒，军卡才离开。 待客的糖果于悦已经都给买好了，加上过年剩下不少蜜饯，来客送的那些山货做席也都用得上，不缺什么了。 村长帮忙弄来了摆席用的大桌子和椅子，也运来了更多的柴火，两个临时的灶也搭好了。 王红武到处看了看房子，还有那些新做的家具，都逐一检查了一下，发现没什么问题，才放下心。 趁着天还没黑，王红武就开始和于悦一起布置屋子，把剩下的琐碎玩意儿都给弄好了，又到处打扫了一下。 黄婶子也过来了，帮起了忙。 家里头到处都是红色，墙上，门上，窗户上，连篱笆上贴满了喜字，挂满了大红花和彩带。 王红武更是顺便将一些犄角旮旯给修补好了，见都忙活得差不多了，才认认真真去洗漱了一番，换上了于悦给他准备的衣服鞋袜。 入夜吃过晚饭之后，两人分开房间睡觉，婚前那一晚，即将结婚的男女双方就不再见面了。 第118章 非礼勿听 这儿结婚的酒席是中午摆，所以早上宾客们就都会陆续过来了。 第二天，宋轻雨在空间里找了一些化妆品和打扮用的东西，专挑那有点年代感的，把化妆品给抠出来了，扔掉了盒子，才拿出来。 对着于悦，她只解释这是秀梅的三哥帮着弄来的，也含糊了过去。 虽然说宋轻雨不懂什么超级牛逼的化妆技巧，作为一个在现代社会生活过的女人，简单的妆容她还是会的！ 不过这时候的化妆就是往脸上扑粉，没什么妆容一说，所以宋轻雨的化妆技术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但她还是不会画眼线，这个太麻烦了。 最后宋轻雨给于悦用黑色眼影画了一条细线，勉强算是眼线了！ 宋轻雨用烫过的柴棒给于悦也烫卷了睫毛，化了个以前稍微研究过的桃花妆。 上了底妆，用大地色的眼影在眼窝打了个底之后，又上了点粉色的眼影。 再用棕色晕染了一下眼尾，画了眼线。 眉毛没故意化成什么形状，就是按照于悦自己的眉型稍微修了修，又简单画了下。 腮红没打在笑肌上，太土了，宋轻雨顺着颧骨淡淡上了点，口红挑了个喜庆的大红色，这妆就完成了，整张脸可以用春风得意来形容。 虽然不算非常精致，但是确实很喜庆。 反正不算难看。 但是要当美妆博主的话，估计会被喷。 于悦是个典型的北方姑娘，不过脸盘子不大，是个鹅蛋脸，眼睛大，有点眼尾上扬，鼻子挺立，看着很精神。 跟江南美人一样的宋轻雨比起来，于悦是个看起来大方爽朗，明艳的姑娘，这个妆一上，多了几分柔情羞涩。 于悦见自己被宋轻雨化成了与平时不一样的日子，惊叹： “小雨，你怎么连化妆都会的啊？” “我瞎化的，这也是我第一次给人化妆呢，秀梅的三哥找来的化妆品还真是不赖哈！” 于悦左看看，右看看，惊讶得不行。 “你这手艺就跟秀梅的针线活一样，让人眼前一亮呢！” 比起白面馍馍来说，确实这种妆已经很不错了。 宋轻雨开始给于悦倒腾头发。 其实就是将头发团起来，然后又留些头发倒梳，营造出一个大丸子头的模样。 最后插一朵红色的布艺花饰，再撒些金粉。 于悦戴上了一对小巧的银耳坠，这是她娘留下来的东西，要戴着出嫁。 于悦打扮好之后，穿上大红色的喜服，穿上小皮鞋。 宋轻雨一看，哎呀，真挺有年代电影里新娘子的感觉了！ 这时候门外已经逐渐开始热闹起来了。 黄婶子做了一次于悦的娘家人，帮着招呼宾客，村长也来帮忙了。 等到十点多，黄婶子来说，菜都已经开始做了，才让王红武来敲于悦的门。 宋轻雨喊了一声。 “王团长呀，得给红包才能开门！” “给给给！马上给！” 门外有人起哄，“王团长着急了不是！” “恭喜王团长娶媳妇儿啦！” “快给红包！不然今天媳妇儿不肯开门啦！” 宋轻雨打开小小的一个门缝，王红武恭恭敬敬递过来一个红包，宋轻雨接过，捏着觉得特别厚，但是这个红包不能不接，她就赶紧拿着，然后将门打开。 见到王红武的时候，宋轻雨非常适时地改了口。 “姐夫好！谢谢姐夫的红包！” 没有过分的游戏，也没有繁琐的过程，王红武顺利敲开了门，看见那个穿着一身红的于悦，如山一样的汉子莫名红了眼眶。 “媳妇儿！我来娶你了！” 于悦也开心得很，起身，一步步走向王红武，挽住了他的手。 两人走出房间的时候，门外的宾客们欢呼起来。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新娘子真漂亮啊！” “郎才女貌，真是般配！” 好话一句接一句，于悦羞红了脸。 宋轻雨在一旁看着，脸上不自觉就挂上了微笑。 真好。 于悦重新开始了自己的人生。 两人开始招呼宾客，宾客们递上一个又一个红包，菜也很快都上桌了。 和别的新郎新娘不一样，于悦和王红武两个首先坐下开吃，填饱了自己的肚子，自己的席，一定得先吃饱！ 吃饱了，他们才起来，开始一桌一桌给敬酒。 黄婶子和宋轻雨把每个房间都给上了锁，时不时还得留意着，以防有人偷偷钻进去屋子里偷东西了。 这酒席硬得很，全是硬菜，大家都吃得心满意足，也有不少人打包回去的。 中午吃一轮，晚上就不再摆席了，还有些剩的菜就给帮厨的婶子们带了回去，还给每人一个两块钱的红包。 这一轮喝下来，于悦是喝得醉醺醺的，送走了宾客，什么也没收拾，倒头就在炕上睡着了。 王红武轻易喝不醉，就先去帮着收拾篱笆院。 最后和村长一起把桌子和椅子都搬走了，宋轻雨帮着打扫了院子和外头，又检查了每个屋子都没有被人钻进去，才终于休息了。 小来福捡剩饭剩菜吃，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在宋轻雨的房间里呼呼大睡。 等于悦酒醒，正好又是傍晚了，这下就剩下三个人一起吃饭了。 王红武敬了宋轻雨一杯。 “今天辛苦小妹了！” 于悦也举起了酒杯。 “谢谢小雨来到我们家里来，小雨是我们的大福星！” 宋轻雨把酒一饮而尽，高高兴兴地和王红武和于悦一起吃了顿饭。 小来福也在炕边露出了肚皮，看得三人乐呵呵的。 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提起于风，其实大家都很担心他，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任务执行得怎么样，安全不安全。 但是没人敢提，一提起他，每个人都心慌紧张。 只希望他可以早日平安归来。 天黑之后，大家就各自回屋歇息了。 宋轻雨累极了，躺炕上还没起得了身去洗漱呢，就听见隔壁的动静了。 “阿悦，你可稀罕死我了！” “你轻点儿！” 悉悉簌簌的声音传过来，宋轻雨没忍住，跑进空间里躲着去了。 非礼勿听，非礼勿听啊！ 第119章 小妹，生日快乐! 王红武开了荤，一晚上都不想歇，打了三十年光棍，总算是尝到甜头了。 以至于小夫妻俩直到天快亮了才睡下，睡过了大中午都没起来。 宋轻雨不饿，但是馋口甜的了，从冰箱里拿了个半熟芝士出来吃了，然后洗澡洗头洗衣服，衣服都烘干拿出来了，忙活了好久才睡下。 今天可不怕有人会来打扰她了。 等一觉睡醒，宋轻雨出了空间，先是把昨天剩的一些饭菜喂给来福。 来福又长胖了些，现在是一条威武的土狗，尾巴卷卷的，眼睛上有两个黑色印记，像极了眉毛，远远看去就像是个表情包似的。 宋轻雨瞅了瞅于悦的房门，他们还是没起来。 于是宋轻雨烧了点热水，又扫了扫地，今天不用去上班，她就在家里歇着。 想到昨天的红包，宋轻雨就回屋把红包给打开了，看到里面的数目，心都跳了一下。 王红武这么大方呢？！ 但是里面还有一张纸条，宋轻雨抽出纸条来，上面写着几行小字。 【这是于风给你留下的钱，还有我给你的开门红包，谢谢你照顾阿悦】 宋轻雨捏了捏那纸条。 啧啧，这王红武原来是个看起来糙，但实际上心细的男人。 她也没想着推脱这钱，开门红包是不能退回去的，为了防止她不要这钱，王红武都想到这招了。 于风，于风。 她把钱拿出来数了数，说不上自己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把钱放进抽屉里锁好之后，宋轻雨继续去到厨房里看炉子。 最后是水烧开了，活干完了，来福追着黄婶子的鸡都追累了，人还没起。 来福实在是好奇，钻进屋子里把人给喊醒了。 于悦出屋子的时候，两颊通红，宋轻雨只假装没看见。 两人都去洗漱了一下，又将昨天的剩饭剩菜都热了热，对付着吃了口。 这夫妻俩的结婚流程简单多了，不用接亲，不用回门，倒是省事。 王红武在于家屯又住了一天，白天宋轻雨就继续去上班了，但晚上宋轻雨还是回空间睡觉的。 连着来福都在门口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王红武折腾的动静真不小，也是，这么大个头，动静大也正常。 第三天，王红武带着于悦回了部队，又在部队摆了席，请战友们好好吃了一顿。 在部队住了两天，于悦才回来，新嫁娘的气色就是好，满面红光，看得宋轻雨忍不住要打趣她。 于悦偷偷给宋轻雨说道： “我都看了！干净得很！” 宋轻雨笑得捂住了肚子，还不错！敢放胆去看！ 如今已经是下地干活的时节，每天村子里的喇叭雷打不动地放广播，催促村民们下地干活。 宋轻雨也听着广播声起床，去卫生室上班。 小芳吃中药恢复得不错，宋轻雨就没给开西药，调整了方子继续调养着。 于风依旧没有任何来信。 黄婶子捡了那高粱苗和黍子苗，给做了几个笤帚，一个用来刷锅，一个用来扫炕，一个用来扫地。 宋轻雨还学会了扎鸡窝，不过那窝给来福了，来福长大了，原来的窝躺不下了。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着。 六月初，宋轻雨的生日到了。 原主的生日是六月三日，宋轻雨自己的生日也是六月三日。 这时候不兴过生日，但于悦一直记得。 但是这时候过生日没有蛋糕蜡烛一说，于悦就亲自给宋轻雨做了一碗长寿面，里面有一个煎鸡蛋。 “小妹，生日快乐！” 宋轻雨下班回到家，见到这碗面，还没有想过自己还能过上生日。 见于悦把面条端过来的时候，她眼睛有些发热。 “姐，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于悦指了指墙上的挂历。 “年前换日历的时候，我就特意把今天那一张给折了个角！原本是想带你去市里过生日的，但是你得上班，我腿脚又不利索，再来我想给你个惊喜，就没提前告诉你！” 宋轻雨接过热腾腾的面条，擦了擦眼角。 于悦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温柔道： “吃了这碗长寿面，要健健康康的！” “嗯！” 宋轻雨混着眼泪吃完了面条，上一世的她都没有人记得她的生日呢，就连她自己都会忘记。 被人惦记的感觉真好啊！ 到了六月中旬，黄婶子去市里参加了儿子的婚礼。 婚礼非常盛大热闹，黄婶子也没有真的什么都不给，给新儿媳包了三百块钱红包，给儿子买了块手表。 其实黄婶子家存款多得很，三个工人，儿子女儿每月往家里各寄十块钱，丈夫寄三十五块钱，她每个月自己吃饭花销只用两块钱，一个月能攒不少呢。 之前卖了参分得些钱，于风也总贴补些钱给她，她都没有花。 这么几年下来，存款那是多多的。 但是说好了大头的钱以后要给女儿于红的。 于牛结婚的时候也没要父母的钱，说是给老两口留着养老，倒是心安理得让媳妇儿一家全出了。 但他们再怎么不要，做婆家的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给，黄婶子知道这个道理的。 厂长一家是没想到，一个农民居然能拿出几百块钱来给自己的女儿，对着于刚和黄婶子夫妻俩，总算是没有黑着脸。 毕竟现在一个农户家里，能有个一百块钱存款都很了不得了。 他们以为是于牛一家掏空了家底为了表示诚意，也算是重视自己的女儿了，心里平衡了许多。 厂长一家确实是是看不起农村人，但是婆家的好意他们也不是不懂，几百块钱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小数目了。 之前因为不想婆家掺和进来，是觉得农村人丢人，要不是女儿回家哭闹耍脾气，说非要于牛不嫁，他们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以至于婚礼之前，两家人都没有正式见过面。 婚宴上见过之后，厂长一家才知道，原来于牛一家除了黄婶子还在农村里，一家有三个工人，脸色又缓和了许多。 到底是没那么丢人了。 但也只是客气而已。 面对亲家不冷不热的态度，于刚和黄婶子老两口都没有说话，说到底，这是儿子自己的选择。 他们老两口做了最大的让步，只能做到这份上了，要他们点头哈腰去讨好亲家，实在是做不到。 农村人也是有骨气的。 第120章 弃女婴? 城里的婚宴过后，厂长两口子带着女儿也来到了于家屯里。 这里的酒席就是和于悦结婚的时候差不多规格，环境当然没有城里好，但酒席在于刚大叔和黄婶子的操持下，也是体面气派。 宋轻雨和于悦当然也会去吃席，自然也见到了那厂长和他老婆，嚯，可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倒是于牛的对象笑得开心，似乎是没有多嫌弃这里。 和农村新娘不一样的是，她穿着很洋气的红色小礼服，脖子上还有一条母亲给的珍珠项链，戴着父亲送的手表，也和于牛一起给乡亲们敬酒。 于悦偷偷感慨。 “虽然于牛大哥从此就是城里人了，但是倒插门，到底是要被人说一嘴的，这辈子都低人一头，真能受得了？” 宋轻雨继续吃猪蹄，为了这一口，她差点没抢过同一桌的大娘呢。 “这是人家的日子，他自己乐意就行，别人谁也说不着的！” 于悦点点头，确实也是。 她想了想，自家虽然也有一个，虽然都是倒插门，但是王红武的情况还是有些不一样。 他和于风是战友，两边都没有家人了，说是上门，不如说是两户凑一起过日子。 而且王红武给足了聘礼，婚后也把钱全交给于悦了，孩子不改姓。 于牛才是真真倒插门。 女方出了所有的大件和房子，孩子改了姓，以后得听岳父岳母的话，黄婶子给的几百块钱甚至有点像于牛的陪嫁，还不进于牛兜里。 来吃席的人都知道于牛做了城里人的上门女婿，不少来看笑话的。 但是黄婶子平日里是个和善的人，在村里是个出了名的热心肠，看在她的面上，倒也没人说得太过分。 酒席散去之后，于牛也没在家住，跟着媳妇儿和岳父母当天就回城里去了。 只剩下于刚和黄婶子两个人在家失落。 于牛婚后很快就晋升了，凭借厂长女婿的身份，直接做了厂长助理，速度快得跟火箭发射似的。 风言风语自然多得很，但是于牛倒也忍下来了，任劳任怨的。 厂长心疼自己的女儿，自然对这个态度好的女婿也不会多苛刻，倒是挺照顾的。 上门的女婿要是在外头丢了脸，也是自己丁家丢脸，他们再怎么看不上于牛，在外人面前，总得护着的。 两边婚宴过去没多久，于家屯又出了热闹。 一大早的，大家下地干活去了，结果有人在庄稼地里发现了一个刚出生的哭嚎的女婴。 看那样子，真是在地里生的，胎脂都还在呢，脐带也是剪得歪歪扭扭的。 不知道是哪家扔出来的，人人看了都摇头。 “哎哟啧啧啧，真是可怜呐！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扔孩子呢！” “这是个女娃？哎哟还真是，谁家这么缺德啊！” “唉，前几年死了的孩子还少吗，总有那缺大德的人家看不上女娃的。” “没给扔山里让野兽吃了就不错了，但是扔田里是几个意思？给孩子找人家呢？” “我看是了，找个冤大头把孩子领回去养呗？想得倒美！” 妇女主任和村长更是早饭都没吃就赶了过来，抱起那女婴，赶紧去了卫生室。 彭医生刚到，宋轻雨也正在放自行车呢，见妇女主任抱来了个女婴，一个家属都没跟着，以为出了什么事了。 “妇女主任，这是怎么了？谁家生孩子了？” 彭医生倒是有点经验，反应过来这可能是被扔了的孩子。 “哪儿找到的？” 妇女主任哄着女娃娃，宋轻雨赶紧接过去给孩子做检查。 “地里找到的，还是屯里人下地干活看见的呢，唉，也不知道这回是谁！” 宋轻雨心里被重重敲了一下。 这是弃女婴？ 她眉头紧蹙，但是没有立刻说什么，赶紧把这可怜的孩子给认真擦洗了一下，身上沾的都是泥土呢。 一番折腾过后，这孩子被收拾好了，但是估计是饿的，哇哇直哭。 卫生室里也没有什么能给孩子喂的，村长只能回家端来自家早上炖的大茬子粥的米汤，给孩子稍微喂了几口。 妇女主任非常生气。 “不行，要是没被我们发现就算了，现在发现了，就不能不管！村长，我们得去查！” 彭医生直接来了一句。 “我和宋医生去给村里的妇女们看看，刚生产完还是很容易看出来的！村长，赶紧报公安吧！” 村长点点头，但是想了想，报公安似乎有些太严重了，他们还是先排查一轮再说。 现在活生生一条命就在这里，不能真的让孩子给饿死了。 “查！必须查！要是不行再报公安！不能再出这样的事情了！” 宋轻雨抱着这可怜的孩子，想到了一个人。 知青点的向红霞。 但是她不能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她怀的是那个什么顾雨生的孩子，那顾雨生不是个好东西。 万一人家直接上门找她麻烦，她就惹祸了。 彭医生皱了皱眉，又道： “屯子的范围到底是太大了，先让大家伙儿干活吧，干部们来忙活这事儿，我也帮忙。先挨家挨户上门去，看看在家不干活的妇女有没有谁刚生了。或者先去知青点，知青点的女知青数量不多，就几个人，看得快。” 宋轻雨心想，哦吼。 瞒不住了。 彭医生这话中肯，于是村长驱散了看热闹的人群，妇女主任召集了村干部，去每户怀了孩子的人家里找。 但是找了一番之后，发现怀着孕的个个都怀得好好的，或者是月份还不够的，没有对的上的孕妇。 查过孕妇们没什么问题之后，为了不妨碍大家上工，干部们就先去了知青点。 宋轻雨也抱着孩子一起去了。 果不其然，来到知青点之后，妇女主任马上就找到了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向红霞。 向红霞见大家上门，就知道这事儿是暴露了，也不等检查，全都交代了。 妇女主任知道向红霞去看过医生之后，有些着急，问宋轻雨。 “宋医生，你怎么一早不说？这可是大事啊！” 宋轻雨挠了挠头，“我写了病案的，而且怀孕这个事情不用上报，我想着是病患隐私，就没提了。” 第121章 又是顾雨生! 这下大家也没什么话说。 怀孕确实不用上报，宋轻雨向来是个嘴巴严的，找她看病，不管是什么病，从来没透出去过半句话，屯里人都知道。 也不能责怪宋轻雨，这事儿再怎么说也就是一个有伤风化而已，谁怀孕关宋轻雨什么事。 原来是向红霞怀孕之后，没办法做流产手术，她又是个内向胆小的，也不敢去找别的赤脚医生。 冬天穿得多，于是向红霞就一直穿着厚重的衣服藏着身子。 直到这两天作动要生了，向红霞不敢在知青点生孩子，就跑到庄稼地里，偷偷把孩子生下来，又自己剪了孩子的脐带，就这么把孩子给扔在了庄稼地里。 她以为只要自己藏起来了，就不会有人能查到她的头上，只要她请病假，假装生病几天再回去，这事儿就过去了。 但是于家屯的村长是个负责任的，不肯将事情就这么轻易揭过，竟就真给查出来了。 向红霞哭哭啼啼的，可能是瞒了太久，心里委屈，再也憋不住了，不仅说了自己怀孕的事情，竟把和顾雨生的来往也都说了个干净。 顾雨生被从地里喊了回来，回到知青点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更是懵逼。 他怎么就突然多了个孩子？！ 这种事情既然已经闹开来，就得上报给知青办。 知青办总能收到这种奇葩的上报，见于家屯的妇女主任亲自来上报，又听到顾雨生这个名字，办里的人都黑了脸。 又是顾雨生！ 顾雨生已经跟着一起来了，知青办的人二话不说就把他先扣下了，批评肯定是少不了的，但顾雨生已经不是第一回闯祸了。 人总得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孩子已经生了下来，顾雨生必须给向红霞一个交代，知青办的人正头疼要怎么处理呢，顾雨生就主动提出了要和向红霞领证。 妇女主任看都不想看顾雨生一眼，跟这种男人领证也不一定是个好的解决办法，顾雨生这样的，能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但是不领证能怎么办呢？ 就在知青办的人打算直接安排给顾雨生和向红霞办理结婚证的时候，又有一个女知青急匆匆来到了知青办，说自己也怀了顾雨生的孩子。 所有人都石化了。 顾雨生急疯了，他以为自己这一次又能溜之大吉，顺利躲过这祸，没想到又来一个。 他急得手都发抖，指着那女知青的鼻子道： “你胡说，你怎么证明这是我的孩子？别瞎说啊！” 那女知青也恼极了。 “顾雨生，你敢做不敢认！你上两个月天天找我，每天晚上我们就去知青点后面的小树林里干那事儿，你别以为能赖得掉！你身上有什么印记我都能说出来！要是不信，我就把孩子生下来给你验去！” 对于一个女同志来说，能说出这种话，就是破罐子破摔了，什么都不顾了。 也是，顾雨生和别的女人还有一腿，孩子都生下来了，那她怎么办？ 要是顾雨生又领证了，那自己的孩子不就算是私生子？ 顾雨生这种混蛋，能给谁一个说法？ “你们个个都说是怀的是我的孩子，不就是因为我离过婚，想往我头上盖帽子吗！我不认，说什么我都不会认的！谁知道你们私底下还有没有和别人男人有一腿了？能和我，就不能和别人做这事儿？！” 那女知青直接就哭出来了，见过无赖，没见过这么无赖的。 妇女主任可是气得脸都歪了，对村长道： “村长，这事儿大了，既然顾知青不认，那我们也管不了了，就报公安，让公安来查！” 跟着来的干部和知青办的人，听热闹都听疯了。 这下就不是结婚可以解决的事情了，已经涉及到了流氓罪。 之前顾雨生就已经和江丽华闹翻了天，那件事也是村长为了于家屯的名声，极力给压下来的。 可如今还怎么压？ 顾雨生不知道犯了什么倔，死活不肯承认，村长劝了又劝，最后也生气了，真报了公安。 公安来了之后，顾雨生还是不认，但公安可不是村干部，他们问话的方法多的是，尤其是徐建国，经验已经很丰富了。 “顾知青，现在已经有亲子鉴定技术了，公安可以将你和孩子的血送去化验！如果查出来这真的都是你的孩子，你的罪责还会多加几条。要是你做的，你就承认了，要是耍赖不认，流氓罪严重了也是要判死刑的！” 顾雨生一听就慌了，死刑？ 流氓罪，死刑，这几个词语在他的脑子里飞速旋转。 他不想死，他不可以死！ 着急之下，顾雨生站都站不稳了，最后是跪在地上交代了全部的。 果然这俩都是他的孩子，那跟着来的女知青已经气上头了，咬死要举报顾雨生，徐建国就把人给带走了。 但是顾雨生一走，事情也没有消停。 回到于家屯的知青点，两个女知青更是闹翻了天，向红霞发了疯，不顾刚刚生产完虚弱的身体，直接和对方打了起来。 如今这个年代做单亲妈妈，可是塌了天的大事，现在男人进去了，她们可真是毁了。 一开始气上头了，谁也没顾及那么多，说举报就举报，现在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向红霞自然是打不过别人的，刚生产完的她虚弱得很，因为没力气反击，被扇得两颊高高肿起，哭得一脸鼻涕眼泪，但是没人去安慰她。 另一个女知青幸运一些，她早早就发现了自己怀孕，事情又闹开来了，她也不想生下这个孩子。 最后是妇女主任领着人来到宋轻雨这里，开了情况说明. 知青办也给开了介绍信，妇女主任就带着人去县医院里做了流产手术。 而向红霞必须得靠自己养活自己的孩子。 这会儿她不敢跑，如果丢下孩子跑了，那她也跑不远。 就算是能跑回家，逃离下乡这种罪也不是开玩笑的，她一定会被抓回来被批斗，以后就业都成问题，返城更是没有可能了。 第122章 丁妍 但是她不敢和家里交代自己生了个孩子的事情，为了名声脸面，她的家人很可能就和她断绝关系了。 那她以后就真的孤身一人了。 但是凭她自己，也很难养活一个孩子。 向红霞越想越绝望，当初犯傻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她求到了妇女主任跟前，最后是妇女主任出面，让向红霞先请假先坐完月子。 妇女主任提议让她和家里人坦白这件事，先把孩子送回去家里养着。 但向红霞怎么都不肯答应，最后还是咬咬牙，决定把孩子带在自己身边。 妇女主任怎么劝都不管用，也就随她去了，只说于家屯会看在她孤儿寡母不容易的份上，多给一口孩子的粮食。 后来顾雨生被判了二十年，算是终于得了报应。 据说还是因为向红霞去求了情，看在孩子的份上，没有给这人判死刑，不然连累孩子以后有个死刑犯的父亲，这辈子就完了。 宋轻雨真是庆幸自己没有多管闲事。 顾雨生就是个定时炸弹，谁沾谁倒霉。 倒是向红霞后来因为涨奶和孩子肚子胀气的问题来找过宋轻雨。 宋轻雨对事不对人，也给开了药，教了她一些办法。 向红霞看起来过得不好，听说和那个女知青在知青点天天吵，那女知青是个性格极其泼辣的，走过都要啐向红霞母女一口。 两人不对付，那女知青每天想着办法膈应向红霞。 这都是知青点传出来的，宋轻雨也是从黄婶子的嘴里听到的，不过看向红霞憔悴的样子，应该是真的了。 黄婶子给宋轻雨做了一顶草帽，夏天到了，有时候宋轻雨要去村民家里出诊，太阳太毒，总把她的脸晒得红彤彤的。 “到底是自己的选择，所以女人呐，不能犯傻，别让男人随便哄两句就哄了去才是真的。” 于悦很是赞同。 “知青可不比农村人，他们都是上过卫生课的，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嗐，只能她自己熬着了。” 宋轻雨没跟着感慨，而是拍了拍胸口。 “得亏我没多管闲事！” 黄婶子把帽子往宋轻雨头上一戴，帽子刚刚好。 “这倒是！有些时候啊就不能可怜别人，不然惹出什么祸来，还不知道呢！” ... 婚后没多久，于牛带着媳妇儿回来探望母亲。 以前兄妹俩每个月都会回于家屯一次，如今结了婚，于牛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伤了父母的心，便和妻子说好了，也要每个月回来看望黄婶子。 厂长姓丁，于牛的妻子叫丁妍，是个娇俏小巧，说话娇滴滴的女人。 虽然那天厂长夫妻俩很是嫌弃乡下，但是丁妍好像并不在意，跟着丈夫回来，还带了麦乳精和饼干，对着黄婶子很是客气。 这天正好又是周日，宋轻雨在家，见于牛回来了，就知道黄婶子今天不会过来和她们唠嗑了，就进了厨房看看准备做点什么好吃的。 丁妍见到婆婆也没有大小姐做派，反而很是有礼貌，这让黄婶子心里舒服了不少。 黄婶子为了招待这个城里儿媳，特意给杀了一只鸡，招呼着儿子和儿媳妇一块儿吃饭。 丁妍从来不下厨，所以于牛帮着老母亲做饭，丁妍就在一旁看着。 她从没来过乡下，虽然农村环境是没有城里好，但是篱笆院大锅饭什么的，她看得很开心，觉得很有意思。 黄婶子原本以为自己会心里憋屈，甚至受儿媳妇的气。 但是看着儿媳妇那一点不嫌弃的样子，心情出乎意料地好。 黄婶子的厨艺是没得说的，虽然是农村人，但是跟着隔壁一起生活，跟着于悦和宋轻雨大方惯了，自家条件也好，舍得下油水，饭菜做得特别香。 饭桌上，丁妍吃得很香。 “娘，这鸡肉真好吃！比我在城里吃的好，又香又有嚼劲！” 黄婶子听得舒心，“喜欢就多吃！娘以后就多养几只鸡，什么时候想吃了，娘就给做！” “谢谢娘！娘这手艺比国营饭店的师傅都厉害！” 丁妍嘴甜会撒娇，倒是让黄婶子越来越开心了。 吃过了饭，黄婶子带着丁妍和于牛过来宋轻雨和于悦这里打个招呼。 听到宋轻雨是医生，丁妍很是惊讶。 “你是医生？宋同志，你真厉害！你看着比我还小呢，居然就已经是个医生了！” 丁妍的声音真的很娇，不像是故意夹出来的，而是有点像天生的娃娃音。 而且丁妍很会夸人，笑起来也甜，连宋轻雨都看害羞了。 她心道，怪不得把于牛迷得七荤八素的呢！ 宋轻雨拿了水果糖给丁妍，丁妍也大方接下，随即开口道： “宋医生，有个事儿我想向你打听打听。我爸爸总是咳嗽，治了一年多了也不见好，上医院看也没什么大事儿，但开药吃不管用。听说乡下土医生总有些偏方，请问宋医生有什么好办法吗？” 丁妍在城里被宠惯了，总是有话就说，为人处世一点都不扭捏，加上很有礼貌，就让人也不觉得唐突。 宋轻雨询问了一些关于丁厂长平时的症状，发现这个丁厂长爱抽烟，而且平日喜欢吃偏辣的食物。 “少抽烟少吃辣是肯定要做到的。还有就是，丁厂长这是白天咳嗽，还是夜里咳嗽？有痰吗？” “白天，夜里他不咳嗽的，而且他总说嗓子发痒发干，也没有痰。” 宋轻雨觉得，这像是慢性咽炎的症状，而且这丁厂长都上医院看过了，估计肺部没什么问题。 “那就用橘红吧，泡水喝就行。我药箱里就有，你等我会儿，我给你拿。” 橘红是一味中药，在南方某些城市，有用橘红泡水喝的作法，陈年橘红止咳效果很好，对咽喉也有保养作用。 宋轻雨回到自己屋里，进了空间，火速拿了一包十年老橘红，赶紧出来，又用药箱里装药的报纸给包起来，才回到于悦屋里。 “就这个，已经切了片的，一次一片，用热水泡，一片只能泡两次。大概就一个搪瓷杯的水量就行，先喝一周，看看能不能缓解。” 第123章 橘红 丁妍的眼睛亮晶晶的，双手接过那橘红，“谢谢宋医生！这个多少钱？我给你！” 宋轻雨笑道： “不用了，这个不值钱！黄婶子天天照顾我和悦姐，这点东西还收什么钱！” 丁妍也没继续推脱，像是个得到宝物的小孩，将那包橘红给包紧了，甜甜笑了起来，看向于牛。 于牛是真的喜欢这个姑娘，见她开心，于牛的脸上也是一直挂着笑的，更是对着宋轻雨连连道谢。 又聊了几句，送走小夫妻俩之后，黄婶子没有之前郁闷了。 “小雨，今天谢谢你了！那什么橘红的，婶子给你拿钱！” 宋轻雨面对黄婶子就自在多了。 “哎呀婶子，拿什么钱！回头你再帮我炖猪蹄呗，我想过两天再去买个猪蹄炖着吃，我自己总炖不出那个味儿，你得教教我！” 黄婶子当然是应下了。 猪蹄是从空间拿的，宋轻雨总是从卫生室那边拿东西回来，就说是找彭医生帮买的，或者找村长帮买的，反正随便找个理由胡扯，于悦和黄婶子从来没计较过。 炖猪蹄这天，黄婶子还给做了捞米饭，就是先把米饭用水煮过，捞起之后再蒸，这样的米饭吃着清爽些。 宋轻雨很是惊讶，其实这种米饭吃法可以去掉米饭里不少糖分，可以有效降低米饭带来的血糖波动，是很健康的吃法。 原来这种做法这么久以前就有了，劳动人民的智慧可真是厉害！ 没两天，于红拿着两条三道鳞回来了。 三道鳞是北方鱼，特别大一条，黄婶子就打算做酱焖三道鳞，两家人一起吃饭。 宋轻雨很久没吃过鱼了，于悦也想这口了，就来黄婶子家帮忙。 于红也是做饭的好手，给三道鳞改了花刀，洗洗干净去鳃后，就锅里放油，下姜片爆香后，把鱼给两面煎香。 然后又擓一大勺大酱，再往锅里倒入料酒和适量的水，焖煮大概二十分钟。 又用玉米面给做了锅贴，很快，一锅香喷喷的酱焖三道鳞就做好了。 这鱼一点都不腥，几个女人吃得香喷喷，不一会儿就干完了这两条鱼。 饭桌上，黄婶子对着于红嘘寒问暖的。 “红啊，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行，我升组长了娘，我是厂里第一个女组长呢！” 于悦大赞，“小红，你这真是厉害啊！” 宋轻雨也很佩服这样有能力的女性，竖起了大拇指。 “红姐是新社会的妇女榜样！” 于红被夸得哈哈大笑，黄婶子又压低声音，问道： “有喜欢的小伙子没？这个年纪了，也是时候该谈对象了。” 于红面对催婚，也不恼。 “有合适的对象我会谈的，娘你放心！你这么优秀的闺女，总不能随便找个人嫁了不是？” “那是，我闺女那么优秀，就得配顶好顶好的小伙子！” 于红回来吃了一顿饭，也没住一晚就走了，现在都是单休的，得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回市里。 一周后，于牛又带着丁妍回来了，这一次，他们拿了水果罐头给宋轻雨。 丁妍开心极了。 “宋医生，我爸爸喝了那个橘红，咳嗽的症状已经好多了！你那个橘红是卫生室拿的吗？我们可以买一些吗？我爸爸去药店也买了些橘红，但是颜色和味道都对不上，喝着一点橘子味都没！想找你买点！” 宋轻雨呵呵笑了两声，有些尴尬。 “这个是之前卫生室集体购买的药，那一批的橘红特别好，我才偷偷留了些的，也就那么点了。你要是想要，我再去给你拿些，但是这次确实得买了，不然对不上账！” 好了，她越来越会胡扯了。 丁妍点点头，“多少钱呀宋医生？” 宋轻雨想了想，“我先去卫生室看看有多少，再给你算吧！” “好嘞！” 宋轻雨只好苦哈哈地真的骑了自行车去了一趟卫生室，在空间里拿了另一包十年橘红出来，又骑自行车回到了于家篱笆院。 “收你五毛钱吧，就这么些了，回头我给写药方记上。” 丁妍很是宝贝这些橘红，给宋轻雨掏了一块钱，大方道： “上回你也给了我一包，我也把钱给你！下次如果还有好的橘红，宋医生一定要给我留着！如果不方便卖，我可以去买药店里的橘红跟你换！” 宋轻雨应下，丁妍和于牛又和黄婶子一起吃了个午饭，才返回去城里。 送走小夫妻俩的时候，黄婶子还是开开心心的，可是一转头，就忍不住擦眼泪。 但凡有点骨气的人家，都不会真正心甘情愿看着自己那么优秀的儿子去做上门女婿，处处看人眼色，低人一等。 宋轻雨搂住黄婶子的肩膀。 “婶子，牛哥现在过得不是挺好的？最要紧是他过得好。” 黄婶子又擦了擦眼角，挥了挥面前的空气，想把眼泪挥干。 “是婶子心里过不去，没事儿，既要顺着人家的杆子往上爬，被人看不起也是自己选的。婶子只是心疼儿子。” 是啊，既要有要是不可能的，路是自己选的。 宋轻雨没说话，只抚了抚黄婶子的胳膊，两人一起转身走回了篱笆院。 “小雨，我家大牛和我说，上回拿了那些橘红回去之后，他老丈人喝了两天就不咳嗽了！就因为这事儿，他老丈人对他如今已经是客客气气的，也不颐指气使了。哎哟，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宋轻雨顺势撒起了娇。 “那婶子今天给我做鸡蛋羹吃！” “行行行，婶子现在就去拿鸡蛋！” 宋轻雨这歪打正着的，也算是帮人家办了件好事。 她倒是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怎么运气好像格外好呢？ 日子平静地过了几天，县里出了个通缉犯，引得大家人心惶惶。 这个通缉犯曾经是个土匪，不知道为什么前两年居然没被抓了去。 最近这人突然冒了出来，到处抢劫人家。 而且他去过的地方，什么都留不下，杀人抢劫，做派残忍又血腥。 各个屯和大队都四处张贴通缉令，并且到处召集开会，要大家晚上都关好门窗，手边都要放着趁手的武器。 第124章 劫匪上门 并且叮嘱村民，一有异动一定要赶紧呼救，不要为了钱财而丢了性命。 这一时间，于家屯的人也都开始讨论这件事情，并且不管男女老少，除非有什么必要情况，都不会再在夜间外出了。 哪怕是白天出去，也都是三两成群的，不会落单。 宋轻雨也从空间里拿了些备用的辣椒水和防狼电击棒出来，还将一瓶辣椒水和一把老式匕首给了于悦。 “姐，你放在屋里头，如果有什么动静，你拿来防身！” 于悦是女兵，对于武器一点都不陌生，看到那辣椒水和匕首，有些警惕。 “小雨，这是哪里弄来的？” 宋轻雨低声道： “辣椒水是我自己配出来的，匕首是托彭医生想办法弄来的。你留着吧，辣椒水随身带也不错的。” 于悦没有怀疑，将东西都收下了。 原本只是拿来防身的，结果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深夜，宋轻雨才刚刚从空间里出来，刚刚躺下要睡着的时候，于悦的房间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吓得宋轻雨一个激灵。 那是什么动静？ 她立刻拿起自己的电击棒和辣椒水，想要冲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听见了枪响。 宋轻雨的脑袋一瞬间空白，她什么也顾不上了，赶紧冲出去，却见一个黑影从于悦的房间里退了出来，但没有要往外逃窜的样子。 现在已经是夏天，农村的黑夜不再那么黑漆漆，晚上有月光和星光，还是可以看清楚篱笆院里的大概情况的。 来福发出预警危险的低声呜吼，朝着那黑影直冲过去，一个脚蹬踩上黑影的大腿，冲着黑影的后脖颈就咬。 那黑影发出吃痛的喊叫声，把来福一把揪了下来，有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一地。 来福被那黑影狠狠一甩，用了极大的力道，直接甩到了屋顶上去，再摔了下来，一下子就没了动静。 于悦拿着枪出来，对着黑影连续射击，但是黑影即便受了伤，动作依旧灵敏，竟朝着于悦冲了过去，并且也做出了掏枪的动作。 于悦的是步枪，而那人似乎拿的是手枪，而且躲避非常精准，于悦其中两枪擦着那人而过，却没能击中要害 “小雨，回屋！把门锁好了不要出来！” 宋轻雨见这黑影就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她不能做人质，大不了一会儿给人做奶妈回血！ 于是她一个转身回到了房间里，但是那男人见到宋轻雨，显然是知道这里有个攻击力更弱的，冲着宋轻雨就来了。 宋轻雨立刻钻进了空间，消失在房间里。 黑影冲了进来。 于悦因着着急逃脱黑影的攻击，此时顾不上腿疼，加快了速度，迅速退到篱笆院门口的方向。 还没走几步，发现黑影冲着宋轻雨的方向去了，她一下子就着急了。 “小雨！小雨！！” 见宋轻雨没有任何声音，于悦更急了，想要冲回去的时候，那黑影在屋里没见到人，怕自己被围困，立刻冲了出来，继续朝于悦射击。 于悦的高呼声响彻这一片的篱笆院。 “抢匪来啦！杀人啦！” 但是没喊几句，就忙着应付这个劫匪。 劫匪急速朝着于悦冲来，于悦的腿脚不便利，加上是黑夜，怕摔倒被直接射击，更是走得慢了。 劫匪很快就逼近了于悦。 见男人离开，宋轻雨冲了出来。 这个男人训练有素，不是普通土匪！ 她不能正面硬刚，但是可以直接偷袭啊！ 她从药箱里拿出一支麻醉剂来，拿起电击棒，放下了辣椒水。 于悦的弹夹快要打完了，正打算往外跑的时候，宋轻雨在身后已经追了出来，直接一个电击棒怼在这人的背后。 但是就在怼中他的那一瞬间，劫匪打 了一枪，射出去的子弹击中了于悦。 于悦惊呼一声，单膝跪地，腿部中弹了。 “啊！” 背后强大的电流让这个男人瞬间抽搐了起来，宋轻雨开了最大的功率，可是这个男人跟野兽重生一样，竟然能抗住电流，扭着回头，用血红的眼睛看着宋轻雨。 宋轻雨吓了一大跳，靠！ 这男人是什么怪物！！ 她左手松开了电击棒，趁那男人差点软倒在地的一瞬间，宋轻雨将麻醉剂狠狠扎进了这男人的背部，一秒按完药水，然后针也不拔就往回跑。 麻药没有那么快起作用，那男人怒吼一声。 “臭婊子，竟然敢阴我！” 宋轻雨狂奔到最近的厨房，再次钻进空间，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那男人晃了晃脑袋，三两步来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又没看见宋轻雨。 “他娘的，这是鬼吗！” 他没进厨房，于悦已经趁着这个空隙换好了自己放在身上的备用弹夹。 劫匪的动作放慢，于悦的射击更顺利了，接连击中了他的胸腹部和腿，但是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动作。 于悦瘸着腿往后退去，继续射击，这次直接朝着脑袋打。 那男人捡起刚刚掉在地上的枪，他的子弹也不多了，又打了两发。 他的射击很准，要不是于悦有实战经验，躲得快，其实早就被他射死了，好多发子弹都是擦着于悦的脑袋过去的。 但是因为麻醉剂开始起效了，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加上于悦枪枪打中，他很快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可劫匪的最后一发子弹打中了于悦的肩膀，于悦也撑不住了，径直倒地。 宋轻雨见那男人倒下了，赶紧从空间里出来，疯狂高喊。 “杀人了！劫匪死了！救命啊！救命啊！！” 周围几户人家其实都不敢出来，因为又是劫匪又是枪响的，谁都惜命。 于悦和劫匪一共两把枪，枪声密集，吓到了不少人。 但是这一整个过程发生得很迅速，不过是五六分钟的事情罢了，枪声停止了，大家就纷纷出来了。 黄婶子也害怕，但是她已经随意套好了衣服，见到倒在血泊里的于悦，连忙过去将人抱起，一脸惊慌。 “小悦，小悦！你别吓婶子啊小悦！！” 于悦已经失去意识了，黄婶子一下子就哭了。 “救命啊！！杀人啦！！” 第125章 于悦不能死 赶来的村民举着手电筒和煤油灯，只看见了于家篱笆院门口躺着的于悦，和里面生死未卜的劫匪。 满地的鲜血，看得人头皮发麻。 “小悦！小雨！” 徐建国今晚来给于悦和宋轻雨送东西，刚结束加班准备来于家屯找村长先借宿一晚，一到于家篱笆院，就见到了这一幕。 宋轻雨急死了，赶紧对黄婶子道： “婶子，把我悦姐抬进屋，我得给她止血掏子弹！” 徐建国急急跟上来，“我送你们去县医院！” 宋轻雨看到于悦腿上那汩汩流出的血，马上拒绝。 “来不及了，她腿部大动脉出血了，等送县医院就晚了！” 村长和大队长已经赶了过来，见到这血腥的一幕，又见宋轻雨已经想办法救于悦了，赶紧跟徐建国道： “徐公安，快看看是不是这个劫匪！” 黄婶子力气大，一把抱起于悦就往屋里跑，宋轻雨顺路把可怜的来福抱进了房间，来福还有一口气，但是狗嘴也已经在冒血泡泡了。 放下来福，她又去拿起自己的药箱进了于悦的房间。 她可顾不上外面到底要怎么处理，见黄婶子把人放下，赶紧道： “婶子，你把门口守好了，我得给姐脱衣服，别让外面的人进来。” “诶，诶，好！” 黄婶子走了出去，把门带上，她知道事态严重，自己估计帮不了什么忙，赶紧在门口守着，也不顾自己一身的血，在门口就嚎啕大哭。 宋轻雨什么也顾不上了。 她要救于悦。 于悦不能死。 把屋里的门给锁上，宋轻雨直接把于悦带进了自己的空间。 顾不得这么多了，她不能不管于悦！ 在空间里就可以通过意念控制于悦了，不用她费劲去背，动作要快很多。 将于悦送进医疗室之后，她赶紧将人放在手术台上，给于悦插上各种监视仪器。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正式地动过手术了。 打好麻药之后，她也开始给自己消毒。 消毒之后，先是手脚麻利地清理干净于悦身上沾染的各种泥土和沙子，做好消毒，再取出卡在于悦腿里和肩上的子弹，并且做了止血处理。 止住了血之后就开始清创缝合，这一切宋轻雨做得迅速且干脆。 于悦失血过多，她一开始就测了个血型，伤口处理完，血型结果也出来了。 于悦是o型血，宋轻雨又赶紧取来一旁储藏箱里的血浆，给于悦开始输血。 就在输血的时候，宋轻雨又赶紧跑到于悦屋里，抱起来福，回到空间。 来福没有外伤，不需要怎么处理，所以宋轻雨就将它放在了治疗床上，按下了绿色的启动按钮。 来福的血条已经掉到10%，真是只剩下一口气了。 偌大的自动治疗室里，宋轻雨不敢有片刻的歇息，她知道，于悦的情况有点严重，她得一直看着。 而且一会儿就得把人给搬出去，不然会引起怀疑的。 宋轻雨加快了输血的速度，她将于悦的伤口用纱布包起后，其余的一切都没有动，拿起那取出的两颗变了形的子弹，带着于悦再次送回到了现实世界。 把于悦放在床上后，她就打开房门，跟黄婶子道： “婶子，我需要热水，给悦姐擦擦身子，换套衣服。” “我马上去！马上！” 黄婶子这才敢离开房门口，去厨房里和洗漱间里拿暖壶，将热水都倒出来调好水温，端进房间里。 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开始烧更多的热水。 此时已经是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了。 大家知道宋轻雨在给于悦做手术，谁也没敢进屋。 徐建国是骑自行车来的，马上就去了村部打电话给县公安上报情况，县里接到情况立刻派出一整支小队来到于家屯。 宋轻雨做完手术出来的时候，公安小队正好到达。 那劫匪已经有气进没气出了，公安们赶紧拿着相机和纸笔记录整个现场，因为报备的是有个女兵受伤，所以也有女警跟着过来了。 看着一身是血的宋轻雨，女警以为是宋轻雨受伤了，赶紧跑了过来。 “同志？你没事吧？” 宋轻雨摇摇头，指了指房间。 “不是我，是我姐，她受了枪伤。”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那两颗子弹。 “公安同志，这是劫匪的子弹，我从我姐的伤口里掏出来的。” 徐建国立刻也赶了过来，和女公安一起进了房间，看见脸色苍白，但是伤口都已经处理好的于悦，安安静静躺在炕上。 因为衣服凌乱，徐建国马上就退了出去。 那个拍照的公安也过来了，先是拍了照记录了这两颗子弹的型号，又对宋轻雨道： “同志，受害者的伤口我们也要拍照记录的，请问......” “嗯，我把绷带解开。” 宋轻雨将绷带解开后，女公安抱着于悦帮忙翻身，又拿着相机拍下了伤口前后的照片。 这个操作一般是在手术中进行的，如果把人送医院，就是医院的医生会配合拍照，作为取证。 宋轻雨没有把于悦送上治疗椅，就是这个原因，她知道这个流程，不能露馅了。 不然万一被怀疑，也会牵连到于悦的。 救命要紧，但万无一失的救命才是最稳妥的。 这公安拍照很稳，显然是很有经验了，只一分钟的功夫就拍好了，没有太折腾于悦。 “谢谢配合，同志，你会做手术？” 在女公安的帮助下，宋轻雨又拿新的绷带给于悦把伤口包上。 “是的，我是卫生室的医生，所以会做手术。” 大家了然，那女公安道： “同志，那你是不是目击了整个过程？可能要麻烦你配合一下我们的调查。” “可以，但是我不想离开，我姐现在这样了，我得照顾她，家里就只有我们两个。” 徐建国这时候开口道： “于悦和宋轻雨同志是于风团长的妹妹，而于悦同志也是王红武团长的妻子，是带伤退役的女兵。” 一听到这一连串的介绍，几个公安都明白了，更是不敢懈怠了。 那女公安立刻道：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这样吧，你就不用跟我们回县里了，我们现在就给你做个笔录，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你安心照顾好你姐姐。” 第126章 怀孕了 “好的，我想先给她清理一下，换个衣服，然后再慢慢回答你们的问题，可以吗？” “可以，我们还得勘察一下现场，不过请尽快。” 宋轻雨点点头，她拿起黄婶子放在一旁的干净毛巾，洗干净后，关上房门，将于悦的衣服脱了之后，将身上仔仔细细擦得干干净净。 因为着急救于悦，刚才宋轻雨只来得及给于悦处理了伤口处的脏污，但是手上脸上那些地方，还是脏兮兮的。 黄婶子换了三盆水，才将于悦身上残留的血迹都清理掉。 最后就连炕上的血污都清理干净了之后，宋轻雨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给于悦换上。 做完这一切，她洗了洗手，才走出房间接受调查。 但她没发现的是，自己其实也沾了一身的血，但是宋轻雨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于悦身上，根本没留意自己。 那劫匪已经被公安带走了，篱笆院前前后后也被公安都转了个遍，包括所有的房间和屋顶。 还有那散落一地的子弹、掉落的已经没了针头的注射器和两支枪械，都被带了回去。 宋轻雨配合着公安做着笔录。 “那劫匪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没具体看时间，大概是停了电之后没多久吧，可能是十点，也可能是十一点。” “劫匪一开始是冲着谁去的？” “冲着我姐，后来我听到动静后出了屋子，土匪发现了我之后，又冲着我。” 公安唰唰记着。 “大概是个什么过程，还记得吗？” “我快要睡着的时候，那劫匪就来了，我听见动静后就想出门看看，看见那黑影从我姐的屋子里出来，当时我姐就已经开枪反击了。劫匪看到我就冲我来，我姐这时候让我回屋，我怕被他打死就回了，一进房间我就钻桌子底下，他一时没看见我，大概也是悦姐开枪激怒了他吧，他就拿着枪继续往外跑了。” 宋轻雨想到这一切，还是觉得有点恍惚。 “然后我拿着药箱里的麻醉剂冲了出去扎他，扎完就往厨房跑，他又想来抓我，悦姐应该是已经射中了他，他发现不对就去捡枪，然后我就没看到了，没多久，我悦姐和这人都倒下了，我就出来呼救。” “他是直接就上来攻击？没有先抢劫？” 说到这个，宋轻雨似乎明白过来什么。 “没有，是直接攻击，见人就开始开枪。” 公安又问了几个问题，宋轻雨都一一回答了，这一问就是一个小时，直到深夜才结束。 徐建国没离开，他本就是休息时间来探望她们的。 “小雨，我今晚留在篱笆院里，你放心。” 宋轻雨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她嗯了一声。 “建国哥，今晚你先休息吧，我还得给我悦姐看看伤口，观察一下。” 徐建国有些担心，“真的不用送县医院吗？” “不用，如果情况恶化，我会把她送去的。” “那好，你也注意休息，今天晚上我就帮你们守着，明早我再收拾篱笆院。” “好，谢谢建国哥了。” 黄婶子也过来，拿起于悦那些带血的衣服。 “小雨，这些婶子拿去烧了，这衣服应该是穿不得了。小悦她......没事吧？” 宋轻雨摇摇头，“放心吧婶子，没事的，赶紧去洗洗吧，你看你也一身的血。” 黄婶子叹了口气。 “那行，婶子明天来给你做饭，你就照顾好小悦就是！” “嗯，我知道了。” 终于把人都送走之后，宋轻雨把房门锁上，然后带着于悦再次来到了空间。 治疗床上的小狗已经恢复到了百分百，自己跳下了床，正在空间里狂吠呢。 见到宋轻雨，来福立刻过来摇尾巴，宋轻雨高兴得不行。 这是个英雄小狗！ 宋轻雨把治疗床消毒了之后，这次把于悦放在了治疗床上，按下了启动按钮。 随即她又摸摸小狗头。 “来福，你真勇敢！” “汪汪！” 小狗的尾巴摇得飞快，是的，它保护了两个姐姐！ 宋轻雨收拾干净了治疗室后，给于悦把了脉，惊讶的发现，她怀孕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 刚刚太着急，居然都没有检查到这一点。 治疗床显示的指数趋向百分百，宋轻语知道，虽然于悦的孩子不会有问题，但是于悦已经好了，也会醒过来的。 一夜之间所有的伤都好了，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这没办法解释。 一开始她想的是，用镇静或者麻药让于悦一直躺下去，营造出昏迷的迹象，这样就能把事情瞒过去。 现在于悦怀了孩子，怕是不能这么干了。 想了想，宋轻雨决定给于悦扎穴位，让她一直陷入睡眠，睡上十天半个月的再说。 枪伤的恢复差不多也就这个时间了。 点穴她不会，扎穴位还是可以的。 于是在治疗床上，宋轻雨就已经给于悦扎上了穴位，以防她突然醒来发现空间。 然后宋轻雨又去给来福煮了新鲜的大鸡腿和牛肉，喂饱了英雄小狗之后，才去洗漱。 洗完澡，吹干头发，来到治疗室里，见血条已经变成了百分百，她就带着小来福，将于悦再次送出了空间。 想来这次，于悦的腿也治好了。 来到空间外面，宋轻雨先是把带着血的衣服鞋子扔到外面去后，又去到洗漱房里，往地上泼了些水。 坐在这里，她不停地深呼吸着。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后面反扑起来的情绪让她头脑发昏，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等终于没那么头晕了，她离开洗漱室，又打来热水，将于悦再次擦洗一遍。 于悦最爱最爱干净了。 宋轻雨细细擦了于悦的脖子，手指，耳朵这些细节地方，最后换了条毛巾把脚都擦了个干净。 然后宋轻雨给于悦插了尿管，见尿袋里已经有尿液后，又洗干净手，给于悦打上了营养液。 毕竟她现在怀孕了，一直躺着什么都不进，对孩子也不好。 但是如果要输液，又不能不排，就只能上尿管了。 也好，营造出一种于悦在养伤的感觉。 第127章 你最好是平平安安回来，于风 等弄完一切，天已经亮了。 黄婶子根本没睡好，早早醒了，将昨晚那些全是血的衣服鞋袜都烧了。 然后黄婶子就给宋轻雨开始做早饭。 而徐建国是一夜没睡，就守在篱笆院里和来福一起看院子。 天亮了，他把篱笆院里的一片狼藉打扫了个干净，又用水洗干净了房间和厨房里的各处血迹。 见到躺在床上毫无动静的于悦，黄婶子和徐建国都叹了口气。 黄婶子担忧极了，不自觉地手指就一直摸索着，很是紧张。 “小雨，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给王团长？” 宋轻雨想了想，道： “先不要，等悦姐醒了再说。听说风哥现在没有消息，王团长也忙得很，他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着急请假出部队的，到时候如果部队里有什么事，他就顾不到了。如今事情都已经落定，就先这样吧。” 徐建国一听，也觉得很有道理，便没再说话。 “如今这劫匪被抓了，但是昨晚村长就已经安排下去村里的同志们轮班巡逻了，想来最近这段时间，于家屯也安全。我会隔几天就过来看看，你放心。” 宋轻雨道了谢，虽然熬了一晚，一脸疲态，但是她一点都不想睡觉。 她放不下于悦。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家，是她两辈子第一次感受到的第一份温暖。 她怎么能放下心。 黄婶子端来小米粥，看见地上守着于悦的小狗，嗔怪道： “这狗也没看好家，贼进来了也没见狗。” 宋轻雨拿起小米粥，笑道： “它冲上去咬了那劫匪的脖子呢！被劫匪摔得昏死过去了！昨晚我也给来福喂了药，今早才好起来的！” 黄婶子这才摸了摸来福的脑袋。 “哎哟，婶子还错怪你了。来吧，给你也盛一碗小米粥！” 来福开始有点委屈来着，但是见黄婶子夸它，又屁颠颠跟着去了厨房。 徐建国拿过来一个包裹，递给宋轻雨。 “小雨，于团长说了，如果半年了他还没回来，就让我把这个包裹拿给你。” 宋轻雨已经吃完早饭了，接过这个包裹后，道了句谢谢。 “那我就先赶回去县里了，也去打听一下这个案子，如果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打电话到村部的。” “好的，建国哥，吃个早饭再走吧？” 徐建国想拒绝，但是黄婶子已经把小米粥给端过来了。 “徐公安，吃点吧，一会儿还得骑车呢，不吃东西没力气的！” “诶，那就谢谢婶子了。” 等徐建国喝完小米粥走了之后，黄婶子坐在炕边，看着于悦，拍了拍胸口。 “小雨啊，小悦她真没事？” 宋轻雨站起身来做了几个舒展动作。 “没事，可能过两天就醒了，伤口都处理好了，一点事儿都没有！” “那劫匪可太吓人了！小悦啊，幸好你悦姐是女兵，不然就你们两个姑娘家，这可怎么办呀！” 宋轻雨也有些后怕。 “是啊，幸好我悦姐会拿枪，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幸好她有空间，可以随时钻进去，也有不少工具能用，还能给人回血。 在这呆坐着人也醒不过来，黄婶子还得去忙活。 “那婶子去咱俩家的自留地给浇浇水，一会儿回来给你做午饭，等等婶子哈！” “好嘞！” 等黄婶子走了之后，宋轻雨看了看徐建国送来的包裹，想着打开看看于风留下了什么东西。 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是一共十二封信，一包大白兔奶糖，还有一个小盒子。 那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银镯子。 宋轻雨翻了翻那十二封信，发现还有张卡片，于是她先看起了那卡片。 【这是我给你备好的礼物，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宋轻雨吐出口气，摸了摸发烫的耳垂。 这男人干嘛要抢灰太狼的台词啊。 宋轻雨有些无奈，但是又有些感动。 她试了试那手镯，手镯在她的手腕上，居然刚刚好。 仔细想想，不知不觉已经半年过去了。 于风，你现在在哪里呢？ 想着想着，她又摘下了手镯。 心道，你最好是平平安安回来，于风。 她没打算读那些信，怕自己读着读着，会越来越期待，越来越伤心。 但是大白兔奶糖不能浪费，她都拿了出来，放在自己的药箱里，还剥了一颗塞进嘴里。 其实这奶糖对于她来说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东西，曾经吃过很多好东西的她，对于糖已经不感冒了。 但是在这个时候，这东西就是金贵的。 很多人想吃一颗都吃不上，而她有一包。 甜滋滋的奶味在她嘴里散开，她想到了那天晚上，于风端着那杯热奶，来到房间里抱着她，对她说了那许多有些突然，但是又让人很心动的话。 嘶...... 等等哈。 原来这是这奶糖的作用啊！！ 用来勾起她的回忆！ 这诡计多端的男人！ 那劫匪没能熬过去，还没送到县医院呢，人就已经断气了。 这个案件瞬间引起了轰动，影响很大，直接上报到了省局，为了迅速平复老百姓的恐慌，省市有关的各部门都派了人手，着重紧急处理这个案件。 调查人员将现场搜集的各种证物，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和对比。 当天拍的现场照片、受伤中弹的武器和子弹型号、足迹、打斗路线还有宋轻雨的笔录都对上了，连麻药都进行了详细的检验，发现都没有问题。 但是因为劫匪身上有狗咬伤的痕迹，后脖颈有好几个血窟窿，以及要对于悦持有的枪械进行调查，公安中途又来了一趟篱笆院。 于悦依旧在床上昏迷着，没引起大家的怀疑。 见到院子里的狗，还将狗的牙齿拍了照。 来福的牙齿坚挺得不得了，一颗没掉，被公安掰开嘴巴的时候，来福的两个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点都不像要咬人的样子。 但是那撕咬的痕迹也确实对上了。 又核查了于悦的枪支，证实是村里的猎枪，公安们全部梳理下来，发现证据以及笔录全都对得上，证据链完整。 第128章 姐，你现在是大英雄了! 这劫匪年纪不小，得有个四十七八岁了，他有案底，查起身份来并不难。 但是他死了，而且再也没查出其他任何线索来，比如动机、是否有团伙这些，一概没有线索。 但为了平复民众的情绪，得尽快了结此事。 所以没再等于悦醒来，省公安就结了案。 徐建国来给宋轻雨说过案件的调查进度，听了这些，宋轻雨有些庆幸自己的谨慎。 让于悦沉睡也真是一个明智的做法，不然于悦要是醒过来了，身上的伤口好了不说，那晚她好几次没被劫匪找到的事情，一对证词，也很容易露馅。 只要公安结案了，一切就都好说。 结案之后的大概五六天，于悦的个人英雄奖章下来了。 县里也把于悦家的光荣之家牌匾给换了个新的，大大的一个很是崭新显眼，还送来了奖品和奖金。 于悦算是击杀劫匪的人，而且为此身受重伤，理应是要受到表扬和奖励的。 除了奖励，于悦的事迹更是进行了通报。 于家屯的女兵，成为了为民除害的大英雄！ 但是于悦一直还在床上躺着，省里，市里和县里都派人来关心过，都说要把于悦送去医院看看，但宋轻雨都婉拒了。 只有她知道，于悦其实都好了。 又过了一周多，于悦已经都躺了近一个月了，眼看着再躺下去就不对劲了，数了数日子，宋轻雨觉得也差不多了。 撤了于悦的输液和尿管，又给于悦擦了一遍身子。 又帮于悦换了一套衣服，宋轻雨才把一直扎在穴位的针给拔掉。 针拔掉的两个小时后，于悦慢慢醒了过来。 于悦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天晚上，见到宋轻雨，她连忙想要爬起来，也没先看自己，而是先看宋轻雨。 “小雨，那劫匪呢？你没事吧？” 宋轻雨赶紧把人扶好，甜甜一笑。 “我没事，那劫匪死了，公安都已经结案了！姐，你现在是大英雄了！” 她将前后的事情都给于悦说了一遍，听到自己昏迷了那么久，于悦都惊呆了。 “可是......我不是受伤了么，怎么一点都不觉得疼？” 她摸了摸肩膀，又摸了摸大腿。 “怎么......诶奇怪，我咋感觉身上挺松快的？” 于悦不敢信，动了动脖子，又摸了摸自己身上，发现确实没什么伤，连枪打的伤口都已经愈合了。 “这伤口怎么好得这么快？而且都不留疤？” 这么久了，为了应付于悦的疑问，宋轻雨早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说辞。 “因为我给你用了狗獾油！姐，你是不知道，那狗獾油只剩下一点了，我又去找山上的山民买了些，用了不少呢！” 就为了这个，宋轻雨还特意从空间里找出一瓶现成獾油来，换到土罐子里装装样子。 于悦反复摸了摸自己身上，真的没觉得哪儿疼，赶紧就想下地。 宋轻雨忙按住她。 “姐，你还得养着，可千万别乱动。你怀孕了知道吗？” 于悦的眼睛越瞪越大，似乎是不敢相信。 “你是说......我......肚子里有了？！” 宋轻雨给于悦的身后塞了两个枕头，扶着她坐好。 “嗯，是真的，你怀上了！放心吧，最近我天天都给你擦身子的，不着急洗澡！身子要紧，得好好养着！” 这才结婚多久啊，这就怀上了，连于悦自己都吓一跳。 于悦闻了闻自己，还真的有股淡淡的肥皂味，而且身上也清爽的很，就连指甲缝都是干干净净的，于悦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 “小雨，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我了。” 宋轻雨拍了拍她的手。 “姐，你照顾了我这么久，现在轮到我照顾照顾你，没什么的！” 于悦笑了笑，又摸了摸肚子，有些难以置信。 “小雨，我真的怀孕了？” “真的真的！等你再好些，再送你去县医院做检查！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可千万别乱动，胎气不稳呢！为了孩子着想，你乖乖再养两天！” 果然听宋轻雨这么一说，于悦就躺好了。 “行，那我不动了。” 于悦被转移了注意力，一时没想起再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她想到了王红武。 “诶对了，红武哥知道这事儿了吗？” 宋轻雨摇摇头。 “还没有呢！我没和他说，怕他急吼吼从部队里跑出来。姐想姐夫了？那我马上去村部打电话！” 于悦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再过两天吧，等我可以下地了，亲自去给他打电话。不然按照他的性子，一定会发疯的。” “嗯，那就再养两天！” 黄婶子正好拿着菜过来要做饭，见于悦醒了，激动得菜篮子都掉地上了，赶紧冲过来看于悦。 “悦啊，你可算醒了，哎呀妈呀吓死婶子了，婶子担心坏了！” 说着说着，黄婶子就哭了起来。 于悦反过来安慰黄婶子，“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婶子别哭了，你哭我也想哭了！” 黄婶子收不住眼泪，抽抽噎噎道： “你刚醒，睡了那么久，不好一下子吃荤腥东西的，今早上有剩的小米粥，俺去装点粥水来，你先喝点儿！” “好嘞！” 吃过米少水多的小米粥后，于悦细细问了宋轻雨那天的事情。 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于悦自己的记忆也有些模糊了，加上睡醒之后这一波信息冲击，她有些头疼。 所以宋轻雨说什么，于悦凭着自己有些不清晰的回忆，也就那么认为了。 “小雨，你是怎么从那人手里逃出来的？” “姐，一开始你不是用枪射他来着，他中枪了，大概是急眼了吧，立刻就转头去找你了。后来我又跑出来给他扎麻药，麻药打得多，那人没防备，一下子就昏过去了。” 黄婶子也在一旁点点头，应和道： “公安同志们来过好几次篱笆院呢，那劫匪就是因为小雨给扎了麻药才倒下的，你又射中他好几枪，没送到医院就死了。最后都说小雨反应机灵，知道给扎麻药，不然呐你们俩姑娘真不一定能活下来！” 于悦长长舒出一口气来。 “幸亏有你了小雨，得亏你脑子转得快！” 第129章 是我不好 宋轻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关于腿的事情，宋轻雨想到了之前说过的正骨的说辞。 一开始，她就有给于悦解释过，自己知道一些正骨的疗法，但是没实操过。 于悦也很有耐心，一直接受着宋轻雨的针灸治疗，没有催促宋轻雨。 如今这个说辞可以派上用场了。 “姐，有个事儿我得和你说。你那天跑得急，腿骨头都摔歪了。趁你晕着，我就试着给你做了正骨......也不知道正得怎么样了。” 于悦的脑袋昏昏的，那天的事情在脑子里就像糨糊一样。 但是一听到宋轻雨这么说，赶紧又摸了摸自己的腿。 “你这么一说......好像......真不疼了！” 宋轻雨装出一副非常担忧的样子。 “姐，等你好了，还得去医院拍拍片子，看看骨头怎么样了。还有这孩子在肚子里也不知道好不好，你到底受了那么重的伤呢。我摸着脉是挺好，但不上医院看一眼，到底不能放心！” 于悦一下子接收了太多信息，脸上都不知道要做出什么表情来，过了一会儿，竟然哭了。 宋轻雨给她擦掉眼泪。 “姐，没事儿！否极泰来，都过去了。” 于悦胡乱擦了擦脸。 “姐这是高兴的！谢谢你小雨，我和哥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事儿，竟然能够遇到你！要是没有你，我和这孩子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了！” 宋轻雨听到这话，心里有些开心，也有些酸酸的。 “姐，也是我上辈子积德了，这辈子能遇到你和风哥。” 姐俩对视了一眼，突然都笑了，黄婶子在一旁抹了抹眼泪。 “不管怎么说，平安就好！这段时间可把婶子急坏了！” 宋轻雨指着黄婶子，替黄婶子邀功。 “姐，你是不知道，黄婶子这段时间天天就在你床边守着，晚上都不回去睡觉，就怕你出了什么事儿！你看她，都瘦了一圈了！” 黄婶子这一个月确实是心里担忧，为了于悦，每天吃不下睡不好的，人都消瘦了不少。 为了瞒黄婶子，于悦的两个伤口处是一直包着纱布的，宋轻雨还叮嘱黄婶子不要碰，说是怕伤口感染。 黄婶子自然是好好答应了，一点没敢碰。 于悦拉过黄婶子的手，感激道： “婶子，你就像我娘似的，有你和小雨在身边，真是我的福气！” “别跟婶子说这样的话！你是婶子带过的孩子，跟亲生的有什么区别！” 几人高高兴兴地聊了一会儿，村长和妇女主任也来了，见于悦终于醒了，每个人都终于放下了心里的石头。 慢慢养了两天，在宋轻雨的许可下，于悦终于可以离开炕了。 于悦下地走了几圈，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腿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激动地声音都拔尖了几分。 “小雨！你看我的腿！这下是真的全好了！完完全全好了！” 说着，还原地跳了两下，宋轻雨赶紧拦住： “姐，你别这么跳！你这腿才刚好，肚子里还有一个，别蹦跶！” 于悦笑得开心，但是也不敢再跳了，只连连点头。 “好！我不跳，不跳了！” 于悦去给自己洗了个澡，又狠狠搓了肥皂洗头，宋轻雨给送了三四回热水，于悦搓了又搓，洗了又洗，才觉得自己洗干净了。 换上干爽的衣服，坐在篱笆院里等头发干透之后，宋轻雨骑着自行车带着于悦去村部打电话。 王红武接到电话，听于悦说完了这一大通事情，沉默了好久都没有说话。 电话的那头，他如山的背影显得有些意味不明。 他不在妻子身边，妻子怀孕了，还遭遇了这么大的事情。 在部队里他实在是太忙了，连带着于风的工作也要接过来暂代，他还真是有些疏忽了。 于悦这么久没来信，他居然也不多问几句？ 桌面上的拳头捏得越来越紧。 “阿悦，我马上请假出来看你。”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一转头，王红武就去请了假。 原本妻子怀孕，作为军人的丈夫也是不能因为这个就请假的。 但是于悦遭遇了劫匪，情况特殊，倒是可以申请一下。 李师长想了想，给王红武放了一周的假期。 毕竟王红武入伍十五年，只有今年过年申请了假期，以及请了几天婚假，其余时候从来没有歇过。 部队要关怀军人的家庭问题，给放几天假也没什么的。 再加上于悦灭劫匪的事情，就连李师长也是刚刚才听说。 最近部队里的事情多如牛毛，每个人都忙得跟个陀螺似的，他隐约听说有个退伍兵立了功，但是没想到居然是于悦。 于风在外头也没个消息，前后想想，让王红武回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是该回去看看媳妇儿的。你这媳妇儿娶得好，可得好好对待她。如今她哥哥不在身边，她怀着孕又受了伤，给你一周的假，也当是给于悦的奖励了！” 这个时候是不兴请假的，部队的管理更是严格，一般除非是家里有大事，不然很多军人都不一定能申请到长假。 “是！谢谢师长！” 王红武一请假，于悦怀孕的消息自然就都传开了。 大家都替王红武高兴，毕竟他已经三十岁人了，终于了成家，而且要做爸爸了，确实是一件大喜事。 王红武当天就得了假期，急匆匆地就往于家屯赶。 夫妻俩刚打完电话，等到了夜里，他就已经赶到于家篱笆院了。 等见到于悦的时候，他火急火燎的情绪才终于平缓下来，他想抱抱于悦，又怕把于悦给碰坏了。 于悦笑着捶了王红武一拳。 “哪就这么金贵了？” 王红武让人赶紧往炕上躺着。 “你当然金贵，你是最金贵的了，如今你是有两个身子的人了。对了，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劫匪的案子呢？我居然什么都没听说，现在我是你的亲属了，怎么一句通知都没传到我这里来！” 说着，王红武的眼睛有些发红。 “是我不好，不能在你身边守着你，害你怀着孩子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第130章 这个挂可以打个五星好评 于悦摸了摸他的脸。 “哪就是你害的，别说这样的话，我好着呢！” 于悦的身上只留下了浅浅的疤痕，这是宋轻雨故意留的，缝针的时候缝糙了些，不然就说不过去了。 王红武从头到尾把于悦给看了个遍，看着这浅浅的疤痕，有些疑惑。 “枪伤这么快就好了？而且不留那疤痕？还有，你刚刚走路好像......站得很稳当。” “小雨说，她怕我伤口好得慢，万一要是发炎化脓了，用药会影响肚子里的孩子，特意上山去找人买了狗獾油，给我敷上了！还有，她说我那天骨头摔歪了，顺便给我做了正骨呢！” 王红武知道狗獾的油厉害，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厉害，感叹道： “改天我再去猎几只狗獾来，让小雨全给炼油，留在家里备用。你这腿还是得去医院再看看，伤筋动骨的事情可千万不能马虎了。” 于悦突然就抓住他的手。 “别去了红武哥，这几天你就陪陪我吧，我想你陪着我。” “好，我不去了，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说完，他把于悦抱在怀里，叹了口气。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在你身边，你就不会受伤了，我能护着你！” 摸了摸于悦的头发，他又感慨道： “小雨真的是个好同志，要不是她，你自己一个人在家里要怎么办？受了伤也不一定能马上得到救治，还给你治好了腿......” 顿了顿，王红武还是提起了于风。 “难怪于风会看上她了，于风看人一向没错的。” 可能是因为怀孕了，也可能是因为一下子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于悦听王红武这么说，情绪变得敏感起来，有些哽咽。 “也不知道我哥怎么样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这都过去半年了，也还没回来。” 王红武也没有于风的消息，按照常理来说，不管任务执行得如何，部队里都是会定期收到执行任务小队的信息回传的。 这一次真的是什么消息都没有。 他安慰于悦道： “于风这次执行的任务是保密的，没有消息也正常。你放心，执行任务，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他从来没有出过差错，这次也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见王红武也是不知道情况，于悦也不问了。 宋轻雨也没进屋打扰夫妻俩说话，她忙活这么一段时间，也累了，回自己屋里，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王红武抱着于悦说了好一会儿话，才问道这案子。 “徐建国来过没？他有说过什么不？” 于悦就躺在王红武的怀里，有王红武在，她的心定定放在了肚子里。 “来过好几次了，但我前两天才醒过来，都没见着他。我也问过村长和小雨了，这案子是省公安给办的。已经结案了。” 王红武的眉头深深皱起。 “这劫匪进屋不抢东西先杀人，不像是劫财的。” 于悦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小雨和我说，公安那边的结论是没有任何其它调查结果。这人死了，线索就全断了。如果有什么情况，徐建国一定会偷偷给我们报信的，但是徐建国什么都没说，看来就是真的什么也没查出来。” “兴许他没见你醒过来，所以没告诉你？” “那至少也会告诉小雨，篱笆院里连个壮劳力都没，只有村长天天来看看，要是真有事儿，他不至于瞒着，不然小雨怎么防备？” 王红武沉吟片刻，有些想不明白。 “这事儿李师长已经知道了。等我回去我再仔细打听打听。” “好。” 王红武把于悦又搂紧了些，这么些日子下来，于悦瘦了很多，但气色还不错。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跟我说。好歹我能派个人来看看。” 于悦拍了一下王红武的胸膛，跟砖块儿似的。 “跟你说了，你还能出来给我治伤？部队里不能没有你，我哥不在，你肯定忙得不行。但是不通知家属确实是奇怪，你一点信儿都没收到？” 王红武摇了摇头。 “就师长收到了信儿，但居然也不知道是你。” 于悦看向王红武。 “回头你查查底下人。” “嗯，知道了。要不要再吃点东西？我去给你做。” 于悦笑了。 “我这两天已经被黄婶子塞着吃了十好几顿了，晚上吃的鸡蛋面条还在嗓子眼里呢，不吃了，再吃一宿都睡不着了。” ... 王红武回家第二天，就骑着自行车带着于悦去了县里的医院做检查，检查结果一切都好。 早上宋轻雨还特意叮嘱于悦别吃早饭，有些检查得空腹做。 回到篱笆院，于悦猛喝了两杯水，才喘了口气儿道： “小雨，你是不知道，医院抽了我好多血啊，我现在都晕乎乎的！” 这血一抽，于悦就有些软绵绵的，做完了各种检查，王红武等都没等，直接带着迷迷瞪瞪的于悦去国营饭店吃了一顿，才算是缓过劲儿。 王红武给宋轻雨买来了各种糖果和饼干，还给包了一个红包，全都塞在宋轻雨的手里。 “小雨，医生说了，孩子很好，阿悦的腿好了！真是谢谢你，你是我们的大恩人！要是没有你，不知道阿悦还要吃多少苦头......” 宋轻雨自然是不会客气的，收下东西。 “姐夫，都是一家人了，不用说这些客气话。你也别怪我没有立刻把这事儿告诉你。风哥没回来，部队那边还要你照应着，现在劫匪没了，没事儿了！” 王红武认真对着宋轻雨行了个军礼，宋轻雨俏皮地笑笑。 为了岔开话题，宋轻雨特意看了看于悦的各种抽血单和b超的报告单。 唔，孩子还小，目前看起来是一切正常。 王红武也带回了于悦拍了腿的片子。 一张大大的黑色胶片被宋轻雨拿在手里，对着光照仔细看了看。 骨头恢复得真是不错！医学奇迹！ 空间果然牛逼哈，这个挂可以打个五星好评。 “红武哥，为什么医院能让孕妇拍x光？哪个医生让拍的？” 一般来说，孕期不能接受这种有放射性的检查，但是拍都拍了，宋轻雨也没办法再说什么，真是有些无语。 哪个医生允许的？谁给开的单子？！ 王红武皱了皱眉，道： “我们和医生商量过的，阿悦的腿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医生说，拍的过程中可以穿防护衣，而且拍的是腿，所以就还是拍了。” 宋轻雨摸了把脸，像个老头，愁死了。 算了，这会儿也不是人人都有医学常识的。 没关系，万一孩子真有问题，她有空间，还是别说了，一会儿让于悦孕期焦虑了。 宋轻雨还见医院有给开叶酸，她就叮嘱于悦按时吃。 “姐，怀孕早期得认真吃叶酸，对孩子在肚子发育好呢！” 第131章 绿豆汤 于悦拿着那瓶叶酸，很是宝贝。 “真的？那我一定按时吃！” 王红武一听，眼睛盯着那瓶叶酸。 “早知道我就让医生多开几瓶了。” 宋轻雨眨了眨眼睛。 “姐夫，家里头就有我这么个医生呢！你放心，该吃的东西我心里有数，吃完了我就在卫生室给开回来。我会照顾好悦姐的！” 王红武感激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篱笆院的这些天，得到假期回来的王红武生怕于悦缺了什么，不仅从供销社买了不少东西回来，还天天去山上给砍柴，在家给媳妇儿做饭，修这修那的。 他总说自己没办法一直陪在于悦身边，现在能多做些事儿，就尽量多做。 王红武还念叨呢，说在山上也没见着狗獾。 但是他又想赶紧回家来陪媳妇儿，每次捡了柴，就赶紧回篱笆院，没往山里头再走进去。 有了王红武，黄婶子也偷了几天闲，给村部喂完鸡和猪，上自留地去天天转悠，多摘些新鲜的菜回来给于悦做着吃。 地里种了不少白菜，白菜长得快，如今已经都快能收了。 附近的人家还给于悦的自留地给种了黄瓜，萝卜和辣椒，葱姜蒜啥的都有，连洋柿子都给种上了，啥也不缺。 就是有些还没能结果，黄婶子就从她的地里给摘。 宋轻雨没种过地，原主倒是会一点。 凭借着记忆，宋轻雨也去自留地看过，不过什么都不用她们操心，邻居们都给照料得很好，一点虫害都没有。 于是宋轻雨下班的时候就顺便去摘点黄瓜，回去拿给于悦吃。 于悦怀孕之后口味就变了，她原来爱吃肉，但现在吃肉总犯恶心，都爱吃些清爽的。 宋轻雨就让王红武做些清炖白萝卜，拍黄瓜，清炒白菜什么的给于悦吃。 最近宋轻雨也发了些豆芽，豆芽简单煮一下凉拌，或者炒个小菜，做个汤，也不油腻，开胃得很。 这年头吃的东西有限，也不能拿麦乳精、奶粉什么的当饭吃，于是宋轻雨就学着做凉菜。 她想到上一世，夏天闷热吃不下什么东西，叫外卖的时候就会点自选凉菜。 只是现在这时候，没有魔芋和糖蒜这些玩意儿。 于家屯，不近海边，也没有海带。 虽然她不是什么天选做饭好手，但是上一辈子自己住了那么多年，又有原主的记忆，还活在农村，做个饭不是难事。 宋轻雨就将黄瓜，茄子，白菜，土豆之类能有的菜切丝儿。 山货里有干木耳，也拿来一起泡发切了，盐水烧开焯一下水之后，再放点买来的卤猪头肉，加上调料拌一拌。 这清爽的凉菜勾起了于悦的食欲，宋轻雨拌的口味有点酸甜口，少咸，倒是正好对上了于悦的胃口。 “小雨，你这凉拌菜做得好，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些，姐，现在你是两个人吃饭呢，得好好补充营养的！” 虽然宋轻雨认为，这是自己乱做的，调料没放对，口味有点奇怪了。 但是于悦爱吃就行。 想了想，还弄了个西红柿拌白糖，于悦也吃得老欢了。 “天气太热了，我就爱吃这凉拌的东西。” 王红武见于悦爱吃，便说道： “地里种柿子没？没种的话，我给你买些去？” 黄婶子正好拿了些黄瓜回来，闻言道： “俺地里有柿子，俺去给摘就行，王团长不用买了！” 黄婶子这段时间也没休息好，还是王红武来了，她才歇了几天。 就是这天气实在热，王红武都不敢靠于悦太近，男人体热，连带着于悦都热得有点暴躁了起来。 原本于悦自己一个人睡倒也不热，可是身边突然多了个男人，她就实在是热得不行了。 王红武只能拿个大蒲扇，没事儿做的时候，就给于悦扇扇风。 这会儿正是最暑热的时候。 每年这个时候，下地干活的人就总有中暑生病的。 要是有人中暑了，每少一个劳动力，屯里的活儿就要干得慢几分。 村长今年有心想要增大粮食产出，于是村长来到了卫生室，问彭医生和宋轻雨，有没有什么防中暑的方子。 但是再怎么防中暑，那么大的日头，人下地晒着也总是要遭罪的，宋轻雨想了想，给提了个主意。 “村长，要不这样，以村里的名义去买点绿豆来，到我家去给煮绿豆汤，然后给下地干活的劳力们分。药材弄多了贵，村里上百户人呢，总不能家家都分一包防中暑的药吧？绿豆可就不一样了，能解暑，煮了汤大家一起喝下去，比药材划算多了！而且农户们平时吃食不一定够，绿豆喝下去还能饱肚子，算是变相贴补大家！” 宋轻雨提这个主意也是有私心的。 年前囤的柴火用得差不多了，虽然附近人家时不时会送些过来，王红武也给弄了些。 但是日子长着呢，王红武很快也要回部队了，于悦目前给大家的印象还是身受重伤加上怀了孕的，不好总上山去捡柴火。 干脆就找个法子给自己弄柴火来。 一个不想下地干活的人，肯定也不会乐意干别的活计，做做饭扫扫地就算了，别的还是得动动脑子。 说到底只是煮个大锅饭，也不是天天做，给大家煮个绿豆汤也不算啥。 村长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因为去年的收成好，于家屯的账上是有钱的，这钱捂着不能生花，如果能够激励劳力们干活，今年的收成指不定更多。 村长最在意这个了，当下就同意了。 “行！那我去村委给开个会，如果大家都通过这个提议，那我就安排上！到时候我去给你砍柴火！” 宋轻雨也高兴地应下。 “好嘞！” 大量购入绿豆，如果不是于家屯以集体名义买，个人是买不到的，除非去黑市。 所以还是得集体出力。 村长带着宋轻雨的提议去召集了于家屯的村干部开会，得到了全票通过，毕竟只要下地干活就有得吃，谁不乐意？ 花的还是公家的钱，跟过年分猪肉一个道理。 第132章 都是她自己傻罢了 “宋医生这个提议不错，一举两得，如今大队有钱了，确实是应该紧着屯里人的！” “没错！我也支持！” “村长啊，赶紧的吧！这天都热得不行了，要是像去年一样中暑倒下四五个，这生产小队一下子就少了半支一支的，可不是个事儿啊！” 提议通过后，村长就赶紧骑着自行车去了公社提出申请。 大队自费购买物资，且用途合理，公社一般都会给批。 所以申请提交的当天，公社就批了。 第二天，就让于家屯派人去公社搬绿豆。 村长开着拖拉机去把绿豆运到了宋轻雨家里，又运来了不少柴火。 正好王红武也在，帮着把绿豆给卸下来了。 村长还挨家挨户去问，借来十几个大桶，黄婶子把桶都给洗干净了，用来装绿豆汤。 “我也来帮忙，宋医生，借用你家厨房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不能让你亲自动手！” 宋轻雨一点没客气，柴火到手，她就心满意足了。 王红武和黄婶子先开了一袋的绿豆，淘洗干净之后下锅熬煮。 绿豆汤是晚上煮的，煮好之后就放在桶里，用布盖着，以防虫子进汤里，放院子里晾凉。 等第二天醒来，这绿豆汤就全都晾好了。 而且于悦也能喝上绿豆汤。 这么热的夏天，孕妇最不耐热了，一周喝一两次绿豆汤，也清爽的很。 她那碗自然是会放些糖的，这清爽甜口的绿豆汤喝下去，连带着于悦的胃口都好了起来。 于悦看了看外面的柴火，就明白宋轻雨这个小机灵又动脑筋了。 “小妹，你可真聪明，这人情你也懂得很！” 黄婶子也是对宋轻雨赞不绝口，宋轻雨都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宋轻雨和黄婶子自己在家先喝上了绿豆汤，夏天来这么一碗，喝下去人都神清气爽了不少。 绿豆汤熬好了，王红武和村长一起，还有黄婶子，提着装了绿豆汤的桶去地里分。 干活的人看见有绿豆汤喝，全都来抢。 每个人拿着自己的水壶或者饭盒来接，在这晒得冒烟的日头下，喝上一碗有绿豆的绿豆汤，又解渴又解馋。 “哎呀，这绿豆汤真不错！” “还真是！村长，怎么今年这么大方啊！” 村长没有邀功，指着继续去提绿豆汤的王红武和黄婶子的背影道： “是宋医生提的主意，绿豆是大队给买的，算是犒劳大家去年的辛苦劳作。但也是王团长和黄婶子出的力，上他们家篱笆院给煮的。大家伙儿喝了，记得感人家的恩呐！” 得了绿豆汤，有些得了便宜的，也会卖乖了，一个劲儿地夸。 煮十几桶绿豆汤，得忙活一晚上，煮好几锅呢，得费多少柴火和力气。 但肯定也有那些个得了甜头不懂事的。 “他们家谁下地干活了，这会儿出点力怎么了？” “就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要讲究集体！” 村长听见这些话，都狠狠骂了回去。 “宋医生给你们看病的事情都忘了？！于悦同志杀了土匪你们也不记得了？！一个个没心肝的东西，把喝进去的给我吐出来！” 大队长也呵斥。 “有得吃还不闭嘴，谁再开口骂，下回不给绿豆汤喝了，这嘴贱的！” 村长和大队长这么一说，那些没脸没皮的就都闭嘴了，到底是得了好处，谁也不想到嘴的绿豆汤飞了。 绿豆少，汤多，那豆子都紧着给孩子们或者给壮汉们吃，不然不够力气干活。 这绿豆汤每隔三天做一回，送来的绿豆正好做完一整个夏天。 王红武很快就要走了，见于悦没什么事，又去找村长细细叮嘱好几回，要多看顾着于悦和宋轻雨。 村长想着以后自己的小儿子得仰仗王红武了，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王红武回去部队之后，就是宋轻雨和黄婶子忙活煮绿豆汤的事情，村长和妇女主任也会过来帮帮忙。 因为有了绿豆汤的事儿，村长觉得不能让宋轻雨两头跑，也是为了给宋轻雨一些便利，于是就给宋轻雨每个星期批了两天假。 算下来，一个月只需要上半个月的班。 黄婶子也因为煮绿豆汤的活计，可以不用去糊柴火盒子了，工分照样算，也得了些好处。 做绿豆汤还能换这么老些假期，宋轻雨心想，倒也不赖！ 外面天气热着呢，能不出门就当避暑了。 山上养蚕的人也分到了绿豆汤，连带着从城里来的几个专家也分到了。 能在农村喝到绿豆汤，几个专家感慨于家屯对大家伙儿的体贴，在这里得了好待遇，对于养蚕的事情就更加上心了。 在知青点的向红霞也得了些绿豆汤。 原本她是有些怨气的，觉得宋轻雨当初没有帮她，间接害得她有了这么个下场。 不过向红霞原本就是个怕事的，这才没有闹到宋轻雨那里去。 如今喝了这绿豆汤，她不知道怎么地，眼泪就落在了绿豆汤里。 看着床上咿咿呀呀的女儿，她也给女儿分了些。 夏天热，孩子耐不住热就容易闹腾，向红霞总得带着孩子下地干活，孩子热得直哭。 如今清清凉凉的绿豆汤喝了，孩子难得安静了下来。 她轻轻拍着孩子，放下绿豆汤的手抹了抹眼泪。 算了，怎么就能怪到宋医生的头上去？ 都是她自己傻罢了。 宋医生是个好人。 于山的老娘也来分绿豆汤，村长没好气，但还是给了一碗，省得她以后闹事。 这老娘倒是自私的很，自己就把绿豆汤给喝了，也不给怀着孕的成冬玉带一碗回去。 成冬玉还是听隔壁屋的弟妹们说起，才知道地里分了绿豆汤的。 于敏也馋得不行，这么热的天，谁不想喝一碗解渴的绿豆汤？ 但是她拉不下这个脸去喝于悦家做的绿豆汤。 她又开始耍小性子了。 “二壮，我也要喝绿豆汤！” 于二壮倒是对她百依百顺的，挠了挠头，“那我每天分汤那会儿给你装一壶回来！” “不行！我不喝她们的汤！我嫌晦气！” 最后是于二壮自己给买了绿豆，在家给媳妇儿煮了喝。 第133章 我们的未来，一定会是一片光明的! 有了这绿豆汤，于家屯今年夏天居然没出几个中暑的，而且大家伙儿得了免费的吃食，干活更卖力了。 去年大家有了经验，今年大家有了福利，每个人干活都卖力得很，庄稼长得那叫一个又快又好啊，看得村长乐翻了天。 农村人就靠庄稼吃饭，地里长得好，于家屯的日子才会好。 暑热正盛的时候，十好几户人家的媳妇儿生孩子，宋轻雨又到处去给接生，都顺顺利利的生下来了。 为着提议绿豆汤的事儿，大家都对宋轻雨客气的很，接生之后都给宋轻雨递个红包，或者给俩鸡蛋，再或者给些蔬菜水果什么的。 宋轻雨拿回家的东西，仔细算下来，她随口提了一嘴的主意，竟然还给自己创收了！ 又看着满院子满满的柴火，够用到入冬了。 不错不错！ 但是还是遇到问题了，就是关于产妇坐月子。 农村坐月子那是讲究一个口口相传，什么不能洗头，不能下地，不能吹风，不能这不能那的。 以前百姓居住的条件不好，所以这些倒是都有理有据，毕竟产妇如果洗头不及时吹干，或者保暖不够了，确实不好。 但是农村这大热的天，也没个空调什么的，还守着这些讲究，就很容易捂出毛病来。 宋轻雨只提醒，不苦劝。 毕竟坐月子有时候坐的不是月子，是人情世故，是婆媳关系。 宋轻雨在接生过后，都会特意留两个根据产妇体质定下的药方，用来补补身体。 还会提醒一些关于坐月子的注意事项。 反正她已经做到了本分，听不听得进去，她就不管了。 有两户人家听了宋轻雨的劝诫，产妇的月子倒是坐得顺利，虽然没洗头什么的吧，但是至少保持了适当的通风。 而有一户人家没听，出问题了。 这家因为信奉不能吹风的老传统，把产妇和孩子捂在屋子里盖棉被，关门窗，结果在这大热天里，产妇和孩子双双因为热射病进了县医院。 那家老婆婆又为着上医院的事情，那是一顿闹，家里头鸡飞狗跳的。 最后产妇活下来了，孩子没了。 这事儿传在村民的耳朵里，大家又是一顿唏嘘，有骂那老婆婆的，也有说宋医生医术好，心地善良的。 人家医生都亲自上门给叮嘱了，还不听，这能怪谁？ 而且这大热的天，别说一个不会出汗的小娃娃了，哪怕是个壮汉这么捂着，不也得捂中暑啊？ 那听了宋轻雨的劝诫，没有闷着坐月子的两户人家，觉得宋轻雨是福星降临，多亏了宋轻雨的提醒，他们家的小媳妇儿和孩子才能平平安安。 为了感谢，更是拿着礼物上门来给宋轻雨道谢。 宋轻雨心想，怪不得以前的人说做医生好呢，这收礼物得收多少东西啊！ 八月份，宋轻雨带着于悦又去做了一次产检，依旧一切正常。 回去的路上，于悦好奇道： “小雨，你说怀孩子怎么这么神奇？孩子在肚子里怎么长的呀？是不是像种地一样，播下了种子之后，就生根发芽了？” 宋轻雨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笑。 “姐，你要这么说，要不就给肚子里的孩子取个小名，就叫瓜瓜！被你说得跟种瓜似的！” 于悦也笑了，“小名叫这个挺好！瓜瓜，听着多可爱呀！” 瓜瓜。 宋轻雨发现怎么这会儿她身边的人总喜欢听她的意见呢。 瓜瓜。 好像有点像青蛙呱呱呱。 唔。 而在于悦怀孕的这段时间里，宋轻雨和于悦在家开始学习。 于悦在家养胎没什么事情做，而宋轻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也该该抓紧时间学习了。 不然明年恢复高考，她可就真得裸考了。 她们已经搜罗来一些高中课本了，那些书籍宋轻雨都不熟悉，因为她后来接触的教材是新编的，这些都是旧教材。 但知识都是大差不差的 。 除了物理已经记不太清了，其它科目宋轻雨驾轻就熟。 这都是认真刻苦背过的东西，稍微再看看，就都记起来了。 而且宋轻雨参加过各种考试，心理素质强得一批，更有这个时代的人没有的优势，就是她懂英语。 虽然口语一般般，但是读研读博期间，她读过的多少文献都是英文的。 她这个优秀毕业生，在读书期间挥洒了多少汗水和泪水，这些知识就跟刻进骨子里了一样，忘都忘不掉。 而于悦就麻烦些，因为她只读了初中，所以高中知识不太懂。 宋轻雨就和于悦一边探讨一边学习，进度可观。 唯独就是英语这个科目，宋轻雨也不好多说啥，不然怎么说得清她为什么会懂英语？ 而且北方其实受苏国影响，这边学苏语的更多，于悦甚至大胆发问： “我能学苏语吗？感觉苏语更用得上呢！” 宋轻雨无言以对。 她总不能说，哎呀明年恢复高考了，不考苏语，就考英语吧？ 宋轻雨只能道： “我自己更喜欢英语，所以我选择学英语。如果姐你喜欢苏语，那学苏语也行。” 于悦看宋轻雨喜欢英语，想都没想，直接跟着宋轻雨学。 跟着小雨选，总是没错的！ 最后她们一起通过收音机学的英语。 宋轻雨是有基础的人，学习进度自然是不用说的。 但是于悦学语言的能力真是厉害，很快就能跟着收音机里的英语播音开始复述完整的句子，哪怕不知道这个单词是什么，也能复述出来。 于悦学英语的方式和别人还不太一样，先是学会了听和讲，再跟上学习字母，然后再开始拼写单词的。 两个月后，宋轻雨已经可以和于悦进行简单的英语对话了。 宋轻雨惊呆了，还能这样呢？ 那她小时候背的字母歌算啥？ 于悦很有成就感，她觉得自己还算是个学习的料。 “小雨，说不定等我把孩子生下来之后，真的可以去参加县里高中的考试，拿个高中毕业证书呢！” “那是，我姐多厉害呀！” 于悦摸着书，眼里都是希冀的光。 “小雨，我们的未来，一定会是一片光明的！” 宋轻雨看着于悦，眼睛笑得弯弯的，无声地回应着她。 宋轻雨和于悦学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各家的日子还继续过着。 首先是成冬玉生了个女儿。 第134章 人的嫉妒心真的是奇怪的很 算算月份，好像有点早。 但是没人去细细追究，因为谁也不知道成冬玉到底和于山在一起多久了。 要是真追究起来，那于山就真不是个东西， 秀梅才回娘家多久啊，就和别的女人好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秀梅离开于家屯之前，两人就已经搞在一起了。 最后于山的老娘果然是没请宋轻雨去接生，为了不花钱，接生婆都没找，就这么在家自己生下来的。 不过成冬玉生过两个了，自己有经验，倒也没出什么事。 于山的老娘嫌弃得不行，说养了成冬玉这么久，居然生了个闺女，不是个带把儿的。 “真是白吃我家的粮食了，怎么就招来你这么个晦气玩意儿！” 成冬玉如今无依无靠，就和这么个老婆婆住一起，自己也不挣钱啥的，一点不敢顶嘴。 “娘，你别骂了，是我不好。” 于山的娘犯倔了，为着没生个孙子出来，就不给成冬玉做饭吃，以至于成冬玉连坐月子都没坐好。 因为月子没坐好，吃得也不好，成冬玉这奶水就少了。 孩子吃不饱天天饿得哭，成冬玉只能弄些玉米糊或者米汤喂孩子。 可怜的孩子营养不够，一直瘦瘦小小的，一点不见长大。 还是另外的几个弟妹看孩子挨饿，不忍心，就来卫生室找宋轻雨问有什么办法。 但是宋轻雨能有什么办法？ 宋轻雨都想骂街，有毒啊真是！ 难道让她给买奶粉啊？ 饿的就是饿的，给吃饱了成冬玉不就能喂孩子了吗？ 她又不是天上的神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好不好！ 最后是妇女主任看不下去了，在自家找出来了都没舍得给自己孩子喝的麦乳精，冲了一杯给孩子。 宋轻雨也没给开药，这不是吃不吃药的事情！ 她说了好久，是母亲自己吃不饱，营养不足，再怎么下也下不出奶来的。 弟妹们虽然可怜成冬玉，但她们自家粮食也不够吃的，也不可能让她们分出多少粮食来，只能悻悻而归。 成冬玉没忍住给娘家人捎了信，娘家人也不至于真的不管这个女儿了。 自家的娘拿了一只鸡来给女儿补身体，一只鸡吃了一个月，反反复复煮，都煮没形儿了。 终于吃饱的成冬玉可算是有奶了，孩子这才吃上一口奶。 成冬玉的娘家人也来和于山的老娘大吵一架，还说如果再饿着自己女儿，就要上门来讨公道，说他们虐待儿媳，要报公安！ 但报公安是不可能的，只是吓唬吓唬于山娘罢了。 于山的老娘怕极了有娘家撑腰的儿媳妇，只好给成冬玉也做饭吃，这件事才算是又过去了。 成冬玉前头的两个孩子偷偷来看娘，有时给偷偷带个土豆，或者红薯，或者上自己家的自留地里偷个西红柿，黄瓜什么的捎带来。 日子可谓是心酸极了。 村里人说起，都是骂于山的老娘有多过分，但是没人敢去帮一把这可怜的母女。 谁敢帮啊？ 宋医生不就帮过嘛，得好报了没？ 然而宋轻雨也只是在心里嘀咕嘀咕就算了，反正她可不会上赶着再去这家了。 毕竟于山的老娘是个不识好歹的，她都帮过多少回了？ 她才不去做圣母呢，各人有各人的命！ 十月份，于敏早产了，生了个儿子。 这家也是没好意思请宋轻雨去接生。 于敏早产的事儿，黄婶子还特意去找村里的婆子们打听。 原来是于敏听说于悦怀孕了，王红武为此特意回来看了于悦，于敏就心里不高兴，心里憋着气，那些日子更是天天拿这事儿跟于二壮吵。 但是于二壮不知道她到底在气什么。 人家王团长和于悦夫妻间的事儿，到底和她有啥关系？！ 于敏一直就觉得，自己就该嫁给团长的，就该做人上人，做团长夫人。 如今人家于悦也做了团长夫人，人家王团长温柔体贴，还特意为了于悦怀孕，回家来探望。 眼瞅着人家的日子过得蜜里调油的，她眼红得要发疯。 凭什么于悦能过上这种日子，她不能？ 人的嫉妒心真的是奇怪的很。 宋轻雨和于悦听着都纳闷。 于悦吃着酸萝卜，脸都皱成一团，“我也气着她了？这姑奶奶还真是给我面儿了哈！” 黄婶子也是一脸嫌弃。 “有些人啊就这样！要不说做人得藏着些，不然招了这种人记恨，真是惹一身骚！” 因着这事儿，于敏没少作，怀孕期间把于二壮给折腾够呛，于二壮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忍着。 他一直以来就盼着有个媳妇儿和孩子，如今都有了，性子是改了不少。 但于敏天天在家摔摔打打的，反正就是一个劲儿嫌弃于二壮。 于二壮心里有气，忍了又忍。 邻居们都不明白，明明跟于二壮在一起，于敏已经是天天有肉吃，也不用去干活儿了，为着不要遭人闲话，于二壮把她的那份农活都给干完了。 在家里头也不用伺候婆婆，于二壮的娘跟着大儿子于大壮一家住，早分家了。 这种在这个年头可谓是神仙一样的日子，多少人盼都盼不来，可于敏就是不满意，也不知足。 那天因为于二壮给她做的鸡蛋羹淡了些，她就把鸡蛋羹给摔了，起身就要打于二壮，结果一个脚滑，把自己给摔了。 这一摔，就早产了。 还是挺滑稽的。 于敏哭着生的，一直嚎，生产的过程中连产婆的话也不听，这孩子生了很久也没见生下来。 最后是于敏的老娘来了，看自己女儿死活生不出来，想着去请宋轻雨。 但是一听要请宋轻雨，于敏竟然要从床上爬起来，说如果把宋轻雨请来，她就一剪子给自己抹脖子！ 听到这里，宋轻雨和于悦连吐槽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们对视一眼，眼里都是莫名其妙。 疯子，真的是疯子！ 大概是真的怕死，最后于敏还是听了产婆的话，在产婆的帮助下，又费了好大的劲儿，把孩子给生出来了。 因为太早生下来了，孩子就跟小猫一样大小，甚至都没哭声，动静也弱得很。 生得这么辛苦，于敏却只一个劲儿地哭，也不去看孩子。 倒是于二壮开心得不得了。 他有儿子了，天知道他盼了多久！ 第135章 这也能找上她吗? 黄婶子一边说着，见于悦一个劲儿吃酸萝卜，就问道： “你要是爱吃这萝卜，婶子就再给你腌一些！还想吃什么不？” “婶子，我还想吃地轱辘，等到季节了，也给我腌一些呗？” “行，你爱吃什么，婶子都给你腌好嗷。” 比起酸萝卜，宋轻雨更喜欢吃新鲜的萝卜。 现在这年头的萝卜水分又多，个头也大，生吃那是脆甜脆甜的，也没有渣渣，只是吃多了会烧心。 看着屋里头的俩姑娘，一个吃甜酸腌萝卜，一个吃新鲜萝卜，两个小兔子似的人嚼嚼嚼的样子，把黄婶子逗乐了。 “得亏今年婶子种了不少萝卜，回头再去起两个萝卜拿过来给你们吃！” 宋轻雨和于悦点点头，神同步的动作让黄婶子哈哈大笑。 外面的热闹，她们听听就当乐子了，也没往心上去。 这段时间，除了于二壮这一家，屯里也有不少妇女生孩子。 宋轻雨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基本都没在卫生室坐班了，不是上这家接生，就是上那家。 因为宋轻雨的名声都传出去了，所以大家都请宋轻雨去。 而且能主动来请宋轻雨的，基本上都听话的很，宋轻雨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不带含糊的。 所以宋轻雨接生起来，也没之前那么费口舌了。 然而有一户人家倒是作怪，是屯里一户叫作于自立的人家。 这户人家不仅请了宋轻雨去接生，也请了另外一个接生婆。 那接生婆是从另一个屯来的，一直用鼻孔看人，宋轻雨自从来了于自立家之后，就一点插不上手，那接生婆甚至都不让宋轻雨靠近产妇。 宋轻雨皱了眉头，干脆道： “如果用不上我的话，我就先回去上班了，卫生室也忙得很。” 说着，她拿起医药箱就要走，被产妇的丈夫于自立给拦了下来。 “宋医生，我们这也是在意媳妇儿，怕她出事，所以才会请两个人来给接生的！你别生气，我去跟那婆子说说！” 他就是想能多个人来看顾自己媳妇儿，生怕出事儿，才会请两个接生的来，所以肯定也不想宋轻雨走。 宋轻雨被拦在门口，一时间出不去，见于自立态度还行，就也没有跟人拉扯起来，站在原地等了等。 于自立找了自家的老娘和几个嫂子，好说歹说，去劝了那个傲气的接生婆。 谁知这婆子很是看不上宋轻雨，讥讽道： “这么年纪轻的一个小姑娘，她自己都没生过，哪能懂这些？” 虽然宋轻雨名声很响，但是她这一世目前也才十七岁，看着确实是很年轻。 她不怕别人质疑，因为她的本事是实打实的，但被人这么嘲讽可不行。 所以宋轻雨一听，背着医药箱直接就走了。 这个地球没了谁都能转，既然另请高明了，她就不掺和了。 她根本都近不了产妇的身，别说帮忙生产了，别等下在这里闹出什么矛盾来，到头来还是她的错。 见宋轻雨走了，于自立只叹了口气，他也没脸去让宋轻雨留下。 然而这一生，就生了三天都没生下来。 这媳妇儿是头胎，怀孕期间没别的问题，孩子也一切都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到了预产期了，这小媳妇儿也已经见红了，宫口却一直开不全，怎么地都生不下来。 催产药喝下去也没用，一家人急得直跳脚。 而宋轻雨那边，已经又去另一户人家里，帮着人家把孩子顺利生下来了。 那高傲的接生婆自己也着急，能当接生婆，她还能没点经验么，这种情况其实很危险了。 但是她之前摆出那副高傲的样子，这会儿拉不下脸来，还是佯装镇静道： “生孩子就这样！有些人生三四天才能生出来！我看呐这也差不多了，你们别着急！再等等！” 于自立急红了眼。 这年头孩子要紧，更别说，在这之前于家屯已经出过不少孕妇生产出事的例子了。 他一点都不想忍了，觉得这个接生婆不靠谱，开始发怒。 “你放什么狗屁，你没见我媳妇儿脸都紫了吗？你这要是不能行，就赶紧给我滚蛋，不然到时候要是我媳妇儿孩子没了，我要你偿命！” 于自立的嫂子们全都噤了声，她们见这个小弟媳似乎不对劲儿，一开始也想劝，但是奈何不了于自立的娘，也就是她们的婆婆霸道。 她们生孩子的时候也遭罪，但是都是听婆婆拿主意过来的。 再说了，为了小叔家的事情，自己去得罪婆婆，那自家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于自立的娘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于自立已经气上头了，根本忍不了一点了，他脸红脖子粗地在屋门口大喊： “今天我就是要去请宋医生，这是我媳妇儿，我的孩子，我还做不了主了？我媳妇儿要是出半点差错，就别怪我发疯！” 说着，他就跑去了卫生室。 宋轻雨刚刚给一个患了风湿的老人家做完艾灸，送走了人，就见于自立红着眼站在门口，她的心跳了一下。 不是吧，她什么都没做啊！ 这也能找上她吗？ 于自立气都没喘匀，就开口道： “宋医生，求求你，求求你去看我媳妇儿一眼。她生了三天还没生出来！脸都紫了......” 啊原来是求救来了。 宋轻雨问了一句。 “你家里人同意让我去了？” “他们同不同意关我屁事！接生钱我出，门口我守！这是我媳妇儿，我能拿主意！他们前些天是对宋医生态度不好了，我诚心给你道歉，回头我让他们都道歉！但是人命关天，宋医生，求求你不要生气，先去看看我媳妇儿吧！” 于自立这个男人长得有点凶，皮肤黝黑发红，跑得有些气喘，声音还带了些哽咽。 宋轻雨一听，没有犹豫，拿起医药箱，干脆利落出了卫生室的门口。 “那赶紧走吧。” 于自立原本还以为宋轻雨不会去的。 他听说过宋轻雨的事情，知道宋轻雨是个好人，但只要得罪宋轻雨，她就不会再理睬第二回了。 于自立都做好了要将宋轻雨一把抢去自家媳妇儿跟前的准备了。 第136章 赶紧溜! 在他发愣的时候，宋轻雨把自行车推过来。 “会骑不？我载你可能骑得慢，要不你载我吧。” 于自立赶紧应声，脚一跨就上了自行车。 “会的会的，谢谢宋医生！咱赶紧走吧！” 看着自行车离开的背影，彭医生转身，去帮宋轻雨收拾刚刚留下的艾灸灰了。 来到于自立家，宋轻雨就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 怎么大家都不作声了？ 那接生婆也不见了，产妇的屋子里也没了动静。 于自立扛起宋轻雨就往屋里跑。 等宋轻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发现自己被扛起来跑了一段，又放下了，险些都没站稳。 “宋医生，快看看我媳妇儿！” 宋轻雨甩了甩头，站好了，赶紧放下医药箱，给自己的双手消了毒，开始给产妇检查。 宫口居然才开了四指，她又赶紧听胎心。 幸好，胎心还在，但已经有些变弱变慢了。 “这几天是谁陪在她身边的？” 一个嫂子赶紧站出来。 “是我，我一直陪着呢，都没合眼睛！” “她这几天有羊水出来不？流血没？” 产妇身下的褥子不算脏，不知道是不是换过了。 “宋医生，她那褥子没换过的，见了红但是没流很多血，羊水......好像没见着。” “那行，我知道了。” 疼了三天宫口都没开齐，这种情况不多见，可能是宫颈机能不足，但是好在宋轻雨有经验。 她先是给产妇打了催产素，很快，产妇的痛苦声继续传来，宫颈很快就开到了六指。 等宫颈开全了，宋轻雨直接人工破膜，加快产程。 孩子在肚子里要是憋太久，可是很危险的。 大概在一个多小时后，孩子终于生下来了。 但是孩子脐带绕颈三圈，脸有点微微发紫，像是缺氧了。 剪了脐带，宋轻雨赶紧处理孩子，直到孩子发出哭声，屋里屋外紧张的人们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生了生了！” “哎呀妈呀，可算生下来了。” “孩子怎么样了？” ”男孩女孩啊？” 宋轻雨按照惯例，报了个性别。 “是个男孩。” 于自立的娘笑得高兴，但于自立没看孩子，只一直在媳妇儿身边，一刻都没离开。 见到孩子终于平安生出来了，这个男人在炕边像是离了岸的鱼，大口喘着气，显然是急坏了。 他牵着媳妇儿的手，温柔安慰道： “阿萍，生下来了！没事儿了！” 产妇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更是没有力气说话，生完孩子，就直接昏了过去。 这家的几个嫂子都生过孩子了，忙里忙外倒也都知道该怎么帮忙，见宋轻雨已经把孩子清理好了，用布接过孩子包好，赶紧道： “宋医生，赶紧看看我四弟妹吧，她没事儿吧？” “不好说，我先看看。” 宋轻雨赶紧继续守着产妇，直到胎盘也分娩完了，处理好一切，见产妇只是累坏了，没别的问题，才给自己洗了洗手，收拾好工具。 “没事儿了，就是这孩子有些缺氧，要是有条件，送医院去做个检查。缺氧的孩子长大了可能不那么聪明。” 严重缺氧的孩子，别说脑子不聪明了，什么情况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但是宋轻雨来于家屯这么久了，接触太多农村产妇，心态也变了些。 一开始她还会着急，现在也不着急了，仅作温馨提示，尽到责任就是了。 几个嫂子对视一眼，谁也没敢接话。 于自立开了口。 “谢谢宋医生了，我会带着孩子去看看的。” 他从兜里掏出个两块钱，递给宋轻雨。 “谢谢宋医生今天来救命了，我这儿也没有红包封，请宋医生收下吧。” 宋轻雨没有拒绝，见一切都好，她叮嘱了几句坐月子的注意事项，就赶紧离开了。 于自立的娘在她脚步刚走出屋门的那一刻，就骂开了。 “什么接生要给两块钱呐？老四，你哪儿来的钱？” 于自立气急败坏的声音震天响。 “这是我自己挣的钱，我这么大个男人，兜里连两块钱都不能有了？要不是人家宋医生今天来救了我媳妇儿和儿子，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见着他们娘俩了！” “你竟然敢为了媳妇儿，骂你老娘？好好好，儿子果然是忘本的东西！” “我就骂你怎么了？谁家像你这样做婆婆的？前头于山的事儿你没听说？要不要我也给你上个吊？” 身后的对骂声越来越大，宋轻雨急急忙忙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就走了。 赶紧溜！ 十月的另一件事情，就是运动彻底结束了。 消息传来于家屯的时候，彭医生请了两天的假。 彭医生请了村长吃了一顿饭，听村长来篱笆院的时候说，在那顿饭上，彭医生泣不成声。 村长也很是唏嘘，也问他要不要回去。 但是风向依旧摇摆不定，而且彭医生已经被磨没了斗志，就也没打算说要恢复自己的身份。 他只是伤心，伤心家人的离世，伤心自己就此没落的一生。 宋轻雨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彭医生，上班的时候，给他塞了一点大白兔奶糖。 看到宋轻雨递过来的奶糖，彭医生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如今的日子也挺好的，比起过去的许多已经受尽折磨离世的人来说，至少他平安幸福。 天气越来越冷了。 还没下雪，这会儿的野菜是入冬前最后一茬了，于悦在家闷得慌，就想和大家一起上山溜达溜达。 这会儿能采到地轱辘，还有荠菜和扫帚苗。 而且这些东西满山满地都是，随便上哪儿采都行，这年头吃食有限，虽然她们不至于要靠野菜充饥，但是吃口新鲜的也不错。 于是几个女人就找了个午后太阳大，还算暖和的时候，上了山。 几人慢悠悠走着路去，到了山上后，就分开去采野菜。 不一会儿，就都采了满满一箩筐。 于悦现在走路已经不用人扶了，她很享受这种感觉。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能再过上正常人的日子了呢。 所以每走一步，她都会想到宋轻雨，是这个温柔的小妹来到她的生活里，陪着她，照顾她，也治好了她。 第137章 她纯爱吃 而宋轻雨的注意力在野菜上。 她真挺喜欢吃野菜的，纯天然无污染，不打农药什么的，真是不错！ 因为打算腌咸菜，所以她们想着，一口气多采一些野菜，一并腌上，省得折腾好几趟的麻烦。 采了野菜下了山，她们又一路走着聊着，回了篱笆院。 这堆了一厨房的野菜，黄婶子又开始忙活了。 她打算全都给洗好、腌制好了，留着两家冬天吃。 在没见到之前，宋轻雨不知道地轱辘是什么，见到之后，她就知道了，其实就是宝塔菜。 以前她的研究生室友，管这还叫兔钩子。 黄婶子把地轱辘刷洗干净之后，就简单用盐给腌上，再放到干净的容器里就行，就跟普通腌咸菜差不多。 这会儿的地轱辘有些老了，其实九月份的时候采是最好的，她们晚了些。 其余的就是简单炒了吃，于悦久没吃这口，倒也吃得挺香。 吃着野菜的宋轻雨觉得自己也是王宝钏。 但王宝钏是为爱挖野菜，她纯爱吃。 想着想着，宋轻雨就会抿嘴偷笑。 这笑落在于悦眼里，就让于悦也有了和于风一样的感觉，总觉得这个小雨妹妹有一种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放空感。 宋轻雨好像很满足现在的生活，不觉得苦，也不觉得委屈。 她像个有灵气的小精灵，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总是轻松自如的。 于悦低下了头，继续吃饭。 难怪哥哥喜欢，她也喜欢这样的小雨。 第二天，于牛回来了。 黄婶子家也有了喜讯，就是丁妍怀孕了。 这次于牛回来的时候，没有带着丁妍，而是自己回来的，顺便带回来了这个好消息。 就是丁妍怀孕反应有点大，什么都吃不了。 黄婶子正好腌了不少咸菜，就给拿了些，为了装咸菜，家里剩的俩小罐子都让于牛给拿了。 见那荠菜好，于牛和老母亲一起，上山又采了些，又杀了一只鸡，一起带回了城里。 黄婶子惦记闺女，分了些咸菜出去给儿子，想给闺女于红也留点。 可黄婶子意识到一个问题。 “小雨啊，俺家的瓦罐子，阿牛都给拿走了。俺得上供销社买去！” “哎呀婶子，我去买就行了，你等着！” 宋轻雨骑着自行车就出发了，实际上就是去县里转悠了一圈，然后找个没人的角落拿出几个小瓦罐子，又拿了一些肉、菜，才回到于家屯。 黄婶子见宋轻雨买回来了，要给钱，宋轻雨没收。 “婶子，你这天天上我们家来干活，还给我们做这么多好吃的，送你几个瓦罐子算什么事儿！别给我钱了，你就拿着用吧！” “那行，婶子就不跟你客气了！” 吃了两天野菜，一直胃口蔫蔫的于悦，难得添了米饭。 “婶子，你这手艺真绝了，怎么炒个菜都能这么香呢！” 黄婶子已经习惯了这俩嘴甜闺女的夸奖，一点也不客气了。 “那是，你们婶子呀，这一手可是谁也比不上！” 于牛拿着东西回了城里，却很是被丈母娘嫌弃了一番。 他原本只是想着带点新鲜玩意儿回来给丁妍尝尝，没想到丈母娘这么嫌弃，就赶紧道： “妈，你要是不喜欢，我拿去给邻居分了吧。” “别！这村里弄来的东西，还拿去送人，多丢人呐！” 丁妍出来迎接自己的丈夫，见于牛手上拿了不少东西，还有她最爱吃的乡下小笨鸡，开心极了。 “牛哥，你带了鸡回来！妈，这个鸡特别好吃，我可喜欢吃了！你也给我做好不好？” 丁母最吃女儿撒娇这一套，见女儿喜欢，没再说什么，接过于牛手里的东西，拿着鸡就去做饭了。 丁妍看见于牛拿回来两个罐子，很是好奇。 “这些都是什么？？” 于牛把东西放好，给丁妍打开看。 “你瞧，是我娘做的咸菜，还有一些山上采的新鲜野菜。你应该没吃过吧？味道挺好的！” 丁妍是城里长大的，丁父丁母自恃是城里人，平日里最不愿意碰乡下的东西，以至于丁妍也是吃商品粮长大，没怎么见过乡下的东西。 她就喜欢这些没见过的东西，赶紧对着丁母大声喊： “妈！我也要吃这些！” 于牛赶紧把野菜拿去厨房，给丁母打下手，一直看着丁母的脸色，不敢说话。 丁母不过也是乡下走出来的女人，往上三代谁不是泥腿子了，只是丁母做了厂长夫人之后，自视甚高而已。 如今拿起这些野菜什么的，她也不陌生，三两下就都处理好了。 饭做好了之后，出乎意料地，丁妍吃着特别香。 她怀孕之后没有胃口，和于悦一样，吃肉也吃不下，更严重一些，连麦乳精和奶粉喝了也吐。 原本每天只能喝点糖水，人都瘦了一大圈。 现在有了这野菜和咸菜，就着菜就能吃下两个馒头。 那鸡肉丁妍也惦记很久了，在饭桌上，她一个劲儿地说好吃。 丁厂长夫妻俩看着女儿吃得香的样子，看了于牛两眼，心里的成见又放下了些。 但她们还是看不起农村人，什么好话都没对着于牛说，只心疼自己的女儿道： “喜欢吃就多吃，你现在怀孕了，总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丁妍一个劲儿地吃着，那咸菜刚腌没多久，不算很咸，脆嫩得很。 “妈妈，乡下的东西怎么这么香啊？我在城里都吃不着，阿牛，这野菜能买到吗？” 于牛给丁妍夹菜，细心给她捋好掉落的头发。 “有些野菜就只有这个季节有，过了季就没了，你要喜欢，我看看供销社有没有卖的，没有的话，我再回乡下去给你带点回来！” 丁妍吃得两颊鼓鼓的。 “好呀，那我能不能跟着你去乡下？我也想去看看野菜什么样子。” 于牛没答应。 “你现在身子重，去乡下要坐那么久的车，颠簸得很，还是我去吧。你要是喜欢乡下，等孩子出生了，我们再带孩子去玩两天。” 丁妍咽下鸡肉，一脸甜笑看着于牛。 “好呀！” 第138章 这是相互家暴吗? 丁父丁母看着这场景，只默默吃饭，什么也没说。 不过那鸡肉确实香，应该是吃粮食长大的，丁父偷偷吃了不少，但是嘴上什么都不说。 他心里想着，其实这个所谓的村里婆婆，真挺疼爱孩子的。 结婚到现在，婆家也没来市里他们家闹过，没说要跟着孩子来享福，倒是给了孩子那么大的礼金不说，吃食都惦记着自己孩子一份。 但他们到底是放不下身段去说乡下人多好，之前那么嫌弃，现在又去夸农村人，感觉丢了面子。 只是对着于牛又好了许多，反正只要自己的女儿过得好，他们也就知足了。 于家屯的热闹还没结束。 黄婶子去自留地摘了些黄瓜，又带回来的新鲜热辣的瓜，说是于敏遭于二壮打了。 于悦有些不敢相信。 “可是那于二壮不是可疼于敏了么？于敏天天那么作闹，他也没红过脸，怎么这会儿就给打了呢？” 黄婶子给于悦泡了杯奶粉，才坐下来道： “我听说，是因为于敏已经把儿子给生了，于二壮见自己现在已经有儿子了，就不再忍着于敏了，所以才把她给打了！唉，想来之前这男人就是在心里憋着呢！” 于悦很是不屑。 “但是打女人算什么事儿！是个男人都不会对女人动手！” 黄婶子也唾弃这样的人。 “可不是！于敏哭着回娘家去了，哎哟她还在坐月子呢，冒着雪就这么回去了。于敏娘家的兄弟们全都打上了门，把孩子给抢走了，也把于二壮给打惨喽！” 黄婶子给宋轻雨补手套，她的手套破了个洞，骑自行车直漏风。 宋轻雨继续托腮听着。 “不过那二壮现在还起不来床呢！妇女主任知道了这事儿，也就上门看了看情况就算了。到底是家事，于敏不说要举报，总不能让外人去举报吧？” 于悦摇了摇头，“拉倒，咱就听个热闹，得亏我哥当时没被赖上，不然可就倒大霉了！” 黄婶子也感叹。 “可不咋地，于敏打二壮也打得狠呐！听说都会朝二壮头上摔碗，有一回把二壮给打得都出了血！唉，都不知道说啥好！” 宋轻雨听着，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是相互家暴吗？ “有什么不高兴的不能好好说吗？他们怎么就非要动手呢？” 黄婶子用手拍了拍大腿。 “人家于敏从来就没看上过二壮，她心心念念都是想着要做人上人的！俺看呐，她心里是恨着二壮的！二壮要是不把这事儿闹大，谁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儿！要是捂严实了，她还能再去攀个高枝儿不是？这才对着二壮撒气的！” 宋轻雨的脸皱成一个包子。 “那打人也不行啊，不管男的女的，动手打人多过分呐！” “嗐，屯里的婆娘，真软脾气的就没几个！个个都是炮仗，一点就着的，能动手就不叭叭！” 宋轻雨一想，对哦，这里不是原主老家，于家屯的人可不打嘴炮的。 得，他们爱打就打吧，互殴可还行。 于二壮好了点之后，也没去闹脾气，反正他的种已经留下来了，现在还不用他养，他高兴都来不及呢。 见于二壮一直不上门，于敏家的人一开始还以为是真打狠了起不来床。 但是等啊等，等了好久都不见人来，于敏的兄弟就找上门去要说法了。 谁知道于二壮把衣服一脱，露出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 “怎么，你们倒是给我个说法，我这身上被打的，掐的，到底是谁委屈了？” 见于二壮身上那么多处伤，于敏的兄弟一下子也哑了火。 于敏的娘根本不在乎于二壮，只一个劲儿破口大骂。 “我家闺女刚给你生了个儿子，还没出月子就遭你打了！她要是打了你，你能上门来讨公道，可你就不该对她动手！” 于二壮也恼了，站起身吼道： “怎么，我就不是人？我们结婚多久，她就打骂了我多久，我现在就打她怎么了？现在我是跟她过不下去了，孩子我也不要了！离婚！明天就去离婚！” 于二壮这一出，把于敏一家都给整不会了。 他们是想给于敏找场子的，不是真想这夫妻俩离婚的。 要是于敏真离婚了，那他们还得养于敏和这孩子，这算什么事儿？ 于敏的娘见大家不说话，她一下子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因为她也不想女儿离婚。 离了婚还怎么见人呐！ 丢死人了！ “你是男人，你就跟媳妇儿认个错怎么了？你动手打了她，还是在她坐月子的时候打了她，不管怎么说，就是你不对！” “我不认错，反正这日子我是不想过了，你们要是不服气，就再打我一顿，把我打死算了！被媳妇儿打，被媳妇儿的兄弟们打，怎么，我是欠你们家的啊？” 这动静闹得大，四邻八舍的都出来瞧热闹，听了这话，这风向莫名其妙就变了，大家开始同情起于二壮了。 毕竟于二壮身上的伤口真挺多的，倒是于敏没受伤，就是那天顶着个巴掌印回去的。 于敏本来理直气壮的，被人说多了，加上娘家人也指责她，她突然就心虚了起来。 她不想真离婚，但是于二壮也不来哄她，她只能自己带着孩子，又灰溜溜地又回去了。 十一月，于家屯竟然提前下雪了。 王红武的电话打到了大队部，找的是宋轻雨。 消息传来，就是于风出去执行任务的小队，已经两个月都没办法联系上了。 能够传来失联的消息，那就是说部队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证实，于风他们有可能再也联系不上了。 联系不上代表什么？ 失踪？ 死亡？ 宋轻雨在村部接电话的时候，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传来。 “小雨，还没证实于风真的就出事了，只是失联。这个事情我觉得还是要告诉你一声，但是阿悦那边......” 宋轻雨长长呼出一口气。 “姐夫放心吧，我不会和姐说的。她怀着孩子呢，不能受刺激。不管后面是什么情况，都等她把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再说。” 第139章 借力打力 孕妇的情绪很重要，最不能受刺激了。 电话那头是几秒的沉默，王红武嗯了一声。 “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对不起小雨，麻烦你照顾阿悦了。” 这些话宋轻雨听过无数次了，她点点头，随即意识到对面看不见，赶紧道： “没事的，姐夫说的这是啥话，对了，今年姐夫回来过年吗？” “应该不回了，部队里事情多得很，于风现在出了任务，我得事事看顾着些。” “好的，辛苦姐夫了，家里一切都好，放心吧。” 电话挂断，王红武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久久不语。 一个副团长来汇报工作，这人脚步有些鬼祟，放下手里的几张纸，见王红武脸色沉重，试探道： “王团长，于风团长还是没有消息吗？” 王红武早就听见他的脚步声了，眉头紧紧拧起。 都是当兵的，明明可以利索地敲门喊声报告，这人却总不吱声，静悄悄地进来。 “进门不喊报告，行为规范哪里去了？！” 王红武不喜欢这个副团长，虽然他是个大老粗，但他不是傻子，知道这人盯着团长的位置很久了。 这儿一共就俩团长，不是他就是于风，这个副团长平日总是在背地里戳刀子。 如今于风久久未归，这副团长又蠢蠢欲动了。 “有没有消息，得听前线怎么回传，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大老爷们总到处打听做什么？！” 副团长笑呵呵的，眼里全是精光。 可惜这人看起来是个精明的，实际上是个傻的，和王红武正好相反。 也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王红武语气里的不耐烦，他竟像是没察觉到一样，继续追问。 “王团长，我怎么听说于团长多了个妹妹？这事儿怎么没发公告呢？于团长家里人少，多个妹妹是好事，也不说出来让大家祝贺一下。” 王红武翻了个白眼，他原本懒得计较，想随便打发了这人。 见副团长开始没脸没皮的，他的也声音带了怒气。 这事儿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拿起来说？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于团长的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什么叫做家里人少？！他那领养的妹妹是过了政审的，你要是有意见，就直接问师长去！” 于风一开始并没有大肆宣扬自己多了个妹妹宋轻雨的事情，以至于确实很多人都不知道。 而李师长得知这件事情之后，细细去问过，发现也只是拯救了一个被拐卖的妇女，手续都合规，也没再说什么了。 上面的人都没意见，哪轮得到下面的人说三道四，那副团长立刻闭了嘴。 “是是是，是下属说错了话，不好意思王团长。” “你还有事没，没就赶紧给我回去！于风在的时候有你这么闲散的吗？队里训练了没？底下的兵最近执行了什么任务？派出去的人都干了什么？你刚刚汇报的时候， 关于这些可是一个字没提，这叫汇报？” 这副团长被骂也还是嬉皮笑脸的，看了就让人一肚子火。 他道歉归道歉，好话说了一箩筐，末了，还真是一个字都汇报不上来，王红武气得直接赶人。 “既然你这么爱汇报工作，那就和李师长直接汇报去。不是想学于风吗，那就代领于风的职务，去，现在就去！” 这傻叉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还真屁颠颠离开了王红武的办公室，去找李师长了。 李师长正因为于风的事情烦着呢，见人来了，也没个好气。 这副团长见了李师长，一改刚才一问三不知的模样，汇报得头头是道，包括那些细枝末节，一点错漏都没有。 李师长瞥了这人一眼。 “王团长让你来的？” “是的，师长！” “看你这样子，是很想挪一挪自己的屁股了。” “没有，没有的事儿！我只是服从命令！” 李师长背过身去，这些小九九，他还不至于瞎到看不清楚。 一个王红武借他敲打不安分的人，一个柳副团长借机来他眼前露个面。 “回去吧，于风的职务还轮不着你来代领，桌上的菜轮不到你吃的时候，筷子就不要那么着急先拿起来。” 这副团长一听，知道是自己心急了，怕得罪了师长，赶紧就先走了。 王红武听说了，知道李师长这一棍子打下来，这副团长至少最近会老实一些了。 部队也是个社会圈子，王红武自然是知道怎么借力打力的。 上头的人要提拔谁，也是提拔对自己有用或者亲近的人，要么就得自己本事过硬，按规升职。 这种投机取巧的家伙，狐狸尾巴也藏不好，还真以为自己靠着运气做了个副团长，就有机会往上爬了！ 更别说于风没回来，李师长正急得团团转，哪有心思想别的。 于风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人，是儿子兵，放心里惦记着呢。 这种时候遇到这样的山炮，谁见了不生气！ 不合适的时候露面，就是在别人的心里种下一根刺。 但是王红武见这副团长着急冒头，已经嗅到了异样，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就把自己的副官叫来了。 “你找个由头去搜一下这老柳的办公室，看看于悦出事的通知是不是他给藏了。” “是。” 于家屯。 挂断电话之后，村长见宋轻雨神情凝重，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了这是？” 宋轻雨立刻收起自己的表情，露出一个笑脸来。 “没事儿村长，是我姐夫，说是今年部队特别忙，让我多照顾好家里，过年估计是不回来了。” 村长噢了一声，见宋轻雨不想说，也没再继续追问。 没事儿的话，何必要打电话？写信也行啊。 但村长到底有眼力见，不是个咋呼的。 平时他不会随便打听，之所以关心问问，是因为他已经把自己的小儿子送去体检了，只要通过，就能进部队里跟着王团长，他当然也在意部队里打来的每一个电话。 “天儿冷，宋医生赶紧回去吧，眼看着天就要黑了。” “诶，那我先走了。” 宋轻雨道了别，推着自行车回去了。 第140章 又到了囤粮食的时候 这是一辆二八大杠，她刚开始骑的时候，总觉得这自行车还有点高，每次都得用力蹬才能坐上去。 如今她都可以骑得轻轻松松了。 这一年她长高了，也长胖了，不再是那个可怜兮兮、骨瘦如柴的小女孩了。 等再一次开春，田里的庄稼再次长起来，这一世的她就十八岁了。 不知道自己定制的爱人，能不能回来？ 走着走着，她突然就哭了。 天色有些暗下来了，路上也没什么人，她就这样一直流眼泪，眼泪掉进围巾里，湿漉漉的捂着脸，有些冰凉。 回去之后，宋轻雨洗了一把脸，又将自行车推进屋子里，收拾好了情绪，才去看于悦。 于悦还在学习，见宋轻雨回来，立刻从炕上下来。 “小雨，我突然想吃炖粉条了，刚刚去做了点粉条，你要加点茄子不？” 宋轻雨已经隐藏好自己所有的情绪，笑着道： “加！” 于悦的肚子已经显形了，虽然肚子有点偏大，但厚重的衣服一穿，也不太看得出来。 宋轻雨没将今天收到电话的事情说出来。 这年头，没有急事都不会轻易打电话，平日大家都是相互写信而已。 如果她说自己接到王红武的电话了，于悦一定会起疑心的。 算了，别说了。 吃过晚饭，宋轻雨在炕上躺下了，又是一个冬天，于家篱笆院已经烧上炕了。 来福蜷缩在新做的狗窝里，狗窝的垫子是拿碎布料做的，黄婶子又给扎了个大号的鸡窝，铺上垫子，就是一个暖和的大狗窝。 在炕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宋轻雨进了空间，在空间里吃营养品，洗澡，洗衣服，忙活了好久才出来。 人在脑子乱糟糟的时候，就会想要做点什么别的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 再次从空间里出来，她躺在暖烘烘的炕上，心里是无尽的失落。 说不清楚是担心，是烦恼，还是牵挂，那些细碎的情绪像是一株有了生命的藤蔓，狠狠缠在她的每一根脑神经上，扯得她的头有些隐隐作痛。 他到底回不回来了？ 执行任务是什么样的？跟上战场有区别吗？ 具体都要做些什么，他有人帮衬着吗？ 没有手机的年代，还真是不方便啊！ 担心归担心，日子还得过。 又到了囤粮食的时候。 有了去年猫冬的经验，今年宋轻雨就都挑周日，自己一个人去县里的供销社，每次都只买一点东西回来，然后晚上再偷偷从空间里拿点粮食出来，放粮食屋子里。 一点点地添置着，变化也不大，谁也没察觉。 今年不用买白菜了，四周篱笆院的邻居帮忙在自留地里种了不少东西，其中白菜就有不少。 黄婶子和邻居们早就去自留地里，帮着于悦和宋轻雨把白菜全给摘下来，送院子里了，留了几颗新鲜的，剩下的也全都积成了酸菜。 她们又从邻居家里换了些吃食，有土豆、花生什么的，地瓜也不老少。 于悦和宋轻雨数了数，今年是不用上黑市了。 因着这一年来的事情，村里人对宋轻雨的态度是真好，一入冬，家家户户都给送柴火过来。 夏天因着煮绿豆汤积攒好的那些柴火，又用得差不多了，这会儿有人送过来，可是省了心了。 大家都知道这家就俩女儿守家，别的帮不上，帮着送点柴火还是可以的。 村长更是积极，送柴火、送粮食，一点不带少的。 主要是因为，于家屯今年的柞蚕养得非常好。 山上的柞蚕在专家们的细心帮助下，生了不少卵，如今又都结茧了。 第一年的蚕蛹不能动，全得留着化成蛾子，这样第二年的柞蚕数量才会更可观，产出才会越来越多。 但柞蚕丝是少不了的，有了这柞蚕丝，于家屯今年可以上交的作物更多了，想来收入翻番是一定的。 眼看着今年于家屯分的钱肯定是少不了，有了新的成绩，说不定还有机会被表扬，村长那是笑得眼尾都要炸开花来。 而村民们也知道这事儿，养蚕这事儿让家家户户都多了收入，不仅家里头的老人孩子，伤残病患都能多个活计，年末了还能多分一笔钱，谁不开心呐！ 这个主意可是宋轻雨给提的。 宋轻雨并没有揽这个功劳，她觉得自己真的只是顺嘴一提。 真正卖命干活的，还是于家屯的村民们。 但于家屯之所以能够成为这一片最富足的屯之一，就是因为在卖力气这件事情上，他们是带着脑子的。 力气很重要，往哪儿使力气更重要，所以大家伙儿也都感激着宋轻雨呢，给他们点了一条路。 村长心里感激，送来了不少苞米，这是他们家今年多余剩下来的。 苞米是重要的粮食，谁家都不嫌多的。 于悦想给村长钱，村长也没要，他就三不五时送一些过来，把于家篱笆院的苞米楼子渐渐填满了。 这里不仅是想着要感激宋轻雨，还有就是村长的小儿子要到王团长手下了。 别的礼王红武不能收，只能往篱笆院送，这送点苞米算什么。 宋轻雨又找一天周末，又从空间拿了一点布料，还拿了一罐麦乳精拿去给秀梅。 秀梅都不好意思收宋轻雨的礼物，但是耐不住宋轻雨把礼物往桌上一放，还带着布料来。 “你要是不收礼物，那我以后就不找你做衣服了！” 秀梅腼腆笑笑，也就没再拒绝了。 “好，那我就收下了。” 她有两个儿子，吃米糊糊都得吃两份，能有麦乳精给孩子补充营养，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秀梅，我悦姐怀孕了，如今衣服快要穿不下了，要做些大点的衣服！来，这是尺寸。” 宋轻雨已经给提前量好了尺寸，写在小纸条上了。 秀梅接过那纸条儿。 “好，要给悦姐做什么样式的？” 宋轻雨想了想后世的宽松孕妇装，想着于悦生产和坐月子时能穿上，就给秀梅描述了一下。 秀梅很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 “我知道了宋医生，我会按着这样式儿的做的，过两天你来找我拿！” “没问题！” 第141章 急死老子了 今年太忙，都没过来董家屯看望过秀梅。 她们又聊了几句，宋轻雨得知，秀梅从开春的时候，就已经继续读书了。 但是因为她有两个孩子要照顾，就不好总去学校。 所以秀梅的二哥帮着申请了一下，让秀梅每个月去一次学校，领取书籍和作业，并且参加学校的每月测验就行。 只要能每次测验都能合格，期末的时候，秀梅就能参加学校的期末考试，那么这一学期也算她通过了。 秀梅的成绩一般，因为没有在学校听课，像英语，化学这种科目，秀梅学得有些吃力。 但是秀梅自学能力不错，语文数学都能拿个九十分，其它科目也都能合格，只有一个英语总是考不过。 不过学校看在秀梅二哥的面儿上，没有为难秀梅，也让补考的。 秀梅是个勤奋的，也在每次去学校的时候，认认真真找英语老师补课，再给送点东西当报酬。 学了几次，再加上平时秀梅学习很是用功，虽然她写英语作文还是不行，但是考试分数也从二十多分，涨到了五十多分，眼看着就能合格了。 看到秀梅在娘家过得还算不错，宋轻雨也开心。 秀梅把布料接下，想着这几天熬夜就给赶出来。 等宋轻雨再一次去秀梅家里把衣服都拿回来的时候，于家屯的雪是越下越大了。 于悦肚子也更大了，穿上了宽松的孕妇装，倒是正正好。 公社的表扬名单下来了，今年的于家屯粮食收成翻了番，再次成为了十里八乡的头一名，公社点名表扬了于家屯。 还有养猪的活计，于家屯的母猪去年配上了三头，今年生了一共生了二十头猪崽子。 那上交的猪养得肥，超额完成任务，而且于家屯等过年时能分的猪肉也更多了。 明年的猪还会更多！ 村长乐得眼角的褶子都开了花，嘴角都扬到耳朵根儿了。 于家屯今年过年更肥了！ 屯里的人知道了，大家都喜气洋洋的。 只有宋轻雨依旧郁闷。 于风还是没有消息，王红武也没再提及于风。 这件事情就好像一颗扔到水里的大石头，涟漪在宋轻雨的心里依旧不停。 此时的王红武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头，拿着副官从那副团长抽屉里搜出来的好几份文件和信件，努力压制怒火。 这其中就有于悦击杀劫匪的通报。 一般来说，退伍军人的事情，一般是不会特意再报到部队里的，但是于悦这件事不小，再加上丈夫是个团长，怎么都会有个通知的。 而王红武当时就觉得不对，查了一段时间，后来见李师长有粗略听闻过这个事情，他原本以为是师长接到了通知，但给忙忘了，就没追究下去。 如今发现竟然是被人藏了消息，他怒火中烧。 这傻逼玩意儿不收拾不行了。 但是看到其它几份文件，他就没想着要想什么招数去对付这人。 私藏部队里的任何通知和情报，都是大罪，这副团长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王红武自己稍微调整好了情绪，收起了自己想要捏死人的冲动，才拿着那几份文件去找到了李师长。 李师长看到的时候，也是震惊到无以复加。 “这逼崽子竟然敢干这事儿？来人呐，把那个姓柳的给我叫过来！！” 柳副团长很快就过来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看到李师长桌上的东西，瞬间面如死灰。 他不敢狡辩，只敢冲着王红武道： “王团长，你怎么可以随便搜我的东西？” 王红武人高马大的，平时看谁都是只看到头顶的。 此时他甚至头也不屑低下去看这人，就斜眼睨着柳副团长。 “我也算是你的上级，发现了异常，要搜你的东西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合理合规！要是你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什么搜查？” 柳副团长已经开始发抖。 这下真完了。 李师长已经看过那几个文件和信件，倒没有什么重大情报，只是一些普通的通知和来往信件，尤其是和于风有关的。 他将文件扔在桌上，一个耳光打在了柳副团长的脸上。 “查，给我查！他娘的，部队里头绝对不容忍出现这样的恶劣事件！今天敢藏通报，明天就敢藏别的东西了！这个姓柳的怎么拿到的这些文件，经了谁的手，又是谁的疏忽！这些东西都是由通讯员负责的吧？全都给我查个清楚！” 李师长原本就是个嘴臭的，因着生气，骂得更凶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骂得几乎整栋小楼都要听见了。 等他终于把气撒完了，就已经有人把柳副官给带了下去。 王红武也想退出去，被李师长给喊住了。 “给我倒杯水来！找我告了状就想走，怎么，我是你老妈子？！” 王红武赶紧回过身，拿起李师长的杯子就去打水。 等回来之后，李师长给自己顺了顺气，喝水润了润嗓子，重重叹了口气。 “那小王八蛋在外面是一句话都不往回传呐！是死是活也不知道，急死老子了。” 王红武知道，李师长是担心于风。 任何和于风有关的消息，都会触碰到李师长紧绷的神经。 执行任务也有成功或者失败的，不可能百战百胜，这道理谁都懂。 而李师长一路扶着于风走到今天，觉得于风的功已经是足够了。 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团长，除了打仗那会儿，如今谁能有这机遇？ 奈何于风总不甘心老老实实做个团长，非要继续出去闯，哪儿危险就往哪钻。 王红武安慰道： “李师长，只要消息一天没落实，就不能断定于风真的出了事。您先别着急，再等等吧。” 李师长没好气地看了王红武一眼。 “你这臭不要脸的，好歹你也是于风的妹夫了，自家人出了事，你这么淡定干什么？就不能着急着急？” “师长，要是我也乱了，于悦她们可怎么办呢？” 这话一说，把李师长的话给堵回去了。 王红武知道师长是个顺毛驴，说完这话，又立刻低头。 “师长教训的是！是我错了，我就是个大老粗，没心眼，您别生气！” 第142章 有人在等我 李师长被精准拿捏了情绪，更生气了。 但是他没再发火，挥挥手。 “多给媳妇儿写几封信，要是于风今年不回来，过年我就上于家屯去看看于悦那孩子。听你说她的腿好了，她爹娘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顿了顿，李师长又道： “那宋轻雨同志，真这么有本事？” 王红武一脸正气。 “师长，我不懂这个，但她治好了于悦同志的枪伤和腿伤，这都是真的。” 李师长嫌弃地又挥了挥手。 “走走走，问你真的白瞎，什么都问不出来，滚！” “是！” 柳副团长的事情传遍了部队。 部队有严明的军规军纪，不用王红武动手，自有稽查队和调查小组去进行调查。 最后的结果就是，柳副团长被撤掉所有职务，开除军籍，送去烈士陵园做看守员。 传送往来信件和文件的一连串人，全都挨了处分和批评，但是谁也不敢有怨言，生怕自己不积极认错，就会成为下一个柳副团长。 新的副团长被提拔上来后，这件事就过去了。 于风此时正困在一处山里，和非法采矿的当地匪徒周旋很久了。 这里有一座未经开采的金矿，土匪们找到了黄金，竟然把消息透露给海外势力。 这群土匪的火力很足，想来也是得到了那背后势力的支持。 等他们来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被拐卖来的非法劳力，准备将金矿开采后，通过黑港口运走。 这可不是简单的违法倒卖黄金事件。 谁定位的金矿，哪里来的设备开采，地方官员为什么会没有发现，黄金运输的港口又是怎么允许这么大批的黄金被运走而不上报的？ 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只有于风这个小队单独执行任务。 数十个秘密任务小队被安排去不同的地方执行任务，于风就被派到这最关键的金矿所在地，进行灭匪行动。 不仅要灭匪，他至少得带几个活口回去，所以他一早就拿到了土匪名单。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其中，就有当初勾结于成城的那个背后接头人陶仲云。 陶仲云在安插眼线的事儿失败后，就立刻回到了这边躲藏起来。 于风得知这个人居然在这里之后，也是大为吃惊，没想到这些敌特已经渗透得这么广了。 而且这还是他进到山里之后才知道的，之前的情报里没有提及陶仲云。 情报出现纰漏了。 任务是分阶段进行的，首先是砍断土匪们的开采行动。 将非法劳力全部带走之后，于风带着任务小队和土匪们打了一段时间的游击战。 眼看着周边都基本清理干净了，他们就进到深山里开始围剿土匪的据点。 这里地势复杂，土匪们盘根在此已久，如果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只怕是要留下很大的祸患。 陶仲云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只要这些人一天不被揪出来，还不知道他们要在外面搅和多大的祸事。 但进到山里之后，于风发现还是低估了他们的火力，和大本营失联后，整个小队已经被围攻很久了。 他们这支小队已经有人受伤，面对土匪的直接轰炸，他们更是弹药耗尽，又因为地形的关系，被困在这里，迟迟无法和外界获得联系要求支援。 干粮也吃完了，眼看着就要撑不下去了，每天只能吃野果子，捕猎为生。 冬天一到，天气变冷了，他们的生存环境变得越来越差，白雪开始覆盖了山头。 这里下雪的时间比别的地方还要早些。 这天，和小曹去探查周边环境的时候，看着那连绵不绝的白色山川，小曹突然对着于风问道： “团长，你想回家吗？” 于风眨了眨布满霜雪的睫毛，鬓角都是白的，那张冷峻的脸都有些开裂了。 “想，有人在等我。” “团长这说的可不只是于悦同志，怕是还有个小雨同志吧？” 于风看向小曹，这整整一年的风吹日晒，小曹的脸也变得黑红黑红的。 片刻，于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就你机灵，对，是她。” 小曹憨憨一笑。 “团长，那我们可得早点回家了。” 于风拍了拍小曹的肩膀。 “上回在我家过年的时候，你不是说想要有个家。喊我一声哥，就把我当半个家人吧。” 小曹笑得开心。 “嘿嘿，团长，你这怎么随便往家里捡人呢？捡了小雨同志，还捡上一个我！” 于风见漫天的白雪越来越大，带着小曹离开。 “我可不领养你，只是让你喊我哥罢了。不爱喊拉倒！” “哥！哥！！” 两人下了山，这雪很快就将两人的脚印覆盖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这天，于风在长达数月的周旋后，终于抓到了非法采矿土匪窝的二当家一家子，把他们堵在了破烂的木屋里。 二当家一家正打算下山过冬，山上的严冬难熬，这老的小的不一定能撑住。 这群土匪显然是没想到于风能坚持这么久，长时间没看到于风小队的踪影，也开始松懈了，开始往山下去了。 于风的刀架在二当家的脖子上，其余兵手里的刀更是齐齐对准了一家人。 他们不会轻易屠杀，但是没有人质，这支小队怕是真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这个脸色黝黑的男人当场下跪。 “解放军同志，求求你，放了我的一家老小，我愿意带你们逃出去。” 于风冷笑。 “我要怎么相信你？你可是这里的二当家！为了这个金矿，你们这群土匪把这山里一整条村都给屠了！你们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 二当家红着眼，连连磕头。 “我没有参与杀人，他们的行动我也是不知道的，我只负责找矿，我就只有会找矿的本事啊！” 说完，他抬起头，满脸是泪。 “把我一起带出去，我愿意自首，我认罪！只求你们放了我一家老小。我愿意告知金矿的位置，他们做的那些杀人勾当，我也愿意指证！别杀了我的家人，求求你们了，我这一家子是无辜的！” 第143章 全数歼灭! 于风的眼色沉了沉。 “别说那些没用的，你，跟我走！” 于风自己带着二当家出去了，让整个任务小队留下来看押人质。 这二当家身上没有任何武器，手还被手铐给铐上了，在二当家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一个山头上。 这是于风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清楚了黄金土匪的据点。 前后观察了一下，于风看到了据点里的马，用刀抵着二当家的脖子，低声道： “你能把那马弄过来？” 那二当家咽了咽唾沫。 “解放军同志，这马都是被分好的，我只有一匹比较瘦弱的马，只能一个人骑。” 于风突然犯了难。 他不熟悉据点，不能轻易闯进去。 这马既然能被分配，那也就是说，只要是少了其中的一匹，他们都能清点出数目来。 于风自己又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马不知道是否受过训练，有些马说不定能认人的气味，就算是把马弄出来了，要是在二当家故意带他在山里绕圈，或者通过别的地方将他带回到据点，那就麻烦了。 也不能现在放这个二当家进据点，这人要是直接求援，那么整个任务小队都得死在这里了。 人是不能放的。 就算是能把这马弄出来，瘦弱的马只能一人骑，在这种情况下，他骑就得牵着这二当家。 不是个好办法。 “那马不要了，你就把我们全部带下山。” 二当家顿时哭丧着脸。 “解放军同志，我们说的下山，只是到另一边的稍微低一些的山头去。那边地势低，有屋子，有柴火粮食，好过冬啊！现在这种大雪时候要走出这里，少说得十天半个月，你们走得了，我一家子老的小的走不了那么远的路啊！得都冻死在路上！” 于风手里的刀微微用了力，二当家立刻噤声，不敢再说话了。 看到于风凶狠的眼神，二当家这个软蛋赶紧求饶。 “别杀我，别杀我！要不......要不你们先跟着我们到另一个山头去，至少先吃饱穿暖不是？” 于风懒得跟他废话，这种人嘴里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谁知道那个山头里有没有别的埋伏？这二当家还有没有别的办法通风报信？ 他将二当家带回到木屋里。 整个任务小队里的每个人，都还有些致幻剂，所以于风直接下令，干脆给这一群人打上，全部放倒了。 有了二当家一家子下山的行踪作为掩护，他们终于点起了篝火，也将这些人身上带的干粮给吃了不少，才算是缓了一口气。 小曹这时候问道： “团长，咱们可得抓紧行动了。” 于风沉沉应了一声。 “嗯。” 致幻剂的最大剂量只能让人沉睡三天左右。 于风的任务小队已经完全没有火药了，哪怕是拿上这群人身上有的几把枪和武器，也不够的。 他们只能偷袭。 据点里的人非常多，根据于风推测，应该有百八十人，他们只有二十来人，不能正面硬刚。 于是整个小队只能潜伏起来，趁夜里歼敌。 有于风提前靠近观察过路线后，当晚他们就开始行动，二十来人一起偷偷潜进了据点的各个角落。 能潜入房间的，就在睡梦中将人直接杀掉，又或者是在哪个角落里埋伏着，趁土匪不备，将人瞬间捂嘴抹脖子。 一个晚上，他们暗杀了五十来个土匪。 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儿，因为这一晚很关键，如果不能趁这么好的机会减少土匪的人数，他们只会凶多吉少。 这下人数一下子去了一半，他们还抢了不少枪械。 但是这种行动是一定会被察觉的。 在被人即将发现的时候，二十多人的任务小队已经全数撤离据点，直到第二天夜里，他们带着武器，再次进攻。 这次，大家都已经潜进过据点，对路线更为熟悉了些。 在于风的指挥下，任务小队在据点的高处潜伏，土匪只要是露头就秒。 余下的土匪很快就又死了二十来人。 最后剩下一些的土匪数量，已经不足以对于风的任务小队构成太大的威胁了。 土匪们彻底慌了，为了反击，什么武器都用上了，包括手榴弹。 于风的任务小队没办法再次靠近。 面对这种时候，如果不能一鼓作气打到底，他们很有可能会被土匪反扑。 但是目前对方弹药充足，得找个突破口。 小曹直接提出自己去做引子。 “如果我能将大部分的火力和注意力引走，那就能给你们留下进攻的机会，死一个总比都死了的好！” 这是一个很好的战术，以少打多，牺牲是难免的。 不等于风答应，小曹往自己身上绑了炸药，拿起枪，对着于风道： “哥，你得回家。战场上不能犹豫，这是你教我的。我身手最敏捷，没人比我更合适了。” 说完，他就往据点里跑去。 面对兄弟感情和家国大事，于风知道孰轻孰重，但难过依然是难过的。 那一声哥，让于风这个不曾掉泪的男人都红了眼。 对战的时候，决策时间只有那么几句话的功夫。 小曹冲了进去，果然吸引了剩余的十几号土匪，残余的火药烟雾也迷了他们的视线。 小曹身手敏捷，躲避得快，一开始没受伤。 见有解放军冲了进来，不清楚情况的土匪们以为人数很多，竟都跑了出来。 土匪们也是这么想的，如今他们就剩下了这么一点人，要是不能群起反击，把解放军打退，他们可真就要全死在这里了。 更别说他们这些土匪是在明，变成解放军在暗了！ 不能知彼，连安排个作战计划都难！ 小曹在烟雾中灵活穿梭，见了土匪就刺向他们的胸膛或者脖颈，凭他一人就解决了三四个土匪。 但是到底寡不敌众，小曹很快就受了枪伤。 他的行动也变慢了。 就在一群土匪穿过烟雾，全都围上来要进攻时，小曹见时候到了，点燃了自己身上的炸药。 一声巨响后，浓烟和火药味散开来，那一群人死的死，伤的伤。 时机已到。 于风看着那火光，忍痛直接下令。 “兄弟们，全数歼灭！” “冲啊！！” 任务小队二十余人冒着浓烟冲了进去，将地上还在挣扎的土匪杀了个透，又冲到据点内部的砖瓦房里，见到土匪就直接歼灭。 人数比他们预想的要少很多，刚刚围在外面的人都没了，屋里已经只剩下最关键的几个土匪头头了。 最大的土匪头领饮弹自尽，杀到最后，还剩一个陶仲云。 第144章 原来宋医生是于团长家的 于风将他擒住，陶仲云看着于风，竟然大笑起来。 “于风，没想到，还是落你手里了。” 看着几个兵将陶仲云捆了起来，于风想到了惨烈牺牲的小曹，忍不住甩了陶仲云一个耳光，打得陶仲云牙齿都掉了。 “背叛家国的玩意儿，我呸！” 陶仲云吐了几口血唾沫，看着于风，阴恻恻地笑了。 “我早就派人去于家屯了，你猜猜等你回去，你还能不能见到你两个妹妹？说不定她们两个在山上的坟包，草都长起来了吧？” 于风的心像是被什么重重捶了一下。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东西！” 刚刚牺牲了小曹，又听到这样的消息，于风只觉得自己一阵气血上涌，生出几分绝望来。 哪怕是被困在这里这么久，他都没有绝望过。 于家屯，于家屯！ 这两边的黄金勾当居然是有关联的！ 他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但是在没有绝对的证据的情况下，他不能做无端的猜测。 脑子里一团浆糊的他，既气自己的疏忽，也愤怒土匪的无耻。 于风没能忍住心里的情绪，徒手将陶仲云的手脚都给打断了，陶仲云发出阵阵惨叫，在地上扭得像条蛆。 程三已经带领几个兵将整个据点搜了个干净，确定没有任何土匪还活着之后，回来报告。 “报告团长，这伙土匪都已经死绝了。曹定国同志......没留全尸，都碎了。” 于风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不定。 但是他不能再耗下去，小曹不能白死，他们的任务一定要顺利完成！ “把他们的马全部带上，这个人留一条命，还得送回去审呢。” “是！” 任务小队搜罗了据点里的粮食和弹药，全部补给充足之后，骑着所有的马离开了据点。 回到木屋，大家稍作休整，吃饱喝足后，那些昏迷的人也都醒了。 还剩几匹马，于风把这一家子捆了起来，继续当人质，一起带上马走了。 在二当家的引路下，任务小队终于在大雪封山之前，离开了这里。 这一路上，于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去。 ... 这天，宋轻雨收到了杨小莲的信，邀请她到市里去看诊。 宋轻雨给杨小莲回了个电话，确定了时间之后，杨小莲派车来接。 这个年头，能见到小轿车是非常非常稀罕的。 上次杨小莲来的时候，村民们都去围观杨小莲的车，还有人上手摸车头、抠车窗，杨小莲的司机赶了半天都没能赶走。 这一次，杨小莲的司机开着车再来，火速接到宋轻雨就溜了。 见到小轿车的村民们又议论开来了，猜测什么的都有，最后村长听到有小轿车进屯了，来问于悦，于悦解释说，是市里有人请宋轻雨去看诊。 看到那小轿车，于悦是真信了有很多贵妇来找宋轻雨看病的话。 啧啧，小雨妹妹真厉害啊！ 村长见是市里能有小轿车的人来请宋轻雨，知道可能是什么大人物，也不敢问了，赶紧驱散了围观议论的村民。 原本大家就觉得，宋轻雨可能是部队里的人，所以大家都嘀咕着，想来现在能派车来的，估计是市里的领导。 坐了三个多小时的车，来到市里的一栋小洋房里，宋轻雨再次看到杨小莲。 看到这房子，宋轻雨感慨。 确实，不管在什么年代，总是不缺有钱人的，也不缺特权阶级啊！ 这个年头能住这样的房子，杨小莲家看来可不只是有钱这么简单，虽然还不至于到奢靡，但是在市里能有独立的小洋房住着，院子里还能有花园，小鱼池。 啧啧，在七零年代，这未免有点太牛了吧！ 杨小莲见到宋轻雨的时候，笑容温柔。 她没再穿那张扬的貂皮大衣，只穿了朴素的小碎花连衣裙，然而宋轻雨只知道棉布和涤纶，分不清杨小莲身上穿的是什么布的衣服，只觉得那材质似乎是和普通的有些不一样。 杨小莲赶紧把宋轻雨迎进屋里坐下。 “宋医生，快请坐，我已经准备好了上好的茶来招待你呢！” 屋里面的环境也很好，家具都比普通人家的要精致，而且电灯电话全都有，甚至有一台留声机。 宋轻雨没有露出对于这种环境的探究和好奇，反倒像是看惯了一样，大方坐下。 这让杨小莲有些吃惊。 这女同志......怎么表现得倒有几分像城里人？ 杨小莲将一杯茶递到宋轻雨的面前，宋轻雨喝了一口，下意识就冲口而出道： “杨同志，你这茶有玫瑰花的香味儿呢！真好闻！” 宋轻雨这句话，更是引起了杨小莲的疑惑。 “宋医生，你见过玫瑰花？” 宋轻雨语塞。 多话了不是？ “额，见过的，玫瑰是月季的一种嘛，以前在我的老家那边，就有花农。” 原主的老家确实是有做花农的。 杨小莲没有放下警惕心，毕竟是要带进来家里的人，又突然说知道玫瑰花，一个农村人说这些，有点可疑了。 虽然杨小莲早就调查过宋轻雨了，但还是开始套话，想看看宋轻雨会怎么回答。 “你老家？宋医生不是于家屯的吗？” “不是，我原来是中市人，后来被家里人卖了，是于家屯的于团长在路上救了我，又认我做他的妹妹。” 杨小莲稍微放下了警惕心，这和她调查出来情况的一模一样，宋轻雨没说谎。 中市是很南方的城市，那边确实有花卉农业。 但杨小莲还是假装惊讶道： “原来宋医生是于团长家的。” 宋轻雨只笑了笑，假装没看穿杨小莲，点了点头。 “杨同志这次找我来，是身体还有什么问题吗？” 杨小莲这才带着宋轻雨起身，往二楼走。 “就是让劳烦宋医生再来帮我检查一下！上次找宋医生看完，我已经没事了。但是想着宋医生说过的话，所以就还是请了宋医生，这不，把你给接来了！这一路实在辛苦了，客厅不好说话，宋医生跟我过来吧！” 第145章 情报局局长 宋轻雨嗯了一声，跟着杨小莲走，很快就来到一个书房。 杨小莲让跟着的通讯员停留在门口，关上房门后，伸出手朝着屋里的男人介绍道： “阿成，这就是我说过的宋医生。” “宋医生，这位是我的丈夫，李成。” 眼前出现一位戴着眼镜的男人，个子高挑但身形瘦削，穿着一身白衬衫和西裤，看起来非常干练。 宋轻雨看着，感觉应该是个官。 李成走向宋轻雨，伸出手，“你好，宋轻雨同志。” 宋轻雨回握了一下，几人在书桌前坐下，杨小莲开口道： “宋医生，现在已经半年过去了，我们夫妻俩还是没有动静。这次请你来，就是希望你能帮忙看看的。” 宋轻雨点点头，一点不胆怯，先是给杨小莲把了脉，发现没有任何问题，再给李成把了脉。 哦吼。 果然问题出在男人身上。 “请问有纸笔吗？” 这里是书房，这是肯定有的，杨小莲递过来纸笔，宋轻雨一边问，一边写下李成的面诊症状和脉象。 宋轻雨问的问题很细，杨小莲听着，有些脸红，很是不好意思，连李成都咳嗽了几声以示尴尬。 但宋轻雨并不扭捏，以很专业的口吻解释道： “脉象紧涩、结代，李成同志这是肾阳不足，阴寒内盛，导致精气清冷。如果李同志对检查结果存疑，可以拿着这个脉象和诊断结果去找别的医生求证。对这个情况，我会开个方子，李同志先服用一个半月，然后你们夫妻俩再尝试一下要孩子。如果三个月后没有消息，再来找我。” 说完，宋轻雨又交代了一些平日的保养事项，并且仔细写了下来，交给了杨小莲。 杨小莲红着脸接过。 “谢谢宋医生了。” 看诊结束，李成这个时候倒是突然调转了话题。 “宋医生是于风团长的妹妹？” 宋轻雨没有否认，“对，我是他认领的妹妹。” 李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脸色看不出来任何波澜。 “听说于风团长去出任务了，至今还没回来，目前的最新消息是失联了。宋医生可知道？” 杨小莲大惊，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给李成使了个颜色。 她这个丈夫今天怎么这么说话？ 万一人家不知道这事儿呢？ 宋轻雨已经知道这个事情了，她没有吃惊，只低下眼眸。 “知道，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出了什么任务，去了哪里，如今是死是活。” 李成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于风团长从无败绩，他出任务很有经验，相信他会平安的。” 宋轻雨并不想和别人说太多有关于风的事情，她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总觉得对方是在套话。 “但愿吧，谢谢李同志吉言。不过李同志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李成露出得体的微笑。 “我是情报局的，情报这个东西，自然知道不少。” 哦吼，情报局！ 牛逼啊！ 宋轻雨看了看两人，觉得自己更厉害，居然在这个年头认识到高级人物了喂！ “原来是领导，是我失礼了。” “我们也不是什么名人，宋医生不认识是正常的。” 说完这几句话，李成起身，意味着送客。 宋轻雨也没有停留，跟着起身，杨小莲这时又给了宋轻雨一个信封。 “宋医生，这里是我付给你的出诊费，谢谢你大老远跑这一趟。难得来一趟，需要去市里逛逛吗？我可以让司机送你。” 宋轻雨想了想，她其实什么也不用买，空间里都有，于是收下了钱。 “不用了，我姐在家呢，她有了身孕，怕她担心我，我还是早点回去。” “好，那我吩咐司机。” 送走了宋轻雨，杨小莲用胳膊杵了杵李成。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说话硬邦邦的。” 李成扶了扶眼镜，牵起妻子的手。 “她看起来不像是个才十七八岁的女同志，见了这房子不吃惊，见了我们不害怕，听了于风的消息也没有过分伤心。她是个靠得住的人，如果这次真的能让我们怀个孩子，那以后你就和她说说，看看能不能请人家做我们的家庭医生吧。” 杨小莲温柔地应下。 “知道了。” 宋轻雨上了车，径直回到了于家屯。 这一来一回真是耗足了一整天，等回到于家屯的时候，都已经是傍晚了。 宋轻雨今天只在出发前吃了个早饭，早就饿了。 回到家里时，于悦和黄婶子正好做了饭，宋轻雨洗洗手，往炕上一坐就能开饭了。 于悦问起她今天的事情，宋轻雨也只说是上次那个叫杨小莲的找她，其余的什么都没说。 吃完了饭，宋轻雨先是说要洗漱，来到洗漱间里钻进了空间，洗了个澡上了个厕所，又拿了一台相机和胶卷，才从空间里出来，把相机和胶卷放进了药箱。 她从药箱里拿出相机，来找于悦。 “姐，这是那个杨小莲带我去买的。” 这是一台珠江相机，宋轻雨是南方人，对于珠江这个牌子比较有亲切感。 于悦见了这个东西，惊得声音都压不住。 “相机？！我的天，她给了你一台相机！？花了多少钱？！” “不知道啊，除了诊金，她还给我一台相机当作报酬。” 于悦抓住了宋轻雨的手，一脸谨慎，压低声音问道： “小雨，这个杨小莲到底是什么人？她为什么会这么有钱？还能弄来票？” 宋轻雨明白过来，这个时候的相机肯定是极其难搞的东西，不然于悦不会这么紧张的。 “我也不知道，但是她丈夫叫作李成，今天我也见着了的，说是情报局的李成。” 于悦松开了手，那惊讶的神色一下子就缓和了。 “是他啊，那就不奇怪了。” 宋轻雨放下相机，发现于悦居然认识这人，被勾起了好奇心。 “姐，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是李成是情报局的局长，我们领任务之前，就是由情报局先筛选消息，部队再组织任务分派我们出去。任务完成回来之后，再将情况向上报告，回传给情报局。” 噢~ 等等。 啥？ “局长？！” 第146章 相遇一场，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这下轮到宋轻雨震惊了。 别说这会儿了，哪怕是上一辈子的她，也没认识过局长啊！！！ 而且，李成非常年轻，就算是往大了猜，估计也不过是三十岁的模样。 于悦继续喃喃道： “嗯，这下我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杨小莲可以介绍这么多有钱的城里妇女同志给你看病，个个出手都那么阔绰。如果是李成的妻子，那确实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宋轻雨眨了眨眼睛。 瞎猫碰到死耗子了这是。 什么很多人找她看病，那都是她为了解释自己的钱随便胡说的，没想到，还真让她歪打正着，让一切都合理起来了？ “可是姐，那李成看起来很年轻的，怎么就会是局长呢？” 于悦一脸神秘道： “他其实有三十五六了吧，不过听说长得很不错，看起来跟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似的。你今天见到他了，真看起来那么年轻？” 宋轻雨连连点头。 “是！真的看起来一点都不老！不过......那个杨小莲才二十五不到，怎么嫁了个年纪比她大这么多的男人？” 于悦凑近了宋轻雨，虽然是在家里，依然把声音压得极低，显得特别神秘兮兮的。 “李成的爹可不是一般人，是上头的一个将军！李成是他最小的儿子，前头已经娶过一个了，但是先前的头婚妻子因病去世了，隔了好几年，才又娶了现在的这个老婆。不过要不是你正好碰上这女同志找你看病，我也不知道她原来就是李成的二婚媳妇儿！” 宋轻雨听得津津有味的。 “姐，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于悦清了清嗓子。 “因为这几年北边需要一个做情报的，这个将军就把这小儿子放过来这边历练了。李成也是在这边娶的第二个媳妇儿，听说这女同志也是有背景得很，不是一般人家。这事儿外人不知道，但是只要是部队里和情报局打过一些交道的，就一定知道！” 宋轻雨摸了摸鼻子。 怪道这杨小莲求医看病这么小心呢，一开始连名字都不想给她留。 果然像他们这种人，行事作风但凡有点什么花儿，就能被传遍整个世界了！ 她不敢再多说，毕竟自己知道的，可是人家不孕不育的秘密。 要是她不小心嘴漏了，人家把她嘎了咋办？ “姐，别管了，什么局长不局长的，和我们没关系！快快，你看看这相机，多稀罕啊！我这真的是头一份儿了！来来来，我给你拍个照！” 于悦被宋轻雨逗乐，但赶紧躲开。 “哎呀不拍，我这也没换衣服，大着肚子也不好看，别拍别拍。” 宋轻雨才不管呢，她放好胶卷，又研究了一下，趁着于悦不注意，给于悦拍了一张照片。 闪光灯咔嚓一下，于悦都没反应过来，但宋轻雨心满意足。 “姐，我要把我们的日子都拍下来，等我们以后老了，就可以作为纪念了！” 于悦一脸无奈，捏了捏宋轻雨的脸。 “好好好，都依你！但是你可得把这个相机藏好了，这可真是稀罕东西，要是被外面的人知道了，不定惹来什么事儿呢！” “知道了姐~” 两人又聊了几句之后，宋轻雨把相机放好，回到炕上躺下。 今天李成提到了于风，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于风。 想念归想念，但是总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儿。 今天李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暗示什么吗？ 平安归来？ 所以于风是任务成功了？ 翻来覆去半宿，宋轻雨最后还是睡不着，坐了起来，来到厨房里给灶里添苞米芯，看着跃动的火苗发呆。 于悦的屋子有了开门的声音，一阵脚步声后，于悦的声音在厨房门口响起。 “大晚上的不睡觉，干嘛呢？” 宋轻雨抬头，看向于悦，有些委屈巴巴地说道： “姐，我想风哥了。” 说完，她起身，搀扶着于悦往回走。 “外头冷，我们回屋里吧。” 于家的房子如今都是砖房，地面也修整过，平整的很。 只是大晚上还是没有灯，黑漆漆的，来福在一旁陪着，像是个小侍卫。 两人一起在炕上躺下，于悦的肚子已经有胎动了，宋轻雨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感受着孩子轻微的动静。 于悦摸了摸宋轻雨的头发，安慰道： “小雨，他会没事的，你要相信他。” 宋轻雨只淡淡嗯了一声。 “姐，不用担心我，我只是太久没有看见他，也没有他的消息，想他了而已。” 于悦捏了捏宋轻雨的脸蛋，“少女怀春嘛，我理解！” 大概是因为有些惆怅，宋轻雨这次没拍于悦了，只挨在于悦的肩膀上，两人慢慢都睡着了。 一夜无话。 过了几天，宋轻雨持续屯粮，还拿着相机给于家的篱笆院拍了不少照片，还给黄婶子和于悦都拍了一张。 不过这相机没有出过篱笆院。 这东西要是被别人看见了，是真要招惹闲话的，而且这年头，普通人家是不会有相机的，莫名其妙冒出一台相机来，甚至可能会被当成敌特。 好几天了，总是在夜里睡不着，最后在空间里，宋轻雨还是打开了那个徐建国送来的于风给她留下的包裹。 里面是十二封信。 她一封一封拆开，将十二封信读了个遍。 最后一封信，看得宋轻雨直掉眼泪。 【小雨，现在应该是十二月份了，于家屯的雪应该已经覆盖了田野。当初一时冲动把你带到这冰天雪地里来，也不知道现在的你，能不能习惯这里的生活。】 【那个镯子是我娘留下来的，我原本想留给小悦，但是想了想，最后还是给了你，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也是我生命里很重要的人。】 【请你相信我，不管遇到任何艰难险阻，为了再见你一面，我都一定会努力回到你的身边。】 【但如果这场雪过去，我还没能回来，那大概这就是我留给你最后的信了。宋轻雨同志，你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同志，外面的天地很广阔，如果没有了我，也请让小悦和红武帮助你，过上你想要的人生。】 【相遇一场，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也请你带着我的爱，走向更远的路。】 宋轻雨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这信纸上。 信里还留了一封介绍信，是让她到市人民医院里做助理医生的。 他已经尽力安排了，连钱也留了一半给她，而不是全给了于悦这个亲妹妹。 拿着这十二封信，宋轻雨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眼泪全部洇入衣服里。 宋轻雨一开始其实就是想谈个恋爱而已。 那些心动和牵挂，多少带了几分理智。 到底这是个定制爱人嘛，所以有些恋爱流程，她也预想过了。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因为这短暂的心动和爱恋，竭尽全力地对她好。 在上一世那个到处都是火花的世界，宋轻雨直到死，都只有一个混沌麻木的灵魂。 可在这个灰扑扑的年代里，却有人特意为她而来，终于暖亮了她的这颗冰凉已久的心。 第147章 宋医生，帮帮我 日子原本就这么平平淡淡过着。 这一天，宋轻雨又迎来了隔壁屯的患者。 她真是怕了。 这种不敢在自己屯里看病的人，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在身上。 果不其然，是一个年轻的女同志，说要来做流产手术。 宋轻雨总能接待到要做流产手术的女同志，但是如果是夫妻之间不想要孩子了，宋轻雨能给开情况说明，也能科普一下避孕知识，发点计生用品，让拿着结婚证去县里做手术。 就这样，宋轻雨还得反复确认，让夫妻双方本人拿着结婚证一起过来，确认了两方的关系，才敢给开情况说明。 宋轻雨已经这么谨慎了，还有炸出来不少其实是怀的别人的孩子的。 那些怀孕时间时间对不上的，不敢让丈夫过来的，哎哟真是闹得多了去了。 不过宋轻雨也不会多惊讶。 不管任何年代，任何地方，好人坏人，男女都有，不能一概而论。 别人的感情生活她管不着，只能保护自己不让自己惹祸上身。 但是这种单身的，她是真没办法呀！ 其实这个时候，还真有不少未婚单身的男女青年大胆的很，在结婚前就偷尝禁果。 结果一个不小心怀上了，又不敢坦白，要来做流产手术的。 虽然有些人思想封建，但行为是真开放。 遇到这种，宋轻雨都会劝回去，让跟对象坦白，两家人坐下来好好谈谈，商量对策。 大部分人最终都会选择结婚，基本没见过不要孩子的，这中间夹杂的因素就很多了。 未婚流产非常复杂，而且这件事一定会传开来，女方名声尽毁，男方还有可能会被说是犯了流氓罪。 所以在这个时候，遇到这种事情，结婚几乎是必然结果。 但是这次，这个姑娘一脸倔强，说这个孩子绝对不能要。 宋轻雨并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对着女性，她的第一态度总是温柔的。 给把过脉之后，宋轻雨确定这个女同志是真的怀孕了。 “女同志，或许你可以先说明一下情况，我看看怎么给你建议。你结婚了吗？” “我没有结婚。这是我......家里人的，我不能要。” 听到这，彭医生也放下了手里的报纸。 “什么？！” 那姑娘没有哭，没有难过，就那样木木的，没有任何表情。 “如果被我娘知道了，她一定会打死我的。这人做这事不是第一回了，我姐也被他糟蹋过。是我运气不好，怀了孩子，但是这个孩子不能要，我没办法接受这个孩子。” 宋轻雨满脑子都像是被雷炸过一样。 哪种家里人？！ 她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嘴，再缓缓开口。 “同志，但是卫生室是做不了流产手术的，要做手术，得去县医院。” 那年轻女生咬紧牙关，狠狠心道： “那医生能不能给我堕胎的药，我喝了，把孩子给流了就行。” 宋轻雨也不是第一次听见这话了。 上一次说这话的，是向红霞。 可眼前这个姑娘，情况显然比向红霞要复杂多了。 “同志，这药也不是随便能开的，得有结婚证明才能开。” 那姑娘不说话，紧抿着嘴。 宋轻雨温柔劝道： “你这个情况很是复杂，女同志，你告诉我，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问到这个，这个名字都没说的姑娘眼泪唰唰掉。 宋轻雨心疼极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我自己一个人可能帮不了你，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要努力想办法解决。我先给你说说接下来有可能遇到的情况，你先听听。” 那姑娘抬起头，眼底的痛苦和难过深不见底。 宋轻雨压低声音，细细跟这个姑娘说着。 “如果你选择要做流产手术，去正规的医院才最安全，但是要去医院，我肯定是要写个情况说明的，而且你的家人也得陪着你去，要签字才能做手术。” 空气好像凝固住了一样。 宋轻雨继续道：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你都得把这个事情告诉他们。你觉得如果你说了，他们会带着你去做手术吗？这个事情之后，你还想，或者说还能回到那个家吗？” 那年轻姑娘嘴唇都要咬破了，低头不语。 “但如果你选择不说，那么就是选择把孩子生下来，要么你可能会找别的医生给你偷偷做手术。近亲生下来的孩子很有可能是残疾，而偷偷做手术的话，一个不好，你可能会死。” 这些话，显然是超出了这个姑娘能够承受的范围。 她终于忍不住，潸然泪下。 宋轻雨鼓励道： “你也可以选择找妇联帮你解决这个事情呀！但是这么一来，这个男人很有可能就会去坐牢。” “我不是你，没有办法替你做选择，但我的建议是，人这一生，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首先都要考虑自己，才会有未来的路可以走。” 那姑娘抱着宋轻雨，眼泪啪嗒啪嗒掉。 彭医生把卫生室的门关上了，隔绝了外面可能会路过的人来看热闹。 “宋医生，帮帮我，我不想回那个家了，我害怕，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轻雨的声音依旧温柔。 “我们要相信组织！相信集体！我现在可以去把妇女主任叫来，帮你想办法。如果你不想，那么我也不会逼迫你，这件事我也不会说出去。但只要你想，我现在就去叫人。” 那姑娘狠狠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 “医生，我不想回那个家了！如果他坐牢子了，我娘会打死我的，他是我的表弟，我们家没儿子，把他过继来了，现在他可是家里的独苗苗！我爹娘把他当眼珠子似的！” 宋轻雨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这是真的可怜。 正如这个姑娘所说，她举报了这人，把他送进牢，那么在这种年代，又是那样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家里人又不给这姑娘撑腰的话，真的没法过的。 但她不能偷偷帮着做流产手术，流了这一次，下次呢？ 问题并没有被解决。 第148章 找集体是最好的办法! 如果是后世，宋轻雨会直接报警。 可现在不一样，这个姑娘如果真的报了公安，引起众怒，被家族孤立，她能不能熬过当下？ 这年头，女人独立工作都困难，户口都不能随便被迁走。 破碎的家庭，无人支撑的生活，流言蜚语，随便一条都能淹死这个可怜的姑娘。 真真是绝路。 但是至少要上报妇联，宋轻雨人单力薄的，没办法独自站出来主持公道，但是总要替这俩姑娘谋个出路。 找集体是最好的办法！ “同志，只要你下定决心，我就上报！你求助的话，组织一定会尽力帮你的！” 在本人没有松口之前，宋轻雨不会替任何人做决定。 再悲惨的生活，也得当事人自己有那个爬起来的意愿才行。 那姑娘一把抓住宋轻雨的手。 “医生，帮帮我，我不想死，可我也不想回去！妇联......妇联......好，那就找妇女主任吧！” 宋轻雨给了彭医生一个眼神，彭医生起身，走了出去，将屋门关上，立刻去找了妇女主任。 很快，妇女主任就来了。 听完了来龙去脉，妇女主任请走了这个姑娘。 临走前，宋轻雨拉住妇女主任的手臂，低声道： “主任，帮帮她，我们相信集体，相信组织！” 妇女主任拍了拍宋轻雨的肩膀，示意她放心。 宋轻雨看着人离开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件事情过去几天之后，事儿被捅出来了，十里八乡都炸开了锅。 那天人走了之后，于家屯的妇女主任征求了这年轻女同志的意见后，直接上报了妇联。 妇联非常重视这个事情，这年头提倡妇女能顶半边天，大概因为妇女总是相互团结的缘故吧，妇联不会随意放过任何一个求助的案件。 在妇联的帮助下，这个姑娘被妇女主任带着去做了流产手术。 而那犯了罪的畜生也已经成年了，当然是被举报没跑了。 公安把人抓走之后，以流氓罪定性了，这人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但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俩姑娘的母亲不仅没有保护自己的女儿，反而是追着辱骂这两个女儿，说是她们浪荡，害了这个家。 正如宋轻雨所料，这个姑娘和她姐姐的名声尽毁，也没能得到家人的帮助和怜悯。 但是妇联想办法把这两个姑娘改名换姓，转了户口和粮油关系，送到了不知道哪个地方的一个厂子里工作。 姐妹俩自此就相依为命。 后面的事情都是打听来的。 黄婶子听完了消息回来，跟宋轻雨和于悦说起了这事儿。 于悦看着宋轻雨，有些担心。 “要不这工作别做了，你总接触到这些麻烦事，一个搞不好啊，真是惹一身祸的！” 宋轻雨两手一摊。 “做医生嘛，难免的。” 她以前在妇产科，也见过这种恶心事情。 不过后世的妇女有自主选择生育和流产的权利，做手术不像现在这么麻烦，倒是好一些。 而且后世，女性可以选择离开家庭，可以选择求助社会，只要有手有脚，去到哪里都可以找份工作养活自己，有独立生存的机会。 相对来说比较有底气。 但是困难总是各式各样的。 很多女孩子因为害怕，因为不懂得怎么寻求帮助，最后会选择隐忍，选择谅解，选择说“我是自愿的”。 可宋轻雨相信，只要站出来走出第一步，才能真正从泥潭里走出来。 于悦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真是造孽啊！怎么会有这样的兄弟！那俩姑娘有什么错！真是被这畜牲给祸害完了！” 宋轻雨也微微叹气。 “唉，可不是？女人想要好好过完这一生，真是太不容易了。” 黄婶子已经开始给于悦肚子里的娃娃和自己的儿媳妇做小孩子的衣服了，一边踩着缝纫机，一边感慨。 “幸好有妇联呐，这俩小姑娘被送走了，改了名换了姓，谁也找不到她们了。唉，只盼着上天对她们能好一些，以后日子好起来吧！” 宋轻雨看着黄婶子踩缝纫机的背影，想到那天那张倔强的脸，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们离开这个黑暗的地方了。 至少不用再在那个畸形的家里受苦了不是？ 宋轻雨确实是再也没见过这俩姑娘。 这事儿被捂得严，那俩姑娘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事情慢慢地也就过去了。 元旦后，宋轻雨请了半个月的假。 她上班上累了，想休息几天。 于悦到了孕晚期，倒是开始有孕吐了，吐得昏天黑地的。 黄婶子照顾了一段时间了，也是辛苦的很，她得回去换换班。 上辈子的她上班上得够多了，这一辈子不需要这么努力，她只想多陪陪自己的家人。 其实给于悦把脉之后，宋轻雨知道，于悦这是忧思过度，她惦记哥哥于风呢。 但是这事儿没办法，谁也没办法。 “姐，你得以自己的身体为重，再这么担心下去，思虑过重也影响身体，等到了你生孩子的时候，可怎么办呀。” 于悦见宋轻雨发现了，也没回应，皱起的眉头就算是回答。 宋轻雨没有说太多劝解的话。 这不是说道理的事儿，孕妇的激素变化很大，有时候不一定是于悦自己主动去胡思乱想，也可能是激素的事情。 所以她每天想着法儿给于悦缓解一下呕吐，逗逗她开心。 在黄婶子的努力下，屋子里已经堆满了孩子的衣服和尿戒子，全都洗过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肥皂气味儿。 原本准备着新生命的到来，应该是开心喜悦的才对。 但于悦心情越来越不好，吐得不行，因为呕吐太猛，甚至开始头晕目眩，连床都下不了了。 宋轻雨给开了止吐药，也上了针灸，但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眼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宋轻雨又给开了中药，还有不少孕妇止吐的小方，吃食，为了给她止吐，宋轻雨算是使尽了浑身解数。 但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于悦依旧一吃就吐。 哪怕是她自己已经尽力放宽心了，但是满脑子乱糟糟的思绪依然侵袭着她，让她每天都焦虑不安。 眼看着人都瘦了一圈，肚子又越来越大，孩子还爱在肚子里踢，于悦总被踢得嗷嗷叫。 第149章 她的定制爱人回来了! 连宋轻雨这个见惯了的，也都心疼不已。 为了让于悦能摄入一点营养，宋轻雨只能给于悦输液，这样于悦才算是一天天熬了下来。 又一次吐完，因为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于悦终于忍不住了，嚎啕大哭。 “小雨，什么时候才能生啊，我好难受啊！” 宋轻雨抱着她轻声哄着。 “没事的姐，很快就生了，兴许吐完这两天就好了，我陪着你。” 这种严重的孕反是真的没什么办法，尤其是用过了药之后也不行的话，孕妇真的就只能吃苦了。 做妈妈是真的很辛苦的。 丈夫不在身边，哥哥也没有消息，于悦心里委屈极了。 她再也忍不住了，哭得伤心，怎么也止不住眼泪，甚至开始哭得肚子疼了起来。 宋轻雨好一阵忙活，又是安抚又是劝的，好不容易才把于悦给哄睡了。 黄婶子帮着清理了呕吐物，宋轻雨去洗了手，洗了把脸，又换了身衣服，在屋门口摸摸来福的脑袋。 都说摸摸小狗头，万事不用愁。 最近家里氛围不对，这懂事小狗也不再顽皮，用脑袋拱着宋轻雨，似乎是在安慰她。 来福很乖，每天都在于悦的炕边守着。 只要于悦一有不对劲就去喊人，很是机灵。 摸过小狗头，宋轻雨站起身，看着一片白茫茫的雪，长长叹了口气。 她走到篱笆院里，脚下的积雪被这么一踩，发出嘎吱声，又踢了踢地上的雪，心里却不知怎么地，突然觉得很是低落。 被情绪笼罩后，宋轻雨有些失魂落魄地在院子里踱来踱去。 就在这时，篱笆院外缓缓驶来一辆军卡，一阵汽车的引擎轰鸣声传来，由远及近，有些熟悉。 宋轻雨停下脚步，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车辆逐渐靠近并停下，车门被打开。 她瞪大了眼睛，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脚不自觉地就开始往篱笆院的门口走去。 而宋轻雨的目光一直锁定那个身影。 是他吗？ 于风下了车，脚步急得很，车门也没关，打开篱笆院的门走了进来。 风雪在他身上都落不着。 看到院子里的宋轻雨，他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还好，还好！ “小雨，我回来了！” 是他！ 这轻轻的一句呼唤，早就在宋轻雨的脑海里被幻想过无数次了。 等真正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宋轻雨眼眶一红，眼泪夺眶而出。 他回来了！ 她的定制爱人真的回来了！ 宋轻雨往于风的方向跑去。 眨眼间，她便扑进了于风温暖的怀抱里，就像当初她在逃亡途中不顾一切地奔向他一样。 于风弯下腰，将宋轻雨紧紧地搂进怀里。 不知道为什么，宋轻雨只想哭。 她滚烫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两人的脸相贴，那泪珠子滴滴答答地落在了于风脸颊上。 宋轻雨一边哭，一边伸出手用力地捶打着于风后背。 “你个坏蛋！这么久了，你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才回来，你怎么才回来啊！” 于风抱着宋轻雨，那落在他脸颊上的眼泪，却刺得他心疼。 他好像差点就抱不到她了。 “是我不好，我错了，现在我回来了。” 洗漱间里的黄婶子听到动静，赶紧出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见到是于风回来了，黄身子手中刚刚洗好的盆子，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想要立刻去告知于悦这个好消息，但是于悦正睡着呢。 于悦这几天睡不好，黄婶子正想走进屋，又怕贸贸然去说，会让于悦情绪太激动。 她只好在原地站着，看着宋轻雨和于风相拥的一幕，也不自觉红了眼睛。 于风也是她带过的孩子，这么久了没个消息，说不挂心肯定是假的。 不管怎样，平安回来就 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上又走下来一个兵。 不过走下来的不是熟悉的小曹，而是程三。 程三面露难色，踌躇几步，还是走到于风身旁，低声说道： “团长，咱们该出发了，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回去交接呢。” “我再看看我的妹妹，马上。” 宋轻雨哭得脸都发红，他轻轻地松开紧抱着宋轻雨，转而温柔地牵起她那冰凉的手，朝着屋里走去。 “小悦呢？她怎么样？” “她刚刚睡着了，你可以去看看她。她孕期反应太大，有点难受。” “小悦怀孕了？” 听到这个消息，于风走得更快了。 他轻轻打开屋门，见于悦静静地躺在床上。 于悦睡得不踏实，眉头都是皱着的，面色也显得有些苍白，看上去让人心疼不已。 于风看着眼前瘦了整整一圈的妹妹，心里一阵揪痛。 他轻声问宋轻雨道： “小悦她……没事吧？” 宋轻雨擦了擦眼泪，说话声带了些鼻音。 “她还好，前几个月都没事儿，就是这段时间开始吐，吃不下东西，晚上也睡不踏实。她这是一直惦记着你呢。” 于风内疚极了，他在炕边坐下，宋轻雨见状，轻声喊醒了于悦。 “姐，姐。” 于悦睡不沉，被宋轻雨一喊就醒了，睁眼看见于风，于悦先是笑了笑，随即就大哭起来。 “你怎么才回来呀哥！你上哪儿去了！怎么什么信儿都没有！” 怕于悦动了胎气，于风赶紧凑近了自己的妹妹，给她理了理头发，拍拍于悦的手，安抚她。 “这不是任务重么，不过都好了，我现在回来了。” 他不能停留太久，按理来说，他得直接回到部队去交接，中途擅自去别的地方是不符合规定的。 但是他实在是放心不下，陶仲云的话让他夜里根本没办法入睡，所以他一定要先来看一看于悦和宋轻雨。 幸好，幸好她们都没事。 “我得先走了，还得回部队交接呢。等忙完了，我就回来看你们。” 于悦孕期情绪不稳定，哭得越来越大声，但也一边哭一边点头。 “知道了。哥，你先回部队吧。” 黄婶子赶紧来安抚于悦，生怕于悦哭得难受。 不过于悦自己也知道轻重，哭了一会儿把情绪发散了，心里舒服了，忙深呼吸好几次，让自己冷静下来。 第150章 人生是不是很奇妙? 于风见到黄婶子，也温声道： “婶子，对不住了，这两年麻烦你照顾我的妹妹。我很快就能回来，还请麻烦你再多辛苦一段时间！” 黄婶子连连诶了两声。 “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的。” 于风赶着要回部队，话也没来得及多说几句，离开屋子，牵着宋轻雨的手往篱笆院外走。 宋轻雨也任由于风牵着自己，一步一步地将他送到了停在不远处的军卡旁。 上车前，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宋轻雨的脸，看着宋轻雨那双微红的眼睛，也红了眼眶。 他一路上担惊受怕，真的以为她们不在了。 如今见到她们，这一路几乎要急疯了的心才定了下来。 “我很快就回家了，再等等我。” 宋轻雨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人回来就好，多久我都等你。” 于风上了车，宋轻雨望着渐行渐远的车辆，眼泪就是怎么也止不住。 而坐在车里的于风看着后视镜里的宋轻雨，没忍心再继续看下去，赶紧低下头。 程三开着车，安慰他道： “团长，没事儿就好。大家都平平安安的，这就是最好的。” 于风点了点头，微微颤抖的手给自己点了根烟。 憋闷在胸口这么久的浊气，随着烟雾一起消散了。 黄婶子从屋里出来，过来扶着还在抽噎的宋轻雨。 “小雨啊，他回来了，没事了啊！” 宋轻雨摸了摸自己冻得有些疼的脸。 她是怎么了？ 为什么要哭？ 人回来了不是高兴事儿吗，为什么要哭？ 可她好委屈啊，她看见于悦难受，又没有于风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家人都在受苦的感觉。 她不想没有家，这一辈子的她想要过平淡幸福的日子，遇到这些事情，她有点害怕，心里慌得很。 黄婶子抚了抚宋轻雨的后背，直到脸都有些冻僵了，宋轻雨这才收起自己的眼泪，去洗了一把脸，又收拾好情绪，才继续去陪于悦。 等她回到屋里，见于悦想起身，宋轻雨赶紧扶着她。 “怎么了姐？” “小雨，我突然想吃点小米粥，还想放点腌好的大脑崩咸菜。” “好，好，我马上去给你做！” 黄婶子没让宋轻雨动手，赶紧去厨房开始做小米粥。 熬粥不费事儿，把小米洗好加上水倒在锅里，再往灶里加点柴火就行。 咸菜更是从瓦缸里拿出来就是。 咸菜腌久了太咸，宋轻雨给洗了洗，又冲了一杯麦乳精，先给于悦拿过去。 于悦一口气喝完，竟然没有吐了。 等小米粥熬好了，宋轻雨盛了一碗端给于悦，加上咸菜，于悦竟然喝了两碗，也没吐。 宋轻雨开心得不得了，能吃下去就好！ 但是孕妇难免会有些胡思乱想。 “小雨，我哥他真回来了？我该不会是做梦的吧？” 宋轻雨都被逗笑了。 “那不是梦！姐，他真的回来了！” 于悦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也不知道怎么地，就是觉得脑子乱得很，成天迷迷糊糊的。” “姐，风哥现在回来了，你可以放心了。你的身体最重要，一定要知道轻重啊！” 于悦点点头，慢慢在炕上躺下，竟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 接下来两天，于悦的情况是越来越好，虽然还是会突然哭起来，也还会孕吐，但是比起之前已经是好太多了，至少是能正常吃喝了。 宋轻雨和黄婶子也稍稍放了心。 为了也让于风和王红武放心，宋轻雨特意往部队里打了个电话。 于悦的情况她一直都有和王红武说。 王红武急得很，在部队更是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谁都不敢靠近他。 但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不管往篱笆院寄多少东西，他都觉得不够。 他甚至都出不来探望自己的妻子，那几封书信就像放屁似的，他觉得自己没用的很。 于风不在，他不能再随便请假的。 现在于风回来了，于悦好起来了，王红武才终于松了口气，在电话里头对着宋轻雨谢了又谢。 于悦精神许多之后，开始下地走路，孕妇不能长期躺着，要适当走动走动，生产才会顺利。 为了呼吸新鲜空气，等黄婶子扫了雪之后，也会在篱笆院慢慢走两步。 但是于悦的肚子有点大，宋轻雨看过，主要是于悦的羊水偏多，胎盘又在前端，所以显得肚子大，孩子倒是正常的。 但是这么一来，于悦的行动就很不方便。 好不容易能够下地走几天，因着肚子越来越大，怕于悦摔了，黄婶子说什么也不让于悦出屋子里，只让在屋子里走几步。 这下于悦又被困在屋子里了。 原本于悦还能靠学习打发时间，但是孕晚期因为呕吐发晕 ，她也看不进书了。 坐在屋里无聊得很，她就给宋轻雨打毛衣，但是手跟不上眼睛，总勾错，错了就得拆，拆着拆着就开始发脾气，索性也不打了。 于是她就听收音机学习英语，但是听着听着，又开始犯恶心。 她莫名生出几分气馁来。 “小雨，每个女人怀孕都会这样吗？” 宋轻雨给她端来热水。 “也不是的，有的人就一点反应都没有，但有的人从怀的时候开始就难受，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的。” 于悦叹了口气。 “做娘真是不容易啊。” “是啊。姐，你还记得吗，当初我刚来篱笆院的时候，你还说这日子过得没有盼头。可如今这一天天的，你的腿被治好了，和姐夫结了婚，如今孩子也快出生了。” 宋轻雨眨眨眼睛。 “人生是不是很奇妙？” 于悦顺着宋轻雨的话去想，眉头渐渐舒展开了。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当时我觉得，自己都要过不下去了，每天浑浑噩噩的，觉得人生没有希望。谁能想到呢，日子慢慢就好起来了。” 宋轻雨露出一个清亮的笑脸。 “嘿嘿，看来是我带来的福气！” 于悦这才笑了，轻轻捏了下宋轻雨的脸。 “可不就是你这个小福星么！” 第151章 包治百病的全科医生 因着前些日子不舒服，连擦身子都没顾上，现在感觉好多了，而于悦爱干净，就开始觉得身上刺挠。 宋轻雨就帮着于悦给擦洗了身子。 黄婶子也来帮忙，给于悦泡了脚，在于悦的再三要求下，甚至还让于悦躺在炕上给洗了个头。 宋轻雨偷偷从空间拿了个干发毛巾，给于悦弄干头发，于悦行动不便，没仔细看，只以为那是普通毛巾，由着宋轻雨给自己擦头发。 用这毛巾擦了之后，再往炕头上躺会儿，头发很快就干了。 她很久没洗头了，天气太冷，黄婶子怕她受了凉，怎么都不让她洗。 但是她实在是受不了自己脏兮兮的，又是撒娇又是耍小脾气的，黄婶子拗不过，现在终于给洗了，又换了一身衣服，才觉得干爽了许多。 趁深夜，宋轻雨又偷偷把脏衣服都拿去空间里洗干净烘干了，再拿出来，在自己屋里放了好几天才给于悦拿过去，哄她说是自己找功夫给洗了。 日子一天天的，又快过年了。 于家屯的年味越来越浓。 但今年没什么特意要置办的，黄婶子和于悦之前都已经给安排好了。 所以宋轻雨的主要任务，还是照顾于悦。 但是上门找宋轻雨看病的人依旧不少。 得亏于家篱笆院屋子多，宋轻雨也没把人往自己屋里领，而是领到空屋子里。 有个嫂子带着自家十岁的孩子来找到了宋轻雨。 “宋医生，我家孩子最近好像闹虫了。” 这在七零年代的农村，其实是很常见的情况，因为孩子们山上地里到处跑，有时候手不干净也去吃东西，特别容易出现肚子有虫的情况。 宋轻雨噢了一声，看到孩子那双脏兮兮的手，先是领着孩子去洗了手。 洗手的时候，宋轻雨用肥皂给孩子搓着，一边问道： “最近会不会肚子疼呀？” 这男孩子有些害羞，点了点头。 “会，一点点，不是很疼。” “那以后一定要记得，吃东西前得洗手！手脏了，肚子里就会长虫子的噢！” 小男孩一听到虫子，显然是有些害怕。 “宋医生，我会死吗？” 小孩子对于生病的概念有些模糊，知道生病是不好的事情，但是还不太懂得疾病的轻重。 宋轻雨把孩子的手搓满泡泡，那泡泡都变成灰色了，过了水又洗了第二次，才算是给洗干净了。 “傻孩子，你不会死的，有宋医生在呢！你做得很棒，不舒服要告诉爹娘，有病要及时去看病，记得没？” 孩子认真应下。 “好的，我知道了！” 给孩子洗完了手，宋轻雨又带着孩子回到屋里，细细问了这嫂子一些症状，给开了驱虫药。 “嫂子，这药吃一颗就行，我现在就给你拿杯水吧。” 那嫂子感激得很，连连道谢。 “真是谢谢宋医生了，吃一颗就可以吗？不用再吃点别的了？” 宋轻雨拿了一个碗，从暖水壶里倒了点水出来。 水有点烫，宋轻雨就把碗放在桌子上先放凉，然后问过孩子的名字信息，写完病案后，水也晾好了。 她从医药箱里拿出一颗药来。 “吃了之后，观察七天。如果孩子的症状都没了，就不用再过来了。要是孩子还肚子疼，或者发烧，呕吐之类的，就再带过来。或者直接送县医院去做个检查也行。” 如今孩子总是要紧的，那嫂子忙不迭答应了。 药丸不大，但是和宝塔糖有些区别，宋轻雨这里没有备着宝塔糖，卫生室里的都开完了。 孩子很是听话，虽然一脸紧张，但是不哭不闹的，见宋轻雨把药递过来，自己乖乖接过放进嘴里，又拿起桌上的碗，咕嘟嘟喝了几口水，将药咽下去。 “宋医生，这药不苦！”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妈妈。 “娘！宋医生真厉害！她开的药不会苦！” 宋轻雨乐出了声，揉了揉这孩子的脑袋，从兜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来。 “拿着吧，宋医生请你吃糖！” 孩子不接，这嫂子也连连摆手。 “哎哟宋医生，这可不行啊！糖是金贵东西，不能收不能收！” 宋轻雨干脆就把糖纸剥开，直接塞进了孩子的嘴里。 “自己乖乖吃药的孩子多值得表扬啊！吃吧没事儿！” 孩子那糖还在嘴边，一半都露在外面，他也不敢吃进去，抬头用一双亮亮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娘。 这嫂子哭笑不得。 “小宝，你就吃吧，快说谢谢宋医生！” “谢谢宋医生！” 付过了诊费和药钱，那嫂子就带着孩子走了，宋轻雨刚把钱放进药箱里，屋外又来人了。 于悦从自己屋子里探了个脑袋出来，外面冷，地上也滑，她也不随便到外面溜达了，只每天在屋里多走走。 “小雨，今天来看病的人还挺多！” “可不咋地！” 宋轻雨特意学方言的调调总是能逗乐于悦。 平时一天能来一两个村民找宋轻雨看病的，但是今天就早上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已经来了俩了。 也是一个婶子带着个孩子过来的。 这个孩子还要再小一些，大概七八岁的样子。 那婶子有些着急，见了宋轻雨就像见到了救星。 “宋医生，宋医生，快给俺家冠军看看，他的脚好像要烂了！” 宋轻雨赶紧让人进屋。 让孩子坐下的时候，宋轻雨戴上了口罩。 “把鞋袜脱了吧，我给孩子看看。” 那孩子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脱下鞋袜之后，有一股淡淡的臭味散开来。 宋轻雨戴好了手套，用棉签代替自己的手指去碰那孩子的脚。 只见孩子的大拇指脚趾肿得特别高，都有普通脚趾头的两个大了，有一个很明显的脓包，脚趾头都有些发紫了。 宋轻雨皱起了眉头。 “婶子，孩子的脚这情况多久了？” “前天孩子就说有点疼，俺们也没在意，以为是鞋子挤脚了。但是昨儿开始，冠军的脚啊就越来越肿！今天早上起来就这样了！” 宋轻雨点点头，幸好没有拖很久，不然也不知道里面烂成什么样了。 嗐，医学博士在农村成为了包治百病的全科医生了。 第152章 他这是要写什么旷世奇书吗 这就是甲沟炎，虽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毛病，但是要拖太久，脚趾里头化脓发炎严重了，也有可能会出现脚趾坏死。 她放下棉签，想了想，道： “婶子，你这方便回去拿一趟泡脚盆不？得给孩子泡个脚消毒一下。” 这孩子的脚有点脏，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 干脆用消毒水再泡一泡好了，以免后面出现伤口感染。 “好，好，我马上去。” “再给孩子拿双干净袜子来。” “行！” 这婶子住在于家屯中间的地方，离宋轻雨这儿不算远，来回也就个十来分钟。 宋轻雨就领着小男孩到了洗漱间，先是把脚先给简单冲洗了一下。 这孩子站不太稳，宋轻雨就帮着洗，她取来一条准备拿去当抹布的小碎布，搓了搓肥皂出了泡沫之后，才给孩子洗脚。 洗好了之后，回到屋里，宋轻雨又换了一副手套。 这时候婶子已经跑着回来了。 宋轻雨往盆里倒了热水，调好温度后，往里放了高锰酸钾稀释。 “来，把脚放进去泡一会儿。” 这孩子其实疼得眼角都是泪珠，那婶子着急地哄着。 “冠军啊，听话，快把脚放进去！” 孩子很是害怕，宋轻雨准备配个麻药，见孩子有些犹豫，温柔道： “冠军啊，没事儿，这药不疼的，就是给你泡脚消毒！” 孩子一直不说话，紧紧抿着嘴，用脚丫子试探了一下水，慢慢地把脚放了进去，才发现真的不疼。 泡脚这会儿功夫，宋轻雨已经在桌子上配好了小剂量的麻药，还有一会儿清理伤口要用的东西，连带着要开的药内服外用的药都准备好了。 那婶子一直絮絮叨叨的。 “哎呀其实这就是穿鞋挤着脚了！但是俺也没见过肿这么老高的！宋医生，这没事儿的吧？” “婶子，要是有点红就算了，这都化脓了，一个搞不好啊，得切掉脚趾头！” 换了是以前，这婶子一定会觉得宋轻雨是危言耸听。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宋医生的话可必须得听啊！ “啊，啊那，那可怎么办呀！哎哟，怎么这么吓人呐！我的冠军啊！我的冠军！！奶这可怎么回去跟你爹娘交代啊！” 宋轻雨被吵得头疼，她赶紧制止道： “婶子，没事儿，这不是来看了嘛！我给冠军处理好了之后就没事儿了！” 那婶子哇哇哭，反而是刚刚还在红眼睛的冠军，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奶奶。 “奶......别哭了......” 嚎了一会儿，连黄婶子都以为出了什么事儿，赶紧过来看宋轻雨。 宋轻雨差点都没忍住笑。 好不容易等这婶子嚎完了，宋轻雨把孩子的脚擦干，放在铺了一次性垫子的凳子上。 “冠军，接下来要给你把这儿给清干净，有一丁点疼啊，你千万别乱动噢！” 冠军似乎是要证明自己是个比大人要坚强的孩子，郑重点头。 “嗯！” 宋轻雨拿起麻药，皮下打麻药其实挺疼的，冠军被扎的那一瞬间，疼得“嘶”了一声，但很快就没有感觉了。 到底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再怎么坚强，此时也因为害怕和疼痛哭了起来。 那婶子又抱着自己的孙子，两人一起开始嚎。 宋轻雨无奈道： “真别哭了，你们还看不看病了？” 祖孙俩一起哭着点头。 但是小冠军很快就发现，真的不疼了。 宋轻雨动作利索，先是将脓液引流，清理干净，又把创面给消毒了，最后把脚趾边上那长的歪七扭八的脚趾甲边儿，用刀给直接刮了。 看着那被剪成花的指甲，宋轻雨就知道这是在家随便乱剪了。 “婶子，以后别给冠军剪那么短的脚趾甲，不然还会再犯的哈。” “好，好，婶子知道了，一定不会了！” 等伤口止了血，上了药，宋轻雨把伤口包好之后，给孩子穿上干净的袜子，将用完的工具全部收拾起来后，才摘下手套去洗手。 “婶子，孩子这伤口不能见水，直到伤口好起来之前，就不要碰水了。我会给开皮肤消毒的东西，还有吃的药哈。” 宋轻雨给那婶子细细教过一遍怎么清理伤口，怎么抹药，还有消炎药的吃法之后，这婶子付过诊金药钱，连声道谢，背着孩子回去了。 等宋轻雨想歇会儿的时候，篱笆院又来人了。 宋轻雨仰天长叹。 今天什么日子啊这是！！ 足足一整天，宋轻雨看十几个患者，除了一个患了中耳炎的小女孩儿需要清理耳朵，疼得哇哇叫折腾半天之外，其他人都是简单的感冒或者处理伤口。 虽然她也给看大病，但是作为一个目前生活在农村的赤脚医生，她 直到傍晚，宋轻雨才把屋子给消毒了，又去空间里洗了个头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才在于悦那儿躺下了。 今天接触的病患太多了，她都怕身上的细菌带给于悦。 “姐，这请假和没请假到底有啥区别嘛！” 于悦摸了摸宋轻雨的头发。 “能者多劳，这话还真是没说错。” 宋轻雨举起一只颤巍巍的手。 “我不是能者，我不是我不是！” 黄婶子做好了饭菜，今天热水用了不少，黄婶子也把热水给烧上了。 “小雨啊，婶子今天给做了鸡蛋羹，快吃点儿吧！” 宋轻雨“腾”一下就从床上一个仰卧起坐起了身。 “婶子做的鸡蛋羹老香了！” 第二天，为了不要让篱笆院门庭若市的，宋轻雨干脆去卫生室坐班了。 结果这一坐班，坐了一整天都没个人影。 彭医生悠哉悠哉研究着药方。 宋轻雨真的被气笑了。 倒是村长来卫生室的时候，顺便给宋轻雨捎来了书信。 是于风和王红武从部队里一起寄来了信和钱。 把东西带回了篱笆院后，宋轻雨和于悦一起拆开了信。 宋轻雨只有一封信，但于悦有两封。 于风自然还是只说关心的话，信也简短，倒是王红武的信纸有满满的四张，看得于悦呲牙咧嘴的。 “他这是要写什么旷世奇书吗？！四张纸？！” 第153章 产检 于悦闭上眼睛，甚至都有点不想读。 宋轻雨乐得眼睛都弯起来了。 “姐，那是姐夫对你的一片情意！你还是看看吧，他不能来看你，在里头都要急疯了。” 于悦深吸一口气，像是面对什么重大任务似的。 “我看，我看还不行吗！” 大概看了一下内容之后，于悦才松口气。 “啊他这是给我汇报我们于风团长的事儿呢，啧啧，那我就看看吧！” 王红武的信里详细说了有关于风的不少事情，看得于悦有些懵。 “红武哥说，上回那来我们院子里的劫匪，是为了报复风哥来的。” 宋轻雨听得心惊。 “什么？！怎么说？” 于悦看着这信，扁了扁嘴。 “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说了一大堆，也没把事情的头尾说个明白。算了，等我哥从部队回来，再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儿吧。” 于风这次的任务完成得不容易，而且一举捣毁了非法采矿的庞大势力团伙，直接剿灭了土匪窝点。 加上年前，他这个任务小队意外铲除了于家屯周边的敌特情报网，再次立下大功，得到了一笔非常丰厚的奖金。 按照于风的要求，于悦给了黄婶子一百块钱，当是感谢黄婶子这两年来不求回报的照顾。 黄婶子一开始不要，宋轻雨追着黄婶子来到她的院子里，把钱放在黄婶子桌上，出门去把黄婶子反锁到屋里了。 “婶子，你要是不收，那我就不开门！” 黄婶子都气笑了，最后只好收下了。 想着反正都快过年了，宋轻雨依旧请假。 其实一般是不给请这么久的假的，但是冬季的卫生室安静如鸡，就连彭医生去了也是天天看书看报。 村长更是不会管宋轻雨，反正这年头没有打卡软件，所以她倒也不怕。 倒是因为闲下来了，趁着年末大家坐牛车去县里购置东西的时候，宋轻雨也跟着去了趟县里的供销社。 因为王红武拜托她去买点麦乳精和奶粉给于悦，于是宋轻雨收着钱，但打算东西从空间里拿，倒是趁着机会，去探望了小芳。 小芳后来又去县医院检查了一次，报告显示她的身体情况改善了不少，于是宋轻雨就让小芳停药了。 是药三分毒，调理得差不多就行。 小芳再次见到宋轻雨，很是开心，可惜年末的供销社忙得很，她脱不开身。 “小雨，你缺点什么？我给你拿！” 到了这会儿，供销社里人头济济，好东西都会被藏起来，没点关系都不一定能买到。 宋轻雨连连摆手。 “小芳姐，我就是来看你的。别给我拿东西了，该买的我都买了！” 但小芳是不可能不给宋轻雨拿东西的，她自己掏了钱，买了不少点心和吃食，更是给宋轻雨塞了一包大白兔奶糖和一袋奶粉。 “我最近请假请多了，不方便再去于家屯，这些你都拿着！奶粉是给小悦的，糖是给你的！你收下吧！剩下的东西你们就留着吃！” 看着手里的东西，宋轻雨心想，嚯，这下好了，也不用从空间里拿了。 宋轻雨也没客气，收下东西后，没继续扯着忙碌的小芳，道了别就走了。 她出了供销社，又找了个角落偷偷进空间里，拿一些肉菜和鸡蛋，还有一条鱼，再回到村长停放牛车的地方，跟着大家伙儿往家里走。 见宋轻雨提着满满的东西，大家伙儿只关心了一下都买了什么，倒没那不要脸的开口要。 幸好今天遇到的人都不是那些个爱占便宜的，倒是宋轻雨又被几个嫂子婶子的，塞了老些东西。 真是满载而归啊！ 回到篱笆院，黄婶子见宋轻雨拿着满满当当的东西，赶紧去接她。 “怎么买了这么多！你这小胳膊小腿的，拿着多累啊！” 宋轻雨把东西递给黄婶子。 “不是我买的，是嫂子们和婶子们送的，不要还不行呢！这一路也是坐牛车回来的，不累！” 把东西接过来，见宋轻雨拿了鱼，黄婶子就去给炖个鱼汤。 天气冷，喝个鱼汤最暖身子了。 于悦现在慢慢养起来了，胖了一些，肚子就显得更大了。 吃过晚饭，宋轻雨琢磨着，这差不多也该生了，想带于悦去做一次产检。 但是这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加上拖拉机颠簸得很，自行车也不稳妥，实在是有些危险。 幸好徐建国来了，县里和市里给于悦送了些物资贴补，有些米和油，还有一点布料，让他送过来。 既然要来于家的篱笆院，徐建国就也顺便买了些礼物，一大早就一起给送过来了。 因为是开着汽车来的，宋轻雨就提了一嘴去县医院的事情。 徐建国本来就是带着探望于悦的任务来的，送这一趟也没什么问题。 于悦早上起来吃不下东西，正好也是空腹，就被黄婶子用棉被给裹成了毛毛虫，送进了汽车里头。 宋轻雨给灌了两个热水袋，给于悦暖着。 于悦看到自己的模样，和宋轻雨一起在车上哈哈大笑。 到了县医院，因着有徐建国去打点，一路做检查出报告都优先，倒是都迅速的很。 做完检查，想着一路上还是有点冷，徐建国又去找小芳借了饭盒，上国营饭店给于悦打包了热乎乎的饺子。 于悦的肚子这时候总算是有反应了，饿得不行，一口气吃了两人份的饺子。 幸好徐建国买了不少，宋轻雨也吃不了太多，还算是够吃的。 产检结果出来，一切正常，之后于悦就可以在家待产了。 1977年的春节是阳历一月十八日，于悦的预产期则是大概在一月末，二月初。 这下可有得忙了。 徐建国把人送回了篱笆院，于悦这条毛毛虫得以离开篱笆院在外面转了一圈，哪怕是上医院去，她也开心得不得了。 回到屋里，于悦想了想，对着宋轻雨说道： “小雨，我没想着要去医院生。我害怕医院冷冰冰的病床，害怕周围都是器械和工具的声音，我......不想自己一个人。” 宋轻雨能理解这种心情。 第154章 我以为你真死外面了呢! 孕妇在生产的时候是很脆弱的，想要有人陪伴，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姐，在医院生产到底是安全些，万一有什么事，还能有个手术室。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上走一遭，这个道理你肯定也明白的。” 于悦把脑袋挨在宋轻雨的肩膀上。 “我真不想去医院，再说了，有你在呢，一定会没事的。” 宋轻雨拍了拍于悦的肩膀，还是劝着。 “姐，这事儿你还是听我的，该去医院就去医院，可不能任性！” 于悦一下子就红了眼睛，眼泪掉得飞快。 “小雨，我真不想去，我进过手术室，知道里面是什么样。我害怕那里，进去了就犯怵。” 见于悦一哭，宋轻雨也慌了，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下来。 产妇如果心情很糟糕，甚至有抵触情绪，其实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生产的。 “好好好，我陪着你。但是姐，如果真有什么事儿，我们一定要上医院，这点能答应我不？” 于悦哭着点头。 “行，你一定得陪着我。” “那是一定的，我肯定陪着你，别怕，我在呢。” 见宋轻雨答应了，于悦才慢慢收回眼泪。 于悦原来不是这么矫情的人，大概是因为怀孕了，情绪起伏变得特别大。 宋轻雨一点都不觉得麻烦，孕妈妈就是最该被迁就和疼惜的人。 又不是要到月亮上去种菜，哄一哄让一让，多大的事儿！ 检查结果出来了，宋轻雨也给部队里的于风和王红武捎去了消息，告知于悦目前一切都好。 她现在倒是担任上通讯员一角了。 宋轻雨想了想，于风回来了，所以他今年大概率是可以回来过年的，就是王红武不知道能不能回。 要是王红武回来，那她囤粮食可得使劲儿囤。 这位大胃王可不是一般地能吃啊！ 于风一年没有消息的事情，屯里人没发现于风失联的事情，只知道于团长又执行了任务回来了。 这得幸亏宋轻雨嘴巴严，部队也没消息传来。 黄婶子还是变着法儿地给宋轻雨和于悦做好吃的，城里媳妇儿不用她伺候，今年于牛也不会回来过年，她莫名地清闲。 “小雨，有买糯米粉没？婶子给你们做粘火勺吃啊？” “粘火勺是啥？” 于悦一听，就来了精神。 “婶子，我愿意吃那个，你这一说我就馋了！小雨，就是红豆馅儿的饽饽，用油煎，可香了！” 哎呀，是糯叽叽的东西！ 宋轻雨这几天心情好了，食欲也变好了，连连点头。 “买了的婶子，我去给你拿，要多少糯米粉呐？” “就咱几个吃，俺估摸着，得一斤半！还得要点红豆！” “好嘞，我忘了买红豆没，我去看看！” 没买空间也有啊~ 宋轻雨从空间里拿出来两斤糯米粉，两斤红豆。 白糖厨房里有一些，她就不拿了。 “婶子！这儿有呢！” 黄婶子喜滋滋接过，就去厨房里忙活了，过了半天，被煎至金黄的粘火勺就被端了出来，一个个白胖白胖的。 宋轻雨拿起一个，一口咬下去，糯米面自带一些甜味，红豆馅更是香甜软糯。 果然糖油混合物就是好吃！ 自从于风回来了，于悦的胃口也好了很多。 这一口气吃了七八个粘火勺，把自己给吃撑了。 糯米做的东西不好消化，黄婶子怕她吃得消化不良，一会儿还得吐，赶紧把粘火勺又收了起来。 于悦没吃够，砸吧砸吧嘴，宋轻雨给她冲了一杯鸡蛋水，把于悦肚子里的馋虫给压了下去。 ... 部队。 于风的任务小队回来之后，在部队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他这次完成的任务不仅艰巨，而且立下大功，堪比他当年在边境冲突战中立下的功劳。 陶仲云被带了回来，有他的口供，更是将全国范围的好几个案件全部串联上了。 除了于家屯之外，在全国不同的地区，原来有不少黄金倒卖的案件，都和这一次的境外势力渗透有关。 这下除了于风，就连于悦的功劳也跟着升了升，因为她那次在篱笆院杀灭的不是普通劫匪，是这次任务中的相关人物。 只可惜那劫匪已经死了，只能从陶仲云的只言片语中获得一些线索，才把这人也串联上。 这涉及到了报复军属，严重程度不言而喻。 但陶仲云的罪行足以让他吃枪子儿了，加上报复于风，对于悦下手这事儿，这回陶仲云全家都得吃枪子儿了。 那自首的二当家被更高一级的调查组直接带走，其家属被全部扣押。 后面的事情，就和于风无关了。 李师长看见于风，恨得咬牙切齿，好几个拳头捶在于风的身上。 “好小子，真是一点儿信都不透啊！我以为你真死外面了呢！” 看见李师长嘴边那两三个大泡，就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的事情着急上火了许久，于风也没躲那拳头，咬着牙忍下，认认真真行了个军礼。 “师长！任务完成，我平安回来了！” 李师长这几拳打下去，就能明显感觉到于风身体的变化。 他瘦了许多，出发前还是个精壮的小伙子，如今打下去都是骨头了，甚至都硌手。 “没受伤吧？把衣服脱了给我看看！” “报告师长！受了伤，但是问题不大！” “别他妈废话，让你脱就脱，在这磨磨唧唧的！” “是！” 屋里暖和，于风把自己上衣脱了，从肩膀到腰腹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还露着嫩肉，蜿蜒可怖，显然是长好没多久的。 “这伤是怎么回事！” “报告师长！前些日子打游击战，跟土匪搏斗的时候被砍的！” 李师长摸了把脸。 “转过去！” “是！” 前前后后看了一圈，李师长口气依然严肃，确认于风身上确实没有什么致命伤，也没有留下什么肉眼可见的隐患之后，才让他把衣服都穿上。 于风有些没脸没皮的。 “师长，裤子要脱吗？” “你想脱我不介意看看，你爹娘就剩你这么一个儿子，要是生不出孩子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那不用了师长，我好得很！” 第155章 是不是该给我们多一些贴补啊? 李师长眉头皱得紧，嘴巴张了张，手嫌弃地一挥。 “把衣服穿上，去找军医，给我出示一份体检报告来！我才不亲自帮你看，还真把你当儿子了不成，去去去，给我滚出去！” “是！” 于风穿上衣服，去了医务室，让医生上上下下给看了一遍，给了一份简易版的报告，才又回来找李师长。 李师长这才真的放下心来。 “这几天有你忙活的时候，任务情况得直接上报中央，上面会派人下来听汇报，你好好准备一下。等交接完成了，你再安排整个任务小队都去军区医院做检查，有病治病，有伤治伤。” “是！” “听说，小曹没跟着回来？” “对，他没了。” “怎么回事？” 于风提到小曹，一下子就从嬉皮笑脸变得沉重起来。 小曹回不来了。 他什么都没留下，也留在了那座大山里。 见于风不说话，李师长拍了拍于风的肩膀。 “士兵牺牲是难免的，你要是缺人，就挑你自己想要的人，谁都可以。” 小曹是于风最得力的副官，人人都知道。 “不用了，程三就很好，他接替吧。” 没有人能替代小曹，于风和这个兄弟之间的默契，谁也代替不了。 那一声哥至今都还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李师长也没有勉强。 “行，你自己拿主意。曹定国的事情部队会有安排的，你不用操心。” 于风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小曹和家里人的关系并不好，他们早就当没这个儿子了，但是如今小曹是烈士，对于家人有安抚政策。 但是这是部队的安排，他无从插手。 “是！” 又看了一眼于风，李师长道： “听说小悦怀孩子了，她现在情况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报告师长，她挺好的。” “臭小子，你是不是偷偷绕路回了一趟于家屯？！” “是！” 李师长就知道于风能干出这种事，他指着于风，你你你了半天。 但是他又一甩手，算了，于风这性子就是改不了的。 看看就看看吧，也不是什么事。 “小悦的事情你应该还没听说仔细，我亲自给你讲。” 等李师长说完，于风的额头青筋直跳。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妹妹于悦居然是在怀孕的时候遇袭的。 还有后来柳副团长故意隐瞒通知的事情，他的脸色沉得跟墨水一样。 李师长拍拍他的手臂，难得说话温和了起来。 “红武都帮你处理好了，如今土匪也抓了，判死刑是一定的。以后还是不要往外跑了，老老实实就在部队里待着，多陪陪家人。” 于风沉默着点点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于风忙得脚不沾地。 于风回来之后，将这一年来的调查结果全部上报。 大案专办，速度那是快得惊人。 勾结境外势力，偷运黄金，私自采矿，报复军人。 条条都是死罪。 陶仲云全家吃枪子儿是没跑的。 那二当家因为还有用处，暂时还没判刑，家属也全数羁押。 于风在前头剿灭敌对势力，后方的家属于悦和宋轻雨灭了劫匪，真是一家子英雄。 最后就是，于悦的退伍津贴每个月又涨了五块钱，又额外给了一百块的奖金作为安抚奖励，还给宋轻雨也发了点东西，算是优待安抚。 于风的另算。 任务汇报结束后，一整个任务小队被于风带去军区医院做了检查。 这一个小队跟着于风出生入死，功劳是大家一起立下的，所以每个人都会有职位调整。 因着功劳重大，于风很快也要升职了，他的事迹直接被传到了京市，还上了报纸。 原本于风就是有名的最年轻的团长，如今升任，更是轰动。 李师长因为沾了于风的光，马上也要被调任到京市去了。 在新任师长还没调配过来之前，虽然军区里有政委，有其他职位的领导可以兼顾一下职务，但最后的通知，居然是由于风暂代其职。 这就很能说明分量了。 原本新师长调任并不用花几天，加上交接，最多也就一周时间。 这个暂代只是名义上的，是没什么实权的，只能在这个位置上处理一些简单的事务。 但上面给于风这么安排，也是为了给于风一点奖励，提前润色一下他的经历，走个流程。 而这个时候，小曹的家人闹到部队里来了。 因为报道了于风的事迹，小曹的家人才知道原来小曹是去执行了这么重大的任务，还得到通知，说小曹牺牲了。 他们觉得，小曹是为国捐躯，立了这么大功，他们想要更多的烈士津贴。 一般来说，烈士的家属是可以得到一笔阵亡抚恤金，以及每个月的烈士津贴的，还能得到一个工作机会，作为安抚。 但是小曹的家人认为钱给得太少了，一个工作机会也不够，竟然敢跟部队狮子大开口起来。 当地的公社和大队自然是不会让他们这么闹的。 对于烈士的安抚政策向来有规定，哪轮得到家属去讨价还价。 更别说就因为小曹立了功，牺牲也很惨烈，部队已经是对小曹的家人格外优待，市政府也给了额外的贴补和奖励。 已经是很足够了。 谁能想到村干部们拦都拦不住，小曹的家人居然直接越过了所有部门，直接自己找了牛车连夜来到部队门口闹了起来。 于风听到部队哨兵的报告，直接就让人把小曹的家人给请了进来。 这家人以为部队真要和他们谈，还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见到年轻的于风，他们还一脸不屑。 小曹的老娘先开了口。 “我说于团长，我的儿子立了这么大的功劳，部队怎么就只给我们这么点东西？他可是我们的家人，如今一条人命没了，是不是该给我们多一些贴补啊？” 程三站在一边，默默捏紧了拳头。 于风坐下，根本没用正眼看这家人。 “噢？那你们说说看，你们想要什么？” 小曹的爹这时候按下了自己的媳妇儿，咳了两声道： “我们家有十个孩子，以前定国还在的时候，他每个月都能寄回来五块钱和一些票，可如今怎么人走了，每个月就只有两块钱了？按理说应该给得更多才是！我们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少了那么几块钱，日子不好过啊！” 第156章 都别走了 小曹在家排第九，底下还有个妹妹。 这家人口确实多。 按理说，就连最小的女儿都已经二十了，哪怕是前头几个儿子女儿结了婚成了家，但只要每人贴补一点，这么多儿女一起使劲儿，这家的日子绝对不会难过的。 说什么日子过不下去呢。 这简直就是胡咧咧。 但是听到这，于风的脸色一点不变。 他淡定开口。 “虽然每个月只有两块钱，但是曹定国曾经是我的副官，为了肯定他的功劳，他的阵亡抚恤金有三百块。而且据我所知，市政府也给了你们家一百块钱的补贴，县里也有额外津贴给到你们家，并且还有一个工作机会。” 见于风知道得清清楚楚，这家人倒是一时间不敢说话了。 “这个工作机会可不是进国营厂子里这么简单，是直接给安排进政府或者部队里头的，工资也不低，上班的这人每个月也能往家里寄钱。” 于风两手交叉放在桌上。 “部队的对于烈士的安抚政策是有定数的，不是你们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的。” 小曹的三哥不服气，不敢大声驳斥，但也梗着脖子开口道： “但我们家人口这么多，就这么点钱，哪够分啊！定国要是还能活个二三十年，那寄回家里的钱不比这个多多了，怎么都是我们吃亏！” 程三听得心里难受，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被家人这么趴在尸骨上吸血，他眼睛都发红。 他的脚步动了动，于风按住了他。 “可我知道的是，早在三年前，曹定国和家里就断了往来。他想让你们给他相个媳妇儿。你们怕他以后不给钱了，不同意这事儿之后，你们就闹翻了。因为曹定国后来不肯往家里寄钱，你们也曾经说过，就当没他这个儿子了。” 于风这话一出，这一家人就吵起来了。 “于团长，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没有的事儿！” “就是！你们部队怎么这样！用人的时候就把人招去了，人死了一点交代都没有！” “他今年还没往家里寄过钱呢！他的津贴你们部队也没吐出来啊！那可是我们的钱！遗物你们也吞吗！” 一行七八个人叽叽喳喳的，吵得不可开交。 于风的手掌一下子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声音瞬间消失。 “曹定国还留着你们跟他决裂的那一封信！这信还在师长办公室里放着呢！我就没见过你们这么不尊重烈士的人！你们这是犯了侮辱军人的罪，是要判刑的！” 小曹生前最想有个安稳的家。 这些到底是他的家人，于风深吸一口气，不希望小曹走了也要被卷入风波里，没个安宁。 “我劝你们最好是把这些话都收回，拍拍屁股现在回家去，我可以当作今天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曹定国是个英勇的战士，我也不希望他死了也不安息！” 于风虽然心里厌恶这家人，但是还是抱着给小曹留个体面的想法，退了一步。 虽然他很想直接把这家人送进去算了。 他手里留着小曹和家里决裂的证据，更有这家人屡次对小曹辱骂的各种书信。 如今还敢来勒索部队！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但部队不能亏待烈士家属。 烈士贴补不仅仅是一种对遗属的安抚，更是要告诉其他正在奋战的兵，万一他们出了事，他们的家人一定会被部队照顾好，国家会给他们兜底。 前头的人豁出性命去保家卫国，是因为他们爱国，有着一腔热血和对人民的忠诚，也是因为他们相信部队，相信组织。 所以一开始于风就算心里再不痛快，也没对这件事提出任何的看法。 这家人再怎么膈应，抚恤金和津贴都是一定要给的。 可这家人对于法律是一窍不通，根本没被唬住，小曹的娘还在叫嚣。 “吓唬谁呢？我们什么时候给他写过那样的信？！” 小曹的五哥也吵了起来。 “你们这是欺压老百姓！我要去上访！去告你们！” 但是小曹的爹听到于风说什么要判刑的话，突然慌了，家里头就几个男人多认识点字，那些信就是他写的。 这爹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犯法，还可能会坐牢子，立刻有些不安。 那些信可不止写得要钱那么简单，还有什么威胁小曹说要举报他，让他当不成兵，甚至还有一些辱骂小曹所在部队的话。 他扯了扯自己的媳妇儿，心虚地看向了于风。 于风冷声道： “作为军属，你们不仅不尊重烈士，还以此要挟部队，勒索财物！挑衅部队下场是什么，你们了解过没有？国家和政府看在曹定国同志的份上，给了你们最大优待，你们更应该缅怀这个小儿子，以曹定国为榜样才是！” 他回头对程三道： “去叫人，这家人蔑视军人，到部队来敲诈勒索，按规处理！外面的，都给我进来！” “是！” 程三早就憋不住了，他听到吩咐，赶紧就出去了。 于风的命令一下，外面站岗的兵也全都进来了，他一个眼神过去，所有人都会意。 这家人见于风竟然要找人来抓他们，还是不知道害怕，竟然开始对士兵们又打又骂。 这几个兵任这家人又打又挠的，丝毫没有还手。 他们在外面，把里面的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也都为小曹不平。 程三的动作很快，公安局的人火速赶到。 刚才在现场听到这一切的几个士兵，以及于风和程三，全都一起去公安局做了笔录。 于风直接公开了小曹最后和家里人来往的信件，里面密密麻麻写的，全是小曹父亲对儿子的指责和谩骂，还有对组织和部队的污蔑。 学了几个字儿，全都用来骂人了。 被程三叫来的通讯员将信件拍了照，也将几个被挠成花脸的士兵给拍了下来。 这家人被直接逮捕了。 于风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他已经退过一步了。 这家人不知道好歹，那就都别走了。 第157章 军人神圣，不可侵犯 他直接做了安排，将小曹留下的所有的抚恤金和津贴优待，全部取消收回。 为了避免被人说是部队恶意不发放烈士抚恤金，他直接将这笔钱转捐到了妇联，以后小曹每个月给家属留下的烈士津贴，也全数按月捐赠。 万千华夏儿孙都是战士们的牵挂，这么安排，倒是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于风更是下了指令，直接让通讯员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加上小曹留着的那几封信和今天拍下的照片一起，如实上报，并要求将这个事情进行全国范围的通报。 相关负责部门收到这些，就知道这件事情肯定是在当地已经传开了。 一开始这些人还想压下不报，想着派人来于风这里把事情压下去就算了。 这种事情对部队的名声不好，棘手得很。 但是看到那些信，谁都来气。 那些字眼实在是难听，骂小曹是猪狗、是牲畜的，还连带着部队一起骂了，字字句句全是不屑和不尊重。 书信有很多封，这么多的信，写了这么多的字，在这个书信传递无限情意和思念的年代里，他们竟然都没办法从这些纸里，找出几个温情的词语。 这什么人呐！ 就这样的一家人，还想拿到烈士抚恤金？ 很快报纸上就出现了，曹家人羞辱军人，到部队去闹事，对部队进行敲诈勒索，甚至殴打军人，最后被依法处置的新闻。 因着当时那些士兵没人还手，虽然士兵们受了些轻伤，但是占了理。 士兵受伤以及各种侮辱信件的照片全都被刊登了，还有很大篇幅的批评，可见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军人神圣，不可侵犯】的大字明晃晃的，晃得李师长有点头疼。 李师长看着那新闻，微微摇了摇头。 这臭小子，怎么就是不懂忍一忍，退一步的道理？ 这以后要是到了京市来，再这么张扬，不定要怎么给这小子擦屁股呢。 隔壁的刘司令也在看报纸，他指了指这个报道，对着李师长问道： “这就是你底下那个小团长吧？哎哟，这种麻烦事儿，他年纪轻轻的，居然也能办得这么妥帖？胆子大得很！” 李师长看报纸这会儿，正和刘司令一块儿喝茶呢。 听到这话，李师长放下报纸，喝了一口茶水，低下头。 “他就是这个性子，忍的时候是真能忍，但一急起来要收拾人的时候，那是做得滴水不漏，哪轮得到别人给他指点指点。” 刘司令见李师长这模样，哈哈大笑。 “从来也没见你夸过谁！你说得对，这小子是能忍，信写了这么多，这么些年他倒也替手底下的兵攒起来了。还有啊，这些兵全是外头站岗的吧？他不让进来，谁能挠上他们了？点子倒挺多！” 李师长放下报纸，揉了揉额头。 “刘司令，这种事情自然是大事化小最好，一个闹不好，影响军人声誉！” “老李，你这话不对，军人的名声是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不是忍下来的！作为集体，维护军人声誉是我们的职责！而作为领导，自然是要维护手底下的兵，有了爱兵的名声，以后他来了京市，才好站住脚跟！” 刘司令也收起了报纸，端起来茶杯。 “烈士遗属挑衅原部队，这么麻烦的事情，他倒是处理得不错！等这小子来了京市，可得让我好好见一见！” “是！司令。” 因着事情发酵得太大，这家人只要是动了手的，全都被判了大小不一的有期徒刑。 而这件事过去之后，很快，新的师长就来接任了。 因着于风办好了这事儿，这新师长还请于风吃了顿饭。 要不是于风雷厉风行，在他前头把这事儿处理了，这种祸事就得栽他头上去，新官上任要吃屎的可就是他了！ 再说了，换了是他，可没于风这么敢想敢做的。 如今顺顺利利调任过来，麻烦也被铲掉了，这个军区的军心更是高度团结。 可不得好好谢谢人家！ 于风总算是真正闲了下来，忙了一整年，他也想休息了。 心里惦记于悦和宋轻雨，赶紧就打了请假的报告，新师长马上就给批了。 这会儿已经是快要过年了。 见于风要回家，王红武也赶紧请了假，跟着于风一起回去。 挨处分也不管了，他非得要回去不可。 在于家屯的宋轻雨忙得不行。 今年于家屯开始猫冬之后，来看病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虽然是一阵儿一阵儿的，但比起往年，人数是多了许多。 宋轻雨回到篱笆院，和于悦吃饭的时候，就聊起这事儿了。 “姐，你说我是不是要和村长说一声？今年这来卫生室看病的人也太多了！” 于悦在篱笆院，也见过宋轻雨接待村民看病了，听宋轻雨这么说，倒是笑了。 “说啥说啊，不用！这是于家屯的人今年有钱了，才舍得来找医生看病的！年前养柞蚕那事儿不是分了不少钱么！” 黄婶子端来了鸡汤，前些日子于悦吃的东西太少了，后来又怕一下子补进去，于悦的身体受不住。 现在能吃了，黄婶子赶紧杀了自家的一只鸡，给于悦补身体。 黄婶子给于悦和宋轻雨一人一碗，碗里各有一只大鸡腿。 “小悦说的是实话，这要是手里有几个钱，谁会苦着自己！以前那饭都吃不上的时候，有病就自己熬着，还买什么药看什么医生！” 宋轻雨倒是没往这方面去想。 于悦端起汤喝了一口，才道： “就是！你看上回冠军那孩子的脚趾头那事儿，这要是换了几年前，那脚趾头就算烂了，都不会带去看的！在屯里头，这算什么病啊。” 黄婶子也在炕上坐下，拿起碗，一起吃饭。 “可不咋地，而且今年于家屯参与劳动的妇女多，身体不好的，也能去蚕房帮着看着那扑棱蛾子！这赚了工分了，年底又分了钱，手里的钱多了，花钱的时候就不用看男人和婆婆的脸色，自己不舒服了，孩子不得劲儿了，想带卫生室就带卫生室，不怕被人说了！” 第158章 一家人，就该团团圆圆的才是 宋轻雨啃着大鸡腿，恍然大悟。 看来，真的是手里有钱，才会有说话的底气啊！ 不过她仔细想了想，确实今年来找她看病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小病小痛的。 去年她刚做上于家屯的医生没多久，那三天两头来卫生室的，一个个可都是重症急症。 这一对比，才发现了不同，不过宋轻雨也放心多了。 这是好事，于家屯里大家的日子过得好了，手里宽裕了，也对自己的身体重视起来了。 突然嘴里的鸡腿又更香了呢~ 于悦的肚子大，行动不便，黄婶子又是给夹菜，又是给擦嘴的，把于悦当小孩子照顾了。 几人正聊着呢，说曹操，曹操就到，村长在篱笆院外喊了几声。 “小悦！小雨！” 宋轻雨放下手里的碗筷，下炕去开了屋门。 “村长，什么事儿啊？” 今天于家篱笆院吃饭吃得晚，村长进了屋，见她们还在吃饭，有些不好意思。 “俺这来得不是时候了。也没事儿！就是刚于风团长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明天他就会回于家屯来，让我来知会一声。” 见是于风要回来了，三个女人都开心得不得了。 村长说完，还从兜里拿出一个布包来，递给宋轻雨。 “宋医生，这是刚炸好的蚕蛹！俺家媳妇儿今天做油货了！锅里有油，就顺带着给你弄了些炸蚕蛹！以前这玩意儿都是水煮了吃，现在用油炸，肯定更香！” 其实这会儿蚕蛹也不算什么稀罕东西，但是用油炸才是难得的。 平日普通人家可舍不得下油炸东西的。 这布包一打开，油滋滋的油炸大蚕蛹就冒出香气来了，宋轻雨开心极了，笑着问村长。 “村长，不是说今年的蚕蛹不能动吗？怎么还能给我分一些来？” 村长压低声音道： “这是俺偷偷给你顺的！那蚕房里头的蚕蛹可多了去了，夜里偷偷抓了两把，谁也瞧不见！” 宋轻雨乐不可支，赶紧给黄婶子和于悦也拿去。 这会儿不管油炸什么东西都是香的，黄婶子和于悦也拿起来吃了两个，那油香在嘴里回荡，香冒泡了都！ 宋轻雨倒了一半在桌上放着馒头的盘子里，又包起另一半给村长。 “村长，这些你留着吃吧！这个营养价值高，孩子们也能吃！” 村长推了回去，神秘兮兮道： “能给你拿，俺肯定自己也拿了，你还怕俺亏着自己？” 几个女人听到村长这话，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宋轻雨便不客气了。 “那我可都收下了，谢谢村长了！” “客气什么！那俺先走了，媳妇儿等着我回去呢！” 送走了村长，几个女人吃着刚出炉的油炸蚕蛹，这么冷的天，还带着些温度呢，想来是这一出锅，村长就赶紧给送过来了。 这东西虽然看着吓人，但是其实吃起来真的特别香。 一边吃着，黄婶子就忍不住念起了于风。 “也不知道他这回受伤没有，出去一整年了，也没个信儿的。哎哟，可算是回来了。” 于悦已经吃完一个鸡腿了，擦了擦手，看向宋轻雨。 “怕什么，这儿不是有个医生？让我们宋医生给看！” 宋轻雨对上于悦的眼神，突然就红了耳朵尖儿。 第二天一早，于风就回来了。 于风立功升迁的事儿早被传到了于家屯，这一次回来，村长那是敲锣打鼓地欢迎啊。 他们于家屯，这下要出个大官儿了！ 军卡一到于家屯的篱笆院，村长和大队长就带着村民们来迎接。 大冷的天，村长的门牙倒也不觉得冷。 宋轻雨原本想来接于风，看到这阵仗都吓了一跳，也没敢冲到前头去迎他。 于悦见人多，怕撞了肚子，也没往人堆里挤，就站在篱笆院里看着自己的哥哥。 宋轻雨顺势就扶着于悦，两个女同志在篱笆院里，笑嘻嘻地看向于风。 于风和王红武下车后，和村长他们简单寒暄了几句，不过于风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大家知道这是惦记着篱笆院里的人，也没多废话，很快俩男人就进了篱笆院。 王红武赶紧去搀扶于悦。 “大冷的天，还出来站着干什么，赶紧进屋去，别给冻坏了。” 于风的手想揉揉于悦的脑袋，结果手停在半空，于悦就已经被王红武直接架着回到屋里了。 他的手转而指着王红武，想骂又觉得好像不该骂，话堵在嘴里难受死了。 宋轻雨被逗得哈哈笑，她捂着脸，跳了两步，蹦到于风面前。 “风哥，走吧，你们回来了，咱可得一起好好吃顿饭！” 于风牵起她的手。 “是，一家人，就该团团圆圆的才是。” 听到这话，宋轻雨心里开心得很，那种暖暖的感觉从胃里开始向心口蔓延开来。 一家人。 真好！ 距离过年还有几天，卫生室已经放了假，宋轻雨这个请假大王才回去坐班没两天，又回到了篱笆院里，不用坐班了。 于风和王红武回来了，大家伙齐齐整整的，于家篱笆院有了热闹的家模样。 而于风特别关心于悦，他在部队里特意查过当时劫匪的案子，加上李师长特意和他说过，自己的妹妹于悦是怀着孕的时候受的枪伤。 所以回到家，他第一时间就是问这事儿。 于悦当时昏迷了，所以宋轻雨细细把前后的经过都给于风说了下，于悦见自己的哥哥担忧，还特意下地走了几步给于风看。 见于悦的腿确实也好了，看着也比那天躺在床上的时候，气色好了不少。 于风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是一想到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她们遇到了这么大的事情，愧疚得不得了。 “是我不好，竟然没把这些事情串联着想到一起去。都是因为我，才会让你们遭这祸的。” 于悦现在心情好，倒没上演那温情的戏码，而是往炕上一坐，半靠在王红武的怀里。 “哥，你都道歉多少回了？都过去了！真没事儿！你要是愧疚啊，就把钱都给我们花花，当是给我们的补偿了！” “给，都给！想买什么，掏哥哥的腰包就是了！” 于悦一听，赶紧招呼宋轻雨。 “小雨，听见没？这可是他自己说的！咱俩不花白不花，可得把他的钱都给花干净了才行！快想想，要买什么？要不要再做两身新衣服？” 宋轻雨好久没吃猪蹄了，见于悦这么一问，冲口而出道： “想买猪蹄！” 屋里顿时一阵笑声，就连王红武都被逗乐了。 第159章 紧张我了 俩男人回来了，黄婶子就不过来了，于风和王红武又开始担任伙夫的角色。 总之宋轻雨和于悦就是不掌厨。 吃着午饭，几人坐着，问的全是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 宋轻雨觉得，唔，像是科室在开会。 这信息同频工作，做得很到位呀！ 不过事情都过去了，于悦看得出自己哥哥的愧疚，也明白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岔开了话题。 吃过午饭，村长和大队长又送了些东西过来，加上前后左右的邻居也来送点礼，篱笆院竟热闹得像是要赶集。 等好不容易接待完了，趁着年前的功夫，俩男人上上下下修补了一下篱笆院。 王红武看了看来福躺的窝，突发奇想。 “媳妇儿啊，这窝真不错，要是铺点棉花给咱们孩子做一个，是不是也挺好？” 于悦一记巴掌直接拍在他的背上。 天气太冷，两个男人只想在家里多陪着，也不想走远了，所以没去县里的供销社买东西。 但是过年了总得要置办些什么，于风和王红武一合计，干脆就找屯里的人家买些粮食。 今年于家屯富足的很，不少人家的粮食都囤的够，就有那多余的能拿出来换的。 所以没费那出屯的功夫，他们倒是买来了不少肉和面。 不过于风这张脸一出，倒是真的很难换不到东西，对于屯里的其他人家来说，这是未来的大官儿来换粮食了，谁会不给啊！ 但是王红武嫌不够，第二天还是借了村部的牛车，让于风留在篱笆院里，自己去了趟供销社，又买了不少粮食回来。 于风一点没反对，毕竟他们难得回来一次，自然是想要给于悦和宋轻雨都给安排妥当的，多买些东西在家里总没错。 隔壁篱笆院，于刚大叔和于红也都放假回来了。 但黄婶子今年不算忙，因着于牛做了上门女婿的事情，她心里不痛快，于刚大叔和于红怕她心里憋屈，都格外体贴她，没让她太操心。 黄婶子虽然不过来做饭了，但是惦记着于风，趁家里头没什么要忙活的，过来看看于风。 之前于悦买了不少布料给自己和孩子做衣服，家里还有好些剩的，于悦见黄婶子来了，就都拿出来，让黄婶子帮着给于风做两身衣服。 出任务这一年，于风自己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的了，家里头就剩一套备着的衣服，连换洗的都没有。 缝纫机就在于悦屋里，黄婶子自然也是在于悦屋里给于风量身。 但是于风躲了躲。 “婶子，去隔壁屋里量吧。” 他不肯当着于悦的面脱衣服，被于悦怀疑了。 “哥，脱个上衣而已，怎么还磨磨唧唧的？” 冬天的衣服太厚了，不脱下来不好量尺寸。 最后怕于悦怀着孩子跟他怄气，于风还是把上衣给脱了。 因为没有别的衣服了，所以棉袄里面也没穿别的衣服，于风瘦了许多，但是从那紧绷的肌肉线条能够看得出来，他执行任务的强度有多大。 那皮肤薄薄贴着肌肉，一点赘肉都没有，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不少，只是转过来的时候，胸前那道伤触目惊心。 看到那长长的疤痕，于悦的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了。 连黄婶子都吓了一大跳。 “呀，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小风，这好严重的伤！” 黄婶子都没敢碰，急得双手只拍大腿。 于风让黄婶子把尺寸给量好了，把衣服套上，才安慰大家道： “做军人的，谁身上没几道伤。没事儿，都好了！我现在身体好着呢！” 王红武一听到于悦哭，原本在屋外烧铲雪呢，风风火火就赶了进来。 “怎么了阿悦？” 一进屋，就看见没穿上衣的于风，再看见他那道伤，王红武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唉了一声。 “你说你，人不在的时候让人担心，人在还要惹人伤心，把我媳妇儿惹哭了都。” 于悦真的要被气笑了。 于风真的很想揍王红武。 看着于风那白眼，王红武愣是假装没看见，不过王红武也叹气，道： “你这伤要不还是让我们的宋医生看看？可别落下什么病根啊，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宋轻雨刚装好热水，拿着暖水壶往屋里走，听见自己的名字，赶紧进屋。 “怎么了这是？” 她也看见了于风这吓人的伤疤，一时间手里的水壶都忘记放下了。 于风摸了摸后脑勺，转过身去，他这么大的伤口很是吓人，不太敢直面宋轻雨。 黄婶子过来宋轻雨身边，指着于风皱眉。 “你风哥身上受了伤，小雨，赶紧给看看吧！也不知道伤着里面没有！王团长说得对，别落下病根，等老了遭罪啊！” 宋轻雨赶紧放下暖水壶，拿过一旁的棉袄给于风披上，把于风往外扯。 “风哥，你过来这屋，我给你仔细看看。” 来到自己的屋里，宋轻雨把那衣服拿了，看到那精壮的身上遍布的各种伤痕，什么刀伤，枪伤，还有胸前那道很是显眼又极长的刀疤，宋轻雨倒吸一口凉气。 “风哥......这......” 于风咧开嘴一笑，像是毫不在意似的。 “我没事，这不都好了，我活生生站在你面前呢。” 宋轻雨摸了摸那道疤，眼睛突然就红了。 从疤痕的外观来判断，这伤可不小，而且结疤也是歪七扭八的，显然就是受了伤也没得到多少治疗，硬生生给熬好的。 “这种伤，要是再深一点，可就真的是开膛破肚了，怎么能说没事呢！” 她来到桌子前，打开自己的医药箱，有些手足无措，在医药箱里翻来覆去，也不知道要拿什么。 伤都伤完了，疤都结好了，她还能做什么？ 最后她也没能拿出什么来，就是给于风简单做了下检查，又把了下脉，发现这男人只是有些操劳过度，要补补气血，多吃点肉之外，也没其它问题了，这才放心。 于风把衣服穿上，将一旁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的宋轻雨轻轻抱在怀里。 “紧张我了？” 第160章 嫁给我好不好? 明明两人已经分隔很久了，但是此刻却一点都不生疏。 宋轻雨也不敢大声说话，怕隔壁听见了，只嘟囔道： “你这话说得，我能不紧张你吗？这么大一道疤，可想而知当时你受了多大的伤！但凡有什么差池都是要命的！” 宋轻雨把脑袋埋在他怀里，半晌才抬起头来，于风揉了揉她的后脑勺，眼底都是笑意。 这伤突然就受得挺值的。 过了一会儿，宋轻雨用那双还有些微红的眼睛看向于风。 “风哥，以后你还要去执行任务吗？” 于风摸了摸她的脸颊，柔声道： “大概是不用了。傻姑娘，别担心我，我心里头想着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一定想办法回来找你的。” 宋轻雨都不知道自己的嘴嘟得可以挂酱油瓶了，她一脸委屈，却也知道于风肩上的责任，只轻轻道： “谁知道你这一走就是一年，连个信儿都没有，真是吓死人了。” 于风的声音也很轻，像是对她的一种迁就。 “以后再也不会了。” 火热的臂膀，熟悉的胸膛，此时的宋轻雨有一种晕头转向的感觉。 他们有了光明正大独处的机会，于风吻上了宋轻雨，这一次，他可以给宋轻雨一个肯定的承诺了。 两人相吻，气息交缠在一起，宋轻雨被这个吻逼得往后退了两步，只觉得自己好像触电了一样，全身都酥酥麻麻的。 而于风的手搂住了她的腰，不让她再往后退了。 过了许久，于风在宋轻雨的耳边轻声道： “小雨，我回来了。嫁给我，嫁给我好不好？” 宋轻雨双手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抱着于风好，还是怎么放好。 她的心怦怦跳得厉害。 于风继续道： “我接下来要升迁了，会升到京市去。我不瞒你，我是个有野心，有抱负的人，能够去更好的地方，我也不想放弃。所以......你愿意跟我一起去京市吗？” 他的气息有点乱，这话听在宋轻雨的耳朵里，像是有张鼓在耳膜边被敲得梆梆响。 京市？ 是京市？！ 她当然愿意啊！ 见宋轻雨不说话，于风松开怀里的人，捧住她的脸，直视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如果和我结婚，就要到京市去和我一起生活了。小雨，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再背井离乡一次，跟我走？” 他的神情很紧张，生怕宋轻雨说不愿意，见宋轻雨犹豫，轮到他手足无措了起来。 宋轻雨瞪着还有些微红的眼睛，忙不迭点头。 “我，我愿意。” 京市。 是京市啊！ 不愿意是傻子！！ 听到肯定的答复，于风松了一口气，再次抱紧了宋轻雨。 “我过完年就得回部队接受工作调动了。等到了京市安定下来，我就马上打结婚报告，将你接到京市去！小雨，对不起，让你等了我这么久，现在还得让你等我。” 宋轻雨都要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了。 “没事的风哥，我愿意，我愿意的。” 于风再次吻上了她的唇，这次的吻有些霸道，宋轻雨被推倒在炕上，逐渐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过了片刻，于风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间，呼吸粗重，似乎有点口干舌燥的。 但也只是抱着她，紧紧地抱着她。 等于风整理好衣服离开，宋轻雨坐在炕上，摸了摸自己有点肿起来的嘴唇。 不对啊...... 一开始不是看伤来着吗...... 哎呀，她好像那青春期的叛逆少女，偷会小情人！ 好刺激，好偶像剧啊喂！！ 黄婶子已经开始给于风做衣服了，她的动作非常利索，加上有缝纫机，效率杠杠的，这一天的功夫就赶出了两套衣服来。 那布都是已经洗过了，做好直接就能穿上了。 只是于风瘦了许多，黄婶子还特意把衣服稍微做大了一些。 “小风，你可得多吃些，等你吃胖了，这衣服穿着就正好了。” 于风站在黄婶子面前，难得像个孩子一样点头。 “我听婶子的，今年过年放开肚皮吃！” 黄婶子看着穿上了新衣服的于风，眼角不自觉就有些湿润。 于风和于悦兄妹俩都吃了不少苦，她有些心疼，但于风如今高升，她也不是人家亲娘，说不出那攀关系的亲近话来。 于悦自然是捕捉到了黄婶子这微妙的情绪，笑着道： “我已经结婚了，今年讨不着黄婶子的红包了，但是我哥还能厚着脸皮讨一个！婶子可别忘了！” 黄婶子这才笑开来。 “那是肯定有的！要是不嫌弃婶子，甭管结不结婚，婶子年年都给包！” 年二八这天，徐建国来了。 徐建国今年得回家过年，所以就趁回家过年之前，带着礼物来到了篱笆院。 但是听到他说的话，大家都吃了一惊。 他和大家寒暄过后，倒也不扭捏，直接就和于悦道： “于悦同志，是这样的......我正在追求尹小芳同志，但是她似乎是不太同意。我知道她和你关系好，不知道能不能拜托你，帮忙说和说和？” 屋里头有些拥挤，四双眼睛齐齐看向徐建国。 于悦抚着肚子问道： “你......看上了小芳？” 徐建国认真点头。 于风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低头把话咽了回去。 但是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开口道： “但是小芳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你确定你一点都不介意，愿意和她好好过日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小芳的情况可不一样。” 于悦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而她的私心是，如果真要找对象，最好小芳能够找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虽然这样做不是很好，但要真坦白了，说不介意，估计这时候的大部分男人都是说的假话。 可她也知道隐瞒不是长久之计，夫妻之间如果不能坦诚相对，那么这段感情永远都有隔阂，很难走长久。 所以于悦一直以来也没说过自己这个有点自私的想法。 徐建国郑重道： “我也执行过任务，也受过伤，对于我来说，尹小芳同志也不过是受过伤而已。同为军人，我们更该惺惺相惜。我爱慕她，自然不介意她的任何过往。再说了，我的心脏也不好，谁嫌弃谁还不一定呢。” 第161章 发动了 王红武指着徐建国，呵呵笑了两声。 “这臭小子还挺会说话！” 于悦再次一巴掌拍在了王红武的身上。 “不会说话就闭嘴吧哎呀！” 说完，她朝着徐建国道： “等我生完，我会去和小芳说说的。但是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我只会和她说明你的心意，不会逼迫她非要答应什么。也就是说，要是她没有这个意思，我不会强求她的。” 毕竟小芳自己已经拒绝过徐建国了，兴许真的是不感兴趣。 但是人家求上了门，徐建国也确实是个正派人，于悦觉得只是和小芳聊聊，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徐建国大喜过望，笑着道： “那是当然的！那我就提前说声谢谢了！于悦同志，真的很感谢你！我得先走了，今儿傍晚我还得赶着去火车站，就不留了！” 于悦点点头，于风送走了徐建国，回到屋里，觉得命运真是有意思。 “徐建国居然看上了小芳......不过也挺好，他是个靠谱的人，如果这事儿真成了，小芳算是下辈子有靠了。” 于悦也调整了一下枕头，继续靠着。 “是啊，徐建国是个好人，也不知道小芳为什么不答应，如果是她确实不喜欢徐建国，那就拉倒。等我生完的，后面再忙活这事儿吧。” 徐建国如今是公安局的，工作非常好，而小芳在供销社，又都曾经当过兵，确实挺登对的。 然而感情不一定讲究登对，得讲眼缘和缘分。 王红武大咧咧道： “你就先顾好自己，别人家的事儿别瞎操心，肚子都这么大了。” 于悦瞥了他一眼，王红武丝毫不怕，反而昂起了头，逗乐了于悦。 日子一天天过着，年二九，年三十，一家人在篱笆院里过得温馨。 于悦突然想到了小曹。 那个曾经在篱笆院里熬夜做腐竹的小伙子，去年过年的时候，小曹还每天乐呵呵地抱着小来福，偷偷给来福塞馒头吃。 这一下，就连宋轻雨也有些怅然。 王红武安慰道： “士兵牺牲是难免的，拿起枪的时候就会料到这一天。” 于悦懂这个道理，没再说什么。 宋轻雨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这些残忍的牺牲离别。 以前她都只在电视剧或者电影上，看过这些桥段和场景。 那个曾经和于风一起救过她的小曹，会给她买鸡蛋吃的小曹，在篱笆院里吭哧吭哧磨豆浆、做腐竹的小曹，举着蛤蟆当林蛙的小曹，就这样离开了。 她心里有些酸酸的。 抛头颅、洒热血地保家卫国这件事，在她面前具象化了。 他永远长眠在了那冰天雪地的山里，再也回不来了。 没几天，于悦的身子越来越重了。 王红武想延长自己的假期，在家陪着于悦到生产完。 毕竟生孩子也不是说到了时候就会准时准点蹦出来的。 总会有早一天、晚一天的情况，这都说不准的事儿。 但是这想法被于悦拒绝了。 “部队的事情要紧，既然做了军属，我就有这种思想准备。等我生完，还得坐月子，带孩子，难道你就不回部队了？你是军人，能让你回来就已经是上级领导特意关照你了，也不能总往家里跑的。” 王红武这座山又蔫巴了些，劝道： “阿悦，要不你随军吧，你不在我跟前，我真的不放心。” 于悦这次没有拒绝。 “生完孩子再说，你们不是要调任了嘛，等工作安排都结束了，我再跟着你去。” 如今于风回来了，于悦就不怕宋轻雨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没人照顾了。 估计很快宋轻雨也要和自己哥哥结婚了，到时候，也会跟着一起走。 如今她有了孩子，随军也好，至少孩子能和当爹的生活在一起，读书什么的也有着落。 王红武陪着自己的媳妇儿在屋里，于悦再次有了丈夫的陪伴，一下子就困了。 “红武，我困，我想睡会儿。” “睡吧，我陪着你。” 于悦的肚子大，没办法平躺，只能拿王红武当人形靠枕，背靠着王红武坐在他的怀里，半坐着睡。 王红武抱着她，抚摸着她硕大的肚皮，孩子在里面有规律地动着，没再用力踹肚子了。 他心里暖暖的，似乎有一团火。 他终于也要有自己的小家了，老婆孩子热炕头，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所求的。 第二天，年初六，于悦就开始发动了。 她正在屋里散步呢，羊水突然就破了。 羊水破了之后，于悦就被王红武抱回到床上，有宋轻雨在，自然不用再请别的产婆。 黄婶子也不怕忌讳，赶紧过来帮忙。 王红武和于风着急忙慌地烧热水，备毛巾，在屋外头的篱笆院里团团转，那再次覆盖上的薄雪被踩出一条混乱在脚印痕迹来。 屋里，宋轻雨在黄婶子的帮助下，在于悦的身下垫好了用来生产的褥子。 于悦穿了宋轻雨一早就准备好的宽松如褂子一样的连衣裙。 就是之前宋轻雨让秀梅帮着做的那几套。 这种衣服一是方便生产，不用产妇脱精光，这裙子胸前更是做了扣子，万一有意外，这样的衣服也能迅速被扯开进行抢救。 二是生产顺利的话，这衣服透气，也方便哺乳，轻薄又方便换洗。 反正北方的冬天有热炕，这么穿也不怕冷。 王红武根本坐不住，于悦不让他看自己生产，他只能在篱笆院里走来走去，头上眉毛上全都被雪覆盖，但是他一点都不觉得冷，急得手心全是汗。 于风更是着急，他很想揍王红武，但是又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于悦分心。 两个男人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把来福都给转晕了。 来福只好躲进宋轻雨的房间里，躲在狗窝里不敢再出来，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宋轻雨一早就准备好了所有的工具，这是她在这个时代，第一次准备了这么齐全的生产工具。 可惜的是没办法上麻药和止痛泵，因为没有仪器的监控，用药的剂量大小无法精准，用在孕妇身上很容易出意外。 幸好于悦长得高，盆骨宽，这是很不错的生产条件。 第162章 瓜瓜出生 于悦特别紧张，如果是她一个人在家生，她可能还坚强些。 如今有丈夫和哥哥在身边，她突然就不那么坚强了。 宋轻雨虽然对这一切都很熟悉了，但是给于悦接生，她自己也莫名紧张了起来。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她可是医生，要是她紧张了，于悦不定得多害怕呢。 整个过程很顺利，宋轻雨数着时间，从于悦宫缩开始到开到十指，过去了大概十多个小时。 生产更是顺利，连侧切都没有，两个小时左右就给生出来了。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从房间里传出来，王红武也不知道是该进还是不该进这屋，山一样的汉子在门外听见这声响，哇哇流眼泪。 于风也第一次没有嫌弃他，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双眼通红。 新生命的到来总是让人感动的。 王红武抓着于风的肩膀，一边哭一边嚎。 “兄弟，我有孩子了，呜呜我有孩子了！” 他抱了抱于风，像个梁山好汉一样拍了拍于风的背，于风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哽在喉咙，只觉得嗓子发酸，眼睛发酸。 屋里面，宋轻雨手脚非常麻利，给孩子吸干净口鼻的羊水，检查了一圈孩子，确定没啥问题后，剪了脐带，又试了试搪瓷盆里的热水水温，赶紧弄来毛巾，把孩子擦擦。 这孩子胎脂太多了，厚得很，整个娃娃看上去就像是个白色小人儿。 一会儿后，宋轻雨就已经把孩子擦好。 一般来说，如果孩子出生之后，身上沾染了很多血液或者粪便，宋轻雨就会帮着给简单清洗。 这小孩儿倒是干净得很，所以不必了，简单擦擦就好，胎脂能保护孩子。 因着是给于悦接生孩子，她有了操作的空间，所以还给孩子做了一系列检查，比如apgar评分，就是测试一下孩子的肌张力，对刺激的反应之类的。 给别家接生的时候，可不好做这些的，因为产妇的家属会抢着抱走孩子，甚至有些人家还有抢着第一个抱孩子，有什么习俗之类的。 反正宋轻雨也不会再把孩子抢回来，避免医患矛盾。 做完这些，确定孩子一切都好，黄婶子赶紧放在襁褓里包好，宋轻雨接过孩子，把孩子放在于悦的胸口上，让孩子和妈妈进行接触。 一整个流程一气呵成。 于悦觉得这一切很神奇。 尤其是这个小娃娃紧紧贴在她胸口的时候，本来还在哇呜哇呜哭着，渐渐地竟然就平静下来了。 “这是，这是我的孩子。小雨，我生了个孩子！” 宋轻雨这才想起来。 “姐，是个闺女！” 说着，宋轻雨继续给于悦进行处理，这时候胎盘也下来了。 处理完这一切，宋轻雨给于悦擦洗干净，清理了褥子和炕，又给她穿上了七零年代版安睡裤，就是她用布料和棉花特制的。备了不少。 连裙子也换了一身，又给她盖上了被子，才让屋外的王红武进来。 王红武差点把门都撞飞了。 看到那个可爱的孩子，他眼泪还在脸上挂着呢，立刻又哭了起来，收都收不住。 黄婶子连连说着喜庆的话。 “王团长，是个闺女，长得眉清目秀的！恭喜恭喜，开枝散叶了！” 王红武抱过这小小的襁褓，在他的超级大手里，这孩子就显得更小了。 于悦有些脱力，说话声比平时小了很多。 “红武，这是我们的孩子！” 王红武站着流了好一会儿的眼泪，于风也进来了，他径直走向于悦，有些心疼地抚了抚妹妹额前的头发。 看着哥哥红了眼睛，于悦把头靠在哥哥身上。 “哥，我做娘了。” 于风不语，他虽然是开心的，但心疼也是真的。 等王红武终于不哭了，他把孩子抱过来，于风让开位置，让他坐在炕边。 王红武将这小小一团再递给于悦，这小女娃从妈妈怀里被抱开的时候，本来还哭了两声，被王红武抱了一会儿之后，竟然呀呀笑了。 ”阿悦，这是我们的闺女！我们有闺女了！” 于风这才看到自己的外甥女，才终于露出一个笑来。 宋轻雨在一旁把乱七八糟被羊水和血沾染了的东西，放到隔壁的洗漱间里，一会儿再处理。 黄婶子把用过的水泼到茅楼里去，又将毛巾和搪瓷盆全都拿到洗漱间，用热水把东西都洗干净。 宋轻雨洗了手，换了衣服回来，收好了自己的药箱后，黄婶子又擦洗干净了地上的污渍。 只有妇产科人员辛苦工作的世界达成了。 这会儿，宋轻雨才终于抱到了这个可爱的小女娃。 宝宝的个头不算小，宋轻雨掂着，应该是有个六斤多将近七斤。 孩子的眼睛还没能睁开，但是一直哇哇叫，声音很是嘹亮。 宋轻雨接生过那么多孩子，除了她第一次正式接生，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满心感慨的感觉了。 这是她这一世的家人，生出来的孩子。 于悦的生活从当初的灰暗之路，一步步走到现在，真是不容易。 这个孩子是于悦另一段人生的开始。 又过了一会儿，把俩男人赶走，于悦给孩子喂了第一顿奶，孩子喝得很有劲儿，看得于悦心满意足的。 王红武非常官方地跟宋轻雨握了握手，还像招呼兄弟一样，拍了拍她的背。 “感谢宋医生！” 宋轻雨差点没被拍昏过去。 这大巴掌力道可真不小！ 不过，虽然她已经接生过千八百回了，但这一次，她真的真的，觉得好有成就感呐！ 大家都没去睡，整个篱笆院喜气洋洋的，等孩子喝完了奶，王红武才被允许再次进屋。 于悦看着宋轻雨，又看向王红武。 “红武，我和小雨之前说好了，孩子的小名就叫瓜瓜，大名再取。” 王红武抹了把眼角，“行，名字就你来取，你生了她，就该你来取名字的！” 忙活这一通下来，大家也饿了，除了于悦的饭菜另做之外，王红武和于风做了顿丰盛的晚饭，几人吃饱喝足后，才都散去歇息。 忙活一天，宋轻雨确实也累了，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醒来是个晚上，宋轻雨在自己屋里整理医药箱呢，敲门声响起。 第163章 是我想和你说说话 “小雨，是我。” 听见是于风的声音，宋轻雨打开了门。 “怎么了风哥？是悦姐有什么事吗？” 于风进了门，把门轻轻带上。 “没有，是我想和你说说话。” 宋轻雨歪了歪脑袋，也行，他们这几天都忙着各种事情，也没时间好好独处。 “行。” 两人一起坐下，于风想着自己很快要归队了，所以简单给宋轻雨说了说接下来要办的事情，又说了军属结婚的各种流程，也说了他大概的打算。 宋轻雨明白，这是于风想要和她认真交代一下婚事，就都一一认真听着。 他们这篱笆院里的人真有意思，谈婚事都得自己谈。 军婚需要政审，说到了政审，宋轻雨突然想到了原主的家人。 “风哥，我觉得这个事情，还是得问问你。当初我被拐卖的时候，买我的那户人家被抓了，那......我亲生爹娘呢？” 于风看着她，似乎是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这个事情。 他斟酌了一下说辞，还是觉得直接把这事儿坦白说清楚的好。 他们是即将要做夫妻的人，没什么好隐瞒的，坦诚才好。 “我没有吩咐去把他们也抓了。虽然说买卖都犯法，但是当时的情况是你被买主虐待，受了重伤，正好被我们遇到了，也是因为他们涉嫌拐卖妇女以及故意伤人，才被定罪的。可你的父母......” 于风顿了顿，道： “他们是把你交给了人贩子的，要抓也只能抓人贩子。没有苦主去举报他们，中市山高皇帝远，我的手伸不到那边去。而且我想到了，万一他们去坐了牢，那么虽然你被我认成妹妹了，不管手续怎么转，可档案上亲生父母那一列，永远都会有污点。” 宋轻雨听到这里也明白了。 “没事风哥，我就问问。我也是考虑到政审会不会有问题，毕竟以后我要和你结婚，到了京市也要找工作，怕会受影响。” 这会儿考大学的消息还没被公布，宋轻雨不好说也考虑到了高考录取。 不仅和军人结婚有政审，她是要参加高考的人，现在高考后录取，对于被录取的学生，也是有政审的！ 宋轻雨在意的是政审。 她反正是一点都不在乎那所谓的父母。 能把女儿卖了的人家，能是什么好人家？ 上一世的父母虽然不疼爱她，至少也不会这样对她。 原主已经死了，这一辈子的父母恩情还得干干净净，她可没那么好心，还去回头找这家人。 关她鬼事。 不会影响到她就好。 不过卖了孩子不受任何惩罚，真的也挺恶心人的。 算了，越少牵扯，就越少麻烦，反正不影响到她的未来和利益就行。 于风非常肯定地答道： “肯定不会。我后来派人去查过，你那个哥哥已经娶了媳妇儿，之后也没发生过什么事儿。不过再后来，我就没再去打听了。” 宋轻雨理了理炕上的被子，盖了盖自己的腿，微微摇头。 “无所谓，和我再也没有关系了，我和他们从此桥归桥，路归路。还有那买我的人家，只是坐牢吗？” 于风答道： “不只是坐牢，拐卖罪很重，连带着人贩子一起都被判了死刑。那人家花了五百块钱买了你，是因为听说你是个赤脚医生。按他们的供述，买有文化的妇女价格更贵，而且......买主是想把你配给他的儿子。” 宋轻雨听着不太对。 “那儿子有问题？” “是，那是个残疾人，生来没有腿。买主还是个恶霸，被抓之后调查发现，他竟然还杀过人！他们在当地名声太臭，娶不到媳妇儿了，这才想着买的。他之前也偷偷给自己的儿子买过别的妇女回去，但是那些妇女都失踪了。” 宋轻雨真沉默了。 她又想到了很久没有联系的小周，觉得手痒想打人。 什么狗屎天崩开局，但凡有个时间点出现了纰漏，她不就生不如死了？！ 一会儿非得去骂他不可！ “怪不得要花五百块钱买媳妇儿呢，我原来还纳闷儿呢，家里头能有个五百块钱的人家，怎么就得买媳妇儿了。” “是啊，不过没事了，都过去了小雨，他们都已经没了。” “嗯。” 宋轻雨是低着头的，脑子里思考着对于自己未来的安排，并没有留意到于风的眼睛一直不错眼地看着她。 “小雨，如果伤心的话，不用憋在心里的。” 他觉得，被亲生家人抛弃，这肯定是很难受的事情。 更别说她当时的处境这么艰难。 差点命都没了！ 要真不是恰巧他路过，是不是她这么鲜活的一个人，自此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宋轻雨此刻眉头微蹙，这番思考的模样，落在于风的眼里，像是有些忧愁。 听到于风这话，宋轻雨才抬头看向他，那双平日里有些凶狠桀骜的眼睛，此时一点凶气都没有，温柔又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宋轻雨这才笑了起来。 “没事儿风哥，我都不在意了，他们都被判死刑了，还有你们在，我没什么好怕的。” 于风摸了摸她的脸，叹了口气。 他之前从来没想过要聊这个事情，怕揭开宋轻雨心里的疮疤。 可如今都聊到这个份上了，他也想知道在宋轻雨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你是个读书认字的女儿，还会点医术，他们怎么就想着把你给卖了？” 听于风这么问，宋轻雨努力在自己的脑海里寻找原主的记忆。 “我的这些本事，是爷爷给我启蒙的，后来爷爷去世了，我爹就不想再教我了。” 原主的记忆有些让人难过，宋轻雨不自觉叹了口气。 “但是我的几个哥哥学不会这些，连药都分不清，我爹想着这手艺能挣钱，女的赤脚医生还能做接生婆，接生一次少了有五毛，多了能有一两块钱，他就继续教我了。” 于风认认真真地听着。 “不过他们都不怎么疼我，我得给人看病开药，但那赚来的钱也从来不会到我手上的。我不仅要给看病，还在家做饭、做家务，不过基本上也吃不饱饭，因为哥哥们要下地干活，粮食要紧着他们先吃饱，只能饿着我。” 第164章 风哥，疼! “再后来，我十六了，如果就这么把我嫁了，彩礼能有十块钱就不错了！但是卖给山媒人的话，就能一口气拿好几百。正好大哥要娶媳妇儿，需要钱，所以他们就把我给卖了。可那晚来接我的不是山媒人，是人贩子。我被捂晕，就这样被带走了。” 山媒人是中市的说法，就是那种先把妇女买到手上，再转手一卖赚差价的人。 另一种形式的人贩子。 可山媒人会至少真的给找个人家，那个原主的黑心大哥，为了把妹妹卖更多的钱，直接找来了人贩子。 于风看着宋轻雨这淡淡的模样，口吻有些过于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但宋轻雨确实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宋轻雨从来没有特意去回忆原主的过往，如今想起来，居然不自觉红了眼睛。 她也替原主感到难过和委屈。 宋轻雨一下子有些伤心，扯过于风的手，捏着他的手心，一言不发。 于风反握着宋轻雨的手，在她额头落了一吻。 “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从今往后，有我在呢。” 宋轻雨笑着点了点头，只是眼眶微微发红，那笑意就带了几分委屈，看起来真是像要碎掉了似的。 两人又闲话了几句，岔开了这沉重的话题。 等于风走了之后，宋轻雨在炕上托着腮，认真地想着。 如果她要到京市去了，那么她就可以开始计划自己的人生了。 那里不比农村，能发挥的地方多了去了！ 到京市去之后，她要干点什么呢？ 空间里的钱，到底要怎么变现出来才比较合理呢？ 嘶，得好好琢磨琢磨！ 于悦这才生完孩子，居然就有媒人又上门了。 王红武有些好奇。 “你们这儿居然有媒人这会儿上门的？” 于悦也摸不着头脑，家里头刚有孩子出生，一般也是要等孩子满月了，亲朋或者来客才好上门的。 “这人是有些不讲究了，这媒人上门，是给我哥相看来了？” 王红武生怕带孩子累着了于悦，一直就待在屋里，没怎么出去。 见于悦问，他就出去看了看，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好像是给小雨介绍来的。” 于悦挑了挑眉，抱着小瓜瓜。 “那我哥会解决的，咱就不插手了。” 那媒人见了于风，一个劲儿地说不好意思。 “于团长，俺这也是看你正好在家，想着给你妹妹说亲，肯定也得问过你这个当家的才行，这才着急忙慌上门的，别见怪哈！” 于风也不恼，客客气气地请人坐下，给人倒了杯水。 “婶子的好意我明白，但是我家小妹不说亲，她的亲事已经都定下了。” 那媒人还没正式开口呢，就听于风这么说，有些讪讪的。 “已经定下了？怎么从来没听说呢？” “我才回来，所以也才定下这事儿。” 那媒人有些不死心，想着打听打听给宋轻雨定的是个什么人。 “于团长，如果还没过礼，一切都还好商量的！俺这边这小伙子条件很不错的！” 于风两手一摊。 “我这妹妹和人家是两情相悦，还是个部队里的兵。如今结婚报告都打上去了，事情已经定了。” 见于风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媒人当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军婚不能随意插手，她确实也没办法了，随便聊了两句就走了。 宋轻雨冒出个脑袋来。 “怎么，给我说了什么亲？” 于风弹了弹宋轻雨的脑袋。 “什么说亲，你就只有我这一门亲事！” 宋轻雨揉了揉脑门，可怜巴巴地看向于风。 “风哥，疼。” 于风一下子就紧张了，挪开宋轻雨的手，果然脑门都红了。 “我......”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笑出声。 于风给她揉了揉脑门。 “小时候我就总和小悦这么玩儿，可能是我一时着急，没注意手劲儿。” 宋轻雨也不说话，继续可怜巴巴地看着于风。 于风继续道歉： “是我错了，都是我不好，没有下次了。” 宋轻雨突然就拿起于风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扯平了！” 看着手臂上的牙印和那得意洋洋离开的背影，于风摸了摸后脖颈，嘴角压都压不下来。 于悦也好奇到底说的什么人，等于风来看她的时候，火急火燎地就问了。 听于风说完，有些纳闷。 “哥，你怎么不直接说是你要娶小雨？省得以后还有人惦记呢。” 于风抱着可爱的外甥女，轻声道： “那结婚报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批，你后面也要跟红武一起去家属院了，要是报告批得晚了，她可能得自己生活一段时间。这话说太早，怕她遭人嫉妒。” 于悦瞬间想到了于敏。 “那行，不说也好。” 于悦生产完没几天，王红武和于风就回部队了。 他们都被调去了京市，王红武平级调任，但调去了京市，也算是升了职。 而于风变成了师参谋长。 一跃变成了最年轻的师参谋长，于风的名字算是传遍了京市。 除了战火纷飞的时期，还真没出过这么年轻的师参谋长，如今同职位的，最少也得四十来岁了。 不过于风立的功可不小，再加上之前那回全国通报的新闻，大家都看在眼里。 而且有着前头李师长的保荐，大家也只是啧啧称奇，倒没传出什么不好的传闻。 只是说于风这么年轻就走到这个位置上了，以后一定大有所为。 两个男人依旧在一个军区，也就是说，从此于风就是王红武的上级。 调任升职，户口也要跟着走，于悦一下子成为了京市户口的人，连带着刚出生的娃娃也跟着爸爸落户到京市了。 等到了京市后，王红武来过电话征求过于悦的意见，让于悦带着孩子一起去京市，说是在那边有家属院，也已经给安排了房子。 于悦答应是答应了，但是还想晚些时候再去，因为宋轻雨得自己一个人住在篱笆院，她怎么都放心不下。 于悦把这事儿和宋轻雨说了说，她盘算过，结婚报告打上去，快的话一两个月，慢的话半年也就批下来了。 她也不差那一年半载的功夫。 但是宋轻雨这次并没有让于悦留下。 “姐，还是跟着姐夫去京市吧！我听风哥说了，个把月后，他原来的小队会被分配到不同的军区去，你能趁这个机会，跟着部队的车走。要是错过这个时候，就得自己带着孩子去坐火车了，多不方便啊！” 主要是，她确实也想自己住一段时间了。 不然空间都浪费了。 第165章 多调个医生过来呗 “但是小雨，那你自己住在这儿，万一有什么事儿，我隔那么老远的，想帮都帮不上忙！” 宋轻雨眨巴眨巴眼睛，继续劝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姐，孩子还是有爹在身边的好。为了我，你明明早就可以和红武哥一起住家属院了，却还是在篱笆院里陪着我，甚至怀孕都是自己过的。我不是小孩子了，再怎么疼我，你也得为自己孩子着想啊。” 如果于悦早早跟着去了家属院，那么后来很多事情，其实于悦大可不必经历一遍的。 比如劫匪的事情。 说到孩子，于悦确实是有些动摇了，做娘的，总是心里考虑着孩子。 “别说这样的话，要不是你，我的腿就不会被治好。虽然摊上那档子事儿，但也不会退伍了还能立功！凡事有得有失，都是我自己做的决定，你别往自己身上揽！” 宋轻雨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知道了姐，你跟着红武哥去京市吧！我真没事儿，都多大人了，自己能过好！” 想着宋轻雨估计很快也能一起过去京市了，于悦没再坚持。 所以出了月子之后，于悦就得先去京市了。 宋轻雨觉得这样真好，大家就应该一起奔向好的生活才是。 而且，和于悦聊过之后，宋轻雨这才发现。 原来，军属的户口是跟着军人走的啊？ 那她如果真和于风结婚，她这一辈子，不就是京市人了吗？！ 我靠我靠我靠！！ 宋轻雨乐得直捶枕头！！ 天知道一个京市户口有多难办！不管是任何时代，这都是最难办的户籍了！ 她这辈子即将拥有啦！！ 而于风到了新军区，工作交接全部完成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打了结婚报告。 没想到调查持续了很久，将近大半年的时间。 在对宋轻雨的政审过程中，确实发现了很多疑点。 毕竟被拐卖途中正好遇上军队，获救后，被团长领养成为妹妹，后来又通过培训成为了卫生室的医生，这一切都有点太巧合了。 相关部门先是把宋轻雨这一世的祖坟都差点挖了个底朝天，祖上三代都查了，什么也没查出来。 在查到宋轻雨出生那会儿的事情时，又因为时间有些对不上，又拖了三两个星期。 不过考虑到宋轻雨曾经就是普通的农村娃，这时候农村生孩子，大部分都在家里生，晚一点带去上户口也很正常。 那也就是普通的农村人家，没犯过事儿，没有案底。 而且宋轻雨和那户人家已经做了关系切割，于风在给宋轻雨转户口的时候，就已经替宋轻雨做了登报，有过断绝关系的声明。 那也不算再有关系了。 然后，就是于家屯的村长给宋轻雨提了很多先进事迹，全都被这边儿的公社记录在案。 宋轻雨这一切经历，这所有的种种，都是真实的，出身也是真实的，做过的好事更是在于家屯这片人人称赞。 这样优秀的女同志，总是让人觉得可靠的，也符合优秀妇女的条件，很适合当军属。 只是这一来二去的，花费了不少时间，组织是反复考察，于风甚至都问了好几次，还是没能给出一个结果来。 而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宋轻雨先是想辞去了卫生室医生的工作。 她反正是不想上班了。 于悦生完后，一个人带着孩子，就算是有黄婶子在，带孩子总是累的。 而且眼看着距离高考还有一段时间，她得抓紧复习一下，备战高考。 所以过了年之后，宋轻雨就想不继续去卫生室上班了。 至少在于悦出发去京市之前，宋轻雨想就在家帮着于悦带带孩子，继续过咸鱼生活。 但是村长没同意。 村干部们也都一致不同意。 宋轻雨的医术好，大家都习惯找她看病了。 有她在，于家屯就好像多了一重保障，要是她不上班了，大家伙儿突然心里没有底了。 在这个提倡为集体奉献的年代，又考虑到可能要对自己开始政审了，宋轻雨没法拒绝。 最后宋轻雨考虑了一下，答应不辞职，去找了村长商量。 商量下来，她一周只去卫生室坐班三天，工分就只拿那三天的。 其余时间则是谁家需要看医生的，就来篱笆院喊宋轻雨。 村长觉得这也算是个法子，虽然这时候，不劳动，不为集体付出，是要挨批评的。 但是宋轻雨为于家屯做的已经是足够多了，给她行个方便，谁也说不了什么。 而且人家又不是不给看病了。 宋轻雨建议道： “村长，卫生室的人手不足，不如你申请一下，多调个医生过来呗。说实话，有时候我和彭医生忙起来的时候，真的看都看不过来的。” 村长思忖了一下。 “也行，如今咱于家屯的账是挺好，卫生室多个医生，也是好事。” 在宋轻雨的鼓励下，有不少山民会拿山上的草药来卫生室，卫生室能以集体的名义收购，再作为药材，进行开方使用。 这一来一去的，卫生室有了些进账。 之前因为宋轻雨的各种事迹，附近有不少其它屯的病人，因着宋轻雨的名声，也会特意到于家屯来找宋轻雨给看病。 而且宋轻雨给患者看病，主打一个不再回头，只要不是那需要复诊的病症，她能一次解决，就尽量一次看好。 虽然用生意兴隆来形容一个卫生室很是不恰当，但是于家屯的卫生室真的从来不缺患者。 所以于家屯的卫生室不缺钱，多申请一个医生也行。 这事儿落定后，宋轻雨就开启了上三休四的工作制度。 商量完这事儿，村长请宋轻雨去家里头给俩孩子看病。 说到这事儿，几个月前，村长家的两个孩子就都出生了。 宋轻雨当时去给接生来着，因为两个产妇都不是头一次生产了，都有经验，生得格外顺利。 村长又得了个小闺女，还得了个小孙子。 天降好字，村长家全乐得不得了，不过村长不是个高调的人，也没摆席，生怕太张扬，有人看不过去，会折掉自己家的福气。 所以这俩孩子就一直在家里头养着，也没出过门。 这会儿生病了，村长急得不得了。 第166章 一切都慢慢来 看村长那火急火燎的样子，宋轻雨真以为这俩孩子生了什么严重的病，赶紧拿着医药箱就跟着走。 来到村长家之后，宋轻雨赶紧给两个孩子看了看，发现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是很常见的小儿感冒，有一点点发烧，宋轻雨就斟酌着给开了药，叮嘱了注意事项。 “这俩孩子就不要放一个屋里了，以免交叉传染，这感冒要是反复不好，拖久了容易有肺炎呢。屋里头适当通风，但也别把门窗开太大，以免孩子一冷一热的，又着凉了。” “行，行！都听宋医生的！” “还有，这药按着量喂，要是孩子吐了，就来找我，我再给来看看。” “明白！谢谢宋医生了！” 村长一家如今把这两个孩子当宝贝蛋子似的捧着，自然无有不应。 给这俩孩子看了病，回到篱笆院的时候，宋轻雨肯定是得去洗漱了一下，从头到尾给换了一身，才敢去看小瓜瓜。 有宋轻雨在，于悦的月子坐得很好。 而且于悦曾经是女兵，身体的底子在那里，恢复起来也快。 在月子期间，宋轻雨给于悦仔细检查过，想着如果有什么损伤，就给于悦做产后修复。 不过于悦很幸运，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于悦还夸宋轻雨，说是宋轻雨接生接得好。 宋轻雨拍拍胸脯，一副骄傲的样子。 那可不是！ 她就是最厉害的！ 月子里没什么事儿做，于悦就开始寻思给孩子取名儿的事情了。 一开始于悦想给孩子取名叫王睿馨的，睿字代表聪明，馨是美好的品德，她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聪明伶俐，做个头脑清醒，品德高尚的人。 宋轻雨提醒道： “等这孩子上学的时候，考试时写完自己名字，就不用写试卷了！” 于悦笑得直拍宋轻雨。 “还是你想得周到！那俩字确实笔画多，那就换个吧！” 于悦读过书，还是有些文化，突然地在她脑海里就蹦出一句诗来。 “月有阴晴圆缺，孩子叫月盈吧。王月盈，取个圆满的意思。” 宋轻雨拍手叫好，竖起大拇指。 “好听！好名字！” 等安安稳稳坐完了月子，因着自家也没亲戚了，也为了不张扬，于悦没给孩子办满月酒，只在家和宋轻雨和黄婶子一起吃了顿好的。 黄婶子给瓜瓜包了红包，感慨道： “过年的时候给小风包了红包，现在又给你的孩子包了红包。婶子觉得啊，这心里头满满的，真好，这日子真好！” 于悦用小瓜瓜的手接过黄婶子的红包。 “小瓜瓜谢谢奶奶，奶奶最好了！” 这一句奶奶喊得黄婶子感动到眼眶都热了。 宋轻雨也给包了个红包，小瓜瓜一手拿着一个红包不撒手，样子可爱极了。 小芳也来探望了于悦，于悦就顺便把徐建国来拜访的事情给小芳说了说。 听到这事儿，小芳满脸通红，吞吞吐吐半天，也说不出什么来。 于悦抱着孩子，说话也不像以前爽朗大声了，怕吓着小瓜瓜。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别扭了？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要是你看不上徐建国，我就帮你去回绝了人家，多简单的事儿！” 小芳低下了头。 “其实我挺喜欢人家的......” 于悦更奇了。 “喜欢就喜欢，你怎么不给人家一个准信儿呢？徐建国挺好的一个小伙子，连我哥都亲自问过他了，他说不介意你的事儿，就是看上你这个人了，愿意和你好好过日子的！你是担心什么吗？” 看了看于悦红润的脸和散发着母爱光环的气息，她没来由觉得有些没底气。 “阿悦，我只是觉得......我配不上。” 黄婶子这会儿端着汤水过来了。 宋轻雨教了黄婶子做月子餐，于悦吃得很好，奶水也足，小瓜瓜吃饱吃好，更是乖，不怎么哭闹。 黄婶子是不知道小芳的事情的，听到这话，她觉得稀奇得很。 “小芳同志，你这话说得奇怪，你这么好的女同志，怎么就配不上徐建国同志了？俺可听说他受过伤，心脏有问题的，按理说你还能找个身体健康的壮实男人！要真说谁配不上，俺觉得他不一定配得上你呢！” 小芳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 于悦顺势道： “你看，他大大方方地追求你，你不妨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又不是说明天就得嫁了，如果不合适就好聚好散，怕什么！” 宋轻雨这时候下班回来了，她进到屋子里，看到小芳，有些惊喜。 “小芳姐！你来了！” 小芳对宋轻雨有着足足的信任感，见到宋轻雨，她一下子就开心了起来。 “是呢，好不容易得空了，我来看看你悦姐呢。” 黄婶子见屋子里人多，放下汤水，叮嘱了于悦几句，就出去做晚饭了。 于悦三两口将汤水趁热喝了，宋轻雨接过小瓜瓜。 “哎呀来看看我们的瓜瓜！瓜瓜今天有没有哭呀？想没想小雨阿姨啊？” 小瓜瓜看见宋轻雨就咯咯笑，宋轻雨一下子心都化了，又看向于悦和小芳。 “刚刚我听见你们说什么好聚好散，这是怎么了？” 于悦在一旁坐下，压低声音，三两句给宋轻雨说了说刚刚的事儿。 见是聊这个，宋轻雨把留了一条小缝通风的房门关上，也抱着小瓜瓜在炕边的椅子上坐下，问道： “这里没有别人，小芳姐，我就直接问了哈。你是觉得建国哥不好，还是你害怕接触异性？” 听到这话，于悦才一下子反应过来，生了孩子之后她脑筋就有些转不过弯儿，一下子为自己的考虑不周有些愧疚。 “对不起啊小芳，我一下子没想到那上头去。” 小芳摆摆手。 “别这么说，和你没关系。唉，我确实......有些怕。” 宋轻雨了然。 “那你是喜欢徐建国同志的吗？别的不说，你喜不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挺.......挺喜欢的。” 宋轻雨眉毛一扬，既然小芳有意，那么不妨帮着撮合撮合，就当是成就一段良缘了！ “小芳姐，要不这样，你和徐建国同志先多写点儿书信，尝试交往一段时间。先不着急见面，也不着急约会，一切都慢慢来，怎么样？” 第167章 小雨，这你也能治啊? 小芳认认真真听着，慢慢点了点头。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宋轻雨把小瓜瓜放到于悦怀里，靠近了些小芳，语气尽量温柔，问道。 “小芳姐，你晚上会做噩梦吗？假设啊，假设你们发展下去了，某一天徐建国同志想牵你的手，你会害怕吗？” 小芳的头埋得更低了。 “会。别说牵手了，现在我在供销社上班，有些咋咋呼呼的男同志来买东西，我也会忍不住心里打鼓的。” 宋轻雨明白了，这是心理问题。 于悦的眼眶有些发红，心里酸酸的。 “以前在部队里，是有心理疏导的，但是......” 这时候的医疗情况，是不太重视心理方面的问题的。 心理疏导是个什么情况，于悦也不是不知道，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宋轻雨拍了拍小芳的手。 “没事儿，小芳姐，实在不行，要不我给你试试？” 于悦看向小芳，又看了看宋轻雨，瓜瓜也跟着妈妈一起，看了看小芳，又看了看宋轻雨，一个眼里都是惊奇，一个眼里都是清澈。 “小雨，这你也能治啊？” 宋轻雨微微皱眉，倒是有些不自信了。 “我不太擅长这个......但是我可以试一下。” 其实宋轻雨个人认为，治疗心理问题最关键的因素，在于心理裂痕的疗愈。 而比起各种各样的治疗和吃药，最好的办法，其实是来自身边人的陪伴和支持。 于悦就是最好的例子。 像小芳这样的情况，虽然比当初的于悦严重多了，但应该还不至于到抑郁或者双相，更像是创伤应激。 这可不是三两句安慰和几次心理治疗就能过去的，如果遇到不好的心理医生，那就是一次又一次揭开小芳的伤疤，会适得其反。 于悦歪了歪头，看向小芳。 “要不我给你安排一下，给你找点关系，让你直接从供销社请长假，来我这儿住上一段时间？” 宋轻雨连连点头。 “这个好这个好，小芳姐，你觉得怎么样？” 小芳眨了眨眼睛，有些心动。 因为这事儿，她一直不敢回家面对家人，现在她最能信任的，就是于悦和宋轻雨了。 要是能到一个能让她感觉到安全的环境里生活，她会觉得松一口气。 “这.....真能行吗？来你这住，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一听小芳这话，于悦就知道她肯定是想的。 “篱笆院空着两个屋呢，多住你一个不是什么事儿！不过小雨的诊金你可不能少给了，她这又去上班，回家还得给你看病的，多辛苦啊！” 小芳很是不好意思，但是她确实挺想来的。 “那不能够的，诊金肯定不会少！那.....那我就来！” 她看向宋轻雨，“宋医生，这诊金是多少？我攒着钱呢，一分都不会少的！” 宋轻雨非常苦恼地想了想，很郑重地回答道： “我要两个猪蹄。” 小芳和于悦先是一愣，随即都哈哈大笑起来。 于悦眼泪都笑出来了。 “就你这出息！谁要诊金是要猪蹄的！上回要猪蹄，这回你也要猪蹄，哎哟！” 宋轻雨理直气壮道： “怎么，现在看病能花几个钱？猪蹄多贵啊！我可是要了足足两个猪蹄呢！” 这倒也是实话，这年头买肉吃多不容易啊，猪蹄也不是随便就能买来的。 小芳心头的阴霾一下子被驱散了，等笑完了，她才回答道： “没问题！我在供销社上班，弄俩猪蹄不是事儿！” 小瓜瓜看着几个哈哈直乐的大人，不知道在笑什么，就跟着一起咯咯笑。 屋里的笑声传了出去，黄婶子在外面的厨房里听着，也不自觉嘴角扬了起来。 小芳走了之后，于悦立刻就开始安排了。 在家坐月子，都快把她闷坏了，正好有点别的事情做。 其实不用于悦怎么安排，小芳的事情部队是知道的，打个招呼就可以了。 于悦曾经是小芳的队长，她先是往之前的部队里写了封信，说明了一下小芳的情况。 听说小芳有战后心理问题，原部队很快也出示了情况说明，帮小芳往供销社申请了长期病假。 小芳顺利请到了两个月的长假。 她收拾了一下东西，带着大米面粉，肉菜什么的，还有两个猪蹄，来到了于家的篱笆院住下了。 毕竟是来治病休养的，不好吃人家的粮食，所以就自带口粮了。 而于悦也给徐建国写去了信，将小芳的想法和情况，简单在信里说了说。 在经过小芳的允许后，于悦又补了一句，邀请徐建国到篱笆院里来坐下说几句话。 徐建国收到信，也赶紧找了个休息日，就来到了于家的篱笆院里头。 从信里得知小芳会暂住在于家，徐建国很是有心，也带来了一些粮食、礼物，还给宋轻雨包了个十块钱的红包。 宋轻雨是这个出力的人，对于报酬，她不会客气的。 接过钱和粮食，就去了粮食屋子，给徐建国和小芳留了点说话的空间。 两人就站在篱笆院里说话。 徐建国对着小芳很是客气，刻意保持了一些距离，生怕小芳会对他反感。 “尹小芳同志，你的情况，于悦同志也都和我说过了。我明白你的难处，也希望以后你能真正地接纳我，所以我愿意等你的。我觉得，从写信开始这个做法，就很不错！” 小芳低着头，微微点了下头。 “好，谢谢你。” “那我就先回去了，尹小芳同志。” “好的，再见。” 对话可谓是简短明了，一句废话都没有。 小芳还是很紧张，说话也是淡淡的，总是不自觉地揉着自己的衣角，不敢看徐建国。 徐建国也并没有赖着留下，送完了东西，看到了小芳，又和小芳说上了话，他心满意足，骑着自行车就走了。 看着徐建国离开的背影，于悦和宋轻雨在屋里冒出两个脑袋。 “小芳，你看看人家，这不挺有礼貌的一个小伙子！” 小芳的脸“唰”地就红了。 “哎呀你们，哎呀！！” 第168章 烤野兔 她捂着脸跑回了自己屋，剩下于悦和宋轻雨偷笑。 小芳的到来，让于家的篱笆院又热闹了些。 部队特意给村部打过电话，下发了情况说明，说尹小芳同志是退伍女兵，来找宋轻雨就医治疗的。 她到底受了什么伤，部队也没有透露，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所以村部知道于家篱笆院多了个人，也上门慰问过小芳。 小芳一直躲起来，不敢回家，其实就是躲避这些慰问，因为每次提起这些，就是在她的伤口上再撒一次盐。 不过到底不是于家屯出来的人，村部也只是走个流程，倒没问东问西的。 而小芳带来的两个猪蹄，黄婶子给一个红烧，一个清炖了，清炖的给于悦吃，有助哺乳。 而那个红烧的，没人和宋轻雨抢。 宋轻雨吃得香喷喷的。 哎呀，正大光明来的猪蹄，吃着都安心啊！ 在篱笆院的日子，小芳一点都闲不下来，每天帮着打扫，做饭，上山捡柴火什么的。 有了小芳的帮助，黄婶子一下子就空出手来，可以帮着于悦带小瓜瓜，洗洗尿布和孩子衣服什么的。 于悦也得以喘了口气，能够白天补补觉了。 宋轻雨没有马上给小芳制定什么治疗方案，她对于小芳的了解太少，所以她想着，先和小芳相处一段时间，观察一下她的情况。 平日里，因着小芳接过黄婶子的活计，成为于家篱笆院的大厨了，所以宋轻雨也会教着小芳怎么给于悦做产后营养餐。 小芳也是个会做饭的，会做不少她老家那边的吃食，给宋轻雨也做了许多好吃的。 闲下来的时候，宋轻雨会和小芳一起聊些趣事。 她们不聊人，不聊八卦，反而是聊些天马行空的。 比如逗逗来福，研究门口长出来的不知名野草，从田埂边儿刨朵野花回来种着，或者上山一起去打只野兔、鸟儿什么的。 去年山上的野兔疯了似的长，今年开春之后更是泛滥，于家屯和附近的几个村落都没严令禁止村民上山捕猎。 反正不吃也是要祸害庄稼的，还不如让村民们多贴补点儿油水。 小芳带着宋轻雨在山上的时候，一路也看见不少村民上山，许多人都认识宋轻雨，还跟宋轻雨打招呼，这让小芳安心多了。 小芳的枪法很好，刀法更是一绝，手里的匕首可以像飞刀一样甩出去，精准刺中猎物。 宋轻雨那是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试着跟小芳学，大概是因为有着拿手术刀的经验，手腕功夫不差，还真让宋轻雨学了一点皮毛回来，差一点儿就能扎到那飞快跑窜的野兔了。 小芳扎了俩野兔，那兔子肥的很。 有村民多抓了兔子的，也给宋轻雨送来一只。 小芳称赞道： “小雨同志，你这人缘可真好！” 宋轻雨一路走着，一边采些鲜嫩的野菜回去，萝筐里慢慢装不少。 “嘿嘿，我这不是在卫生室坐班嘛！这来来往往的，想不认识人也挺难的！” “这样才好呢！你们这屯里的人都热心，打了兔子还能给你送一只！” 这会儿但凡能得个三两口肉，谁会拱手让出去给别人？肯定都是赶紧拿回家自己吃的。 能有人把打来的猎物送给宋轻雨，可见她确实人缘好。 “那可能是我行善积德多了，人家才会这么惦记着我！” 见宋轻雨这么说，小芳笑开了花。 “怪不得小悦说你是个有意思的妹子！是是是，你就是最好的宋医生！” 猎物拿回家了，小芳也会处理，三两下咵咵地就把皮都给剥下来了，一下子就给清理干净了。 兔子肥的很，正好够大家伙儿一起吃上几顿了。 这会儿天气还是有些凉，想了想，宋轻雨在篱笆院里点起了篝火，想着把兔子烤了吃。 以前的烤肉就是简单地烤，没有后来那么多调料和讲究。 但宋轻雨觉得，这兔肉还得是腌一下才好吃。 兔子再肥，那个头也不是很大，小芳掂量着，给扎了个简易的烤架，点起了火。 宋轻雨调了个简易版的烧烤酱，用大酱加酱油、姜末、蒜末什么的，又把大料和干辣椒捣碎一起放进去，还放了点酒用来去味儿，开始腌制兔子。 这烧烤酱抹在兔子上腌制一会儿后，就被插着放在火上开始烤，发出嗞拉拉的声响。 来福也围着火堆跑，篱笆院暖融融的，于悦招呼着黄婶子一起坐下。 “来来来，小雨下厨了，婶子，今儿咱俩就偷闲！” 小瓜瓜在火堆旁也不怕冷，一双漆黑清亮的眸子盯着那火苗，咿咿呀呀地挥着手。 黄婶子接过小瓜瓜，这孩子谁抱都可以，也不闹，是个好带的娃。 很快兔子就烤好了，野兔有种土腥味儿，但是被调料覆盖后，那味道就没有了。 宋轻雨去洗了一些菜和蒜来，还有一些之前腌好的酸口萝卜，正好吃肉解腻。 几个女人吃着肉，喝着别家送来的酒酿，颇有一种草原女人吃香喝辣的爽快感了。 吃饱喝足之后，收拾好了东西，这会儿电灯还亮着，还没停电。 黄婶子帮忙收拾好了兔子皮，去年冬天几个兵哥哥也打了不少野兔，留了好些皮子，黄婶子都给翻了出来，打算做点什么。 她盘算了一下，给于悦和宋轻雨一人做了一个兔子皮的帽子，留着天气冷的时候用。 兔子皮多得很，见有剩下的，于悦道： “婶子，你也给自己做一个，这那么多张皮子呢，放着都浪费了！” “俺要这玩意儿干啥！不要不要，婶子给你们再做对手套，再给咱小瓜瓜做顶小帽！” 于悦举起瓜瓜的小手，做着作揖道谢的动作。 “小瓜瓜，来，说谢谢奶奶！” 瓜瓜马上就呀呀叫了起来，配合得很，让黄婶子很是受用。 “嘴真甜！咱瓜瓜真稀罕人！奶奶什么都给你做，保准儿冻不着咱小瓜瓜！” 孩子的东西小，也容易做，小瓜瓜的头上最先出现了一顶毛茸茸的兔毛小帽。 瓜瓜很是喜欢这个帽子，就连睡觉的时候，都要抓着帽子才肯睡。 不过有了帽子抓，瓜瓜就不抓妈妈了，于悦学习的时候，就不用再抱着瓜瓜了。 第169章 我可把春天给你带回来了! 就这样平淡充实地过了三四天。 人一多，要忙的事情就都平摊开了，平日里活计忙完了，小芳就会陪着于悦一起学习。 而徐建国寄来给小芳的书信，一直都没有停过，他确实守信，没有贸贸然就跑来于家篱笆院找小芳见面。 他们就这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大概是不需要去应对来来往往的陌生人，又得以在一个安稳的环境里生活，小芳变得不再那么拘谨了。 宋轻雨也发现，小芳其实一直以来精神都处于紧张的状态，比较大的声响，或者哪怕是有些异样的动静，就会让小芳瞬间警觉。 小芳安静下来的时候，眉头也总是紧紧拧着的，休息下来这几天，不见她精神抖擞，反而是有些憔悴了。 这天夜里，宋轻雨在炕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见小芳屋里传来一声尖叫。 她瞬间惊醒，迷迷糊糊就起来披衣服穿鞋，来到小芳的屋子里，转亮了煤油灯。 “小芳姐，做噩梦了？” 于悦也赶紧起来了，抱着小瓜瓜过来。 “小芳，没事儿吧？” 小芳此时满头大汗，湿漉漉的额发像是一条条蜿蜒的小虫子，贴她额头上。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宋轻雨赶紧倒了一杯水给她。 “没事儿小芳姐，那都是噩梦，都是假的。” 小芳没有说话，接过水，咕嘟嘟喝了个干净。 宋轻雨接过水杯，又去洗了个毛巾回来，递给她。 小芳狠狠擦了把脸，把脖颈处的汗水也擦掉，一下子清爽了些，但胸口依然起伏不定。 宋轻雨轻声道： “小芳姐，我去给你拿颗药。” 说着，宋轻雨回了自己屋。 自从小芳来到篱笆院，她就准备了挺多药的，打算这几天再仔细观察一下小芳的情况，根据情况再给开药。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芳太能隐忍的原因，很多症状都不太明显，宋轻雨就还在斟酌着药量。 拿了一颗安眠药，宋轻雨回到小芳这里，把药给了小芳，再次倒了杯水给她，看着小芳喝下之后，她温柔道： “小芳姐，今晚我陪你睡吧。” 小芳点点头，噩梦之后那种心慌气短的感觉让她喘不过气来，正需要有人陪。 以前每次她在宿舍做噩梦惊醒，换来的只有舍友的嫌弃和指责。 这种感觉可不好。 宋轻雨去拿来自己的枕头和小被，在小芳的炕外侧躺下。 于悦见小芳好了些，才抱着小瓜瓜又回去了。 小芳背过身去，面对墙壁，宋轻雨就将她那有些湿漉漉的头发整理了一下。 厚重的头发被拨开，小芳只觉得闷热的感觉散了很多，但她依旧没说话。 宋轻雨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的，有我们呢。” 温柔的手掌在背后一下一下拍着，小芳的肩膀开始抖动起来，眼泪滚烫的很，一滴一滴落在枕头上，一下子又变得冷冰冰的了。 宋轻雨的声音很温柔，轻轻的，对着小芳哄道： “哭吧，不要憋在心里。开春了，听说山上今年结了不少三月泡呢，咱俩过几天上山去采一些，我给弄成果酱，那味道呀甜滋滋的，小芳姐你一定喜欢！再给你采一束山野花，给你放在屋子里，这样你就能天天看着了。” “嗯。” 宋轻雨的手没停下动作，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小芳的肩膀不再抖动，呼吸再次变得均匀，宋轻雨才沉沉睡去。 这晚之后，宋轻雨给小芳配一些安神的中喝着。 同时，宋轻雨也给了小芳开了一些抗焦虑的药物，精神类药物需要谨慎使用，宋轻雨没给开很重的量，打算让小芳一边吃着，再一边观察情况，调整剂量。 小芳吃了药之后，确实感觉没那么紧张了。 至少安静坐着的时候，眉头没有再拧起。 她夜里做梦的次数少了些，睡眠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采三月泡的事情拖了几天，等到果子成熟了，宋轻雨和小芳散着步去了山上，采了不少，拿回篱笆院里，宋轻雨给放了些糖，做成了果酱。 这会儿的果酱放不久，不像后世能往里放防腐剂增加储存时限，要是不赶紧吃，就得发酵了。 这会儿买不到那面包店里的白面方包，几个女人就拿馒头蘸着果酱吃，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但是于悦吃不太惯，她还是喜欢就咸菜吃馒头。 宋轻雨还会拿果酱冲成一杯甜甜的果汁儿，算是自制版预制浓缩果汁了。 小芳吃药的时候，宋轻雨就会给冲一杯，吃药这件事情，一下子就变得不再发苦了。 宋轻雨也真的去采了一束山野花，这时候的野花多得很，五颜六色的，宋轻雨采回来之后，找了个土罐子把花养了起来，放在小芳的房间里。 这满满一束，五彩缤纷的，看得人心情都好了起来。 “小芳姐，你看，我可把春天给你带回来了！” 小芳看着那花儿，笑得灿烂。 “小雨，你可真会过日子！” 这放在桌上的花一直没败过，只要开始蔫了，宋轻雨就会再去采一些来。 小芳每次进屋，就能看见那宋轻雨特意给她采的花。 不知道怎么地，有了这束花，她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不再觉得屋里一片黑漆漆的了。 大概一个月过去了，小芳变得越来越开朗，渐渐地不再做噩梦了。 而徐建国的来信也从来没有中断过。 小芳从一开始的害怕收到信件，到后来会主动给宋轻雨和于悦分享徐建国的信。 俩恋爱军师稳定输出，给小芳提了不少建议。 看着小芳从言简意赅的寥寥一行字回信，到慢慢地开始会分享一些自己在篱笆院的生活和见闻，徐建国是开心的。 这变化很大，证明小芳真的有越来越好。 终于有一天，小芳在宋轻雨和于悦的鼓励下，鼓起勇气，提出和徐建国一起见个面、吃个饭。 徐建国收到来信，见小芳邀请他见面，都要开心坏了，连忙请了个假，来于家篱笆院接小芳到县国营饭店去。 两人吃了个饭回来，徐建国走的时候，还在于家篱笆院的门口一步三回头的，看得于悦直乐。 “说说看，你们今天都干什么去了？” 第170章 什么大傻帽 小芳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腼腆和难为情了。 “就是吃了个饭，聊了一会儿天。” “噢，没有牵个手什么的？” 小芳摇摇头。 “他没主动呀。” 于悦的脸一下子就凑上去了。 “也就是说，如果他主动，你也不害怕了？” 小芳想了想。 “还是先不牵手吧，太快了，还是慢慢来比较好。” 于悦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拍了拍炕上正熟睡的小瓜瓜。 “不着急，这事儿可急不得的。” 徐建国是个有耐心的人，他虽然喜欢小芳，但是并没有逼着小芳一定要什么回应。 说好了要循序渐进，他就会做到。 这时候的爱情可以很慢很慢，等待可以筛出更美的爱情。 而小芳有了这逐渐适应的过程，再加上那一次见面，徐建国恰到好处的距离和礼貌，让小芳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 她觉得徐建国确实是个好人，愿意陪着她，等着她。 小芳再次鼓起勇气，又约了徐建国见面。 这一次，他们两个终于牵了手。 说到这事儿的时候，小芳满脸通红，捂着脸坐在于悦的炕上，把头埋在膝盖里。 于悦从缝里偷偷看她。 “我还没见过你这么害羞的呢，看来你是真喜欢人家啊！” 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那里传过来。 “阿悦，你讨厌！” 于悦笑嘻嘻的，终于稍微放心了些。 “这是好事儿啊！不过你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谈对象这事儿三两年都是有的，等什么时候你觉得合适了，再考虑以后也不迟！” 在于悦这个过来人眼里看来，人生真的很长，但是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真的都是未知数。 就像她当初，从来没想到自己会遇到宋轻雨，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腿会被治好，更没想到会跟王红武结婚，有了孩子，以后要去京市了。 所以她觉得，如今有宋轻雨这个小福星在，小芳的人生，也一定会不再黑暗的！ 小芳这才把脸抬起来一点，亮晶晶的眼睛和小瓜瓜的很像，看着于悦，小声道： “他真能等我三两年？会不会太久了？” 于悦拍了一下小芳，逗她道： “你要是嫌慢，那你去找人家说去呀！徐建国巴不得早点娶你呢！” 两人在炕上笑闹在一起，小瓜瓜在旁边拍着小手掌，咯咯直笑。 宋轻雨见小芳的情况已经越来越好了，又稍微调整了一下给小芳吃的抗焦虑药物，减轻了量。 中药方子也改了，安神药吃太多也不好，所以就变成了药膳，以炖药膳汤为主。 其实只要迈出了那一步，人就一定会逐渐积极往上走，因为感受到了变化，人的求生欲会被激发出来。 小芳要真是那个不想自救的人，早就自我了结了，不会这么努力寻求出口的。 宋轻雨只觉得，自己真的是很有学医天赋啊！！ 虽然她上一世主攻妇产科，但是心理问题也能被她拿下，啧啧，她可真是厉害！ 这一世的她但凡有了什么成绩，就会毫不吝啬地夸奖自己。 没错，她就是最厉害，最棒的！ 小芳在篱笆院的日子过得很快，假期过完之后，小芳就回去上班了。 宋轻雨在小芳走前，再次调整了用药剂量，并且给小芳开了一个月的抗焦虑药，让她继续按时吃。 这种药物不能随便停，要停也得慢慢停，不然瞬间停药的话，身体感受和心理情绪的极大落差，会让患者更加痛苦。 中药就彻底停了。 不过宋轻雨给了小芳一个中药香囊，里面也是一些凝神静气的中药。 这样闻着，也能辅助安睡，比吃药方便。 小芳回去之后，面对供销社里来来往往的人，已经不再会紧张害怕了。 都在县里生活，她和徐建国的联系，也从书信转成了见面。 但是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只是那么偶尔一两次，徐建国下班了，会去接一下小芳，把她送回宿舍去。 小芳觉得这不是事儿，接上下班被人看见了，她还是心里有点打鼓。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徐建国，徐建国就开始寻思了。 如果能周末见面的话，留给两人的时间就比较多，倒是适合约会的。 谈恋爱该做点什么？ 徐建国虽然是个有耐心的人，但真没什么浪漫细胞，想了想，谈对象，是不是应该给对象买东西？ 所以找了一天，他就带着小芳去市里的百货大楼。 但是这一次约会，徐建国却突然心脏问题发作，在路上晕了过去。 就是在路上的时候，有人来找小芳问路，那老婶子问了一嘴，小芳就大大方方地说，这个是我对象。 然后徐建国就晕过去了。 小芳手忙脚乱地把徐建国送到医院，医生对徐建国进行检查后，发现倒是没什么大碍，就是得在医院住个一两天观察一下。 小芳吓得够呛，但是一想到徐建国在这边也没个亲人朋友的，便也留下照顾他。 在病床前看着脸色有些发紫的徐建国，她有些不理解。 这是开春了天气变化大，还是一路太奔波了，让他心脏问题又发作了？ 她记得徐建国很久很久没有上过医院了啊！ 小芳一直没离开，虽然第二天她得回供销社上班了，但是徐建国躺在病床上，她有些过意不去，就想着干脆在这里陪陪他，第二天一早再坐最早的车，赶回去就是了。 坐了半天，傍晚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小芳去给自己打了杯热水回来的时候，发现徐建国醒了。 小芳激动得赶紧去喊医生，医生过来给徐建国一边做检查，一边问小芳道： “你是他什么人？” 小芳赶紧道： “我是他对象。” 徐建国一听，脸上的笑刚露出一半，突然捂着胸口闷哼一声，又晕了过去。 这事儿传到于悦这儿的时候，已经是徐建国出院之后了。 于悦看着小芳寄来的信纸，有些莫名其妙，抬头看向宋轻雨。 “小雨，你懂心脏问题不？徐建国已经很久没因为心脏的问题去过医院了，他这没事儿吧？可别真出什么大事儿，那小芳得多难过啊！她好不容易才开始新生活呢！” 宋轻雨抱着小瓜瓜，用玩具逗着孩子，顺口应道： “大概是激动的，或者是乐的吧。你没听小芳姐说，徐建国听见小芳姐承认是他对象的时候，立刻就晕过去了嘛！” 于悦：“......” “什么大傻帽这是......” 第171章 孤单但悠然自得 天气太冷，加上部队因为人员分配出现新变化，所以于悦去京市的事儿又拖了一段时间。 等过了五一劳动节假期，于悦才跟着部队的车出发去京市的，没有去坐火车。 跟着部队的军卡去京市，这样搬家倒是方便了。 家里的东西搬走了不少，包括于风的东西，不过兄妹俩的东西倒也没多少，主要是孩子的东西多。 家具也带走了一些，粮食倒是都留给了宋轻雨。 于家篱笆院一下子空了许多，四个房间，这下空了三个。 于悦还特意给宋轻雨留下了收音机。 “小雨，我们说好了要一起读书的！虽然我已经生了孩子，但是读书这个事情我不会放弃！这个收音机留给你！” 宋轻雨想着，这是王红武给于悦买的，可不能收，但是于悦态度很强硬，就是不拿走。 然后宋轻雨就趁于悦上车的时候，偷偷给塞同行的兵哥哥手里了。 黄婶子送走了于悦，离别的时候，看着军卡哭了。 这是她真的当成自己女儿照顾的闺女，如今说要分别，自然是千不舍万不舍的。 “小悦，到了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有空就给婶子写信啊！” 于悦抱着孩子上了车，对着黄婶子道： “婶子放心吧，我一定回来看你！” 看着车渐渐驶离，消失在她们的视野里，黄婶子忍不住呜咽。 “这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上面儿了，小雨啊，婶子心里难受......” 这时候也没个手机平板什么的，有时候人一分别，确实就很难再见面了。 宋轻雨拍拍黄婶子的肩膀，搂着她道： “婶子，还有我呢。” 送走于悦之后，宋轻雨一个人生活了一段时间。 她终于可以天天住空间里啦！ 每天宋轻雨还是会在篱笆院里用锅灶，但是只用锅灶烧水，冒点儿烟火气出来，营造出她也会做饭，过着日子的痕迹。 实际上吃喝拉撒全都是在空间里的，空间里的生活让宋轻雨短暂地感受了一段时间的现代生活。 她可以在浴缸里泡澡，可以给自己烤奥尔良烤鸡，在房子旁边的泳池里游游泳，让来福到大草坪上奔跑，和来福玩接飞盘的游戏。 上辈子她也会和自己的小狗这么玩，来福很聪明，学得很快。 只是依旧没有什么电子产品，也不能说看个剧，或者刷个视频什么的。 有些孤单了。 但是宋轻雨这一时半会儿，也不太想去做什么正在努力且奋斗的人。 她上辈子努力得够够的了。 黄婶子不用特意过来照顾于悦了，不好再天天上于家篱笆院来，后来也领了养猪任务，就开始在家养鸡和猪，来的次数少了很多。 宋轻雨不用去地里干活，也不怎么和于家屯的人来往，上班的时候还能有彭医生这个同事，一回到家里，就是面对四面墙。 这样一个人的日子，孤单但悠然自得。 自从篱笆院空了之后，在宋轻雨去上班时，来福就会一路把宋轻雨送到卫生室，然后回篱笆院守着院子。 等宋轻雨下班了，来福又去把她接回来。 宋轻雨都要稀罕死这只聪明小狗了！ 没人在篱笆院里守着，宋轻雨就敢大大方方给来福吃肉了，空间里最不缺这玩意儿，吃狗粮哪有吃肉好！ 来福吃得连身上的毛发都油光水滑的，这时候农村的狗都是脏兮兮，乱糟糟的，只有来福是最威风，最好看的小狗！ 就是眼睛上面那两个点着实有点太出戏了。 空闲的时候，宋轻雨时不时还会去董家屯找秀梅。 如今她们已经成为好朋友了。 在宋轻雨的帮助下，秀梅的学习成绩突飞猛进，已经不只是合格了，除了英语还是有些欠缺，其它科目都能拿八九十了。 但毕竟有两个孩子要照顾，秀梅有些分身乏术。 不过秀梅是不知道高考即将恢复的事情，所以学习进度并不着急，能够有这个成绩，她很知足了。 宋轻雨也没透露任何消息，只是时不时过来看她。 每次来探望秀梅，宋轻雨总会带着一些礼物过来，尤其是奶粉什么的，虽然每次带得不多吧，可禁不住宋轻雨总来。 但是宋轻雨每回也都带布料过来，让秀梅给帮做衣服。 这样秀梅就不会因为收了她的礼物而心有不安，算是你来我往。 再后来，宋轻雨还送来了大红色的布料，让秀梅帮她做结婚的衣服，附带一个红包，当是手工费。 “秀梅，我相上了一个部队里的人，可能过段时间就结婚了。所以麻烦你给我做套结婚的衣服呗~” 秀梅看着那红色布料，红了眼眶。 她虽然是想起了自己的事情，但并不是为自己伤心，秀梅是觉得，宋医生真的是好人，不仅不会觉得她晦气，还让她给做结婚的衣服。 那一次次带来的奶粉，还有时不时给她的手工钱，都是宋轻雨在偷偷贴补她，而且不白送东西，总带着做衣服的名头来。 这也是让她不要遭人闲话，说她是吃白饭的呢。 她明白的。 宋轻雨很喜欢秀梅的针线活儿，秀梅做的衣服，真真是漂亮得很！ 比空间里有的这个年代的衣服都好看！ 用空间里的奶粉换漂亮衣服，不吃亏啊不吃亏~ 虽然也都还是灰扑扑的衣服，但是那些很不起眼的细节，总是让她看起来比别人更好看些。 比如裙子的腰线高一些啦，衬衫的肩线正正好啦，袖子会带上一点褶皱，领子做得刚刚好能衬出她的脖子。 裤子的腰围刚刚好，她从来不用系皮带，裙子的长度也是到脚踝，既不张扬，也不影响她骑自行车。 这很是满足了宋轻雨小小的臭美心。 因为宋轻雨总送来奶粉，为了感谢宋轻雨，秀梅的三哥时不时就会买来宋轻雨最爱吃的猪蹄。 宋轻雨当然是不客气的，大方收了。 她也拜托秀梅的二哥给她弄来一些现在高三的考卷，她拿回来做，好提前感受一下这个年代的试题。 弄试卷这事儿实在是太顺手了，秀梅的二哥毫不犹豫地应下，很快就给宋轻雨弄来了。 秀梅的大哥不常在家，但只要回来，也会顺便捎带一份礼物给宋轻雨，有时候是一盒饼干，有时候是一包糖，又或者是一个糖水罐头，当是对宋轻雨的感谢费。 宋轻雨都和这家人处成朋友了。 第172章 怎么合理变现一些钱呢? 秀梅的爹娘非常感谢宋轻雨，每次看见宋轻雨送奶粉来，虽然每次都拿得不多，可如今奶票金贵，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就连秀梅的三哥这个倒爷，想弄点奶来也不是很容易。 两个孩子吃奶多得很，尤其是孩子刚出生那会儿，秀梅的奶水再多，也耐不住两个孩子这么吃。 宋轻雨的悄悄帮助，真的是及时雨。 于是老两口一合计，给买了一大床红色布料和不少棉花，让秀梅给宋轻雨做喜被，当是报答人家。 而于风和于悦的来信没有断过，宋轻雨一个月至少能收到两封信。 每次来信，于风都会说他在京市的近况，甚至说要把宋轻雨提前接到京市去。 但是宋轻雨的户口目前还在于家屯，就算是于风想走点别的什么路子给宋轻雨转户口，但那可是京市，没有过硬的背景，这事儿轻易办不到的。 宋轻雨也拒绝了。 她知道今年要恢复高考了，考生要在户籍地参加高考，她去京市也不是个事儿。 反正没几个月了，等高考结束再说。 不过宋轻雨还在思索要把自己空间里的钱变现一部分的事情。 去了京市，自然是要买四合院的，这玩意儿最值钱，值钱的东西里最出圈的就是黄金和四合院了。 而且升值空间最大，还最有面儿！ 再不济，也得在那边先买个房子。 这一辈子，她还真就要把房子买出白菜的感觉！ 在七零年代实行计划经济的时候，她虽然有钱有物资。 但是作为一个只有医术的穿越女，又没办法靠这个小身板勇闯黑市的情况下，实在是发挥的余地太有限。 空间里的钱虽然可以时不时拿一点出来花，只要花得不多，也不容易引起怀疑。 可在这个年代里，这钱再怎么拿也有限。 这会儿要是突然去开个存折存一大笔钱，或者是莫名其妙花一笔巨款，大量的钱突然涌入市场，肯定是要被调查的。 怎么合理变现一些钱呢？ 后面她要是去了京市买房子，那这笔买房子的钱也得有个说得过去的来源吧？ 之前她们找于二壮卖过参，宋轻雨觉得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这会儿在北方，作为医生，倒卖些药材不算离谱。 但绝对不能再找于二壮了。 想着想着，宋轻雨觉得有一个人选很合适。 就是秀梅的三哥。 那也是个倒爷不是？ 但参这东西，卖个一两株的还可以，多了也奇怪啊。 嘶...... 上一辈子她怎么就不多看年代文的小说，要是看了，说不定就可以参考一下别的女主的做法了。 脑子里高速运转着，宋轻雨在空间的储藏间里到处转悠，企图找些思绪。 看到琳琅满目的药架子，她突然意识到。 她是不是可以开个药店啊？ 这些药就这么放在这里，太浪费了！ 开个药店她就能把药给搬出来卖了，折现不就合理了？ 她拍了拍自己聪明的小脑袋瓜。 哎呀！ 这脑袋没白长！ 就是这年头不允许私人买卖，估计也是不能开店的，毕竟县里的药店都是国营的。 唔，没关系！从长计议！ 再过两年就改革开放了，到时候就开放私人经济了，她肯定也能开自己的药店了。 果然还是要想办法合理变现些钱出来，作为她未来飞黄腾达的启动资金！ 时间也过得飞快。 夏天又到了。 黄婶子去看望了于红回来，带回来一点儿羊肉。 羊肉不多，但一个人吃肯定也吃不了，黄婶子想着宋轻雨，就做了点羊汤，送过来给宋轻雨一些。 一边喝汤，黄婶子一边说着自己的儿子于牛，宋轻雨又听了一耳朵。 “那婶子，你要去市里不？就怕你到时候去了，丁厂长一家会为难你呢。” 宋轻雨是觉得，那厂长一家狗眼看人低，黄婶子脾气这么软的人，去了肯定要看人脸色过日子。 “哎哟，哪有做婆婆的不照顾孙子的！俺也不去久了，照顾完月子就回来！小雨啊，麻烦你到时候隔几天就帮着给婶子的自留地浇点水，别让地给干巴了！” 黄婶子这么一说，宋轻雨也微微叹了口气。 也是，到底是孩子的奶奶，长辈总记挂孩子，去看看也好。 “好嘞婶子！但是你要是在那儿过得不开心了，就早点回来，我在篱笆院里等你！” 黄婶子一说到要去看孙子，那张有点发红的脸上都是满足的笑。 “能有什么不开心的！没事儿！” 而对于黄婶子要去市里给丁妍照顾月子这件事，丁厂长一家原本是很反对的。 但是丁妍对这个婆婆很有好感，是她想让黄婶子来的。 “爸爸，妈妈，就让我婆婆过来吧！她人挺好的，我相信她不会欺负我的。” 于牛也破天荒第一次为了自己的母亲，在老丈人面前开了口。 “爸，妈，我娘脾气特别好，从来不咋呼的！要是爸妈不喜欢，就让她来几天也行，她不会闹什么事的。” 丁厂长夫妻俩还是看在女儿的面儿上，黑着脸同意了。 丁妍在医院顺利生产完回家之后，黄婶子带了自己做好的小孩子衣服和各种尿戒子，还有带了几只养了许久的老母鸡去了城里。 而丁厂长夫妻俩高兴过后，回到家里就手忙脚乱的，什么也不会。 他们太久没有照顾过孩子了，如今突然要照顾一个小婴儿，都有些不适应。 大概是因为有了照顾于悦和小瓜瓜的经验，倒是黄婶子照顾丁妍，照顾得游刃有余，妥妥贴贴的。 她不怕脏不怕苦，给孩子换尿戒子，擦屎擦尿的，哄睡拍嗝，那叫一个手脚麻利，都不用别人帮忙。 黄婶子又给丁妍做宋轻雨教的月子餐，炖鸡汤，通乳，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的。 有了黄婶子，丁妍这个月子坐得格外舒坦。 丁厂长夫妻俩一开始可是连招呼都不和黄婶子打，平日里就看着黄婶子忙前忙后的，颇有一点把黄婶子当保姆看待的意思了。 但是女儿月子坐得好，孙子也被养得白胖起来，他们这才正眼看这个他们一直以来都很排斥的“乡下人”。 不过仅仅只是对着黄婶子态度好了些，实际上心里还是看不起的。 第173章 成见搬不动 黄婶子向来是个脾气软的，但她又不傻，被冷待怎么会不难受？ 自己的儿子于牛也只是在旁边看着，也不为她说话，她的心又凉了几分。 但是丁妍反而是为黄婶子说过话，当着父母的面嗔怪父母冷冰冰的，当大家都不在的时候，还会对着黄婶子说软话。 “娘，我爸妈就那样，他们做城里人做惯了，你别往心里去。” 她还给黄婶子偷偷塞了五十块钱。 “娘，这是我自己攒着的私房钱！你带这么多东西过来，肯定花了不少钱的，这些你拿着！” “你这说得什么话呀！不收不收！养孩子费钱着呢，你自己留着花！” 黄婶子自然是不肯收的，她这个做婆婆的，还能找儿媳妇要起钱来了？ 丁妍把钱塞在黄婶子的口袋里。 “娘，拿着吧！就当是我的一份心意了.” 看着那钱，黄婶子其实心里有点酸酸的。 儿媳妇是还挺好的，这亲家到底也没对她出言不逊，或者是羞辱她什么的。 只是每天见了她，都是不咸不淡的，也不打招呼，但也留她住，让她上桌吃饭。 在这里，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伺候人的下人，在篱笆院的时候虽然她也这么照顾于悦，但是她却从来不觉得自己委屈了。 于悦什么事儿都和她说，把她当娘一样。 买粮食的时候算上她的份儿，勾个手套都有她的一双，吃油水了也得把她拉进屋再关上屋门。 宋轻雨呢，每次从供销社回来，也会给她带口好吃的。 有什么新鲜玩意儿，从来不落下她，还会贴在她肩头甜甜地撒娇，夸她是这个世界上做饭最最好吃的人。 要是没有前头的好，黄婶子可能就觉得，在丁家这一切都没什么。 这时候的城里人看不起乡下人，她还不知道么。 但是有了对比，就有了落差，就会分什么才是好了。 于刚也去看过几回孙子，于红这个做小姑的，也带了礼物上门。 亲家的礼数做得周到，完全颠覆了丁厂长一家对于乡下人的刻板印象。 但成见搬不动。 丁妍受过良好的教育，读过高中，有自己的判断能力，虽然娇气但也不会是非不分。 她没办法拗过父母，但也不会和父母一样冷待黄婶子。 都说月子仇能记一辈子，但月子恩也会让人永生难忘。 她还批评自己的父母。 “爸爸妈妈，你看我婆婆多好啊！怎么就你们还在别扭，乡下人明明就淳朴的很，你们别再板着个脸了！” 这夫妻俩对视一眼，还是不肯拉下脸来客客气气地对待黄婶子。 不过黄婶子没真的一直就留在城里，等丁妍出了月子，她就回到了于家屯。 临走前，她把那五十块钱塞进红包里，放在了丁妍的枕头底下，给了回去。 宋轻雨特意骑自行车去县里接黄婶子，见黄婶子没有去的时候开心了，知道黄婶子肯定是受了委屈。 她挽过黄婶子的手，声音甜甜的。 “婶子，前两天戏台子那边有赶集的，我买了一条很大很大的河鱼！咱一块儿炖个酱闷鱼啊？” 黄婶子知道宋轻雨这是哄着她这个老婆子呢。 “行，这河鱼鲜得很！那你等会儿，婶子去割块儿豆腐来！” 黄婶子一走，丁厂长夫妻俩才真的是累翻了天。 丁母早就做厂长夫人很多年了，也是娇气，虽然要做家务，操持家里，但干活和带孩子可不是一个概念。 而且丁妍小时候，也是她的婆婆，也就是丁妍的奶奶帮带丁妍的，丁母哪就真的会带孩子。 孩子离开了奶奶的细心照顾，天天哭嚎，不肯让外婆抱。 丁母一开始也分不太清孩子是饿了还是拉了，等她带两回，勾起了记忆，好不容易顺手了，这下又不会给孩子排气了，孩子肚子憋得难受，一直哭。 丁父心疼孩子，舍不得孩子难受，也是天天抱着孩子哄。 但他这个大老爷们儿更不会哄孩子，也不知道孩子为什么哭，就傻乎乎抱着孩子，孩子依旧难受，他也被闹得精疲力竭。 孩子没被照顾好，丁妍也开始天天不眠不休地哄孩子。 于牛则是下班回来之后，跟妻子一块儿照顾孩子。 到了夜里，孩子一哭，于牛就得起来看看。 如果是饿了，丁妍得起来喂奶或者冲奶粉。 如果是拉了，于牛就得换尿戒子，还得赶紧拿去洗。 这黄婶子一走，夫妻俩那是一个整觉都没有睡过。 丁牛没睡够，白天精神不好，工作的时候甚至有些发懵，丁厂长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又不好意思训斥他，于牛在工作上出了些差错，也只能自己干生气。 这日子，哪像黄婶子在的时候那么好过！ 半夜都是黄婶子带孩子，孩子拉了给洗屁股，孩子饿了给冲奶粉，孩子怎么个不舒服了，她保准儿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大家都睡得舒舒服服的，只管白天抱着孩子玩儿。 最后丁父丁母没好意思把黄婶子再叫到城里帮忙，只好花钱请了个保姆，这才消停了。 如今儿子成了家，孙子也出生了，虽然她有些遗憾，受了冷落，但不管怎么说，孩子们过得好就行了。 只要孩子过好了，她受点委屈也没什么，算了。 不过黄婶子还是会偷偷哭，年轻的时候被婆婆欺负，老了儿子也要疏远自己，还要被亲家看不起，她也怪自己，觉得自己就是个软柿子，立不起来的。 可能这辈子就这样了吧！ 黄婶子回来之后，已经又是暑热了。 今年的村长有了去年的经验，又去申请了绿豆。 但再让宋轻雨忙活就说不过去了，所以就没再喊宋轻雨。 村部临时搭了两个灶台，专门用来煮绿豆汤，也安排了村子里别的妇女同志去做这事儿，黄婶子也去搭把手。 于家屯去年的收成那叫一个漂亮，不少人家过了一个肥年，今年的村民们干活都特别卖力，人人都还盼着那绿豆汤。 宋轻雨发现今年不让她做绿豆汤了，这柴火没人给运了，又不好莫名其妙去争当劳动小先锋，有些郁闷。 冬天攒的柴火，如今用得差不多了。 第174章 能看出这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结果没想到，村长傍晚就拉着牛车来，给篱笆院里堆满了高高的柴火。 “于首长让我多看顾着你些！说是想来这会儿篱笆院的柴火肯定是用得差不多了，让我给送点儿来！” 说着，还从牛车上搬下来一个麻袋。 “这里头是大米，还有半斤猪肉。那山货，木耳榛蘑啥的也都有一些！等过段时间收苞米了，俺再给你送来啊！” 村长又低声叮嘱。 “宋医生同志，天气热了，这肉放不久，我就没给多买。以后要是买不到肉了，你就来找我，我帮你！” 宋轻雨看着牛车上满满的柴火，心里有些感动。 于风还挺贴心的嘛！ 宋轻雨力气小，村长和他的大儿子于红星就下了车，把东西往篱笆院里头卸。 等东西搬完，村长就走了。 看着那高高的柴火垛，宋轻雨叉着腰，有一种再度丰收的满足感。 这下就不需要她再去想办法了！ 正是农忙的时候，于家屯一片忙忙碌碌。 宋轻雨和于风于悦保持着书信往来，这会儿对宋轻雨的政审还在继续。 她也一如往常去卫生室上班，闲时和彭医生吐槽奇葩的患者，遇到那不讲理的，要闹事的，彭医生也会主动拦在宋轻雨前面，不让宋轻雨这个姑娘家去前头冲锋。 日子一天天过着，有那么多人照顾着宋轻雨，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儿，她倒也惬意。 慢慢地到了苏子叶成熟的季节，附近的篱笆院有人家去采了些，也给宋轻雨送了过来。 宋轻雨没有拒绝，但是看着这新鲜的苏子叶，她挠了挠头。 这新鲜是新鲜了，但是她不知道苏子叶还能怎么吃。 咸菜吃多了不好，要不，拿去空间里包烤肉吃吧？ 黄婶子去起了两颗白菜，来给宋轻雨送一颗，见了这苏子叶，兴冲冲地说要给宋轻雨做苏耗子。 宋轻雨又听到新鲜东西了。 “苏耗子？苏耗子是什么？” “就是苏子叶饽饽，等婶子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自从两家分开过之后，黄婶子就很少来于家的篱笆院里了，毕竟总过来用柴火、锅灶什么的，也不是个事儿。 以前是为着照顾于悦才总来，现在还过来，黄婶子觉得这么做不合适，就像是来打秋风的，左邻右舍看着也都容易有闲话，只有时给宋轻雨捎带点自留地里的菜。 为了做这苏耗子，黄婶子自己去买好了材料，没让宋轻雨出半点。 先是将红豆给烀上，做成干的豆泥，然后把糯米面给揉好。 豆泥里放点糖，然后糯米面揉成一个个剂子，按扁放进一勺红豆泥，再捏好了，用苏子叶包好。 全部捏好后，上锅蒸熟，苏耗子就做好了。 看到那一个个被叶子裹着的白胖小团团。，宋轻雨明白了。 噢~这是加了层苏子叶的红豆糯米团子！ 宋轻雨喜欢吃这样糯叽叽的东西，趁着新鲜出炉，吃了好几个，黄婶子平时舍不得吃甜的，偶尔吃一下，也吃得欢。 这时候，谁不喜欢甜滋滋的东西呢？ 这一下子做了三十几个苏耗子，两人吃了七八个，黄婶子让宋轻雨拿回去一些留着吃。 宋轻雨开心极了，哎呀，黄婶子是个美食家！ 实在是做得多，宋轻雨就拿去卫生室给彭医生分了几个。 过没几天，杨小莲的司机再次来请宋轻雨。 只不过这次杨小莲没有来，只有司机来了。 宋轻雨也没多问，跟着上了车，来到了市里杨小莲的家里。 这下了车，杨小莲就把人给请到了二楼的书房，这随手给杨小莲一搭脉，宋轻雨明白，原来是杨小莲怀孕了。 杨小莲见确定是怀孕了，可是高兴得不得了。 李成也在，他依然是一张比较严肃的脸，只不过对着宋轻雨的时候，说话的态度倒温和了许多。 杨小莲忙不迭道着谢。 “多亏宋医生了，要不是宋医生的方子，只怕我们还一直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也不敢去找医生，这孩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依旧是在书房里，门窗紧闭。 宋轻雨笑着摆摆手。 “医者本分，李局长和杨同志言重了！” 杨小莲再次拿出一个信封来，这次的信封厚了很多。 “宋医生请一定要收下，我和李成过段时间就要回到京市去了，今天特意请宋医生过来，就是希望宋医生能给我们再把脉看看，有什么需要调理的地方，我这孩子还稳妥吗？” 宋轻雨接下信封，放在医药箱里，随即给两人仔仔细细把了脉。 她想先给杨小莲看，但是杨小莲却让宋轻雨先给李成看。 宋轻雨挑了挑眉。 行吧。 “李局长的身体恢复了些，我再给调整一下药方，李局长再喝上两个月，身体就能恢复个八九成了。” 听到这话，杨小莲很是紧张。 “不能完全恢复吗？会有什么影响吗？如果我还想再生一个，还能生吗？” 宋轻雨安慰道： “别担心，没有谁的身体是百分百健康的，等调理过来之后，你们再要孩子不是问题，但是李局长平日最好是避免烟酒，这样才好备孕的，生下来的孩子才更健康。” 李成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写下李成的药方后，宋轻雨又给杨小莲把了一下脉，刚才只是简单摸了下，确定了怀孕的事情。 把过脉后，宋轻雨继续写药方，一并叮嘱。 “这胎像很好，杨同志到了京市之后，记得要去医院做下产检，毕竟孩子在肚子里一天一个样，谁也说不准的。” 杨小莲应下，看了看李成，有些不好意思道： “请问宋医生......能看出这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宋轻雨面不改色，温声拒绝道： “我还年轻，医术不精，抱歉这个我真看不出来。” 杨小莲有些微微失望，但是很快就调整过来情绪。 “不管是男孩女孩，只要能怀上就好。” 宋轻雨点点头，低头写药方。 见宋轻雨在写药方，杨小莲却又继续问道： “宋医生，有没有什么方子，能够保证肚子里怀的一定是男孩？” 第175章 我要报协和! 宋轻雨的笔尖一顿，眨巴了一下眼睛。 这是她的大金主，她不能生气。 “杨同志，没有这样的药，就算是外面说有，你也千万不能信。那些包生男的偏方，很有可能是一些奇怪的毒药，万一到时候害了肚子里的孩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写完了方子，宋轻雨把两张药方都递给杨小莲。 “就算这胎不是儿子，如今妇女能顶半边天，女儿一点不比儿子差！” 杨小莲有些讪讪地接过药方。 “宋医生说的是。” 宋轻雨没有多逗留，看诊之后，就被杨小莲的司机送回了于家屯。 其实她知道，像李成和杨小莲这种富贵人家，更是在意子嗣昌盛。 想要他们只生一个孩子，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算第一胎是儿子，也会一直生下去。 这她是劝不了的，也不想管，各人有各命。 等到九月份，彭医生通过大队部的收音机，得知了目前召开了一些会议。 他觉得时间到了，他再也不用躲藏起来了，和自己现在的妻子商量过后，鼓起勇气，给曾经的工作单位和组织写去了信。 大家都很惊讶，彭医生失踪了这么久，大家都以为他估计是已经死了，没想到居然还活着，于是赶紧安排了彭医生回城。 彭医生得知自己可以回去之后，跟自己的妻子相拥而泣。 临别前，他辞去了卫生室的工作，找到了宋轻雨，跟宋轻雨告别。 “宋医生，我要回去了。原工作单位安排我去做教师，有可能是大学教师。” 宋轻雨替他开心。 这倒不是回不回城的问题，彭医生原本就不是这里的人，此生能有机会回到自己生长的地方，就算是落叶归根，不再漂泊。 “恭喜彭医生了，相信有一天，我们还会再相见的！” 彭医生爽朗地笑了，“宋医生，我本名叫雷春临，春天的春，降临的临。日后我们一定要保持书信联系！” “没问题！雷同志，祝你前程似锦！” 彭医生，噢，是雷同志了，他走了之后，村长想让宋轻雨回去卫生室继续坐班。 就是一周坐满六天，上满班。 如今能通过就医培训的人很少，其它地方也缺赤脚医生，想调个人来实在是太难了。 但是宋轻雨还是拒绝了。 现在上班已经不是重中之重，她对自己有了更长远的安排。 见宋轻雨不答应，生怕把这个唯一剩下的医生也逼走了，村部也没办法，只能还是让宋轻雨上三休四。 宋轻雨开始紧锣密鼓地复习，也给于悦去了信。 于悦自然是会收到更多风声的，但是她不敢在信里透露。 【小雨，我一直都有在保持学习，我们要一起努力，奔向更好的前程！】 收到这样的回信，宋轻雨就更加确定了。 果然，十月份，高考恢复的消息传遍了全国。 宋轻雨第一时间报了名。 秀梅原本也想去报名，但是孩子太小，而且她学习的进度落后了一大截，就决定下一次再说，宋轻雨也没有觉得不好。 知青们为了回城，自然是全都把名给报上了，其余的只要是觉得自己有机会的，不管什么文化程度，都想试一试。 大概是因为考试人数太多，为了筛选，还要参加预考，通过了才能参加正式的高考。 恢复后的第一届高考，在于家屯这一片，报考时是先填写志愿，再参加考试的。 为了报志愿，宋轻雨细细翻阅了资料，发现她心心念念的京大，没有医学系！ 但是这会儿有京市医学院。 这所大学在后期更名为京市医科大学，后来并入了京大。 但是同时还有京市协和医科大学。 唔...... 这两家都很有名啊！ 宋轻雨想了想，没有立刻做决定，而是给于风打去了电话。 于风的办公室有自己专属的电话了，可以直接找到他，那个号码宋轻雨写在了小本本上。 她特意翻出来拨通，电话接通之后，宋轻雨非常直接地问道： “风哥，我问你个事儿。京大和协和，哪个离你住着的家属院更近啊？” 通勤还是很重要的！ 于风没想到，这么久没通电话，宋轻雨打来的第一句居然问的是这个，有些哭笑不得。 “协和更近，骑自行车十来分钟就能到。怎么了？” 宋轻雨的声音轻快的很。 “好嘞！风哥，我要报名参加高考！我要报协和！” 于风听着宋轻雨欢快的声音，嘴角也不自觉跟着带起了笑。 “好，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我听小悦说过，你们一直在保持着学习。对考试有把握吗？” “有！我脑瓜子可灵光着呢！” 于风清朗的笑声从电话的那头传了过来。 “那就好好考！政审还没有消息，到时候如果......” 说着，于风的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于风低声道： “小雨，等我一下。” “好嘞。” 于风把话筒拿开了些。 “进来。” 程三拿着通知进来了，一脸喜色。 “师长，宋轻雨同志的政审通过了，结婚报告也批了。” 于风眉头一挑，嘴角立刻上扬了起来。 “知道了。” 程三见于风拿着话筒，很识趣地放下文件，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见人走了，于风立刻拿起话筒。 “小雨，结婚报告批了，等你参加完高考，我就可以回去娶你了。” 宋轻雨一下子就脸红了，说话没了刚才的轻快，有点少女的羞赧，结巴道： “好......我知道了风哥。” “听你这意思，怎么好像有点不乐意？” “哎呀不是的风哥，你别打趣我......我这不是有点不好意思嘛！” 于风见宋轻雨开始结巴，哈哈笑了几声，又接上刚才被打断的话，嘱咐道： “好好好，不逗你了。高考的事情别紧张，要是考上了自然是喜事，如果分数差一点，我就给你想想办法。再不济，来到京市之后再考一年。” “好！” 哎呀呀！ 她也算是有了关系，是个能走后门的人了！ 第176章 你为什么要参加高考? 正咧着嘴乐呵呢，宋轻雨就听于风道： “你这小没良心的，说这么半天了，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这些？” “那不然能为了什么？这些可都是很重要的大事！都让我给你打上电话了！” 这年头就算是他们这个有特权的篱笆院里的人，电话也不是常打的，都是有重要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打上那么一通电话。 “你就不想我？” 听到这话，宋轻雨刚刚还红着的脸，更加要熟透了，红得连耳朵尖都在发烫。 她嗫嚅半天说不出话，可于风清朗的声音传来。 “我可是想你了。” “风哥，额，那个，额我......我不和你说了，我在村部呢，回头再说，啊，再说！风哥再见！” 说完，宋轻雨赶紧挂断了电话。 在电话里说这个干什么！ 虽然脸红，但是她却一蹦一跳地走了，脚底下好像有弹簧，心里也跟着蹦蹦跳跳的，欢快的很。 原来有人托底是这种感觉啊！ 虽然她很有信心自己一定能靠实力考上这个大学，但是有人在她身后做她的坚实后盾，这种感觉和自己不成功便成仁的单打独斗，可真是天差地别！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怕上不了这个大学就是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 于风在那头，听见对面的人害羞到急忙挂断电话的声音，放下话筒，笑得乐不可支。 他看了看桌面上的文件，又看了看日历，开始盘算具体的婚期。 虽然冬天办婚礼不算是好时候，但是他想尽快，不想再拖下去了。 村长看着宋轻雨离开的背影，原本想问问自己小儿子跟着王团长的近况，但是宋轻雨跑得快，他又不好追着问，便摸了把脸，继续忙活去了。 报名参加高考的人太多，他这两天都要忙坏了。 于敏抱着自己的儿子过来了，见到村长，她开口问道： “我刚才看见宋医生了，她是来报名参加高考的？” 村长知道于敏对宋轻雨是有些敌意的，见她这么问，语气淡淡。 “是啊。” “村长，我也要参加高考！” 村长一听，险些没一个趔趄摔了。 “你也要报？但是我记得，你连小学都没有上过的！” 于敏没上过学，她是个没办法在书桌前坐下看书识字的人，别人家都是女娃盼着去读书，于敏却是那个例外，宁愿在家洗碗做饭。 前些年有扫盲班，为了让女儿不要做个睁眼瞎，于敏的娘去扫盲的时候，顺便带着年纪还小的于敏去过，这才算是认识些字儿。 虽然第一年恢复高考，对于考生的条件放得很宽松，但是于敏这种字都不认识几个，也不上学，没有任何文凭的人，就算是真想办法给她报了，她能考上？ “报名也不是随便能报的，你先回去和于二壮商量一下，要是他同意了，你再来报名不迟！” 于敏一下子就垮了脸。 “我说村长，你这是看人下菜碟吗？我没有文凭怎么了，难道连报名的机会都没有？你这可是歧视妇女！” 村长也没好气。 “什么歧视妇女！于家屯报名参加高考的妇女可不少！别给我扣帽子！我只是让你回去和丈夫商量，你这有孩子在家，考上了以后的生活要怎么安排？为你着想才给你建议，还被你倒打一耙，真是不识好人心！” “那你就说给不给我报吧！” 村长懒得理她，直接出了村部。 “让于二壮来和我说！” 于敏气急败坏，抱着孩子就要去找妇女主任。 而村长觉得于敏这莫名其妙的，好像不对劲，也没去别的地方，就去地里找到了于二壮。 听说自己媳妇儿要去报名参加高考，于二壮脸都皱在了一起。 “她认的字儿还没隔壁狗蛋那个孩子认得多呢，她去高考？” 村长两个鼻孔喷粗气，一脸无语。 “谁知道了，你还是去问问她吧，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马上就要午休了，于二壮的活也干得差不多了，他放下手里的工具，朝着家的方向就走。 “行，我回家去看看。” 回到家里，于二壮没见于敏，正想出门去找，就见妇女主任跟着于敏回来了。 妇女主任自然是希望每个妇女都有参与任何事情的机会的，见到于二壮，她温和道： “二壮，你媳妇儿说她想参加高考，这是大好事，你们夫妻俩坐下来好好商量！” 于二壮看了眼于敏，应和了妇女主任几句，把人送走，他关上屋门，叉着腰问于敏。 “你为什么要参加高考？” 于敏一脸刁蛮。 “我就是要去！怎么，报名都不让报了？” “你就告诉我，挂历上面的字儿你认识几个？书你都没摸过几回，突然参加高考干什么？” 于敏不说话了。 于二壮自己给自己倒了碗水，喝完之后，斩钉截铁道： “你不能去，我不同意。” 于敏把孩子放在炕上，开始尖声叫喊起来。 “我就要去！凭什么不让我去！不识字就不能去了吗？” “你是去参加考试，还是想去给篱笆院的宋医生添堵的？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么，你就是想去闹考场，想让人家宋医生考不上是吧？” 于敏被于二壮看穿，一下子没了声气儿。 见被自己说对了，于二壮气不打一处来。 “于敏，我可告诉你，人家现在是有人撑腰的，单单一个篱笆院里头就有两个部队领导，就算是那个跛子于悦，她也是个退伍军人！村长和大队长见了宋轻雨都客客气气的，县公安来人都不敢对人家大声说话！” “那怎么了？有人撑腰了不起啊？要不是你当初耍赖娶了我，指不定我也能嫁呢！” “你可别放狗屁了，就你这婆娘，要不是我娶了你，谁家看得上！净扒了裤子钻人被窝的货色！” 于敏被气得脸通红，但是她也不哭，指着于二壮的鼻子就骂。 “有你这么说自己媳妇儿的吗？好歹我也是你儿子的娘！” 于二壮一耳光就打了下去。 他长得壮实，又是庄稼把式，这一耳光下去，于敏的脸瞬间高高肿起。 “你还敢打我！于二壮！” 第177章 这水不干净? 于二壮气得不行。 “我打的就是你！于敏，你给我听好了，招惹谁都不能去招惹人家宋医生！你要是得罪了她，你想过后果没有？！我是个倒爷，要是那篱笆院里的人较真了，举报了我，我说不定就要去坐牢子了！” 他又指着于敏旁边那个动静像猫叫一样的儿子。 “但凡你他娘的是个有脑子的，就替你儿子好好想想，要是他有个坐牢的爹，还有你这么个蠢得跟猪一样的娘，他下半辈子还怎么过？我看你是吃硬不吃软，脑子被粪糊了，什么人都敢惹了！” 于敏摸着自己的脸，虽然心里不服气，但是她再蠢，听到坐牢，也知道这事儿不是开玩笑的。 她确实是犯蠢了，一时没想到这上头去。 于二壮揪起于敏的领子，盯着她的眼睛。 “自从娶了你，我也不去鬼混了，也没让你干过活，把你和儿子养在家里头，你也该知足了！你要是还敢做出点什么蠢事儿来，害了我，害了孩子，我就让你再也出不了这个家门！” 于二壮是混黑市的，虽然有了老婆孩子之后，他安分了不少，但是身上那股凶狠的气息依旧在。 于敏被吓得有些哆嗦，于二壮从来没有用这么重的口气和她说过话。 最凶的时候，也不过是之前坐月子时闹的那一出，再后来，最多就是夫妻俩冷战不说话。 “我......我知道了。” 见于敏虽然犯蠢，但是至少知道怕他，于二壮才冷哼一声，离开了屋子，又看着冷锅冷灶的厨房，他眉头皱得紧紧的。 娶媳妇儿原来也没多好。 他去找到了村长，告诉村长自己不同意于敏参加高考，村长便有了数。 于敏虽然不去闹考场了，可她心里还是不得劲儿。 不知道她从哪儿找了些泻药，想要下在宋轻雨喝的水里，影响她考试的状态。 她就是看不得别人过得好，觉得只要是过上好日子的人，就是抢了她的。 看家狗来福好巧不巧，被黄婶子带去地里拉狗爬犁了。 自留地里种的东西都起完了，但还剩些冬菜，得赶紧趁冻坏之前拉回来，黄婶子负责在地里收拾菜，把菜放到爬犁上，然后来福再给拉回篱笆院。 宋轻雨又骑车出了篱笆院，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篱笆院一下子就空了，给了于敏可乘之机。 她溜进了篱笆院里，她扯了扯门，发现有两个屋子上了锁，于是她就往剩下屋子里的暖水壶里倒了药，又在锅里和炉子里的热水中撒了药粉。 那药粉融在水里，再搅拌两下，摇一摇溶解后，就无色无味了。 黄婶子拿了菜回来之后，发现锅炉里放得满满的水，锅边不知道怎地有些发白。 用手指点了点那水尝了口，发现有些发酸，就把两口大锅的水都给舀出来，留着冲茅楼，又把锅全给清水洗了个干净。 那热水炉子也是有些发白，黄婶子有些纳闷儿。 这是怎么了？这水不干净？ 可别把酸菜给积坏了！那得多浪费啊！ 黄婶子出门前烧水，是想着等她收了菜回来，再添把柴把火烧旺了，这水也就烧开了，顺便把白菜给烫了，给宋轻雨积酸菜来着。 她将炉子也洗了，重新往锅里烧了水，发现没那白色的东西了，就没再想。 兴许真是水不干净吧。 黄婶子收拾好了，又往炉子里添了些柴火，重新烧水，清洗白菜。 酸菜积好之后，黄婶子用烧火棍扒拉好了火，这两天宋轻雨要出门，拜托她记得看着篱笆院里头的炕火，以免到时候冷了，还得重新烧。 因着屋里没有人，黄婶子没放太多柴火，怕把炕烧糊了不知道，有点火继续烧着，屋子不冷就行。 于敏下完药回了家，心里美了两天，却也没听到宋轻雨生病的事情。 她纳闷得很，就到处去打听，这一打听才知道，这两天正好是预考，宋轻雨是参加县里的高考预考去了。 宋轻雨把高考这件事看得很重要，这是她能够带着后来的历史记忆，作弊踩上的第一个人生风口。 而人在遇到重要大事之前，总是容易出幺蛾子。 所以她早早去找村长开了介绍信，提前到县里去住招待所了，又在空间里躲了两天，顺顺利利参加完了预考。 宋轻雨回来之后，也不知道这事儿。 再次把火给烧旺的时候，宋轻雨就想着烧些热水，往暖水壶里装新水。 虽然她住空间了，但是时不时有人会来篱笆院找她看病，所以难免要给人家倒杯热水什么的，这热水少不了。 只是她倒的时候，觉得这冷掉的水有奇怪的味道，以为是水放久了，还把暖水壶也给洗了，再重新倒的热水。 于敏得知宋轻雨没事，在家气急败坏。 于二壮看于敏就像看疯子一样，也不搭理她。 这预考对于宋轻雨来说，简直就是手拿把掐的，自然是顺利通过了。 宋轻雨心里一点都不慌。 考试这种事情，她最拿手了好不好！ 上辈子的她，读了半辈子的书，这知识就算是没记在脑子里，也记在手指头上了。 更别说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她天天努力复习高中知识，有从秀梅二哥那儿拿来的试卷，她一遍又一遍地刷题，对于题目熟悉得不得了。 高考是大事，宋轻雨因着要准备高考，在预考通过之后，村长终于批了她辞职的申请。 于家屯的卫生室一下子就空了，也没能从别的地方调人过来。 为着村长不要难做，宋轻雨还是答应，只要有人上篱笆院里找她看病，她还是会给看的。 不过这回，诊金就是她全收，不再算到卫生室的账上，药钱如果是从卫生室拿的药，就还记账。 但工分是没有的。 参加完预考，又不用去上班了，趁着这几天空闲，宋轻雨去找了一趟秀梅。 秀梅的两个儿子如今长大了许多，正是闹腾的时候，宋轻雨来了，秀梅和她娘依旧忙个不停，一直哄着孩子。 秀梅的娘抱着孩子，有些惋惜。 “唉，都怪我带不好孩子，耽误我家秀梅高考了。这多好的机会啊！” 第178章 这是我和我爹娘的心意 宋轻雨知道，其实这回高考之后，没多久就会开始开第二场高考了，到时候秀梅再参加也来得及。 虽然参加第一回高考，就算考不上，也能够积累些经验吧，但是这是别人家的事情，她也不想掺和太多了。 秀梅的成绩不算特别好，高考恢复的消息下来后，秀梅的二哥给自己家妹妹估算了一下，感觉这分数够呛能考上，不如好好准备一下再考。 秀梅也知道自己成绩差了些，就也听哥哥的。 宋轻雨笑着安慰道： “婶子，这高考一年能有一次呢！这会儿太仓促了，那就不如等开了春，孩子们都再长大些，能够离人了，再让秀梅好好准备就是了！” 秀梅的娘这才笑开了。 “我们也是这么打算的！宋医生，还有个事儿！我们娘俩给你准备了礼物，你来看看！” 说着话，秀梅和她娘神秘兮兮地把宋轻雨领到了另一个屋子。 这里的炕上摆着一床刚做好不久的大红喜被，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喜字，边角还有些花纹，还有一张床单和两个枕巾。 这用的大红布料就不说了，单说这针线材料，这么大一个喜字，绣工又这么繁琐精美，肯定买了不少线，还没算上棉花呢！ 还有那枕巾和床单，床单素净，但是枕巾也有两个喜字，正好和被子凑了一套，看着特别喜庆温暖。 秀梅家做这床喜被，可是下足了本儿！ 宋轻雨一下子就愣住了。 “这是......” 秀梅挽起宋轻雨的手。 “小雨，这是我们家给你的新婚礼物！你平时送了不少奶粉和麦乳精来，还给我家的人看病开方子。这就当是我们的回礼，是我做了好长一段时间做出来的，你喜欢吗？” 宋轻雨喜欢是喜欢，但是这礼物分量不轻，她有些急了。 “可是，可是你们也给了我不少回礼的！你还给我做衣服，你哥哥们给我带那么些东西，我也没吃亏啊！这被子太贵重了！哎呀那么多红布，那么多棉线和棉花呢！” 说着说着，宋轻雨眼眶热热的。 秀梅笑得温婉，她带着宋轻雨摸了摸那被子。 “你先摸摸，是不是不错？小雨，如果没有你，当初我就没命活下来，两个孩子也不会长大，我爹娘这一辈子都过不去了！如今我还能读书，你还偷偷给我贴补，这份恩情，我怎么都还不清的！” 说着说着，她也哽咽了。 “这年头妇女的日子不容易，外面的人都骂我，说我是贱货。只有你不嫌弃我，还和我做朋友。小雨，这是我和我爹娘的心意，你一定得收下！” 宋轻雨听着听着，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 她这辈子变得爱哭了。 这也是被秀梅感动的。 真的，宋轻雨第一回觉得，她没有救错人！ 上辈子再怎么难过，她都没这么哭哭啼啼的呢。 “行，我收下！秀梅，等我办酒了，你一定要来！” 秀梅脆生生地应下。 “好！” 秀梅的爹听见是宋轻雨来了，也从外面赶了回来。 见两闺女在屋里抹眼泪，可把他这老头子给吓了一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宋轻雨和秀梅都笑了，把眼泪擦干净。 “爹，我和宋医生是高兴的！这喜被做得好，人家宋医生喜欢呢！” 秀梅的爹这才松了口气。 等秀梅的爹坐下，得知宋轻雨已经顺利通过了预考，又听了宋轻雨对于秀梅参加高考的建议，他那张黝黑的脸露出一个笑来。 “宋医生同志说得对！等来年开春了啊，我也不下地了，就在家帮着带孩子！也让老三的媳妇儿过来帮把手，让秀梅好空出手去，好好学习一段时间！” 秀梅的三哥条件很不错，所以他媳妇儿也是那个不用下地干活的，是秀梅最清闲的嫂嫂了。 但是秀梅的娘却用胳膊杵了杵自己的男人。 “老三家的平时也没少来帮忙！还有，她这嫁过来几年了，肚子还没有动静。要是让她来照顾，怕她觉得是我们老两口在点她呢！要是误会了，这可不好！” 说到这个，秀梅的爹也有些皱了眉。 这家人都是明事理的，处处替别人考虑，不然家庭氛围也不能这么好。 所以虽然这三儿媳一直没孩子，但是老两口也没催过，反而是担心小两口着急，都不提这事儿。 秀梅看了宋轻雨一眼，到底还是没开口。 总麻烦宋轻雨，她已经觉得很不好意思了。 宋轻雨这会儿坐下之后，手里正抱着一直吱哇乱叫的孩子，听见大家这么说，想了想，她道： “我其实能给看，但是......你三嫂要是不主动来找我说要看，我这突然找上门，说要给人家看生孩子的毛病，感觉像是找打的。” 秀梅的爹娘互相看了一眼，也没继续说什么。 要三儿媳自己上门说，那也就是他们老两口得先去和小两口沟通。 可他们觉得吧，有没有孩子，这是命。 没有就算了，上头俩儿子生了几个孙子了，秀梅又带回来俩，足够了。 宋轻雨已经帮了他们很多很多了，可不能再麻烦人家了。 但是宋轻雨话风一转。 “不过我真有点事想麻烦你家三哥的，我是想托他帮我买点东西。” 秀梅的娘一听，以为是宋轻雨变着法儿想帮忙呢。 “宋医生，帮你买东西可以，但是看病这事儿吧，就算了！有没有孩子这都是命里注定的，可不能再麻烦你了。” 见宋轻雨有事，她赶紧接过宋轻雨手里的孩子，低声道： “我家老三就住隔壁，就是旁边那黑色的大门，门上贴了个福字儿的那户！要是你有要紧事，直接去给敲门就行了！” 秀梅的爹赶紧起身道： “哪有让人家姑娘家自己去敲门的！宋医生，我领你过去吧！” 宋轻雨没拒绝，跟着秀梅的爹，一起敲开了秀梅三哥家的门。 “老三！老三！” 门一打开，董老三见是老爹，正想把自己爹迎进屋里，却又见到了跟在自己老爹身后面的宋轻雨。 “爹.......这是？” 第179章 董老三 “人家宋医生今天来看秀梅了！说是捎点儿东西过来。” 董老三会意，自己的爹上门和他这么说，那就说明，这东西不是捎给秀梅的，是捎给他的。 把宋轻雨请进了门，秀梅的爹倒是没跟着进来，转身就走了。 关上家门，董老三喊道： “春玲！爹刚过来了！” 一般来说，如果只是简单来做客，自然是正常招待就好。 但是自己爹这么领着过来，董老三正好又是个倒爷，自然就明白，宋轻雨这是有事儿找他呢。 所以他也没大声喊宋轻雨的名字，开口闭口只提自己的爹，避免左邻右舍听了去。 董老三的媳妇儿赶紧从厨房里走出来，她手上沾了些面粉，想来是正在做吃的。 她往围裙上擦了擦手，脚步轻快，见到是宋轻雨，她又放慢了脚步，有些吃惊，看了自己男人一眼。 董老三一个眼神，春玲就明白了，快走两步来到宋轻雨身边，压低声音招呼道： “是宋医生！快进屋！进屋说话！” 说着，她和自己男人道： “锅里得烧水，你添点儿，我给泡杯茶。” 宋轻雨也没拒绝，跟着春玲进了屋。 春玲是个身形有些纤瘦，溜肩，但是手脚利落的女人，她拿出一个搪瓷杯，往里放了些茶叶，给宋轻雨泡好了茶，递到她面前。 “宋医生今天怎么有空来做客了？” 宋轻雨也没打算拐弯抹角的，直接道： “我是找秀梅的三哥有点事儿，想让他帮个忙。刚刚我和你公公婆婆说了，你公公就带着我过来了。” 春玲一听也明白了，自己的丈夫是个倒爷，能找上门的，不是想买东西，就是想卖东西的。 “那行，我去喊他。” 很快，夫妻俩就一起和宋轻雨坐在炕边儿上。 董老三有事儿也都是会让媳妇儿知道的，更别说宋轻雨是个女同志，孤男寡女在一个屋子里不合适。 宋轻雨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饼干盒子来，递给董老三。 “我想卖点药材，三哥帮忙看看，这能卖上价不？” 董老三从宋轻雨的手里接过东西，将那饼干盒子，一打开，里面还有个布包。 又把布掀开后，发现里面是三株人参。 这自然是从空间里拿的，宋轻雨没拿最好的，不过也挑了成色上佳的百年老参过来，比上回拿去给于二壮换的，那可是要好了不少。 她的目的就是在离开于家屯之前，给自己多换点钱，作为自己以后的启动资金。 虽然找倒爷换钱有些冒险，容易被人说是投机倒把，非法收入什么的。 但是再过几年改革开放之后，什么倒爷不倒爷，什么黑市白市的，谁都不会再计较了。 所以现在，她的胆子可得放大一些！ 见到那人参，董老三显然是有些吃惊，但是做倒爷的规矩，是不问东西的来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媳妇儿，道： “这可是金贵东西，肯定能卖上价。宋医生想开多少？” 宋轻雨一改平日的温柔俏皮，正色道： “我不开价，这是山上的山民来找我换的，我没充公，自己偷着留下了。如今都参加高考了，我就想着给自己换点钱，万一要是去读书了，不至于兜里一个字儿都没有，在外头能站得住脚。” 她还是编了个东西的来历，虽然人家不问，但是她多说两句，省得自己形象崩塌了。 不然要是被人误会这是于风于悦给她的，外面的人不定还觉得他们这一家子家底儿多厚，又起歪心思。 董老三知道最近高考的事情，也知道于家篱笆院的人全都去京市了，就猜测宋轻雨这回也是要到京市去了。 按照宋轻雨的条件，就算是考不上，篱笆院里的人也能把她给弄过去京市。 反正能拿这么些好东西来换钱，宋轻雨肯定是要离开这里了，不然拿这么些钱，在农村也花不出去。 他寻思了一下，不管是为着宋轻雨照顾秀梅的事儿，还是为了拉拢一下宋轻雨，这个人情他肯定得做。 “我当然能帮着卖，但是宋医生，我这儿有个规矩，我不垫钱，只有东西给卖出去了，我才给结账的。” “这个没问题，你是秀梅的三哥，我信得过你。” 说着，她又从自己的包里，再拿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咸菜罐子来。 “还有一个这玩意儿，麻烦也给帮我看看。” 董老三又打开了那陶罐子，里面也是有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但是包得圆圆的，还有一股奇怪的气味。 这打开一看，包着的是一块麝香，个头不小，跟一个女人的拳头差不多大。 董老三盖上罐子，看向宋轻雨，虽然他见过好东西，但是从宋轻雨手里拿出这么些玩意儿来，他也难免吃惊。 “宋医生，这玩意儿可值老鼻子钱了，而且脱手不容易，我这就算是胆子再大，也没那么快能出手的。” “最快多久？” “怎么也得个把月，这东西稀罕，只要拿了出去，一定会被盯上，我得小心点。” 宋轻雨点点头，个把月也行，不至于很久。 百年老参，不管是在什么年代，可都是值钱玩意儿，加上那拳头大小的野生麝香，麝香可太珍贵了，一旦在黑市冒头，风险确实不小。 她这算是有点利用人家了，让董老三帮她承担风险。 “没问题，但是最好是过年前出了。这里的东西我不白让你们帮忙，卖出去多少钱，你能拿一成。” 董老三听到宋轻雨这阔绰的口吻，忍不住好奇。 “宋医生，这些东西要是找人接了手，这换来的数儿，哪怕你只给我一成，那可也是一笔不小的钱。” 宋轻雨依然是笑得恬静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句句精明。 “这东西放在我手上，也只有捂烂的命。既然你们担了风险帮我把东西倒出去了，这钱就该分你们一些，谁都能赚到钱，这事儿才有奔头。” 董老三想了想，不仅能帮上宋轻雨，这事儿有赚头，也愿意帮宋轻雨，就将东西全部收下。 “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宋医生不用再上门，要是东西倒腾出去了，我会捎个信儿给你，再把钱送到篱笆院去的。” “好，那我就等三哥的好消息了。” 第180章 不能总怪女人头上! 正想起身离开，宋轻雨想到刚刚在秀梅爹娘那儿听到的话。 她想了想，如今让董老三帮着做这么有风险的买卖，不妨多帮个忙。 于是又对着春玲道： “刚刚我听你婆婆说了，说你一直没能怀孕。她不敢让我帮忙给你看，怕伤了你的心。不知道你想不想看？” 春玲一听到这，有些感动婆婆的贴心，又立马低下头，脸色有些灰白，像是很伤心。 她一时间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就没答上话。 董老三立刻解释道： “我媳妇儿她其实怀得上！就是......她这孩子总是保不住。已经三四回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个事儿，我怕她被人说闲话，也怕去看医生，这事儿就会传出去，这才一直没提。” 说着，董老三亏欠地看着自己的媳妇儿。 本来我就是个做倒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亏心事做多了，才连累了她。” 宋轻雨见他们是有心要看的，就没那么犹豫了。 “我能给看，这是我最擅长的了。” 春玲这才抬头看向宋轻雨，像是有了些希望。 “那就......麻烦宋医生帮我看看吧！诊金不是问题！” 宋轻雨摆摆手，示意春玲把手伸过来。 “诊金就不用了，就是你们得自己买药了。” 这一把上脉，宋轻雨就发现，其实春玲已经怀上了。 细细问了一下身体状况，以及过往怀孕流产的经历后，宋轻雨道： “你这个月的月经没来，你没察觉吗？” 春玲的眉头蹙得紧，她是个不用干活的女人，这样的表情在她那白净的脸上倒是显出几分楚楚可怜来。 “我的小日子从来就没有准过，有时候一个月来两回，有时候三四个月才来一回！” 宋轻雨了然，便道： “你已经怀上了，而且有快三个月了。你身体不错，没什么大毛病，但是你这是习惯性流产，胎像有点不稳，这一次得保胎了。” 说着，她又让董老三伸出手。 “也得给你看看，怀孕可不是一个人的事儿。” 董老三很配合地撸起袖子，把自己的手递给宋轻雨，宋轻雨把过脉之后，发现还真是董老三的问题。 看吧，不能总怪女人头上！ 她问了一些很细的问题，问得董老三和春玲变成了两个大红苹果。 问完之后，她拿出纸笔，开始写药方。 “这是董老三的事儿，我给你们解释一下，怀孕这事儿就像是往地里播种，这地和种子都得好，才能种出好庄稼来。现在是地很好，但是种子不好，所以长出来的庄稼苗儿就蔫，结不出果来。这可不是春玲的问题，她真是受苦了。” 董老三一听就急了，他倒不是觉得自己这事儿多丢人，而是得知因为自己让春玲受了罪，又担心春玲和肚子里的孩子。 “那这可怎么办？宋医生，这回的孩子还好吗？我媳妇儿她......她不会还要遭一次罪吧？” 宋轻雨飞快写着。 “我给开个方，但是这药方是你吃的，不是春玲吃的。就按这个方子吃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找我再换个方子，继续把身体调养好，不然就算这回把孩子生下来了，以后还想要也难。” 方子写完之后，宋轻雨把纸递给董老三，又嘱咐道： “你赶紧送你媳妇儿到县医院去，做个检查，看看孩子有没有胎心。然后你拿着检查报告来找我，我给看看是什么情况。如果情况不好，这回的孩子估计是保不住的。但是要是好了，就想办法把孩子保住。” 董老三只觉得后脑勺一片冰凉凉的，他连连应声。 “好！好，我马上就带着春玲去！” 看完了诊，宋轻雨就趁着天色还早，去秀梅家拿了喜被。 秀梅的娘已经帮着宋轻雨，用大布包把喜被裹好捆好了。 于是宋轻雨就载着大大的包裹，赶紧骑车回篱笆院。 而董老三什么都顾不上了，宋轻雨一出门，他赶紧就把自己的媳妇儿裹起来，就要带着春玲奔向县医院。 董家屯去县医院有一段路，这一路骑下来，得花上一个多小时。 这实在是有点儿久，先别说他累不累，媳妇儿都要颠坏了，冻都要冻僵了。 但是拖拉机更颠簸，这一路抖抖抖的，也不是个事儿。 最后是秀梅的娘装了五六个热水袋，塞在春玲的怀里，脚边上，又多拿了一床被子给盖着，借了村部的驴车，往春玲身下垫了好些褥子，才往县医院赶去。 这雪冻得硬，填平了路段，倒是让这路稍微好走了一点，没颠到春玲。 到了县医院，正是中午，也没顾上吃饭，董老三赶紧带着媳妇儿去做检查。 等县医院的报告出来，董老三又把那热水袋里的水都倒了，接上新的热乎开水，又把媳妇儿裹好了，径直往于家屯赶。 这会儿都要是下午了。 宋轻雨正在空间里研究怎么做干噎酸奶呢，听到有人喊，赶紧跑出来，差点人都摔了。 “宋医生，宋医生！结果出来了，麻烦给看看！” 来福吓得从炕上一个激灵摔下来，汪汪叫就往屋外跑去。 见到董老三和春玲，宋轻雨赶紧安抚好来福，把人迎进屋。 得知他们在她刚走没多久就上医院了，想着他们肯定没吃东西，宋轻雨又给夫妻俩装了还焖在锅里的大碴子粥，拿了几个她没吃得完的鸡蛋。 他们两人都饿坏了，也没客气，春玲更是怕饿着孩子，赶紧接过就吃了起来。 宋轻雨一看报告，嘿，这胎心都有了，而且胎儿状况还不错。 但是春玲流产好几次，这风险还是存在的，报告上也都写明了，于是她继续找出纸笔，开始写方子。 “这天儿太冷了，等开春了再上医院吧。我这会儿写的是给春玲保胎的药方，也是得先喝一个月。” 董老三也没等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连连答应着。 “好，好！” 宋轻雨继续道： “如果一直到怀孕五个月没有见红，那这孩子应该是能留下来的。要是见红了，要么马上喊人来找我，要么就直接奔医院去，千万不能拖！这药量一定要小心，不能多也不能少，喝多了后面不好生，喝少了作用就不大。” 第181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 写完药方，宋轻雨把纸递给董老三。 “我这儿就有些药材，幸好我备着药了，现在就给你们拿，这样你们也不用折腾着买了。你们先慢慢吃，一会儿外头那驴车上的褥子，垫子，你拿到那边屋的炕上暖着，这样回去的时候，春玲躺着就不怕冷了。” 董老三听完宋轻雨的话，感激得不得了： “宋医生，真是太感谢你了！要最好最好的药，钱不是问题，多少钱都可以！” 宋轻雨点了点头，换了个屋进了空间，把药直接一大包一大包地拿了出来，又拿了不少包药的纸，回到屋里给配药。 宋轻雨把包药的纸分成三十份儿，铺开在炕上，然后拿着小秤砣开始称药，这一份又一份配过去，花了她不少时间。 这都分好了之后，将药打包好，然后她拿笔，在药包上全给画了一横，用来区分。 她又拿了那个刚刚秀梅的娘给她装喜被的大布袋子，又把这些药全给装起来。 就在宋轻雨忙活的时候，董老三和春玲吃过东西后，董老三也没让媳妇儿动，自己就去把碗给刷了，又将驴车上的被褥给拿到炕上先热乎着。 他得了宋轻雨的允许，给驴喂了点水，还给宋轻雨扫了院子里的雪，添了柴火，不然他吃了人家的东西，很是不好意思。 驴冻得很，直往篱笆院的厨房钻，幸好这厨房大，驴也不恼，就是想靠近火堆取暖，宋轻雨也没拦着。 等配好了药，宋轻雨拿着这一大布包的药，回到招呼他们的屋里去，递给他们。 “这些药是我从卫生室里拿的，这药钱你们得给，不然我不好对账的。啊还有，家里头那麝香块头太大了，就别让春玲接触了，放远些。” 麝香虽然不至于真的能让孕妇马上出事儿，但是她拿的那块麝香足有拳头大小，要是闻久了也对孕妇不好。 董老三自然是无有不应的，不仅给了药钱，还给了诊金，就连吃的茬子粥都折算了钱一起给了。 宋轻雨懒得推来推去了，也直接收下了。 冬天的时候天黑得快，宋轻雨给他们泡了两杯麦乳精，又在宋轻雨这儿暖和了一会儿，学了点保胎养胎的知识。 还给那驴喂了两个大萝卜，夫妻俩才收回那热好的褥子，把春玲裹好了，往董家屯赶回去。 等回了家，董老三和春玲在屋里头，两人抱着哭。 春玲一边哭一边道： “要不这事儿咱还是先别跟爹和娘说吧？等孩子真留住了，再和他们说，不然到时候老两口得多难过啊。“ 董老三却不肯。 “不行，这事儿得说，得让爹娘也过来搭把手！这些年你遭罪了，对着你爹娘都没法交代，要是你最近躲着不见人，又不和他们说明白，到时候落埋怨的还是你。” 他捧着自己媳妇儿的脸，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都是我不好，我以为只要努力挣钱，让你过上好日子就够了，没想到还让你吃这样的苦头。” 春玲向来是个听丈夫话的，遇到这种事情，说不委屈是假的，但是董老三已经很疼爱她了，她便也答应下来了。 董老三到隔壁爹娘家，把这事儿和爹娘一说，把老爹和老娘吓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他老娘才一拍大腿。 “你，你这兔崽子，这种事儿你为什么不早说？！你这样，让我怎么和别人家的爹娘说啊？” 董老三也是一脸懊恼，他一开始只是觉得要是把这事儿捅出去了，自己媳妇儿会被说闲话，也不敢去看医生什么的。 “娘，我知道错了。” 他爹也跳出来，气得有些发晕，道： “原来以为你是那个最机灵的孩子，没想到也是个蠢的！媳妇儿的身体要是弄垮了，以后都要不了孩子的话，那说她的闲话不就更多了？如今三四年没怀上孩子，闲话还少吗？你，你真是！” 不过得知这个儿媳有了孩子，这老爹老娘自然也知道该怎么做了，只是看着秀梅，又有些发愁。 “原本是想让你嫂子过来帮忙来着，好让秀梅空出点时间来好好读书，考个大学。唉......” 手心手背都是肉，秀梅的娘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秀梅的爹想了想，道： “我说过了，等开春了，我也不下地干活了。老三就照顾好自己家的，我来帮秀梅看孩子，我和你还看不好两个孩子？考大学是要紧事，我这老不死的兜里还有几个钱，一年半载的不下地，还不至于饿死！” 董老三一听，赶紧道： “爹，钱和粮食你们都不用愁！我这儿有！” 他想到了宋轻雨交给他的那些东西，要是赶紧出手了，这赚得可不老少，养活这一大家子一两年都不成问题了！ 董老三本就有积蓄，做倒爷谁的兜里会空着，加上这笔买卖，那是一点不用愁！ 秀梅听着，很是不好意思，她总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家人。 “哥，你平时就没少往家里贴补，要不我就不考这大学了，在家带孩子。等孩子再大一些了，我也能去下地干活了。” 董老三不同意，就算是他们这些不读书的也都明白，考大学这是多重要的事情，一旦考上，这辈子就翻身了！ “你只管好好读书，好好考试！你三哥拿得起这个钱！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三哥，那就使劲儿读书，好好考试，考个好大学，出人头地！” 秀梅一下子就哭了。 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 虽然之前遇到过于山那一家子烂人，但是这时候，除了她的爹娘和哥哥，还有谁会这样养着她，一点都不嫌弃她？ 还让她去读书，现在多少女同志甚至连碰书本的机会都没有！ “好，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预考之后没多久，就是正式的高考了。 宋轻雨为了谢绝被打扰，干脆提前去了市里住招待所，以免太多人找她看诊，耽误她休息，影响考试。 就连于风和于悦打来村部的电话，宋轻雨都没接到。 第182章 他怎么就娶了这么个玩意儿? 于敏自然还是不罢休的。 等到高考前两天，于敏又想去故技重施。 但是看到空落落的于家篱笆院，于敏发觉又扑了个空，更生气了。 宋轻雨来到市里，带着介绍信开好了招待所的房间，又提前去自己的考场里踩了点，熟悉了一下环境。 安安静静过了这几天，又领了准考证，在进考场的时候，宋轻雨甚至有一种，终于轮到她作人生这场弊的刺激感。 尤其是英语加试的时候，她是考场里唯一一个写得最顺溜的人，哪怕是正在读高中的学生，下笔都没有她有自信。 为了不惹事，宋轻雨这几天没有和任何人接触，每天只在考场和招待所两点一线来回往返，低调得很。 参加完考试，她更是马不停蹄就骑自行车回去了。 回到篱笆院里的时候，她只听见了来福的喊叫声，却没看见来福的影子。 听那声音，来福似乎是被关进屋子里了。 正觉得奇怪呢，宋轻雨小心翼翼往篱笆院里走，推着自行车就往厨房门一瞅，哟呵，是于敏。 “我怎么不知道家里来客人了？” 宋轻雨的脚步轻，于敏着急下泻药，根本没发现宋轻雨回来了。 她被吓了一跳，药粉全部撒地上了。 “你......你怎么回来了？” 宋轻雨觉得这个于敏真是又蠢又坏，这都几点了，她参加完考试不回来，还能上哪儿去？ 早不下毒晚不下毒，怎么挑这个点来？ 看来前几天那水有问题，就是这于敏使的坏！ 靠！ 她差点被阴了！ 宋轻雨一个调头出去，推着自行车一蹬，就往村部去了。 于敏觉得没头没脑的，赶紧追了上去。 “你，你站住！” 宋轻雨才不管她呢。 来福被关在了别的屋子里，撞了半天，最后是从窗户那里跳了出来，奔向于敏，对着于敏的腿一口咬了下去。 于敏没防备来福从身后跳出来，连裤子都被咬穿了。 “啊！！你这死狗！” 来福知道这于敏不是好人，不管于敏怎么打，就是不松口，死死咬着于敏的小腿，把于敏疼得一抽一抽的，鬼吼鬼叫的声音响彻篱笆院。 附近的人听见声响，都觉得奇怪，怕宋轻雨出什么事，赶紧都出来看。 结果发现是于敏，大家伙儿都有些莫名其妙。 又见来福追着于敏咬，更是一头雾水。 “二壮家的，你在这干什么呢？” “哎呀，怎么找狗给咬了？” “快快，先把狗弄开！不然把肉都要咬下来了！” 宋轻雨先是来到了村长家里，此时已经是做饭的点了，村长家里冒出了饭菜的香味儿。 见到宋轻雨，村长很是激动。 “小雨同志，考试怎么样了？一切还顺利吗？” 宋轻雨笑着点点头。 “很顺利！不过村长，我这会儿来找你是有事的！我要报公安！于敏来我家里头，给我下药呢！被我撞个正着！” 村长一听，大吃一惊，饭也顾不上吃了，招呼自己的大儿子去打电话报案，自己骑着自行车就跟着宋轻雨来到了篱笆院。 于敏正在地上嗷嗷喊呢，来福这时候已经松开了于敏，被人追着满院子到处窜，实在追得没办法了，不知道从哪儿一蹬，上了屋顶，朝着人群疯狂吠叫。 邻居们见宋轻雨回来，都着急得喊着： “哎呀小雨同志，你家的狗咬人了！” “快点来看看，都出血了！” 宋轻雨下了自行车，越过于敏，一眼都不带看的。 她大声解释道： “她来我家给我下药呢，被我和我家狗逮个正着，我才不给她看！我已经报公安了，让公安给她看吧！” 附近的人家都吃惊极了。 “下药？！” “不是吧，为什么要给小雨同志下药啊？” 宋轻雨往厨房一看，果不其然，那药粉还在地上呢，她走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于敏真的又蠢又坏！ 村长急急忙忙放好自行车，跟着宋轻雨来到厨房，看到地上的药粉，也气得咬牙切齿的。 “好家伙，怎么净干这种损事儿！” 这可是投毒啊，是大罪啊！ 公安很快就到了，徐建国这会儿已经调任走了，是别的公安来的。 但他们也都知道这个篱笆院。 毕竟曾经住在这里的退伍女兵于悦很是出名，她在这里灭过一个劫匪。 这个案子很大，外面的普通百姓可能不知道具体内情，但是军队和政府内部，是知道这个境外势力倒卖黄金的重案的，自然也知道这个劫匪不是普通劫匪，这个案子更不是普通案子。 这篱笆院当时就出名了。 还有于风灭匪的事迹在后，于风如今都升任到京市去了。 谁还能不知道这里是于风和于悦的老家？ 所以他们来了之后，对着宋轻雨也是客客气气的。 能在这个篱笆院里生活的人，在他们眼里，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不能轻慢了！ 见现场已经是人赃并获，他们取走了地上的药粉，又带走了于敏，又请了宋轻雨一起跟着去公安局做笔录。 等村长通知于二壮的时候，于二壮听完，真的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怎么就娶了这么个玩意儿？ 不是都说过了！不要去那个篱笆院！不要去得罪他们！ 怎么这个蠢婆娘，拎着耳朵说都说不听呢？！ 他急急忙忙也赶往县里去。 于二壮急急忙忙赶到了公安局，他知道办案的流程，跟办案人员和宋轻雨提出私下调解，但是宋轻雨斩钉截铁不同意。 无奈之下，于二壮说要和宋轻雨私聊几句。 宋轻雨不愿意走远，只愿意在公安和大家面前和他谈，顶多就是走远两步，给他一个低声说话的机会。 宋轻雨是不想放过于敏的，这种人留在外面，对她来说就是个祸害。 指不定于敏哪天还要发疯，这次放过了于敏，于敏一定不会感恩，肯定会记恨她的，甚至还会觉得她好欺负，继续报复她！ 这回给她下药，那下次呢？下次是不是直接拿刀来？ 于二壮先是说了好一番哀求的话，又对宋轻雨提起了那次卖参的事情。 宋轻雨嗤笑道： “你倒是拿出证据来，你怎么证明就是黄婶子找你卖的参，这事儿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于二壮同志，污蔑也是可以进牢子的，你们夫妻俩想一起进去？” 于二壮瞬间哑了火。 他是倒爷，真要被举报了，肯定也没跑的。 第183章 你这回就认了吧 倒是宋轻雨说得对，他怎么证明这参的来历？ 那参是走黑市卖出去的，这年头东西卖了，钱货两清，谁还说得清这东西是谁拿给他卖的，又是从哪儿来的？ 他混黑市这么多年了，当然清楚这里面的套路。 像他这种自己收了货再拿去卖的，虽然赚得多，找他倒卖的人也多，但要真被人举报了，那就全都只能是他一个人背黑锅。 宋轻雨她们一口咬死不是她们卖的，那他要拿什么来证明，这参是黄婶子拿过去的？ 换了是别人，他可以反咬回去，可于家篱笆院的后台那么硬，哪是他有办法硬碰硬的！ 这回真是哑巴吃黄连了。 可他实在是不想自己的儿子以后有个坐牢的娘。 实在是没想到，他干了这么多年偷鸡摸狗的行当，自己还没被牵扯，倒是于敏把自己给弄进去了。 他苦苦求道： “宋医生，就当是我求求你，你开什么条件都可以，要多少赔偿我都去想办法给你凑。但是她真的不能坐牢，我们还有个那么小的儿子呢......求你发发善心，我向你保证，以后她绝对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宋轻雨依旧不松口，她拒绝和于二壮再谈判。 “你再给她求情，我就连你一起举报了。” 宋轻雨只是看起来柔弱，实际上可不是软柿子。 上辈子都活得这么窝囊了，这辈子要是还不硬气，她不如一头栽去地府找小周算了，还活个啥劲儿！ 见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宋轻雨居然软硬不吃，于二壮没再求宋轻雨。 他不敢冒这个险，转头看到在审讯室里被带走的于敏，他眼底闪过旁人无法察觉的阴狠。 宋轻雨这时已经走了回去，站在村长身边，也不再靠近于二壮。 村长护着宋轻雨，在一旁继续配合警方的问话。 于二壮来到门口值班的公安身边，低声道： “我要见大队长，程大队长。劳烦你帮忙说一声，就说是于二壮来找他。” 说着，他从兜里拿出一块钱来，想要塞给那公安。 公安赶紧推了回去，严词拒绝。 “我可以去帮你转告，但是我们有规定，不能收老百姓的一针一线！” 说着，那公安扁了扁嘴，感觉好像自己被侮辱了一样，有些不得劲儿，但还是往楼上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警服的精瘦男人下来了，他特意绕过人群来到门口的值班室，见到于二壮，他问道： “犯事儿了？” 于二壮摇了摇头，这会儿人太多，他怕被发现，只低声道： “是我媳妇儿犯事了。程队长，你给我一会儿时间，先别把我媳妇儿收进去！她不能有案底，一旦她有了案底，以后我儿子也完了！” 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记录室里的宋轻雨和于家屯村长，程队长叹了口气。 “那是个有人撑腰的主儿，今天这事儿，我是真帮不了你，不然这身衣服，我现在就脱下来给你得了。” 程队长和于二壮是有些关系的，要不然于二壮也不能混黑市这么些年了，从来没被逮着过。 但人是趋利避害的动物，那程队长以前是拿于二壮的好处，就给于二壮行些便利。 现在于敏是投毒害人，宋轻雨咬定不肯私了，背后又有大官撑腰，他也不想赶这趟浑水。 于二壮叹了口气，他没更大的人脉了。 “那......我回去给她拿点东西，但是求求你，先别收她，别让她档案有污点！” 程队长和于二壮还是有些交情的，他咬着牙，在于二壮耳边低声道： “她都投毒了，早收晚收都得收！这拘留是跑不掉的！不过看在咱俩交情的份上，我就先把她关在拘留室里，别的记录一概都拖着。你......要是能有别的法子，就赶紧的吧。拖得了今天，也拖不了明天了。” 于二壮点点头，他骑上自行车，往家里赶去。 他先是把儿子送回去给自己的老娘先看顾着，又从家里收拾了点于敏的衣服，找出藏在抽屉一个小盒子里的白色药丸，往兜里一放，就再次来到了县公安局。 等再次见了于敏的时候，于敏看到于二壮手里拿的那些衣服细软，知道于二壮是不打算救自己了，瞬间发了狂。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可是你儿子的娘，是你媳妇儿！你怎么能不救我！！” 见到于二壮，于敏那疯劲儿又上来了，对着于二壮又打又骂。 于二壮的心都凉透了。 这女人到底为什么这么疯？ 趁于敏发疯打他的时候，于二壮从自己兜里掏出那颗小小的药丸，他捏着于敏的下巴，把那药往于敏嘴里一丢，又用手指怼了一下于敏的嗓子眼。 于敏的喉咙被刺激，猝不及防地往回咽了一口，一下子把药咽了进去。 就在她想吐的时候，于二壮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仰起她的脑袋，直勾勾地看着于敏。 “你别怪我心狠，我早告诉过你的，得罪谁你都不要去得罪这户人家！投毒的罪名你是跑不掉了，这罪可大可小，现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坐这个牢，没人能救你了。” 于二壮又捏紧了于敏的下巴，手上的力度极大，像是要捏碎她的下巴。 “就当是为了儿子，你这回就认了吧。” 于敏被吓得也忘了吐了，但是刚刚被戳了嗓子眼儿，她嘴里一直分泌口水，下意识地就一直咽一直咽。 隔壁的拘留犯乍一听，还以为于二壮是个多正派的人，在劝自己的媳妇儿呢。 于敏本来脑回路就奇怪，一开始被吓住了也没反应过来，听于二壮这话，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把那药给咽下去了，瞳孔因为惊恐而放大。 什么叫做认了？ 他给自己喂的什么东西？！ 于敏整个人开始挣扎起来。 见眼前的女人又要发疯，于二壮彻底失去了耐心，眼看着于敏要尖叫呼救，于二壮一个胳膊肘朝于敏的后脖颈打下去，于敏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一下子就没了动静。 于敏昏迷了。 这时候，村长早就带着宋轻雨回去了。 第184章 就不能去坐牢子吃吃苦头吗 宋轻雨报了公安，又来做完笔录，也不想再搭理这莫名其妙的于敏和于二壮，赶紧跟着村长回篱笆院去了。 管外面翻了什么天，她得回家吃饭去。 而拘留室里，于二壮也不叫人，就这么干看着倒在地上的于敏。 这药是他自己偷偷留着的，是一种短时间内无法被检测出来的毒药。 毒性极大，毒发的速度也很快。 这是当年一个县里的人托他要找的东西，但是这药找来了，那人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于是这玩意儿就留在他抽屉里了。 于二壮再怎么狠，倒也不至于要杀人，所以这药从来也没派上过用场，就那么放着，以至于他都忘了许久了。 他自己都没想到，居然有一天，面对总是疯疯癫癫的于敏，他脑子里竟然会想起这个药来。 他受够这样的日子了。 原本他觉得，就算于敏发一辈子疯，但说到底他自己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如今两人孩子都有了，就这么将就着过一辈子吧。 谁知这于敏比他狠，都敢去人家的家里头给人下药了。 给谁下药不好，于敏这个抽了风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轴，还是去的那户篱笆院给宋轻雨下药。 于家屯那么大，那么多户人家，这死女人专挑那不好惹的。 之前还能说那于悦嫁了团长，于敏那是嫉妒，可宋轻雨哪里就得罪她了？ 这就是个疯婆子，彻头彻尾的疯婆子。 药效很快，于敏晕过去没一会儿，就发起了高烧。 这药起效果然快，于敏双颊通红，人也开始抽搐，于二壮收起了自己眼底的狠色，装出一副伤心的模样，去叫了人。 程队长一听下头有人来报，发现了不对，连忙过来拘留室，看见地上不对劲的于敏，指着于二壮道：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于二壮的戏也做得好，他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又看了看地上的于敏，声音哽咽。 “我没做什么，她刚刚对我又打又骂的，说我不救她，突然一口气上不来，憋过去，就开始抽抽了。” 程队长看了看地上的人，脸色已经有些发紫，确实像是因为情绪激动晕倒的样子。 现在的人对派出所、公安局都有一种莫名的畏惧，一听到要坐牢，别说晕倒了，当场疯了的都有。 程队长赶紧派人把于敏送去了医院，就算是罪犯，也不能不治病，不然可就是他们公安局不作为。 医院里人很多，急诊也得排队，这断了手的，喝了农药的，挤在急诊室里，医生们都忙得冒烟了。 于二壮抱着于敏，一副着急得要落泪的样子。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轮到于敏看病的时候，医生一摸，于敏已经没了心跳了。 一番抢救后，还是没能把人给救回来。 于敏就这样死了。 案犯突然病逝，肯定也要有一番调查的，而且还得做尸检。 但是于二壮极力阻拦，说是不追究于敏的死因，要尽快给于敏下葬。 他说什么自己媳妇儿犯了错，怨不着别人，又说不能让于敏死后不得安宁，在医院里又下跪又哭的，一副苦情好男人的戏码。 犯人死了，家属也不追究了，程队长看着哭嚎的于二壮，知道这事儿有蹊跷。 但是深究的话，估计他这个大队长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程队长也想快刀斩乱麻，就没按规定走，就算是违规，他最多就是挨处分罢了。 于是于二壮带着于敏回到公安局，在公安局签了字，也没给于敏安排土葬，而是直接送于敏去火化，大晚上的将骨灰带回了家。 看到空空荡荡的房子，于二壮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他从老娘家接回了儿子，抱起这个还没学会说话的儿子，开始思考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想到于敏，他笑了，笑着笑着，这个大老爷们儿居然抹起了眼泪。 自己的儿子就这么没了娘了。 这孩子真是可怜。 小小的孩子胆怯的很，跟在疯疯癫癫，反复无常的于敏身边生活久了，性格胆小，但凡有点大的声响，就会吓得直哭。 如今在爹的怀里，孩子有些不安，小小声地哭着，看着更可怜了。 于二壮哄了哄孩子，轻轻拍着，倒是有几分慈父的样子。 他温柔地看着儿子，心里想的是，得给孩子再找个娘才行。 夜里，村长得了公安的信儿，才赶来通知了宋轻雨。 得知于敏被吓死了之后，宋轻雨吃惊的很。 哟呵。 胆子这么小，那还敢来给她下药呢？ 真是神经病。 但是人既然死了，宋轻雨也不想刨根问底，反正祸害已经没有了，她也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拉倒算了。 不过宋轻雨觉得，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于家屯的人一旦犯了事，动不动就死？ 之前的于山也是。 就不能去坐牢子吃吃苦头吗？ 第二天，已经参加完考试，回到家的宋轻雨，终于接到了于风打来的电话。 得知宋轻雨考试顺利，于风当然开心，宋轻雨关心于悦的考试情况，便也问了一嘴。 得知于悦也一切顺利，宋轻雨雀跃极了，忍不住像个小不倒翁一样摇头晃脑的。 于悦报了京市的外国语大学，因为她英语学得不错，甚至还会几句苏语，她觉得自己有这方面的天赋。 高考的消息下来的时候，于悦就已经给宋轻雨写了信，讨论过关于报志愿的事情，而宋轻雨也是建议她报的外国语大学。 于悦就这样下了决定，她觉得学外语有意思。 前些年打得严，也就只有他们这些当兵的能懂一点外语但不被调查，如今有了光明正大的机会可以学习外语，于悦不想错过。 宋轻雨盘算着，她自己被录取应该不是问题，但是于悦没有做过试卷，也没参加过小测，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算了还是别想了，凡事都要先勇敢地去做，结果如何就看老天奶的吧！ 打电话的时候，宋轻雨最后还是没把于敏给她下药的事情告诉于风。 差也不差那个把月的了，最近她就老老实实住在空间里吧。 第185章 这瓜怎么还能有后续啊 其实于风已经提过好几回，要把宋轻雨提前接走去京市生活的事情了。 但一是顾虑到高考的事情，二是她自己在京市也不能入住家属院，在外面也还是孤单一人，宋轻雨就觉得，这还不如在于家屯呢。 至少她是这里的医生，大家都认识她，又有于风和于悦还有王红武这后台在，屯里人哪怕不帮她，也不至于敢来害她。 所以于敏这一茬着实有些莫名其妙。 宋轻雨想着，婚事将近，于风和于悦马上就会回来了，还是先把事情按下了。 她到底是有空间的人，遇到事儿，就算她打不起也躲得起。 最近就老老实实躲起来！ 参加完高考，宋轻雨一身轻松。 预考和高考刚好相隔一个月，想着董老三的事情，他们夫妻俩好像是时候复诊了。 她觉得既然麻烦了人家帮忙卖点东西，现在自己也空闲了，那就再上门去一趟吧。 毕竟春玲是孕妇，来于家屯这一路挺颠簸的，天气又冷，还是不要让人家孕妇跑来跑去的好。 于是宋轻雨又来到了董家屯。 每次骑自行车，宋轻雨就很怀念电动车，但是一想到自己是在电动车上没的，又甩了甩脑袋，认真骑自行车了。 来到秀梅家，秀梅的娘见了宋轻雨，着急忙慌就去叫自家的老三。 董老三立刻就带着春玲过来了，给春玲把过脉之后，发现胎象稳了不少，春玲的气色都好了很多。 宋轻雨每每看到经她手被治好的人，就会觉得自己真是医学天才！ “春玲的状况还不错，这药方我再给调整一下，再喝上半个月就差不多了。只要孩子能够安安稳稳怀到五月，基本上就没事了。接下来的时间就减少走动，尽量在床上躺着或者坐着，外面天寒地冻满地雪的，别摔倒了。” 一边写着方子，宋轻雨一边叮嘱道： “一定要记得，如果有出血的情况，一定，一定要马上去找我或者上医院，知道吗？也别吃太胖，等到了孕七月开始，就要适当走动，一直到生之前都得多下地走走！别一口气走，走一会儿，歇一会儿的，不要累着了。” 这话她反复说了又说，是因为她遇过太多这种情况了。 这要是别人，她可就不管了，但毕竟这是秀梅家。 这一家子人都好，又听劝，她就上点心吧。 董老三听说媳妇儿情况还行，本来稍稍放心了，但是一听宋轻雨这么嘱咐，立刻又吊起了一颗心。 “好！好！我都听见了！” 又给董老三把了脉，也调了药方，写完方子后，秀梅的娘看着自己的三儿媳离开回去后，两行浊泪才流了下来。 她拉着宋轻雨的手，声音都发颤。 “宋医生，真的，这个世界上，怎么能有你这么好的同志！我们家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烧了什么高香，这辈子能遇到你......” 宋轻雨很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她自己夸自己可以。 但是别人夸她的话，她就会有些不自觉地不好意思。 她和秀梅确实有些缘分的，毕竟来到于家屯后，她第一个救的人，就是秀梅。 从这之后，她在于家屯传扬开了名声，立住了脚跟。 怎么说呢。 秀梅给了她一个机会，她也挽救了秀梅。 见董老三没提卖东西的事情，想来应该是还没有信儿，宋轻雨也没追着问。 秀梅的娘给了一个红包当诊金，宋轻雨接下了。 看过秀梅的两个孩子，又见秀梅还在给自己做婚服，见天色还早，趁暖和，宋轻雨就想赶紧回去，就也没留下吃饭。 见宋轻雨骑着自行车回来了，黄婶子赶紧就跑到宋轻雨这儿来。 她挥着手，脸上激动得都发红。 “小雨，小雨！你可是没赶上热闹！” 宋轻雨把自行车放在屋子里，见黄婶子一脸激动，又神秘兮兮的，一边脱衣服一边问道： “怎么了婶子，又出什么热闹了？” “那个什么，哎呀她叫啥来着，什么冬，还是玉啊的。” “成冬玉？是不是跟于山那啥那啥的那个？” 黄婶子记不得成冬玉的名字，听宋轻雨，一拍大腿。 “对对对！就是她！你知道不，她跟于二壮好上了！” 宋轻雨瞳孔地震。 什么？！ 不是，这...... 这瓜怎么还能有后续啊...... “婶子，你是不是听错了......” 黄婶子把屋门关上，宋轻雨很顺手地就从一旁拿出放瓜子的饼干罐来，和黄婶子坐在炕上，支起炕几，听黄婶子说瓜。 “哎呀就是，那于敏不是死了嘛！这才死了几天呐，头七都还没过呢，那成冬玉就搬到于二壮家里去了！” 宋轻雨一边听，一边开始嗑瓜子儿。 “然后呢然后呢？” “于山他娘当初不是花了几十块钱彩礼，把成冬玉给接过来自己家来着！这后来那成冬玉给她生了个孙女，她不满意，觉得这个女人来她家白吃白喝了好几年，却连个于山的香火都没留下。” 宋轻雨猛猛点头。 她记得这事儿，当时成冬玉的几个弟妹还来找她求帮忙来着。 黄婶子接着道： “那老婆子不是总打骂成冬玉嘛！还总让她饿肚子，现在人家成冬玉不乐意了，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就跟着上于二壮家去了！” 于山的娘确实一直就对成冬玉不好，成冬玉过得难，但是娘家也回不去，一直忍气吞声的。 谁知道那天，于二壮直接上门找到了成冬玉，开口就问成冬玉，要不要跟他一起过日子。 成冬玉早就受够现在的生活了，见有人愿意要她，还是于二壮这个条件不错的，二话不说，收拾东西就跟着走了。 等于山的老娘发现的时候，成冬玉都去于二壮家住了两天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成冬玉，发现这女人竟然跟别的男人跑了，于山的娘气得那叫一个脸都歪了，直骂成冬玉是个不要脸的贱货。 反正什么难听的话就骂什么，最后还说，要让于二壮给她彩礼钱。 于二壮笑了半天都没能回上一句话。 不是，自古以来，都是做丈夫的给婆娘的娘家送彩礼，这老婆子倒好，开得了这个口，要让他给婆娘前头的夫家彩礼钱？ 第186章 她怎么就错了 他要真给了，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窝囊废！ 反正于二壮咬死了不给。 于山的娘是个能闹腾的，见于二壮不肯给这彩礼钱，竟在于二壮家里头闹得翻了天，桌子椅子都掀了。 于二壮忍无可忍，又不能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把这老婆子打死，所以他直接拎着这老婆子给扔到了门外去，又把家门关上了。 被关在门外，于山的娘气不过，就拍着门破口大骂，把附近的人家全都招呼出来了。 村民们正猫冬呢，一听有这么大的动静，赶紧都过来凑这热闹。 黄婶子也去村部刚喂了猪回来，路过的时候正好看见于二壮把于山的娘给扔出来的一幕。 反正这么赶巧，所以就算天气冷，黄婶子也没走，在旁边的婶子堆里，和大家一起从头到尾听了个仔细。 宋轻雨听得直摇头，啧啧道： “他们可真能闹啊，这都赶上看戏了！” 见黄婶子说得口渴，宋轻雨赶紧给倒了一杯水，黄婶子喝了好几口，喘了口气，才接着道： “哎哟俺在那儿站了好久，把俺都给冻僵了。后来就是村长见事情闹得难看，说是要去请成冬玉的娘家人过来呢！那人家离于家屯可有段路，这会儿都要天黑了，反正今天是请不过来的。赶明儿婶子再去听听，回来给你说！” “好嘞婶子！” 既然都过来了，宋轻雨也想黄婶子做的饭菜了，就留下了黄婶子，让黄婶子在这边做饭。 黄婶子没有拒绝，自己吃饭怪冷清的。 宋轻雨给黄婶子打下手，她们简单做了俩菜，一起吃了顿晚饭，才各自又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成冬玉的娘家人赶了过来，见成冬玉又给自己找了个男人，一家子话都说不出来。 还能说什么？ 这都第三个男人了吧？ 虽然这时候也不反对改嫁，但是成冬玉每回都不是正正经经改嫁的，总给自己惹上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儿。 改嫁就应该先跟前头夫家断干净，回娘家去，然后由娘家人出面，重新好好说个人家。 成冬玉倒好，不是捉奸，就是跟人私奔，嗨哟...... 这样的名声，连累娘家都遭人非议。 他们一直指责着成冬玉，于山的娘也在一旁拱火，什么难听说什么。 成冬玉第一次没当哑巴，站起来，大吼道： “都说我错了，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给自己再找个依靠，这就错了？！前头的男人没了，我自己拉扯孩子这么多年！没男人的日子我总被人欺负，你们又知道多少？！” 她吼着吼着，眼睛就红了。 “回娘家？我说要回去，你们也不让我回啊，让我就这样年纪轻轻地开始守寡！为了把日子过下去，我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男人，结果男人又死了，到头来还是过一样守寡的日子！我就这么过了快十年了！” 她第一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就连于二壮都在一旁不吱声，静静看着成冬玉。 “你们不把我接回去，就知道过来收彩礼钱！钱也不给我留，我过得怎么样，你们问都不带问一句的！那会儿生了孩子，我饿得奶都没有，整个月子你们就送来了一只鸡！那鸡都煮百八十回了，鸡骨头都要煮烂了！” 成冬玉气得红了眼，眼泪顺着眼角就开始流下，苦涩难言。 于学工对她也不算多好，后来出事死了，她也跟爹娘说过的，她想回娘家去，是娘家人说寡妇改嫁不好听，让她在于学工家留下。 在那家的日子虽然有口饭吃，但是拉扯两个孩子，在家洗衣做饭，被婆家人白眼，被姑嫂指桑骂槐，实在也是不好过。 就这么熬着熬着，自己的孩子眼看着都要上小学了，可她却过得像个老妪，一件新衣服都没再做过，一年到头吃个鸡蛋都是奢望。 后来是于山来找她，说想和她过日子，给她送来鸡蛋，她就这么稀里糊涂跟于山好上了。 谁知于山又死了。 后面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她就是想有人陪着她，有口鸡蛋吃，这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吗？ 成冬玉越想，愈发歇斯底里。 “怎么，这回你们是不是还要上门收彩礼？！我告诉你们，没门儿！” 说着，她像是发了怒的疯子，去厨房拿出一把菜刀，对着众人挥舞。 “你们要逼死我，来！今天就大家一起死！我要是不好过，你们就全都给我当垫背的！” 成冬玉实在是被逼急了。 她不懂，她只是想找个依靠而已。 怎么就错了？！ 大家被成冬玉吓坏了，这是兔子急了要咬人了！ 看热闹的人连连后退，就连来调解的村长和妇女主任都犯怵。 于山的老娘见状，也赶紧想跑。 成冬玉见她要跑，跑了两步上前去薅住了这老婆婆的头发，刀就在她脖子边放着。 “你这个老不死的臭娘们儿！去了你家，生怕我吃上你家一口粮食，连厨房都不让我进，还把粮食都放自己屋里！做饭只做自己的份儿，我和孩子饿得只能吃地里的野菜，喝野菜汤，还得去跟猪抢糠吃！老虔婆，我最恨的就是你！” 于山的娘根本听不进去她说的什么，只知道冰凉凉的刀在自己脖子上，天气这么冷，也感觉不到割下去没有，吓得当场就尿了。 成冬玉虽然发了狠，但是依然没有砍下去，她只把于山娘的头发全给割得乱七八糟的，灰白的头发落了一地。 她又将这老婆婆踹了好几脚，直把人踹吐了，猩红的眼睛看着围观的人，大吼道： “我看谁敢再欺负我，他妈的，全都给我去死！去死！！” 成冬玉的娘家人怕得不敢上前，她举着刀，来到自己的家人前挥舞着，尖锐的声音都喊破了。 “滚！都给我滚！以后我就不是成家的女儿，我呸！” 她狠狠吐了一口唾沫，那唾沫竟然带血，满嘴的腥甜味儿。 想来是情绪激动，把嘴里都咬破了。 “要是还敢再上门找我，我就算是死了，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爹不是爹娘不是娘的，滚！滚啊！！” 她彻底失去了理智，声音都哑了。 第187章 自由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啊! 成冬玉的娘看见自己的女儿疯成这样了，跪在地上大哭。 “女儿啊，娘怎么就没管你了！你这样，娘的心多痛啊！” 成冬玉大笑起来。 “管我？我嫁出去这么多年了，就那一回你们送了一只鸡来！我都要饿死在外面了，你们连个信儿都没有，这叫管我？！滚！！！你不是我娘，我没有这样的娘！！” 这场景实在是混乱，许多人因为害怕遭到波及，赶紧离得远远的，却也不走，继续在远处看热闹。 成冬玉的疯劲儿太大，直到最后把所有人都赶走了，娘家的兄嫂也把老爹老娘拉走了。 只剩下她还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着气。 孩子在屋里哇哇大哭，她就像是没有听见似的。 于二壮这时才走过来，拿过她手里的刀扔到地上，又把家门拴上，将成冬玉带回了屋里。 他端来一盆干净的热水，拿来干净的毛巾，给成冬玉洗了手，擦了脸。 大概是刚刚太激动了，成冬玉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划了几个浅口子，于二壮又找来了药，给成冬玉抹了抹。 在这之后，这两人就坐在炕上，任凭一旁的孩子一直哭闹，谁也没去管。 两人就这么相对坐着，一直沉默。 直到天都要黑了，成冬玉终于彻底冷静下来。 于二壮给她端来一杯水，成冬玉喝下后，一言不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双眼红肿，失魂落魄的样子，于二壮道： “冬玉，现在你跟了我，我保证对你好。你以后再也不用挨饿，也不会被欺负了。” 成冬玉依旧没有回答，她垂下眼眸，眼泪一直落下。 于二壮给她擦掉眼泪，但是那眼泪继续滴滴答答落在于二壮粗糙的手上。 她心想，什么过得好不好的，她也不在乎了。 她不明白，怎么都不明白。 为什么同样都是做人，她这一生，会这么这么苦？ 等宋轻雨听黄婶子说完的时候，宋轻雨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成冬玉确实挺惨的...... 不过她没什么意见能发表，这都是一些根本理不清的烂事，没有道理可言的。 唉，真苦啊。 黄婶子啧啧摇头。 “小雨啊，等你这高考成绩出来了，不管考没考上，你都跟着小风和小悦去京市吧！这些人都是疯子，之前还都跟这篱笆院或多或少有点关系，保不齐哪天就要闹到你头上了。” 宋轻雨点了点头。 “回头我和悦姐还有风哥说说。” 之前于敏那事儿她还只觉得晦气，可现在这事儿的走向好像越来越奇怪了。 算了算了，高考也结束了，赶紧跑吧。 自由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啊！ 宋轻雨接下来这段时间，都在空间里躲着，外面有人来了，也得瞄一眼再出来。 过几天，得了于风的来信，宋轻雨在回信的时候，就按照于风的意思，把自己的户口本以及村长给她准备的文件，一起寄给了于风，让于风先去办结婚证。 这样等她去京市的时候，再去转个粮油关系就可以了，能够省事些。 婚期定在了二月十日，1978年的春节是二月七日，所以办酒那天是年初四。 于风在信里说，他们会在年三十那天回到于家篱笆院，而他的年假加上婚假，还有死皮赖脸申请的事假，能够有十天。 宋轻雨看着日历数了数，距离婚期也就一个月左右了。 宾客的名单会由于风来定。 因为宋轻雨要请的人，就秀梅一家是于风不认识的，像黄婶子，村长，大队长这些相熟的人，也都在于风的宴客名单里，她不用操心。 但是回到京市要不要办席，就看宋轻雨的。 宋轻雨想了想，感觉听起来挺累的，就这么回信。 【风哥，在京市就请你认为需要请的人，简单在国营饭店开几桌就好，不要大办了，我怕累。】 不办是不可能的。 于风在京市那么久了，结婚总得请领导或者共事的战友们吃酒，这人情还是做到位比较好。 这些事情都敲定了之后，宋轻雨就安心准备结婚就行。 不过于风已经拜托村长过来帮忙了，所以宋轻雨只需要打扮自己，其余的，黄婶子和村长都会打点妥当。 宋轻雨的婚事这才终于被传了出去，于家屯里的人都知道宋轻雨要结婚了，但是都不知道宋轻雨嫁的是谁。 村长还特意写信问过自己在王红武身边跑腿的小儿子，但是这小子嘴严，也是半句没透露。 又上了几天班，一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小狗来福给宋轻雨叼来了一张纸条。 宋轻雨好奇，打开纸条一看。 【今晚凌晨两点，留门】 看到这样的字，宋轻雨想到可能是秀梅的三哥要过来了。 她把纸条扔进厨房的灶火堆里，又添了柴火给捅了捅，看着纸条被烧得干干净净。 下了班之后，宋轻雨想着半夜还要起来，不想干熬到那个点儿，早早就先睡了。 她给自己调了个闹钟，凌晨一点钟的时候就醒了过来，在空间里给自己炸了个小酥肉，煮了个鱼汤粉，一边吃一边等。 两点的时候，董老三如约骑着自行车来了。 冬天的夜晚冷得不得了，来福最先发现外面的动静，往篱笆院外跑。 不过因为来福已经认得董老三的气息，所以也没叫唤。 宋轻雨拿着手电筒就往篱笆院外走，但是董老三也没有要下车进屋的意思，就站在篱笆院的门口。 他把秀梅做好的婚服一并带了过来，用大布包给包得严严实实的，放到宋轻雨的手里，还给宋轻雨塞了个报纸包。 “这里是卖东西的钱，一共是三千一百五。东西一共卖了三千五，我拿了自己的一成钱，参各卖了一千，那野生麝香卖了一千五。” 他声音压得极低，厚厚的围巾和帽子把他的样子全都盖住了，要不是认得他的声音，都不知道这是董老三。 “好，谢谢了。” “客气了，走了。” 他们的对话简短，宋轻雨拿了东西和钱就赶紧进屋了。 董老三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 看着这钱，宋轻雨只觉得于二壮真是个奸商。 原来这玩意儿能卖这么老些钱！！ 上回那参才卖了三百五，就算是成色没那么好，可是肯定也不止三百五啊！ 赚差价也赚太多了吧！！ 第188章 我家昨晚遇到偷孩子的了 不过算了，当倒爷的肯定是要奔着赚钱去的，还是不要和那伙疯子计较这些的好，别把人给惹了，因小失大。 她这回拿的参成色非常好，卖这么个价钱她倒是不惊讶。 百年老参在后世，成色好的是能上拍卖的，卖个几十万上百万不是问题。 野生麝香更贵，都还是按克算价的。 打开于悦给她留下的存钱罐子，这辈子她做医生领的工钱，接生时人家给的红包，杨小莲给的诊金，于悦结婚时给她分的钱，于风给她留的钱，还有各种琐琐碎碎的，全在这里了。 又把这次卖东西得来的钱放进去，这罐子都快满了。 宋轻雨也没有仔细数到底有多少，她从来不仔细数钱的。 因为她根本就不在意钱的数目，她在意的是来源。 这里的钱，是说得出来源的钱。 而这些钱，哪怕是过两年，在八零年代，应该也已经足够做她的启动资金了。 收好了钱，宋轻雨继续睡觉去了。 但是没睡一会儿，宋轻雨就被一阵哄闹吵醒。 黄婶子急急忙忙穿好衣服来到宋轻雨这儿，就见宋轻雨已经起来了，在炕上正坐着呢。 她看向拿着手电筒的黄婶子。 “婶子，外面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婶子还没来得及去看呢！你把衣服穿好了，感觉像是出了什么事儿。” 宋轻雨赶紧把衣服套上，看了看她放在床头的很不起眼的小钟。 这会儿是凌晨三点多。 想来董老三也应该已经回到董家屯了。 宋轻雨走出屋门，来福也跟着出来伸了个懒腰，迷迷瞪瞪跟在宋轻雨身边一起朝外走去。 只见篱笆院一片不远处的人家亮起了不少火光，那边聚集了不少村民，加上那大大小小的火把，手电筒，煤油灯，有一种奇怪的热闹感。 这大晚上的，是怎么了？ 黄婶子扶着宋轻雨站在篱笆院门口，于家屯里就她们这两户篱笆院里头没人守家，所以她们也不敢轻易凑过去，只敢远远看着，生怕家里头没人，招贼了。 村民的情绪很是激动，一开始还没那么哄闹，不知道怎地，大家突然就都大声斥骂了起来。 黄婶子连忙把宋轻雨往屋里推。 “别看了小雨，你赶紧回屋把门都关好，把来福也带进去屋里。等明天起来了，婶子再给你说啥事儿哈！” 宋轻雨也不是那不要命非要凑热闹的人，点了点头，带着来福回屋了。 因为怕半夜又被人喊醒，宋轻雨也没回空间去，在炕上倒下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宋轻雨睡了个自然醒，等她洗漱完，又喂饱了来福，来到厨房添柴火的时候，黄婶子来了。 于红今天回来了，还拿了五六条新鲜的小河鱼，黄婶子过来招呼宋轻雨过去吃饭。 宋轻雨应下，添好柴火之后，就锁上屋里的门，带着来福去了隔壁篱笆院。 黄婶子的院子里现在有鸡有猪的，来福每次过来都觉得有趣，总追着鸡跑，或者去跟猪一起哼哼。 于红见到宋轻雨，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小雨来啦！高考怎么样呀？” “红姐回来了！都挺好，挺顺利的！” “嘿嘿，小雨是个有本事的好姑娘！这大学呀，保准能上！” 宋轻雨对于红很有好感，这是个情商很高的姑娘，说话做事总是特别讨喜。 “谢谢红姐吉言！” 于红这会儿正杀鱼呢，她的动作干脆利索，刮鱼鳞的动作更是麻利，看得宋轻雨很是惊叹。 下厨好手！ 于红一边刮着，一边对宋轻雨道： “我给做个豆腐鱼汤，然后剩下的鱼给放点儿土豆一起炖了，这样吃着不腥，你看行不？” 宋轻雨一提到吃的就立刻两眼放光。 “行！我不挑食！辛苦红姐了！” “辛苦什么，去吧，去屋里坐会儿！” 宋轻雨应声去了屋里，黄婶子在外头喂猪喂鸡，扫雪扫地的。 她们都已经很熟稔了，所以都没有客气，相处起来就跟一家人似的。 等黄婶子院子里的活计都收拾好了，于红也已经把饭菜给做好了。 这鱼汤和炖鱼都是不费时间的菜式，黄婶子支起了炕几，宋轻雨帮着去把饭菜端过来，几人坐在炕上，开吃！ 河鱼炖汤特别鲜，这鱼清洗干净之后简单腌一下，再下锅煎到两面金黄，最后开水一倒，奶白色的汤立刻就出来了，炖个十分钟，放进豆腐再放点盐煮会儿，鱼汤就好了。 宋轻雨喝了一口，只觉得胃里暖暖的，又拿这鱼汤泡着二米饭吃，太舒服了！ 黄婶子和于红母女俩聊了几句，于红在市里上班还算顺利，就是还没有对象。 黄婶子给于红催婚，于红反过来催黄婶子跟他们到市里去住。 这母女你一句我一句的，宋轻雨在一旁看得直乐。 吃完了饭，宋轻雨帮着黄婶子将碗筷收好，屋外头就来人了。 “宋医生？宋医生在吗？” 声音是从隔壁篱笆院传来的，宋轻雨见是找自己的，就往自己篱笆院赶去。 黄婶子朝那边看了眼，就赶紧急匆匆地也过去了。 于红觉得纳闷儿，就把屋门锁了，把碗筷用热水泡上，也跟着过去了。 是一对夫妇抱着个小孩过来的，原以为宋轻雨不在，都有些紧张。 这会儿见到宋轻雨，他们都松了口气。 那男人开了口。 “宋医生，麻烦给看看，我家昨晚遇到偷孩子的了！孩子昨天被捂了迷药，我给用清水洗了脸，本来孩子已经醒过来了，不知道怎么的，今天孩子就是一直睡着不醒！还有我老爹在睡觉的时候被那偷孩子的给打了，现在手上还有个口子呢！” 宋轻雨赶紧打开屋门，她留了个屋专门接待上门看病的人的。 “把孩子放炕上，我给看看。” 夫妻俩赶紧就进了屋，将孩子放在炕上平躺着，这是个小男孩儿，宋轻雨检查了一下孩子的表征，没发现严重的外伤，又给把了脉，脉象还行，就是有些受惊过度。 “昨晚就洗过脸了？洗了几回？” 那女人着急道： “洗了好几遍呢！是大队长说，乙醚就是那迷药！要是闻多了会中毒，让我们赶紧给洗！我们带着孩子去冲了水，又拿毛巾给擦了脸，没多久孩子就醒来了！” 第189章 真的被吓着了 孩子的娘着急，本已经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宋轻雨闻了闻孩子的衣服，也没有味道了呀。 事情是凌晨发生的，这会儿可都吃过午饭了，乙醚挥发很快，按理说也不会在衣服上残留这么久。 但是为了谨慎起见，她又问道： “衣服给换过没？” 孩子的娘一下子慌了。 “这衣服也得换吗？是不是衣服上有迷药啊？哎呀孩子爹，你快，快回去找干净衣服来给孩子换！” 孩子的父亲一听，立刻就往屋外冲去，往家的方向赶。 宋轻雨把屋门打开一条缝，冷飕飕的风吹了些许进来，但是屋里的炕烧得热，温度倒也还行。 然后她又将暖水壶里的热水倒在搪瓷盆里，拿出干净的毛巾投了，给孩子仔仔细细擦了脸，还把孩子的脖子和手都给擦了一遍。 “得让孩子透透气儿，闻了乙醚之后最不能闷着的。” 孩子的母亲急得要哭，但是忍住眼泪，赶紧点头。 “通风，必须通风！宋医生，这接下来可咋整啊？” 宋轻雨左看右看，这孩子不太像乙醚中毒，都这么久过去了，孩子没晕没吐，脉象正常，也没抽搐。 又给孩子量了血压，血压也挺正常的。 宋轻雨给孩子按了几个穴位，孩子的反应也都很正常，但这可怜的娃也明显不是装晕或者装睡，想了想，宋轻雨道： “没事儿，孩子可能是被吓着了，不像是中毒的样子。不过稳妥起见，还是把衣服换了，我给孩子打个吊瓶吧。” 这会儿屋里的温度有些冷了，宋轻雨又关上了屋门，打开一点点窗户，留了个很微小的缝。 孩子闻了些清冷的空气，反而是有些动作了，就是还没醒，苍白的小脸皱着眉头，喃喃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看来是真的被吓着了，像是应激反应。 宋轻雨仔仔细细给孩子检查了一番，确实没见什么伤，不过偷孩子的人一般也不会真伤着孩子，不然就卖不出好价钱了。 孩子爹很快就把衣服拿来了，他们给孩子换上了衣服，宋轻雨又给配好了药，给孩子打上了吊瓶。 药不多，就两瓶，主要是补充电解质和解毒，剂量调得小，怎么地也没坏处。 宋轻雨把点滴的速度调到最慢，道： “这吊瓶得打一个多小时呢。留个人在这看着孩子，然后领我上你们家去吧。不是说老人家受了伤？” 那男人连连点头。 “让孩子娘留这儿吧！宋医生，我领你上我家！” 黄婶子和于红就在一旁看着呢，见宋轻雨要出诊，黄婶子连忙道： “小雨，我陪你去。阿红，你留在这儿帮忙看着孩子和院子吧！” 于红爽快应下。 “行，你们去吧！” 宋轻雨拿起医药箱，摸了摸来福的脑袋，来福也想跟着去。 “不去了小来福，你就在这好好看家，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来福止住了脚步，也没进屋，反而是在厨房里头蹲着，开始看院子。 这户人家不远，宋轻雨走着走着就发现，这好像就是昨晚被村民围了的那户人家。 等进了屋，一个看着挺年轻的中年大叔在床上，也是脸色发白，他手上缠了布条，隐约还能看见往外渗着血。 见是宋轻雨来了，屋里头还坐着的几人都赶紧起身。 “是宋医生来了！” 宋轻雨向大家点点头，径直来到这大叔跟前。 “大叔，来，把手给我看看呢？” 那大叔也不抗拒，把受了伤的手递给宋轻雨，宋轻雨解开那布条，发现手上的口子还真不小，至少有个十来公分长，像是被钝器伤的，伤口挺大但不算太深。 “这得缝针了，不然万一伤口烂开了，这手都得废了。” 庄稼人最怕就是手脚出问题，干不了活跟残废就没区别了，那大叔用力点头。 “缝！缝！” 宋轻雨先是给自己的双手消毒，戴上手套，给大叔配了一针麻药打上了之后，等麻药起效，才开始给伤口消毒清理并缝针。 因为有麻药，整个过程倒是不太疼，周围的人都不敢看，在一旁龇牙咧嘴的。 宋轻雨这回也是用的美容线，省了以后拆线的功夫，也有利于伤口的恢复。 她动作很快，三两下就都给处理好了，那伤口也缝得好，整整齐齐的，居然看起来还挺美观。 又拿出纱布给大叔把伤口包上，开了点消炎药，宋轻雨嘱咐道： “五天后去找我看看伤口，这几天如果出现伤口发烫，流脓，发肿，也直接去找我看。这药是消炎的，得按时吃啊。伤口不大，快的话一两个星期也就好了。别为了省那五分一毛的弄坏手了！” 那大叔看缝针看入迷了，见宋轻雨这么说，才回过神来。 “一定，一定！谢谢宋医生！” 宋轻雨向来也只收五分钱诊金，这缝针什么的加上药钱，也就一共收了他们一毛三。 给这大叔看完，宋轻雨在黄婶子的陪同下就往自家篱笆院回去了。 “婶子，昨晚是他们家出事儿了？” 黄婶子点点头。 “是啊，有那上门偷孩子的，钻他们屋里头去想把孩子给偷走！” 宋轻雨不解，钻屋里头偷？ 这会儿农村一个屋子能睡好几个人！怎么偷？ “那人是不是疯了，大晚上进屋偷孩子？也不怕被人打死！” 黄婶子啧啧两声，也是不解。 “不晓得，反正那人昨晚就被逮住了，被打了个半死，腿脚都打断了，已经送公安了。” 其实这家离篱笆院也就几百米，走没两步就到了。 回到篱笆院里头，看到孩子的药一瓶都还没打完呢，她就收拾了一下医药箱，把用过的水给倒了。 又给孩子的爹娘端来两杯热水，大家一块儿坐下，开始聊天。 于红见没什么事了，就先回隔壁了，黄婶子帮着宋轻雨给喂狗添柴火。 宋轻雨看着躺在床上的娃，这是个养得干干净净的孩子。 刚刚给孩子擦洗的时候，那毛巾都不见脏，那双小手的指甲缝没有泥，耳朵也是一点皴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我昨晚看见屋外头有动静，但也没敢去看。” 第190章 偷孩子的人就该被打死 孩子的娘得知自己公公的伤已经处理好了，孩子的表情也看着平和了些，便也有心情说几句了。 反正这事儿已经闹得整个囤都知道了，她也没做什么亏心事，不怕说。 “嗯，是孩子的远房表叔来偷孩子。我小女儿刚出生没多久，就跟我们夫妻俩睡一屋，这大点儿的儿子就跟爷爷奶奶睡一屋。我婆婆这两天回娘家去奔丧了，晚上就剩爷孙俩。” 她说起这事儿，神情还有些恍惚。 “屋里头有大人，谁能想到会有人敢来偷孩子？那生儿子没屁眼的东西半夜来了，钻进屋想把孩子捂了带走。幸亏我公公警醒，起来就给他踹了，这不要命的东西，他带了菜刀来的！见我公公发现了，就想砍死我公公一了百了！” 宋轻雨听得眉毛直跳。 天哪，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而且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现在的人偷孩子，至少也得等孩子落单了才偷，哪有专挑大半夜，一家人齐齐整整在家睡觉的时候，进屋抢的？ 还是单枪匹马进别人家里抢孩子？ 想什么呢！ 孩子娘继续道： “不知道是夜里太黑还是怎么的，他刀拿反了，我公公用手挡了下，这手就受了伤。他又吼了一嗓子，就把我们都喊醒了。我们还没分家，哥嫂们都在另外的屋里头，邻居们也都听了动静出来，一起把他围住了，这才没真让他把孩子抢走了！” 宋轻雨摇了摇头。 “偷孩子的人就该被打死！真缺德！” 孩子的爹担忧地看向孩子，不自觉就开口道： “是该死，昨晚已经被打得头都歪了。” 宋轻雨觉得做得好，但嘴上还是劝道： “别真把人打死了，这要是让公安知道了，也会牵连你们！坐牢子不是开玩笑的，打废就行了。” 听到这话，孩子爹对着宋轻雨笑了笑。 “没事儿，又不是我们一个人打的，昨晚来帮忙的人家可是一人一脚踹过去的，公安要真来抓，总不能把半个屯全给抓了吧？” 宋轻雨偷偷竖起一个大拇指。 那夫妻俩知道宋轻雨也被拐卖过，怕勾起宋轻雨的伤心事，没往这上面继续说，只和她继续闲聊别的。 等这针挂完，宋轻雨道： “要不就让孩子在我这儿躺着吧，等孩子醒了再送回去。” 孩子的爹娘也担心，怕孩子有个什么问题，他们也不懂，留在宋轻雨这里总是更好些，便同意了。 夫妻俩也会来事，先是回了趟家，拿了些粮食和柴火过来，说是一会儿要给宋轻雨做顿晚饭。 宋轻雨推辞了一会儿，还是没能推辞过，就应下了。 她想着，这会儿篱笆院里多些人也好。 就在观察孩子情况的时候，县里的公安又来了，去那户人家没见到孩子的父母，得知是到了篱笆院里看病，就来了宋轻雨这儿。 一进到这个篱笆院，谁都会变得客客气气的。 一个身着警服的公安敬了个礼，对着孩子的父母说道： “这个偷小孩的人已经全都招供了，说是看不得你们家兄弟几个接连生儿子，嫉妒之下就想来把你们家的孩子偷走，要是能卖了就卖，不能卖就打残，属于报复行为。我们已经把人拘留了，后面会对他进行审讯和判刑，放心吧！” 孩子的爹气得站了起来，拳头捏得死死的。 “这王八还真敢想！公安同志，我们坚决要把这人告到底！有多重就判多重，绝对不能轻易放了他！” 那公安点头。 “国有国法，这种人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的！我们也不会轻易放过犯法的人！不过判成人口买卖的可能性不大，故意伤害罪更有可能。等定了罪，后面还会让罪犯家属对你们进行赔偿，你们等通知就行。” 夫妻俩搓着手点头，听到这样的结果，他们很满意。 宋轻雨提醒了一句。 “公安同志，这乙醚可不是轻易能弄来的东西。” 哪怕在她上辈子的时候，乙醚都不是随便能买到的玩意儿。 那公安并不觉得宋轻雨知道乙醚有多稀奇，医生肯定都是知道这些的，便也答道： “确实，我们也在着重调查这一点。谢谢宋医生同志提醒了。” 宋轻雨见公安查案专业得很，没再多说什么了。 这公安看了看还在炕上的孩子，有些担忧。 “孩子没事吧？要不要送去医院看看？” 宋轻雨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没有发烧，而且孩子的脸色已经慢慢红润起来，呼吸也顺畅些了。 “暂时不用，先观察一下，如果天黑了还不醒，就送医院去吧。” 那公安很是相信宋轻雨，便道： “那行，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及时联系我们公安。” “好，谢谢你们，辛苦了！” 孩子的爹娘围着公安，又是握手，又是道谢的。 公安正打算走呢，孩子就醒了，醒来就开始哭。 “娘！娘！” 听到孩子哭，那夫妻俩心都要碎了，孩子娘更是跟着哭了起来。 “没事儿了，没事娘在这儿呢，坏人被抓了，没事儿了啊！” 宋轻雨等娘儿俩哭好了，才接过孩子，趁孩子意识清楚，给孩子再次做了细致的检查，确实没发现什么问题之后，给孩子冲了杯麦乳精。 甜甜的东西能压惊，孩子喝下去之后，情绪平复了很多，但还是拽着娘的衣领不撒手，一副害怕的模样，眼神警惕地看着除了爹娘之外的人。 见孩子真没事了，那夫妻俩差点没跪下给宋轻雨磕头，宋轻雨真的接受不了磕头。 她最害怕这个了，别磕，求求了不要磕啊！！ 黄婶子见确实没啥大事儿，也不好继续待着了，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头。 看到孩子已经醒来，那公安也放了心，受害者没事，他也就不用再多跑一趟，受害者的情况可是会影响到定刑的。 孩子爹打算客客气气把公安给送出去，顺便去给宋轻雨做顿饭，他家没买肉，不然指定再带点儿肉来，他儿子还喝了人家一杯麦乳精呢。 第191章 人的潜力是被逼出来的 于二壮这会儿正好从县供销社回来，骑着自行车经过，就往篱笆院里看了一眼。 他的心里对这个地方有一种复杂的感觉。 还没等他多想一秒钟，来福就已经察觉到了他，冲着门口汪汪叫。 那娃的爹也不知道这篱笆院外站的是谁，天寒地冻的时候，大家都会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顶多是能看见一双眼睛。 这会儿天有些暗了，篱笆院的灯也还没打开，他只看见是个高大的男人。 公安也看到于二壮了，但不认识，就喊了一句。 “是谁？来找宋医生的吗？” 他这一喊完，宋轻雨便也打算探个头出来看看，以为是村民来看诊了。 于二壮见篱笆院里有人又有公安，就赶紧推着自行车走了。 这地儿里头的人确实惹不起，他的儿子已经没娘了，他必须得小心谨慎过日子才是。 宋轻雨走了出来看了看，那人像是于二壮，但是冬天大家都穿得跟头熊似的，看一个背影也看不太真切到底是谁。 那公安站在篱笆院门口也不走，等于二壮走远了，才问孩子爹道： “这人你认识吗？” “有点像二壮，但是又不像，屯里这么高大的男人也不少呢。” 到底这经过的人什么也没做，想着可能只是人家张望一下，大家也都没怎么多想，公安便也回去了。 那娃的爹就进厨房给宋轻雨做了顿饭，宋轻雨和他们一起吃了，又叮嘱了一些养孩子的注意事项，以及家里他们老爹那伤口的护理方法。 饭吃过之后，夫妻俩把碗筷洗了，地也扫了，柴火也添好了，才带着孩子回了家。 想着那天宋轻雨家门口那莫名其妙经过张望的男人，又考虑到宋轻雨独自一人在家，这孩子的爹便每天都在宋轻雨的篱笆院门口外面，帮忙扫雪，顺便盯着点。 他也不进宋轻雨屋的门，有人来问，就说是宋医生救了他的孩子，来帮忙干几天活，但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总进这篱笆院，就在外头扫扫雪。 那大叔一周后也来复诊了伤口，伤口恢复得非常好，宋轻雨就把那纱布撤了，又开了些消炎药。 孩子更是已经恢复好了，跟自己爷爷一起过来，还拿家里的鸡蛋给宋轻雨，见了宋轻雨也不怕了，会甜甜地叫她一句“宋医生”。 宋轻雨掐掐他的小脸，给他一颗水果糖。 “小宝果然是最勇敢的孩子！” 孩子接过糖，两个眼睛亮晶晶的。 “是！” 宋轻雨就这么继续在篱笆院里做着于家屯的宋医生。 很快，距离高考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录取的时候到了。 宋轻雨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她顺利被协和录取。 于家屯考上大学的有四个人，有两个是知青队的，屯里的分别是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年轻男同志，还有一个就是宋轻雨。 知青里面，有一个向红霞。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想尽一切办法回城，还是为了自己谋一条出路，向红霞为了这次高考拼尽了全力。 果然，人的潜力是被逼出来的。 听说高考前，顾雨生的家人想尽办法来到了于家屯。 他们知道顾雨生的事情，也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被抓走，吃了枪子儿了。 但是他们听说，顾雨生似乎是有个孩子在于家屯，他们想把孩子给接走，当是顾雨生留下的种。 可就在他们想尽办法凑够了钱，买了火车票来到于家屯，见了向红霞之后，知道顾雨生留下的是个女儿，他们又不想接走了。 能生出顾雨生这种纨绔来的父母，人品也不怎么样。 正想扭头走呢，他们看向红霞是个知青，还是读过高中的，听说父母还都是城里人，就起了歪心思。 如今已经不再安排知青下乡了，高考也已经被通知恢复了，他们的孙女儿有个这样的娘，得好好拿住了！ 这老两口是想着，如果能把这个小女娃捏在手里，以后就能一直绑住向红霞。 他们这夫妻俩已经被斗下去了，如今只能干扫厕所和扫大街的活计，饭都吃不饱的，估计未来是没有希望了。 要是能拿捏住向红霞，靠着这女人，他们的日子说不定还能再慢慢好起来呢！ 老两口这么一合计，就在向红霞面前装好人，哭天抹泪的，说自己的儿子做错了事，是他们顾家对不起向红霞之类的。 然后就提出要把孩子接走去养，说不拖累向红霞什么的。 但向红霞的想法，也是不想养这个孩子了。 如今高考恢复了，知青返城虽然已经在安排，但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事情。 过去的政策总是变化太大了，今天说好的事情，说不定明天就会有变化。 向红霞还是不放心，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于家屯！ 有高考这个机会，只要她尽力一把，考上这大学，她就可以离开于家屯，将过去的一切都抹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重新开始！ 她还有很长的人生，还有大好的未来！ 她一定要赶紧逃出去！ 于是向红霞也装出了一副被顾雨生的父母感动了的样子，说自己很快就会回城了，到时候就会和家里坦白，再把顾雨生的父母接过来，一起抚养这个孩子。 那老夫妻俩以为向红霞真被他们感动了，觉得自己的计谋得逞，就赶紧想带着孩子走，生怕向红霞反悔。 而他们临走时，向红霞给顾雨生的父母留了个假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向红霞和顾雨生不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这么做，等她也离开于家屯，这家人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再等她考上大学，去了不同的城市，这家人就休想再找到她！ 这家人什么钱都没有，久了不联系，肯定第一时间会去假地址那儿找她。 就算是以后发现不对了，这还养着个孩子呢，找一趟人也要花不少钱和时间，就也不会有那个钱买火车票，再大老远地来一趟于家屯求证的。 向红霞觉得自己的计划简直是滴水不漏。 顾雨生的父母也觉得他们要拿捏向红霞的计划成功了，想不到要求证这向红霞留下的联系方式是真是假，抱着孩子就急匆匆走了。 抱着这一股子执念，向红霞拼了命地学习。 第192章 还叫小妹呢? 她以前的课本都在家里，寄过来也来不及了，这会儿如果邮寄书本，也容易被偷。 所以她就去找人借课本儿，借不着，就大半夜翻墙去偷学校办公室里的课本，偷知青点其他人的课本，能偷到什么就是什么。 急眼的时候，甚至跟人抢。 在短短个把月内的时间里，她就跟疯魔了一样，做梦都是在背课本儿。 最后真让她考上了。 宋轻雨能知道这事儿，还是黄婶子去看高考录取名单的时候，见了向红霞的名字。 黄婶子还记得这向红霞，还有她丢女婴那档子事儿，又去找别糊柴火盒子的婶子们唠嗑，听来了顾雨生父母来过的事儿，回到篱笆院之后跟宋轻雨闲聊说起来的。 不过她们知道的，就只是这顾雨生的父母接走了孩子，向红霞奋发图强考上大学。 背地里那些小九九，大家自然都无从得知。 高考录取通知书下发的那天，村长安排了锣鼓队，整个于家屯喜气洋洋的，锣鼓声响彻整个屯。 也不管外面冰天雪地的，大家伙儿都出来看热闹，看表彰大会，看看这高考恢复第一年就考上了大学的优秀同志。 宋轻雨知道，村长特别有仪式感。 果不其然，宋轻雨又被戴上了大红花。 村长甚至想找几匹马来，让几个考上大学的人戴着大红花，骑马绕于家屯一圈，这主意可把宋轻雨吓了一跳。 这听起来，有点像游街..... 而且这天气那么冷...... 还是不要了吧...... 最后因为没能借成马，村长这才罢休。 也幸亏这回有四个人上台，而那个男知青抢着发了言，宋轻雨终于不用被逼着再说什么感言了。 谢天谢地！ 就在于家屯刚刚开完表彰大会，宋轻雨拿着录取通知书往篱笆院走的时候，在篱笆院的门口，看到了于风、于悦和王红武。 宋轻雨开心疯了，顾不上雪地滑，跑着冲向了于风。 她一下子扑到于风怀里，于风稳稳抱住了她。 于风看着宋轻雨从呆愣，站在原地，然后是怀疑，探头探脑看着他们几人。 确定是他们之后，惊讶地捂着嘴，原地蹦了两下，最后是惊喜和开心奔向他的模样，真的觉得小雨太太可爱了。 要不是现在人多，真想亲她两口。 宋轻雨从于风的怀里抬头，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他。 “风哥！你们回来了！不是年三十才回来，怎么这么早就回了！” 今天是二月四日，离过年还有几天呢。 于风拍掉了宋轻雨肩上的雪。 “早点回来看看你。” 于悦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一脸调侃。 “这会儿也不扑向我了。” 宋轻雨立刻从于风怀里挣脱出来，两颊粉红粉红的。 “姐，你这不是抱着瓜瓜嘛！要不你空出手来，抱抱我？” 于悦可想宋轻雨了，把瓜瓜递给王红武，姐妹俩立刻抱在一起，笑声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清亮。 宋轻雨举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激动地抱着于悦。 “姐，你看，我考上了！” 于悦也笑呵呵的，眼睛都弯起来了。 “咱俩都是最棒的！我也考上了！京市的录取通知书来得早几天，我被外国语大学录取啦！” 这下姐妹俩抱着一起蹦，像两只小麻雀，这场景看得于风和王红武直乐。 “这就是宋轻雨同志？” 听到这洪亮沉稳的声音，宋轻雨往他们身后一看，看到了李师长。 她不认识这人是谁，看了看于悦，但于悦没留意到她询问的眼神。 李师长这会儿才从军卡上下来，就看见了两个女同志抱在一起蹦蹦哒哒，喊着被录取的场景。 几人身后还有李师长的勤务兵老五，以及于风身边的程三，还有跟着王红武的村长的小儿子于红河。 刚才她跑得急，没看见军卡里还有人呢，有些失态了。 宋轻雨立刻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早知道她就不要那么激动去扑于风了...... 这一群穿着军装的人气势很足，李师长更是一看就是这几人里面地位最高的那个，那股威势让人一看就心生敬畏。 宋轻雨赶紧站好了，腰杆挺直，板板正正的。 “您好！” 于悦赶紧介绍道： “小雨，这位就是李师长。李师长，这就是我们总跟您提起的小妹，宋轻雨。” 宋轻雨这才知道眼前这个有些霸气的老头是谁。 她听说过李师长，但是从来没有见过李师长。 一时反应不过来该怎么办，似乎不能握手，敬礼好像也不合适，竟就认真鞠了个躬，九十度弯腰，再次抬头的时候，笑得可爱，逗得李师长哈哈大笑。 李师长看到宋轻雨，先是瞥了一眼于风，又看了看于悦道： “还叫小妹呢？” 于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揉了揉宋轻雨的头发，拍了拍那雪花儿，也没回答李师长的话，赶紧道： “大家都进屋吧，外面冷得很！” 李师长啧了一声。 这臭小子！ 还不好意思起来了！ 回到于家的篱笆院里，程三和老五还有于红河没有跟进屋，而是去将军卡上的粮食都搬了下来，放到屋子里，又去了厨房给添柴火，烧热水。 于风领着李师长进屋，在炕上坐下后，招呼宋轻雨，声音是平时没有的温和。 “过来，给我看看。” 宋轻雨走到李师长跟前，李师长像是看女儿一样，仔细看了看宋轻雨，然后和善地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 “这仨总跟我念叨你，在部队里也听了不少你的事情，竟然到现在才有机会见着你。好，好，是个好闺女！” 宋轻雨的脸有些粉粉的，这大半年不见，她已经褪去稚气，出落得貌美端庄，眉眼也都舒展开来，不再青涩，更多了几分江南女儿的温婉和柔美。 李师长见到宋轻雨，倒没想过是个这么漂亮的女同志。 只是宋轻雨的美是不张扬的，没有攻击性的，柔美小巧的，在北方来说，这样的女娃太软了。 但她的美貌在一众北方姑娘里是独特的，能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第193章 带我去见见你们爹妈 这也是宋轻雨为什么能很容易获得病患信任的原因，比起彭医生来说，她看着更好相处，更温柔。 李师长对宋轻雨也是立刻就有了好感，感觉眼前站着的，是个知书达理，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女同志。 他指着于风道： “于风！你这臭小子真是捡到宝了，以后要好好对人家，听见没有！” “是！” 于风坐直了腰板，这声铿锵有力的回答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李师长又对着宋轻雨嘘寒问暖的，宋轻雨都认认真真回答李师长的每一个问题，大方得体，一点不扭捏。 这让李师长对宋轻雨更是喜欢了。 说话间，宋轻雨用余光扫了扫周围，从于风和于悦对待李师长的态度来看，就知道这兄妹俩是把这严肃小老头真当爹看待的。 虽然以前她也听于悦提过李师长，但于悦不怎么说起以前的事情，所以宋轻雨也没具体了解过。 如今看来，是个嘴硬心软的长辈。 屋外的雪渐渐小了些，几人聊了许久，到了吃午饭的点了。 宋轻雨今年懒得上供销社，干脆就在空间里搬了粮食出来放屋里，等天气冷了，还搬了一些鸡啊，猪肉什么的，冻在了篱笆院里头。 小瓜瓜这一路奔波回来，有些难受，于悦就带着小瓜瓜到隔壁屋子里去哄。 她转了一圈，见虽然柴火很足，苞米楼子也装了个三分之一，但是屋里粮食不多，于悦就心疼了。 走回到大家伙儿正歇息的屋里，她眉头轻蹙。 “小雨，怎么篱笆院里什么都没有啊！四面墙空落落的，你还和我说家里粮食够，这哪够 了！” 说完，她又看向于风。 “哥，我看不得小雨受委屈。” 王红武在一旁接过小瓜瓜，他见闺女闹，觉得是孩子饿了，就泡了点奶粉，打算给小瓜瓜喂点儿。 看着孩子喝奶，王红武随口说道： “小雨吃得少！她一顿就吃一个馒头一口肉，最多就再吃两口白菜的。这粮食买多了她怎么吃啊！放都放坏了，还遭贼！” 于悦的招牌动作，无敌大巴掌，再次落在了王红武的手臂上。 “就你会叭叭！” 在于风开口前，宋轻雨赶紧道： “我这都好着呢！村长三天两头就给我送些粮食，黄婶子也给我做吃的。红武哥说得对，这还是冬天到了我才敢囤肉，这要是夏天，我就自己吃饭，饭菜吃剩了都压根儿放不住！” 王红武可怜巴巴地看着媳妇儿，于悦这才消气儿，对着于风道： “哥，这两天你们得记得多置办些肉菜，我家这口子吃得多，我们多出一份钱。” 一提到王红武，于风就忍不住要调侃他。 “可不得他多出一份钱，那肚子跟无底洞似的。” 王红武瞪了于风一眼，李师长见状赶紧打断。 “行了，闭嘴吧！你们俩年纪还小吗，还斗嘴呢？” 两个男人瞬间挺直了腰板。 “是！” “是！” 这俩打小在部队里长大的，不知道是不是被训练久了习惯了，每次应话都正经得不得了，这场景反而更搞笑了。 然后于悦和宋轻雨又给大家安排好了屋子。 从于悦跟着王红武去了京市之后，宋轻雨就住到了后来新建的那个屋子里去。 一开始最靠近厨房的屋是于悦住的，那会儿只有三个屋，一进篱笆院的右手边是厨房，正对大门就是三个屋，依次住着于悦，宋轻雨和空着留给于风的房间，左手侧就是洗漱间和茅楼。 后来加了个屋在厨房的另一侧，而柴火垛跟苞米楼子，就挪到了屋子正对的一侧。 于悦去了京市，宋轻雨有些睹物思人了，也没想着搬进于悦的屋。 而这新建的屋更暖和，宋轻雨就搬过去了，平日里大家就去最中间的屋子找宋轻雨看诊。 现在篱笆院一共四个屋，依次是李师长和于风住一屋，王红武和于悦一屋，程三和老五还有于红河住一屋。 于红河是村长的小儿子，但现在是王红武的通讯员了，虽然是回到了于家屯，可平日里得跟在王红武跟前跑腿，回家去住不是个事儿，就留下了。 毕竟于风和宋轻雨还没结婚，住一屋也不合适，所以李师长那个小老头就面上嫌弃地让于风陪他这个老头子晚上唠嗑。 分好了屋子，几个下属就开始给自己的领导收拾行李。 这几个屋子，黄婶子和宋轻雨已经打扫过了，于悦之前搬家的时候没搬走被褥，正好就都用上了。 这会儿热水都烧好了，宋轻雨把那暖水壶里的热水全部倒出来给小瓜瓜，又重新都装上了热水，放到每个屋里。 暖壶里的水是早上刚装的，现在虽然没那么烫了，但是用来洗澡正合适。 王红武和于悦就先给小瓜瓜快速洗了个澡。 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小瓜瓜的脸上和手上都脏了。 瓜瓜听话，所以洗澡不费事儿，一会儿就洗好了。 于悦特别爱干净，所以王红武又赶紧把锅里烧好热水挑过来，帮着于悦给洗了头洗了澡。 最后王红武这个大块头又用了不少热水，才把自己也洗干净了。 这热水一下子用去了大半，不过幸好锅大，热水炉子也有两个，这烧水也快。 几个小兵就一直张罗着烧柴火，烧热水，这会儿屋里的门总打开，人进进出出的，风一吹屋里就冷，得把炕烧旺些。 于风跟在后面也洗漱了一番，这才换下了军装，又变成了篱笆院里的于风。 这一阵功夫过去，大家都饿了，李师长就让先做饭。 于是三个下属就开始在厨房捣鼓起来了。 这一路大家都没吃好，于悦刚嘱咐多做些，所以他们就放开了手做饭。 于家篱笆院冒出了久违的饭菜香气，烟囱冒出来的白烟都一股一股的。 当兵的手脚利索，一会儿就把饭做好了，大家伙儿弄起炕几和桌子，一边聊，一边吃了顿午饭。 吃过之后，见外面天气好，太阳大，还算是暖和，李师长就说道： “带我去见见你们爹妈，多少年没见了。” 于风立马就应下，这会儿要上山，于风怕冻着宋轻雨了，便对着宋轻雨道： “天气太冷了，你留在屋里头带着瓜瓜吧。” 第194章 来跟你们交代一声 谁知李师长道： “既然以后是你的媳妇儿了，就带去给你父母看一看，和他们也说一声。瓜瓜能让邻居带一下不？这天气确实冷，别把孩子冻着了。” 见李师长发话，于风看向宋轻雨，宋轻雨只甜甜笑了笑点头应下，于悦便马上道： “我把瓜瓜送去给黄婶子带一会儿！” 说着，就往隔壁篱笆院里走去。 于悦去黄婶子那儿的时候，婶子激动地直掉眼泪。 黄婶子刚才就想过来了，但是看见屋里头穿军装的人多，她不好过来显眼，就想着吃过午饭了再去看看孩子，没想到于悦就先带着瓜瓜过来了。 于悦把孩子交给黄婶子，嘱咐道： “婶子，我们上山看看爹娘，等一会儿了我再回来接走孩子。她吃过东西了，不用喂了，等今天我们歇好了，明天再喊你过来唠嗑！” “好嘞，好嘞！你们别累着！山上今年雪盖得厚，让红武背着你！” 黄婶子还是担心于悦的腿，虽然说她的腿已经被宋轻雨治好了，但是伤过的骨头就怕老了犯腿疼，黄婶子还放在心上惦记呢。 “知道了婶子！” 安置好了小瓜瓜，几人就拿了些东西，往于家屯后头的山上走去。 小来福也跟着大家伙儿一起上山去凑热闹。 今年的雪大，这山路更是不好走，王红武不等于悦开口，在山脚下已经把于悦给背上了。 他心里美得呀，瞅了于风一眼，这会儿可算是没人跟他抢着背于悦了。 宋轻雨个子没有他们高，走屯里的路还好，但是到了山上这没人清雪了路，这一脚踩下去，积雪直接就到了她的小腿肚。 于风二话不说，就也把她背了起来。 不用自己的脚去走，这路就变得好走多了。 在于风的背上，宋轻雨的心跳声砰砰的，隔了那么厚的衣服，于风都还能感觉到。 只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于风也不调侃她。 宋轻雨的手紧紧勾着于风，幸亏那围巾挡住了她的脸，不然大家还能看见一颗红苹果。 摸到于风的围巾，宋轻雨才察觉，这是她送给于风的那一条。 “风哥，这围巾还暖和不？” “暖和，没有比这更暖和的了。” 宋轻雨的脑袋在他后脑勺处蹭了蹭。 “那就一直戴着吧风哥。” 宋轻雨的声音只有于风能听见，软软的声音也软了他的心，他的手不自觉掂了掂身后的人。 “好。” 几个副官看到那雪，没有直接上山，而是去附近的村民家里借了铲子和铁锹，才再次赶上来，在他们前头一边走一边开路。 等到了地方，大家伙儿又把土堆上的雪给扫了一下，雪下面还有些杂草树叶什么的，都烂了，就一并给清理了。 清理完两个土堆和周边的一小片地，李师长站在土堆前，将兜里的一瓶酒拿了出来，打开瓶盖，倒了一半在地上，那酒一下子渗进去地上的黑色泥土里，没留下一丝痕迹。 他又给点上了一支烟，放在其中一个土堆上。 “我来看你们俩了。你们这一走也快十年了，我都要记不得你们长什么样子了。” 李师长没起身，蹲在土堆前，开始自言自语。 “孩子们都好，我可算是把他们给带大了。就是之前没能拉住这两个犟种，身上都带了伤，不过都好了。现在小悦嫁人了，生了个女儿。小风如今也要被人叫一句首长了，我这回来，就是要帮着他娶媳妇儿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也给自己点了根烟。 “小悦的孩子小，这天太冷了，就不带上来给你们看了。倒是你们儿媳妇我带过来了，要是你们看得见，就多看几眼。是个好孩子，有本事，是个医生。以后小风和小悦保准死不了！长命百岁的！” 于风和于悦这会儿摘下了帽子，扯下了脸上的围巾。 他们是在风雪里长大的孩子，倒是不怕这寒风，只怕父母看不见自己的脸。 听了李师长这话，他们先是一笑看向宋轻雨，又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收回了笑容。 宋轻雨也露出了自己的脸，她微微侧目，看向此时正低头的于风和于悦。 其实兄妹俩的五官并不像，但是血缘和基因是个很神奇的东西，这不同的五官凑在一起的两张脸，倒是像得很。 尤其是兄妹俩的眉眼，都很倔强，有一种不服输不低头的劲儿。 李师长起身，嘴里的烟雾吐出，好一会儿都没再说话。 他回头又看了看于风和于悦，如今他们已经都不是孩子了。 看着这兄妹俩，他好像就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好友再次站在眼前。 当年这夫妻俩走的时候，也就大概差不多这岁数，似乎还要长个几岁，但他也记不太清了。 记忆中模糊的脸，又渐渐清晰了起来。 他手一甩，再次面对那两个土堆，真是简陋得很，分别都只立了个小小的墓碑。 这会儿不兴大肆修墓，也不兴大肆祭拜。 心里一酸，李师长对着两个土堆，手指却向于风于悦，像是在埋怨。 “就是你这俩孩子，真真是难带的很！一个比一个倔啊，劝都劝不住！让去文工团不去，让去递文件不去，让去做军医也不去！非要学人家一腔热血拿刀拿枪的，哪儿危险就往哪儿钻，跟你们俩一个样！真是气死人了！” 他拍了拍脑门，像是一个被气着了的老父亲。 于风和于悦看向他，也没敢说话。 他们两个确实不省心。 以前过来，他们什么都不说，现在李师长一个劲儿给自己父母告状，他们就像是犯了错的孩子，怕自己的父母真听见了，会着急难过。 见李师长一直念叨，他们两个蹲下，拿起酒瓶，也给自己的父母倒了酒，企图给爹娘道歉。 李师长叹了口气，又吸了一口烟，才继续开口道： “我也老了，等给小风办完喜酒，我就回去了，这辈子兴许就不能再来看你们了。孩子们都长大了，成家了，来跟你们交代一声，好安你们的心。” 说完这话，李师长久久看着那土堆。 宋轻雨站在李师长的身后，只能看见他的背影，那背影很是落寞，在这冰天雪地里，有些说不出来的难过。 第195章 还麻烦你以后多心疼他，照顾他 李师长手里的烟被冻掉了，他又点了根烟，再次放在土堆上，又给自己点了一根。 烟很快就被抽完，烟头掉在雪地里，那一抹红色焰火瞬间被熄灭。 “走了，老伙计们，想我就来梦里看看我。真是两个狠心的东西，这么些年了，就只有我挂念你们的份儿，你们是脸都不露！” 这一番话，听着像是抱怨，但是字字句句都是牵挂和思念。 宋轻雨心想，于风和于悦这重情的性子，会不会就是李师长给带出来的？ 这老头好像很口是心非的样子。 说完，李师长转过身，把帽子和手套戴上，往山下走去。 他虽然有点年纪了，但是脚步稳健得很。 只是那一步一步走出来脚印，在山上未扫净的雪地里，显得更加孤寂冷清。 几人跟着一起下了山，等回到篱笆院的时候，脱下厚重的衣服，坐在炕上暖和手脚，李师长就开始问了起来。 “小风啊，你们办席的场地都安排好了？这冰天雪地的，摆席不容易呢。” 于风摘下了帽子，脱下大衣，点了点头，应道： “啊，都和村长商量过安排好了。屯里条件好，有开会的大堂，里头没桌椅，但是面积够大，再加上削萝卜的仓库腾出了一半的地儿，正好够摆席的。” 于悦结婚那会儿，只请了一些勉强叫得上名号的亲戚和相熟的邻里，王红武在这又谁都不认识，所以简单摆了几桌，没有过于大操大办，在篱笆院里和外头就够地方了。 但于风这回要请，就得盛大地摆一回，如今农村就是这样，嫁女儿的宴席总是没那么隆重的，但是儿子娶媳妇儿，兜里但凡有点钱，怎么风光怎么办。 而且于风还得请一些以前部队里的旧友，李师长为了给他撑场面，也喊来些战友，人数是少不了。 李师长坐回到炕上，喝了口老五递过来的热茶。 “有地方就行，这酒席多安排几桌，钱不用担心，我给你出。灶台都搭上了？桌椅够数不？做饭的人请好没有？还有，你给人家小雨同志的聘礼，都准备好了？” 于风也没坐下，站在李师长面前回的话。 “嗯，缝纫机，收音机都买了，就放在京市的家属院里，省得搬来搬去。小悦买了新的自行车，篱笆院里这自行车就给小雨了，到时候搬走，再加上我前些天去百货大楼挑了个女式手表，三转一响都都齐全了。” 李师长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于风继续道： “彩礼我也没想好给多少，反正我手里有多少钱就全给她了，以后她掌家，这钱她想花就花，不想花就留在兜里当私房钱。以后我的津贴都上交，什么都给她！” 李师长很是认可。 “就该媳妇儿掌家！你这孩子一直都自己过，也没把日子过出什么好来！自从小雨同志来了，你看看这篱笆院里头，就她一个人住也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拾掇得有模有样的，是个会过日子的，你确实要听她的！” 王红武在一旁插嘴道： “就该听媳妇儿的！有媳妇儿的日子就是不一样！你看有了小悦，我这鞋垫儿里都能有棉花了！暖和得很！” 李师长白他一眼。 “小悦跟了你，那可真是遭老罪了，人家媳妇儿做一家子的饭，小悦得做大锅饭，你吃窝窝头都成山吃！” 王红武那是一点没有不好意思的，朗声大笑。 “那也有媳妇儿给我做热乎的！” 李师长被他的没脸没皮给逗笑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媳妇儿对你好！别显摆了！” 说着，他又看向于风。 “这点你得学着点红武，夫妻之间过日子，平时别老跟媳妇儿争个长短。只要她是真心实意跟你过的，平时你就哄着点儿，让着点儿，媳妇儿说你错了就是错了，别张嘴就叭叭非要吵架，知道没有？” 宋轻雨这会儿也在屋里呢，在一旁听着，半句话都不敢说。 这婚姻课堂还挺实在哈！ 还有，她是不是要回避一下啊...... 但是这会儿走，好像又显得没礼貌，算了，一起听着吧。 李师长见于风这回听话的很，也不顶嘴了，就继续道： “媳妇儿掌家不容易，总有那心里累挺的时候，家长里短的她也不能到处往外说，所以你这个做丈夫的，就让她出出气，多体谅着些，知道没？你嘴上让着点儿，媳妇儿的气就顺了！她的气顺了，那这家就和气了。” 于风站直，大声道： “知道了，我都听进去了！” 李师长真是苦口婆心，在部队的时候，他教于风战术，教于风人情世故，也是这样一句句，一点点掰开了，揉碎了给于风细细讲的，真的是当自己亲儿子一样照顾着。 说着，他又转身，表情变得温和多了，对着宋轻雨道： “小雨同志，于风这人吧，没别的毛病，就是有时候倔得很！以后你们一起过日子，要是他倔脾气上来了，你也别生气，他就一顺毛驴儿，哄两句就顺坡下了！他没有父母，一直以来就和妹妹相依为命，野惯了！要是他犯了什么错，你也多担待，有事儿和他说不通了，就来找我，他好不容易成家，还麻烦你以后多心疼他，照顾他！” 这好长一番话，说得宋轻雨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先是点头应下。 “我明白的！李师长，请放心！” 过了好一会儿，才在心底偷偷感慨。 人人都说，李师长把于风当儿子看，如今才知道，这话是真的没说错。 这又出钱又出力的，除了爹娘，也没别人了。 李师长见宋轻雨也是个脾气好的，没嫌他这个老头唠叨，这才放心。 “记下就好！哎哟我这老骨头坐了两天的车，累得很，得歇着了！你们也歇着去吧！” 于悦刚从黄婶子那儿接回小瓜瓜，一进屋听见这话，又见李师长确实有些疲惫了，就赶紧道： “那行，我们回屋了。李叔先休息，等到了晚饭点儿了再叫你！” “去吧。” 第196章 全都给她当彩礼了 于悦从屋里几人的表情中能看出来，李师长刚刚一定是说了很多话。 她扯了扯宋轻雨，和她一起到了屋外，悄悄压低声音和宋轻雨道： “李叔就是这样的，话多得很！想当初我和红武结婚的时候，他也给我和红武写了满满八、九页纸的信，可把红武给吓坏了！可惜就是那会儿部队里忙，他出不来，不然指定得当着我的面儿说这些！” 见原来不是只有自己得到了这种隆重的待遇，宋轻雨松了口气。 被人重视虽然会觉得温暖，但是对于她这个不曾被长辈这么殷切叮嘱过的人来说，也会觉得有些沉重，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于悦见宋轻雨有些愣愣的，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温柔道： “李叔是疼咱们，心里头实在是放心不下，才会说这么多的。” 宋轻雨这才回过神来，低头莞尔一笑。 “我明白的，就是以前没人和我说过这样的话，这会听了，还觉得自己是个孩子。” 于悦捏捏她的脸。 “在李叔眼里，我们这几个永远都是孩子。我先带着瓜瓜去睡了，瓜瓜闹觉，她这几天坐车有点晕车呢。” “好嘞姐。” 于悦带着瓜瓜进了屋了，宋轻雨就往自己屋里走，走到屋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是于风。 于风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又用手指了指屋子。 “我能进来吗？” 宋轻雨的手不自觉往袖子里缩，指尖摩挲了一下。 “可......可以！” 宋轻雨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的，明明都谈恋爱那么久了，写了那么多信，也打过电话，又不是没见过面。 可为什么每回见到于风，还是会有一点不好意思？ 她明明不是那样扭捏的人啊！ 于风跟着宋轻雨进了屋，关上门，两人在炕边坐下，于风有些歉意道： “李师长年纪上来了，有些唠叨。要是他说的话有哪里让你觉得委屈了，你别放心上，他就是担心我呢。” 宋轻雨摇摇头。 “我不委屈啊！李师长是个好人，要不是真挂心你，他也不会说那么多话，我都明白的。” 于风笑了笑，他放松下来的时候，脸上那种狠厉会褪去，更像是个爽朗的大男孩。 宋轻雨微微侧目，看向他，此时两人离得近，能看到他清晰的下颌线，和一张胡子被刮得干干净净的脸。 这脸和他的身份经历，一点都不相符啊。 宋轻雨收回自己的目光，低头，顺手搂过一个枕头放在怀里，好像抱着点什么东西，就能缓解这种共处一室的尴尬。 于风伸手从自己兜里掏了掏，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来。 “这是我给你选的手表，你看看喜不喜欢？” 宋轻雨接过，把红色的盒子打开，盒子不大，里面放着一块梅花表。 这年头，能有一个手表，那是顶顶气派的事情。 这是一块银色的金属手表，表盘的牌子下方有一块小小的红色梅花，没用数字作为刻度，分针和时针是夜光的，在晚上也能看清楚时间。 宋轻雨当然是喜欢的，东西贵不贵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于风给她的聘礼。 又想到那张梅花书签，想来于风因为母亲的缘故，对梅花是有点特殊的感情的。 她摸了摸那块表，脸上露出欢喜的神色。 “当然喜欢，谢谢风哥！” 于风帮她把手表戴上，金属表带冷冰冰的，冷得宋轻雨打了个颤。 于风笑了，拿着她戴了手表的手腕看了看。 “我就知道戴在你的手上肯定好看，就是这天气太冷了，如果你觉得冻手，就放起来，等夏天到了再戴。” “好！” 金属手表冰冷冷的触感确实冷，宋轻雨把手表摘下，小心翼翼地放回到表盒里，又翻出自己用来放钱的小罐子，把手表放了进去。 这时，于风又从胸口的内兜掏出一个信封来，放在手上掂量了一下。 “这是我去年出任务回来之后，加上奖金、津贴什么的，都在这儿了。” 他把这有些厚的信封塞在宋轻雨的手里。 “入住京市的家属院时，为着让你不要操心，所以我买了些东西，又给你置办了聘礼的大件，所以花了一些钱，票都留着，你回头可以对账。我还自己留了几百块钱，用来置办酒席的，剩下的都在这里，全给你，就当是彩礼了。” 宋轻雨捏着那信封，没敢和于风对视。 这信封真挺厚的！ “风哥......这儿是多少钱啊？” “我也没数，有多少我就全放里头了，你自己数数呗。” 宋轻雨打开信封，瞄了一眼，又立刻合上，看向于风的眼神全是惊讶。 这里头居然大部分是大团结啊！ “风哥！你有这么多钱呢？！” 于风揉了揉她的头发，他现在能和宋轻雨做的最亲密的动作，无非就是揉揉她的脑袋，牵一下她的手。 “我现在是师参谋长，每个月的津贴加上家眷贴补什么的，能有二百多块钱，不到三百吧。之前执行任务有给我安家费，任务成功之后还有奖金。平时我自己花不了几个钱，小悦现在又跟红武一起生活了，也不要我的钱了，所以我的津贴差不多都攒下来了。” 宋轻雨惊呆了。 这里怎么都有个几千块钱了，这点钱放在她上辈子，确实不算什么，但是放在现在，对于普通人家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全都给她当彩礼了？ 刚刚李师长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看着宋轻雨吃惊的样子，于风压低声音笑道： “怎么？不够吗？不够我以后补给你！这钱给了你就是你的，以后养家就拿我的津贴去用，你不用动这里的一分钱来贴补家用。” “够了，够了！” 于风这诚意真是足足的了！ 这可是纯彩礼啊，还不用她出嫁妆呢！ “风哥，我这......我这要不要自己出钱买点什么东西？或者这办酒席什么的，我也出点钱吧！你给了我这么多东西，我总不能连个嫁妆都没有......” 第197章 我就喜欢你这样 于风两手撑在身后。 “傻姑娘，谁家办酒要得新嫁娘出钱的？要说嫁妆，你不是说你的朋友秀梅给你做了一床大喜被么？那个就已经是嫁妆了！你要是觉得不够，那不如你亲我一口？也能算是嫁妆！” 宋轻雨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怎么流里流气的！不亲！” “那你又说什么补嫁妆的话，真小气！” 宋轻雨俏皮地朝着于风皱了皱鼻子。 于风见宋轻雨捏着那信封，还是有些为难的样子，干脆就一把将信封拿了过来，直接塞进去了宋轻雨的钱罐子里，又火速盖上了盖子。 宋轻雨的手还停在半空中，见到于风这番操作，笑出了声。 于风和于悦给她钱的样子，真的一样一样的。 “风哥，这钱我就攒着，就当是我们的家底儿！” “行，只要你高兴就行！” 宋轻雨把钱罐子收好了，就听于风继续道： “你累吗？要是不累，一会儿一起去派个请帖吧！也就几户人家，就是给村长，大队长还有妇女主任发一下，黄婶子的我也印上了，还备了一份给你的好朋友董秀梅一家的。部队里的帖子我都已经寄过去了，其余的屯里人，村长会去帮忙通知的。” 宋轻雨拍拍手，语气轻快。 “不累，就是这天儿冷，咱俩还骑自行车去？” “开军卡也行，就是有些太张扬了。” 宋轻雨想了想，确实太夸张了。 “那就还是骑自行车吧！不过你得骑快点儿，可别把我冻着了！” 听着这有点撒娇的口吻，于风捏了捏宋轻雨的小脸儿。 “肯定冻不着你！要不把你放怀里？这样就更暖和！” 宋轻雨实在是想象不出来这是个什么姿势，瞪着眼睛看向于风。 “还能这样呢？” 于风见宋轻雨较真了，忍不住笑了。 “逗你呢！这样骑车指定得摔，雪地太滑了！” 他们在屋里低声笑闹着，对面住着王红武和李师长的两屋都传来了鼾声。 于家篱笆院有独立洗漱屋子，趁没人用洗漱间，程三和老五还有于红河也都已经用烧好的热水洗漱完了，以免晚点还得排着队用。 宋轻雨听到隐隐约约传来的鼾声，转头问于风。 “风哥，你要不也睡会儿？” 于风靠近宋轻雨，和她几乎都要碰到鼻尖了。 “李师长都睡着了，也不好进屋打扰他老人家的。那我睡哪儿？” 宋轻雨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温了。 “我，我，我就一说......要不我上黄婶子家坐着，你在这儿先睡会儿吧！” 说着，宋轻雨就要起身，被于风一把拉回来。 “跟你开玩笑呢！走吧，先去把帖子送了，等晚上吃了饭，我再早点睡就是了。” 于风开始给宋轻雨套棉袄，把宋轻雨裹得严严实实的。 宋轻雨确实也不会为了美丽而冻着自己，黄婶子给她做的兔毛帽子还有手套，她全都用上了。 那时候做兔毛帽子的时候，宋轻雨还特意让黄婶子换了个款式做，这会儿的毛帽要么就是雷锋帽，要么就是老奶奶帽那样式的，戴上像个土匪头子或者压寨夫人。 而宋轻雨不喜欢那样的帽子，觉得好丑，所以她就很努力地给黄黄婶子描述了一下自己想要的款式。 而她口述的款式，是有点像后世那种圆圆的包脑袋的帽子，又让黄婶子做长些，这样顺便就能盖上耳朵。 黄婶子还就真给做出来了，和宋轻雨说的大差不差，宋轻雨喜欢得不得了，只要出门就一定会戴着。 这兔毛帽子戴在宋轻雨的头上，显得她更加可爱了。 于风也见于悦戴过这帽子，但是于悦戴起来就挺大方利索的，没想到一样的帽子戴在不同人身上，给人的感觉竟大不一样。 帮宋轻雨整理着帽子和衣服，于风越看眼前的人，就越觉得可爱，他突然就捧起宋轻雨的脸，亲了亲她的鼻尖。 宋轻雨先是愣了一下，想到刚刚说要补嫁妆的话，随即用双手勾住于风的脖子，踮起脚尖，也学他的样子，轻轻亲了下他的鼻尖。 于风心里美得要命，直接把人圈进怀里。 “我就喜欢你这样，答应我，结婚了之后，得多亲亲我。” 宋轻雨一把推开于风，用围巾把自己的脸捂上。 “看我心情！” 于风心里像是被猫挠了一样，以前他不明白什么叫做欲擒故纵，现在他好像懂一点儿了。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才出门去派的请帖。 他们首先去的村长家，村长知道他们回来了，原本打算要去篱笆院那边打个招呼的。 但是今天于家屯里忙活着表彰大会的事情，他这个村长这会儿才终于闲下来，没见自己的小儿子回来，正打算去篱笆院看看呢，就见于风带着宋轻雨来了。 “哎呀于首长！怎么还麻烦你亲自过来了。这天儿太冷了！快进屋！” 于风和宋轻雨被迎着进了屋，村长一家听到于风来了，可是乌泱泱全出来迎接，老的小的站了一院子。 就连于风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让大家进屋。 “都进去吧，你们家红河在篱笆院里歇脚呢，这折腾了一路，他也累了。现在他是王团长的人，没有王团长的允许，他不能随便离开。人好着呢，回头我再跟王团长说说！” 虽然于风是王红武的上级了，但是越过别人去指挥别人的勤务兵，是很藐视的行为，哪怕关系再好，这么干也不合适，所以他没轻易发话。 大家一听，都激动得不得了，于红河果然是跟着回来了！ 一般来说，刚入伍的新兵蛋子是不能回家的，要不是王红武把于红河直接要了过去，那估计前几年都见不着这小儿子回家。 村长一听，脸上的笑那是藏都藏不住，连连道谢。 “辛苦领导们看顾我这小儿子了，只希望他机灵些，能够把领导安排的任务都给办好，别给添乱就行！” 于风把大的小的都喊进了屋，顺便应道： “那小子是个办实事的，红武对他的评价很是不错！村长放心吧！” 第198章 听取啊声一片 等屋里站满了人，于风递出了请帖，给村长递过去。 “过些天我要家办喜事了，村长，这是请帖，到时候要请你一家子一起来喝喜酒的。也麻烦你帮忙通知一下整个于家屯，都请上。” 这年头，请整个屯吃席，算是规模很隆重的喜宴了。 这于家屯有一千多号人呢，就算是去掉那些刚出生的吃不了几口饭的孩子，那也有千八百号人的。 村长有些不解，这不是宋轻雨结婚嘛？ 怎么就这么大阵仗，要把整个屯都请上了？ 但是他也没问，人家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又不是不出钱，少问几句免得被人嫌。 村长思忖着，摸了摸脸，道： “要请这么多人的话，那得把仓库全部清出来才行，就是那仓库的东西实在是挪不开了。回头我再去看看后头新建的蚕房，还没用上呢，看看能不能用来摆席。” “那就麻烦村长了。还有，这两天得把做饭灶台给搭上，还有做饭的人手也得定下了。” 村长正打算看看宋轻雨要结婚的对象是谁，一边打开了请帖，一边应道： “于首长放心，这灶台都已经搭好了，搭了五个灶呢，不过要是请这么多人吃席，还是得多搭几个才行！我马上就去安排！” 这会儿，村长看到请帖上写着的名字，一下子就结巴了。 “这，这......这？！” 于风笑了，对着村长点点头。 “这是我和宋轻雨同志的喜宴。” 这一屋子的人听见是于风要娶宋轻雨，全都张大了嘴。 “啊？” “什么？” “啊？？” 疑惑的声音此起彼伏。 听取啊声一片。 宋轻雨露出礼貌的微笑，嘿嘿笑了两声。 没想到吧！ 村长知道自己这模样有点失礼了，赶紧甩了甩脑袋道： “是好事！大好事！于首长亲自来请，这面子肯定要给的！我们这一家子一定都来！那我，我就抓紧点儿去安排桌子椅子，还有搭多几个柴火灶。就是这粮食和烟酒糖，于首长到时候记得提前一天搬过来，肉菜还得安排人洗干净呢！” “行，我知道了。我们就是来送个请帖的，没别的事儿，就先走了。” 于风带着宋轻雨走了，又接连去了大队长和妇女主任家里送请帖，都是得到了一样的反应。 最后在去董家屯送请帖的路上，一路都能听见宋轻雨的笑声。 “风哥，你看，大家都多惊讶啊！” 于风用力蹬着自行车，想着这样路程就能缩短些，宋轻雨就没那么冷了。 “这叫出其不意！怎么样，有意思不？” “有意思！” 于风和宋轻雨把整个事情瞒得很好，一点风声没漏。 他们之前商量过的，这么做就是因为担心宋轻雨自己一个人在于家屯，要是被人得知她要嫁于风，会有人像于敏一样嫉妒，做出什么莫名奇妙的举动来。 如今这突然公布，倒变成一个天大的惊喜了。 平时宋轻雨去董家屯得骑二十多分钟的自行车，于风骑得又快又稳，倒是比宋轻雨平时花的时间短，没一会儿就到了。 秀梅的娘见到了于风，有些手足无措，宋轻雨一开口就介绍了于风，就算是他们没见过于风本人，但是这个名字肯定是不陌生的。 倒是秀梅的爹当过几年兵，还稍微淡定些，接过那请帖，激动道： “怎么还亲自上门送请帖，这是多大的面子啊！放心吧首长，我们一家子都会去的！就是我家老三的媳妇儿身体不好，他们两口子就留下，于首长还请不要见怪！” 于风回道： “身体要紧，外面天寒地冻的，要不就找个代表去就行，董家屯离得远，你们这一来一回的也麻烦。” 秀梅的爹连忙摆手。 “那不行那不行，于首长亲自来请，我们怎么能不给首长面子！再说了，宋医生帮了我们家不少忙，她结婚我们肯定要去撑撑场面的！” 这会儿秀梅的爹打开那请帖，也惊住了。 他用手指了指宋轻雨，又指了指于风，然后又摸了摸脑袋。 秀梅的娘虽然不认识几个字，但是看名字还是看得懂的，见那请帖上写的于风和宋轻雨的名字，也“哎呀”一声。 秀梅立刻就明白过来了，小小声地问宋轻雨： “你这嘴巴怎么这么严啊！竟然从来都没听你说过！” 宋轻雨也小小声地回答道： “军婚麻烦，部队得对我进行调查，有政审呢，所以不好乱说的！” 秀梅不太懂这些，只觉得听着好像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连忙点头，不敢再问了。 秀梅的二哥二嫂都在一旁，董老三自然也在，宋轻雨见到他，就对着于风道： “风哥，我去看看秀梅的三嫂，你在这再暖和会儿，一会儿咱再回去。” “去吧。” 这回是秀梅陪着宋轻雨去的，这会儿屋里头就秀梅一个没有丈夫的女同志，要是让宋轻雨单独去隔壁三哥家，她留在这和别家来的拜访的男同志在一屋，说出去不是个事儿。 为了避嫌，她自动自觉就跟着宋轻雨出去了。 到了隔壁董老三的家里头，春玲正躺床上钩毛衣呢，秀梅很熟练地打开了屋门，带着宋轻雨进了屋。 听见开门声，她原本以为是丈夫回来了，就躺着没动。 但见到宋轻雨，春玲马上放下手里的毛衣，赶紧就要起来。 “怎么是宋医生呀！哎呀我这什么都没准备的，快坐快坐！” 宋轻雨连忙按住她。 “你不用忙活！今天我是来送请帖的，这会儿才到呢 ！想着来都来了，所以顺便过来看看你。” 秀梅这会儿还没从宋轻雨的结婚对象是于风这件事中缓过神呢，低声对春玲道： “三嫂，你是不知道，原来小雨要嫁的人，是于首长呢！于风首长！” 春玲听到，也吓了一跳，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哎呀，宋医生，我知道你要结婚，但是没想到是和于首长结婚！” 宋轻雨俏皮地笑了笑。 “嘿嘿，先把这事儿往后放放。来来来，赶紧先帮你把脉看看，这可是正经事儿！” 第199章 心意就是最最贵重的! 春玲这一个多月除了去茅楼，那可是一点都不敢下地，哪怕是去上厕所，都是董老三扶着去的。 平日也是董老三做饭做家务，她就只管躺着，什么都没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秀梅的娘也时常送饭菜和汤水过来，反正都是要做饭的，老三又正好是就住隔壁，多做点儿算不上什么事。 她心疼外孙，肯定也心疼孙子，两头都是肉，哪边都放不下。 春玲伸出手腕，有些紧张，宋轻雨神情没什么变化，问道： “肚子会疼吗？有出血吗？或者有粉色褐色的东西不？” 春玲想了想，应道： “都没有的！” 但是患者有时候是分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的，宋轻雨在农村也这么久了，给人看病也总结出一个经验来，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理解能力和表达方式，是不一样的。 你问他吃了饭没，患者会说没吃饭，但其实吃了稀粥。 因为他们觉得稀粥不是饭。 当你换一个方式，问说进食没有，患者会说没进食，但其实喝了米汤。 还有那种，拿着x光片儿来卫生室，问宋轻雨给数一数，他的骨头有多少根，医院有没有趁机把他骨头给偷走。 还有那抽了血说医院把他血给卖了，要来举报。 还有脐带绕颈三周，孕妇的丈夫反过来问，怎么知道绕了三个星期，而不是四个星期的。 宋轻雨已经练出来了，不再会无语了。 所以虽然问了春玲，但宋轻雨还是不放心，还是让董老三和秀梅先出去，秀梅去了隔壁屋，董老三就去厨房里头给倒热水。 宋轻雨亲自给春玲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出血的情况，才道： “现在一切都好，但是为了稳妥起见，你还是不要到屋外头去。外面都是雪，路滑得很。” 说完，宋轻雨又把秀梅和董老三喊了回来，宋轻雨开始写注意事项。 “现在可以下地走路了，但是外面地滑，就尽量不要出去了，在屋里走走就好。别蹦，别跳，别提重物。以后有了胎动，你们就按这上面的办法给数。开春了之后，三哥你一定要每个月带春玲去县医院做检查。” 宋轻雨唰唰写着，春玲只认识一点简单的字，看不太懂纸上密密麻麻写的注意事项，但是董老三能看懂。 “不管是任何时候，记住，是任何时候，只要见红了，或者看见有那粉色褐色的东西，立刻上医院去！一刻都不能耽搁！只要医生说住院保胎，就一定要听医生的话，你们现在就是花钱保孩子，钱和孩子，你们自己掂量。” 董老三紧张得开始抠自己的掌心了。 “是！是！当然是孩子重要！” 宋轻雨又写了好久，才把满满两张纸递给董老三。 “这里都写得很清楚，出现了什么症状是正常的，又遇到什么事儿是要上医院的。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吐的时候怎么办，还有孕后期的注意事项。饮食上也要注意均衡，别敞开了吃，孩子吃太大，到时候不好生。” 董老三看着那纸，差点就要哭了，这简直就是一张详细的保胎说明书，大大安了他和春玲的心。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宋医生！” 说着，董老三拿出两个红包来。 “这是我们夫妻俩的心意，一个是诊金，一个是红包。过段时间宋医生结婚，我和春玲去不了，但这红包万万是少不了的！我虽然干那行当，但是家里头确实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能给包红包了，宋医生千万不要介意！” 宋轻雨收下，对着夫妻俩安慰道： “心意就是最最贵重的！我都收到了！春玲在家好好养胎，三哥就好好照顾媳妇儿！我这办完酒席就得随军了，以后估计就不在于家屯了，所以难免啰嗦了些，你们也别见怪！” 董老三给宋轻雨鞠了一躬。 “怎么会！这天底下哪还能遇到你这么好的医生同志！要不是你，我们夫妻俩还不一定能保住这个孩子呢！” “宋医生，你是考上了大学的人，将来你一定会飞黄腾达，是人中龙凤，你这样的好人，是有大福气的，什么好都是你应得的！虽然这话说得太给自己抬脸了，但是如果以后还能有用得上我董建华的地方，宋医生只管说话！我一定为宋医生上刀山，下火海的！” 秀梅在一旁扯了扯自己的哥哥。 “三哥，看你这话说得，人宋医生应还是不应啊？” 宋轻雨倒是不扭捏。 “当然应！这是你三哥的一番诚意，我当然得接下！三哥可得说话算话啊！” “算话！一定算话！” 几人都一起笑了，宋轻雨见没什么事了，和这夫妻俩告别，回到了隔壁秀梅的爹娘家。 得知自己的三儿媳好得很，秀美的爹娘都放了心。 这一家子看见于风，其实都有些发怵，虽然这人年轻，但到底是个首长，大家伙儿都不太敢寒暄。 也就秀梅的爹能和于风说得上话，但于风是没有架子的人，对着也上过战场的老前辈很是尊重，这让秀梅的爹对于风是称赞有加。 请帖也送完了，患者也看完了，在回去的路上，宋轻雨就把事儿都给于风说了说。 “我说你怎么一去那么久，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嗯呢呗，过两天你就能看见秀梅给我绣的那大红喜被了，哎哟那绣工，那手工活儿，可真是太厉害，太精美了！这一床下来啊肯定得花不少钱！真是重礼了！” 于风已经听宋轻雨形容第三回了，第一回是在信里，第二回是来的路上，第三回是现在。 说得让他也期待了起来。 “真这么漂亮？那我可真得看看！” 如今哪怕是城里人结婚，主要讲究的还是三转一响，喜被只要买那稍微好些的就行，没那么多讲究，能有几户人家真就去买大红布料给做一床被子？ 毕竟红布不好买，棉花也得花钱，这真要做一床下来，花费挺贵的。 也就于悦那会儿手里有点钱，就给自己置办上了。 “真的特别好看！等过几天铺上了，你就能看见了！秀梅给绣了一个特别特别大的喜字，好精致！你看，我这好朋友一家子，真的不错吧！” 第200章 筹备酒席 “傻姑娘，你可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他们这是想多对你好一些，报答你呢。” “嘿嘿！我知道！他们一家都是实在人！” 于风这时候问道： “不过都是帮人，怎么你对秀梅一家就这么尽心？” 于家屯那么大，宋轻雨在这里治过的人不少，可却和隔壁董家屯的秀梅一家成为了朋友，他有些好奇。 宋轻雨紧紧抱着于风，爽朗道： “因为秀梅一家子都很信任我。他们听得进去话，也懂得感恩，这样的人就值得帮！就好像你和悦姐，你们对我好，救了我，养着我，平时也信任我，那我当然是要掏心掏肺对你们好的！” 于风这个大高个，骑车一点不费力，在雪地里也骑得稳稳的，说话也不喘气。 “小小年纪就这么有感悟？” “那可不，好歹我也治病救人那么久了。有句话不知道风哥听过没？天雨再大，不润无根之草；佛法无边，不渡无缘之人！” 于风倒是来了些兴致。 “怎么说？” “风哥，秀梅一家听得懂好赖话，我说上医院，她爹娘立刻就想尽办法把她送医院去，我建议她读书，她爹娘兄嫂就都支持她读书！他们一家子分得清是非黑白，不重男轻女，也不是那些个没头没脑的人家。那我多给些建议，我也觉得自己真的帮到了秀梅！我也开心！” 于风没有插嘴，认真听宋轻雨说着。 “我治病救人，从来不分什么高低贵贱，我也跟很多人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你这病啊不好了，该上医院了’、‘卫生室治不了这个，得去做手术’，可他们听了吗？没听啊！这不都把自己活生生拖死了嘛。” 说着，宋轻雨还是忍不住努了努嘴。 “你看，风哥，就连活着的机会放在有些人面前，他们都把握不住的！所以我尽了医生的职责就算了，我问心无愧！但让我去劝，去说第二回，我反正是做不到！” 曾几何时，她也是个很有同理心的医生。 患者不想看病，她能一直劝说，病人不懂病理和病情，她就仔仔细细给解释，苦口婆心地想要让对方安心就诊。 可后来她被治好的病人辱骂，被诬陷说给患者过度治疗，等她不劝了，又说医生怎么不多安抚病人，不尽力拉病人一把。 再后来，她的同门和别的医护被激进的人杀害，治了那么多人，救了那么多命，却救不了自己。 宋轻雨心凉得很。 所以病人不主动求上门，她不想主动去给看病了，给病人说了第一回，对方不听，她就不会说第二回了。 做医生，救死扶伤是天职，但人心她救不了。 还有，她的医术，精力和时间，都很宝贵的好不好！ 但是秀梅一家不一样。 她看着秀梅摆脱了泥潭，在她的建议下读起了书，虽然秀梅一家不像她，能够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是却珍视自己的女儿，也听得进去建议。 宋轻雨上辈子听自己的导师说过一句话，就是人给了你一艘船，想要往前游，就得自己划桨，哪有还要别人给你撑船的道理？ 宋轻雨帮他们一家，就好像也在自己的心里埋下了种子，等着将来有一天，这一家人一定会长成一棵苍劲有力的大树，欣欣向荣。 而这一切虽不说是她主导的，却也有她浇的一份水。 这样的人家，真的帮着都让自己心里舒坦，很有成就感。 于风嘴角扬起。 宋轻雨这样的性子挺好。 对着于风，宋轻雨不自觉就多话了起来，这一路也不怕肚子进风，一个劲儿和于风说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于风也乐意听，他就是想听宋轻雨说话，想要听到她的声音，喜欢她事无巨细都和自己分享。 回到了于家屯，于风和宋轻雨最后给黄婶子送去了请帖。 于刚大叔和于红还没回来，黄婶子收到那请帖，看了看于风，又看了看宋轻雨。 “不是，你们俩好上了？俺怎么一点没看出来啊？” 于风咧着嘴，露出一排大白牙。 “现在不是知道了么！婶子，这政审都走了大半年呢！事情没确定下来之前，我们哪敢让人知道啊！” 黄婶子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懊恼自己傻乎乎的，这都没看出来。 随即黄婶子又欣慰道： “这样好啊！这样以后你们就是实实在在的一家人了！婶子替你们开心！小雨是个好姑娘，你也是个好小伙子！好好过日子，一定要和和美美的啊！” “那是肯定的，婶子，这喜酒你可得坐主桌！” 黄婶子手一摆。 “坐什么主桌啊！婶子帮你们打下手！前前后后给你们帮忙，结婚要办的事儿多着呢！你们小两口还年轻，不知道那酒席上的事儿！” 于风也没拒绝，就让黄婶子再操心一下吧，以后也不一定能再见面了。 这一轮请帖送下来，天都快黑了，但是篱笆院的人都没有要醒来的意思，于风和宋轻雨就开始在厨房鼓捣做饭了。 于风去喊了黄婶子，让一起过来吃饭，所以黄婶子也来帮忙，却被于风一把按住坐在了厨房的小板凳上，说什么也不让她再动手了，只能帮忙洗洗菜。 晚饭依旧做得丰盛，毕竟那么多人一起吃呢，还有个大胃王王红武。 等晚饭做好了，大家伙还真的就凑上饭点，全都睡醒起来了。 一起吃过晚饭之后，王红武见也没什么事了，就让于红河回家去和家人住，以后只要白天再来篱笆院就行。 于红河高兴坏了，但他也没立刻走，而是帮着把碗筷都洗了，里里外外收拾好了，这才兴高采烈地回家去的。 大概是于家篱笆院的生活很是安逸，这两天又奔波的很，大家吃过饭后，李师长去洗漱了一下，王红武给小瓜瓜喂了些糊糊，忙活一通之后，又都睡下了。 再次醒来，就是第二天天光大亮了。 李师长开始和于风去筹备酒席的事情。 他们从京市来的时候，因为有军卡，所以李师长，于风，王红武，三人一起凑了不少票，基本上都给用完了，买了不少烟酒和米面回来。 第201章 喜事一桩接着一桩! 李师长和于风又出了钱和票，去肉联厂联系了熟人，在年三十那天把办席的肉都给运了过来，先冻上了。 而其它的菜，则是王红武去供销社买的。 但是县供销社卖的数量也有限，且定量供应，一下子买不来这么多，程三和老五就在于家屯里，跟附近的人家换了些。 村长想办法弄来了桌子和椅子，灶台也都搭好了，柴火更是吩咐自家儿子去山上砍来不少。 那开会的礼堂能烧火取暖，但是仓库却冷得很，那仓库原本是用来囤萝卜一类的东西的，现在这萝卜都削完腌好了，就空了出来，但没法儿烧火取暖。 这天气太冷，桌椅也不够。 最后李师长和村长商量着，这席就不定点儿，分三趟吃一上午，吃完一批就再迎一批。 这样大家就能在礼堂里头暖和吃席，不至于受冻，也不用全都赶着一个点儿来吃席。 所以在通知村民来吃席的时候，就都让晚些来，说好了第一批迎的肯定是部队里的人，也说了反正每个席的菜都是一样的，到时候坐满一席就上菜，人人有份，都不落空。 做饭的婶子请了好多个，都是分着好几家请，都谈好了工钱，到时候还能拿些厨余走。 灶炉也有十来个，一个菜占一个灶，一个婶子负责一个菜，还留了灶用来烧水待客。 这些都没让宋轻雨操心，都是几个大男人给办好了，前前后后跑了好几天，才把事情给安排妥当。 一切准备就绪后，过了年，很快就到了年初三的晚上。 按照习俗，今晚吃过晚饭后，新郎和新娘就不见面了。 在屋外，于风牵起宋轻雨的手。 他们之前相处的时间太少了，但是明天过后，他们就是夫妻，宋轻雨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随军，和他一起过日子了。 于风是个对家有执念的人，他一直都想要有个热闹的家，渴望回到家里能听到家人的一句“你回来了”，也想要能够和自己爱的人每天都吃上一顿饭。 很快，这一切就都要实现了。 “小雨，我终于可以娶到你了。你放心，只要我于风活着一天，我就会对你好一天，不管外面有多少困难，我都一定会挡在你前头，给你遮风挡雨，给你一个温暖的家。” 越是付出什么，其实就是内心越渴望得到什么。 听到于风的话，宋轻雨心里暖得要化开。 她也是个没有家的人。 如今，也要有家了，这一份温暖，也要有她一份了。 她用力握了握于风的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风哥，都说伴侣是我们自己选择的家人。我选择嫁给了你，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你和我一条心。” 宋轻雨好歹也是见识过各种狗血婚姻的人了。 比起说什么矢志不渝，她更希望自己的爱人会和她成为统一战线的战友，同进退，不背叛，彼此依靠，相互扶持。 如果心不在一处，爱意再浓，情意再深，到最后都只会是笑话一场。 她要更广阔的爱，更坚定的情，想要这一生更轰轰烈烈一些。 于风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宋轻雨能感觉到他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有些慌乱，却充满力量。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司令，我就是你刀枪，你指哪儿我就打哪儿，绝对服从，没有二话。” 宋轻雨被这话逗乐了。 但是脸上也烫得厉害，心中火热，对这一切都有了期盼。 “风哥要说话算话，不能反悔。” “我以军人的身份向你保证，绝不反悔。” 两人的心都跳得厉害，屋外是一片白色的冰雪，只有他们是这白色天地里最火热的身影。 承诺在许下的那一刻，最坚定，最情真。 于风抱了抱宋轻雨，把宋轻雨送进屋里，又轻轻将门关上。 他摸着自己微微颤动的胸膛，屋外的风雪停了，他只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都在翻涌，烫得他心跳都要炸开来。 宋轻雨回到了空间里，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作为一个后世穿越来的人，她对婚姻是有些茫然的，见过那么多鸡飞狗跳，字字泣血的婚姻，可她如今也要走进婚姻了。 不知道选择了定制爱人的这一生，她会不会过得幸福？ 看着桌子上静静放着的那个银镯子，她将镯子拿起，慢慢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人生就是一场征程，既然自己这么选了，就不妨大胆一点，放手试一试！ 这是个千里之外为她而来的爱人，她感受到了责任，承诺和爱意。 想着想着，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宋轻雨，这一辈子你一定要幸福呀！ 一早起来，宋轻雨洗漱过后，回到现实空间里。 于悦也早早就起来了，过来敲了敲宋轻雨的门，宋轻雨高高兴兴将人迎了进来，就在于悦的帮助下开始打扮。 这会儿小芳也来了。 小芳得了请帖，特意请了假，穿着紫红色的棉袄来到篱笆院。 看到小芳，宋轻雨很是惊喜。 “小芳姐！我以为你要一会儿才来呢！没想到这么早就到了！” 小芳先是递上了自己准备好的红包，见宋轻雨接下，她才笑道： “你今天结婚，我可不得早点来帮忙呀？外头今天有个王团长，有他在，这门不好拦！” 宋轻雨看了一眼于悦，打趣道： “有悦姐在呢，红武哥可不敢撞门的！不然回去就得被媳妇儿罚跪搓衣板了！” 于悦扬起下巴。 “那可不是！他敢撞门？回头我就把他锁门外去！” 几个女人笑嘻嘻的，宋轻雨拿出当时给于悦化妆的那些化妆品，也开始给自己鼓捣起来。 小芳这会儿喜滋滋地对宋轻雨和于悦道： “我跟你们说个事儿！大喜事儿！我也考上大学啦！” 宋轻雨和于悦都惊讶极了，这可真是喜上加喜！ 于悦给了小芳一个大大的拥抱，捧着她的脸问道： “真的啊？你考上什么学校啦？” “京市的广播学院！我想学新闻，以后做个记者！” 宋轻雨听了，也是开心得不得了，今天真是大好的日子，喜事一桩接着一桩！ 第202章 小雨我来接你了 “小芳姐，这可真好！之前你怎么不和我们说呀？我和悦姐也一直保持学习呢，早知道你也在准备，那我就喊你一起学习了！好做个伴儿！” 小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辫子。 “我家里人不让我读书！说是我现在有部队津贴，还有供销社的工作，上什么大学！但是我觉得吧，人这一辈子要是不能好好活着，那就白活了！所以我没听他们的，自己偷偷报了名，去参加了考试。那通知书我让村支书给我邮过来了，昨天晚上就收到了！” 小芳不是本地人，但是住得离兰县也不算特别远，小芳能这么早来，看来今年还是没回家。 宋轻雨见小芳如今对生活有了期盼，也懂得为自己的人生进行规划，真的觉得很有成就感。 做医生，最有成就感的，无非就是看见自己曾经治过的患者，再一次站在了阳光下。 宋轻雨拉着小芳的手。 “小芳姐，我被协和医学院录取了！以后在京市，我们仨就可以做伴儿了！” 于悦更是赶紧道： “没错没错！有空还可以聚一聚呢！小芳啊，你家里人不同意也没事儿，以后上大学了，要是钱不够，你就和我说！我兜里还有几个子儿，保准饿不着你！” 小芳笑着拍了拍宋轻雨的手，对着于悦道： “我有部队津贴呢！不怕，我养得活自己！要是哪天我真吃不上饭了，肯定就厚着脸皮上你家蹭饭去！那碗筷你可留好了！” 于悦紧紧抱了小芳。 “好！真好啊小芳，我真替你感到高兴！” 几人聊了一会儿，在小芳的提醒下，宋轻雨继续开始给自己打扮。 于悦和小芳在后面帮宋轻雨铺好了大红色的床单被罩。 整个房间一下子就被红色笼罩起来了。 宋轻雨给自己化了个妆，也是化的桃花色系的妆容，这会儿结婚就流行一个喜庆，她想了想，还是随大流吧。 但是宋轻雨没化得很浓，毕竟不用上镜，而且她不太爱浓重的妆，只悄悄回忆着以前看过的妆造视频，捣鼓了一下什么提亮，阴影之类的。 到底是结婚，她也希望自己能够美得独特，和别人不一样。 宋轻雨的五官柔和，虽然是化了一样的桃花妆，但是跟当时的于悦比起来，少了几分明艳，多了几分娇美，像是春天里那一棵美丽的桃花树，看着娇俏可人，一片春意。 于悦给她盘了个麻花辫的大丸子头，宋轻雨的头发长，这丸子头盘了起来，多了几分古典美，然后头上也插了红色的花样头饰，新娘子的感觉一下子就出来了。 看着宋轻雨额边的碎发，于悦想给用点水给捋得平平整整的，宋轻雨对着镜子看了看，拒绝了。 “悦姐，我觉得这样就很好看！” 于悦看了看镜子，又看了看宋轻雨，笑道： “你这样像个桃子，看着粉嫩嫩，毛茸茸的，我都想亲一口！” 宋轻雨把自己的脸朝于悦扬了扬。 “亲！我很大方的！” 姐俩的逗趣看得小芳哈哈大笑，觉得她们俩真有意思。 然后宋轻雨再把那红色喜服穿上，穿了一双新的白袜子，再穿上小芳给擦得锃亮的小皮鞋。 因为是冬天出嫁，这喜服做得厚实，但是却不显臃肿，是一套长袖及脚踝的连衣裙套装。 是秀梅特意给想的花样，那领子做了波浪形的样式，还给绣了黄色的边儿，看起来活泼灵动一些。 裙身没有图案，但是因为布料重，竟有一种a字蓬裙的感觉，看起来很别致，是现在没有的款式。 裙摆处是一朵朵黄色的花，和领口的黄色正好衬起来了，走起路来那花朵就像是会动似的，在这年头，这已经是很漂亮的衣服了。 宋轻雨穿上之后，再一次感慨秀梅的审美真是超前。 小芳和于悦都眼前一亮，对着夸了又夸。 “小雨，这裙子真漂亮！” “我还没见过这么漂亮娇俏的新娘子呢！” 好听的话一句接一句，说得宋轻雨的脸颊又带了几分红晕，更俏皮了。 一切就绪，宋轻雨就静静坐在屋里，等于风来接。 再一次看着镜子里的上好妆的自己，谁能想到，在穿越过来之后，她竟然结婚了！ 想到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她有些感慨，人生真是奇妙！ 哪怕是手握剧本大纲，她也没能预料到，自己会一步步变成被人敬重的于家屯的宋医生，遇到于风于悦这善良的家人，有了三五好友，还考上了更好的大学。 甚至今天的她，穿上了大红喜服，要嫁给那个有本事的大帅哥了！ 挺好！真挺好！嘿嘿！ 于风穿了最板正的军装，在屋外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在王红武的陪同下，来敲了宋轻雨的房门。 房门被敲响，于悦笑得灿烂，小芳来到门边，把门打开一条缝。 于悦和小芳的手伸了出去。 “接新娘子，可得给红包的！” 于风赶紧掏出两个红包来，红包透过门缝被塞进来。 “给给给，必须给啊！” 王红武在后面小小声道： “可得赶紧开门啊！不然于风得急坏了！” 屋外有不少来凑趣的邻居，李师长和几个下属也穿着军装在院子里看着，听见王红武这话，都哈哈大笑。 于悦根本不想为难自己的哥哥，要不是一定要有个流程，她恨不得直接把屋门打开，赶紧让自己的哥哥把小雨给娶走！ 收了这红包，小芳就把门给打开了，于悦刚刚就和她说过了，毕竟都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也不太分娘家婆家的，所以没太多接亲的规矩。 于风这才走进屋里，看见一身红色喜服的宋轻雨，有一刻的愣神。 她比平日里都要美，粉色的眼影衬得她媚眼生娇，眼波流转，那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在这张脸上尤为出众，像是春天里的一汪湖水，每一个涟漪都泛着对他的爱意。 这是他梦里的场景，他等了太久了。 如今眼前的人，终于要成为自己的妻子了。 这场景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王红武在后面轻轻推了于风一下。 “快点儿呀！楞什么呢！” 于风激动得居然说话都结巴了。 “小雨，小雨我，我来接你了。” 第203章 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李师长在屋外听着，都笑话了起来。 “怎么还结巴了呢！”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李师长笑得跟个慈祥的老父亲一样，比自己的儿子结婚都要高兴。 宋轻雨起身，挽住于风的胳膊，她的手上除了戴了于风送的手表，还有他当初给自己的那个银手镯，是于风和于悦的母亲留下的东西。 看到这个银手镯，于风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抚过。 于悦看到自己的哥哥看到了这个手镯，她笑着道： “哥，娘要是能看到，一定很开心！” 于风垂下眼眸，隐下那一丝遗憾。 “是啊，他们一定会很欣慰的。” 虽然父母都不在了，但是于风和于悦是幸运的，至少，他们身边还有李师长，有黄婶子，有人就像父母一般牵挂着他们。 于风牵着宋轻雨的手出了门，这么冷的天，他的手居然因为紧张冒汗了。 上战场拿刀拿枪的时候，他都没有过这么紧张的时候。 黄婶子见人出来了，就在屋外喊道： “新娘子出门啦！” 屋外的人看见宋轻雨，都开始起哄，惊呼。 “好漂亮的新娘子！” “于风首长好福气啊！” “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啊！” 黄婶子就在屋外等着，见到十指相扣的于风和宋轻雨，她竟然也感动得哭了。 “好好好，以后要夫妻俩有商有量的，幸福美满，好好过日子！” 于风搂过黄婶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安慰，又像是承诺般应下。 “知道了婶子！” 篱笆院这仪式也有不少人来看，猫冬过年没啥事儿，大家都爱看热闹，凑喜事儿。 这篱笆院里的结亲的流程走完了，黄婶子、于刚大叔和于红一家子没有先跟着走，而是留下先看着篱笆院。 现在来凑热闹的人太多了，要是没人看着篱笆院，保不齐真能有小偷进屋的。 所以他们和村长商量过了，等一会儿村长家的几个儿子吃过席了，再来跟他们换班，他们再去吃。 于风不怕冷，但是给宋轻雨裹上了大衣，骑着车把她送到了礼堂。 这一路都挂了大红花，想来是村长和几个村干部帮忙挂上的，就连自行车上都挂了个红花。 宋轻雨抱着于风，她第一次觉得这寒风不冷。 坐在自行车后面结婚，她也算是体验到了年代感的婚礼了！ 幸好这路不远，一会儿就到了。 这会儿礼堂门口停了五辆小汽车和三辆军卡，礼堂里更是坐满了乌泱泱的穿着军服和制服的人，见到于风和宋轻雨，所有人的起身，鼓起了掌。 “新婚快乐！” “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喜庆的话一句接一句，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真心祝福的笑容，于风一直以来对人都很好，能被请过来的兵，都是和他有几分交情的，自然是诚心来祝贺的。 这其中不乏有各种等级的领导和士官，各种营长，排长，县里的局长，领导，都到了不少。 几个副官赶紧拿出烟酒开始分，新人一到，热腾腾的饭菜也被人一起给端上来了。 这样的阵仗让村长都吓了一跳，端菜的婶子们都不敢说话，战战兢兢的。 于风和宋轻雨招呼着军人们都坐下了，喜宴开始，好不热闹。 于风带着宋轻雨一桌桌敬过去，王红武和李师长跟在他们后头成为了家属团。 有李师长坐镇，再加上王红武这个团长，还有于风如今军职加身，可谓是威风极了，谁都不能小瞧半分。 连带着所有人对宋轻雨都高看了几分，他们很多人都没听说过宋轻雨，也不太清楚她做过的那些优秀事迹，只觉得，能够得到李师长和于风这般重视的女同志，必然是个优秀的人。 于风对着大家介绍，也都是说： “这是于家屯的优秀妇女代表，宋轻雨医生，现在是我的妻子。” 于风认为，宋轻雨不是因为嫁给了他才有这番荣光的，在他的眼里，宋轻雨就是那个优秀的人。 是他幸运，能够遇到这么好的女人，与他相守一生。 而于风对宋轻雨发自内心的敬重，大家也都看在眼里，更是不敢小瞧宋轻雨半点。 这一轮敬下来，于风的脸色丝毫没有变化，但是宋轻雨已经开始脸红了。 于悦趁人不注意，把宋轻雨的酒换成了白开水。 宋轻雨对着于悦眨了眨眼睛，表示感谢。 这要真的这么喝下去，喜宴还没结束呢，她非得喝趴下不可！ 敬到领导那边的时候，几个领导的态度都很是温和。 他们和其他兵不一样，不仅知道于风是个有能耐的，如今高升了，也知道宋轻雨当初和于悦一起参与了剿匪，还有各自行医事迹。 这小夫妻俩，可都不简单呐！ 说不定以后在京市，这小两口会大有作为，就算是巴结不上，这面子功夫肯定也是要做好了。 他们是李师长请来的，李师长说是自己的儿子办喜酒，他们也不能不给李师长面子。 如今看来，李师长说不定临老还能再往上再升一升，这一家子的大腿就算抱不上也不能得罪了。 宋轻雨面对这种场面，落落大方，虽然她心里是有一点紧张的，但是面上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嘴上说着得体的话，但宋轻雨的心里在想，真是出息了，能见到这么多领导了。 她这辈子还真是挺风光的哈！ 第一轮吃完，这些军人们就都要回去了，他们不能在外面久留，是因为领导带着，才能跟着出来，现在参加完喜宴，领导要走，他们就得赶紧跟着回去。 其余的几个领导也不打算久留，礼随过了，人情走了就行。 就在他们要走的时候，秀梅一家来了。 而这会儿来的，还有于山一家。 于山这一家子除了那老娘，其余的人都还是有点数的，大家见到秀梅一家子，都不说话，反而是于山的老娘开始咋咋呼呼起来了。 “你们什么人？也敢来吃于家屯的酒席？滚回去！” 秀梅见到这个曾经的婆婆，原本有些瑟缩，她还是怕这个老婆婆的，下意识地就躲。 第204章 那可是我于家的种! 但是秀梅的爹娘和哥哥嫂嫂们就站在秀梅身后，秀梅的娘大喝道： “我们是被主家请来的，还轮不到你来说滚！” 见自己的家人一点没有要让着对面的意思，有人撑腰，秀梅的腰杆子就硬了，立刻挺直了腰背，直直回视这个老婆婆。 于山的老娘见这个小媳妇儿居然敢这么看着她，一下子火就上来了，想要上前去挠秀梅。 听到动静，于风和宋轻雨就出来了，见到两家人一副要吵起来的样子，宋轻雨去挽起秀梅的胳膊，对着于山的老娘道： “今天是我的大好日子，秀梅一家也是我请来的。想吃席就老老实实坐下，不想吃我们也不要你们那份礼，你们现在就可以走。如果非要闹事，我正好缺了唱戏的，正好请你们唱一台！” 宋轻雨一来，于山娘的小儿子立刻拉住了自己老娘。 “娘，你别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这会儿军人们还没走，领导们正要上车呢，见到这个场景，大家就停住了脚步。 看宋轻雨那柔弱的样子，大家还以为这是个脾气软的女同志，没想到凶起来的时候，说话倒是一点都不客气的。 军人的眼神和气场都是不容小觑的，除了于山的老娘，这一大家子被这么多人看着，都怕了，不由自主地往后都退了两步，甚至想要么就不吃了，回家去。 但是来都来了，就这么被赶走，实在也是丢脸。 整个屯来吃席，要是就他们一家被赶走的，这以后在于家屯，他们都抬不起头见人了。 于山的娘原本还想发火呢，往周围看了一圈，也被吓了一跳，立刻就不吱声了。 今天是宋轻雨的主场，于风，于悦还有王红武全都站在她的身后，直勾勾就看着于山的娘，像是只要她敢动手，所有人就会一瞬间扑上来吃了她似的。 加上在场这么多军人，于山的老娘一下子就像哑了火的炮仗，黑着脸，倒也不走，把礼钱甩在站在门口的于红星手里，带着一家子就往里走。 村长是个有眼力见的，把这一家带到最角落的桌子上。 这一家人也不敢说什么，只想赶紧吃了就回去了。 见人走了，宋轻雨便笑着对秀梅道： “你别怕，今天有我们在呢！就是要敞亮地来，让他们看看你们过得好着呢！气死他们！” 秀梅这会儿已经不紧张了，笑着道： “好！” 宋轻雨把秀梅一家迎到了主桌旁的位置上，让他们落座之后，村长的二儿子过来盯着。 来吃喜酒的军人们见没闹起来，就纷纷上车离开了。 李师长和于风站在门口目视车辆走远了，才往里继续走去。 于风第一时间回到宋轻雨身边，于山一家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不过请客请了整个于家屯，独独落下一家不请，这会变成是主家的不是。 为了不招惹麻烦，这一家还是被请上了，想着应该不会那么巧。 只是没想到还真就这么巧，和秀梅一家碰上了。 于风关心道： “没事儿吧？” 宋轻雨摇摇头，语气是一点不让的意思。 “没事儿，今天是我的大好日子，我看谁敢在这闹！” 她不满的眼神看向于山一家，此时饭菜都已经端上来了，这一家子被看得后背发毛，几个儿子儿媳拿出自带的锅碗瓢盆，把饭菜一搂就要走，也不想再坐下吃了。 可于山的娘不想走，她想看看自己那两个孙子来没来。 因着不想一路上冻着孩子，所以秀梅的两个儿子都放在董老三家里了，并没有带过来，见这老婆子一直看着自家，秀梅的娘狠狠瞪了回去。 军人们已经走了，于山的娘一下子就不害怕了，见几个儿子儿媳带着孙子孙女就这么走，她觉得自己被下了面子，冲到秀梅一家那桌，大喊道： “我孙子呢！怎么没见我孙子！是不是被你们给卖了？！” 这莫名其妙就上来扣帽子，秀梅一家可不是好欺负的，秀梅的哥哥嫂嫂们站了出来，站在这老婆子眼前。 秀梅的大哥在外面跑车队，是见过场面的人，脸色发狠，压低声音道： “老婆子，我劝你还是安分点，今天是宋医生的好日子，我们可不想跟你闹起来，下了人家主家的面儿！但你要是蹬鼻子上脸，我们可是不怕的！你们欺负我家秀梅这回事儿，我们还没算呢！” 于山的娘不知道是真疯还是假傻，像是分不清场合似的，开始大吼： “谁欺负你家秀梅了！我不安分？明明就是你们家女儿不安分！要算账，你家女儿吃我家的喝我家的我还没算呢！彩礼不也没退回来？！我孙子呢？怎么不见我孙子？！那可是我于家的种！” 秀梅的大哥压低声音，就是为了不要把事情闹大，让别人听笑话。 没想到这老婆子嚷嚷上了。 秀梅的二哥是个老师，说理可以，吵架不太行，但是二嫂是个泼辣的，径直骂上了。 “还好意思说那彩礼？！我家小姑子的彩礼可是揣兜里带回婆家的，回去一个月不到就被你这老婆子要走了！还吃你家的，喝你家的，逢年过节我们董家送的吃喝还少么？每送一回，就够你们家吃上十天半个月的了！” 秀梅的大嫂虽然没那么泼辣，但是农村妇女可都是吵架的好把式。 “就是！当初秀梅上医院的钱都还是我们娘家人掏的，还敢提孩子，你这老婆子是给孩子送过钱，还是给过吃食，还是把屎把尿养着了？！分比不出就想看大孙子，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呸！” 秀梅的娘也是气得不行，但是今天是宋轻雨的喜宴，她不想真闹起来，就瞪着一双眼，咬牙道： “你最好是现在就闭嘴给我滚回去，不然就算是主家怪罪，我们一家今天也非要把你狠狠打一顿！什么你们于家的种，放屁！那俩孩子姓董！” 于山的娘还真是分不清场合了，明明是她自己闹起来的，这会儿像是受了委屈似的，扑上去就要抓秀梅。 “我挠不死你这个扫把星！” 宋轻雨被于风护得紧紧的，于风正想发话阻止这一切，宋轻雨这时候在一旁飘过一句。 “今儿我结婚，在礼堂里面不能动手，但是在外面就不是我的场子，我可管不着了。” 第205章 在这跟我没屁搁楞嗓子! 于风没想到宋轻雨会这么说，原本快说出嘴的话堵了一下，转而有些好笑地看了看宋轻雨。 宋轻雨抬头，对向他那快要忍不住笑的眼神，装无辜道： “我也没有说错吧？” 于风抬了抬眉，低头一笑，搂着宋轻雨肩膀，揉了揉她的手臂。 “没说错，是这个理儿！” 再次抬头，他已经是假装生气的样子，对着王红武道： “红武，拎出去。” 王红武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本来就直皱眉头，现在于风喊他了，他忙不迭就来到了于山老娘身边，直接揪起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于山的老娘拎到了礼堂外面。 他也没动粗，把人拎走之后，在门口好好放下了，然后对着门口守着的于红星道： “我大舅哥发话了，说是拎出来。” 于红星也不说别的，只应下，就拦着不让进了。 于山的老娘被吓傻了，她被人家一把拎起来的时候，就像被上了封印一样，脑袋一片空白，连反抗的反应都没有，甚至都没咕蛹一下。 她面对这个一堵墙一样的王红武，还以为王红武是要对自己动手，吓得都快要站不住。 被放下之后，她还在原地踉跄了几下，王红武又扶了她一把。 这老婆子可不能在他手上受伤，不然就是军人欺负老百姓了。 做完这一切，王红武就走了。 秀梅的娘拍了拍胸口，给自己顺顺气，见这老虔婆走了，她也是真不想在宋轻雨的喜宴上闹出什么不好看来，想忍忍算了，也别出去打了。 结果没想到于山的老娘在外头又开骂了。 “你们以为有人撑腰就了不起吗？我告诉你们！那俩孩子就是我们老于家的！你们必须得把孩子还回来！不然我天天上你们家闹！孩子必须回到我们老于家！你们这是抢孩子！” 秀梅爹娘这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压下了一点心头的火，被这话一激，火一下子“蹭”地又冒出来了。 秀梅的娘撸起袖子。 “看我打不死你个臭婆娘！在这跟我没屁搁楞嗓子！” 这下这于山老娘的儿子儿媳看人家真要过来揍自己的老娘了，手上的东西也不要了，赶紧走出礼堂去扯自己的老母亲。 “娘，别再说了，你整这出干啥呀！” 于山的娘本来就不是一个脑子清醒的老婆子，这会儿见自己的儿子儿媳不帮腔，更来火了。 “你们几个是手脚都折我肚子里头了？人家过来打你们不会打回去啊？” 秀梅一家子全都涌过来了，秀梅的娘冲在前头，薅起那于山老娘的头发就往地上摔。 “欺负了我家闺女，这会儿还敢跟我呛？我看你是搅灾的，看我不打死你！” 秀梅的娘那手劲儿是大得很，几个耳光打下去，于山的娘那脸就立刻肿了。 而秀梅的嫂嫂上来，站在这老婆子的旁边扯着她的胳膊，一点不让她还手。 于山的娘两只手动不了了，开始两脚乱蹬，秀梅的嫂子们干脆把人架起来，往后走两步，直接就扔一旁的雪堆里了。 这老婆子一下子就陷进去厚厚雪里，在里面扑腾半天也没能起来。 最后还是她的两个儿子去把人给扒拉出来的。 因为自家理亏，又是自己的娘在别人的婚宴上闹事，这两个儿子只把脖子都要缩没了，是一声不敢吭。 两个儿媳则赶紧回礼堂，叫自己的孩子们拿着装了饭菜的锅碗瓢盆，连忙就往家里赶，也不帮忙，只想赶紧回去，省得丢人。 秀梅这时候也出来了，她看着快要变成雪人的于山老娘，快步走上前去，狠狠甩了这老婆子两个巴掌。 “想要我的孩子？没门儿！差点害我三条命，我还没跟你掰扯个明白呢！你要是想下半辈子都在局子里吃香喝辣的，就继续闹！” 秀梅一直是个软弱的人，事情发生了这么久，她总是手足无措的那一个。 毕竟是在家被疼爱的小女儿，有什么事都有上头的爹娘和哥嫂出头，她就不懂怎么站出来为自己说话。 鬼门关里走过一遭之后，她就懂了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会这般拼命。 如果是她的孩子受欺负了，她也会这样的。 自己有家人撑腰，那她也要腰杆子硬起来，做孩子们那个能为他们撑腰的母亲才是！ 所以今天，这一巴掌终于是落在了这个曾经的恶婆婆的脸上，出了她心里这口气。 秀梅的娘看见自己女儿硬气起来了，反而是红了眼眶。 她的女儿曾经是多温柔的一个姑娘啊。 但是今天宋轻雨办喜事，她不能掉眼泪，猛地在脸上一擦一擦，把女儿扯了回来，继续对着雪人大骂： “你这心多黑啊，把你的心投那江里头，全国的读书人这辈子都不用买墨水了，考状元都够用了！滚！给我滚！还在这给我晒脸，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于山的娘抹掉自己脸上头上的雪，还想冲上去，但是被自己的两个儿子架着。 “娘，走了回家了，别闹了！” 他们一人一边架着自己的老娘就往家里走，这老婆子干脆就坐在了地上，也不怕冻似的，死活赖着不走。 这俩儿子生怕惹毛了宋轻雨这边，也真的怕自己的老娘被弄进局子里，留个案底影响他们两家，直接拖着老娘就往家的方向去。 雪地里被拖出长长一条痕迹来，看得滑稽得不得了。 走没两步，这老婆娘转头就把自己的二儿子给咬了，还拽着自己小儿子的裤子不撒手。 这俩儿子快气疯了，这实在是丢人丢大发了，索性直接扔下老娘，也不想管了，赶紧追着自己的媳妇儿和孩子往家里去。 见儿子儿媳都走了，于山的娘的气焰又没那么嚣张了，但是面子上挂不住。 她起身，还想回到礼堂去吵吵，却见秀梅一家人身后站的是于风和宋轻雨，还有王红武和于悦。 这还不算李师长和几个穿着军装的下属呢。 这一群人就这么冷着眼看着她。 于山的老娘这下明白过来，秀梅这一家子真的是有人撑腰的，今天就算把她打死在这里了，估计她都没地方能告去。 第206章 天呐，真累挺啊! 赶来吃席的村民们倒也真的不怕冷，就在一旁看热闹，这出戏太好看了，谁都想看看这老婆子还能闹出什么事儿来。 秀梅一家是主家请到上座的客，现在主家都已经站门口看着了，于山这老娘要是还不识趣继续挑衅，那就是在别人结婚的好日子里上门闹事儿了。 主家要是真找人揍她一顿，都只能说她是活该。 于山的娘就是那没牙的老虎，有儿子们扯着还敢吼两句，这会儿骂骂咧咧的，却也不敢再上前了，狼狈地回家去了。 “外边儿冷，各位进屋里吃饭吧，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宋轻雨温柔的声音响起，村民们像是看入迷了被人一下子叫醒似的，安静的场合一下子又喧闹了起来。 “哎哟真能闹腾啊。” “就是，人家大好的日子，这老婆子在这上蹿下跳个什么劲儿？” “也就主家厚道了，要是俺们家办席有人这么上门闹，不给他打开瓢都不算数！” 大家伙儿你一句我一句地吐槽着，来到门口给过红包或者礼，就往屋里落座了。 宋轻雨走过去，挽起秀梅的手，俏皮问道： “心里痛快点没有？” 秀梅很是认真地点头，她的脸有点红，像是刚刚因为生气涨红的，但是她现在脸上已经没有生气的神情了，转而是松快和感激。 “松快多了！这一巴掌我可算是打过去了！” 宋轻雨嘿嘿笑着。 “那就好！这老婆子来得还挺是时候，我的客人看戏都看高兴了，你这巴掌也打得爽快了！你刚才是没见，后头有人在给你叫好呢！” 秀梅捂着嘴笑，低声道： “是你在偷偷叫好吧？” 宋轻雨笑得眉眼都弯了，也不回答，领着秀梅一家继续往屋里坐，让他们坐下好好吃酒。 因着要看热闹，村民都来了不少，这根本轮不到人招呼，礼堂里就已经又坐满了，门口收红包和礼品的于红星，都快接不住了。 这会儿吃席，有条件的会给个红包，五毛一块，或者一块两块的。 条件差点儿的，拿点家里的东西，一般是拿鸡蛋来，也算是随礼了。 这记礼的是村长的大儿子和大队长的大儿子，因为得找个能认脸的，屯里人太多了，不找个能认脸的，都不知道来的是谁，记礼都记不明白。 甚至有可能刚吃过席的人，揣几个鸡蛋又回来再吃一回的都有。 一个个大菜荤菜被端了上来，这回吃饭就没有刚刚那般有素质了，有些村民们是抢着吃，还有赶紧往自己兜里搂的。 不过这在以前的农村其实是常态，因为大菜、肉菜可都是好东西，于家屯虽然富裕，但也不是家家户户都富，这会儿吃肉多难啊，能捞点自然是要捞点的。 有的人好面子，做不出那恶狼抢食的事儿，一家子坐一席就热热闹闹地吃，但有的人可不管这么多。 刚刚已经跟着第一轮吃好的村长一家，还有大队长一家，这会儿就开始帮着劝了。 他们也会做人，也算是有个村长和大队长家的身份在，让那些一直搂菜的别抢。 不然同一桌的什么都吃不着，最后落埋怨的只能是主家和新郎新娘。 有些人听着劝，也会觉得臊得慌，倒也收敛几分。 可有的人觉得自己随了礼，那怎么吃喝别人就管不着，不管不顾的。 于风和宋轻雨也聪明，见那闹得太过的，赶紧上去敬酒。 见了于风，那些人怎么也会收敛点儿，至少得举起酒杯，一时半刻能放下那油乎乎的手。 还有些人就不是来吃席的，兜里揣够了，也不吃饭就走了。 这时候后厨就会再补个菜来，至少让桌上的人还有得吃，场面不要太难看。 不少走了的人家听到还能补菜，又折返想回来，但是都被门口站着的于红星和大队长的儿子给拦下了。 这些，于风和李师长都提前和村长商量过的，所以应付起来倒也心里有数，这酒席虽然闹哄哄的，但是至少大家都吃了个尽兴。 就这么又吃了三轮，见基本上屯里的人家都来过了，不会再有人来了，村长就让于红星，二儿子和三儿子去篱笆院接班儿，黄婶子一家这才过来了。 这会儿该敬的酒也敬完了，客人也招呼完了，于风和宋轻雨也能坐下歇息了。 黄婶子一家子很快到了，于风赶紧招呼着他们一块儿坐下。 李师长和王红武也都坐下，几个下属也终于能休息了，他们刚刚不是拦着这头耍酒疯的，就是在前面帮着迎客，也都累得不行。 于悦接过于红手里的小瓜瓜，孩子见到妈妈，高兴得直咯咯笑。 宋轻雨屁股刚沾凳子，就幽幽道： “天呐，真累挺啊！” 幸亏今天她穿的是小皮鞋，这要是穿的高跟鞋，那可真是累够呛了。 大家听到她这话，哄然笑起，南方来的女同志，如今也有了几分北方调调了。 宋轻雨特意找村长叮嘱过，所以今天后厨的婶子们有专门给他们留菜的，自己结婚，肯定得吃上自己的席！ 因着这一桌得留给他们吃，所以的菜码特别大，肉更都是好的部位。 黄婶子和于刚大叔看着窝心，觉得宋轻雨他们可能是考虑着他们一家呢，留了一桌好的还特意喊他们过来吃，心下感激。 于红直接感谢道： “于风哥，嫂子，你们还给留菜了！真是谢谢你们了！” 宋轻雨拿起筷子，冲她眨眨眼睛： “可不！我自己结婚的席面，当然要让自己人都吃上最好的！动筷！开吃喽！” 宋轻雨这可爱的样子逗乐了大家，那种疲惫一下子就消散了一半，每个人都高高兴兴地动起了筷子。 现在吃饭可算是轻松了，没了喧闹的宾客，也没了乱抢的村民，更不用应酬。 于风和宋轻雨特意敬了李师长和黄婶子一杯。 这两个长辈，是他们的半个爹娘。 “李叔，黄婶子，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照顾，如今我成家了，有了小雨，你们就不用再担心了。养育的恩情胜似生恩，我嘴皮子笨，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这杯酒我必须敬你们！” 第207章 一会儿还得熄呢 宋轻雨也拿起酒杯，跟着于风一起，对着李师长和黄婶子举了举，把酒给干了。 李师长和黄婶子欣慰地看着于风和宋轻雨，眼眶发热。 喝完酒，大家就动筷子了，所有人一见到猪蹄被端上来，都不约而同地说道： “给小雨！” “来来来，给小雨端过去。” “哎呀小雨最爱吃这个了！” 宋轻雨第一个笑出了声，桌上的各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一起笑了起来。 李师长更是觉得有意思得很。 “看来小雨同志是真的很爱吃猪蹄，喜欢到你们个个都知道了！” 于悦打趣道： “小雨可真稀罕吃猪蹄，有时候给人看病都不收钱，要收猪蹄子！刚叔和小红从市里回来的时候，一惦记小雨啊，也总带猪蹄回来呢！” 宋轻雨不好意思极了，哎呀，她就是很喜欢吃猪蹄嘛！ 于风细心地给她挽好袖子，宋轻雨本来就不是个放不开的人，拿起猪蹄就开吃。 李师长以前没怎么接触过宋轻雨，见宋轻雨这大咧咧的样子，只觉得这闺女真性情，不装腔拿调的，更是放心了。 李师长他们是吃过的，但是忙活这么半天下来，又喝了不少酒，肚子确实又饿了，也就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有王红武这个大胃王在，于风特意让多留了菜，得亏这席面的菜够大够硬，连王红武都给吃撑了。 吃完后，就得开始收拾东西。 王红武和于悦先带着孩子回去篱笆院，让村长的几个儿子回家去休息。 宋轻雨和黄婶子又去后厨看了看，那些个做饭婶子也都厚道，谁也没自己偷藏什么东西，手脚确实都干净。 饭菜都是往多了预备的，宋轻雨想到篱笆院里还有一些肉和粮食，他们很快就离开了，这席上留下的肯定是吃不了了，就一点没留，全让帮厨的婶子给带了回去。 做这么多菜，婶子们肯定是累坏了，多给点油水也没什么的。 婶子们自然心里舒坦，这干活不仅有钱拿，还能带这么多油水回家，全都高兴坏了。 她们把饭菜都打包带回自家后，也没一走了之，又折返回来，开始帮着打扫和收拾礼堂。 村长的儿子们也没回家，而是回来帮忙收拾。 大家一来帮忙，这人手就足够了，婶子们先是把桌椅都给擦得干干净净，汉子们就把桌椅都挪到仓库里放好。 场地空出来之后，婶子们就开始给扫地，这地上还撒了不少吃食和骨头呢，剩的骨头能带走，至少还能拿来喂狗喂猪呢！ 婶子们打扫完之后，泼了水把地也给扫干净了，不然到时候来开会都粘脚。 汉子们趁婶子们在收拾礼堂，就去把那锅碗瓢盆都给洗好了，灶台就先不拆了。 这一通收拾下来，天都要暗了，大家伙儿才各自回家。 于风和宋轻雨还有李师长已经回到篱笆院了，李师长喝得醉醺醺的，倒下就睡着了，还是老五给他脱的鞋子。 王红武和于悦也已经歇下了，夫妻俩今天喝了不少酒，回到炕上就发晕。 于红河则是在王红武的命令下回家了，这快要回京市了，王红武不是个冷血的人，就让于红河回去多和家人再相处几天。 村长的大儿子于红星将今天收的礼都留在了篱笆院，这钱他一直没离过身，离开前交给了于悦给放进了于风和宋轻雨的屋里。 于红星是个有数的，礼单写的清清楚楚，谁家给了多少个鸡蛋，哪个红包又是哪家给的，一目了然。 宋轻雨这个隐形富婆虽然有钱，但是她不会放过任何一分钱，还没开始数钱呢，看着那满满两箩筐的鸡蛋发笑。 “我们这都赶上鸡窝了，这么老些鸡蛋，风哥，这可怎么吃啊！” 于风也笑了，把那红包拆开，钱都给捋好了，交给宋轻雨。 “有红武在，再来十筐都不够他吃的。这些礼金你拿着吧，都是你的。” 宋轻雨接过，问道： “不用给李师长和红武哥回点儿？他们也出了钱和票的。” “不用，你要是给李师长拿回去，他可就真要生气了。红武说那是为了报答你给小悦治好了腿，要是给他拿回去，那就是看不起他了。” 宋轻雨只好点点头，把钱数了一遍，就收了起来。 他们坐在炕边，炕上红艳艳的大红床单看得人心热，宋轻雨指着那绣得精巧的大喜字，跟于风道： “我就说秀梅的针线活儿好吧！你看，多漂亮啊！” 这会儿没几户人家能用上这么隆重的大红床单，于风看了，也连连称叹。 “这功夫没有好几个月肯定做不出来，你这个朋友交得好，是个知恩图报的，也不怪得你这么护着他们。” “他们一家子都是好人呢，给我送了不少东西。风哥，秀梅以后也要考大学，要是她能考到京市去，我们就可以一直见面了。” 于风牵过宋轻雨的手，凑近她，身上的酒气有些重，但是却不见他有一丝醉意。 “说别人干什么，今天是我们的大喜日子，你不应该说，能和我一直见面吗？” 宋轻雨一下子就腼腆起来了，她亲了一口于风的脸颊。 “自然是要和你天天见面的。” 今天的喜宴办得久，轮着吃都吃了好几回，所以这会儿天已经黑了。 冬天的天黑得早，大家忙活一天，这会儿都睡了，只剩下程三和老五在篱笆院里打扫着。 宋轻雨已经洗漱过了，碰了钱的手她摸着黏糊，又被于风裹上军大衣，一起在屋门口洗了手。 来福在程三那屋啃肉骨头呢，那大腿骨是特意给它留的，上面的挂着的肉都能有半斤。 见到宋轻雨，来福出来冲着宋轻雨摇了摇尾巴，但是放不下骨头，又钻回去了。 宋轻雨只觉得这小狗真的见骨头就忘了姐。 程三见到于风和宋轻雨洗手，又看了看天色，就放下东西，和老五进了屋，把屋门给悄悄关上了。 回到屋里，宋轻雨已经觉得很暗了，就想点个煤油灯。 于风过来，把屋门锁上，按下了她的手。 “不点灯了，一会儿还得熄呢。” 第208章 都听你的 于风从背后抱住了宋轻雨，宋轻雨被这么一抱，双手抵在桌面上，双颊发烫。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她清楚得很。 清楚是清楚了，但她没有经验啊！ 老天奶，她上辈子连男人的手都还没牵过呢！ 但是既然这辈子的剧本选择了恋爱，那这个事情，简直就像是派对开始的敲响钟声环节。 宋轻雨闭上眼睛，分不清是紧张还是什么情绪，只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微微发抖。 于风的吻落在她的耳边和脖颈上，身上的大衣被褪下，他的手环过她的腰，手心的温度透过轻薄的睡衣传到她的身上。 宋轻雨的睡衣是吊带的白色长裙，就是用这个年代的布料做的，也没有任何花纹和图案，就一条简单的长裙。 她睡觉的时候喜欢穿少一些，不然半夜总觉得闷得慌。 那双手逐渐往上游移，宋轻雨抵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有点紧张，赶紧转身。 “风哥......” 于风把她继续抵在桌子边上，既然人转过来了，他就索性吻上了她的唇。 宋轻雨被这么一吻，忽觉得有些窒息，天旋地转的。 她觉得自己变得软绵绵的，任由于风抱着，刚刚想说什么全都忘记了。 被他的手抚过的地方，有些刺刺痒痒，酥酥麻麻的，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做被电流带过的触感了。 那手似乎真的带电，任何一寸被摸过的皮肤，都好像被装上了高敏雷达，每次触摸都会产生微妙的电流，回传到大脑，让她满脑子都是莫名其妙的像放了烟花一样。 多巴胺和肾上腺素带来的快感，原来是这样的。 于风把人抱起，放在炕上，那床大红的喜被覆盖到两人身上后，被浪遮住了春光。 在她的脖颈间游走片刻后，抬头的瞬间，于风看到了宋轻雨有些湿润的双眼，琥珀色的眸子此刻有些朦胧。 “怕么？” 宋轻雨闭上了眼睛，没有回答，只是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作为回应。 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实在无法忍受时，才用手推了推于风，这种一直的隐忍和克制，让于风莫名有些上头，但是又怕伤到她，他只能也收回些那脱缰的欲念。 这个年纪还没开过荤的小伙子，新婚夜更是要把以前憋的恨不得都给发散掉。 宋轻雨从一开始的依从，到后面的求饶，再到最后的意识迷茫，翻来覆去不知道多少回。 中途好不容易歇下睡了会儿，她又会在睡梦中被强制开机。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宋轻雨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于悦新婚的第二天，怎么睡都睡不醒了。 等宋轻雨顶着个大红脸出来洗漱的时候，大家都很识趣地假装看不见。 她自己也很不好意思，只红着脸钻去了洗漱间，然后到空间里给自己好一顿洗。 洗澡的时候，宋轻雨才发现，自己是手也酸，腿也酸，腰也酸。 当兵的就是体力好哈...... 等她洗漱完回到屋里的时候，才发现于风一早就已经起来洗漱过了。 “风哥，你不会累的呀？你该不会一宿没睡吧？” 于风接过她手里擦头发的毛巾，给她细细擦过，又拿梳子给她梳头。 “睡了一会儿的。这话问得，你是想听我说累，还是说不累？” 宋轻雨轻轻拧了于风一下，但是于风身上的皮肉都结实得很，没拧动。 “就你折腾人！” 于风一下子露出了无辜小狗的表情，把宋轻雨一把搂进自己怀里，宋轻雨就这么背靠着他坐在他大腿上，被男人咬了咬耳朵。 “白天我都听你的，但是晚上你总得让让我吧，媳妇儿。” 宋轻雨侧过脸去。 “都听我的？” 于风亲了一下她柔软的唇。 “都听你的。” 说完，他的双手又紧了紧。 宋轻雨心里蔓延出一种甜滋滋的感觉。 “风哥，我饿了。” “已经在做饭了，一会儿就能吃上。” 宋轻雨看了看天色，觉得总窝在屋里不像话，便道： “我去找悦姐。” 于风没有松手，又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宋轻雨。 “等头发干了再去，不然得把你冻得头疼。” 宋轻雨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其实已经半干了，再烘一下也就差不多了。 “没事儿！就两步路！” 说完，她从于风的怀里钻出来，下炕、穿鞋、打开屋门，开溜动作一气呵成。 于风觉得有些好笑。 难道真的把她弄怕了？跑这么快？ 宋轻雨敲了敲于悦的屋门，才发现小芳也在于悦的屋里。 小芳昨天也喝了些酒，于悦就没让她自己回县里，而是留着去隔壁黄婶子家借宿了，早上睡醒之后，被于悦招呼着过来吃饭。 他们谁也没来叫于风和宋轻雨，大家就在各自的屋里唠嗑，这会儿到了晚饭点，为着要将篱笆院里冻着的肉都吃一吃，程三和老五卯足了劲儿做饭。 王红武为了给自己的媳妇儿留出和小姐妹说话的空间，就带着瓜瓜去给李师长看。 几个女人一坐下，于悦就用眼巴巴的眼神看着宋轻雨，也不吱声。 宋轻雨知道她要问什么，一捂脸，声音都带了几分羞红。 “我没看！看不了！但是干净！干净可以了吧！” 真的是！ 小芳嗔怪地看了一眼于悦。 “你还怪讨厌的，就这么逗人家小雨！” 于悦这才掰开宋轻雨的手，一脸坏笑。 “好啦！不逗你啦！喊你来不是聊这个的！” 见是要聊别的，宋轻雨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咳了两声，一脸正经地看着于悦。 于悦认真道： “我是想着，小芳反正也是考上了京市的大学，早晚都要到京市去的，这会儿回家说不定还要闹出什么事儿来。不然就让她跟着我们的车一起提前去京市，我让红武帮忙打个申请，就暂住我那儿，总好过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 宋轻雨对这个没有意见，要是能捎上小芳，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样好！但是小芳姐，风哥和我说过，我们应该明儿就出发，你得赶紧收拾一下行李。” 第209章 可别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小芳爽朗地笑了笑。 “我没有什么行李！来于家屯的时候背着的那个包，就是我的全部家当了！” 宋轻雨有些吃惊，就这么些东西吗？ 不过轻装上阵也是好事，她便安慰道： “没事儿小芳姐，等到了京市，以后再一点点给自己添置！路上拿那么多东西也不方便！” 于悦这会儿捧着脸，大概是因为王红武宠着她，于悦身上还是有一种孩子气。 她看向小芳，歪了歪脑袋。 “人家有人给添置东西呢！” 宋轻雨脑袋卡了一下壳，有人？谁？ 下一秒，她才反应过来。 “噢噢噢！是建国哥！我记得了！他升职去京市了是不是？” 小芳的脸有微微的红晕，笑着颔首。 “是呀小雨，你还不知道吧？等我到了京市开了学之后，就要和徐建国同志去领证了！” 宋轻雨一下子坐直了腰板，脸上都是惊喜的神色。 “真的吗！哇！天啊小芳，这可太好太好啦！” 宋轻雨是真心为小芳感到开心，不过想了想，她又道： “你不是说，你家里人不同意你去读书吗？那他们会让你拿户口本去登记领证吗？” 小芳一脸的不在意，像是无所谓。 “去供销社上班的时候，部队就已经把我的户口给落集体上了。后来我辞职的时候，一是建国哥提出了要结婚，二是我要去参加高考，那边体谅我，就没急着把我户口迁出来。现在我考上了，集体就把我的户口转移资料全都给我了，到时候我想先结婚跟建国哥落户口，还是去学校报道之后落户口，都可以！” 宋轻雨听得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那还挺好的，至少你还能自己拿主意，没人能阻拦你就行。” 说完，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挪了挪自己的屁股，靠近了小芳。 “小芳姐，既然你要和建国哥结婚......那么那方面的事情，你做好准备了吗？” 她想了一下措辞，缓缓道： “夫妻生活其实是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夫妻感情的。如果你没有做好这个准备，还是不要太着急的好。” 虽然小芳已经停药了，但是具体现在什么情况，宋轻雨没有去追问。 她偶尔和小芳通信，去县里看到小芳，小芳也只是说一句“我还挺好的”。 夫妻生活不和谐其实真的会影响感情，宋轻雨作为一个妇产科医生，很清楚这一点。 这个可重要的很，虽然说起来好像是带颜色的话题，总被人以玩笑带过，但实际上是夫妻之间如何平衡双方需求的一课。 而对于小芳，这就更是她本人难以提及但是不得不面对的事情了。 小芳耸了耸肩，长长叹出一口气。 “我有想过的，也和徐建国同志聊过这事儿，最后我们决定，还是等我们在京市见了面，再坐下来细谈。如果我还是很害怕，那就再缓缓。他没有逼我，对我很有耐心。” 宋轻雨这才把身体往后退了些，看来小芳还是理智的，并没有为了盲目追求婚姻，就把自己的感受抛诸脑后了。 “你自己有分寸就行！总之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 小芳拍了拍宋轻雨的手。 “我知道的。” 于悦这时候就插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你们说，徐建国那心脏，晚上能不能行啊？” 小芳立刻又捂起了脸，反而是宋轻雨正色了起来。 “可别说，也不知道建国哥心脏的情况怎么样，可别半路突然晕过去了，这小芳姐得多尴尬！” 原先宋轻雨还是黄花大闺女，来了七零年代，那会儿她也不好跟别人大聊特聊这些。 现在她是已婚妇女了，满肚子的理论知识终于可以畅所欲言了！ 于悦右手捶在左掌心上。 “就是！等我到了京市，我得先去打听打听情况，看看这徐建国身体到底怎么样。要是实在是很糟糕，小雨你能给看看不？可千万不能苦了我们尹小芳同志！” 宋轻雨手指捏着下巴。 “行，这必须得看看，结婚可不是儿戏，以后建国哥可是个要做丈夫，做父亲的人，他这身体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我小芳姐可咋整？！” 原本这话题还是往颜色上靠，聊着聊着，小芳才发现于悦和宋轻雨是真心在为她考虑这些细节。 她放下了捂着脸的手，突然眼睛就有些热热的。 还没等她感动完，于悦这不着调的又开始了。 “不是，心脏不行，那会不会影响到那方面啊？！可别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宋轻雨摆摆手，一副医学专家的模样。 “行应该是行，问题是他心脏能不能受得了。” 小芳“噗嗤”就笑出来了，眼眶还热着呢，她在炕上蹬了蹬腿。 “哎呀好了好了，你们别说了！怎么越说越没个度了，羞死个人了！” 几个女人在屋里聊着，那头的瓜瓜闹着找妈妈，实在是闹得不行了，王红武就把孩子又抱过来给了于悦。 孩子不在手边儿了，王红武和于风就在篱笆院里头抽起了烟，李师长也披了个外套出来，三个老烟鬼吞云吐雾的。 于风对着王红武道： “看你烟抽得越来越少了，怎么，戒烟了？” 王红武点点头，这几个月他确实在戒烟，尤其是回到家里的时候，一根烟都不碰。 “孩子闻不得烟味，一闻就打喷嚏，就是我这烟抽了老些年了，突然让我戒还真戒不掉。” 李师长喜欢瓜瓜那孩子，便也道： “当兵也没个别的消遣，几个大老爷们儿在部队里就好抽口烟。我以前也戒过，戒了几回都戒不成，反而抽得更凶了。” 军人确实是这样的，尤其是部队的规章制度十分严格，军人们除了训练就是训练，要是外出执行任务，想家了，压力大了，精神紧绷了，这会儿也没有手机，就只有抽烟这么个出口。 于悦也没非让王红武立刻马上就把烟戒了，只是让他至少回家的时候别抽烟。 这几天放假，因为常要抱着瓜瓜，他就没怎么碰烟了。 几个男人齐齐叹了口气。 第210章 人!你们要走了吗人! 透过窗户，能够明显看见几个男人在抽烟，于悦就有些无奈。 “瓜瓜闻不得烟味，让红武戒烟这一时半会儿的也做不到，真愁人。” 小芳接过瓜瓜，瓜瓜是个随便谁都能抱的孩子，这会儿瓜瓜看着小芳的圆眼睛，用小手摸了摸小芳的脸，似乎是对小芳的浓眉很感兴趣。 都是在部队待过的，对于抽烟这个问题，小芳和于悦都见怪不怪了。 小芳低下脸让小瓜瓜摸，宽慰道： “到底是大老爷们儿的，他们抽了十几年的烟，一下子让戒也是个难。王团长在家抽烟不？” “不抽，只要是在孩子跟前就不抽，回去部队训练带兵了才抽。” 小芳开解道： “那也还行了，至少王团长能做到在孩子面前不抽。给他点时间慢慢来，戒烟总要有个过程的。” 于悦点了点头，宋轻雨看了看屋外，也没发表意见。 她不怎么喜欢烟味，但是也不到很反感，其实她以前的导师和同门，几乎没有不抽烟的。 她能理解，那时候的人生活压力太大了，抽烟成了一种发泄方式。 身体是自己的，只要当事人自己乐意，她无权干涉。 不过她遇到的抽烟的人都挺有礼貌的，至少避着人抽。 但在医院的时候，她最怕抽烟的人，有些人死活不听劝，明明有个吸烟区，还非要在病房里偷偷抽烟，真是要老命了！ 都已经来医院治病了，就算当事人自己不要命，也不能影响到其他正在治疗的患者，更别说病房里有氧气瓶呢！ 宋轻雨认为，每个人有任性的权利，但是前提是不能伤害到别人。 不过抽烟到底对身体不好，宋轻雨收回突如其来的思绪和望向他们的目光，心想，回头还是要劝劝于风才行。 于悦见宋轻雨刚刚一直盯着外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以为她有什么好法子，就问道： “小雨，有啥帮着戒烟的药不？” 宋轻雨摇了摇头。 “戒烟靠的是意志力，要是有药能让人不抽烟，这世界上就没烟鬼了。” 顿了顿，她又道： “要是在家里憋着不抽烟难受了，就让红武哥吃颗糖呗，嘴里有点东西，能够分散下注意力。” 于悦很是听宋轻雨的话，虽然这年头糖实在金贵，但是他们也不是买不起。 “行，回头我和他说说。” 瓜瓜又咿咿呀呀地要找宋轻雨，宋轻雨把孩子抱过来，下意识又开始观察孩子的发育状况，抓抓孩子的小手小脚，看看孩子的眼耳口鼻什么的。 职业病又犯了。 小芳见于悦还是有些愁眉不展的，就继续安慰于悦： “王团长算是好的了，多少男人说都说不听，越说越是当着人的面抽，抽烟酗酒的一个不落，那才是气死人呢。” 于悦摸了摸瓜瓜的小脸，轻轻“嗯”了一声。 “慢慢来吧。” 吃过晚饭，隔壁于红来请了于风和宋轻雨过去，就为着劝黄婶子去市里一起生活。 黄婶子自己在于家屯确实待着也孤单，见宋轻雨也要走了，于风也来劝，她终于是松了口，和于刚大叔还有女儿于红去市里过日子。 不过就不买院子了，而是和于刚大叔去住宿舍。 这会儿房子不好买，黄婶子也还是不想花那么多钱买房子，于红没拗过自己的娘。 但是见老娘终于愿意跟着走了，于红也没逼得太狠，想着反正来日方长，以后再慢慢说服娘就是了。 于风给留了一封信，递给于刚大叔和黄婶子。 “刚叔，以后你们在厂里申请夫妻宿舍，还有办户口和转粮油关系的时候，要是遇到问题，你就找厂长，给他看这封信。” 于刚大叔知道这是于风在给他们一家行方便呢，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接下了。 这是自己的媳妇儿辛苦赚来的，是该收下的。 “那就谢谢小风......于首长了。” “刚叔，别这么说，都是一家人，以后还是喊我小风！” 于刚大叔听罢，的眼睛有点热。 这会儿看着于风，他又想到了自己的那个儿子，有了对比，心里更是发酸。 隔天，大家伙儿在篱笆院待完了这两天，终于是要出发了。 于悦和宋轻雨指挥着自己的男人收拾了一下篱笆院，能带走的都带走。 最后是除了几个炕柜带不走，剩下两口大锅和石磨之外，其余的东西都搬空了。 黄婶子也要离开了，没人帮忙看着院子，东西放这儿说不定也会被偷走，还不如拿去用。 当然，小来福也一并被带走了。 一开始它还有些不安，怎么篱笆院越来越空落落的？ 这些人要干嘛？为什么一直在搬东西？ 人！你们要走了吗人！ 等到最后，宋轻雨一把抱起来福，来福已经是一只肉嘟嘟的狗子了。 她吃力地将它放到军卡后面的行李堆里，放在一早就垫好的狗窝上，怕来福跳车，又用狗绳将它圈起，挂在一旁的家具腿儿上，还给来福盖上用碎布做的小毯子，怕它冻着。 “好啦，最重要的一个行李可别忘啦！” 坐上汽车的小来福一开始有些慌张，它也没坐过汽车，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于风拍了拍狗头。 “好好在后面坐着，一块儿走。” 一听要一起走，来福马上不叫唤了，乖乖在窝里蜷缩成一团，尾巴不自觉摇摆。 人要把它一起带走了！ 人好！ 临走的时候，宋轻雨回头看了看这个篱笆院。 这里满满的都是回忆。 她这两年过得很好，从那个充满焦虑感的世界逃到了这里，被黄婶子和于悦无微不至地照顾着。 但是前面还有更大的世界等着她。 村长和大队长来送他们，宋轻雨的到来让于家屯有了意想不到的变化，虽然宋轻雨不姓于，却也为于家屯做了许多事，他们早就把宋轻雨当成屯里人。 和大家告别之后，他们上了军卡，看着篱笆院越变越小，村长和大队长的身影也逐渐看不见了，宋轻雨竟然有点舍不得。 于风揉了揉她的头发，给她拢好围巾和兔毛小帽。 “以后有我呢。” 宋轻雨抬头瞪了一眼于风。 这家伙，昨晚也没放过她！ 第211章 人未到，声先到 为了赶时间，车一路几乎没停，开了一天，终于是来到了京市。 程三和老五还有王红武换着开车，于红河刚入伍，还没学会开车，就在车后面跟着行李坐，看着东西，程三和老五和他作伴，还有一条挨着他们睡觉睡到打鼾的来福。 离开了白雪皑皑的兰县和哈市，一路走着，雪越来越少，气温也明显没有那么冷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冰天雪地里待久了的缘故，宋轻雨竟然觉得，零下几度的气温，好像还挺暖和的。 最后一程是于风开的车，见大家都累了，原本想直接把车开往家属院，先让大家下车休息休息。 然而就在家属院的门口，看门的大爷见开车的是于风，连忙使了个眼色，在屋子里挥着手，示意赶紧走。 于悦一看，赶紧对哥哥道： “哥，咱去国营饭店吧，大家都没怎么好好吃上一顿饭呢。” 于风方向盘一打，一脚油门又开走了。 宋轻雨下车站在国营饭店门口的时候，有些纳闷，现在是大中午，确实是饭点，但是怎么突然改行程了？ 她问道： “我们不去家属院吗？” 于悦在车上把小瓜瓜递给王红武，王红武在车门口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扶着于悦下车。 站定之后，于悦对着她眨了眨眼睛。 “先进去坐下，一会儿和你慢慢说。” 大家伙儿都从车上下来了，国营饭店的服务员认识李师长，赶紧领着就往靠里面的一张大桌上领。 于风让宋轻雨到桌前坐下，就和王红武一起去买饭菜了，程三和老五赶紧起身说要他们去买，说是这段时间一直在篱笆院蹭吃蹭喝的，也没带口粮，过意不去。 于红河也赶紧附和着说要一起。 李师长指着王红武，打趣道： “你们真要去？王团长的食量你们可是知道的，小心把你们津贴都吃没喽！” 程三比较机灵，赶紧道： “吃得起吃得起！能请王团长吃上一顿饭，这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说着，他就赶紧和老五一起去了，于红河跟上，被程三拦了下来。 “你才刚入伍，津贴留着自己吃饭。” 新兵蛋子头两年入伍的时候，津贴是最少的，在于家篱笆院的时候，于红河的村长老爹可没少帮忙，这会儿还让人家儿子出钱，到底不太好。 于红河还是有些木讷，挠了挠头，也不懂怎么办，便道： “那我也来帮着端菜！” 老五点了根烟，哈哈大笑，拍了拍于红河的肩膀。 “行，这菜我和程副官还真拿不完！” 于悦从王红武的背包里拿出奶粉，给小瓜瓜用热水冲了点，正给孩子喂着。 瓜瓜虽然长大了，但是于悦疼孩子，加上手里有点钱，所以奶粉还是没有给断。 她一边喂，一边压低声音，凑在宋轻雨耳边，给宋轻雨说发生了什么事。 宋轻雨不知道，原来她人还没到呢，就已经被盯上了。 于风新官上任，作为这个军区里头，一众中老年高官阶大老粗里最年轻的小伙子，名声是响得很 官场上被人抢着站队不说，他单身的消息更是被不少军官带回到了自家婆娘的耳朵里。 不少人都想着，来帮自家闺女来相看一下这个有大好前途的年轻军官。 家属院里头，但凡自家男人能够有点官阶的，自然都想自己女儿也配个有前途的好夫婿。 于风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所以他当时到了京市的第一件事，就是打了结婚报告。 不过这政审拖了许久，因为怕出什么问题，这件事于风也没声张。 而当于风的结婚报告下来后，第一时间就申请了家属院的房子，当他出现在家属院的时候，不少婶子婆子的见到人了，就更加抓紧来打听了。 但却听到于风已经有了未婚妻，结婚报告已经通过了，马上就要回去结婚的事情。 那些人的主意刚冒个头呢，就被按下去了。 人家于风的结婚报告都通过了，再上门缠着显得失了脸面，但凡讲究些的人家，都知道不该再多问了。 因着这些原因，很多人对于风要娶的人都很好奇，这打听打听着，宋轻雨的名字就出现在了大家的耳朵里。 宋轻雨是优秀妇女代表的事情，也逐渐被传开来了。 再加上宋轻雨的在于家屯农村行医事例，为妇女接生、义诊，提倡婚前体检，后来参与剿灭土匪，又被协和录取，还是个准大学生。 各种标签不断累加，传得宋轻雨这人的名声甚至都比于风响亮。 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人未到，声先到。 于风所申请的家属院不是普通的部队家属院，能住进来的都是有军阶的军官家属。 这里的军属来自五湖四海，脾性各有不同，但是为着不要给自家男人招惹麻烦，都会更讲究些脸面，往来也会谨慎些。 但凡事总有个例外。 就好比这于风和于悦带宋轻雨躲着的这户人家。 这是郑营长的一家，郑营长是个已经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他把自己的老娘和媳妇儿都带在身边了，有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 儿子们都娶了媳妇，一个女儿已经嫁了出去，还剩最小的女儿待嫁。 而这郑营长一家子，是出了名的爱占便宜没够的。 于悦是在家属院长大的孩子，这里面各种弯弯绕绕肯定是知道的，她比于风更早住进家属院，所以一来到，于悦就都给打听了个清楚，没让郑营长媳妇儿给捞走什么好处。 后来于悦才从别的军嫂那里听来，说这郑营长的媳妇儿总欺负新来的军属，就想着人家初来乍到的想要和家属院里的人打好关系，会手松些，就总上门打秋风。 而平时对着熟悉的院里人，也是一个爱嚼舌根挑拨是非，谁家有事她就往上凑，没事就给人家整点事儿出来。 于悦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瓜瓜喝奶。 “那人叫姚兰根，你可得把这名字给记住了！让你防着点是因为她不仅看上了我哥，还盯上你了呢！” 第212章 小雨同志是个会照顾人的 宋轻雨喝了几口热水，听到这话，疑惑得不得了。 “我？盯上我干啥呀？” 她都已婚了啊！ 不是，这看上还能把夫妻俩一起都看上的？ 于悦嘴一扁，像是很不屑，解释道： “她家二儿媳妇要生啦！听说你会给接生，就上门找我说过来着，让你去给帮忙接生！” 说着，她还嘟嘟囔囔地吐槽道： “她那脑子好像堵了似的，京市又不是农村，这里有的是大医院，军属去医院也挂部队财务，更别说这大院里头有医务室，怎么就非得让你去看？我就问她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她支支吾吾也不肯说！” 于悦一遇到这事儿，马上就跟自己的哥哥于风说了。 他们不会让宋轻雨冒险在家属院给别人看诊的，而那些心里有个谱的，也不会上门找人家年轻女同志给看病。 这哪里是单纯的接生啊，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小芳一直都没说话，听于悦说了这么多，也皱着眉头，低声和宋轻雨道： “在京市这种地方，不去医院生孩子，非要在家属院里生，还喊你去接生！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们家是不是瞒了什么问题，这万一要是有个好歹，以后你在家属院的日子就难过了。” 宋轻雨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认真地点头表示明白。 小瓜瓜这会儿已经喝完奶了，于红河端了几个菜回来，程三和老五在那头拿着票等着。 桌上已经摆了四五个菜，小瓜瓜不知道怎么地，朝于风伸出手去，于风顺势抱了过来。 于悦说了半天口渴了，拿起杯子喝水，于风便道： “我们觉得不对劲，特意留了个心眼，小悦也找人打听过了，那家正好就是过年那几天生孩子，挑过年那会儿，摆席除了考虑到能放假，也有这个原因。这些事儿能躲就躲，别让你一到家属院就惹上麻烦！” 于悦点点头。 “就是就是！” 她放下水杯，看了一眼于风，继续对宋轻雨道： “盯上你之前，这姚兰根可是想把她小女儿介绍给我哥的。你说介绍就介绍呗，她大晚上带着自己女儿上门来找我哥，还堵我哥的门！你知道我哥是怎么躲的不？翻墙出去的！门卫室的刘大爷差点没喊哨兵去赶人！” 宋轻雨对着于风眨巴眨巴眼睛。 “风哥，你怎么一点都没和我说过？” 于风抱着小瓜瓜，外甥似舅，小瓜瓜的眼睛和于风的像，一张大脸一张小脸对着宋轻雨一起露出了个笑，还真有三四分像。 于悦拍拍宋轻雨的大腿。 “这不是怕你不高兴嘛！想让你开开心心结婚，高高兴兴过年。这会儿你来了，又差点赶上这茬，就赶紧先和你说了，让你有个防备！” 宋轻雨朝于悦的肩膀上一靠，歪着脑袋道： “知道啦，我机灵着呢！” 于风看向宋轻雨，总觉得自己的媳妇儿怎么好像没吃醋？ 这会儿菜都已经端过来了，一共十好几个菜，还有二十多个白面馒头，花了程三和老五不少钱票，引得隔壁桌的人都侧目来看。 饿了一天，大家也没再说话，赶紧动了筷子。 都是当兵的，还有个王红武，这桌上的吃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着。 宋轻雨还看到有京酱肉丝，是卷着饼吃的，她给自己卷了一个，吃着很有滋味儿。 虽然她有空间，但是有些菜式她有时候也想不到要去吃，中华美食博大精深，上一世她也还没来得及吃个遍。 所以看到新鲜的菜式，她也很有兴趣。 自己吃了一个，她又给于风卷了一个，于风这会儿抱着瓜瓜，单手吃饭。 他很自然就张口去接，李师长看了小夫妻俩一眼，嗯，小雨同志是个会照顾人的，这就好！ 程三是最快吃饱的，吃完饭，他就很自觉地回去打听情况了。 等大家都吃饱了，程三也回来了，这会儿国营饭店的人已经陆陆续续都吃完散了，他也没大声说话。 “刘大爷说，那郑营长家的正生呢，听说是前天晚上开始生的，到现在还没送医院去，不知道什么情况。” 于风点点头。 他看向宋轻雨和于悦，问道： “那先带小雨去拍照，再去百货大楼逛一逛，带着小雨添置些东西。晚些回去！” 随即他又看向李师长。 “李叔，要不先送你回去休息？我们这正躲人呢。” 李师长哈哈一笑。 “我回去了，你们却不回，那不就明摆着告诉人家你们在躲嘛？我就跟着你们，但逛街就不逛了，帮你们看看孩子！” “那就谢谢李叔了。” 等吃过了饭，几个女同志带着小瓜瓜去上厕所。 这一路上，男人可以找个树林解决，但是她们却不方便的很。 完事儿之后，因为一会儿要去拍照。 于悦提议大家拍合影，所以程三和老五又打来些热水，大家各自拿出自己的毛巾，给自己洗了把脸。 不一会儿，大家就先来到了照相馆。 他们都有各自的单人照，但是却没有合照，而于风和宋轻雨的结婚证需要两人的合影，目前他们的结婚证就差个照片。 想着其它手续也需要等结婚证下来了才能办妥，所以他们就先把照给拍上了。 于悦王红武当初是先办酒席后领证的，当时他们不着急，所以是王红武带着于悦的资料回部队办的结婚证和家属关系转移。 而于风和宋轻雨的结婚证是先寄去了资料，于风先去办的。 因为一办完酒就要领宋轻雨到家属院住了，没有结婚证的话，不好申请家属院的房子。 现在结婚证是有了，就是缺个照片，要想把结婚证领到手，就得把照片送去补上，不然就只能扣在部队里不下发。 宋轻雨还得转家属关系和粮油关系，得拿着结婚证去办，所以目前就差这个照片了。 来到照相馆，于悦就激动起来了，她想拍全家福很久了。 于是就开始了一轮集体拍照活动。 先是每个人都拍了一张单人近照，然后李师长和于风，宋轻雨，还有于悦，王红武，小瓜瓜一起，拍了一张全家福。 第213章 门卫大爷总有神秘身份 然后于悦和王红武带着小瓜瓜拍了一张，又和自己的哥哥拍了一张，又和小芳拍了一张。 于风和宋轻雨自然是要拍的，李师长和他们小夫妻俩也合了影。 这你和我拍，我和你拍的，这拍下来，加上之前的顾客拍的照，竟然正好拍满了一卷胶卷。 照老样子，于悦加了钱，想让师傅加急洗出来。 可是京市不像是在哈市，哈市的师傅看在钱的面子上能给行个方便，赶紧给洗出来，在京市再快，也得隔天取。 不过于风和宋轻雨确实也着急用，就没省这个钱。 照片拍完之后，几人又一起去了百货大楼。 李师长就不进去了，带着小瓜瓜在车上等着。 宋轻雨走进这儿的时候，突然就明白了，京市就是京市，不管什么年代，京市永远是最富庶，最不缺好东西的地方。 京市的百货大楼可谓是琳琅满目，各种各样的商品应有尽有。 比起哈市的百货大楼，这里简直就是豪华版啊！ 就那卖暖水壶的柜台，满满一墙摆着的暖水壶，什么花样的都有，五颜六色的。 卖糖果的地方更是漂亮，各式各样花花绿绿的糖果被摆放得整整齐齐，远处看去，就像是玩模拟人生小游戏一样，糖果的香气在空气中飘着，让人闻了心情都变得好起来。 于风低头，对着宋轻雨温柔道： “想买什么就买，我们那小楼里什么都没有呢，就等着你来选，你就把那儿布置成你喜欢的样子。” 宋轻雨两手摸着自己的脸，难掩激动。 嘿嘿嘿。 莫名有点幸福是怎么回事！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于风的眼睛也弯了弯，在外面不好太亲密，他想牵宋轻雨的手，又怕被人说作风不好，只能收回了手。 但宋轻雨却轻轻扯住了他的袖子。 这小小的动作，让于风觉得有些心痒痒。 宋轻雨倒是没意识到自己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此时宋轻雨满脑子想的，都是该买些什么。 她也还没见过自己要住的地方，坐车也坐累了，一时间脑子里还真没什么太大的想法。 原先的自行车已经一起带过来了，而于悦和王红武也重新买了一辆，所以交通工具是不用愁了。 大件的话，收音机他们也有了，缝纫机也不缺。 于风和她都各有一个手表，各种琐碎的生活用品也都齐全的。 想来想去，确实没什么需要的，宋轻雨就先买了些生活用品，比如肥皂和牙膏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毛巾和搪瓷盆也可以再多买一个。 听于风说还没置办锅碗瓢盆，篱笆院里搬来的得和于悦分一分，宋轻雨想买几个新碗和筷子，就也添置了一些。 宋轻雨还给买了窗帘和桌布什么的。 但是逛着逛着，于风就带着宋轻雨来到了卖布料的地方。 京市的布料花样特别多，花布更是多见。 这里的女性衣着虽然款式也还是那些，但是因为布料不同，看起来就鲜亮多了，就连紫色红色也有好几种。 比起农村妇女灰扑扑的衣服，那是好看了不少。 宋轻雨知道于风这是要给自己买布料做新衣服，她也没有拒绝，挑了几块白底小碎花的布料，想着这样自己就能从空间里多搞几套衣服出来换了。 空间里多的是成衣，就是以前在篱笆院的时候，哪怕是到了哈市里，那布料的花样也不多，来来去去就那些。 她都不好拿出来穿，怕被发现了。 宋轻雨想换些床上用品，所以一次性把于风这大半年攒的布票给买了大半，棉花也买了不少。 最后于风又给宋轻雨选了一双小皮鞋，看到那些卖小玩意儿的柜台，于风又让宋轻雨自己选了一些发卡和头绳。 宋轻雨不太喜欢那红啊绿啊的，随便选了几个发带，又扯着于风去了卖吃的柜台。 这里的吃的，真是多啊！ 这里有卖京市糕点的柜台，选好之后，就会用纸给包起来，再用绳子给绑好。 宋轻雨可太喜欢这种老式糕点了，只是卖得不便宜，看上一个顾客选了满满一包，居然花了三块五。 在于家屯那边，买个带肉的锅烧饼子，也就几毛钱。 见宋轻雨两眼放光，于风一点没犹豫，正想开口跟售货员说呢，宋轻雨就选上了。 “你好，这个，这个，还有那个......我各要一个试试！” “好嘞！” 于风看着宋轻雨那小孩子的模样，莫名也跟着开心。 “怎么，不打算给我也买一份儿？” 宋轻雨这才直起腰，从柜台边儿上抬起脸来，有些无辜地看向于风。 “风哥，我吃不了这么多的！等买了回去，我就每个咬一口，剩下的都给你！” 于风原本只是抿抿嘴压一下嘴角，这下被宋轻雨逗得笑出了声，平日那有些冰冷凶狠的眉眼，这会儿一点戾气都没有了，全是笑意。 但是他转头又对着柜台的售货员道： “一模一样的再来一份儿。” 宋轻雨有些好奇了。 “还买？给谁的？悦姐不爱吃糕点，她爱吃腌菜。” “这是送刚才那给咱通风报信的守门大爷的，他是司令家的老爹，在家属院没事儿做，抢了个看门的活计。” 宋轻雨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门卫大爷总有神秘身份的传闻，是真的！ “那必须得买！买这些就够了？” “够了，老爷子就爱吃口新鲜，买多了他就舍不得了，总给哨兵们分着吃，自己一口落不着。” 王红武也带着于悦一顿逛，他们俩买东西，什么都紧着给孩子买，王红武想给于悦买个雪花膏，结果逛着逛着，他们又去买了些奶粉。 为着给孩子买奶喝，王红武是没少想办法弄奶票，小芳正好也攒了些奶票，就和王红武用布票给换了，给自己买了两块布，想着做套新衣服，开学的时候可以穿上。 等终于买完了东西，这天都要暗下来了。 等程三来报了信儿，说家属院那人家已经把生孩子的媳妇儿送医院了，他们才往家属院赶。 第214章 风哥，咱住这儿啊? 到了家属院之后，老五就送李师长就回家去了。 来福在车上憋了一天，终于到地儿了，这会儿见程三给他松开绳子，它赶紧下车，抖了抖身子，赶紧找树根儿解决狗生大事去了。 宋轻雨一直惦记着来福，吃饭的时候就想给它松开来着。 但是来福到了陌生的地方，一见陌生人就警惕呲牙，所以宋轻雨就还是没给来福松开绳子。 现在大家可不理解养宠，狗一凶一咬人，保不齐就被路过的人乱棍打死了。 王红武先把自家买的东西拎走，小芳也背着包跟于悦走了。 回到家属楼，于悦让小芳先去空着的屋里歇息，小芳见于悦已经一脸疲惫，便自己给自己拾掇一下房间。 王红武心疼媳妇儿，让于悦带着孩子先歇下。 “我去帮着搬东西，他们那儿大件儿多，一会儿就回来。” 瓜瓜一沾床就闭上眼睛，于悦这个爱干净的受不了，打算先洗漱一下再睡。 “行，你去吧，你力气大，有你在收拾得就快些。” 王红武抱着于悦的脸亲了一口，于悦有点嫌弃，但是嘴角也没下来，睨了王红武一眼。 “赶紧的，去收拾好了早点回来。” 王红武喜欢于悦这副模样，他站直，整个人有门一般高，就那么看着于悦傻笑。 “媳妇儿，等我嗷！” “去去去！” 王红武摸了一把脸，转身就出去了。 他们住的地方离于风的小楼并不远，走路也就三四分钟，王红武人高步子大，没两分钟就折返到于风和宋轻雨这儿帮忙搬东西。 程三和于红河帮着卸行李，于风则先是拿着那包点心走到大门的方向，来到门口的保卫室。 其实家属院是有哨兵站岗的，这看门大爷的活只是做个往来登记，清闲的很。 他打开了保卫室的门，将那包糕点放在桌上。 “刘叔，这是小雨给你买的。” 刘大爷的搪瓷杯还冒着热气，眼睛都没抬一下。 “喊什么叔！喊我同志！” 看到那包糕点，刘大爷摇了摇头。 “怎么买这么贵的东西？你这媳妇儿不会省钱啊，真不会过日子！” 于风敬了个礼，继续道： “刘叔同志！我媳妇儿平时节俭得很，这是特意孝敬您的！怎么能说不会过日子呢？” 看着于风笑嘻嘻的样子，刘大爷用鼻子“哼”了一声，打开了糕点。 “护着媳妇儿就直说，人家女同志初来乍到的，怎么就认识我了？还给我买糕点？肯定是你买的！” 于风倚在窗边道： “我都给她说过了，她心里感激您的，看到那糕点柜台就说给您买点礼物，才不是我买的。” 刘大爷瞥了于风一眼，把他赶走。 “赶紧走吧，那一车的东西你还搬不搬了？开了这几天的车，赶紧回去睡一觉，就回部队报到去！” 于风站直身体，再次对着刘大爷敬了个礼。 “是！” 看着于风大步离开的背影，刘大爷絮絮叨叨的。 “什么刘叔同志，不伦不类的！” 随即，他打开那油纸包，里面放着整整齐齐的糕点。 他拿起最喜欢吃的栗子饼，吃了一口。 嗯！还是那个味儿！真香！ 正好遇到哨兵交班，刘大爷把那准备踢正步回去宿舍的哨兵喊过来。 “过来！” 哨兵恭恭敬敬地过来敬了个礼，刘大爷就将其中两个山楂糕塞那哨兵手里。 “这玩意儿酸！我老了，牙齿吃不得一点酸。赶紧拿走吃了！” 那哨兵忙不迭谢了，刘大爷有口吃的就会给他们这些小年轻分，不要就会生气，赶紧接过，手里捧着两块糕点，继续踢着正步走了。 宋轻雨下了车，看过来福之后，才仔细观察自己自己接下来要住的地方。 这可太超出她的意料了。 眼前是一栋半新不旧的红砖绿瓦的两层独栋房子，还带个小院子！ 真了不得了啊！ 于风这会儿已经回来了，他们住的地方离家属院大门也不远，从大门右侧后门的小路一绕，开车就不带踩油门的。 宋轻雨看了看房子，又看了看于风，再看了看房子。 “风哥......咱住这儿啊？” 于风一回来就从车上搬着刚刚宋轻雨买的东西，听到她问，就看向她。 “对啊，怎么了？” 宋轻雨张大了嘴巴。 老天奶啊！ 宋轻雨指着房子，对着于风，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于风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怎么，看傻了？这是你男人挣出来的，还可以吧？” “什么还可以，太可以了！风哥，我居然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呢？！” 其实对于宋轻雨来说，这样的房子不算多奢侈。 几十年后的房子她住过好多种，从一开始的地下室，到后来的城中村，再到公寓、民宅，还有外出学习时导师偷偷给他们几个学生定的豪华酒店，她都住过。 只是在这个年代，能住上这样规格的房子，还是在京市！ 她有一种自己真要成为超级特权阶级夫人的感觉！ 说着，她就进了屋，来福也屁颠颠跟着宋轻雨走了进去。 一进屋，来福到处闻着，到处蹭着，想要留下自己的气味儿，标记地盘。 宋轻雨则是四处打量着。 一楼进门，首先是个客厅，虽然没有电视沙发什么的，只有简单的待客桌椅，紧接着左手边就是是饭厅，后头是厨房和浴室厕所。 宋轻雨看着独立卫浴，激动得不得了。 虽然她一直都在空间里洗洗刷刷上厕所啥的，但是至少，她再也不用去茅楼了呜呜！ 茅楼的气味是真让人无法接受啊！ 京市的城市规划很早就开始了，所以这里有自来水，还有下水道，这样就能直接冲厕所，方便了不少，不用再去倒。 而且这里是集体供暖，也不用那么麻烦要烧炕了。 宋轻雨转了一圈，然后上了二楼，这儿有三个房间，主卧在客厅的正上头，稍微大些，另外的房间就比较小。 主卧还有个小阳台，窗户还能直接看到大门，拉开窗帘就能看到来的人是谁。 宋轻雨一路“哇”着参观的，于风放下手里的东西，就陪着宋轻雨到处看看。 第215章 她也能使唤人了? 虽然于风一直介绍着，大院里什么等级的军官分别住什么样的楼房，这附近又大概有什么等级的官儿住着，这一片住的什么人，那一片又有哪些军属，但是宋轻雨一句都听不进去。 她脑子嗡嗡的。 妈呀，七十年代末，她住上这样的房子了！ 过了好半晌，宋轻雨才憋出一句话来。 “风哥，今天窗帘买少了。” 于风没想到宋轻雨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笑了笑。 “不住人的屋子就先不挂窗帘了，等过两天买了新的，再都挂上。” 宋轻雨轻轻点头，又道： “悦姐他们住哪儿？” 于风吸了口气，敢情刚才他说那一堆，媳妇儿真的什么都没听进去啊！ “他们住楼房的要小一些，就两个房间，但也是单独的小院儿，离我们不远。” “啊，那改天我也要去看看！” 宋轻雨只在书信里听于悦提到过住的地方，于悦也没仔细说，只说住得还不错，环境比乡下好一些。 她见于悦不聊这事儿，以为是住得不好，还担心来着呢。 原本她还想着，住在家属院应该就是像住宿舍或者筒子楼一样，一家一个屋子，没想到能住上小楼。 “风哥，咱下楼吧，这东西多得很，得帮把手！” 说着，宋轻雨就一步三跳地下了楼。 回到大门，宋轻雨发现除了那几个熟悉的人，还有一个新面孔来了，见到宋轻雨，他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军礼。 “首长夫人好！” 宋轻雨还不是很习惯这样的称呼，向对方点了下头示意，大大方方道： “同志你好！” 于风在宋轻雨后头跟着下来，介绍道： “小雨，这是我秘书，叫钟明。” 宋轻雨立刻回头，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于风。 还配上秘书了？！ “风哥，你居然还有秘书！” 看着眼前这年轻的首长夫人，钟秘书觉得宋轻雨像是个很好相处的人，笑着回道： “是的，首长夫人，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吩咐我去做！” 宋轻雨指了指自己。 我吗？ 她也能使唤人了？ 宋轻雨这一连串的反应实在是太逗了，要不是看这里太多人，于风都想捏这个可爱得不得了的人儿。 “是，以后有事就找他，联系不上我了，也找他！” 宋轻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是领导夫人了，赶紧咳了两声，起身朝钟秘书微微躬身。 “夫人这称呼怪别扭的，以后叫我......叫我同志吧！” 于风补了一句。 “叫嫂子就行。” 钟秘书似乎是没想到宋轻雨会这么客气，见于风这么说，便点头应下。 “是，嫂子！” 他又行了个军礼，就继续去帮忙搬东西了。 等东西都搬进来之后，钟明把军卡开到了王红武那儿，于红河把其余的东西也卸了下来，完事儿之后，钟明就将军卡开回了部队。 程三在小楼里打扫，忙活完之后，又在院子里冲洗了一下自行车，将院里的雪给打扫干净。 屋里头到处都打扫得一尘不染的，没什么要收拾的地方，大件儿和家具什么的，刚才也都全部摆放好了。 缝纫机和收音机都是新的，缝纫机放在窗户底下，配上从篱笆院里搬来的椅子。 收音机则是放在客厅一侧的木柜子上，柜子也是从篱笆院搬来的。 多的一张椅子就放在了饭厅，还有一些柜子桌子送去了于悦那儿。 楼下收拾好了，两人上了楼，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于风帮着宋轻雨把行李给拿出来，把衣服都放进了衣柜里。 衣柜里挂着于风的两套很正式的军装和三套家常衣服，其中一套就是之前黄婶子看不下去的那套，洗得发白，感觉再揉几下都要破了。 两套新的是黄婶子给做的，不过看得出来，于风肯定是不常穿，宋轻雨想，大概是在部队里总得穿军装的缘故吧。 宋轻雨的衣服虽然不算多，但是也有个十好几套，被于风整理好挂起来后，衣柜一下子就不那么空了。 挂好了衣服，于风开始收拾床铺。 他没怎么在这住，床上连个床单都没有，只有一个枕头和一张薄被。 他拿出那套大红喜被，怕在路上被弄脏，这喜被枕头都用一个干净的大布袋子给裹得严严实实的。 东西也没拆，只把床单铺好之后，被子打开拥了拥，再把枕头拍拍松软些，就可以了。 这大红色让原本清冷的房间变得不一样了，那明晃晃的喜字照得人心里暖暖的。 宋轻雨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医药箱放在了梳妆台上，这个也是从篱笆院里搬来的。 她把自己的书和一些护肤品给摆上，看着房间里那有些陈旧的窗帘，就跟于风说道： “风哥，这屋里头和一楼的窗帘你都给换上吧，旧的就收到隔壁的房间里去，等开春了再洗洗。那新窗帘你也洗一下，拧干些直接挂上。那窗帘薄，屋里有暖气，一晚上估计也就干了。” “好。” 于风得了指令，就开始鼓捣那窗帘，把旧的给取下来放到一旁的空房间里去。 到了一楼，取出新买的窗帘，又顺便把桌布什么的一起拿去浴室里洗了。 宋轻雨见于风下了一楼，就从空间里拿了一包狗粮出来，去给来福喂饭吃。 小来福今天还没来得及吃饭呢。 听见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宋轻雨把狗粮放进来福的狗盆里，发出哐当当的声响。 来福饿得不得了，吃两口狗粮，又舔一下宋轻雨的手，再继续吃狗粮。 饿死狗了！ 宋轻雨摸了摸来福的脑袋，拍了拍它的屁股。 “好狗狗，今天真听话！” “num num 汪汪汪！ num num num......” 来福吃完东西，宋轻雨就去洗狗盆，在于风洗东西的空档，宋轻雨就把那些锅碗瓢盆和餐具都给归置好了。 不过这会儿就不洗碗了，等要用的时候再洗，累了好几天呢，她就不折腾自己了。 宋轻雨又简单摆好了各种调料什么的，这会儿于风就已经手脚利索地把东西都给洗好了。 他去把窗帘挂上，窗帘挂好了，桌布也先暂时铺在桌面上晾着。 第216章 坚决抵制不良诱惑 宋轻雨就开始把浴室里会用到的东西全部放进去，什么牙膏牙刷，肥皂毛巾脸盆之类的。 浴室里头也是空空荡荡的，被宋轻雨一归置，一下子就有了生活气息。 于风又把那饭厅里摆着粮食，都放进了厨房的柜子里，省得占地儿了。 这些东西太沉，需要搬搬抬抬的活计，宋轻雨也很自然地留给于风去做。 夫妻俩搭配着干活，没一会儿功夫，家里就又已经变了个样子。 那灰沉沉的窗帘被换成了宋轻雨选的素雅的样式，一楼一下子显得宽敞明亮了很多，客厅和饭厅的桌子上多了桌布，一下子就有了家的感觉。 于风看着这里满满当当的样子，心里也一下就被填满了。 宋轻雨来了，这里就有了家的模样。 看到客厅那木制的沙发样式椅，看着就觉得硌人，宋轻雨想了想，对着于风道： “风哥，我打算做点带棉花的软垫子和靠枕放在这儿，这样坐着舒服！” “行，都听你的，要帮你做不？” 宋轻雨笑着指了指缝纫机。 “不用，有缝纫机呢！这弄个垫子枕头能花多大功夫！不过改天再做吧，今天累了。” 于风把人搂过来，问道： “这事儿不急。饿吗？要不给你做点吃的？” 宋轻雨摸了摸肚子，是有点饿了。 “风哥，我想吃个鸡蛋面，就小小的一碗就行。” “行，我给你烧水，你先去洗漱一下，我给你下面条吃。” “好嘞！” 说着，宋轻雨就去楼上拿了干净衣服，下楼等水烧开了，于风给她倒进盆里，调好了水。 看着宋轻雨进了浴室，于风才开始烧水煮面条。 进了浴室关门后，宋轻雨打开了水龙头，营造出一些水声，随即钻进了空间，在空间里火速洗漱完之后，将头发吹个半干，再回到浴室里。 脏的衣服就都放在了盆里，又用肥皂搓出些泡沫先泡着，她看了看自己穿着的那双布鞋也，都是泥土，她就把鞋子打湿了，想着把泥土泡软，刷过之后再洗。 最后她用灰朴朴的干发帽，裹着头发出来了。 “风哥，我忘记拿拖鞋了。” “我给你拿。” 拖鞋拿过来后，于风蹲下来，给宋轻雨套上。 这会儿宋轻雨身上散发着好闻的兰花香气。 于风起身，这会儿已经下好了面条，两碗清汤面上各放着一个荷包蛋。 于风把面条放到餐桌上，对着宋轻雨道： “来，赶紧吃。” 宋轻雨把干发帽取下，微微湿漉的头发瞬间散落开来，她指了指热水炉子道： “行，再烧点热水吧，不然一会儿不够使的，暖壶里也得灌些热水呢。” 家里的热水炉有两个，另一个已经正在烧了。 “好。” 于风把浴室里的水炉拿出来，刚刚那热水炉就放在浴室里，怕宋轻雨不够热水用，这会儿里面已经空了，他就装上水，一起放在灶炉上煮。 两人在饭厅坐下，开始吃着面条。 她这会儿穿着秀梅给做的年代款白色吊带棉布睡衣，屋里的暖气足，她一点都不觉得冷。 宋轻雨不习惯穿着很厚的衣服睡觉，尤其是在有炕有暖气片的地方，她觉得屋里头很热乎，穿多了总觉得闷。 而且这种睡衣也不麻烦，轻薄得很，有时候半夜要出诊，她直接把棉衣棉袄往身上一套，就能出门了。 回来之后把外面的衣服一脱，就能躺床上继续睡觉。 终于洗去了一身灰尘，又吃着热乎乎的面条，宋轻雨很是满足。 “风哥，怎么感觉你好像不怎么在这住？哪哪儿都空落落的。” 于风一边吃，一边道： “嗯，为了躲郑营长家的小女儿，我申请了家属房之后，把这里收拾干净，就回部队住宿舍了。也就出发回于家屯之前我又来这儿收拾过一回。” 又听到这人，宋轻雨有些微微蹙眉。 “她总来找你吗？” 于风见宋轻雨终于有反应了，放下了筷子，有些试探着问： “对啊，不然小悦为什么提醒你得防着这家人？” 宋轻雨这就不乐意了。 “那会儿虽然你没结婚，但是能这家属房申请下来的时候，你肯定是已经把结婚证办好了。她还来找你，是不是有点没分寸了？” 于风假装严肃地点头。 “是没有分寸，她要是有分寸，还能上门？” 宋轻雨努了努嘴，低下头继续吃面，不说话了。 于风第一次见宋轻雨闹别扭，低下头去瞧她。 “不高兴了？” 宋轻雨还是没有说话，小口小口吃着鸡蛋。 于风立刻保证道： “你放心，我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她还上门来，我就把她拎到门口刘大爷那里去，让刘大爷教训她！” 宋轻雨这才抬起眼，有些不解，这跟刘大爷又有什么关系？ “刘大爷哪就管你这闲事。” 于风抬抬眉眼，肯定道： “他肯定管！军人军属都要讲究个人作风。一个单身未婚女同志对已婚军人图谋不轨，这可是要犯错误的！刘大爷最看不惯这种，一定会狠狠批评她！被刘大爷批评过的人，跟上了处分也没区别！” 宋轻雨被逗笑了。 “还图谋不轨，对对对，你是年轻有为的于首长，人家女同志上赶着呢是不是？” 于风立刻坐直身体。 “我是作风端正的军人，坚决抵制不良诱惑！” 宋轻雨看了他一眼，嘴角上扬， 继续低头吃面。 “快吃吧，一会儿面要坨了。” “是！听从领导指令！” 宋轻雨咬着面条，肩膀笑得一抖一抖的。 她不敢嚼，就怕等下于风还逗她，一会儿面条得从鼻子里喷出来。 于风吃饭吃得快，三两口就吃完了面条，等宋轻雨吃碗面，他也没让宋轻雨收拾，手脚麻利地洗好了碗筷，热水也烧开了。 他把家里三个暖壶拿了过来，用热水涮了涮，再将烧开的水灌满暖壶之后，才将另一壶热水拿到浴室里。 宋轻雨上楼，给于风拿了套干净衣服下来。 “洗洗吧风哥，洗完早点睡了，我都困了。” 于风摸摸她柔软的头发。 “你先去睡吧，我一会儿就来。” 第217章 急产 宋轻雨点点头，上了楼。 她原本是想躺着等会儿的，但是赶了那么久的路，又忙活了一整天，她已经很累了。 还没等到于风洗完澡，宋轻雨就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于风在浴室里不仅洗了澡，还顺便把脏衣服都给洗干净了，看到宋轻雨的鞋子，也顺便给刷了。 洗完之后，这衣服鞋子就晾在暖气旁，于风手劲儿大，衣服拧得特别干，也不往下滴水。 等于风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宋轻雨连被子也没盖，侧躺在床上，已经沉沉睡去。 因着不用下地干活，在于家屯养了这么段时间，宋轻雨和现在的农村出来的女同志都不一样，她皮肤很白，手也是细嫩的，头发不会发黄，身上没有半点操劳的痕迹。 来到这个世界后，宋轻雨不仅不干活，在吃的方面更是从来不亏待自己，也不刻意减肥。 有空间了，还过什么艰苦日子！ 这营养跟上了，自然就跟原主那副营养不良的身体完全不一样了，如今的宋轻雨的身形是秾纤合度，连个子都窜了点儿。 她的骨架子偏小些，总让人觉得她是个柔弱的女同志，但只有于风知道，她并不是那种骨瘦如柴的身材。 那乌黑柔顺的头发，此时凌乱地铺在身后。 她身上那白色的布料有些透，尽管睡衣宽松，但是她此时躺在这里，衣服也都贴着身体，有些若隐若现的。 大红色的被褥，衬得宋轻雨白皙的肤色都有些发粉，带着几分娇媚。 这样的场景，只有他看得见。 于风的喉头滚了滚，但是想到刚刚给宋轻雨穿拖鞋的时候，她白皙的脚都发红了，想来是这走了一天，磨了脚。 于是他擦干了头发，带上房门，关了灯，拿起被子盖在宋轻雨身上，又钻进被窝里，从她身后抱紧了她。 宋轻雨迷迷糊糊只觉得有个大火炉靠近了自己，不自觉贴了上去，继续熟睡。 想着她已经很累了，于风也没折腾，搂着她柔软的腰肢，闻着她身上独有的香气，一并睡去。 睡到后半夜，于风就听见楼下有人敲门，这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儿，把宋轻雨都给吵醒了。 “小于，开开门！有急事儿！” 来的人是一个中年妇女，因着是深夜，虽然一直敲门，但是并没有大声喊叫。 宋轻雨懵懵的，觉得自己这会儿还在于家屯，好像是有人来叫夜诊了。 她下意识就要去穿衣服，拿医药箱，却被于风拦住。 “我先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宋轻雨这才反应过来，啊，这里是家属院了，不是于家屯了。 她倒头继续睡，枕头太舒服了，她有点舍不得起来。 于风没穿上衣，这会儿套上衣服，皱着眉，在窗户边看了看楼下，发现是刘司令的夫人。 他赶紧下楼，打开门。 刘司令的夫人此时头发有些凌乱，神情着急忙慌的，说话都结巴了，在这还是很寒冷的夜晚，说话都吐着白气。 于风赶紧问道： “司令夫人，这大晚上的是怎么了？” “我家，我家儿媳妇摔了一跤，突然早产了，这孩子都出来半个头了！这大院的卫生室没人值班，车也不知怎的一直不来。我家那位听李师长说过，你的爱人是医生，能不能麻烦她去帮忙看看？” 对方态度恳切，刘司令对于风一直照顾有加，刘大爷还给他报过信儿。 这深更半夜的，一个司令夫人亲自来找他，于风知道事情严重了。 “我马上去喊她。” 宋轻雨在床上抱着被子，听见于风说的话，蒙蒙噔噔地问了一句。 “救她我会惹上麻烦不？” “不会，来的就是刘司令家。司令一家都是明事理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这个时候来求人。” 宋轻雨点点头，赶紧开始套衣服，拿着医药箱就往下面跑。 前后也花了就一分钟不到的功夫。 宋轻雨早就习惯被人半夜喊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救急还是得救的，人命关天呐。 她眼睛都没睁开，拿头绳随便给自己的头发捆着，一边捆一边来到门口，见到那个头发凌乱的中年女人，也不认识，但她赶紧道： “快快，赶紧走！” 司令夫人是没想到，她这在门口站了就眨几下眼睛的功夫，宋轻雨居然衣服都穿好下楼来了。 她心里感激得不得了，连忙引路。 “不远，就前面那大点儿的楼！亮着灯那栋！” “诶，诶，好！” 宋轻雨已经捆好头发了，也不等司令夫人，直接就往那栋亮着灯的楼跑去。 来到楼房前，这儿也没关门，门口还有警卫员守着，还不等他们拦，司令夫人就喊道： “让她进去！她是医生！” 警卫员赶紧让开，宋轻雨一溜烟就往里跑，循着惨叫声来到二楼。 司令住的独栋楼就大很多了，有三层楼，二楼就有四个房间，而且司令的家人全都站在一个门口。 “让让！让让！” 宋轻雨挤开他们，赶紧往里走，看见里面躺着一个孕妇，身边站了个看起来年纪并不大的女人，也是手足无措的。 “我是医生，她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生的？” 一旁的女人手抖在发抖，嘴唇也哆嗦着，努力保持理智，但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大概，大概十五分钟前，我弟妹来喊我，说摔了一跤，撞到肚子了，肚子疼......我赶紧爬起来，打算喊爸妈一起送她去医院，但是没想到，我再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已经，孩子已经，出来半个头了！” 听她说完，宋轻雨赶紧看了一下产妇，摔了一跤后孩子这么快就出来了，这是急产，危险的很。 这会儿宋轻雨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了，给双手消毒戴上手套，开始给这个产妇接生。 这个产妇有些出血的情况，但是其实不严重，属于正常范围，宋轻雨见产妇还有意识，赶紧道： “你别怕，我是医生。听我的话啊，不要怕，不着急，来深呼吸，调整好情绪......” 第218章 车怎么还不来 那产妇眼里全是惊恐，浑身都在发抖，一旁的女人退开两步，走到产妇的另一边床侧，给宋轻雨让开空间，又握着产妇的手。 “小欢，没事儿啊，嫂子在呢，嫂子陪着你！” 那产妇已经害怕得说不出话了，疼痛和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脑袋一片空白，牙齿上下打颤，眼泪大滴大滴滚落。 那陪在一旁的年轻女人眼泪也流了下来，虽然声音哽咽，但是依旧在产妇身边没有离开，尽力安慰道： “别睡啊小欢，别怕，别怕！听医生的，医生来了，一定要听医生的！” 产妇的嫂子急得舌头都有些捋不直，一个劲儿说着绕弯儿的话。 那产妇听到一连串的“医生”，似乎是稍微反应过来了，看向宋轻雨。 宋轻雨这会儿赶紧鼓励她道： “小欢是吗？孩子马上就可以和你见面了！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来听我的指令哈，深呼吸，呼气......用力！” 产妇一听到“孩子”这俩字，哪怕此刻的她依旧害怕，但下意识就赶紧集中注意力，听着宋轻雨的话，开始用力。 因为孩子已经出来半个头了，这一用力，加上宋轻雨的帮助，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宋轻雨赶紧接住这个小孩，生产的时间极为紧促，只有几分钟。 虽然是摔了一跤，但这孩子一出生就立刻发出了嘹亮的哭声，没有窒息或者受伤的样子。 宋轻雨火速开始给孩子检查，幸好，孩子目前看来一切都好。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等司令夫人和于风赶到的时候，宋轻雨已经在给孩子剪脐带了。 此时外面还有雪，地面湿滑得很，于风护着司令夫人，生怕她因为着急走路摔伤了，雪上加霜，所以走路就慢了几步。 孩子的哭声一出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宋轻雨却一刻不敢停，朝着外面大声问道： “是个男孩！车来了没有？！” 孕妇产前撞到肚子可不是开玩笑的，这表面上看起来是没什么，但是说不定有内伤，万一要是大出血就麻烦了。 这个时候最该做的就是赶紧送医院，在医疗仪器的配合下给产妇和孩子做个检查，确保安全。 一个和刘司令长得相像的年轻男人在门外，也不敢探头来看，只赶紧大声回道： “马上！马上就到了！” 宋轻雨见车还没来，默默吸一口气。 产妇的嫂子像是很清楚东西放在哪里，想来是一直用心照顾这个小欢的，孩子一出来，她就赶紧去拿来毛巾，还有给孩子包裹的襁褓布。 宋轻雨把孩子包好之后，继续观察产妇的情况，因为生得太急，撕裂情况有些严重。 原本宋轻雨准备等胎盘娩出之后，给产妇好好处理一下，结果等来等去，孩子都已经擦干净了，外面的车没来，胎盘也下不来。 还没等宋轻雨开始再催，产妇已经开始大出血了。 宋轻雨这下是真急了，朝门外大声喊道： “车怎么还不来？！产妇情况不好，出血了，得送医院啊！” 孩子已经出生，非产妇丈夫以外的男人不好进产房，门外的于风从赶到之后，就在一旁安慰着刘司令。 而听到孩子哭声的刘司令本来心定了些，见儿媳妇又不好了，自己的车又是一直不来，对着楼下吼道： “车呢？！” 警卫员们赶紧去催，没想到却得了个不好的消息。 “司令，车坏路上了，现在正找别家借车呢！” 这话回得大声，宋轻雨听见了，知道不能等了。 产妇大出血的情况分很多种，宋轻雨顾不上那么多了，换过一双手套，给产妇内检，发现胎盘应该是无法自主娩出了。 为了止血，她直接开始手剥胎盘。 因着没有麻醉，产妇的尖叫声在这黑夜里听得格外凄厉。 胎盘被取干净后，宋轻雨赶紧开始打针、止血。 血止住了之后，又给产妇开始处理撕裂的伤口。 对于这些她都很有经验，很快就处理好了，没让产妇遭太多罪。 屋外的人在开始生产的时候就没往屋里看了，但是也没人离开，就在外面等着，听见这叫喊声，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司令夫人在门外直跺脚。 “造孽，造孽啊！小欢啊，我怎么和你爸妈交代啊！” 等最危急的情况过去之后，宋轻雨才终于空出手来给产妇上了止疼针，产妇已经力竭，最后看了眼孩子，还是晕了过去。 这时候，车才姗姗来迟，楼下的警卫员大声报告： “司令！车来了！” 宋轻雨听到了，迅速用床上的被子裹好了产妇，孩子和产妇还是必须送医院去做进一步的检查才行。 “我把人裹好了，来个人把产妇抱下去！她晕过去了！” 屋外那个年轻的男人马上冲了进来，将产妇抱起，急匆匆往楼下奔去。 司令夫人从大儿媳手里接过孩子，刘司令跟着跑了下楼，一起跟着上车去了，车门一关，就急速驶去。 宋轻雨长长舒了口气。 屋子一下子就空了。 她看着自己两手脏污，将手套摘下包好，收拾了一下满床满地的医疗用品，用放在医药箱里的收容袋装好后，拿着医药箱就准备和于风一起离开。 身后的年轻女人擦了擦眼泪，擦着擦着，突然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痛哭出来，像是真的被吓到了。 宋轻雨也没留下安慰人，她任务完成了，赶紧溜赶紧溜。 屋外面还剩下一个更年轻的女人，她脸色煞白，但是不失礼数，见到宋轻雨出来，赶紧道： “谢谢......谢谢医生了，我送你们下楼吧，今天事出突然，等这事儿安顿好了，我们家一定亲自上门道谢！” 于风一直没进屋，见到宋轻雨，他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又对着那年轻女人微微点了点头。 “家人要紧，没事儿的，不用送了，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好。” 那年轻女同志还是送于风和宋轻雨下了楼，夫妻俩离开这里，朝着自家小楼的方向走去。 路上走了没两步，宋轻雨突然道： “风哥，我好像有点饿了。” “今天你买的点心还没吃呢，走，回去打开尝尝！” “好嘞！” 第219章 果然关系户就是好哈 看着夫妻俩离开的身影，那年轻女人直到看着，他们进了不远处的小楼后，才回了屋。 宋轻雨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这衣服又脏了，又得洗了。 幸好里面穿的就是自己的睡衣，宋轻雨也不用换衣服了，把脏衣服扔进浴室的盆里，去洗干净了手，又洗了把脸，开始和于风拆糕点吃。 “风哥，我都忘记这糕点了。” 看着宋轻雨饶有兴致地挑着糕点，于风不知怎地，有些愧疚。 “你这才来家属院第一天，就让你摊上这么多事儿了。唉，都怪我不好。” 宋轻雨拿起一块花模样的糕点，咬了一口。 嗯！还挺香！是山楂泥馅儿的！ 她一边吃着，一边用手兜着下巴的糕点碎碎。 “我是医生这事儿，是你说出去的？” 于风摇摇头。 “不是我，是李师长。我刚来这儿的时候，要给我说亲的人太多了，连李师长那边都被闹上了。” 于风想点烟，但是烟放在嘴里的那一刻，看到眼前的宋轻雨，他又把烟放下了。 “当时政审拖得久，所以上门想相看的人不少。李师长看这总不是个办法，就直接说了你的事迹，这下大家就都知道你是个医生了，知道是个优秀的女同志，还有李师长保媒，就没人再来缠我了。” 原来如此。 她说于风和于悦嘴这么严的人，在她没来京市之前，应该也不会随便提到她才是，怎么自己的名声好像预制菜一样被打出去了。 这会儿，她又想到了那个上门纠缠的郑营长家的小女儿。 真感觉是有备而来的，总觉得哪儿不太对。 不过宋轻雨到底没提起她。 宋轻雨每块糕点都只咬一口，尝了个味道，就开始咬另一块儿了。 “嗐，这有什么的！人命关天啊，只要不是咱俩的仇人，我去治病救人，也没什么的。” 于风的手很自然就接过宋轻雨递过来咬了一口的糕点，还是有些担忧的。 “但你才刚考上大学，能不能在京市行医也不好说。这里的关系复杂得很，就怕你一个不小小心得罪了什么人，转头被举报了。” 宋轻雨咬了第二块儿，欸嘿，是红豆馅儿的。 “你媳妇儿我聪明着呢，放心吧！再说了，就算我被举报了，你可得把我捞出来啊！反正是你们给我传出去的名声，可不得为后果负责啊？” 于风接过她咬了的第二块糕点，一点不嫌弃，三两口吃掉了。 “是是是，你最聪明了！负责，肯定负责！” 宋轻雨嘿嘿笑了两声，突然又意识到，于风的假期怎么长得有些过分了？ “风哥，你不是说你只有十天假？这数下来都超日子了！” 于风是二月四日回到的篱笆院，今天可都二月十五日了。 “四号才开始算假期，等天亮了，我就回去报到，没事儿。” 宋轻雨不解。 “还能这么算呢？” 于风刮了刮宋轻雨的鼻子。 “我们几个人，刘司令批李师长的假，李师长批我的假，我批红武的假，都是自己人，想怎么批就怎么批！” 宋轻雨眼睛慢慢瞪圆了。 “果然关系户就是好哈！还能这么办呢？” 于风笑着解释道： “过年是有探亲休假的，刚入伍的新兵蛋子不能回家，但我们是可以的！我还可以加上婚假，李师长有五六年没请过假了，这会儿请两天也不算什么。红武也只是多请了两天事假。这不算过分，不要紧的。” 宋轻雨顺着于风的话一数，好像是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那风哥，你还有时间办这边的酒不？” 于风指了指刘司令的家的方向。 “你刚才就帮我争取到假期了，这下我再休十天也可以。” 宋轻雨对着于风露出一排小白牙来。 “嘿嘿！那我这救人还救对了，还有谁能给你批假的？我上门去给人家也看诊呗？” “你要是把这附近的人家全给救一遍，你男人我今年就不用回部队了！” 宋轻雨都快笑成烧开的水壶了。 “那行，从明天开始啊，我就挨家挨户敲门，给人救死扶伤，这样你就能放足一整年的假，在家陪我了！” 于风伸出手去捏了捏她的小脸，只觉得她可爱得很。 明明十几分钟前，他们才经历过血腥的生死一幕。 刘司令一家都吓得不行，刚刚就已经几乎全员崩溃了。 但是这夫妻俩，一个上过战场杀过敌，一个救过无数更加血肉模糊的病人，两个强心脏坐在一起，心理素质都强大的厉害，好像没事发生过一样。 于风笑完，安慰宋轻雨道： “这边的酒你不用操心，找个周末或者训练结束的日子，选个傍晚的点，就去国营饭店办酒。吃完酒回来住一晚，白天我就回部队，一点不耽误事儿。” 见于风心里有数，宋轻雨就不操心了。 “那行，反正衣服都有现成的。不过那大红裙子是不是太张扬了？我是不是该穿得朴素点？” 于风想了想，道： “嗯，就穿普通衣服就好，我刚调任过来，又结婚，这酒席上要是还这么张扬，怕是招人眼。” 他看了看宋轻雨，带了几分歉意。 “就是有些委屈了你，结个婚都不能风风光光的。” 宋轻雨听到这话，都笑了，看他这话说得！ “不能风光？风哥，于家屯那席还不够风光吗？再说了，这里可不是于家屯，是京市！为人处世还是低调些好，这个道理我懂的！” 宋轻雨可不是那懵懂无知的小姑娘了，她在大城市里生活过，太过高调就容易招人恨这个道理，她可不要太清楚了。 就像有人过得风光了，那些溜须拍马的，借钱的，求人办事，求拉拔的，就朝着他们一拥而上了。 她可不想为了一时的面子而引来无穷无尽的烂摊子。 见宋轻雨似乎真的是不在意，于风的眉头才微微松开些。 等吃完了糕点，天还没亮，宋轻雨喝了杯热茶压了压，就继续抱着于风睡觉去了。 于风是当兵的，这觉少睡几觉也没事，但是他心疼宋轻雨这一路奔波也没睡个好觉，便由她像个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把人搂在怀里睡。 宋轻雨摸了摸于风的腹肌，心满意足。 哎呀！ 美滋滋呀美滋滋~ 这一觉睡下去，就到了午后。 第220章 她就是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同志 宋轻雨睡醒的时候都懵逼了。 现在是冬天，这几天的天气都不太好，看着外面有些阴沉沉的天，宋轻雨有一种分不清时间的错乱感。 她发现身边没有人，被窝空空的，摸了摸，也没有温度了。 看来于风已经起来很久了。 她打开房门，听见楼下有几个熟悉的声音。 听了一会儿，她发现是刘司令和李师长都在楼下，看来于风是正招待他们呢。 听见了楼下的声音，宋轻雨就没贸贸然下去，偷偷进了空间刷了牙洗了脸，把头发梳好了，又将衣服换上，才下了楼。 李师长她是见过的，便也不陌生，但是刘司令她只昨晚见了一面，都没说得上话。 她也不敢表现得太活泼，努力让自己认真严肃一些，快步走到几个领导面前，正想说话呢，谁知见了宋轻雨，刘司令竟直接起身，上来握宋轻雨的手。 “宋医生，昨晚真是谢谢你！我二儿媳妇一切都好，孩子也好，幸亏有你了！” 宋轻雨面对这个被称为司令的领导，哪怕是对方主动握手也不敢骄傲，也微微躬身道： “哪里哪里，医者本分！司令言重了！” 说着话，刘司令递过来一个红包。 “这里是诊金和感谢费！昨晚我们急坏了，一时没顾上！小宋同志别见怪！” 宋轻雨倒也不扭捏，她双手接过，大大方方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司令！” 刘司令那叫一个感激啊，赶紧招呼着宋轻雨坐下。 宋轻雨应了两声，于风便让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而于风给宋轻雨去煮鸡蛋，冲了杯奶粉。 宋轻雨就大大方方地坐着，和刘司令还有李师长聊了起来。 昨晚的产妇送到医院之后，急诊医生一检查，发现已经没有什么要他们处理的了，连撕裂都已经缝好了。 这产后处理手法十分专业，医院的医生们得知已经有医生上门处理过之后，就给产妇再次做了各方面的详细检查，就是产妇失血过多，给输了血。 最后就是，产妇和孩子都很好。 产妇正在医院休养，刘司令的夫人和另外两个儿媳去照顾，所以刘司令就回来了。 昨晚宋轻雨看见一屋子女人，只有一个年轻男人在家，便好奇问道： “刘司令，怎么您儿子们不在呢？我看昨晚就一个年轻的男同志在，看他的样子，不像是产妇的丈夫。” “是，昨晚那是我小儿子，排老三。我大儿子和二儿子都放出去历练了，一个在东边儿，一个在南边儿，所以不在家。” “原来如此，那倒是辛苦刘司令和夫人了。“ 刘司令喝了一口茶，叹了口气。 “说什么辛苦不辛苦，嫁进来了就是自家孩子了，肯定是要看顾着些的！这是我们家第一个孙辈孩子，我可算是当爷爷了！真是多亏宋医生，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和我的二儿子交代！” 宋轻雨笑着安慰道： “人没事儿就好！刘司令是个有福气的人，肯定是子孙昌盛，家族平安的！” 听见这话，刘司令笑得合不拢嘴。 “老李！你也没告诉我，这小于的媳妇儿竟然是个嘴这么甜的！医术好，又会读书，还这么会说话！好，好啊！” 李师长冲着厨房大喊： “听见没臭小子，夸你媳妇儿呢！” “听见了！她就是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同志！” 于风回答得一点都不谦虚，李师长指着于风的方向，对着刘司令道：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于风这小子一点儿不谦虚吧！” 刘司令仰头大笑。 “换了是我有这么优秀的妻子，我也一定会很骄傲的，于风这话没毛病！” 刘司令不是个摆架子的人，前段时间他也只是听说，于风要娶的媳妇儿是个优秀的妇女代表，但那话是从李师长嘴里说出来的。 要知道，李师长说到一切有关于风的事儿，上句话骂，下句话就一定是夸，就差说那放屁都是香的。 可他没想到，宋轻雨真的这么优秀，跟军医也没多大区别。 昨晚那架势，那叫一个临危不惧，有条不紊。 他看向宋轻雨，口吻带了几分认真。 “宋轻雨同志，昨晚真的幸亏有你，我这不是客套话，是真心感谢你！你这刚刚来到京市，人生地不熟的，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尽管向我开口！只要我能帮上忙，一定尽力！” 于风这会儿递过来一杯奶，宋轻雨喝下热乎乎的奶粉，觉得胃里挺舒服的，听刘司令说这么重的话，赶紧放下杯子，认真道道： “刘司令这话说得，我就一个普通妇女，能有什么事儿麻烦司令您的！我是学医的，救死扶伤就是本职！倒是等孩子满月了，那红鸡蛋可别忘了我一份儿！是我接生的孩子呢！” 刘司令听得心里舒坦。 “那是当然！” 于风把煮好的鸡蛋面端上来，而刘司令也不想打扰宋轻雨吃饭，他得了孙子开心，非扯着李师长去家里喝一杯。 “走，别打扰人家小两口吃饭！老李上我家去，咱俩喝一杯！” 李师长皱了皱眉头。 “喝什么喝，这大白天的，陪你喝杯茶还行！” “那就喝杯茶！走走走，哎哟我当爷爷了！” 见他们两个要走，于风就把他们送到了刘司令家门口，才又折返回到自己家。 宋轻雨正看着面条发愁呢。 这面条煮了满满一大碗，都不能说是碗，可以说是一大盆了。 宋轻雨一看就知道，自己肯定吃不下，于是就拿了来福的碗过来，给来福分了些。 来福猛猛吸溜面条，自从来了这里，它就三餐不定时了，都要饿死它这个可怜的小狗子了！ 于风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来福在舔碗，以及宋轻雨吃着还剩大半碗的面条，都笑了。 “我还真忘了来福了，都没想起来要喂它。” 宋轻雨拿着剩下的一半面条，还是愁。 “风哥，你这是煮了多少面啊，都赶上我三天的伙食了！这可怎么吃啊！” 于风指了指自己。 “我还没吃呢，这不是算上了我的份儿么！” 第221章 有那条件就别苦了你 宋轻雨看了看碗里的面条，又看了看于风，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她甚至都记得来福，怎么就把自己老公给忘了！ 宋轻雨把这碗面条往于风那儿推了推，嘿嘿一笑。 “风哥，我，我给你再煮点儿呗......要不你把这都吃了吧，我自己给自己煮一碗！” 看着宋轻雨偷偷瞥自己的样子，于风也没生气，只觉得好笑，摸了摸地上的小狗道： “没事儿，咱家这是英雄小狗，怎么能给忘了，肯定得让多吃！刚刚刘司令还开玩笑呢，说我们于家祖坟冒青烟，养条狗都是立功的狗！” 来福只听懂了于风在夸它，飞速摇着尾巴，再摇快点就可以螺旋式飞起来了。 于风把面条放回到宋轻雨面前。 “你先吃，吃不完的给我。” 宋轻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于风。 “风哥，你真不生气啊？” 要是有人把她的吃的给抢了，她是会真生气的！ “有什么好气的，快吃吧，面条开始坨了。要不再给你煎个蛋？” 宋轻雨摇摇头，拿起了筷子。 “不煎了，我吃不了多少。” 这大碗面条宋轻雨只吃了三四口，她昨晚吃过宵夜，这一觉睡醒她就不是很饿，剩下的面条和那个煎鸡蛋都给了于风。 于风几口就吃完面条，这速度看得宋轻雨直皱眉头。 “风哥，吃饭得慢点儿，细嚼慢咽才行，吃太快对胃不好！” 于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行，知道了。” 这会儿还没到傍晚，于风便问道： “我今天早上回部队报道了，但是年后部队没什么事，刘司令让我这一个星期每天早上回部队露个脸，然后就可以回家属院，逢人问起就说是替他办事去了。你不是说窗帘不够么，要不咱上百货大楼再看看？” 宋轻雨摇摇头，见部队还能这么打卡，有些好奇。 “窗帘不买了，布票都不剩几张了，留着给你做衣服吧。风哥，这么做能行吗？” 于风把碗筷收了起来，往厨房走去，就这么一个碗，他顺手就给洗了。 “怎么不行，刘司令亲自发的话！请假的话得登记，总请假就容易被人抓小辫子。但要是刘司令把我叫走了，那么就不算请假，我到底干什么去了，就是刘司令说了算。” 宋轻雨一听，哎哟，有人罩着的感觉太爽了！ 她从饭桌上起身，来到厨房，看着于风洗碗。 “风哥，我想去看看悦姐，然后晚点出去买个菜，或者......风哥带我出去转转？我想看看京市！” 于风一边洗碗一边道： “行，昨天拍的照片今天就能取了。取完之后回一趟部队，把手续都办了吧。然后就带你出去逛逛。” 宋轻雨这才突然想到照片的事情。 “好呀！那咱们现在出发？” 于风把洗干净的碗筷放好，擦了擦手。 “嗯，既然要去取照片，那咱也不买菜了，就在外边儿吃。” 宋轻雨笑着打趣道： “风哥，咱这日子过得真是好，动不动就去国营饭店，谁家天天这么吃啊！” 于风宠溺地看着宋轻雨。 “有那条件就别苦了你，回家吃还得开火做饭，麻烦得很，索性在外面吃了。” 于风在外面生活久了，生活的大小事他都习惯自己去做，自然知道做饭特别费事，买菜，洗菜，切菜，做完之后还得一顿收拾和洗。 就连他自己回了部队的时候，都会觉得吃部队食堂的饭菜方便，所以他一点没想着让宋轻雨在家洗手作羹汤。 他恨不得把宋轻雨捧在手心里，最好是什么都不用做。 宋轻雨也是不想动手干活的人，她觉得，人最大的幸福就是可以做一个懒虫，被人伺候着。 见于风能惯着她，她也不客气。 “好~” 她从于风身后抱着于风，撒娇道： “风哥真是要把我惯坏了，以前在篱笆院的时候，我也会干点活儿。这一来京市住到家属院之后，我这双手除了洗自己，就什么都没洗过了。” 于风捏捏她的鼻尖，牵她的手去给她套衣服。 “干什么活，你就在家当我的小祖宗，天天享福就行了。” 宋轻雨在篱笆院的时候，被于悦套衣服，来到京市了，就被于风套衣服。 “这话可是你说的风哥，以后可不能说我是懒媳妇儿。” 于风揉了揉她的脸。 “我就喜欢看你笑，只要你笑着，做什么我都觉得值得。” 宋轻雨的心里那叫一个甜滋滋的。 就在宋轻雨准备跟于风出门的时候，于悦来了。 见来福摇着尾巴冲到门口去，宋轻雨探头，看到于悦，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悦姐！” 于悦摸了摸来福的脑袋，随即快步走到宋轻雨身边，低声道： “跟你说个事儿，隔壁马大姐刚刚和我说的。郑营长家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气儿了，而且那孩子在胎里就没长好，听说是个畸形儿，如今那家人正在医院里闹呢。” 宋轻雨一听，心里突然跳了一下，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他们一定是早就知道这个孩子是有问题的，根本就不是想找人接生，是想找人背这个黑锅呢。” 于悦拍了拍宋轻雨的手。 “你心里有底就好，我就是赶紧来给你报个信儿的。不过现在他们家也赖不到你头上了。” 宋轻雨穿上了大衣，抿了抿嘴。 “姐，这事儿也奇怪的很，孩子有问题，他们为什么不想办法，而是找上我来了？只是为了讹我这么简单？要不再打听打听呢？” 于悦似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一拍脑门。 “瞧我，生了孩子之后人都有点变傻了！对，这事儿我得留个心眼！” 于风按住了自己的妹妹。 “不用了。这事儿我会去处理的，你和小雨没多久就要上学了，专心读书。” 于悦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哥哥。 “哥，这事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隐情啊？” 于风摇摇头。 “不清楚，但是这应该不是盯上了小雨，是盯上我了。回头我跟刘司令说一声，你们别掺和了。” 于悦见自己的哥哥有打算，便也点点头。 第222章 怎么看着不像啊 “那行，哥你注意着点儿。你们这是要出去？” 宋轻雨虽然知道事情有古怪，但是既然于风已经揽过去了，她就不想再操心了，立刻挽起了于悦的手。 “是啊，悦姐，一起吧？” 于悦笑着拍了拍宋轻雨的手，没有答应跟着去。 “红武已经回部队了，听说最近训练任务重，没十天半个月的回不来。小芳帮我带着孩子呢，我得赶紧回去，不能留她一个人在这。” 宋轻雨也没坚持，便道： “好，回头我给悦姐带好吃的！” 于悦刮了刮宋轻雨的鼻子，抬头看见自己的哥哥，对着哥哥道： “回头我和红武说一声，让他平时也注意着点儿。” 于风还当自己的妹妹是小孩子，一如既往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去说，你就在家安心带着瓜瓜，想着上学的事情就行。” 于悦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 “好！那我回去找小芳了！” “去吧。” 于悦转头离开，一路小跑着就回到自己的小楼里。 宋轻雨转身挽于风的手。 “走吧，风哥，再不去人家都要下班了。” 程三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们了，于风这个级别的军官是可以配车的，程三便同时是他的司机。 于风和宋轻雨上了车，经过大门的时候，刘大爷喊下了他们。 刘大爷打开门卫室的窗户，双手放在桌上，一脸严肃。 “昨儿晚上就是这个宋同志，去给我孙子接生的？” 于风在车里，正想下车，就被刘大爷喊住。 “下什么车，别忙活了。” 说着，他看向宋轻雨。 “小同志，谢谢你了！回头大爷我也请你吃糕点！” 宋轻雨微微低下头，她坐在车的另一侧，不靠近车窗，就努力露出自己的脸给大爷看，脆声应下。 “刘大爷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刘大爷微微颔首，手一挥，于风道： “那我们先走了，刘叔同志再见！” 听到刘叔同志这个称呼，刘大爷又把窗户给关上了。 程三适时踩一脚油门，就把车开走了。 宋轻雨很是好奇，等于风摇上车窗，才开口问道： “这是刘司令的爹？怎么看着不像啊。” 这刘大爷虽然有些年纪，但是看着跟刘司令好像不是父子，模样相差太大了。 刘司令是个留着八字胡的老军官，虽然有点年纪，但是精神奕奕的，剪着个寸头，五官是浓眉大眼的，鼻子也又宽又大，耳垂非常显眼，一副领导相。 但是刘大爷的脸却很方，五官犀利，眼睛是有些细长的，鼻子高挺，还是一脸的络腮胡，虽然剪得干净利索，但和刘司令一比，显然这两人就半点不沾边，说是亲戚都不像。 于风见宋轻雨看出来了，便道： “是爹，但不是亲爹，刘司令是刘大叔当年在战壕捡回来的孩子，那会儿刘大爷也就十六七岁。刘大爷后来受了伤，没办法娶妻生子了，就这么把刘司令当成自己的孩子养大了。” 噢~ 宋轻雨这就明白了。 可是这样上过战场的老英雄，还受过伤，就干门卫的活儿啊？不应该放家里好好给养老嘛？ 宋轻雨还是有些不理解。 “别的先不说，就刘大爷这身份，就给他安排个这活儿？这可是老英雄！不应该好好敬着嘛？” 于风把宋轻雨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十指交握，给她细细解释。 “是刘叔非闲不下来，闹着要个活儿，可是他六十来岁了，身上又有旧伤，放部队肯定是不合适，组织就想着给老爷子安排个文职，或者去宣传部门当正面模范。可老爷子非不肯，最后就当了个门卫大爷。” 他也觉得挺有意思。 “组织在他的工作安排上是用过心的，结果最后弄来弄去，干了个门卫大爷的活。反正刘叔很满意，组织也不能说什么。在家属院当门卫也没什么不好，离家也近，四周还有哨兵。” 宋轻雨的嘴变成了o型。 还有人上赶着当门卫大爷的呢？ 不过其实这活儿确实挺好，也没什么要忙活的，休息的时候走两步就能回家，方便得很。 但她脑瓜子一转，于风说半天，也没说刘大爷到底立过什么功，曾经是什么军官呐。 于风不说，那应该是不方便提起。 宋轻雨想了想，委婉地问道： “风哥，那刘司令是因为刘大爷，才成司令的吗？” 这个很重要，这会儿六十多岁上过战场的老英雄，算算时间，以前肯定是打过很重要的仗的了。 而且捡来的孩子成了司令，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刘司令自己争气的同时，刘大爷也背景过硬？ 于风没回答，轻轻点了点头。 宋轻雨的声音也放低了些，像是恍然大悟。 “这样啊！那就是说，这位刘大爷可得好好敬着了。” 果然嘛！ 她猜对了！ 看来刘大爷应该身份背景挺硬，能被部队养在京市而不是送回老家，还能提拔他的养子，普通军官哪有这待遇！ 于风牵着宋轻雨的手，又握得紧了些，嘴角含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微笑。 “就知道你最机灵了，和你说话就是轻松，一点即透。” 宋轻雨对着于风皱了皱脸，俏皮得很。 她心想，啧啧啧，她这来到京市打响的第一炮，是真的有够响亮的了，想避风头都避不了了。 不过也打对方向了，救对人了！ 程三的车开得很稳，聊了几句的功夫，他们就到地儿了。 于风带着宋轻雨去取了照片，趁着还有时间，赶紧去部队把结婚证领了回来，又把转户口的手续和粮油关系都给办妥了。 这会儿的结婚证像是一个奖状，花花绿绿的，以前领证还不用贴照片儿，但是军婚就得把照片补上，因为人证得对得上号。 宋轻雨看着这有点复古的结婚证，觉得很新奇。 虽然不是小红本，但莫名有种仪式感，想到后世的新人们领证的时候，还得穿上好看的衣服，找人去拍个纪念照，可现在的人就是简简单单去把证给领了。 于风见她看着结婚证出神，问道： “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第223章 人生新体验 宋轻雨摇了摇头，把证件和资料都给收进牛皮纸袋里。 “没事儿，就是觉得挺神奇的。风哥，咱俩结婚了！” 这是她的人生新体验。 人在经历人生新阶段的时候，总是会对这奇妙的变化有一种莫名的感慨。 宋轻雨自言自语道： “以后咱俩会在一起过日子，一起吃饭，一起逗来福，一起逛街，一起买菜。再过几年，说不定会生个孩子，每天朝夕相处，相互陪伴，以后咱俩真就是一家人了。” 这平平淡淡的话，一下子击中了于风的心。 其实他一直以来所求的，就是这样一个平淡幸福的家。 一想到家里有人等着他，于风就会觉得人生又有了意义，有了盼头，他再也不会觉得这么广阔的世界，他只能是孤身一人，没有归处，也不知道要往什么方向前去。 他牵住了宋轻雨的手，只想好好保护这个他亲自选择的家人。 “是，咱俩是一家人了。” 宋轻雨低头，看了看那牵着她有些粗粝的手。 这手上有不少疤痕，有因为长期拿枪磨出的茧子，很有力量，手心的温度也很暖。 宋轻雨这两辈子，还没有人这么坚定地牵过她的手呢。 “风哥，你觉得牵手是什么感觉？” 于风没想过她会这么问，以为是自己的手太粗糙了，没想到宋轻雨道： “我觉得吧，被你牵着的时候，有一种安全感。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只手，你独独牵起了我的。对于我来说，这就是一种爱意，是一种肯定。” 于风听完，心里莫名像是被一场无声的雨给打湿了。 他总觉得，宋轻雨的心里还住着另一个灵魂。 越和她相处，就越会想要钻到她的心里去，去和这个灵魂拥抱一下。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以前的他听战友和军官说到过爱情，都是一些情爱、肉体和物质。 于风此刻觉得自己真的是个粗人，没有办法用更漂亮的言语去描述自己心里的感受，他只想握紧宋轻雨的手，再握紧一些。 “你说得没有错，我只想牵起你的手，这不仅仅是一个动作，而是我在告诉你，这一辈子很长，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走下去。” 宋轻雨抬头，用一种惊喜的眼神看向于风。 他好像真的懂。 其实宋轻雨平时虽然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其实她内心深处还是对生活抱着一点希望的。 要不她也不会在穿越之后依旧认认真真地生活，努力留在这个世界，早就把地球炸飞了。 原本以为爱情就是男女之间的一种欲望，她其实也没抱着多大的希望来着，就觉得如果能有个帅帅的老公，对她好，给她花钱，疼她宠她惯着她，好像也就差不多了。 但是为什么，被于风认真牵手的时候，她会有点想哭。 不行，她不能哭！ 她宋轻雨这一辈子，就是要做最幸福最圆满的超级大赢家！ 这都是她应得的！ 想着想着，眼泪居然还是不受控制地掉下来了。 于风连忙去给宋轻雨擦眼泪，有点紧张。 “怎么了这是？我把你的手握疼了？” 宋轻雨快速擦掉眼泪，眨巴眨巴眼睛，对着于风道： “风哥，我要吃百货大楼里卖的那个动物饼干！” 上次她可看见了，新出了一款动物造型的饼干。 于风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哭着哭着要吃饼干了呢？ “吃，一会儿咱就去买！” 于风带着宋轻雨走，一边走一边还问她： “要不要吃驴打滚儿？甜甜的。” “吃过了，想吃点新玩意儿！” “那行，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两人一路聊着，既然来到了部队，于风就顺便去领了自己的新军装，眼看着要开春了，部队开始发新军装，但是前段时间他没在，只能自己去领。 正事儿忙完之后，他们还是去逛了一圈百货商场，这次真没什么要买的了，在于风的坚持下，又多买了几个窗帘，还有一些鸡蛋、干货和零嘴儿。 宋轻雨如愿得到了自己的动物饼干。 买完东西之后，于风又带着宋轻雨去国营饭店吃了一顿，就回了家属院。 于悦和小芳抱着小瓜瓜上门来了，宋轻雨见到她们，赶紧拿出在百货大楼买的糕点，还给泡了茶，一边吃，一边聊了起来。 “小雨，徐建国明天能有空，他要是明天过来找你看看，你方便不？” 宋轻雨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当然有空，可让他赶紧过来！要不等开学了，估计就没有空了！” 小芳赶紧说好，说着，还给宋轻雨递过一个红包。 “小雨，这是诊金，真是不好意思，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都找你看，真是太麻烦你了。” 宋轻雨接过红包，有些无奈道： “你们两个真是有意思，给一个人看病，我能收双份诊金。上次也是，你给了我猪蹄，建国哥就给我红包。这回建国哥没上门，诊金我就先收上了。弄得我都有心理负担了。” 小芳赶紧解释道： “我们没那个意思！就是总麻烦你，心里过意不去！” 宋轻雨继续吃糕点，这会儿的糕点酥皮做得很香很香，不像是后世的半成品，她还挺喜欢吃的。 “逗你的，下回别给我诊金了，给我送猪蹄比较好，实在过意不去，你就把猪蹄给卤好了送过来呗！” 虽然空间里有吃不完的食材，但是那都是原食材。 卤猪蹄可费工夫了，宋轻雨虽然也会做，但是她有点懒，不是很想亲自动手。 “那行！下回我就给你带卤猪蹄！” 于悦抱着小瓜瓜，听着大人一句一句喊着猪蹄，她也蹄蹄蹄的喊着，模糊不清的。 最近小瓜瓜已经开始会模仿着说话了，会喊爸爸妈妈，这会儿又模仿着喊上猪蹄了。 于悦看着小瓜瓜，乐得不行。 “你看，连瓜瓜都知道你爱吃猪蹄了！别到时候除了爸爸妈妈，就学会喊个猪蹄了！” 三个女人笑得乐不可支。 于风这几天暂时还不用回部队，每天早上去报个到，就能直接回家属院里来。 这会儿于悦和小芳上门，他一个男人也插不上话，就拿了糕点去刘司令家。 第224章 喜欢，特别喜欢! 刘司令这几天也没回部队，家里出事了，他就在家帮着忙前忙后的。 见于风上门，就喊人进来坐下。 “坐吧，老李这几天忙得很，倒是你清闲下来了。” 于风虽然是客，来到刘司令家里，却亲自给刘司令沏茶。 刘司令也没拦着，只端坐着，看着于风忙活。 这会儿泡茶也没什么讲究，简单将茶叶洗一下泡开就是了。 热腾腾的茶放在搪瓷杯里，被于风端放在刘司令面前。 “司令，我年纪还小，就坐了这么个位置，要是还忙，有人就要看我不顺眼了。” 刘司令接过茶，喝了一口，咂吧了一下嘴，又放下搪瓷杯。 “我说你怎么这么殷勤给我沏茶，是老李太忙了你不好去找他，所以找我来了？” “是。” 刘司令其实看上于风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把他拉到自己这边来，他是领导，不好放下姿态，又没有契机让他开这个口。 现在于风懂事，那天晚上宋轻雨救了他的孙子之后，也没在他面前邀功，反而遇到事儿了，还认认真真来找他请教。 当兵的虽然不讲究那么多弯弯绕绕，但是当军官做到一定高度，职场斗争、人情往来总是免不了的。 刘司令看了眼于风，年少有为，一身功勋，又心思细敏，这小子不错，以后肯定大有作为。 “既然你自己心里有数，那就不用我多说了。今年就多陪陪媳妇儿，部队的事情少操心。有我和老李在，你就安心做点实事，别的先不用考虑。” 这话的意思是，接下来的一年，于风是不会被委以重任了，更不会被站队，估计是要受“冷落”一段时间。 对于一个这么年轻的师参谋长来说，升任来到京市，自然是意气风发的。 年轻人也总是沉不住气，容易飘。 这会儿被“冷落”，至少在外人眼里看来，是最打击人的，但有人出面敲打于风，就能让于风避开一些不必要的争斗。 就好像电视剧里演的，聪明的爹娘看到自家孩子优秀，当着别人的面不是夸赞，而是批评。 这样就是做给别人看的，有心人留意到了，就会觉得，哎呀你原来也不是处处得意的嘛，再怎么样还不是要弯腰低头，心气顺了，就不会来为难自家的优秀孩子了。 要是爹娘还到处炫耀孩子有多好，这就是招风呢，旁人的嫉妒眼红会引来不少麻烦。 于风知道，在他风头最盛的时候，越应该沉淀下来，不应该想着怎么往高处爬，而是静下心来做好自己本分该做的事情。 人要会守拙，这是李师长教给他的。 于风的脸色多了几分郑重。 “是，谢谢司令指点。” 刘司令见于风一点就透，这才露出一个笑来，指着于风道： “你媳妇儿是个有本事的，又是个准大学生，让她好好读书！你们家的祖坟青烟还没冒完呢，将来再出个医科大学的学生，救死扶伤的，肯定有大出息！” 提到宋轻雨，于风的眉眼都会少了几分戾气。 “是，回去我就叮嘱她，刘司令关心她的学业，一定好好学习，为祖国，为社会作贡献！” 刘司令哈哈笑，他倒是希望自己的孩子们能好好读书，可惜全跟他有样学样，都当兵了。 “还是读书好啊，不过得脑瓜子聪明才能读书，你家媳妇儿是个读书的料，哪像我们这些个大老粗，天天弄刀弄枪的。” 于风从来不会在夸宋轻雨这点上替她客气的。 “她确实是个聪明的，郑营长家的事情她已经察觉到不对了，是她提起，我才过来请教司令您的。” 刘司令抬起眼睛，颇有兴趣。 “哟，她怎么察觉的？” “就说这家子怎么非要冲她去，孩子有问题不想着治，净找人背黑锅，相亲也不找对时候，我领了证还要把姑娘领上门，像是故意的。” 刘司令听完，啧啧两声，似乎是有点意想不到。 “这小年轻还真是机灵，换了别家姑娘，在家不定要怎么跟你打翻醋坛子呢！我家那位呀年轻的时候就这样，三天两头跟我闹别扭！” 于风低头笑笑，道： “我倒是希望她跟我闹别扭，她不跟我闹，我总觉得她心里没有我的。” 刘司令奇了，呵呵一笑，侧过头去看于风。 “你这话倒是说得对，你婶子心里倒是真惦记我。看不出来啊小于，你就这么喜欢你媳妇儿？” 于风双手放在大腿上，直起腰板，直视刘司令。 “喜欢，特别喜欢！” 刘司令哈哈大笑。 “看来我真是老了！也就你们这些小年轻能有这些火热劲儿！夫妻俩恩爱是好事，既然喜欢人家，就好好护着！” “是！” 刘司令又喝了一口热茶，手在大腿上拍了两下，微微思索了一下后，跟于风嘱咐道： “这种事情小得很，不麻烦。你那小媳妇儿既然是个脑子灵活的，你就回去和她商量商量，说不定她就有办法了。夫妻之间，没啥不能说的话。” “明白了，回去我就和她说。” 刘司令又喝了一口茶，于风给刘司令续了热水，刘司令便鼓励道： “哈哈哈，你们两个都是有前途的好同志，年轻的时候多学习，多历练，将来才能有出息！” “谢谢司令的指点！” 又闲聊了几句，于风就告辞回去了。 等回到家的时候，于悦和小芳已经走了，宋轻雨正蹲在地上，用一块抹布给来福擦着脏兮兮的脚丫子。 “来福，你都变成灰色小狗了，好久没给你洗澡了！等天气再暖和些，得给你洗个澡！” 抹布变得灰扑扑的，但是小来福的脚已经变得粉嫩嫩的了。 来福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它虽然不理解人为什么要给它擦脚，但是擦脚这事儿挺舒服的，所以它愿意！ 见于风回来，宋轻雨起身笑道： “送完回来了？司令家怎么样？” “挺好的。” 宋轻雨去厨房把抹布洗洗干净，这是专门用来给来福擦脚的抹布，洗干净后，就放在暖气片上烘干。 第225章 那就直接撕破脸吧 于风也洗了洗手，见宋轻雨忙完，一把将人抱起。 宋轻雨不备，吓得惊呼一声，见是于风抱自己，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胸膛。 “哎呀，抱你就好好抱，突袭我干什么？” 于风把人抱着，走向二楼。 “跟你说点重要的事儿。” 宋轻雨的脸一红，这就歇了两天，这夫妻义务就又开始了。 “这算什么正经事儿啊。” 于风两步并一步，走向二楼，用脚把房门给带上，灯也不开，将人放在床上。 “这怎么就不算正经事儿？夫妻之间，这个可是顶要紧的正经事儿！” 宋轻雨被他这话说得有些羞，双手在他胸前打了好几下。 “这天才刚黑，能不能再晚点？” “不能，早点开始，时间才够！” 宋轻雨被这种虎狼之辞给说得面红耳赤，只是现在天已经暗下来了，黑暗中也看不清她羞红的脸，于风只感觉到她脸上那有些发烫的温度。 这里没有别人打扰，他们也不用像是在篱笆院里那样小心翼翼，于风就像是一匹脱了缰的野马，任凭宋轻雨怎么勒紧缰绳都没法回头。 见他有些野了，宋轻雨也不管了，跟着他一起驰骋。 三回之后，宋轻雨趴在他上面，觉得自己的腰酸得好像种满了柠檬，动一下就累得不行。 “风哥，男人得节制，不然再过几年，你就会有心无力了。” 于风一听，凑在她耳边道： “还有这说法？那可得趁年轻多使点劲儿，不然老了得后悔！” 宋轻雨发出一声哀嚎，把于风逗得直乐。 于风将她半湿的头发拨开，抚着她光滑的后背，和她说道： “今天我去找刘司令了，他说关于郑营长一家的事情，我得和你商量着办。” 宋轻雨被搅得满脑子都像是浆糊一样，含糊不清道： “我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我拿把刀上他们家，对他们大喊‘你们离我远点儿啊啊啊’这样吧？” “也不是不行。” 宋轻雨没好气地拍了他胸膛一下，反倒把自己的手给拍疼了，抓着自己的手“哎哟哎哟”的。 于风给她揉了揉手，笑着道： “那你说该怎么办？我觉得是有人想给我使绊子。” 宋轻雨瞬间警醒。 但是她的腰实在是酸，于是她咕蛹两下贴在于风身边，抬头认真看向于风。 “你这么快就得罪人啦？” 于风笑着把人往自己怀里抱。 “跟怀璧其罪一个道理，我是该小心点的。” 宋轻雨趴在他胸口，嗔怪道： “这会儿跟我说这些干什么！穿好衣服的时候不说，这会儿才说！” 说正事的时候不应该很严肃的嘛！ “这些话只和你说，穿不穿衣服说都一样。” 宋轻雨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枕头风了。 于风这样和她说话，她心都酥了，颇有一种大老爷们儿被哄好了的感觉。 果然厉害哈！ “那我也不晓得要怎么办啊！我又不认识那些什么军官，连军嫂们都不认识几个的。” 于风的手搂着宋轻雨的腰。 “媳妇儿，我也就只能问问你了。老领导们的关系和人脉都复杂得很，所以出事不会轻易被牵扯。我就不一样了，孤身一人闯到现在，除了你，我身边可谁都没有。” 他是很擅长带兵作战，但是对于这些人和人之间的算计，还是不太擅长。 比起他自己一个人想，他总觉得，多宋轻雨这个小机灵在，能有更好的法子。 宋轻雨突然有点佩服眼前这个男人。 还挺有脑子的哈。 确实，当得上官和保得住官，是两个概念。 就是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像是在捧她呢？ 不管了，听着确实挺好听的，她思索了一下，道： “那就直接撕破脸吧。发疯总是有用的，何必跟这种人讲究什么计谋，费心力的很。” 反正宋轻雨在上辈子学会了一个道理。 别人在饭桌上砸你碗筷的时候，最有效的办法不是砸回去，而是掀桌。 既然我在饭桌上被欺负了，那就大家都别吃了。 于风咬了咬她的耳朵。 “行，我的司令员发话了，那我必须得打配合。” 宋轻雨闭上眼睛，这个时候她只想歇会儿，真的太累了。 “我累死了，我想睡觉！” 于风亲了亲她的手，转了个话题，温柔道： “大后天我们在国营饭店办酒，宾客我都通知好了，你还有别的人要请不？” 宋轻雨摇了摇头，她真的好累，好累，不行了，要睡过去了。 “我在京市不认识人，风哥你安排就行......” 后面几个字越说越轻，没一会儿，宋轻雨就睡着了。 她还想爬起来洗漱呢，但实在是累坏了。 于风看着这小小的背影，从她身后将人抱住，放在怀里揉着，一点都舍不得松开。 第二天睡醒，宋轻雨一看时间，发现是早上八点。 太好了，她的生物钟这么快就调回来了。 于风像是出门去了，宋轻雨赶紧钻进空间里好一顿洗漱，又从空间里拿出牛肉，简单给煮了之后，切成小块，喂给了来福。 来福终于吃上大口肉了，吃得发出呜呜的叫声。 这几天真是馋死狗了！ 等在空间里忙活完，于风也还没回来，但是小芳领着徐建国上门拜访了。 于悦怕徐建国尴尬，毕竟人家是来看病的，是挺私密的事情，所以就没跟着一块儿过来。 因着宋轻雨提前打过招呼，所以徐建国是先去医院做过心脏方面的检查，再带着报告单来的。 “建国哥来了！快进来坐下！” 徐建国带着礼物上门，手上提了两个糖水罐头和一包奶糖，毕竟他也是第一次过来拜访，空着手不好。 “好久不见了，宋医生！” 宋轻雨招呼着人坐下，徐建国把礼物放下后，在客厅坐下，宋轻雨端来热水，就开始直入主题，看起报告单。 又给徐建国把了脉，发现他这心脏问题，确实是受伤后的后遗症。 其实严格来说不算严重，要是真严重，哪还能在这里活蹦乱跳的，养个一年半载的，以后避免刺激，好好活到老不是问题。 第226章 都被她缠上过 “建国哥，我给你开中药调理着。你先喝上一个月，喝完了找我复查，我再慢慢给你调整药方。这段时间，我再给你做点养心丸。心脏损伤不能百分百复原，但是只要好好养着，以后和正常人一样生活，问题也不大。” 徐建国认真听着，小芳紧紧握着他的手，像是在给他安慰。 宋轻雨开始拿起纸笔写，又道： “这一个月不要剧烈运动，等复诊之后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开始从比较轻缓的运动开始做起，比如散步，小跑，爬爬楼梯，骑自行车之类的，让心脏有个适应的过程。但是非常剧烈的运动这辈子还是要避免的。建国哥现在是做文职？” 徐建国点头。 “对，我在局里是文职工作，现在已经不出警了。” “那就好，以前在兰县的时候，想来建国哥应该也曾经复发过心脏问题吧？” 徐建国这会儿看了小芳一眼，似乎是不想说，但是想着自己是在看医生，就如实回答道： “对，因为出警总是避免不了要追嫌疑人，或者有些打斗的时候。” 宋轻雨点点头，这心脏看起来就不像是有好好保养的样子，要不然退伍这么些年，也不见恢复到哪儿去。 “想要长命百岁，就还是要保重身体。好了，建国哥，这是药方！不过我药方这不是卫生室里开出来的了，就凭这个方子，你能抓到药不？” 徐建国双手接过方子。 “能，西药必须要处方，但是中药的话，去那些老药铺里头就能抓到，这个不难。” 宋轻雨一听，心中一动。 “京市的中药店，居然可以不凭处方就买到药？” 徐建国笑了笑。 “找找关系，让中药店再抄一份就行。” 宋轻雨刚刚活泛的心又收了回去。 毕竟以前在卫生室，她是医生，有卫生室的处方笺和印章，她自己写上就能让人去抓药，可她现在没有这个身份了。 她还以为京市开药这么方便呢，这样她就真的可以考虑考虑赶紧把药店开起来了，果然还是不行，还是耐心再等等吧。 “那行，建国哥记得按方吃药。一些饮食忌讳我也都写上了，记得仔细看。” 说着，她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事一样。 “我药箱在楼上，你等我会儿啊，我给你拿个东西！” 说完，宋轻雨上了楼，从空间里拿出五颗速效救心丸来。 这是最老版本的速效救心丸，是用上佳的中药熬制成的，不是后来的中成药，效果杠杠的。 空间里多的是这些东西。 她拆了包装，用一个看起来旧旧的小药瓶给装了起来，下楼拿给徐建国。 “建国哥，这是速效救心丸，你平时随身带，万一出现心脏问题了， 赶紧往舌头底下压一颗，关键时候能保命！” 徐建国接过，一脸感激，赶紧道： “这个多少钱？我不能白拿你东西的，我付钱！” 宋轻雨皱着眉头看向小芳。 “小芳姐没和你说过吗？我不要钱，我要卤好的猪蹄！” 卤猪蹄真的太麻烦了，宋轻雨想吃现成的！ 徐建国知道宋轻雨总收猪蹄作为诊金，知道她爱吃这个，但是速效救心丸这种东西，放在那会儿是比较少见的药，他坚持要给药费。 “猪蹄是一定要送的，但是药钱也必须给！不能让宋医生吃亏了！” 宋轻雨伸出两根手指。 “那就两个卤猪蹄，谢谢！” 几人之间沉默了两秒。 最后是小芳的笑声打破了这沉默。 徐建国捂着嘴，忍了半天，咳嗽了两下，才抬起有些憋红了的脸。 “好，那就两个卤猪蹄！” 宋轻雨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很好！回去吧！猪蹄要分开送！我一口气吃不完一整个，放着会放坏的！” “一定，一定！谢谢宋医生了！” 徐建国看完病，也没多留，在宋轻雨的催促下，拿着方子就回去了。 于悦摸着点就来了，一进门，她就抱着瓜瓜探头探脑的。 “怎么样怎么样？” 小芳送走了徐建国，这会儿也回到宋轻雨这里，见到于悦，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宋轻雨拍了拍胸脯。 “有我在，你们放心！建国哥绝对不会有问题！”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偷偷瞥了一下小芳，看得小芳脸都有些红了。 于悦这下放心了。 “那就好，不是大问题就好！” 今天天气好，于悦想带着瓜瓜出去遛弯，宋轻雨也没别的事，于是她带着小来福，跟着于悦和小芳一起出了门。 宋轻雨刚出去不久，郑营长的小女儿郑金花却来了。 不过宋轻雨没在，于风更不在，她扑了个空。 刘司令家的三儿媳冯婉正准备去买菜呢，见到郑金花在喊门，她也没凑上去问怎么回事儿，等人走了，她才去买菜。 宋轻雨回来之后，冯婉带着刚刚买的花生酥上了门。 “小宋同志，我刚刚买了些花生酥，想着给你送一些过来。” 宋轻雨见人上门，自然不会把人挡在门外，客客气气把人迎进来之后，招呼着人坐下，又给倒了杯热水。 “冯嫂子，怎么今天有空能来坐坐？家里都还好吗？” “都挺好的，我二嫂正坐月子呢，刚才和孩子都睡下了。趁有空，我就去买了点菜，就顺便过来给你送些点心。”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道： “今天郑营长家的小女儿郑金花来喊你门了，你正好没在，我远远看见了，就和你说一声。” 郑营长家的？ 宋轻雨有些不解，见冯婉上门，想来也是有心提醒她，便问道： “冯嫂子，这郑金花是什么情况，你方便和我说说吗？” 冯婉人如其名，长得恬静温和，不像是个会嚼舌根的人。 果然提到这些，她有些为难，低头眨了几下眼睛，才开口道： “郑金花看上了你家于风，这事儿你应该知道吧？” 宋轻雨点头，这她倒是知道。 “嗯，风哥和我说过的。” 冯婉抿了抿嘴。 “郑金花纠缠过的男人不止一个了，你别看她还没结婚，但是行为举止是有些轻浮的！我家大哥和我丈夫，李师长家的儿子，还有其他几个你不认识的，都被她缠上过。” 第227章 我有事找他 宋轻雨瞪大了眼睛，什么？！ 刘司令家的三个儿子，包括眼前这个冯婉的丈夫在内，这几位就不说了，早结婚了。 李师长比于风的爹娘要大些，他家的儿子也是比于风还要大几岁，如今孩子都上学了。 宋轻雨是越想越不对。 这是破坏军婚啊喂！！ 郑金花这人是要干嘛啊？ “冯嫂子，这不对啊，她这算是破坏军婚，要是被举报了可不是小事，郑金花胆子这么大？你们也没一个去举报的吗？” 冯婉摇了摇头。 “当时我没往这方面想。原本这事儿大家都只是捂在自家，谁都觉得，毕竟那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同志，也许就是一时想歪了，就想着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能出头的主儿，更别说主动去举报别人了。 “这事儿还是因为那天她去堵了你们家于风，事情被传开了，我和两个嫂子在家闲话，这才发现原来被她缠过的人不止一个。事情过去都那么久了，要真说举报吧，我们也拿不出证据。” 她也是那会儿才反应过来，这种人留在大院里，太危险了。 宋轻雨一听，也觉得他们的顾虑没有错。 举报得拿实证，不然被人反咬一口，说是诬告，那也是个麻烦。 冯婉喝了口热水，轻柔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们刘家家教严格，我丈夫当时是被送了一张卡片，他没收，还直接把这事情告诉了我公公，郑金花被我婆婆警告之后，就没再来过了。李师长家的就更是了，听说李达同志是被抓了一下袖子，当场就训斥回去，把郑金花给骂哭了。” 在军区大院里头，私生活混乱，不管谁对谁错，哪怕是被女同志主动扑上来，只要事情弄大，被部队发现，两头都得挨处分的。 但凡是对自己的前途上心一些的，都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错误。 但是这种立刻制止郑金花的举动，也让他们失去了取证的机会。 宋轻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脸皱得跟个包子似的。 她突然就明白刘司令的暗示了。 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一茬呢。 宋轻雨又问道： “现在事情既然闹开来了，你们也不打算举报吗？刘司令和李师长既然都知道这事儿，他们也不上报？这可是有好几个人证了。” 冯婉叹了口气，声音轻轻的。 “如今既然知道这是个有问题的，举报她是迟早的事儿。” 她似乎是有些局促，毕竟冯婉和宋轻雨算是第一回正式见面，就莫名其妙说了这么多。 “小宋同志，这人有古怪，我见你年纪小，你那天又救过我二嫂，特意来给你提个醒。我是......怕你被这人纠缠上了，我平时不爱说这些的，你别怪我多嘴多舌！” 宋轻雨听着听着，倒是很感激冯婉，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真心道： “我怎么会怪你呢！冯嫂子，谢谢你来提醒我！我会和风哥说说，注意提防着的！” 冯婉见宋轻雨不责怪，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微微低头，看着特别好相处的样子。 “那我就先走了，二嫂在家里需要人照顾呢，有空一定要来我们家坐坐！随时欢迎你！” 说着，她就起身，宋轻雨便把她送到门口。 “等我忙完这一阵，一定去找你们玩儿！” “诶！好！” 送走冯婉，于风就回来了。 于风穿着一身军装，回来之后就先洗漱了一下，换上家常的衣服。 宋轻雨把郑金花上门的事情给于风说了，又把冯婉来提醒她的事情也说了一遍，于风直皱眉头。 “怎么又来？我应该学一下李达大哥，当时就骂回去才对！” 宋轻雨有些好奇，当时是发生什么事了。 于风回忆起那天的事情，一脸无语。 “说实话，我当时也吓一跳呢。她娘带着她就上门了，二话不说她就往我身上扑，我立刻往旁边躲，她差点摔了一跤。我觉得不对，门口又被她们娘俩堵了，赶紧就翻墙跑了。” 宋轻雨的脑瓜高速运转着，问道： “风哥，申请家属院的条件，一般就是带妻儿，或者家属吧？” “是，怎么问这个？” 宋轻雨坐直了身体。 “你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妹妹于悦，这事儿大家肯定都是知道的。那么你能申请家属院，准是结婚没跑了，那么她们上门就不是真的奔着说亲来的，为的就是让你惹麻烦。” 于风看着宋轻雨，微微叹了口气。 “我有往这方面想过，但是那会儿我直接住部队去了，再没接触过她，也没仔细再想这事儿了，如今看来，确实是我疏忽了。” 两人正分析着呢，门外的敲门声就响起了。 “于风大哥，在家吗？” 一听声音，于风就一脸厌恶。 “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宋轻雨倒是挑了挑眉。 “风哥，人家把机会送上门了，咱可别错过了！赶紧撕破脸把人赶走吧。” 于风点点头，起身想要亲自去应对，宋轻雨却道： “要不先让我试试？如今已经知道她有问题了，现在人家女同志来喊门，你去回应，不太好。” 于风看了看门外，不是很想让宋轻雨出去，但是宋轻雨说得在理。 “那你别出去和她直接面对面，就站门口回她，别一会儿给她机会蹬鼻子上脸。” 宋轻雨点点头。 “好嘞！” 她起身朝门外走去，开了一楼客厅的门，没往院子外走。 往外一瞧，她果然看见了一个年轻的女同志。 “你找我丈夫？你是哪位？” 门外的郑金花看见宋轻雨，像是吃了一惊，但是脚步却没有挪开。 “是，我叫郑金花，我有事找他。” 宋轻雨也没去开门，就站在门口这儿，朝着院子的大门道： “你有什么事儿找他，和我说就行，我帮你转告。” 郑金花往门里看了看，声音有些夹，像是要表现出一副温柔的样子来。 “我刚刚看见他的车回来了，他应该在家吧？我有事儿想和他单独说。” 宋轻雨冷笑出声，哟呵，还有这么不要脸的？ 第228章 撕破脸的好时机 一般去别人家，女人都对女人说事，男人则找男人说事，除非是自家亲戚，不然总要讲究个避嫌的。 宋轻雨寸步不让。 “他不方便，有什么事你就和我说。我和他是夫妻，没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郑金花低下头，像是有些难为情，实际上眼睛一转，有些委屈道： “其实是我爸爸有事要找于参谋长，让我来传个话。嫂子，这话你不方便听。” 宋轻雨见她耍赖，就不再掰扯了，直接准备关门。 “那就让郑营长直接在部队和我丈夫说，既然是公事，就该公事公办。你一个姑娘家自个儿上门找别人的丈夫，这不合适！” 郑金花着急了，见人要关门，就想冲进院子里来，来福这会儿直接冲到院子的门口处，对着郑金花汪汪大叫，呲着牙，把郑金花给吓了一跳，不敢进来了。 附近的人家听到动静，开始纷纷探出脑袋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有些路过的人更是停住了脚步，开始看热闹。 “那不是郑营长家的吗？” “又是郑金花？怎么还没够啊，上次不是才和那谁家的三儿子相看过来着？” “那是于家吧？于参谋长已经结婚了，刚在乡下办了酒回来，郑金花上门去干什么？” “不是吧......结了婚的她也看上了？这是多缺男人啊？” 议论的声音纷纷传来，郑金花听了，开始捏紧了衣角，但是她依然不走，脸皮厚得让宋轻雨都有些震惊。 宋轻雨关上了门，但是郑金花却在外头大喊。 “于风大哥，你就出来见我一面！你明明和我说过的，说喜欢我，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宋轻雨看了一眼于风。 “风哥，她真的有问题。” 于风坐不住了，他不喜欢这种黏糊的事情，今天他一定要送这个女人去检举部。 他作为一个上过战场的兵，跟人明刀明枪惯了，这种损招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宋轻雨喝了口热水，心里真是啧啧称奇。 原以为只有在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耍无赖桥段，也算是被她碰到了。 她刚刚还以为，只要自己这个妻子出来露面了，郑金花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同志，脸皮估计没那么厚，至少顾及脸面，就能知难而退。 毕竟之前郑金花不是被警告了，就不敢再继续了么。 没想到哇没想到！ 可真是撕破脸的好时机！ “风哥，你去吧，该你上场了！” 无中生有最为致命，因为谁也说不清楚私底下的事情，于风从来都是光明磊落的一个人，这一刻就像咽了个苍蝇一样。 尤其是还涉及到了宋轻雨。 他的名声不好了，宋轻雨也会被连累，家属院里的人指点他的同时，宋轻雨也会变成大家的谈资。 他自己吃苍蝇就算了，但宋轻雨不能受委屈。 于风打开门，直接对着郑金花厉声呵斥。 “郑金花同志，请你自重！我和你一共就见过一次，那次还是你母亲带着你上门，不由分说就要堵我！那天我还是翻墙跑出去的，附近的人家可都看见了！” 于风声音洪亮，哪怕是没来看热闹的人家，在自家窗户旁也都听见了。 “后来还是我妹妹于悦来撵你，你们才离开的。我和你没有半分交集，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来诬陷我？你到底有什么居心？” 郑金花被于风一吼，像是被吓到一样，站在原地就开始哭。 “明明就不是这样的！于风大哥，你怎么能不认账！是你说乡下的老婆不好，喜欢我这个城里的！” 郑金花长得不算漂亮，但是身形瘦弱，声音也细细小小的，听着就很可怜。 明明是虚构的事情，被她这么委屈地哭几声，竟然好像就真的发生了似的。 在门卫室的刘大爷这时候背着手，走到了于家小楼，这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只能过来看看。 其实刘大爷最厌恶这样的搅事精了，所谓家丑不外扬，有什么事情都应该私下好好商量，怎么郑金花三番两次在外面闹这种丑事呢？ “郑金花同志，人家于风在部队几乎就没回来过。你倒是说说，人家什么时候和你说过话？” 郑金花一抹眼泪，开始撒谎。 “我去部队找过他！他就是那时候和我说的！说他不能辜负乡下的妻子，给了人家承诺，就只能回去娶了她，但是他是真心喜欢我的！这结个婚回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刘大爷用鼻子“哼”了一声。 “部队也是有出入记录的，你什么时候去找的于风，说说看，我去找部队那边查一查。如果和你说的一样，那我就找参谋长的领导去说说，对他进行处分。但如果这事儿没发生过，你就是诬陷军人，可是要坐牢子的。” 郑金花更委屈了，对着刘大爷喊道： “刘爷爷，你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在这家属院住了这么些年了，我是个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你怎么能向着一个新来的说话呢？” 刘大爷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就是因为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所以才会无法理解你如今的所作所为。什么时候开始，你变成了这样一个没有底线的女同志了？” 郑金花在原地跺脚。 “你们都欺负我！明明就是我被玩弄了，在你们的眼里，就变成了是我行为不检点！呜呜，我不管，我要于风给我个说法！凭什么他能娶个农村女人，就要辜负我？呜呜呜！” 宋轻雨被惊到了。 上一次被这么惊到，还是在于家屯的时候，被于敏惊的呢。 如今又来一个？ 但宋轻雨不是很想跟别人雌竟，于是她没有开口。 她的人生目标，是带着空间在这个世界闯出一片天来，她要的是温馨幸福的婚姻生活和拿金子当饭吃的富贵日子，而不是在这被人引导着去变成泼妇。 这个女人说的话奇怪得很，虽然句句都在说于风，但是实际上还在贬损她，还一口一个农村人。 她真不懂了，农村人怎么了？ 这些所谓的城里人，嘴里吃的粮食，身上穿的棉布，哪样不是农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 这不是她的问题，她不想掉进任何圈套里。 第229章 为什么要抓我的女儿 她直接瞪向郑金花，满脸的委屈，带着一丝愤怒。 “郑金花同志，请你不要贬低农村人！每一位人民同志都是在受这片土地滋养，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还有，这不是我招惹来的麻烦，如今你主动找上门，当着我的面挑拨我的家庭关系，损害我的名声，污蔑我的丈夫，这是打到我的脸上，踩到我底线了。” 她的手对着郑金花一指，看向于风。 “我不喜欢她，你们部队有没有什么举报或者投诉部门？没有的话，我现在就要报警。我要告她，我也是军嫂，我有维护自己的权利！” 宋轻雨有理有据，周围的军属们也都纷纷帮腔。 “就是！郑金花你别丢人现眼了！” “举报她吧！去和人家结了婚的男同志纠缠，真是不害臊！” “怎么敢扯谎的！家属院和部队进出都是有记录的，也不怕连累自己的爹！” 于风见宋轻雨一脸不悦，生怕宋轻雨是真的心里憋屈了，他心里也着急上火，宋轻雨这一指就真的像是司令员发话了，他这把枪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郑金花，赶紧道： “有，我马上去。” 他立刻对刘大爷道： “刘叔，我借一下门卫室的电话，这种不利于我家庭的事情，我不能容忍！这已经是第二次了，难保还会有第三次。我没有父母，好不容易成个家，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肆意践踏我妻子的尊严！” 宋轻雨低头眨眨眼。 哟呵，会卖惨了哈。 不错，不错！ 郑金花一听于风和宋轻雨认真了，立刻慌了神，赶紧就往家的方向跑。 于悦听到这边闹起来了，让小芳看着瓜瓜，赶紧就冲了过来。 她远远就看到郑金花了，现在又见郑金花想跑，于悦立刻就抓住了她的手。 “你要到哪里去？今天不把事情掰扯清楚，你哪儿都别想去！” 郑金花被抓住了手，一时吃痛出声，大声喊道： “你们欺负人！仗着自己官大，就想压我是不是？我不服！我要回家找我爸！” 于悦是女兵，力气可不小，被她抓住，郑金花怎么都挣脱不开，就想挠于悦。 宋轻雨一见于悦要被这女人挠上了，立刻就冲了出去，但是于风的速度更快，几个箭步冲到院外去，将于悦护在身后。 “你想干什么？刚刚指责了我妻子，又想打我的妹妹？怎么，我们姓于的就好欺负了？我今天一定要举报你，要把是非对错说个明白，还我一个清白！” 郑金花没想到，今天她居然要被举报了，整个人慌得不行，开始发抖。 “我要回家！你们都害我！我要回家！”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见郑金花这不对劲的样子，连于风一个男人都亲自出面处理这事儿，郑金花又半句道理说不出来，都七嘴八舌喊了起来。 “郑金花同志，你就赶紧道歉认错吧！” “是啊，可别回头连累了你家里人！” “好好一姑娘，找个好媒人再介绍个对象就是了，怎么就非要闹得这么不体面呢！” 郑金花顾不上这么多了，一边哭着一边朝外跑去，刘大爷一把揪住了她的后领。 “郑金花同志，逃跑可不是解决问题的好路子。今天你必须得把话在这跟大家说清楚，不然真要闹到检举处，你们一家子都落不着好！” 于悦从自己的哥哥身后冲出来，再次抓住了郑金花的手，生怕她真的跑了。 郑金花似乎是被抓得很痛，一直尖叫。 “你放开我！放开我！！痛，痛死了！我的手要断了！” 于悦有些纳闷，她是用力抓没有错，但是也不至于痛到面目扭曲吧？ 宋轻雨也觉得奇怪，怎么就一直喊痛，可别是带伤讹人吧？ ”悦姐，看看她的手！” 于悦听到宋轻雨的话，她正抓着郑金花的手，手心朝上呢，就一把撸下郑金花的袖子，果然见她的手青一块紫一块的。 她没把人松开，却也盯着那些青紫，觉得奇怪。 “你受伤了？” 郑金花像是一瞬间被按到了发疯按钮似的，开始疯狂挣扎起来。 “你放开我！我要回家！回家！！” 刘大爷也觉得不对劲，这闺女怎么变得这么癫狂了？ 以前的郑金花是个文静的女孩子，说话也是和和气气的，怎么就变成今天这个扭曲的模样？ 那手怎么都是乌青，这是在家挨打了？ 宋轻雨看那青紫不对劲，原本她怕自己被波及，没有上去靠近这个发疯的郑金花，但是这会儿她就忍不住要上前看看了。 该不会是家暴吧？ 但是等她来到跟前一看，却见郑金花的手布满了针眼。 她心中突然警铃大作，赶紧后退两步，对刘大爷道： “刘叔，她不对劲，她这手上......这手上全是针眼！” 宋轻雨觉得，这人是被注射了成瘾药物了。 郑金花有问题！ 一听是针眼，刘大爷满眼疑惑，于悦也松开了郑金花的手，一脸不解。 “针眼？什么意思？” 宋轻雨也被吓到了，这是七十年代，而且是在部队家属院，这种情况怎么可能？ 这会儿的郑金花已经像发了疯一样，不要说什么仪态面子了，于悦已经松开了她，也是一脸惊疑，而郑金花则因为被人松开，捂着自己的手，左脚拌右脚的就摔在地上。 她也没能站起来，直接就倒在地上开始爬。 “你们欺负我！都欺负我！我要回家！” 于风见不对劲，赶紧上前把于悦和宋轻雨拉走，刘大爷也察觉到不对了，赶紧大声道： “那边的，那俩警卫，给我过来！” 在刘家小楼门口守着的警卫员一直盯着这边的情况，见刘大爷一喊，赶紧冲过来。 “把郑金花按住，送到检举处。她手上有针眼，查查是怎么回事！” “是！” “是！” 两个警卫员赶紧押住了郑金花，这会儿郑金花的母亲姚兰根来了，见自己的女儿被押住了，上来就抓住警卫员，大声喊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抓我的女儿！” 第230章 郑金花 那两个警卫员依旧扭着郑金花，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姚兰根看了看这边，发现于风一家都在，一下子就觉得是这家人要整自己的女儿，顿时破口大骂： “你们以为自己升来京市就牛了吗？！上来就要抓我的女儿？！我女儿说了，当初是你看上她在先的！怎么，如今为了保护自己的名声，就要这样糟践我的女儿？！” 但是现场的人早就目睹了一切，见姚兰根这样上来就污蔑人，所有人都气愤了。 好几个婆子婶子虽然是看热闹，但也不是傻子，她们都是军属，都有正义感，指着姚兰根斥责道： “姚大姐，你可讲讲道理！是你的女儿扑向人家在先！死皮赖脸地不放手！” “你是怎么教女儿的，怎么教出这么个没脸没皮的闺女，丢死人了！” “你们是不是在家打她了！她手上可全是黑紫！” 姚兰根去扒拉自己女儿的手，袖子一脱下来，果然看见了许多青紫，但是她没察觉那些针眼，指着于风这边就骂： “是不是你们刚才动手了！我女儿在家可是金疙瘩，我们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如今被打成这样，我们还要个说法呢！” 来福冲到跟前，对着姚兰根汪汪大叫。 这个场景滑稽得不得了，就像是在暗示姚兰根也是在狗叫一样。 刘大爷看不下去，赶紧大声朝着警卫员吼： “赶紧送去！还愣着干什么！” 那两个警卫员得了命令，赶紧就架着郑金花走了，姚兰根生怕自己的女儿出事，连滚带爬的就跟着追了上去。 宋轻雨是真的被吓到了，她站在原地，于风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回应。 于风一下子就把人抱了起来，往家里走，于悦也赶紧把来福喊了回来，走进于家小楼，把门关上。 宋轻雨被放在客厅的木制沙发上，于风在她面前蹲下，捧着宋轻雨的脸。 “小雨？” 于风是急坏了，他不知道宋轻雨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会吓成这样。 宋轻雨这才回过神来，对着于风喃喃道： “风哥，那郑金花有问题，她手上全是针眼，应该是被人打了药的，我以前见过这样的人，他们打的是会上瘾的药，就是以前的大烟。” 一听到这个，于风和于悦都脸色大变。 他们是执行过任务的人，知道吸毒是什么，只是这种情况这些年在国内非常少见，只有在敌特手里才见过这种手段。 他们神情马上就严肃起来。 于悦安慰道： “小雨别怕，这里是京市，我们在家属院，不会有事的。” 于风把人搂在怀里，轻轻抚着宋轻雨的后背。 “没事的小雨，是我不好，我应该直接处理好这件事情，而不是让你被牵扯进去的。” 是他疏忽了，此时的于风满心愧疚，他并没有想过要宋轻雨被扯进这种风波里，他只想宋轻雨过着平安幸福的日子。 还是他太年轻，没有经历过被人阴害，这下可是真学会了。 宋轻雨这时候的思绪已经回笼，她深吸一口气。 “我没事儿，这不是我们能够预料到的，谁能想到在家属院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于悦拍了一下自己的哥哥。 “哥，你有消息不？” 于风觉得对着自己的妹妹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于是就将今天宋轻雨告诉他的话，原原本本也跟于悦说了一遍。 于悦双手抱胸，有些无奈。 “那是真没办法了，肯定是敌特没跑的，这可牵扯大了。” 于风微微叹了口气。 “也是我大意了。” 宋轻雨这会儿已经平复了心情，她惊讶是因为没想到郑金花的目的不纯，她觉得自己想得不够周全，有一种在邪恶力量边上徘徊过，差一脚就会被拉进深渊的后知后怕的感觉。 不过她都见过地府了，倒也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反过来安慰于风。 “没事儿风哥，反正她已经被揪出来了。风哥，这事儿会怎么处理啊？” 于风沉着脸，语气严肃。 “军属牵扯到敌特是大事，部队是会从重处理的，别说郑金花了，他们一家都跑不掉了，只怕是整个军属院都要被调查了。” 于悦想到她打听来的那些消息，也是有些心惊。 “按这情况来看，她估计已经是投敌，成为了敌特在家属院的眼线，目的可能是探查军情，也有可能是打击内部军官。但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父亲可是军人！家教再不严，也不可能会做这种叛国的事儿吧！” 于风摇了摇头，一点都不可怜敌特。 “换了是以前的艰苦年代，做汉奸都还能说是为了一口饭吃。但是她在这种优渥的家庭条件中长大，吃商品粮，靠部队养的人，还能做出这种事情！软骨头的东西！” 宋轻雨没有接话，只叹气，摇了摇头。 她不明白，也不想去揣摩别人的心思，人性之恶是猜不透的。 就让法律去制裁这种人好了。 郑金花被送到检举处之后，立刻引起了相关部门的重视。 她被强制进行了体检，果然在她体内发现了大量违禁药品的成分。 如今的医疗器械都是被管控的，普通人轻易接触不到这些针剂，于是郑金花受到了严格的审讯，很快，她就什么都招了。 郑金花确实是成为了敌特的眼线，并且被敌特用药物控制，如今已经到了严重成瘾的地步。 而且她还招供，称自己不是被威逼利诱的，她这么做，一是为了钱，二是为了敌特方给她的承诺。 投敌时，敌特组织给她画了个饼，说是只要她搅乱了家属院，成功扯下其中两三名高级军官，不仅会给她一大笔钱，还会给她安排嫁给有头有脸的男人。 要是能探查到军情，甚至可以送她到国外去，让她过上荣华富贵的好日子。 而敌特方难得可以收到一个军属，自然是很珍惜这个机会，确实给了郑金花不少钱。 郑金花从此就陷进去了。 她这个小女儿在家被宠惯了，从小到大，什么都要最好的。 但是郑营长和姚兰根的积蓄这两年花去了不少，先是给两个儿子娶了媳妇，又给大女儿陪嫁，还得养着不愿意去工作的郑金花，家底越来越少了。 因着家里拮据，所以姚兰根从一开始的阔气军官太太，变成了爱贪便宜的抠搜婶子，总到别人家去打秋风。 这名声一下子就差了。 第231章 一揪一个准 后来自家大儿媳怀孕了，孩子怀得不稳当，也没办法去上班，姚兰根这个做婆婆的，还得就停薪留职在家里照顾着儿媳。 这下郑家又少了一份工资，钱就更不够了。 为了能让家里少张嘴吃饭，姚兰根就开始给自己的小女儿郑金花相看对象。 郑金花的零花钱越来越少，她又怎么都不愿意去上班，没有工资，没钱花，心里着急，正好又遇上了来试探的敌特，一来二去，就成为了别人的眼线。 但是郑金花只是个被宠到烂了根的小女儿，让她真去做什么大事，她还真的做不出来。 一想到自己如今过着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郑金花先是记恨嫂子，觉得是嫂子们嫁进来了，拿了自家的钱当彩礼，又怀了孩子，让母亲失去工作，她才会没有钱花。 是嫂子们花了她的那份钱，她恨死了。 后来自己的妈给自己相亲，相看的对象从各种高干子弟，变成了职工家庭的孩子，甚至到最后连普通农户人家的都相看。 她接受不了自己要嫁给普通人，她自己的爸爸就是营长，嫂子们可以嫁到自己家，姐姐也嫁了个排长，怎么她就要嫁给普通人？ 她真的恨得要出血。 于是搅乱家属院这件事，她居然从自家下手。 但是自己的爹郑营长根本就没有负责什么重要的军务，平时也不爱回家，只有姚兰根去部队探望丈夫的份儿，他一年也不会回来一两趟，郑金花没办法从爹这里下手。 套话不成，敌特分子又给了她一些有毒的药，原本是让她随便找一个军官家里投毒的，但是她不敢。 大嫂怀孩子的时候，她也心里有些哆嗦，但是直到二嫂也怀了孩子，母亲在家照顾，不给她钱了，郑金花终于忍不住了。 这一回她狠了心，把药放在饭菜里给自己家的二嫂下药，让孩子在肚子里就出现了问题。 二嫂本来就怀得不稳当，被下了药，孕期严重不适，姚兰根带着儿媳在医院做了检查之后，那医生也说这个孩子有大问题，不能要了。 家里出事了，姚兰根心里发慌，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会儿于风正是受欢迎的时候，她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就跟自己的母亲说，要嫁给于风。 于风确实是个好对象，姚兰根心动了，就想给自己的女儿相看。 结果没多久，就传出于风其实已经有结婚对象的事情，宋轻雨的名字也出现在大家的耳朵里了。 姚兰根知道没戏了，就没帮女儿继续问，但是敌特那边见郑金花一直没做出什么事儿来，也着急了，开始给郑金花注射药物。 郑金花又慌又怕，生怕自己会死掉，就不择手段了起来。 她先跟母亲说，现在嫂子不好了，听说宋轻雨是个厉害的赤脚医生，还是个专看妇女儿童的专家，要找宋轻雨看诊，告诉母亲不能放弃孩子。 这会儿有个孩子确实不容易，加上医疗知识薄弱，姚兰根便没让自己的儿媳把孩子打了，反而是让儿媳不要工作了，赶紧在家养着。 姚兰根也是因为这，才会一直打听宋轻雨什么时候来，想让宋轻雨给帮忙看看。 郑金花就盯上于风了，既然于风还没把媳妇儿领来，她就还有机会，所以跟母亲说，不如直接赖上于风，直接让于风不得不娶她，这样就能成事了。 姚兰根被生活磋磨了一段时间，拮据的生活也让她对钱有了执念，被闺女一怂恿，也起了歪心思，硬带着女儿去堵于风。 但是没想到于风警觉，身手又好，跑得快，她们母女俩几乎就是只见着了于风一面，连他的衣服边儿都没碰着。 也因为这事儿，引起了于风和于悦的警惕心，故意拖了拖和宋轻雨的婚期，把来家属院的时间延后了，也把接生这事儿给拖了过去。 孩子最后生下来了，但是没了气，还有很严重的畸形。 姚兰根处处碰壁，家里被搅得一团糟，已经失去理智了，在医院大闹一通，医院给的一切诊断结果和检查报告，姚兰根一概不认，嚷嚷着要钱要赔偿。 只是这会儿的医院都是国营的，有严格的纪律，容不得她这么闹，医院立刻就上报了情况，得知这是军属，更是直接联系了部队。 这事儿更是闹到郑营长那里去了，部队严肃批评了郑营长，郑营长就去把自己的媳妇儿给骂了一通，把人都从医院带回了家。 郑金花费了这么多功夫，竟然什么都没办成，有点狗急跳墙了，想着不管怎么样，要见上于风一面，想办法讹上于风。 于是就有了她来于风和宋轻雨这里闹的这一幕。 事情被查清，郑营长一家全部都被带走了，这会儿涉及到敌特是非常严重的，郑家的二嫂因为遭到迫害，勉强被洗清了嫌疑，被强制安排了离婚，送回了娘家。 其他人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郑营长一家是一夜之间消失在家属院的。 这件事虽然被压得严严实实的，外面是半点风声没有，但是部队派了两支调查队伍来到家属院，对每家每户都进行了严格的调查和问话。 一时间，家属院里人人自危，大家之间的往来都少了些。 倒是于风这边，因着之前对宋轻雨有过很严格的政审，倒是平静得很。 在部队里，看着于风，刘司令有点挠头。李师长也跟着挠头。 李师长有些无奈，看着于风道： “你可真是能耐啊，我就忙了这几天，你就又破获敌特去了？这还是家属院里头的，我们的任务小队在外面和敌特满世界周旋，你倒好，一揪一个准。” 刘司令也露出一个苦笑。 “还说要安排冷落一下这个小子呢，没想到又立功了。这下好了，冷落谁都不能冷落你啊，你说说，你这风头谁能比得过？” 于风低着头，一脸毕恭毕敬，正义感十足的样子，又微微抬起眼睛看了看刘司令，又看了看李师长。 “我这是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必须得随时保持警惕心，为民除害。” 李师长给刘司令点了根烟，也给自己点了根烟。 愁死了。 第232章 原来还是朋友呢 “得了，这事儿就这样吧。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命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要不说命里要当官，书都不用翻，偏偏就让你把人给揪出来了，真是。” 原本他们俩老头还想让于风低调些。 这下还怎么低调？ 风头太过最是容易招惹事端，他们希望于风能在这个位置上安安稳稳坐好了，等到了岁数，有了资历，才能有更长远的路。 于风也跟着挠挠头。 他自己也没想到啊。 刘司令和李师长的意思他当然明白，原本他也是这么做的，所以来京市这一年，他小心谨慎，不争功，不冒头。 谁知道会突然抓到敌特啊。 “说实话，我是觉得这家人不对，但我以为是党派竞争，没往敌特方面想的。是我媳妇儿跟我分析来着，说这家不对劲的很，要早点闹开来以绝后患，才有的这一出。” 李师长一听于风又开始炫耀媳妇儿了，都气笑了，朝于风扔了个纸团。 “知道你老于家冒青烟了，过年那会儿我就不该去看那俩家伙！保佑子孙都保佑到这份上了，连你家小雨现在都成敌特克星了！” 刘司令一下子也想到了，之前于家篱笆院那桩敌特伪装劫匪报复案，那也和宋轻雨有关系，闭上眼睛，摸了把脸。 “好小子......行了回去，回去吧！” 于风立刻站直，行了个军礼。 “是！” 看着于风离开的背影，刘司令露出一个命苦的表情看向李师长。 “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你要说这小子难带了。他从小就是这么横冲直撞过来的？” 李师长吐出最后一口烟，捻灭烟头，将自己的衣服扯了扯。 “啊，是。” 李师长虽然已经习惯了，但这次依旧被于风惊到了，家属院里的敌特，真是换谁都想不到。 刘司令也捻灭烟头，叹气道： “也不能说他心思不缜密，到底是在家属院，谁也不会往敌特那方面去想。要只是对付竞争对手，他原先那做法确实没问题。就是如今涉及到敌特了，那牵连的人可就多了......” 李师长再次点了根烟。 “谁说不是呢，但是这事儿关系重大，这臭小子又做得光明磊落，怪也怪不到他头上去。你说说这运气，是不是真奇了怪了？” 刘司令指了指李师长，提醒道： “这回可更得愁了，他多了个机灵的媳妇儿。” 李师长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 “算了，管不着了，他们小夫妻俩就这么勇往直前吧！” 宋轻雨在家都不敢出门了，她可是一下子就在家属院出名了，新来的于家媳妇儿，年纪轻轻就揪出特务来了。 她自己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风哥，那你说刘司令告诉你要韬光养晦，这下可咋整啊？” 于风悠哉悠哉地喝了一杯热茶，打趣道： “韬不了，也养不了啦。过两天还得办酒呢，咱俩这风光劲儿是下不去了。” 因着这事儿，他们在京市办酒的事情又延后了几天。 但晚办还是得办。 宋轻雨托腮，认真地对于风道： “要不......这酒就不办了吧？等过段时间再说？” 于风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们办酒的消息已经都传出去的，该请的人也请了，如今延迟还好说，突然要取消，人情往来那些都算了，就怕惹人猜忌。” 宋轻雨放下手，撅起嘴。 “那算了，果然在大城市生活就是麻烦，总要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的。风光就风光吧，没办法呀~谁让我厉害呢？” 于风笑了。 “现在你有这样的优秀事迹，谁还敢得罪你啊！一个不高兴你就把人家窝都给端了，谁都知道你是个警惕心强，又聪明机灵的，放心吧，没人敢惹你了！” 宋轻雨“嘶”了一声。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哈！那我不管了，横竖我是立功，又不是闯祸，我怕什么！” 看着宋轻雨一副骄傲的样子，于风揉了揉她的脸，道： “是啊，再怎么说也比勾心斗角的好，要是每天处理邻里关系，今天和这个大娘吵架，明天和那个婶子拌嘴，后天又防着别人占便宜，还不如这样来得痛快呢！” 宋轻雨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被揉成面团了。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来都来了，甭管过成什么样，就先过着吧！ 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在京市摆酒的日子到了。 白天宋轻雨在空间里洗漱，敷面膜，丝毫没有紧张的感觉。 也不是第一次摆酒席了，要说见什么大人物，在于家屯那回也不是没见过。 反正只是走个过场，她只要好好当她的新娘子就是了。 到了傍晚，宋轻雨换上一身新衣服，和于悦一起，由程三送着到了国营饭店。 京市办的这场酒请的是于风在这认识的领导和朋友，大部分都是部队的人，除了徐建国和几个公安系统的人外，还有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李成和杨小莲。 见到他们夫妻俩的时候，宋轻雨一下子就看到了杨小莲，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只是杨小莲的衣着变得低调朴素了些，没有像在哈市那会儿那么张扬高调了。 但宋轻雨意外的不是这个。 她想的是，于风和李成，这两人居然还有来往呢？ 杨小莲看见宋轻雨，倒是真的开心，她和宋轻雨拥抱了一下，宋轻雨看着她的肚子，收回了思绪，声音一下子也变得轻柔了。 “这有一段时间不见，你的肚子都这么大了。你感觉怎么样？孩子怎么样？有去医院做产检吗？” 杨小莲一脸的喜悦。 “有的有的，宋医生说的话，我都记在心上了！来了这边之后，我每个月都会去医院做检查，我很好，孩子也很好！” 听杨小莲这么一说，宋轻雨也放心下来。 是个听话的孕妇！这就好！ “算算日子，你这应该有七个多月了吧？” 宋轻雨亲自扶着杨小莲，跟在于风和李成后头，送她到座上。 “是，还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运气能怀上这个孩子呢！” 一边说着，杨小莲一边抚着肚子，身上散发着母性的气息。 宋轻雨和她缓步走着，尽量避开周围的人，顺便问道： “我还真没听我家风哥提过和你们家的交情，原来还是朋友呢。” 第233章 是我有些狂妄了 杨小莲看了一眼神情严肃的于风，和自己那难得在外面露出几分笑脸的丈夫，解释道： “于参谋长在升任京市之前，是专门执行特级任务的团长。而这种级别的任务，都是李成直接下发的，他们之间在公事上常有往来。” 宋轻雨是第一次听说这事儿。 原来他们不仅认识啊。 说实话，她虽然关心于风的安危，但是对于他在部队的工作，宋轻雨从来没有细问过。 因为宋轻雨觉得，其实工作内容也是一种隐私，别人不提，她不该去打听。 但是这一刻她突然发觉，现在于风已经是自己的丈夫了啊！ 她对这个丈夫，是不是了解得太少，关心得太少了？ 杨小莲见宋轻雨出神，轻轻问道： “宋医生，怎么了？” 宋轻雨收回思绪，晃了晃脑袋。 “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我好像不怎么和我丈夫聊这些。” 杨小莲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温声道： “这都是部队的事儿，于参谋长执行任务需要严格遵守保密规定，没和你说也正常，你不要介意，我也从来不问李成工作上的事情的。” 虽然她们走得慢，但是国营饭店就这么大，走路也就那几步的功夫，早就走到了。 宋轻雨扶着人坐下，笑着道： “今天来得人这么多，你就好好坐着，别一会儿被碰着摔了，那可就不好了。” 杨小莲大咧咧一笑，似乎心情很好。 “没事儿！在家我都要闷坏了，别人请我，我可都不应的，但你的喜宴我必须得来。再说了，今天来的都是军人，他们都是有素质的同志，不会乱闹的！” 宋轻雨点点头，但还是叮嘱她道： “要是觉得不舒服，你就赶紧让李局长把你送回家去，到底身子最重要，千万别强撑！” 杨小莲应道： “我知道的，你别担心！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别光顾着我了，赶紧去招呼宾客吧！” “那行，我先去了！” 前头的于风和李成这一路也聊着天。 于风的表情不像在家时那么轻松，也不像在刘司令和李师长面前那般直率，只淡淡的，像是公事公办似的。 “家属院那事儿，你们情报局就没点消息？” 今天能来吃这顿喜酒的，要么就是住同一个家属院的，要么就是或多或少会接触到郑金花这个案子的，所以于风也并没有避讳这个话题。 李成笑了笑，隐下了那丝尴尬。 “如今来到京市，敌特的情报网铺得更大，这分支太多了，藏得也深。确实也是我们的工作有了疏漏，一时间没查到那上头去。” 于风“噢”了一声。 “这也不能说是你们的疏漏，只能说敌特组织太狡猾了，能够打通到家属院，肯定就是做足了准备的，这心思太深了。” 李成的情报工作一直都做得很好，这点于风是知道的，这一次能躲过情报局的监视做到这一步，其背后势力可想而知。 但是李成还是有些羞愧。 “这回还得谢谢宋医生，我都听李师长说过了，要不是她胆子大，给你提那么个主意，这个郑金花还不定要藏到什么时候呢，幸亏没真让她做出什么大事儿来。” 郑金花是个不太能成事的，隐藏了这么久，在家属院里都没闹成过什么事。 不过这也是因为这些同住一处的军官和军属拎得清，思想觉悟高，为人都也正直，才能抵挡这种妖魔鬼怪。 作风端正是部队的优良传统，哪怕不懂人情世故，但大家总懂得抵制不良诱惑。 可一颗老鼠屎能坏一锅汤，要是真让郑金花再躲久一点，保不齐她真的能闹出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那到时候，他李成这个情报局负责人，可就倒大霉了。 于风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今没事就是最好的！这条线冒出头，你们情报局也能获得更多消息，不是吗？” 李成也拍了拍于风，感激道： “确实，这事儿真是谢谢你们夫妻俩了。想当初，我还大言不惭地说过，要请你家宋同志来给我们做家庭医生呢，如今看来，是我有些狂妄了。” 于风提到宋轻雨，那是满心骄傲的。 “做家庭医生怕是不行，她快开学了，得专心学习。等到以后她真正在医院做了医生，要是她愿意，给你们开个后门倒是可以。” 听于风这么说，李成就知道这就是一句哄他的话，意思是他做不了宋轻雨的主。 但李成并没有介意，宋轻雨已经帮了他很多，除了这回这个敌特案，还有杨小莲如今肚子里的孩子。 没有宋轻雨来给他们看诊，找出问题所在，给他治疗，他就不会有这个孩子。 而且宋轻雨的嘴是真严呐，他身体有问题这事儿，这么久了，愣是半句风声没传出去。 李成心中万分感激。 “先让宋医生安心完成学业，不能有什么事都总麻烦她。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能办到的，一定尽力。” 于风请人坐下，笑了笑。 “坐这儿吧，我去招呼宾客了。” “嗯，去吧，新郎官，新婚快乐！” “谢谢！” 徐建国也来了，小芳因着之前已经参加过于家屯那一回的酒席，又要在家帮着于悦带一下瓜瓜，所以就没跟着徐建国来。 他见到于风，咧着个大牙，对着于风行了个军礼。 “首长！新婚快乐！” 于风和徐建国就熟悉多了，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多客气话，于风捶了徐建国一拳，但手上收了些力度。 “去找位置坐下，酒少喝！你这心脏得注意点儿，别乱来！” “是！谢谢首长关心！” 这顿喜酒在国营饭店摆了五桌，一桌十人，对于刚来京市不久的于风来说，这已经是很了不得的阵仗了。 王红武和于悦也一起帮忙招呼来吃喜酒的宾客，因为王红武来到京市后，从来不宣扬自己和于风的关系，所以有不少军官这会儿才发现，原来王红武是于风的妹夫。 大家一番庆祝过后，也没吃到很晚，大概八点不到，酒席就已经散了。 第234章 果然人类是群居动物 酒也喝得并不多，毕竟部队有禁酒令。 虽然来的大部分都是领导，受邀在喜宴上喝一点没关系，但毕竟要以身作则，所以大家都是象征性碰了杯，主要还是说些喜庆话，让场面热络起来，并没有太闹腾。 宋轻雨没想到，在京市这顿酒，居然吃得要比在于家屯那会儿要轻松。 她以为得好一番应酬呢，结果大家都守规矩得很，场面一片轻松愉快。 晚上回了家属院，宋轻雨一番洗漱之后，被于风又带到了床上。 于风在外人面前，总是笑意不达眼底，一副非常公事化的表情和态度，和在家里的模样截然不同。 回到家，于风就会变得开朗一些，尤其是对着宋轻雨，完全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如果一定要让宋轻雨形容，宋轻雨觉得，这男人想吃了自己。 又是一番胡天胡地之后，宋轻雨闭着眼睛躺在于风怀里。 她已经练出来了，腰不会酸了。 但是轮到大腿酸了。 颇有一种去健身房练腿的感觉。 她想到李成和杨小莲，便问道： “风哥，没想到你和李成还有来往呢。今天要不是他们来了，又听杨小莲和我说一嘴，我都不知道。” 于风用手托着她的腰，往自己怀里搂紧了些。 “我和他都是公事上的来往，私底下没什么交集。不过你去给他们看诊的事情倒也很巧，我听李成的妻子提起，说是她四处托人打听女医生，才无意中打听到了你，也算是挺有缘分的。” 宋轻雨闭着眼睛，摸着男人结实的腹肌，手不自觉就抓了两下。 抓不动。 她抬头看向于风，眼神有些事后的疲倦和朦胧。 “我们两个对彼此的了解是不是太少了？我不问你工作上的事，你也不问我工作上的事。这样会不会显得我们太生疏？” 于风亲了亲她的发顶。 “你要是想听，我以后都说给你听。只要不涉及机密，我就都不会瞒着你。” 宋轻雨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颈，于风抱着这个像只猫一样懒洋洋又软绵绵的媳妇儿，一脸餍足，很是享受这种两人独处的亲密时刻。 停顿了片刻，宋轻雨才道： “那我以后也都告诉你，以前给你写信，我总是和你说家里的事儿，说山上的鸟儿，说地里的庄稼，就是不提卫生室的工作。我是觉得工作总是辛苦的，要是在给你的信里还说这些，像是抱怨，那我的信就不是有趣的信了，就没意思了。” 说着说着，宋轻雨的声音就越来越哑，越来越小。 于风摸着她的头发，温柔道： “只要是你想说想写的，我都想听，抱怨更得听。连自己妻子的抱怨都不听，还说什么同甘共苦。” 宋轻雨笑了笑，但是懒得抬头，就在他脖颈处吧唧亲了一口作为回应。 于风又道： “从明天开始，我就要正式回部队去了。过几天等你开学的时候，我再来送你去学校报到。” “嗯，好，好......” 宋轻雨被一下下抚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她身边已经没人了。 看着空荡荡的床，宋轻雨突然觉得好不习惯。 才结婚没多久，她就已经习惯有人陪伴的日子了，身边没人竟然就又开始感觉到孤单了。 哎呀，果然人类是群居动物！ 不过，宋轻雨终于又有机会，可以钻进空间里了。 她在空间里泡了个澡，仔仔细细把自己给搓了一顿之后，又给自己全身抹了香香。 京市的冬天也很干燥，她好些天没有涂身体乳了，感觉自己都要干裂开来了。 好一番折腾之后，她用干发帽包起头发，顶着大包头，敷着面膜，又逮住来福，把来福一起给搓了。 来福终于是洗了个澡。 它还挺喜欢洗澡的，因为宋轻雨每次都带它在空间里洗，热水特别暖和，还有很多泡泡，它可喜欢追着泡泡玩了。 宋轻雨还细心地给来福洗了洗耳朵，剃了脚底毛，甚至还给刷了个牙。 小狗的嘴，滂臭！ 洗干净之后，她就把来福放进了宠物烘干机里。 吹着暖呼呼的风，来福也不害怕，敞着肚子，在里面睡着了。 宋轻雨换过一身衣服，把面膜给洗干净，又把头发吹干之后，她把这几天的脏衣服全都扔进去了洗衣机里，又把鞋子扔进了洗鞋机。 在机器轰隆隆转动的时候，她回到现实世界，找到了之前买的一堆东西，什么布料，棉花之类的，全都拿进了空间里。 宋轻雨之前说要做垫子、做衣服来着，这些原材料得消失在现实里才合理。 布料买得多，把于风攒的布票几乎买了个干净，宋轻雨拿起来这么老些布料的时候，都有些吃力。 不过进了空间就好了，她就可以意念控制这些东西，不用苦哈哈地拿着。 随手把那些东西往储物间一扔，她走到几个柜子前，先是按着布料的颜色，拿出了好几个灰色的抱枕和垫子。 这玩意儿得放在客厅那木制沙发上，不然每次坐在那上面，她都觉得硌得慌。 随即她又根据于风的身形，根据买来的布料颜色，找了一套冬天的棉衣棉裤，两套薄款的春装长袖长裤，又找出来一套短款的夏装短袖。 袜子和背心裤衩也找出来三四件，看着布料应该差不多就能做这些了，就将东西拿出了空间，放在了衣柜里，又布置好了木制沙发。 坐在终于有垫子的沙发上，宋轻雨打量了一下这个小楼，想了想，又去拿出一个灰扑扑的地毯来，放在门口和浴室门前。 这会儿不兴进门换鞋，可是这来来往往的人，总把灰尘带进家里，地上老是脏得很。 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也总是带出水，这一来一回地多走几步，地板就脏得很了。 铺个地毯，进出的时候踩一踩，就会好一些。 家里的调料她给补满了，又拿出来两条新毛巾备用，其余的东西她都没有动，感觉这么简单添置一下就差不多了。 她回到空间里，把已经烘干的来福叫醒，来福从烘干机里出来，抖了抖身子，身上的毛发都是蓬松的，散发着好闻的香气。 第235章 咱俩这辈分都乱了 宋轻雨给来福喂了水，又给来福煮了鸭胸肉，顺便给自己煮了一碗芝士泡面，开了一瓶葡萄汁，和来福一起吃饱喝足，回到现实世界里后，一起睡午觉。 这么悠闲的时光不多得，宋轻雨很是珍惜，没给自己调闹钟。 来福虽然睡不着了，但是依旧陪在宋轻雨身边，安安静静的。 这一觉就从中午十二点睡到了下午三点，宋轻雨是自然醒的，觉得舒服得很。 就当她在床上放空自己，让自己慢慢把精神聚集回来的时候，听见楼下有声音。 见来福没喊，她觉得可能是熟人，便披了个外套下楼一看，是于悦。 于悦正给她扫地拖地呢，地上干干净净的。 洁癖于悦果然看不得一点不干净。 见宋轻雨下楼，于悦停下手里的动作。 “小雨醒啦？诶我刚刚看到你放的门口的小地垫儿了！你这个主意好，能带走些尘土！回头啊我也给弄一个！” 宋轻雨一听于悦喜欢，便道： “姐，你别干活了！怎么还上我家来给我打扫起来了。那地毯我做了几个呢，你别做了，我给你拿去，顺便换套衣服。” “那敢情好！” 宋轻雨便又上楼了，她把白色的睡衣换下，穿上普通的家常衣服，又从空间里拿了两个地毯，再下楼递给于悦。 于悦很是喜欢，她看到了宋轻雨放在沙发上的垫子，夸赞道： “小雨，你这椅子垫儿也好，有了这垫子，这长椅坐着立刻就舒服多了！你怎么那么聪明呢！” 宋轻雨也在上面坐下，拿起抱枕，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招呼于悦坐下。 “可不！这垫子也好做！那布看着尺寸随便一裁，再往里塞棉花就行。就是废点棉花，没别的毛病！” 这会儿棉花都紧着做衣服，有的人家连做个枕头被子都舍不得的，更别说拿来做垫子了。 但是宋轻雨有那条件，不想苦了自己的屁股。 “确实不错，等我回头有空了，也去买点棉花做一个，不然瓜瓜坐这上头总容易磕着。” 提到瓜瓜，宋轻雨就想到，她之前还说去于悦家参观来着呢。 “姐，我都没上你那儿坐过，要不领我去看看呗？” 于悦本来就是过来看看宋轻雨的，见宋轻雨睡觉，想着帮忙拖个地就走，这会儿宋轻雨醒了，正好把她招呼到自己家去吃个晚饭再回来。 “好啊，走，今晚咱和小芳一块儿吃个饭！” “好嘞！\" 出了门，于悦没有直接领着宋轻雨往自家走，而是先带着宋轻雨转了一圈家属院。 宋轻雨来这儿这么久了，还没逛过这儿呢，天天就在家窝着，甚至都没去和附近的邻居打过照面。 于悦骑着自行车带着宋轻雨，开始在家属院里转悠。 这会儿的天气还是有点冷，但是比起于家屯来说，已经算是很暖和了。 她们也不觉得冷，宋轻雨就抱着于悦，让于悦带着自己一边转，一边听于悦介绍。 这个家属院配置还是很齐全的，范围挺大，靠近门口的两片区域都是小楼，往里走才是连片的筒子楼。 军官们根据不同的级别，会被分配不同的住所。 像王红武这样的还能分配一个小楼，再往下些会被分配到三四层小楼里的其中一户，有点像现在的小区，能有个两房一厅，或者一房一厅的，有独立厨卫。 军职再小些的，就得住筒子楼了。 住筒子楼的就是公用的厕所，厨房是建在外面走廊上的，条件没有住小楼的好，但是在现在这会儿，也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条件了。 和普通的家属院不一样，这军区大院里面还能有卫生室、小型供销社，供应普通的生活用品和肉菜杂粮，还有一个小食堂，凭钱票可以买饭吃。 大概因为这片家属院级别高一些，所以还有礼堂和学校，但是目前只有育红班，家里要是有孩子上小学和初中，就得去隔壁空军家属院那边上。 家属院里头是被规划过的，没有分配可以种菜的地，但是那只要长了土的地方，就依旧被军属们用上了，或多或少都种了点白菜辣椒什么的。 宋轻雨赞道： “姐，这里头还真是五脏俱全，不出家属院还能买上菜，还真挺方便！” 于悦骑自行车一点都不费力，说话还顺当得很，一点不喘气。 “是啊，这儿的条件还真是不错！等瓜瓜再长大些，还能送去育红班！” 育红班在以前，就是上小学前的一年制学前教育，但是后来运动结束后，许多教师被召回城，为了能给这些教师安排一个去处，也为了复兴教育，育红班就开始有了新的变化。 在这个家属院，育红班经过安排后，变得有点像厂区的托儿所了，专门接收那些上小学前的孩子，三岁之后就可以送去。 因为家属院里头，很多军嫂都是独自带着孩子的，有人家里头好几个娃，而军嫂也不一定就是家庭主妇，不少也是要去上班的。 这育红班的出现简直就是及时雨，能够让家属院里的孩子们有个去处，不用担心没人看顾。 有几位军嫂就被安排到育红班里上班，负责照顾孩子，组织孩子们听课，食堂也因此多了几个岗位，家属院里几个会做饭的婶子也有了活计，可谓是一举多得。 而且育红班不收费，只要给中午一顿餐费就行，孩子们既能玩得开心，又能简单学一下认字、数数，父母也放心。 不过她们很快就要开学了，宋轻雨想到小瓜瓜，不免有些担心。 “姐，等你上学了，瓜瓜怎么办呀？她现在还那么小，还不能上育红班吧？” 于悦没忍住笑了，听宋轻雨一口一个姐的，还没回答宋轻雨的问题，就忍不住打趣道： “按道理来说，你得改口叫我妹妹，我得叫你一句嫂子！现在还喊我姐，咱俩这辈分都乱了！” 宋轻雨抱住于悦，脸贴在她的背上，亲密道： “我就喜欢叫你姐，不然就觉得别扭。” “行行行，只要你喜欢就好。” 第236章 瓜瓜真棒 自行车最后停在王红武和于悦住的小楼面前。 于悦把自行车推进院里，宋轻雨抬头看了看这个小楼，还挺新的，虽然看着稍微小一些，但这样的房子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院子里有两棵辣椒树，还有几个破旧的木箱子，里面有土，想来是留着要种点东西的。 于悦接着回答宋轻雨刚刚的问题。 “我和李叔说过了，等我上学了，瓜瓜就先放他家。婶子不上班，正好帮着看看孩子，她就乐意带那不大点儿的孩子，我刚过来那会儿，婶子就稀罕孩子稀罕得不行！瓜瓜还去李叔家住过两个星期呢！我接了三回，婶子都舍不得！” 见小瓜瓜有去处，宋轻雨也放心了许多。 “那挺好，小瓜瓜不怕没地方去了！” 于悦笑着，拉着宋轻雨往屋里走： “其实隔壁马大姐也是个好的，放她家也行，不过到底还是李叔家好，知根知底的！” 进到屋里，小芳和瓜瓜两双眼睛就看向门口，眼神都是一样的清澈，小芳指着门口，对瓜瓜道： “看！是妈妈和舅妈！” 小瓜瓜一见到妈妈，立刻拍起小手，大喊起妈妈。 于悦和宋轻雨来到瓜瓜身边，拉过小板凳在瓜瓜身边坐下。 小芳正在哄瓜瓜玩儿呢，小瓜瓜这个时候对各种玩具都很感兴趣。 宋轻雨见这满地都是各种木头做的小玩意儿，发现那些玩具大都是小车，小枪，小炮啥的，笑出了声。 “悦姐，这是红武哥给做的？” “嗯呢呗，也不给做点别的，净做这些玩意儿了。” 宋轻雨随手拿起一个小车，那轮子还能动，还别说，做得挺精致的呢。 “红武哥怎么给瓜瓜做这些玩具！他是要练兵吗！” 就算是不给做娃娃什么的，做个小猫小狗也行啊，做枪和炮是怎么回事儿。 于悦无奈极了。 “他非说自己闺女以后得做女中豪杰，要和男子汉一样能扛刀枪！这下好了，我家瓜瓜除了跟你学说猪蹄，还跟红武天天学砰砰砰的，给我愁死了！” 瓜瓜见妈妈说“砰砰砰”，拿着一支小枪，有模有样地指着前方，聚精会神地瞄准着。 小芳就看着瓜瓜玩玩具，也不打扰孩子，对着于悦说道： “阿悦你自己也是女兵，怎么好像不乐意瓜瓜拿刀枪呢？” 于悦在椅子上坐下，也不打扰瓜瓜，她们一致觉得，孩子自己玩玩具，就能让孩子思考这个玩具怎么玩，就没总打断孩子。 “就因为我是女兵，我知道当兵有多辛苦。以前我俩在部队里训练，那些日子你都忘记啦？我就希望我的宝贝能快快乐乐长大，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不吃苦头！” 这时候，瓜瓜扣动了不存在的扳机，对着远处biu了一声。 于悦和小芳非常默契地开始鼓掌。 “哇！瓜瓜真棒！！” 宋轻雨在旁边笑得肚子疼。 几人聊了一会儿闲话，眼看着太阳下山了，小芳去做饭，宋轻雨帮着打下手，于悦则是给小瓜瓜喂点米糊糊。 孩子长大了，喝奶已经满足不了，宋轻雨教了于悦几个辅食方子，于悦就跟着做。 不过做辅食很麻烦，于悦大部分时候还是喂玉米糊或者米糊，瓜瓜特别爱吃，有时候于悦把碗给她，瓜瓜就能自己笨拙地拿着勺子给吃个干净。 喂过瓜瓜之后，于悦抱着瓜瓜洗了个澡，孩子这会儿正是摸索着要爬和走路的时候，所以总在地上打滚，难免脏兮兮的。 等瓜瓜洗过澡了，小芳和宋轻雨也做好饭菜了，几人坐在一起吃了个晚饭，饭后帮着收拾完，宋轻雨就回去了。 在自己的小楼里，宋轻雨喂过了来福，换好衣服躺在床上，开始有点想念于风。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现在正忙些什么？ 于风这会儿在部队里，忙活着这段时间落下的工作。 他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对成堆的文件和书信，不知道伏案多久了。 程三端来一杯热茶和一个装着炸酱面的饭盒，来到于风桌前。 “首长，我去给你打了个面条，你先吃点吧。” 于风这才发现天都黑了，赶紧从案前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 “你吃过没？” “吃过了，刚刚去了食堂，正赶上最后一茬。饭菜都没有了，我自己吃了几个馒头，给你打了面条。” “行，你先回去吧，顺便和钟明说一声，让他明天早上来找我。” “是！首长。” 程三走了之后，王红武来了。 “大舅哥，这么晚了还忙活呢？” 于风头也没抬，一边吃饭，一边还看着手里头的文件。 “自己坐。” 王红武一坐下，那椅子就嘎吱响。 “来你这里偷个懒，哎哟忙死个人了，白天练兵，晚上写报告。这报告怎么就这么难写呢你说？“ 于风笑了，停下了手里的笔。 “你天天抱怨报告难写，写了这么多年了，还是写不顺手？” “我要是写得顺手，早就往上再升一升了，唉，想回家啊，不知道媳妇儿闺女在家怎么样了。” 于风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水，也休息一下。 “实在想就回去看看，反正家属院不远，大不了明天再回来报到。” 王红武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惆怅。 “没看我最近都要通宵写报告呢嘛，怎么回去？要是不赶紧把事情都做完，还得晚几天才能回去。” 正说着话，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一声清亮的女声响起。 “哥，红武。” 王红武听着声音熟悉，一个回头，见是自己的媳妇儿，怀里还抱着瓜瓜，正朝他张开小手要抱抱呢，乐得整张脸跟朵花似的。 他赶紧起身，椅子又嘎吱响了几声，快步走向于悦。 “媳妇儿，怎么带着孩子来了？” 瓜瓜看见爸爸，开心得不得了。 “爸！八爸八爸八八八爸！” “诶~我的小宝贝！” 王红武赶紧抱过自己的小女儿，亲了瓜瓜一口，又于悦的脸蛋一口。 于悦虽然皱着眉，但是脸上却是笑着的。 “还不是你闺女，晚上闹着要爸爸，不肯睡觉，这不就带着过来了，再晚点部队就不让进了。” 第237章 来信 王红武已经把于风晾在脑后了，满心满眼都只看得见自己的女儿和媳妇儿。 “是爸爸不好，爸爸今晚就陪瓜瓜睡觉。” 他看向于悦道： “吃过了没？我今晚还得写报告呢，你要不先带瓜瓜回宿舍去，我晚点就过去。” 于悦声音温柔。 “我就带着孩子在办公室里头陪你吧。孩子嚷着要爸爸，要是带着她回宿舍了，肯定得吵到那些在休息的人，部队宿舍隔音差得很。” 军人家属来探望，偶尔住一晚宿舍是可以的，虽然王红武是单人宿舍，但前后肯定也住了别人，部队的训练也繁重，要是晚上一直吵，会影响别人休息，确实不好。 “要不我还是让红河送你们娘俩回去......唉算了，我回一趟家吧，也好久没回去了。” 说完，他才回头看向于风。 “领导，批个假呗？” 于风挥挥手。 “门禁点快到了，可赶紧走吧。” 王红武行了个军礼。 “谢谢领导！” 于悦见于风桌前全是文件，便关心道： “哥，早点休息，明天再忙吧。” 于风微微颔首。 “知道了，快回去吧。” 看着王红武带着自己的妹妹走了，于风的心里一下子就惆怅起来了。 怎么自己媳妇儿就那么懂事，能不能不要懂事？ 也学一下于悦，来找丈夫撒撒娇，也来部队里探望一下自己啊？ 他继续坐了下去，吃完了饭盒里的面条，点了根烟，把头继续低在那堆文件里。 第二天睡醒，宋轻雨猛打四五个喷嚏。 感觉脑浆都要打出来了。 宋轻雨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她该不会是得鼻炎了吧？ 这一觉睡醒总觉得身上软绵绵的，有些发酸，到空间里上厕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来姨妈了。 幸好是这会儿来了，不然等开学再来，她可能会无力招架。 开学的时候忙得很，要是还碰上来姨妈，真的是要累死个人了。 宋轻雨进了空间，洗漱完后用上安睡裤，又给来福鼓捣了一顿鸭肉吃。 她自己也想吃鸭子，但是她不太会做，就做了个老鸭汤。 看着鸭子在瓦锅里咕嘟嘟煮着，宋轻雨逛了逛储藏间，找了些备用药品出来，放在自己的药箱里。 想到自己好久没有吃过零食了，宋轻雨去翻了翻，虽然是找到了一大堆零食，但是她却不太想吃，最后吃了一小包薯片和一个超级大的果肉满满的果冻。 来福有些饿了，绕在宋轻雨的脚边不住地转圈圈，宋轻雨就给来福先喂了两块新鲜牛肉解馋。 最后，宋轻雨和来福一起看着那锅鸭肉汤发呆。 自从没了电子产品之后，宋轻雨就慢慢地从焦虑中走出来了。 在没什么事做的时候，宋轻雨也不会觉得无聊，她可以静静地一个人发呆，放空，就那样坐上半个小时。 要么就和小来福玩，来福是个很合格的小伙伴，句句有回应，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 这样的日子是轻松的，以前她哪怕是回到了自己的小窝里，睡一觉起来，也还是会觉得很累很累，就像是没休息过一样。 有时候宋轻雨会觉得，其实穿过来这个年代，也没什么不好。 鸭肉汤炖了两个多小时，鸭肉都给炖烂了，直接可以脱骨。 宋轻雨先是舀了满满一盆汤出来，然后将鸭肉拿出来三分之二，再往鸭肉汤里放调料。 试了试味道，宋轻雨觉得差不多了，就将那大半只鸭子的肉给来福都给从骨头上撸下来。 最后汤晾好了，肉也晾好了，宋轻雨自己的那一份老鸭汤也做好了。 一人一狗吃得香喷喷。 这鸭肉汤做得鲜，宋轻雨这个小鸟胃竟然也喝了两碗汤，和来福一起把一整只鸭子干得干干净净的。 洗了碗，宋轻雨给自己贴了个暖宝宝，回到现实里躺着。 她是一个很会独处的人，即使是这样独自平静的生活，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尽管有些孤单，但是这种远离焦虑和内卷的生活，她无比珍惜。 还没等宋轻雨躺多久呢，门外就有敲门声了，宋轻雨拉开窗帘一看，是邮递员。 她赶紧下楼，从邮递员手中接过三封信。 一封是雷春临写的，一封是秀梅写的，还有一封居然是村长写来的。 来到家属院之后，宋轻雨曾经给他们都写过信。 这些人里面，只有黄婶子还没回信，不过黄婶子认得字少一些，回得慢也正常。 宋轻雨先打开了秀梅写的信。 秀梅的字迹非常娟秀，她写了许多关心宋轻雨的话，两张信纸里，有满满一张都是各种关心和叮嘱。 宋轻雨看得心里暖暖的。 而秀梅的生活还是一如往常，她在信里说了一下家里的近况，比如自己的两个儿子已经会打架了，三嫂春玲的孕期状况也很好，除了有些眩晕之外，也没什么不适。 信的最后，秀梅请教宋轻雨，说是她的二哥告诉她，等到七月份的时候，还能去参加一次高考，到时候她报考大学，要报什么学校，什么专业。 秀梅的家人让秀梅报自己喜欢的，可是秀梅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学科。 提到这个，宋轻雨有些犯了难。 这个可是很重要的决定，她虽然和秀梅是朋友，但是这种人生大事，她也不太好给建议。 思来想去，宋轻雨还是决定先不提，毕竟现在刚恢复高考，能够报考的学校有限。 想来再过几个月，恢复录取的学校还会有更多，她到时候认真查一查，再给秀梅说。 再打开雷春临的信，那字迹截然不同，苍劲有力，正是当初彭医生写处方的字迹。 到底是曾经的高知，雷春临这封信写得就特别文邹邹，不过比起秀梅的暖心，雷同志的信就伤感了些。 目前雷春临也在京市，但是却没能来吃宋轻雨的喜酒，因为他在经历了水土不服和严重的风寒之后，开始过敏了，持续咳嗽不说，因为脸上有红点，也不好见人。 回到京市后，雷春临在一所医科大学里任职，但是离开这里这么久，一切早已物是人非了。 第238章 掌握经济大权 他曾经的朋友，家人，都已经失散各地，甚至因为苦难而离世，几乎没人能再回来。 再加上一回到这里就断断续续地生病，雷春临到底是失去了心气。 任职没几个星期，就让领导给他调任到图书馆去，做个普通的图书管理员了。 他现在每天在图书馆里看书，和学生们交流闲谈，日子倒是很惬意。 但是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种伤心，说是这里明明是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怎么回来了，却好像和这里犯冲一样，连身体都不适应。 如今细细数起来，他的好友除了于家屯的村长，竟就只有宋轻雨这个曾经的老同事了。 宋轻雨读着，也不自觉跟着落笔叹了口气。 其实她能理解雷春临这种伤感，就像她当初突然间发现自己死了的时候一样，有一种这大半辈子就这样了的无可奈何的感觉。 最后打开村长写来的信，村长的字是一笔一划的，非常工整。 村长说了关于于家屯的事情，比如卫生室终于招来了新的医生，但是村民们却都很怀念宋轻雨。 大家都说，她宋轻雨是个温柔的好同志，会给老人细细解释病症，会给家里困难的患者想个办法换些药，给孩子打针的时候也会耐心地哄孩子。 一开始大家习惯了宋轻雨在，还不觉得这是多稀奇的事儿。 直到宋轻雨离开了于家屯，大家找别的医生，去别的卫生室看病，才终于感觉到不同了。 还有于家屯的养蚕工作，进行得那叫一个顺利！ 有了这成片的柞树林，今年的于家屯可以说是完全不用愁了。 就算是地里收成差一些，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如今于家屯的人家，除了壮劳力能干活儿养家，连那孩子老人都能凭劳动拿到工分。 有了工分就有了钱票，日子越过越好，大家伙儿的干劲别提有多足了。 村长在信里一个劲儿夸赞和表扬宋轻雨，说宋轻雨真的是于家屯的贵人。 如果没有宋轻雨给提出这么个好主意，他们于家屯就不会有这样蒸蒸日上的好景象。 但这个功劳宋轻雨就不想揽了。 毕竟于家屯本就地理位置好，村干部们也有头脑又热心，哪怕是她不出现，这些优秀的干部们也会带着于家屯走向富裕的。 宋轻雨提笔，开始给自己的好朋友们回信。 她关心了秀梅一家，也没说在家属院里发生的糟心事情，只给报了喜，说自己过得很好，也办过这边的喜酒了，并说会留意一下京市的高校，再给她回信提报考的建议。 而给雷春临的回信，则是多了一些安慰，毕竟人要看着眼下过日子，已经吃过这么多苦了，不能再执着于那些无法抓住的事情。 对着村长，她使劲猛夸。 写完了信，装好了信封，宋轻雨觉得身上累得很，就又跑去睡觉了。 等把信寄了出去，过了几天这样百无聊赖的日子，终于到了开学的日子。 于风特意提前一天回来，说是要送宋轻雨开学。 他回到小楼里的时候，宋轻雨见到人，直接一蹦，搂住于风的脖颈，往他脸上就亲了一口。 “我男人回来了！” 于风抱着人转了个圈。 “要是家里能有电话就好了，这样就能天天和你打电话。” 虽然于风如今的职位很高，但是还没能到给他单独安排一部电话的地步。 家属院里只有顶高级别的军官才能在家里安上电话，而且电话都是被监控着的，通话都会被记录下来。 宋轻雨再次吧唧一下，亲了于风一口。 “我这不是在家等你呢嘛！人都在这里了，还要给你打电话呀？” “要，当然要，最好一天打一回，这样我就能天天都听见你的声音。” 宋轻雨冲着人嘿嘿一笑，于风把她放下，看了一圈家里，发现了不少变化。 “在家这几天你弄了不少新东西，这沙发垫子做挺好的。” 宋轻雨拉着他坐下，让他试一试。 “风哥，你看这么坐着，是不是舒服多了？比木头那硬邦邦的感觉好多了！” 于风坐着，确实也觉得不错。 “是挺舒服的，也就你有这小心思了！就是这棉花要是能给你多做几套新衣服，那就更好了。” 宋轻雨的脑袋挨在他的肩头，看着于风道： “这都要开春了，还做那么厚的衣服干什么！等冬天到了，风哥再买新的棉花，给我做新衣裳！” 于风捧着宋轻雨的脸，上下左右亲了一圈。 “好，那棉花票都给你留着！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这身军装穿几天了，该洗了。” 宋轻雨坐下就不想起来了，便拿了个枕头抱着。 “去吧风哥，我还给你做了几身衣服呢，你拿一套新衣服穿！那布料都用完了，咱还得再攒点布票才行！” 其实于风每个月的票挺多的，而于风自己基本不花，所以就算是用掉了也没关系，再攒攒就都有了。 于风正准备上楼呢，说到这个，又走了回来，从兜里掏出个信封来。 “这是我这个月的津贴和票，我给自己留了两块钱，剩下的都给你。” “好嘞！” 宋轻雨接过信封，看着于风上楼的背影，又打开信封瞅了一眼。 啧啧啧，掌握经济大权的感觉还真是不赖！ 于风来到房间里，打开衣柜一看，几套新衣服挂着，看样子差不多是他的尺寸。 就是腰身似乎稍微宽松些，不过这样穿得更舒服。 他拿了一套干净衣服，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温暖。 这就是有家的感觉吗？ 但是看着这些新衣服，都是他的，衣柜里也没见多一件女式的新衣。 似乎那天买的布料，宋轻雨全给他做了衣服了，也没给自己做。 于风又去隔壁屋子看了看，见剩下一些花布还没动，以为是宋轻雨还没来得及给自己做，便也没打算提。 也是，媳妇儿又做棉垫子，又给他做衣服的，人就只有一双手，哪能一下子赶出那么多针线活，确实得慢慢来。 第239章 睡午觉 下了楼，于风走进洗漱室，宋轻雨把家里三个暖壶的水全倒了出来给于风，两个热水炉子也已经烧起热水了。 “风哥，你先洗，这暖水壶的水都是刚烧没多久的，烫着呢。热水烧得也快，一会儿就烧好了，在家就别用冷水洗澡了，可别冻着了。” 宋轻雨又去拿来干净的拖鞋，放在洗漱间的门口。 “一会儿洗完出来，风哥你在门口踩踩这垫子，不然这满地都是水，这地上就容易脏。” 这会儿也不能弄个扫地机器人出来，宋轻雨就不喜欢地上都是脏兮兮的。 于风爽快应下。 “行。” 于风其实不用热水洗也行，他早就习惯洗冷水澡了。 但是有媳妇儿给烧热水，他心里美着呢。 于风先刷牙洗脸，昨晚他熬了个通宵，还没来得及洗漱呢。 等洗完之后，就开始洗澡，洗到一半那热水也烧开了，宋轻雨把一壶热水放在浴室门口。 “风哥，门口有热水，你拿进去一起用吧。” “好。” 于风洗完了澡，顺便就把衣服给洗了，拧干衣服出来放在暖气片边儿上烘着。 他将浴室里的空热水炉拿出来，继续添上水烧，又把另一壶灌进暖水壶里，也添上热水烧着。 于风也没闲着，看宋轻雨似乎是不喜欢地上脏，就把家里的地都给扫了拖了，又把另外两个房间的窗帘给换上了。 宋轻雨就在一旁摇摇脚丫子。 等于风坐下来，宋轻雨给于风递过去一颗剥好的糖。 “我男人真棒！这一回来就干家务活儿，给你奖励一颗糖吃！” 于风用嘴接过，有些坏笑道： “我可要别的奖励。” 宋轻雨姨妈刚走，见于风真能得逞，用手捏着于风的两颊。 “我明天还要去报到呢！被你这么折腾，我白天起不来怎么办？” “那咱们就现在折腾，这样今晚就不用担心了。” 宋轻雨正想指责这个男人满脑子黄色废料，就被于风迅速抱了起来往二楼带去。 “风哥！大白天的，风哥风哥！还是晚上好不好！晚上吧！” “不行，是你说的，今晚得好好睡觉！” 宋轻雨都没能起来吃午饭。 她把自己闷在被子里，觉得于风讨厌死了。 于风亲着她的后背。 “谢谢媳妇儿，辛苦媳妇儿了。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宋轻雨不说话。 哪还有力气吃午饭啊！ 见宋轻雨不回应，于风钻进被窝里，宋轻雨像一条受了惊的鱼，赶紧就想从被窝里钻出来。 “风哥！风哥你冷静，冷静啊！我想吃小馄饨了！！咱起来吃小馄饨吧！” 于风这才停下来，在她耳边亲了一口。 “在家做馄饨麻烦，要不去国营饭店吃？” “行行行！去去去！” 宋轻雨赶紧踹了一脚于风，赶紧抓住自己的衣服往身上一套，就往楼下去。 “我先洗洗！” 于风看着宋轻雨跑得飞快的背影，直接就笑出了声。 宋轻雨到空间里给自己冲了个澡，把头发吹半干之后，将浴室弄得湿漉漉的才出来。 于风也囫囵洗了个澡，宋轻雨这会儿已经穿好了衣服。 “走吧风哥！” 于风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也赶紧穿上新衣服，骑着自行车带着宋轻雨去国营饭店吃了小馄饨。 这会儿正好是午饭点，国营饭店里人还挺多，于风买来两碗小馄饨，飘着葱花的清汤馄饨香的很，看着让人食指大动。 宋轻雨开动前，盯着于风道： “吃慢点！” 于风坐直，行了个军礼。 “是！领导！” 吃过午饭，于风带着宋轻雨回到了家属院，刘司令家的三儿媳冯婉这会儿正好过来，笑着道： “正好遇上你们，不然我可要扑个空了。老爷子让我来喊你们呢，今晚来我家吃个饭吧！” 于风和宋轻雨应下后，冯婉就回去了。 宋轻雨回到屋里，脱下外套才道： “太好了风哥，晚饭又解决了！我不用想晚饭吃什么了！” 于风摸摸她的后脑勺。 “那你平时都吃什么？” 宋轻雨一时语塞。 她啊。 这段时间天天吃海鲜和火锅来着...... 比如昨天，她用牛油火锅底给自己煮了两只澳龙，吃得香喷喷的。 但她胡扯的功夫已经炉火纯青了，可以随口就瞎扯。 “我就煮个面条，或者做个疙瘩汤，要么就蒸个地瓜吃，省事儿。” 于风皱眉。 “就吃这些？” 宋轻雨有点心虚，但还是假装不解道： “昂，那不然呢？我一个人吃不了几口饭，做多了也放不了，就这么吃呗。” 于风有点心疼了。 “就你这小鸟肚子，一个星期吃的东西都顶不上我一天的伙食。你得多吃点，身上都没二两肉。” 宋轻雨嘿嘿一笑。 “知道了！下回我吃两个地瓜！” 于风还是心疼得很，以为是宋轻雨省着吃粮食习惯了。 “我养得起你，哪怕是吃面条，你也多煮个鸡蛋，要不就去国营饭店吃小馄饨，吃饺子，咱家吃得起。” “好~风哥我困了，我想睡午觉。” 于风一把将人抱起，往二楼走去。 “好，睡午觉！” 宋轻雨慌了。 “风哥，我是真的要睡午觉，你，你别闹！” 于风把人放在床边，他知道宋轻雨一定得换衣服才肯上床，给她拿了套干净睡衣。 “我知道，我陪你睡！” 宋轻雨半信半疑的，把睡衣换上之后，小心翼翼地躲进被窝里。 于风就不穿睡衣了，直接脱了外衣就在宋轻雨身边躺下，抱着她道： “睡吧，晚上起来咱一块儿去吃饭。” “好。” 宋轻雨今天早上起得有点早，又折腾这么一通，已经有点困了，男人又在身边，安全感十足，一下子就睡熟了。 于风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但是有宋轻雨在旁边，也很快就睡了过去。 一觉起来，竟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宋轻雨手脚并用，缠着于风，脑袋在他胸膛蹭了又蹭。 “风哥，我想喝水。” 于风迅速起身，从暖壶里倒出一杯水来，给宋轻雨递过去。 宋轻雨一口气喝了个干净，从床上爬起来。 第240章 营养要均衡 晚上他们还得去刘司令家吃饭呢，宋轻雨换过一身衣服，喂好了来福，就和于风先去买点上门的礼物。 上回去刘司令家是半夜出诊，这算是第一次正式拜访，空手去总是不太合适。 趁家属院的供销社还没下班，宋轻雨和于风去买了点水果和江米条，拿着一起去了刘司令家里。 刘司令一家子都在，连外出历练的两个儿子也回来了，一家子整整齐齐，倒是让宋轻雨觉得这阵仗有些大了。 见人来了，刘司令亲自出来招呼。 “于风和小宋同志来了，快请进来吧！阿强，阿华，给客人倒杯茶！” 于风把刚刚买的东西给放在桌上。 “刘司令这也太客气了，我们随意就行！” 刘司令的媳妇儿和两个儿媳都在忙活着做饭，从厨房那边放着的肉菜来看，今晚这一顿很是丰盛。 那天的产妇小欢还在坐月子，不方便下楼待客，就没有出来。 见人来了，几个女人先放下手里的活计，过来先见个面，司令夫人往围裙上擦了擦手，赶紧介绍道： “这是我三个儿子，刘国强，刘国华，刘国民，这是我大儿媳和三儿媳，分别是朱超英，冯婉。二儿媳叫严欢，她还坐着月子呢，不方便下来，请见谅。” 宋轻雨和她们都分别打过招呼，因着那天的救命之恩，这一家子对宋轻雨都非常客气。 见饭菜还没做完，宋轻雨就想上楼去看看严欢。 司令夫人干脆就摘下了围裙，给宋轻雨引路。 “小宋同志，跟我来吧！小欢她这几天腰疼，走路总得扶着，估计正躺着呢。” 宋轻雨一听，哎呀，这也没带药箱来，不然能给顺便看看。 于风不方便上楼，就在客厅和刘司令的几个儿子坐下聊天。 来到二楼，还没进房间呢，就已经听见孩子的声音了，严欢哄着孩子，声音都透露着疲惫。 “小欢，你看是谁来了？” 严欢半躺在床上，腰上垫着两个枕头，手里抱着孩子，脸色有些发黄。 见到宋轻雨，严欢的神色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宋医生！“ 宋轻雨来到严欢的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从她手里接过孩子。 “怎么脸色这么黄？休息不好？” 司令夫人正想把孩子接过来，她这个小孙子特别容易受惊，一点声响就能把孩子吓得哇哇哭，而且生人也抱不得，一抱就闹得停不下来。 但是这孩子在宋轻雨手里，居然乖得很，原本还在闹别扭呢，宋轻雨一抱，居然就安静了下来，也不扭了，看着宋轻雨吐泡泡。 严欢也吃惊了。 “我还好，就是最近夜里喂孩子，休息不好。宋医生，你这是有什么哄孩子的方法么？我这孩子闹腾得很，到你手里竟然就这么安静了。” 宋轻雨心里想，这可都是她上辈子练出来的啊！ “是有些法子，我教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先给孩子看看？” 严欢求之不得，她看了一眼婆婆，见婆婆也同意了，赶紧点头。 “那可太好了！谢谢宋医生了！” 宋轻雨简单给孩子做了检查，这孩子体型有些偏小，但是暂时看来没有太大的问题。 给孩子重新包裹好之后，宋轻雨就教了教严欢抱孩子的手法，其实抱孩子也是有技巧的。 严欢和司令夫人都学得很认真，尤其是严欢，宋轻雨直接把孩子放在她的怀里，手把手教的。 果然这么一抱，孩子就很是安静，不再一直扭来扭去了。 司令夫人见宋轻雨愿意给看，赶紧坐在床边，拉过宋轻雨的手。 “小宋同志，实在是冒昧了，明明是请你来作客，还得麻烦你看诊......” 不等司令夫人说下去，宋轻雨便道： “我看欢姐脸色不太好，我也给看看吧，来都来了，也就唠会儿磕的事儿！” 宋轻雨还是有眼色的，说实话，如果是没啥关系的人，一而再再而三麻烦她，她可能会生气。 但这一家子既是于风的顶头上司，还是有权有势的，她就这么发挥一下自己本事的功夫，就能收买一下人心，这买卖划算得很。 司令夫人感激得不得了，正想开口继续说些感激的话，却看见自己的二儿子刘国华站在门口。 严欢和宋轻雨也抬头看向他，刘国华一下子就有些紧张。 司令夫人赶紧给自己的儿子使了个眼色： “阿华，宋医生得给小欢看看呢，你一会儿再过来。” “啊......好，好。辛苦宋医生了。” 刘国华赶紧走了，宋轻雨细细问了严欢的身体情况，又给把了脉，严欢这就是产后受损，月子也没坐对，身体一直亏损着，没养起来。 宋轻雨给严欢简单解释了一下腰疼的原因，以及说了一些坐月子的注意事项，宋轻雨就问道： “有纸笔吗？我给写几个食补的方子吧，你这情况也用不上吃药的。” 司令夫人赶紧起身，从一旁的书桌上找来纸笔。 “有的，有的！” 宋轻雨接过纸笔写了起来。 “这食补的方子不能当饭吃，就是一日三餐之余，再根据这个方子多添三顿，每顿的分量不用太多，能吃五分饱就行。” 宋轻雨写了四五个方子，一边写，一边嘱咐道： “虽然是还在喂奶，但是也不能为了忌口就什么都不吃，营养要均衡，尤其多吃点肉。” 严欢听到这，却是有些为难。 “那猪蹄汤和鱼汤一股味儿，我实在是吃不下，一吃就吐，越吐就越没奶了。” 宋轻雨把方子递给司令夫人，笑道： “那就不吃了，要是连奶都没有了，那这么吃也没有意义。就吃正常的饭菜，但是做得清淡一些，不放辣，少油盐。不一定非得什么调料都不放，就算是为着孩子有奶喝，那也得做娘的有奶才行，母亲的身体好了，孩子才能吃得好。” 司令夫人赶紧点头，她也是很愁这个事情，虽然自家不是吃不起奶粉，但是这一辈传一辈的，都说孩子得喝母乳才好。 “行，行，那我就让小欢跟着我们吃，少放点油盐！” 第241章 高敏宝宝 见司令夫人能听得进去话，宋轻雨也觉得还行，至少没白说。 这时候，刘国华的身影又出现了，司令夫人就赶紧道： “我得下去帮着做饭！不然就我那俩儿媳忙活，还不知道要做到什么时候呢！” 宋轻雨起身，被司令夫人拦着。 “你就留在这再陪我家小欢说说话，一会儿吃饭了就来喊你！” “诶......好。” 司令夫人一走，刘国华就递过来一个红包。 “宋医生，真是谢谢你那天出手相救，要不是有你在，我妻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这红包就当是诊费，请收下吧。” 宋轻雨那天收过红包了，刘司令给得还不少，有十块钱呢。 这会儿上医院挂号就收五分钱，请外诊就算是加上跑腿费，也就一两块钱，这十块钱简直就是天价诊费。 所以她便没打算再收。 严欢见宋轻雨没有要收的意思，赶紧道： “宋医生，今天你也给我和孩子看诊了，这是辛苦费，别担心，我们不会往外说的！” 唔。 那行吧。 宋轻雨觉得自己跟钱没有仇，可没有送上门还不要的道理，她便没有推脱，直接就收下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把红包放在自己上衣的兜里，严欢便道： “宋医生，不知道我这身子......要想再生一个，会不会......” 宋轻雨抿了抿嘴，哎呀其实她觉得吧，就算是想多生几个，最好也是隔段时间再生比较好。 两次生育的时间要是太相近，对女人来说真的很辛苦，也很冒险。 “想生是可以的，就是别那么着急，养个一年半载的，不然到时候要是身体没养好又怀上了，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 其实这会儿已经有计划生育一说了，只不过一开始的计划生育，宣传的是一家最好只生两个孩子，还没有到强制独生子女的时候。 这年代的妇女要是能生基本就会一直生，不过刘司令一家都是军职，想来为了响应国家号召，严欢也就只会生两个了。 严欢似乎是大大松了口气。 “那就好，谢谢宋医生了！” 宋轻雨这时候让刘国华学着怎么抱孩子。 “欢姐腰疼是抱孩子抱的，刘国华同志，你也来学学怎么抱孩子吧，不能总让欢姐抱的。” 刘国华被点名，赶紧就来到宋轻雨这边，宋轻雨又把刚刚教过的抱孩子的技巧，重新又说了一遍。 等到饭菜都做好的时候，刘国华就抱着孩子下楼了。 冯婉把饭菜端上去给严欢，在楼梯口见到刘国华以及他手里的孩子的时候，都忍不住探头看。 “二哥，怎么小宝能让抱了？” “是宋医生教的！” 楼下的人看见刘国华抱着自己的孩子下楼了，也是惊喜得很，刘司令和刘大爷更是高兴。 “怎么这孩子今天就不闹了？之前都只能让娘抱，现在竟然也让爹抱了！” 刘大爷也不敢抢着抱孩子，就怕孩子一会儿又哭闹起来，半天哄不好，大人辛苦，他也心疼孩子。 刘国华解释道： “刚刚宋医生教了我们不少养孩子的知识呢，这怎么抱孩子也是她一点点教的！” 刘司令很是好奇，怎么抱孩子也有什么秘方？ “小宋同志，方便给我们两个老头说说，这抱孩子还能有什么法子的？” 宋轻雨就简单解释了几句，其实就是因为这孩子是高敏宝宝，对于外界的动静和刺激都反应更大，需要父母更加仔细地安抚和哄抱。 但这年头还没有高敏宝宝的说法，反正孩子能长大就行，孩子哭闹就说是小儿惊吓，有不少给孩子喝的安神药，还有请那跳大神的。 可自从去过地府之后，宋轻雨就觉得，孩子要是真感应到了什么，也不是没可能。 但看病的时候还是要讲科学，讲科学！ 听了宋轻雨的解释，大家就恍然大悟，大嫂朱超英感慨。 “这些日子都是小欢带着孩子，我们旁的人，谁抱都不行，孩子一离开妈妈就能哭上四五个小时！这么小的孩子，哪能哭那么久啊，真是苦了孩子，也苦了小欢了！” 刘国华满脸愧色，刘大爷拍了拍宋轻雨的肩头，夸赞道： “小雨同志，你既有一身的好医术，又有一颗善良的心！怪不得能被评为于家屯的优秀妇女代表！” 宋轻雨看了一眼于风，于风看着她，那眼神都是欣赏和骄傲。 她还是很喜欢这种被人肯定和夸赞的感觉的，嘴角不自觉就扬起来了。 又成功和刘司令家打好了关系，她这波挺赚的！ “刘大爷，你这么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刘大爷哈哈大笑，像是对着小孙女似的，和善道： “赶紧的，过来吃饭吧！今晚这顿饭还是特意为了招待你做的呢！” 宋轻雨赶紧来到饭桌前，被刘大爷招呼着坐下，刘国华也没打算把孩子抱回去，就带过来饭桌前吃饭。 只是楼下太过于热闹喧哗了，这小娃娃皱了皱眉头，扭着身子，似乎是又要哭闹，宋轻雨就把孩子给接了过来，抱在自己的怀里进行安抚。 孩子在收紧的襁褓里转了两下头，眉头松开，眼睛闭上，又不闹了。 这一幕看得在场的刘家人都啧啧称奇，于风也跟着瞪大了眼睛。 刘司令“哎哟”一声，对着于风道： “你小子真是有福气了，能有这样一个媳妇儿！以后要是你自己有孩子了，能有这么个做娘的，真是省心了！以后可得好好疼着小雨同志，她可是个宝啊！” 于风挺起胸膛，在大家伙儿面前收不住那一脸的自豪。 “我一定会好好对她的！我确实有福气，能娶到宋轻雨同志，真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了！” 宋轻雨被这样高调示爱，还是有些羞红了脸，见到小两口恩爱的样子，刘家人都笑了起来。 所有人落座，因为宋轻雨抱着孩子，她就只能单手吃饭。 于风坐在男人那一边，朱超英和冯婉就一直照顾着宋轻雨，给她盛汤，夹菜。 第242章 报到 宋轻雨眼前的碗都垒成一座小山了，好一点儿的肉菜都被夹了过来，就紧着宋轻雨吃。 因着不用伸远了手夹菜，宋轻雨单手也能吃饭，一点不着急。 吃过饭，宋轻雨把已经睡着的孩子抱回给严欢，严欢今晚吃了一顿正常的饭菜，看着人都精神了些。 和大家告别后，于风和宋轻雨回了小楼。 因着白天睡多了，这会儿他们也不困，就想着要做点什么。 但是这时候大晚上的没有夜市，在路上随便晃荡也是要被查的。 在宋轻雨认真拒绝了于风往床上钻的请求后，两人就开始鼓捣着预备第二天的早餐。 直到都快一点钟了，宋轻雨可算是又困了，才终于摸着于风的八块腹肌继续睡着了。 第二天，宋轻雨和于风早早就起来了。 已经习惯了睡到自然醒的宋轻雨，这会儿摇摇晃晃的，软绵绵地被于风抱到楼下去洗漱的。 于风把将暖壶里的水倒出来给宋轻雨用，开始忙活着烧热水，蒸奶味儿的花卷馒头。 他们昨晚就把面给弄好了，现在只要烧开了水，往蒸屉上一放就行。 宋轻雨刷完牙洗完脸，给自己梳了头，也不打算扎头发，就戴了个灰色的发箍。 天气还冷，头发披着还暖和些。 宋轻雨在发梢上抹了点护发精油，减少静电，头发看起来乌黑柔顺有光泽，特别漂亮。 等宋轻雨去楼上又换过一身衣服，来福已经出门去解决完狗生大事了，她给来福喂了粮和水，于风也已经灌好热水，蒸好了早饭。 “过来吃吧，我去给你冲一杯麦乳精。” 宋轻雨就坐在饭桌旁，于风给她倒的热水现在晾得刚刚好，她喝了半杯，于风就把冲好的麦乳精拿了过来，又将花卷馒头和鸡蛋端过来。 两人吃过早饭，就去学校报到了。 可算是开学了。 于悦也是三月一日开学，今天王红武送她去，他们两口子风风火火的，也不顺路，所以就没结伴一起走。 天气还是有些冷，于风不想冻着宋轻雨，所以还是让程三开了车。 只是在离协和还有几步路的地方，于风和宋轻雨就下了车，走路到了学校门口。 宋轻雨就穿了普通的棉袄长裤，于风也没穿军装，穿了一身家常的衣服。 两人看起来就是普通人，和其他一起来报到的学生没有什么区别。 这会儿来上大学的人来自五湖四海，大都是学生自己来报到的，火车票不便宜，在外面落脚也要吃饭、开销，所以不大会有家人来送。 而且大学生也不都是十八九岁的小青年，还有许多中年人，什么年龄的都有，已婚的带着孩子来报到的也有。 于风陪着宋轻雨，穿梭在人群里。 今天早上的京市到处都是大学生，也不都是到协和去报到的，也有到附近其它大学去的。 协和录取的人并不多，这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年，医学类的录取分数不低，能通过高考考上来的，只有二十来人。 哪怕是到了后来，协和每年的录取人数也就百余人，能够考进来的，都是凤毛麟角。 因此报到的时候，宋轻雨并没有遇到人挤人的场景，学长和学姐们都非常热情，招呼着宋轻雨。 因为宋轻雨是女同学，所以是一个学姐来接待宋轻雨，她笑着对宋轻雨道： “真好，我们这儿女同学本来就少，今年倒是多了几个！宋轻雨同学对吧？你先签个字儿，然后这是你的学生证，拿好哈！我现在带你去宿舍！你来得早呢，可以选个自己喜欢的位置！” 宋轻雨签了到，又拿到自己的学生证，见要去宿舍，她摆手道： “学姐，我不住宿舍，我家就在这里，我走读就行。” 见宋轻雨居然是本地人，那学姐有些惊讶，旁边负责接待新生的学长们也都竖起了耳朵听。 “呀，那怪不得你来得这么早！你家离这远吗？要是远的话，还是留个宿舍的位置好！不然有时候午休都没地方去。” 宋轻雨也客气地笑着回答： “挺近的，骑个自行车也就十分钟，我就不留宿舍位置了。” 那学姐眼底的惊讶之色都要藏不住了。 宋轻雨是京市人，还住得离协和很近？ 这儿是什么地段呐，宋轻雨家还能在这有房子？ 这小学妹身份好像不简单啊！ 看了看站在宋轻雨身后的于风，这男人身姿挺拔，五官硬朗俊逸，那学姐便试探着问了问道： “这位是你哥哥？” 宋轻雨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向学姐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丈夫，他是军人，所以我跟他一起住在家属院。” 这学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下就都说得通了。 “原来你是军嫂啊！我看你年纪好像还很小，还以为这是你哥哥呢！实在是不好意思啊！那行，我把你的情况记录一下，交给班主任。那宿舍就不留你的位置啦，你确定吗？” 宋轻雨点点头，她住宿舍可住得够够的了，再也不要住宿舍了。 “嗯，我确定。” “行，那我们就不去宿舍了，我一会儿带你去学校里走一圈，给你介绍一下学校的环境。” “好，那就辛苦学姐了。” 这时候，又有一个女同学来了，这是一个长得娇小的女同志，那张脸非常娇憨明媚，尤其是那丰润的嘟嘟唇，一下子就能吸引住人的注意力。 宋轻雨也被这张脸迷住了。 女同志一下子就看到了报到点，快走两步来到大家跟前，声音娇滴滴的。 “你好，我叫姜娇娇，也是来协和报到的！” 那几个学长原本想趁机要个宋轻雨的联系方式的，宋轻雨长得温婉漂亮，一看就是个知性的美人，结果没想到已经结婚了。 他们不能犯错误，只能偃旗息鼓，没想到马上又来了个漂亮的学妹，立刻又来精神了。 姜娇娇是人如其名，也声如其名，这几个男同学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宋轻雨也被吸引了。 这女同志是长得真好看，在这个灰扑扑的年代，这张脸真是出彩。 还不等宋轻雨看够呢，姜娇娇抬头，也看到了宋轻雨，她两眼放光，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美貌，人都愣住了。 第243章 娇滴滴小媳妇儿配糙汉 学姐听见姜娇娇的声音，随即转过身来，对宋轻雨歉意道： “既然有同学来了，那我就带上她一起，你稍等会儿哈！” 宋轻雨点点头，看着姜娇娇。 ”没事儿，都是同学，这样学姐还能省点功夫呢。” 见宋轻雨很是善解人意，学姐松了一口气，这样她确实就不用来回跑了。 “谢谢你宋同学，马上就好！” 姜娇娇也不是拖拖拉拉的人，她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还有报到要用的资料，递给学姐。 在姜娇娇弯腰的时候，宋轻雨微微转了下视线，看到她身后站了个皮肤黝黑、十分精壮的男人，脸色有些凶狠，让人看了就有些紧张。 这学姐一开始只看到在前面走的姜娇娇，现在抬头才留意到了这个男人，显然也是有些被吓到了，她问了一句： “同学，你身后这位......这位是你的家属吗？” 姜娇娇回头瞧了瞧，随即点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起身挽过这个男人的胳膊，介绍道： “是的学姐，这位是我的丈夫徐长海，我已经结婚了！” 隔壁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学长听到这句话，简直是五雷轰顶。 怎么又结婚了？！ 宋轻雨听着，也很是震惊。 她震惊的不是姜娇娇结婚了的这件事，而是眼前这个搭配。 娇滴滴小媳妇儿配糙汉，还在高考恢复的第一年考上了大学。 年代文标准套路啊！！ 大概是宋轻雨的眼神有点太直接了，姜娇娇看向了宋轻雨，眨巴了一下眼睛。 学姐赶紧站在两人中间，相互介绍道： “这位是宋轻雨，这是姜娇娇，你们都是这一届考上的新生，是一个班的，以后就是同学了！” 宋轻雨赶紧收回眼神，大方礼貌地伸出手去，姜娇娇也伸手和宋轻雨握手示好，整个人活泼爽朗。 “你好！” “你好！” 顿了两秒，两人又异口同声道： “你好漂亮啊！” 说完，两人都露出了错愕的表情，随即又一起笑了。 一旁的几个学长唏嘘地摇头，唉，果然漂亮的女同志总是早早就被截胡了！ 这不，好不容易来两个漂亮学妹，英年早婚了！ 今年一共才五个学妹，这下已经有两个是名花有主的了，他们的机会更渺茫了！ 学姐先是带着姜娇娇去了宿舍，宋轻雨跟着去，但没一起上楼，就在楼下等着。 于风这会儿有些吃味了，但是学校里人来人往，他也不好跟宋轻雨太过亲密，只好微微低头，看着宋轻雨无奈道： “幸亏已经和你结婚了，不然你这上了大学，学校里面那么多有为青年，我可哪还有机会？” 宋轻雨狡黠一笑，打趣道： “你之前还说怕我辛苦，让我留个位置住宿舍呢？现在还让住不？” “不住了，说什么也不住了，你得回家，不然见不到你我都不放心！” 宋轻雨笑了，挽过于风。 “他们再有为，也有为不过你呀！我们于参谋长和少年将军也没什么区别了不是？一身军功，保家卫国，在我心里，你就是最棒的！” 于风的嘴角真是航母来了都压不住。 “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夸我？” “我夸你还少吗？我天天都夸你呀！” 于风和宋轻雨十指相扣，用力扣了扣。 “这番话不一样，听着让人心里舒坦的很！” 要不是在外面，宋轻雨就会踮起脚，侧过脸去，让于风亲自己一口，以示夸奖了。 两人在楼下聊了一会儿，姜娇娇他们也没在宿舍里磨蹭多久，很快就下来了。 学姐带着他们在学校里逛了一圈，介绍了几个教学楼，食堂等地方，又给他们分发了第二天开学典礼的行程表。 “明天早上八点，开学典礼会准时在学校礼堂开，你们一定要按时到，不然要挨批评的！” 宋轻雨和姜娇娇都点了点头，学姐完成了任务，就继续回到校门口继续迎新去了。 而姜娇娇对宋轻雨很是感兴趣，便打听道： “你不住宿舍吗？” 宋轻雨“嗯”了一声。 “我丈夫是军人，就是我身边的这位，他叫于风。我跟着他住家属院，所以就不住宿舍了。” 宋轻雨刚才也没来得及和他们介绍于风，这会儿介绍过后，姜娇娇就对着于风点了点头，而徐长海也不像农村人那么拘谨，伸出手来和于风握手。 “你好，我叫徐长海。” 听到宋轻雨可以住外面，姜娇娇似乎是有些羡慕。 “真好啊，我也想搬出去！但是我们刚刚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也没别的地方可以落脚，就只能先住宿舍了。” 宋轻雨这会儿就好奇了，她看了一眼姜娇娇的丈夫。 “那你丈夫住哪儿？你能住宿舍，可他不能跟着住进去吧。” 姜娇娇叹了口气。 “我们正愁这个呢，为了找房子，我们提前几天就到了京市，但是这一圈看下来，没地方能租房子，也买不到房子。” 这会儿房子暂时还不能私人买卖，都还是分配的，基本都是一家几口挤着住。 就算是私人住宅想卖，也没有相关的部门去管制这方面的问题，房产买卖不受保护，挺麻烦的。 就算是私产的房子，还不能私自出租，不然就有资本主义的倾向，没人举报还好，被举报就完了。 要是没个自家亲戚在这，还真不好落脚，对于外地来的陌生人，谁都不敢招进家里，这时候的人警惕心可强着呢。 宋轻雨抿了抿唇，唔，这确实是没什么办法。 姜娇娇这时候又道： “要是能买个房子就好了，可惜这里不是乡下，想建就能找村部给批块地，自己就给盖起来了。” 宋轻雨笑了笑。 “是呀，城里的住房和用地都是有规划的，想要房子得分配。可惜了我住的是家属院，不能随意招待外人的，不然还能留你丈夫先暂住。” 其实宋轻雨这么说也就是客气客气，如果她非要收留个人，倒也不是不行，但她也不打算把一个陌生人弄到家里来。 这么说，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婉拒。 第244章 举手之劳 真说起来，来家属院那么久了，她都还没和附近的军嫂们来往过呢，她对于不必要的社交和繁琐的人情往来不感兴趣。 姜娇娇也没有要求宋轻雨帮忙的意思，到底只是刚认识的同学，这一上来就莫名其妙求人家办事，太没礼貌了。 她也知道宋轻雨只是客气，没有顺着这个话去问，只是有些愁眉苦脸的，看向自己的丈夫。 “海哥，要不你先回村里吧？不然你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一直住招待所太贵了。等过段时间要是能租到房子了，你再过来就是了。” 那男人沉声道： “这事儿你不用操心，我自己会有办法的。” “你能有什么办法呀，这里是京市！可不能胡来的！你那套放这里可不管用，可别一会儿惹事儿了，被公安给抓了去！” 那男人也不说话，反而是有些宠溺地看了姜娇娇一眼。 于风这时候开口道： “徐长海同志，你有什么手艺吗？” 于风一直都保持着沉默，只默默跟在宋轻雨身后，因为他是军人，所以徐长海也没有对他很防备，但是两个男人一直也没说话。 见于风突然这么问，徐长海沉吟了一下，最后还是姜娇娇说话。 “他还真没别的什么本事，就一身的力气，会杀猪，下地也是一把好手！在村部那是啥活儿都干，但是要说什么木工，打铁之类的手艺，他还真不会，所以想找个工作也找不着。” 于风听到这，提了个建议。 “会杀猪也是本事，要不我给他找找关系，到肉联厂去上班。我有战友在那里，应该能帮忙，不过估计不能是什么很高的职位，只能是做个普通工人，拉货也有可能的。这样至少他能有个去处，你们看怎么样？” 宋轻雨有些吃惊地看向于风。 没想到于风这么乐于助人呢？ 姜娇娇有些犹豫，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肉联厂？这可是好地方，轻易进不去的！我们初来乍到的，就要这么麻烦你们，怕是不太好。” 宋轻雨也没抚了于风的面子，笑道： “我家这位都开口了，你们就应下吧。以后我不住宿舍，有什么通知估计不能第一时间知道，到时候就麻烦你多帮我留意着。” 想来确实是走投无路，姜娇娇看了一眼徐长海，就答应了。 “那我们也不客气了，只是这太麻烦你们了，我们不能白要这个工作，要不这样吧，我出钱，就当是买下这个工作，也不让你们吃亏！” 宋轻雨看向姜娇娇，这小夫妻俩这么有家底儿呢？ “京市的工作可不便宜，你们怎么有那么多钱？” 这会儿买个京市的工作，哪怕是在肉联厂做个最普通的工人，也值不少钱呢，偏远地区的工作可能一两百，两三百，要是好单位，甚至能卖上七八百块钱。 但是这年头，能拿出几百块钱的人家可是少之又少！ 姜娇娇解释道： “我们家里人凑了些钱给我们带着来京市，说是穷家富路。这钱要是能买个工作，有工资拿，还能有地方吃住，很值得！要不然天天住招待所的，加上吃喝，也得花不老少呢。” 宋轻雨也不想拒绝，这么有来有回的，也挺好，这姜娇娇也是个实在人。 “那行，我也不跟你们客气了。你和我是同学，平时都能见上面，要是我的丈夫有什么消息了，我就告诉你。” 姜娇娇高兴极了，她这回主动挽住了宋轻雨的手臂。 “谢谢你！宋轻雨同学！为了感谢你们，我和海哥请你们去吃顿饭吧！” 徐长海这时候也向于风再次伸出了手。 “谢谢你解放军同志，实在是麻烦你们了！” 于风和他握了手。 “举手之劳。” 姜娇娇说要去国营饭店，但是国营饭店离这儿有点距离，于风从协和出来，程三就开着车跟上了。 因为不想累着宋轻雨，于风就还是请姜娇娇夫妻俩一起上了车。 看见汽车，就轮到姜娇娇吃惊了。 “宋同学，这是你家的车啊？” 宋轻雨摇了摇头。 “不是，这是部队的车，今天借用了一下。” 姜娇娇和海哥对视了一眼，似乎是有些意想不到，也像是反应过来，于风估计不是一个普通的军人。 但是车都开到面前了，他们不上车也显得不礼貌，于风坐在副驾驶上，宋轻雨先坐了进去，对着姜娇娇招手道： “来吧，走路得好久呢！” 姜娇娇甜甜地应了一声，她先上车坐下后，才是徐长海。 去国营饭店走路的话，得半个点，但是开车也就十分钟的事儿。 这会儿正好是中午，国营饭店吃饭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想来是开学季，来京市的人也变多了，吃饭的人也比平时多。 姜娇娇一点都不抠门，她和徐长海点了四个菜一个汤，还有一盘猪肉白菜馅儿的饺子。 这里头三个都是肉菜，徐长海连程三都招呼着进来一起吃。 看她这阔绰的样子，宋轻雨更加怀疑了。 这该不会也是穿过来的吧？ 可是现在这个不是她的独有剧本吗？ 想了想，她低下了头，继续吃着饺子。 管他的呢，自己的身份绝对不能透露出去，哪怕这个时空被穿成筛子了，谁是穿越的也和她没关系。 吃完饭，宋轻雨问道： “要送你们去哪里吗？还是直接回学校？” 姜娇娇这回拒绝了，指了指不远处的百货大楼道： “就不麻烦你们了！我和海哥去一趟百货大楼，置办些东西，自己回去就行！” 见他们有自己的安排，宋轻雨就和他们道了别，上车和于风回家了。 于风让程三去联系了一下肉联厂那边，很快就得到了回应，于风便在家里给写了一封介绍信，然后交给宋轻雨。 “拿去给你的同学吧。” 宋轻雨接过，想到姜娇娇说要买房子的话。 “风哥，在京市买房子是不是很难？” 于风以为宋轻雨是在帮姜娇娇问呢，便解释道： “很难，房子都是公家的，现在的住房是都靠分配，不允许私下买卖。” 第245章 那万一人家是坏人呢 宋轻雨一听，两手托腮。 看来她也暂时买不成了。 但这没有关系，现在是78年了，改革开放很快就要开始了。 “风哥，将来要是有机会，我们也买个属于自己的房子吧？” 于风一点没有犹豫，应得爽快。 “买，只要你高兴就买，钱不够就和我说。” 宋轻雨放下托腮的手，把脸凑过去看向于风。 “在京市买房子估计不便宜呢，真让我买？” “买啊，怎么不买，家属院的房子再好，那也是部队的房子。如果能有个自己的房子，那就是自己的家，当然好。” 宋轻雨一下子笑弯了眼睛。 “嘿嘿，风哥，我也是这么想的。” 于风看出来了，是宋轻雨自己也想买房子呢。 “政策不允许呢傻丫头，就像你那同学说的，这里不是农村，给你批块地你就可以自己盖了。” 宋轻雨俏皮道： “高考都恢复了，指不定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呢！说不定到时候房子可以随便买，满大街都是小汽车，电话可以随身带呢？” 于风觉得宋轻雨是在开玩笑，也没放在心上，跟着她一起逗趣。 “那要真是这样，日子可就方便多了。宋预言家，你这发言有资本主义倾向，在外面可别乱说啊！” 宋轻雨点点头。 “知道啦~” 宋轻雨摸了摸来福的脑袋，来福虽然吃得越来越多，但是却不见长胖，反而是越来越结实了。 想到于风主动去帮徐长海，宋轻雨忍不住有些好奇。 “风哥，怎么就想着要帮这小夫妻俩的忙？” 于风道： “接下来我也不一定会一直陪着你，多给你打点一下同学关系，以后你在学校的日子也好过。” 宋轻雨看着他，继续问： “那万一人家是坏人呢？那不就帮错人啦？” 于风刮了一下她的鼻鼻尖。 “帮人不分好坏，分对自己有没有好处。” 宋轻雨来了兴致。 “怎么说？” 于风细细说道： “他们家肯定是条件不错的，媳妇儿可以不下地，还能有新衣服穿，还能买得起两张火车票一起到京市来，去国营饭店点菜，也不在意价格，这就说明这夫妻俩估计是不靠下地挣工分填饱肚子的，肯定和黑市有些关系。” 宋轻雨听着听着，脸上的笑就收起来了。 “能上黑市赚到钱，还能考上大学，他们夫妻俩的脑子可不一般。和这样的人打好关系，就算以后帮不上你什么，也不会和你不对付，要真遇到什么事儿，去找这样的人帮忙，至少能给你出个主意。” 宋轻雨眨眨眼睛，想了好一会儿，有点心惊。 她都快要忘记了，于风是执行任务的老兵了，敏锐的很。 得亏她平时一直都很谨慎小心，不然她这个穿越者要真的被抓到了，真的会被抓起来的吧？ “你怎么就看出来那女同志不干活了？” “她皮肤白皙，和你握手的时候，手上一点操劳的痕迹都没有。” 宋轻雨低头，赶紧将话题一转。 “我聪明的于参谋长，既然你这么厉害，那郑金花的事儿你怎么就没察觉到？” 于风苦笑，赶紧坐到宋轻雨旁边来，急忙解释。 “我那还真是疏忽了，部队里面回趟家就被村里姑娘赖上的兄弟们，可不在少数，我以为也是那种把戏。说到这事儿，还真是我掉以轻心了，谁能想到家属院里头能出敌特？我当是竞争对手下的局呢。” 见于风的注意力被扭转，宋轻雨便撅撅嘴演下去。 “谁要给你设局？” “逯司令，我升得太快，抢了他儿子的位置。” 宋轻雨听到这个姓氏，一时没听出来。 “逯？哪个逯？” “走字底加一个录入的录。” 宋轻雨“嘶”了一声。 “还有人姓这个呢？真稀奇。那郑家是他手下的？” 于风抿嘴点头。 “是，郑金花被抓之后，逯司令也被牵连到了，全都接受调查了。” 宋轻雨想了想，确实也不能怪于风，如果这女人只是单纯因为感情来纠缠，那她肯定就要闹了，这可算是男人的不作为，招蜂引蝶的。 但涉及到了敌特，那就是动机不纯，对方就是为了毁掉于风来的，用什么招都不稀奇，也没什么道理可讲的。 该说不说，这郑金花真挺膈应人的。 算了，只要不是触及她底线的事儿，一律视为外在问题，需夫妻俩共同应对！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就伸出手去揉了揉于风皱着的眉头。 “那我的于参谋长以后可得学聪明了，别皱眉了，年纪轻轻的，你这里都要长皱纹了！” 于风伸出手去抓着正在自己脸上胡乱揉的手，轻轻叹了口气。 “绝对没有下次！” ... 第二天，于风一早就回了部队，宋轻雨得自己去参加开学典礼。 她骑着自行车来到学校，学校里已经到处都是人了，大部分是走向食堂，或者是从食堂里走出来的。 宋轻雨锁好自行车，回忆着昨天学姐介绍的方向走到学校礼堂的时候，姜娇娇就站在礼堂门口四处张望。 看见宋轻雨，她挥舞着手，两眼放光。 “宋轻雨！这儿！” 宋轻雨快走两步走到她身边去。 这会儿距离开学典礼还有十五分钟，姜娇娇就带着宋轻雨，来到已经划分好的他们班级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坐下之后，宋轻雨从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把介绍信递给姜娇娇。 “这是风哥开的介绍信，你拿着吧，他和肉联厂那边打过招呼了，你丈夫可以随时去上班。” 姜娇娇特别感激，双手接过那信封，压低声音连连道谢。 “没想到来到京市能遇到你们，真是太好了，太感谢你们了！那钱一会儿散会了我再给你，现在人多，太招人眼了。” 虽然今年高考招进来的学生很少，但是毕竟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年，所以这开学典礼还挺隆重，不管哪个年级的都要统一来参加。 所以这时候，已经有不少同学陆陆续续来礼堂了。 “都是小事儿。咱班上有几个同学啊？” 第246章 开学典礼 姜娇娇把介绍信放到包里，随即道： “咱们这一级分了三个班，一个班各有八个同学。咱一班吧就有三个女同学，五个男同学，二班和三班分别有一个女同学。除了你不住宿，我们几个不同班的女同学都住一个寝室。” 宋轻雨点点头，果然这会儿能上学的女同志还是少。 “宿舍还行吗？你和另外几个女同学还处得惯不？” 姜娇娇撇了撇嘴。 “别提了，这才刚住进宿舍第一天，就有人丢东西了。” 宋轻雨“哈”了一声，这就开始有宿舍矛盾了？ “谁丢了东西？找到了没有？” 姜娇娇左右看了看，贴近宋轻雨身边，低声道： “我们一整个年级的女同学都住一个宿舍，昨天下午，我们班上另一个女同学的钱就丢了，她急得直哭，后来是学姐和宿舍管理员来了，说是要报警，那小偷才害怕了。” 宋轻雨一脸不解。 “这小偷居然还是宿舍里的？” “可不！是隔壁二班的那个女同学的娘偷的！来宿舍收拾床铺的功夫，就开始偷东西了！后来她们都被带走了，听说这个二班的，还没开学呢就挨处分了。我赶紧把钱揣在内裤兜子里随身带，也不敢放宿舍了。” 宋轻雨点点头。 “是该把钱放好的，你要是带的钱多，不如存在存折里，这样保险些。” 姜娇娇连连点头。 “是，我也打算去办个存折的，之前我们住的地方太偏了，县里都没有银行，就想着来到京市再办呢。” 说着说着，姜娇娇的眼神又不自觉地看向宋轻雨。 宋轻雨的长相是姜娇娇想要长成的样子，姜娇娇知道自己漂亮，但她的漂亮是张扬的，高调的，在农村生活的时候，因为她长得好看，可没少被人欺负。 生活在底层，美貌是灾难。 而宋轻雨不一样，她的美是温柔的，像春天里的一汪春水，让人看了一眼就忘不掉。 尤其是昨天在报到的时候看到宋轻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很是特别，连她一个女孩子都看呆了。 姜娇娇好羡慕这种千金小姐，大家闺秀的长相，真是好看。 “宋轻雨同学，有没有人夸过你真的长得很好看？” 宋轻雨又被突如其来一夸，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穿的衣服，明明穿得也很普通啊，怎么又被夸了。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那肯定是有人夸过的，但是被你这样夸，还是头一回。” 姜娇娇不是个会藏事儿的，直接就夸了起来。 “你别误会！我就是单纯觉得你生得好！你是不知道，虽然我也被夸过，但是总有人说我是辣椒，是泼妇呢！你就不一样，像那千金小姐！” 宋轻雨心里美滋滋的。 说实话，如果有男人夸她，她不一定会开心。 但是有女孩子夸她，她可以高兴好久！ “在农村生活，性格不强势一些不得被人欺负死！小辣椒怎么了？要我说，辣椒才好呢，我小姑子也是个辣脾气，我就喜欢这样直爽的女同志！” 姜娇娇被宋轻雨一夸，也高兴极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宋轻雨知道姜娇娇是有买房子的意向的，便问道： “你真要考虑在京市买房子？京市的房子怕是不便宜呢。” 姜娇娇像是个爱分享的，什么都说，也不知道是只对着宋轻雨说，还是对着每个人都说。 “我丈夫攒了点钱，我自己也有些积蓄，不过我们要知道京市房子是肯定不会便宜的，打算先看看再说。” 宋轻雨想了想，便拜托道： “你看房子的时候，如果见着有好的，也和我说说呗，我也想去看看。” 姜娇娇似乎是有些惊讶。 “你不是住家属院吗？怎么还要买房子？” 宋轻雨随便打了个哈哈。 “也是有别的军嫂托我问的，军属来自五湖四海，在这边没根没基，总有人惦记着想要个自己的房子。” “但是家属院的房子住着多合适呀，不用花钱，还不用自己操心。要是我能有机会住军属院，肯定就不考虑买房子了。” 宋轻雨两手一摊。 “各人有各人的打算，我也就帮着打听。” 姜娇娇也很爽快，马上就答应下来。 “行，我丈夫会一直留意着的，要是看着有好的了，我就也告诉你一声。” “好嘞！谢谢你！” 她们闲聊了一会儿，礼堂渐渐坐满了人。 协和的学生人数并不像别的学校那么多，整个学校连着教职员工们加在一起，也就一百多人，因此并不那么拥挤。 宋轻雨和姜娇娇坐在角落里，并不显眼，系主任拿着麦克风开始维持纪律，俩姑娘就不再说话了。 大一的一位男同学作为新生代表上台演讲，紧接着就是校长，院长之类的发表讲话。 等宋轻雨听得都有些呆滞的时候，开学典礼终于结束了。 姜娇娇领着宋轻雨来到一班的教室里头，同一个班的另外几个同学也都回到了教室。 班上的男同学都被宋轻雨和姜娇娇给吸引住了，两个长得很是漂亮但风格不同的女同学实在是太亮眼了。 以前在农村，哪见过长得这么白嫩水灵的女同志啊！ 他们看着宋轻雨和姜娇娇窃窃私语，都在讨论着一会儿要和她们两个搭话，非得要个联系方式才行。 还有一个女同学也找了个空位置坐下，她看起来有些瑟缩，弯腰驼背，眼睛也不敢四处乱看。 她看到宋轻雨，完全不敢上前打招呼，但是姜娇娇她昨晚已经见过，就想和姜娇娇说句话，结果还没等她开口呢，班主任来了。 “各位赶紧坐下吧，我是你们的班主任。” 那女同学只好赶紧又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说话了。 班主任把厚厚的册子和资料给同学们分发，顺便给大家自我介绍。 “各位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叫熊知。” 说着，熊知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今天开始，我就负责这个班级的日常管理，平时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到办公室来找我。” 第247章 竞选班干部 医学生的课程是很满的，不像其它专业，还能一天有课，一天没课，闲时还能去逛逛校园，参加社团活动，谈谈恋爱什么的。 姜娇娇看着那课程表，也皱起了眉头。 “这么多课呀，还真是一点歇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其他同学也是有些愁眉苦脸的，开始交头接耳，指着课程表摇头。 不过既然考上了医科大学，虽然大家嘴上抱怨两句，实际上都是有心理准备的。 熊知像是见怪不怪了，继续道： “好了，接下来要选举出几位班干部来。咱班人数少，选班干部的方式有些不同。” 说着，熊知翻开自己的笔记本。 “就选举个班长，党支书，生活委员和学习委员。班长得兼任纪律委员，党支书得兼任团支书，生活委员和学习委员得兼任各科课代表，负责去领班表，收作业之类的哈。做班干部能加学分，学分高的同学能申请一定的生活补贴和奖学金，请大家踊跃参加！” 又翻了一页，熊知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继续给自己的学生解释： “兼任班干部就会拿双倍学分哈，所以不用担心，不会白干活。班长干得活最多，要是别的班干部忙不过来，班长得帮忙，所以这么多干部职位里，拿得分也是最多的。” 一听到有钱，果然大家就雀跃起来了，只有宋轻雨和姜娇娇不为所动。 她们都不缺那点钱。 那位女同学立刻站起身来。 “熊老师，我竞选班长一职！” 熊老师很认可地看了她一眼，赞许道： “这位同学非常踊跃，这个积极的态度值得我们学习！其余的职位还有人要竞选吗？” 其实大家对于做班干部还是很有兴趣的，但是刚刚那张课表已经有些劝退他们了。 听说医科大学毕业难，学习要求也高，考试也不是说六十分合格就通过的，成绩偏低会被延迟毕业。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要分出一些精力来去应付别的事情，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有个男同学就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熊老师，我们的课程非常紧张，如果还要兼顾其它事情，就怕影响学业呢。” 熊知放下笔记本，安慰道： “咱班就一共八个同学，你们连住都是住在一个宿舍的，平时有什么通知，分发资料，收作业之类的要轻松些，上下课顺手的事儿。不像别的大学，一管就是至少二三十人，所以不用担心。” 几个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熊老师说得很有道理，又有奖学金的诱惑在，就开始竞争剩余的班干部了。 因着没有人竞选同一个岗位，所以就不需要投票了，还剩一个女生活委员没有人竞选，班主任的目光就看向了宋轻雨和姜娇娇。 “两位女同学，不如你们其中一人做生活委员吧？” 宋轻雨立刻摇头，起身拒绝道： “抱歉熊老师，我不住宿舍，所以如果由我当生活委员，怕是没办法很好地尽到责任。” 姜娇娇也起身，有些为难。 “熊老师，我周末可能要去探望我的亲属，平时可能也不太顾得上。” 熊知也有些犯了难，他知道宋轻雨是军属，住家属院，便没有多问，但是问姜娇娇道： “姜同学，你是每个周末都要探亲吗？” 姜娇娇点点头，委婉道： “是的，我丈夫在京市工作。” 这下熊知就明白了，行吧，人家丈夫在这边，说不定姜娇娇平时放学，还有可能跟着丈夫去吃个饭，或者过一段时间就申请外宿了。 结了婚，小两口到底总会想着见面的，熊知自己也是有家庭的人，能明白那种心情。 那女同学再次起身，有些结巴道： “熊老师，如果身兼好几个班干部职位，是不是申请奖学金的时候，就可以......多一些......” 她越说越小声，像是极其难以启齿，因为她觉得自己因为奖学金这么积极，就好像她做这个班干部，就是奔着钱去的，而不是真心为集体付出。 这个时候讲究无私奉献，所以这个女同学非常不好意思。 但是熊知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点头道： “是的，如果你担任好几个干部职位，那么学分是累计的，都能算到奖学金申请上。” 其实大学班干部能争取来的奖学金并不多，一年估计也就七、八块钱，但是同时做好几个职位，学分和奖学金能累计，这么算下来说不定能有十几块钱，甚至更多了。 “那我干！熊老师，我自愿多为班级出一份力！” 熊知松了口气，但是也有些担心。 “担任这些职务可能有些辛苦，你确定可以吗？” “可以的！以前在农村干农活我也是一把好手，现在只是跑跑腿，有什么辛苦的，我肯定也可以！” 熊知十分欣慰地看向她。 “非常好，你这样的奉献精神，确实是我们学习的好榜样！如果以后实在是有心无力，可以随时告诉我，我会帮你调整的！那么接下来就从班长开始，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彼此认识一下吧！” 他把讲台的位置让出来，对着班长做了个“请”的动作。 “来讲台上吧，让大家都认认脸。以后就是一个班的同学了，大家要互帮互助，团结友爱！” 这个有些怯懦的女同学像是不太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话，但还是鼓足勇气，挺了挺肩背，缓步走到讲台上，面对讲台下寥寥几个同学，开了个头。 “大家好，我叫田秋爱，秋天的秋，友爱的爱，来自川省，今年二十岁。我......很高兴和大家成为同学，如果以后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大家给她鼓掌，田秋爱的手抓着自己的衣襟，不敢抬头看大家。 熊知也鼓掌，对着班上的同学道： “不错，田秋爱同学以后就是我们的班长了，大家要彼此尊重，相互鼓励！” 这个班上人少，很快大家就自我介绍完了，熊知也没有别的话要讲了，就让学生们自由活动，他还得去开会呢。 第248章 那你爹娘肯定很疼你吧? 等熊知一走，田秋爱就赶紧对着宋轻雨和姜娇娇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抢着干的，我家里实在是困难，平时我也没什么钱吃饭，所以我才想着如果能......能贴补些......” 宋轻雨没想到田秋爱居然会这么想，赶紧安慰道： “没事儿的，田同学，是我们麻烦你了。这一人干好几份活儿，其实不容易的。” 姜娇娇也毫不在意。 “嗐，这有什么的，以后要是忙不过来了，我就也帮帮你！钱还是你拿，没事儿！” 田秋爱更加不好意思了，手搓着衣角，低着头。 “谢谢你们......真的很感谢你们！” 还没等宋轻雨接着说话呢，一旁的男同学就开始冲她们喊话了。 说话的是一个叫作康荣的。 “宋同学，一会儿我们一起去食堂吃个午饭呗？就当是认识一下？” 宋轻雨不喜欢这样被搭讪，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也没露出什么笑脸，礼貌拒绝了。 “抱歉，一会儿我的丈夫会来接我，我结婚了，是军嫂，就不方便和别的男同志来往太密切了。” 这话一出，男同学那边嘘声一片。 “怎么最漂亮的两个都结婚了？” “就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啊！” “还以为能认识一下，坐一起聊聊呢！” 宋轻雨还在想，昨天报到的时候，不是已经说过自己结婚了嘛，然后想了想才反应过来，昨天那都是学长，不是同班的同学。 田秋爱被晾着，更加尴尬了，这好像一个耳光打在她的脸上，就像是在说她不漂亮不好看似的。 她很是自卑地低下了头，比起嫉妒，她更多的是难为情和不知所措。 宋轻雨松开皱着的眉头，看向田秋爱，发现了她的窘迫，礼貌邀请道： “要不一会儿我们三个去食堂吃个午饭吧？今天周四，下午和明天都没有课，得从下周一才开始上课呢。” 田秋爱这才缓和了一下脸色，赶紧应道： “好！你们带饭盒了吗？我没带呢，得回宿舍拿一趟。” 宋轻雨这就有些尴尬了。 她还真没带。 因为她要么是在家自己吃，要么是国营饭店吃，打包也是于悦拿着饭盒打包，她没有拿饭盒的习惯。 但是没关系，她有空间，一会儿去拿一个。 “嗯，带了的。” 田秋爱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来。 “反正现在还有些时间，不如去宿舍里坐坐吧？” 她看了一眼那些男同学，觉得在这里继续坐着，也聊不到一起去，怪难堪的。 宋轻雨摇摇头，她不想爬楼梯。 但是她也不想在课室里坐着了，便对着田秋爱和姜娇娇道： “要不你们回宿舍拿个饭盒，然后我们一起在校园里逛逛吧？听说学校的图书馆还不错，还有室内体育馆呢！” 姜娇娇立刻应声。 “这个好！那咱走吧！” 她们三个起身，离开课室之后，几个男同学就看向她们的背影，开始光明正大地议论起来。 “就剩个班长了，那班长就跟我村里的那些村妞似的，土里土气的。” “来城里当然要找城里姑娘了，谁还看得上那村里的！” 那个康荣更是流里流气的，他的衣着打扮比其他几个同学都要好些，看着像是在城里生活的。 “你们看见那俩没，长得真好！啧啧，找媳妇儿就得找这样的，读书好，样貌好！生出来的孩子也聪明漂亮！” 有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男同学一直没有参与讨论，他只低头看着班主任发的小册。 康荣看见他，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诶，蔡瑞军，怎么不说话呢？” 蔡瑞军像是才反应过来，抬起头，推了推厚重的镜片，一脸木讷。 “我想回宿舍去，这刚在学校落脚，还没给家里写信报平安呢。” 一旁的人听他这么说，就道： “反正接下来没啥事儿，那你就回去写呗。” 康荣却抓住大家，怂恿道： “走啊，上国营饭店吃饭去！好不容易来到大城市，怎么能不出去吃一顿呢！” 一提到去国营饭店，就有人不乐意了。 “那也太贵了！在国营饭店吃一顿就得三五毛的，上学校食堂才几分钱呢！” 康荣一脸阔气，手一挥，拍拍胸脯。 “我请客！走走走！都别跟我客气！” 有人请客，那大家当然是不愿意落下的，一群人簇拥着康荣就走出了教室，蔡瑞军不想去，却不知道被谁一把拉上，跟着走了。 宋轻雨跟着姜娇娇和田秋爱来到宿舍楼下，却没有跟上去，而是说去上个厕所，就往一楼的厕所去。 她趁机钻进了空间，拿了个饭盒，又拿了几张票和钱，就出来在宿舍楼下等着了。 姜娇娇和田秋爱的动作很快，上去没一会儿的功夫就下来了。 她们在学校里走着，一边闲聊。 宋轻雨看着姜娇娇道： “真看不出来你是山省人！看你的长相，还以为你是南方姑娘呢！” 姜娇娇说话声娇滴滴的，但不是那种故意装出来的嗓音，是天生的声线。 她说话的语气很是爽快直接，配上这嗓子，倒是很有几分可爱。 “见到我的人都这么说，说我长得个头小，不像山省姑娘。以前村里人都说，要不是我跟我娘长得一模一样，都以为我是捡来的呢！要说长相，你长得就像是城里养尊处优长大的，看着就很有气质！” 田秋爱在一旁点点头，其实一开始她都不敢靠近宋轻雨，觉得自己在人家面前一站，就不配说话似的。 宋轻雨笑笑。 “谁还不是农村出来的了！我也是农村姑娘啊，只是不怎么下地干活罢了。” 姜娇娇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那你爹娘肯定很疼你吧？” 宋轻雨像是无所谓的样子，坦然道： “我没有爹娘，以前不下地干活，是因为我是赤脚医生，平时看病很忙，就不用下地去干农活了。” 这下田秋爱和姜娇娇都探出个脑袋，看向宋轻雨。 “你居然是赤脚医生？那你就有行医经验了？” 宋轻雨点点头。 “我是卫生室里坐班的，参加过县里的行医培训。” 第249章 提前修完大学 姜娇娇一下子就羡慕起来了。 “我的老天爷，那可真是拍马都赶不上你了！我可是什么都不懂呢，就知道感冒了得吃感冒药，有伤口了得缝针。你已经算是医生了，那这些知识对于你来说，可不就轻松多啦？” 姜娇娇是故意把话题引开的，因为宋轻雨说自己没有爹娘。 她不是爱打听的人，觉得自己提到宋轻雨的伤心事儿了，就有意避开这个话。 宋轻雨自然也不会故意往那上头说，谦虚道： “我也就是懂一点，要做一个真正的医生，还是得学习！这不，我就考来协和了。” 田秋爱在一旁看着宋轻雨，眼神里又是羡慕又是钦佩。 姜娇娇问她道： “田秋爱同学，你是怎么想着要学医的呀？” 田秋爱低下了头，想了想才回答道： “也没有想着要学医，就是自己成绩还行，都说做医生有前途，我就报了。” 宋轻雨夸她道： “能考上医学院，那你的成绩可不只是还行，肯定是很好的！田秋爱同学，你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同志啊！” 田秋爱被夸，脸上就泛起淡淡的红晕。 “谢......谢谢！” 几人一直聊着天，在学校里转了一圈，眼看着快到饭点了，她们就往食堂走去。 一起吃吃过午饭之后，她们又一起去洗了洗饭盒。 在学校里也没什么事，宋轻雨就想先回去了，便对姜娇娇道： “明天没有课，那我就不过来了。你丈夫那边如果遇到什么问题，你就直接来找我，我家就是协和往东边儿骑车十来分钟的那个部队家属院，门口有一老大爷的，你说找宋轻雨就行。” 姜娇娇点头，最后一句话压低了声音。 “行，真是太感谢你了。要是学校里有事儿，我也去通知你一声。不过你先跟我到宿舍楼下一趟。” “好嘞。”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姜娇娇让田秋爱先上楼，又拉着宋轻雨到拐角处，从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宋轻雨。 她们心照不宣，一递一拿，道个别就各自散了。 宋轻雨走到自己放自行车的地方，推着自行车往学校外面走。 这会儿已经开春了，但是风还是冷，宋轻雨穿得厚，倒是不怎么觉得冷。 她刚吃饱，不是很想骑车，就这么推着自行车慢慢走着，当是散步。 这一路上走着，宋轻雨一直在思考。 她是没打算老老实实读完这五年大学的，要是还按部就班地去读这个大学，那就要花费她很多时间，实在是有点久。 考取医学院，就读的学制和别的专业不同。 在后世，有些学校能提供八年本硕博连读制度，有些则是需要读五年本科+三年硕士+三年博士，也有些院校能有五年本硕连读，然后再考取医学博士。 当然还有什么本博连读，硕博连读，诸如此类。 高校提供的学制不同，考生的选择不同，就各有不同的医学路要走。 因为专业性的不一样，要成为一个医学博士，至少也要有八至十年的路走。 不知道可不可以直接提前修完？ 想着想着，她就走到了家属院，刘大爷看见她自己走回来，问道： “上学去了？” 宋轻雨扯下遮住了脸的围巾，对刘大爷笑了笑。 “嗯！大爷，我今天去参加了开学典礼呢！” 刘大爷就喜欢看见年轻人好好读书，朝气蓬勃的样子，关心道： “学校怎么样？还习惯吗？” 宋轻雨点点头，刘大爷对她就像是对自己的小孙女一样，宋轻雨觉得很亲切，对着刘大爷也变得话痨起来。 “都挺好的！老师好，同学们也好！但我们一个班才八个同学，一个年级才二十来人，人真少啊！还有就是那课挺多的。” 说着，她还从包里掏出那张课程表给大爷看。 “刘大爷，你看，这上面都是我的课！每天都满满当当的呢！” 刘大爷接过，戴上自己的老花镜，看到那课程表，啧啧两声。 “这跟上班劳动也没什么区别了，看来读书也是要付出不少精力和努力的！小宋同志，可得好好加油了！” 宋轻雨拿回课程表，认真应下。 “嗯！我一定会的！” “回去吧！外头冷着呢，别一会儿冻感冒了。” 宋轻雨嘻嘻笑。 “好嘞！” 回到家里，宋轻雨想着也没什么事，给来福喂了点吃的，躺下睡了个午觉。 午觉起来，宋轻雨从空间里拿了些肉菜出来，打算晚上做着吃。 正当宋轻雨想着要不要剁个肉饼吃的时候，于风回来了。 “风哥，怎么回来了？” “今天你开学，想着还是晚上回来看看你。” 宋轻雨把菜刀放下，指了指那块前腿肉。 “那风哥帮我剁了吧，我刚刚还在想是炒肉片吃，还是蒸肉饼吃。一想到剁肉太累，我就想切片算了，但是有风哥在，就有人帮我剁了！” 于风摘下军帽，脱掉大衣，来到厨房前洗洗手。 “行，我帮你剁。怎么样？今天还顺利吗？” 宋轻雨就简单说了说今天的事儿，在旁边洗了一颗白菜，打算做个白菜汤吃吃。 因着只有两个菜，加上大米饭，做起来没啥难度，没一会儿就做好了。 坐下吃晚饭的时候，宋轻雨跟于风提起了要提前修完大学五年学业的事情。 她想过了，自己贸贸然去提这个申请，大概率是不会通过的，还是得找于风帮帮忙。 学校不会让她这么个年轻女同学，随便做这种提前修满学业的事情，主要是学校的领导们肯定不会信她能通过这些考试。 这申请要是让她来提，能不能递上去都不好说呢。 于风一听宋轻雨说的话，很是惊讶，他的筷子顿了顿，看着宋轻雨，问道： “提前修完？小雨，读大学可不是读初中高中，你考的还是医学院，这课程可多得很，你真的能顾得过来吗？” 就算他只是个当兵的，但是部队有军医，对学医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要是换了别的专业，于风觉得宋轻雨肯定没问题，但学医不一样，还有实操课，实验，解剖等，提前修完听起来就跟天方夜谭一样。 第250章 肉联厂 宋轻雨眉头一挑。 “风哥，我先打个申请试试呗！就算申请通过了，我肯定还要参加很多场考试，要是没考过那也是不能毕业的。虽然很难，但我就是想试试，说不定我真能成呢？” 于风放下了筷子，抿嘴开始思考。 “小雨，你还没读过大学，你可以先读一个学期感受一下，再做决定不迟。” 要是这大学这么好念，也不至于那么多人考不上了，而且一口气修那么多门课，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可能，这也太辛苦了，他也不能从部队里出来时时照顾媳妇儿，学习这种事情，他也不能把自己的脑子挪出来借给宋轻雨，没办法替她分担什么。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大学宋轻雨早就读过一遍了。 宋轻雨知道于风不是想阻拦她，所以她并没有生气，而是解释道： “风哥，我想过了，那些书我都大概看过，和我从小到大看的医书，还有以前参加培训时学的大差不差。在于家屯那会儿，彭医生也拿着医学书籍教过我不少，我觉得自己能行。” 于风还是有些担忧。 “你真得想好了，这些课全部加起来，你能承受得了？我听说至少好几十门课呢。” 宋轻雨直接放下碗筷，来到于风这边，往于风腿上一坐，用手圈住他的脖颈，亲昵地用脸蹭了蹭他的肩头。 “风哥，你就帮帮我嘛！人家就想试一试，我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风哥风哥风哥！” 于风最受不得宋轻雨这么撒娇了。 他想了想，算了，万一真要挂科挂太多，没办法毕业，他也不是不能兜底。 到时候真要没考过，要么就让宋轻雨转学，要么就给她找个工作吧。 “行，申请那些你就不用担心了，但是考试我帮不了你，也不能作弊。提前完成学业这种要求，一定会引起你们院系的重视，是没办法走后门的。” 这种事情要是走后门，那还不如挂靠个大学读完算了，整得太显眼，反而招惹话柄。 宋轻雨吧唧一下亲在于风的脸上。 “我就知道风哥最好了！” 于风有些无奈地看向宋轻雨，但是宋轻雨的高考成绩很出色，一个只有小学文化的人，仅仅靠自己学习一年多，就考出了高中生都考不出的成绩。 这么想着，于风又觉得，宋轻雨兴许真的可以。 于风陪着宋轻雨吃了晚饭，又去于悦那边坐了坐，王红武是带着于悦去国营饭店吃了饭才回来的，有了小瓜瓜之后，这是夫妻俩难得的独处的时间。 于悦报到也一切顺利，但于悦的课程，和宋轻雨的比起来，显然就要轻松许多。 几人闲聊几句，宋轻雨和于风也是有眼色的人，就没多留，赶紧回自己家了。 第二天一早，于风就继续回了部队。 他回到部队之后，写了一个情况说明，外加一封介绍信，让程三先是送去给了李成。 李成是做情报的，他的人脉关系广得很，自然也不会拒绝于风这种小小的请求，便帮忙把这信送到了协和的院长手里。 不过这会儿刚开学，加上院长还得被请去做手术，实在是太忙，一时间还没来得及留意到这个信。 徐长海住在招待所，昨天傍晚就去找了姜娇娇，见开学典礼之后没有课，就把姜娇娇给接过来了。 两人憋着声音在招待所好一番折腾，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直到第二天早上，徐长海带着累得直不起腰的姜娇娇去吃了顿早饭，姜娇娇才来得及把那介绍信拿给徐长海。 “海哥，今天咱就把招待所的房间退了吧，你拿着这介绍信直接去肉联厂，应该是没问题的。” “嗯，我先送你到学校去，把自行车留给你，再自己去肉联厂。” 姜娇娇却道： “海哥，你骑着去吧！我们学校你也看过的，不大，平时犯不上骑自行车的！倒是你那儿远，有自行车方便，要是来看我，你骑上车就能走！” 徐长海觉得也有道理，便把姜娇娇送回到了学校，然后骑了四十多分钟的自行车，来到城郊的肉联厂。 原本肉联厂的厂长还没太在意，以为只是平常介绍来工作的，但是打开那封信看到于风的署名，对着徐长海也客气和善了许多。 “是于参谋长介绍来的啊，同志，你是他的什么人？” 听到参谋长三个字，徐长海的心里一咯噔，没想到自己媳妇儿的同学居然这么大来头。 “我是他妻子同学的丈夫。” 厂长点点头。 “现在厂里有两个岗位，一个是做质检，就是检查猪肉质量的，还有一个是杀猪匠。徐长海同志，你会杀猪吗？” “会！以前在村里，我就是帮着杀猪的。” “那行，你跟我来，我看看你杀猪的手法，要是手艺好，你就做杀猪匠吧。不过这活儿比质检累，质检要轻松多了，要不直接干质检？” 徐长海认真道： “厂长，我是来认真工作的！既然我有手艺，也不想浪费了，累点不是问题！我不怕干活！” 厂长拍了拍徐长海的肩膀。 “能让于参谋长介绍来的，果然都是干活好手。过来吧！” 徐长海跟着厂长来到了杀猪间，现在的时间还早，第二批的送货车正在等猪肉，就给徐长海分了一头猪。 从老师傅手里接过刀，徐长海熟练地下手，手法干净利落，猪肉分得清清楚楚，老师傅看着连连点头，很是认可。 于是徐长海就被留下了，也被分到了宿舍，就这么在肉联厂落了脚。 徐长海在宿舍里简单收拾了一下，等吃过午饭，下午再去干活。 想到于参谋长这几个字，他这个农村糙汉第一回明白，什么叫做人的运气。 京市果然就是京市，是个随便在路上走着都能遇到大人物的地方。 但是他又担心起姜娇娇来，要是他们不知道就算了，如今知道身边有这种人物，他们肯定得敬着。 幸好第二天就是周末，徐长海决定下班之后，骑车再去找姜娇娇说说这事儿，让她平时留意着些。 第251章 申请 周六，徐长海下班之后，骑车到了学校找姜娇娇。 当得知于风居然是个参谋长，姜娇娇有些不可置信。 “海哥，你没听错吧，参谋长？就算是我这个不懂的，也知道部队也有熬资历这回事儿。我看宋轻雨的丈夫很年轻，居然是个参谋长？” 徐长海推着自行车，和姜娇娇慢慢在路边走着。 “没听错，厂长说了好几次呢。” 姜娇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 “京市果然是皇城底下，随便走走就能遇到大人物。” 徐长海叮嘱道： “人家主动帮忙，想来也不只是热心而已，应该是想多卖点人情。以后在学校里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就多帮着这个宋同学，但要是有什么难事儿，你就告诉我。” “知道了海哥。” 走了几步，姜娇娇向徐长海撒娇道： “海哥，咱什么时候才可以单独住出来呀？我宿舍里有个小偷呢，这住着都不安心，钱我都不敢往宿舍放，这几天睡觉都揣身上呢。” 徐长海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宠溺道： “再等等，我会想到办法的。” 姜娇娇想到昨天宋轻雨和她说的话，压低声音道： “咱去办一本存折吧，把钱都存进去，然后这存折就你拿着，这样应该安全些。” “行，就是得等我把粮油关系转过来肉联厂了，才能去办这个存折。来京市读大学，你是不是也能把户口转来京市？” 姜娇娇背着手，点点头。 “对，我问过教务处的老师了，想着下个星期就去把户口落定，早点办完就安心了。” 两人慢慢走着，一路往国营饭店走去。 ... 周一的早上没有太早的课，但宋轻雨还是早早回到了学校，来到办公室找到了班主任熊知，提出了自己要提前修完学业的事情。 医学生的最后一年，是要去医院实习并且写论文，参加答辩的，所以她只能提前修完四年的学业，然后再抽出一年来去医院实习，完成剩下的事情。 这样，她就可以在自己的计划内，用两年读完大学了。 熊知听宋轻雨说完，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向宋轻雨。 “宋轻雨同学，你说什么？” 宋轻雨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熊知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之后，真的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宋轻雨同学，你这话说得未免太草率了，你知道提前修完学业是什么概念吗？就算是你能跟孙悟空一样变出几个分身来，你都不一定能学得完啊！再说了，你这大学还没开始念呢！” 宋轻雨恭恭敬敬道： “熊老师，我既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就对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有过考虑和思量。您放心，该参加的考试，我一个都不会落下，只要有一门不通过，学校也不会给我颁发毕业证的，不是吗？” 熊知还是觉得宋轻雨未免有些夜郎自大了。 “宋轻雨同学，这件事情你和你的丈夫讨论过吗？” “嗯，已经说过了，他支持我的决定。” 熊知觉得宋轻雨还是没明白提前修学业的概念，耐着性子解释道： “我得提前和你说清楚，我们医学院，考试是不能只考六十分的，合格是七十五分，总体分数低于平均水平的同学，学院也是会斟酌是否颁发毕业证的。” 宋轻雨认真点了下头，她知道。 “按照你的说法，那么提前修完学业，意味着你所有的科目的考试，都要在明年暑假前全部通过，包括简单的实验实操，解剖课，理论知识课，各种大课，辅修课，英语也是要学的。” 宋轻雨继续点头，她也知道。 “提前修学业还有个前提，就是考试的考卷可能会因为撞考期而有所变更，也是怕考题因此被你提前得知。怕你学得不扎实，急功近利导致将来学艺不精，在职业生涯中犯错，导致损害学院声誉，提前修满学业的分数要求，会达到门门需要在九十五分以上，可不是合格就行的。” 宋轻雨也听说过这种要求，仍然是非常认真地看着熊知，点头。 熊知沉吟片刻，无奈道： “既然你已经提出了这个要求，我也会按你的意愿，向系主任和院长提出申请。不过......宋轻雨同学，我还是要劝你三思，虽然你的高考成绩不错，但是学医不是那么简单的，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努力一把就可以的，更重要的是扎实的知识基础和丰富的行医经验。” “熊老师，我明白的。我已经有一定的行医经验，知道行医是个什么概念，对生命更是抱着敬畏之心！而这是我个人的决定，不管最终结果如何，能不能毕业，我都没有怨言。” 熊知深深看了一眼这个看起来内敛温柔的女同学。 他以为这是个安守本分的优秀好学生呢。 没想到是个这么自大且不自量力的人。 唉，年少轻狂的人总是有的，熊知做了那么多年大学老师，也知道有些人就是劝不动的，必须得撞南墙才能回头。 到底是学生的要求，就算他不同意，也得帮着提出申请，不然要是宋轻雨到时候越级申请，他这个班主任没有做好本职工作，也麻烦得很。 “行，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先跟系主任提，然后再一起上报给院长。没有意外的话，大概一周内就会有结果，到时候会通知你去开会的。” “好的，谢谢熊老师。” 宋轻雨并没有在办公室多留，而是赶紧出了办公室。 也就是说，这一周她还得准时去上课，不然旷课久了直接就会被开除的。 现在时间还早，宋轻雨倒也不打算回去家属院了，就准备到图书馆去坐一会儿，找本书看看。 协和医学院的院长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今天他终于有空回到学校里来处理一下事务了。 看到那封情况说明书和介绍信，他眯起眼睛，叫自己的助理去喊来了系主任。 但是不等助理走出办公室的门呢，系主任就来了，他也有很多工作要跟院长汇报。 第252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院长也没有急着说宋轻雨这事儿，而是先听系主任汇报完，又提了一些工作安排之后，才拿出那两个信封，递给系主任。 “你先看看这个。” 系主任接过信封，打开里面的信纸看完，皱起眉头。 “这是哪个不自量力的学生？敢提这样的申请？” 熊知正想去找系主任呢，结果到了系主任的办公室里，却扑了个空。 他也有别的事情要忙，就没坐在这里空等，先去忙别的工作了。 系主任没能得到熊知的汇报，对这事儿暂时还不知情，有些摸不着头脑。 院长却是哈哈大笑。 “敢尝试是好事，但提前修学业有些天方夜谭了。” 他接过系主任递回来的信封，轻轻放在桌面上。 ”有背景有后台也不能这么整，学医不是儿戏，要是想走后门，大不了转个学校挂靠就是，但我们医学院是不允许这种行为的。“ 系主任摸了把额头。 “但是看介绍信和情况说明，这个同学并不是想走后门，她是要认认真真参加完所有的考试的，只是想要向院长您提出申请，到时候协调一下考试的相关事宜。” 院长坐下，往椅子上靠了靠，指尖敲了下桌面，道： “批，她提的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我们以前也不是没有出过提前修完学业的优秀同学。只是这考试她必须要门门都达到九十五分以上才可以，这是规矩。” 学医可不是普通读书那么简单，只能刚刚达到合格线的医生就是不合格的医生。 这可将来是要坐在诊室里，甚至是上手术台，救死扶伤，和死神抢命的人。 拿起手术刀的那一刻，就没有六十分合格一说，只有生与死。 系主任有些绷不住了。 “院长，真让她考啊？这她要是考不过，我们院里不就出了个大笑话了嘛！” 院长倒是觉得没什么，他都这把年纪了，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点事儿还不算什么。 “别把这事儿传出去就行了，只要你不说，我不说的，外面谁能知道？再说了，医学院永远不会成为笑话，只有不自量力的人才会成为笑柄。” 他挥挥手。 “去吧，人家小姑娘想申请，就让她申请。” 系主任见院长都松口了，反正责任也不在自己身上，他也懒得掺和，便道： “明白了院长，那我就先回去了。” 系主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一脑门子官司。 这哪儿冒出来的黄毛丫头？ 熊知去教务处领了新生资料，准备顺便拿给其他两个班主任，以便平时管理学生，经过系主任的办公室看到人回来了，赶紧敲门进来。 “主任，我有事要汇报。” 系主任一看是熊知，仔细想了想，好像熊知就是一班的班主任，就是宋轻雨所在的班级。 “进来进来，快进来，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女同学，叫宋什么雨的，要申请提前修学业？” 熊知摸摸脑袋。 “我这还没说呢，主任你就知道了？她来找你了？” 系主任也一起摸摸脑袋。 “她没来找我，是她的丈夫写信给院长了，院长已经批准这个申请了，你写个报告和申请书，让这个女同学签了字之后，你也签字，我再拿去给院长。” 熊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一脸震惊。 “她.....她丈夫？” 系主任“嗯”了一声。 “没错，她丈夫是部队那边的一个师参谋长，人家情况说明都开过来了，院长也发话了，这文件就走个过场就是了。” 熊知待在原地。 他班上的学生，还能有个这么大来头的呢？ “师参谋长......？” “对，人家有后台，你就别太掺和这事儿了，以免得罪人。” 熊知后知后觉地拍了拍脑门，部队来信了，院长批准了，那就没他这个班主任什么事情了，赶紧道： “我明白了主任，那我现在就回去写。” “去吧去吧。” 宋轻雨在图书馆坐了一会儿，就照常去上课了。 这种申请肯定没那么快，所以宋轻雨并不着急，也没想着要和谁说，就和别的学生一样认真上课。 只是听着这些熟悉到骨子里的理论知识，宋轻雨忍不住在课本上开始画小猪佩奇。 熊知火速写完这份申请和报告，趁着下午上课前，在课室前等到了宋轻雨。 宋轻雨没想到班主任做事情这么迅速，看了看申请书。 “熊老师，这个申请得等多久啊？我听说院长也很忙，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有空处理这事儿。” “院长已经知道了，系主任也知道了，你只管签字，后面的事情等我通知就行。” 宋轻雨这才反应过来，可能是于风已经帮她打过招呼了，赶紧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速战速决！ 拿回这申请书，熊知意味深长地看了宋轻雨一眼，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赶紧去找系主任了。 姜娇娇这会儿也过来上课了，她看到宋轻雨，就赶紧把宋轻雨拉到楼梯的拐角处，悄声道： “你丈夫居然是这么大的官儿！怎么你也不和我说啊！” 宋轻雨有些不理解。 “说了......有什么不一样吗？” 被宋轻雨这么一说，姜娇娇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是啊，说不说，对于宋轻雨来说好像没什么区别，她要想说出来让人捧着她，一开始介绍的时候就会说了。 看姜娇娇哑了的样子，宋轻雨笑了起来，轻轻拍了下她的手。 “这事儿你知道就行，别往外说！人怕出名猪怕壮，我怕惹麻烦。” 姜娇娇奇了。 “可是你丈夫的身份说出来，就能直接吓倒不少人，就算是有人想找麻烦，也绝对不会招惹到你身上去的！” 宋轻雨拉着姜娇娇的手往回走，俏皮道： “但是同时也会招惹更多我没办法招架的麻烦呀！还不如先低调些，要真有那不长眼的敢惹我，我就吓死他们！” 姜娇娇一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没有错。 “所以我这是交到厉害朋友了？宋轻雨，我总觉得自己好像......不像是能和你做朋友的人。” 第253章 从家里跑出来的 宋轻雨无语了，瞥了姜娇娇一眼。 “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的人，什么能不能的，可别说这样的话！” 看着宋轻雨拉着自己的手，姜娇娇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 这会儿快要上课了，姜娇娇见快到课室门口了，就没再说起这事儿。 宋轻雨老老实实上了两天的课，第三天早上，她按着课表去到大教室，准备上思政课的时候，却见姜娇娇牵着两眼红肿的田秋爱来了。 这会儿还早，宋轻雨看到田秋爱这模样，便关心道： “这是怎么了？” 姜娇娇也没急着进教室，里面已经有别班的同学坐着了，怕被人听见，便拉着田秋爱和宋轻雨一起来到走廊尽头，给宋轻雨说道： “你还记得上回我说过的那个，隔壁班的女同学她娘偷东西的事儿吗？当时偷的就是田秋爱的钱！虽然被抓包之后，钱还回来了，但是那女同学的娘不死心，竟然趁我们去上课的时候，溜进了我们宿舍，把我们一个宿舍的脸盆、搪瓷杯啊，牙膏肥皂雪花膏什么的，全给偷走了！” 宋轻雨听得一脸不可思议，甚至有点想笑。 什么人呐这是？ “不是吧，她这么做可是偷窃！公安可以把她抓起来的！她也不怕自己女儿在学校被人说闲话？” 姜娇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挨了处分，心里记恨田秋爱呢，就和她娘一起，把田秋爱仅有的几身衣服，全用剪子剪烂了！书都给撕了，太过分了！” 宋轻雨原本还觉得滑稽，听到这里，只觉得恶心人。 “这事儿得找宿舍管理员和班主任！田秋爱，你自己就是班长，你随时都可以向老师汇报的！” 田秋爱委屈低头，眼泪继续掉落，但轻轻点了点头。 宋轻雨身上也没有手帕什么的，只能用手去给田秋爱擦擦眼泪。 “别怕，我们陪着你！一会儿下课了，我们就去找老师！” 今天的课下得早，两点钟上课，三点半就下课了，而且下午只有这么一节大课。 她们三人便先回到教室里上课，宋轻雨隐隐约约觉得远处似乎有不善意的目光投过来，但她没有追着目光去找。 还能有谁在看，谁是贼谁就瞅人呗。 这节课她们听得心不在焉的，一下课，田秋爱就在姜娇娇和宋轻雨的陪同下，去找了熊知。 熊知得知这件事，觉得很愤怒。 作为未来的医生，首先必须得是一个品行端正的人，这学还没开始上，就已经闹这种道德败坏的偷盗和报复事件，实在是太过分了！ “田同学，我们立刻去报公安。隔壁班的这个女同学虽然学校有权处置她，但她的母亲却是校外人员，我们不能怎么样的，必须让公安来处理。我们协和医学院绝对不能包容这种道德败坏的学生，有辱我们学院声誉！” 田秋爱点点头，熊知让她们等一会儿，自己去隔壁办公室用电话报了公安。 熊知回来之后，安慰田秋爱道： “田同学，这事儿你要不要和家里人说一声？到底是在外面受了欺负，你的东西都被损坏了的话，肯定也要花钱再买，让他们给你寄点钱来，再买身衣服也好。” 提到家人，田秋爱的头埋得更低了。 见她似乎是有难言之隐，熊知看了宋轻雨和姜娇娇一眼，两人对视，准备走到外面去，想给田秋爱一点私人空间。 但田秋爱一把抓住了姜娇娇的手。 “娇娇，别走，陪陪我吧。” 姜娇娇正想转身呢，动作停住，反握住田秋爱的手。 “行，我不走。” 田秋爱擦了擦眼泪，吸了下鼻子，小声道： “我是从家里跑出来上学的，家里回不去了，所以......” 熊知听田秋爱这么说，有些疑惑。 “跑出来？你怎么跑出来？川省到这里可不是走路就能到的。” 田秋爱嗫嚅着，说了自己的故事。 “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我爹又后娶了一个媳妇儿。他们都不让我读书，初中也没让我去念。是我自己想办法偷看弟弟从学校里带来的书，努力学习。后来在村妇女主任的劝说下，勉强让他们同意给我报了名，我才可以参加高考的。” 宋轻雨听着，在心里叹息一声。 重男轻女在这个时代实在是太常见了，这样的故事她听过成千上万个。 每听一次，她就会难过一次。 田秋爱继续喃喃道： “高考通知书下来的时候，我爹和后妈都不想供我去上学，就哄我说给我说个镇上的对象，让我风风光光地嫁出去，过上吃商品粮的日子。其实我知道，他们是想拿我换彩礼钱，我也没和他们吵，趁他们过年去后妈娘家走亲戚的时候，我砸开了他们的柜子，偷走了户口本和一些钱，拿着包袱就偷偷跑了。” 她越说越伤心，开始抽噎起来。 姜娇娇抚着她的后背，满脸都是心疼。 “我拿着通知书和户口本，找妇女主任跪下了，妇女主任见我可怜，想着帮我一把，给我带到村部开了介绍信，我走了四个小时才县里，又坐汽车去了市火车站，买了到京市的火车票，马不停蹄地赶到这里来。我住不起招待所，实在没地方去，就去找到了穿军装的军人，求他们帮我。” 办公室里也有别的老师，原本都在做各自的事情，听田秋爱说自己的故事，都停下了手里的笔，静静听着。 “是军人收留了我，把我安置到了女兵宿舍，我在那里住到了开学，才来到这里的！我这样跑出来，就已经是和他们断绝了关系，我没有家可以回，也没有人给我撑腰了！” 宋轻雨这才明白，为什么田秋爱要拼了命的去做班干部的职位。 她以为只是田秋爱家境不好，没有什么钱吃饭，所以能有点奖学金，她才会去抢着干。 谁能想到，田秋爱根本就是什么都没有，举步维艰。 田秋爱擦了一把眼泪，哀求道： “东西坏了......请问熊老师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我能出钱买！等奖学金下来了，我能把钱给还上！” 第254章 我要追究到底! 田秋爱估计就只剩下身上这套衣服了，总不能一套衣服就这么穿几年，但凡刮风下雨可怎么办。 姜娇娇是个热心的，虽然平时是个小辣椒，但是遇到事情可不是个拖拉的，在一旁道： “衣服没了就算了，一会儿我们就去买布料，我送你几身衣服，就当是我们成为同学，我送你的见面礼！以后你帮我做几次宿舍卫生，就当是扯平了！” 田秋爱一下子就哭得更大声了。 她自己知道，姜娇娇这么说也是为了照顾她的自尊心，显得好像有来有往的，不白拿别人的东西。 一旁的老师们听着难受，也想帮点什么，但是办公室里都是男老师，送女学生衣服这种事情，不好帮忙。 直接给钱，就会有点像打发乞丐，挺伤人的。 熊知听得也直叹气，手拍大腿，道： “奖学金的事情我帮你去申请，应该是能提前给你发一些的。还有，既然户口本已经在你这里了，你一会儿给我拿过来，我帮你去办转户口的事情。赶紧脱离他们，这样你就不怕以后会被他们再带回去了。” 奖学金都是一次发一年的，还得学生本人自己努力表现，有了优秀事迹，做出了成绩之后，学校审核通过，才予以发放。 可是田秋爱情况特殊，他这个班主任这个时候就发挥作用了，应该帮助有困难的学生解决问题。 这时候上大学不花钱，也暂时没有贫困生补助，田秋爱一人担任好几个班干部职位，早晚也是要发给她的。 “我会向教务处说明情况，每个月给你发放一部分奖学金，剩下的则需要你平时继续努力学习，为班集体做贡献，有了拿得出手的成绩，才能给你发。” 熊知做大学老师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读书读到一半，就因为各种各样原因退学的女学生，真的是太可惜了。 这会儿的女性，能读书的少之又少，能够站在京市协和医学院这里的，都是经历过千万般困难，脱颖而出的极为优秀的女同志。 读医的人才本来就少，如今高考恢复，能够通过自己的实力考到这里来的更是人才中的人才，经历过那几年的运动，他只想把优秀的学生尽力留住。 田秋爱哭得眼睛更肿了，她点点头，打开自己的挎包，拿出自己的户口本。 “熊老师，这些重要的东西，我都是随身带的。户口本就在这里，我先给你吧。” 熊知接过，找一个文件袋先给放起来，写上田秋爱的名字。 “行，这些事情就交给我。” 姜娇娇见状，赶紧也拿出了自己的户口本和结婚证。 “老师，我也想转户口，这会儿一并给你吧，不然你还得再多跑一趟。” 熊知便也收下了，学生转成城市户口是很常见的，他这个班主任应该帮忙的。 这会儿公安已经到学校了，熊知和两个出警的公安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顺便通知了在另一个办公室的二班班主任，一起去了女生宿舍。 二班的班主任是个跟熊知差不多年纪的老师，对于熊知报公安这种事情，他并不介意。 这种麻烦当然是早解决早好，不然他这个做班主任的，要是现在不把这种有问题的学生解决了，以后不定还要怎么被连累呢！ 宋轻雨不住宿舍，她也没打算掺和这些事情，只陪着她们到了楼下，便悄悄对姜娇娇道： “我家里有几套衣服，我去给田秋爱拿来。” 姜娇娇点点头，陪着田秋爱，跟着公安上了宿舍。 宋轻雨骑着自行车离开，去学校外面装模作样转了一圈，找一个隐秘的无人角落，趁现在路上没什么人，赶紧进了空间。 田秋爱的身形瘦小，和宋轻雨比个子矮一些，瘦一些，宋轻雨比量着，拿了一套厚衣服，三套薄衣服，又拿了个挎包，一些贴身衣服和袜子。 但是田秋爱的鞋码，她实在是不知道，所以宋轻雨就没拿鞋子。 又拿了块肥皂和两条毛巾，牙膏牙刷，宋轻雨回忆着刚刚姜娇娇说的话，似乎是脸盆什么的都没了，就又拿了个脸盆和搪瓷杯，还有暖水壶。 把这些物品全部放到脸盆里，又拿个布袋子装起来，用绳子捆好在自行车的后座上。 东西拿好了，她就赶紧从空间里往外头瞄，见四周都没有人，就赶紧出来，又骑着自行车往学校里回去了。 因着报公安时说了是女寝里的事情，所以便有一个当值的女公安一起过来。 熊知和二班班主任，还有公安们进到宿舍里的时候，被震惊了。 这宿舍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不说，生活用品几乎是一件都没见着，田秋爱的床上原本就只有一套军绿色的棉被和枕头，全都被划烂了。 满床的烂衣服和书本碎片，看得让人触目惊心，像是被劫匪卷过似的。 那女公安很是愤怒，她转头问田秋爱。 “同学，你是怎么个想法呢？” 田秋爱深吸一口气，她眼里都是恨，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家里爬出来，眼看着要开始新生活了，现在被人这么一毁，她真的恨极了！ “我要追究到底！公安同志，我不想放过她们！” 女公安点点头，目前暂时还不能百分百确定，就是那女同学干的，但是因着这人嫌疑最大，所以必须得先把这个女同学带回去进行调查。 “你们怀疑的那个女同学，叫什么名字？” 姜娇娇咬着牙道： “公安同志，她叫任倩丽！” 任倩丽下课之后，还去火车站送了自己的娘一趟，还和自己的娘一起幸灾乐祸，觉得这一趟居然还回了几块钱的本儿，像是偷油吃饱了的老鼠。 见母亲上了车，她就回来了，往宿舍里走的时候，任倩丽还趾高气昂的。 任倩丽觉得自己狠狠吓唬了田秋爱，这大学几年，田秋爱肯定屁都不敢放，就能随便她欺负了！ 以前她在村里就是这样，谁横谁有理。 像这些很偏远的地方，那儿的村里人可不讲什么规矩，法律意识更是淡薄。 第255章 全都是唬人的 什么偷东西，吵架打架，偷人抢劫，哪怕是出了人命了，很多人也都不会选择报公安的。 在那些人眼里，报公安不是好事。 公安都是官儿，官儿就会吃人，管你好人坏人，把你吃干抹净了再说。 反正报公安就是要吃亏的，还得遭人闲话，这些闭塞的小村落，没什么人会选择报公安。 而任倩丽就是从这种很偏僻的山村里考出来的，母女俩都无知得很。 哪怕是来了京市，她们也因为无知而嚣张，见田秋爱穿得破落，吃定她是个好欺负的，就闹了这么一出。 而任倩丽其实算是走了狗屎运，才考上这个大学的。 她其实没去上过学，但她爹是下乡的知青，有点文化，但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任倩丽的母亲有几分颜色，哄着骗着人家先把事儿办了，后来事情败露，被迫娶了任倩丽的母亲。 而后来这知青又因为惹事，被打断了腿和腰，最后是知青办出面平息了事情，但也只能做点给村里孩子启蒙、教学的活计。 任倩丽要照顾自己那没办法走路的爹，就天天跟着去上课，在旁边伺候着。 她很聪明，那些书本上的东西很快就都学会了，跟着学生们小考，出来的成绩竟然很不错。 但任倩丽的父亲只教知识，不教道理. 上课也只是让学生们认字，死记硬背，从他的课堂上，谁也学不到那些文字里传达的思想和意义。 任倩丽就是记忆力好，脑子确实也比别人好用，背下来了不少东西。 再后来，高考的机会来了，任倩丽的爹想让任倩丽试试。 但他这么做，并不是为了让任倩丽改变人生，而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考上大学，以后有出息，这样他就能靠女儿养老了。 毕竟他身体残了，估计也不能再有别的孩子了，以后就只能指望这个女儿了。 在知青父亲的帮助下，加上任倩丽有一个聪明的脑子，在得到高考恢复通知的那一个月里，最后再努力冲刺了一把，竟然真考上了大学。 然而成绩好，不代表认知也跟得上，任倩丽其实就是一个学习了很多知识，但是三观和行为都非常恶劣的年轻女同志。 父亲的不教育和母亲灌输的不良思想，终究是把她从正道拉走了。 明明考上大学，是她人生最大的转折点，但是她那个手脚不干净的娘，看到田秋爱放在桌上的包，没忍住，就动了歪心思，偷了里面的几块钱。 田秋爱只是去打个水，回来钱就丢了。 她没了钱是真的活不下去的，因此她没办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直接选择了举报。 所以任倩丽一开学就挨了处分，而她又听人说，这个处分，是会跟着她的档案的，以后会影响她的工作。 任倩丽不觉得自己的娘做错了，就觉得田秋爱这个人抠门小气。 几块钱的事情，竟然去打报告，让人来批斗她们母女俩，还让她惹上了处分。 都怪那个田秋爱！ 她任倩丽才不怕呢，告老师就能拿她怎么样了吗？她就不信了，学校会管这种事儿！ 这么大的学校肯定都是不会把事情闹大的，谁都怕丢人，反正以前的村干部们也都是这样的，不到杀人放火的地步，谁都不会去报公安的！ 就算是死了人也没见他们报公安啊，切！ 大不了就再吃几个处分，处分算什么，村里也有处分，全都是唬人的！ 任倩丽走到宿舍的时候，发现好多人围在楼梯口看，她完全不在乎，昂着头就往宿舍里走。 结果任倩丽看到了两个公安。 她没接触过公安，但是那身警服透着一股威严，还有公安眼里的冷厉，竟让她一下子心虚了起来。 任倩丽瞬间就慌了，赶紧就想跑。 但是公安的动作更快，见任倩丽要跑，马上就抓住了她的手臂。 “你就是任倩丽是吧？跟我们走一趟吧。” 任倩丽马上就开始挣扎，像只虾一样扭来扭去，力气还大得很。 “你们凭什么抓我？放开我！我什么都没干，放开我！” 公安又不是吃素的，什么犯人没抓过，架着任倩丽就往楼下走。 任倩丽双脚腾空，在空气中猛踹，但是根本挣脱不得，就这么被人架着，像是游街一样到了一楼。 熊知，二班的班主任，还有姜娇娇陪着田秋爱一起跟着去了公安局。 姜娇娇有自行车，就载着田秋爱，跟着熊知走。 等到了公安局，任倩丽一开始还像个疯婆子一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认，一直企图往外跑。 公安只好把她直接关在了审讯室里，告诉她如果不冷静下来配合调查，就直接拘几天。 最后任倩丽闹累了，才终于不喊了，但公安局的审讯室门都被她踹歪了。 公安看得无奈，摇了摇头，说道： “任倩丽同志，就算你不配合调查，公安也有办法查案的。人员的进出宿舍管理员都有记录，还有指纹，脚印，赖是赖不掉的。我们已经派同事去火车站拦截你的母亲，相信很快她也会过来一起配合调查。” 二班的班主任叹了一口气。 “任倩丽同学，我会如实向教务处汇报这件事情。如果坐实是你干的，那么你就会被开除。如果真是你做的，还不如赶紧认了，争取宽大处理。” 任倩丽傻眼了，她不知道查案是什么。 什么脚印、指纹，她哪懂这些？ “你们都骗人！无凭无据的，你们就想把我关起来，我不服！你们就是流氓！我听村里人说，现在都抓流氓！我要告你们！我要找领导告你们！” 公安局已经派人去宿舍里头收集证据，很快就回来了。 任倩丽的母亲也被带了回来，她刚坐一站，就在火车停靠的时候，被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强行带下车，交给了公安，送回到了京市。 这婶子比任倩丽还要蛮横，嘴里骂得不干不净的，甚至要去挠公安的脸。 所以她不仅被上了手铐，更是被公安们一路都扭着手，押着回来的。 第256章 花点钱买舒心 而任倩丽母亲回程的行李，可以说是满满当当，一宿舍的生活用品全都在那大包袱里了。 这下是不认都不行了，证据确凿了。 回到公安局里头，这婶子直接就被关了起来。 既然不配合调查，田秋爱一行人也不等了，反正如今有了证据，被判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这些东西得先作为证据留下，还不能让她们拿回去。 她们做完了笔录，公安也收集了现场证据回来了，熊知就带着田秋爱几人就一起先回了学校。 这会儿天都黑了，宋轻雨没跟去公安局，但也没上宿舍楼，就在楼下等着，想着要是等不到她们，就先回家。 熊知送姜娇娇和田秋爱回来的时候，看到在楼下的宋轻雨，熊知赶紧上前关心道： “宋轻雨同学，都这么晚了，赶紧回去吧！” 宋轻雨笑笑，把自行车后座的包裹递给田秋爱。 “没事儿，我家里有几套衣服穿不上，就回去了一趟给拿了过来。” 田秋爱猝不及防被塞了这么大一个包裹，有些反应不过来。 宋轻雨温柔道： “这里有几套衣服，什么脸盆和搪瓷杯，牙膏牙刷肥皂的，都有！你先拿着！” 田秋爱拿着手里的东西，声音又开始哽咽。 “宋轻雨，我给你打欠条，以后还给你！” 宋轻雨笑笑。 “打什么欠条！你要实在不好意思，以后中午吃了饭，帮我洗洗饭盒？我不爱洗碗呢。” 宋轻雨也就这么一说，她知道自己很快就不会正常来学校上课了，洗饭盒也洗不了几回。 不过她确实不爱洗碗就是了。 田秋爱能有这种勇气从家里跑出来，是个能自立的姑娘。 她愿意帮这样的人。 见田秋爱不说话，宋轻雨催促道： “好了，赶紧上去把东西放下吧！饭堂的饭都打不上了哎哟，算了，要不我请你们去国营饭店吃顿饭？熊老师一起吧，帮我提交申请的事情还没谢过你呢！” 熊知有点挠头，这申请又不是他去争取的 ，有啥好谢他的。 宋轻雨其实是饿了，又催促道： “我们几个女同学，这大晚上就这么出去也不安全！熊老师在的话，我们会踏实些。要是现在还不去国营饭店吃，等再晚一点，连国营饭店都要关门了！” 熊知一想也是，他其实能让这几个学生去他家煮点饭菜，对付几口，但他是男老师，请女学生到家里来不合适。 “那行，你们先上去吧，我陪你们一起去。” 姜娇娇赶紧停好自行车，见田秋爱磨磨唧唧的，拉着田秋爱就往楼上跑。 “快点儿呀！你不想吃饭，也别耽误我们吃饭，赶紧的赶紧的！” 回到宿舍，这里已经基本恢复干净，其实就剩下三班的周凤婷在宿舍了。 周凤婷就是个普通文静的女同学，这些天闹的这事儿，同住一个宿舍的她也害怕极了。 但是她们这一级就一个宿舍，她要是想换，就只能去和学姐们住。 脱离集体她也担心有什么事情通知不到她，最后还是胆战心惊地在这住着。 公安们来一番收集证据后，走前说可以收拾了，她才敢动手去收拾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她也没只收拾自己的，而是帮着大家都收拾了一遍。 除了任倩丽的。 她恨不得上任倩丽的床踩两脚呢，但是又不敢惹任倩丽。 看到田秋爱，她有些无奈。 田秋爱认真跟她道歉。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害得你也一起遭殃了。” 周凤婷摆摆手。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都是那个任倩丽的错！赶紧去吃饭吧，这会儿食堂都不知道还有没有饭菜剩下的了！” 姜娇娇把田秋爱手里的一大包东西放下，赶紧就带着田秋爱往外走。 “走走走，赶紧的！” 他们几人来到国营饭店，宋轻雨请着吃了顿好的，包括她想吃的京酱肉丝。 没错，她就是想吃这道菜了。 而且她挺喜欢大家一起吃饭的，这样就能多点几个菜，她每样都能尝尝，不然就她一个人吃饭，只能吃面条或者馄饨，要是点别的菜，她可根本吃不完的。 几人匆匆吃过饭，看了看时间，趁着百货大楼还没关门，赶紧就又去了一趟。 这会儿还不是非常晚，也就晚上七点多，百货大楼营业到晚上八点半，她们几个女同学还有一点时间可以逛。 因为宋轻雨已经给拿了些东西，所以田秋爱的东西就不用买了。 但姜娇娇自己的东西也没了，就买了两个新的洗脸盆，搪瓷杯，牙膏牙刷和毛巾之类琐碎的生活用品。 田秋爱不解道： “你怎么买俩啊？” 姜娇娇又去买了暖水壶，解释道： “咱们的东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要回来呢，人家周凤婷的东西也没了，她是受连累的，得顾及她一份儿，不然为了这几块钱又得罪一个同学，以后日子多难过啊。” 姜娇娇不在意这几块钱的，虽然不知道人家周凤婷都少了什么，但是买都买了，顺便带上一份儿。 田秋爱满心愧疚，她觉得这都是她告了老师，才会惹出这么些事情来的，连累一个宿舍。 姜娇娇却不是很在乎，少个人好啊，她们宿舍那得多舒服，多宽敞！ 就当是花点钱买舒心了！ 她们并没有细细逛街，只是赶紧买了生活用品，但是不巧的是，这百货大楼里床品都没有了，连个床单都没买着。 售货员解释，说是最近京市有不少学生来报到，这些东西卖出去了不少，还没补上货。 田秋爱扯过姜娇娇，赶紧道： “我将就着睡就行，没事的！” 宋轻雨觉得自己也不差那点东西，便道： “我家里有多的，我给你拿一套来。” 田秋爱想拒绝，但是姜娇娇已经风风火火去结账了，田秋爱想拦这头，又拦不住那头的，急得直跺脚。 宋轻雨笑道： “行啦，你就好好学习，等以后毕业出来做了医生了，拿到了工资，你再给我买一床漂亮被子！” 田秋爱又想哭，宋轻雨赶紧阻止她。 “别哭了！哭狠了眼睛会发炎！你本来就没钱了，一会儿要是还得花钱去看医生拿药，还得找我们借，那不就越欠越多了！” 这话有奇效，直接让田秋爱把眼泪憋回去了。 第257章 欠条 宋轻雨看了看她的脚，问道： “你穿什么号的鞋子啊？” 田秋爱知道宋轻雨估计又想给她拿东西了，连连摇头。 “不用！我这鞋子还能穿好久呢！” 这会儿姜娇娇回来，宋轻雨直接扭头问姜娇娇。 “你知道田秋爱穿几号鞋子么？” “三十六号的，我昨天还和她比划脚来着呢。” “行！” 她们根本没给田秋爱一点商量的时间，拉着田秋爱就走。 再不回去学校，就要到宿舍门禁的点儿了。 买完东西，宋轻雨就回家属院了，熊知就送姜娇娇和田秋爱到宿舍楼下。 回到宿舍后，姜娇娇把那生活用品给周凤婷分了一份。 周凤婷拿过东西，听姜娇娇道： “我给你买的，你就先用着吧！也不知道咱们的东西在警察局得放多久，什么时候才能拿回来。” 周凤婷这会儿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说没有怨气是假的，毕竟丢了那么多东西，哪怕只是些不要紧的玩意儿，但是加起来也不便宜呢！ 得亏她的暖水壶放在打热水的地方忘拿了，不然也得没了。 如今姜娇娇给她买来了，她又觉得，自己生气这事儿好像显得她太计较了。 ”哎呀没事儿，但我也不跟你们客气了，我生活费没多少，就不去买新的了。” 姜娇娇大手一挥，阔气道： “拿着吧拿着吧！你还帮忙打扫了宿舍呢！我们还得谢谢你！” 周凤婷笑了笑，看到那肥皂买的竟然还是好肥皂，心里那点怨气也都消了。 姜娇娇把田秋爱那些破烂的衣服都堆到一边去，打开宋轻雨给的包裹，帮田秋爱收拾。 “快点把东西放好了，去收拾收拾！这都几点了，一会儿宿舍就得熄灯了！明天还得早起上课呢！” 田秋爱赶紧动起来，又去洗了把脸，刷了牙，给大家灌好了热水回来。 看着宋轻雨给她送的衣服，看起来可不是穿过的衣服，像是新的。 而且似乎都是洗过的，干干净净，有一股肥皂味。 衣服的款式很普通，就是现在最常见的衣服样式，但那棉衣棉裤很厚实蓬松，那薄的衣服有长袖短袖，其中一件上衣是白底蓝色小碎花的，很清爽。 就连袜子都是软乎乎的，还有一个军绿色的挎包。 田秋爱只有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布包，都快兜不住东西了。 她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服，把衣服拿在手里，有些不知所措。 姜娇娇却是开心道： “明天你就把衣服穿上！给宋轻雨看看，她肯定高兴！” 田秋爱“嗯”了一声，还没等她说话，宿舍就到了熄灯时间。 大家就都各自躺下睡觉了，大概是累了一天，田秋爱虽然心情不好，却也很快熟睡了。 第二天，田秋爱早早起来，特意去洗了澡，洗了头。 她第一次用牙膏，以前用的都是牙粉，还有些不习惯。 洗漱过后，她穿上干干净净的衣服，这衣服的布料感觉不那么硬，很是舒服，连带着她的心情也跟着松快了起来。 她拿起笔，开始给宋轻雨和姜娇娇写欠条。 宋轻雨也是早早起来了，从空间里拿着一床枕头被子和床单，裹成大包裹，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出了门。 刘大爷看见她这驮着个大包，还问道： “你要搬到宿舍里去啦？” 宋轻雨摇摇头，骑上自行车。 “回头再告诉您怎么回事儿！” 这会儿的马路没什么汽车，宋轻雨骑车那叫一个一路通畅。 来到宿舍楼下，她正好碰见姜娇娇去买早饭，姜娇娇看到宋轻雨送来东西了，赶紧道： “我去喊田秋爱！” 田秋爱见姜娇娇又折返回来，手里却没有早饭，还没等她问呢，姜娇娇就一把拉她下楼。 “快快快，人家宋轻雨给你送东西来了！ 田秋爱被姜娇娇带着下了楼，宋轻雨指着那个大包裹道： “我不爱爬楼梯，这被子还挺沉的呢，我懒，你自己搬上去吧，我和娇娇先去食堂吃早饭了！” 说着，她对姜娇娇道： “走啊，我骑车载你去！听说食堂有时候会有鸡蛋馅儿的包子呢，肉包也得早去才有！” 姜娇娇赶紧坐上宋轻雨的后座。 “那可得赶紧了！别一会儿赶不上了！” 宋轻雨赶紧就骑走了，田秋爱抱着那大包裹，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默默上了楼。 她打开包裹，打算上课前都给先铺上，却见里面还放着两双鞋，还有一个信封。 一双是普通的黑色棉鞋，一双是黑色白底的小布鞋，单扣的样式，塑料鞋底，鞋垫子上有“闵行鞋厂”几个字。 她把床上的东西都铺好后，脱下自己那双已经磨得几乎透明的鞋子，换上了这双小布鞋。 又打开信封，看到里面是十块钱，还有一个小纸条，上面写着“加油”俩字。 字迹很娟秀，但是很有力，就是宋轻雨的字迹。 田秋爱的眼泪滴滴答答的，掉在布鞋面儿上。 等宋轻雨和姜娇娇吃过早饭，去到上课的教室后，见到田秋爱的那一刻，两人就分别得到了田秋爱的一张欠条。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宋轻雨和姜娇娇都给田秋爱送了什么东西，一样不落，最后写了日期，还有田秋爱的手指印儿。 宋轻雨哭笑不得，问田秋爱道： “以后我要是不想要这上面的东西，要点别的行不行？” 田秋爱认真道： “可以折现！我给你还钱！” 宋轻雨也不是很想要这钱。 不过她一时半会也不想要什么东西，还是把欠条收下了。 “行，到时候再说吧。说不定到时候我让你请我吃一顿饭顶账，你可不能不请啊！” 田秋爱忙点头。 “一定，一定！” 很快，熊知帮着田秋爱办理了转户口的相关事宜，等手续办妥，就把户口本还给了田秋爱。 奖学金的事情也办下来了，教务处先给田秋爱发了五块钱，以后每个月还会有两块钱。 只要田秋爱表现良好，符合班干部评选奖学金的标准，那么年末的时候，还会有十块钱的奖学金可以领。 第258章 未来一定会更好的 这下，田秋爱的大学生活算是有了保障，至少是有钱吃饭了。 田秋爱是和姜娇娇一起去找熊知领文件和奖学金的。 姜娇娇领回户口本，上面已经没有自己那一页了，但还得把旧的户口本给徐长海，他办粮油关系还用得上呢。 听说肉联厂那边的领导很是关照徐长海，打算直接把徐长海的户口也一起转到集体户上。 而田秋爱看着家里那本有些皱巴巴的户口本，上面也已经没有她那一页了。 她如释重负。 户口一脱离家里，她就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未来了，所有的事情她都能自己做主，不怕被爹娘随随便便嫁出去，也不怕家里人拿户口来威胁她。 姜娇娇看着田秋爱手里的户口本，问道： “你打算怎么处理？” 田秋爱没有问答，而是反问： “娇娇，你有火柴吗？” 姜娇娇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买一盒呗，走！” 田秋爱买了一盒火柴，和姜娇娇一起回到宿舍楼下，找了个角落，把那户口本给烧了。 户口本薄薄的，也没几页纸，一会儿就烧成了一小片灰烬。 脚一踩，风一吹，什么都没留下。 姜娇娇觉得挺解气的。 “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补办去吧，反正你可不能给他们寄回去！不过......他们会来找你吗？” 田秋爱摇摇头。 “不知道，找不找的无所谓，他们敢来，我就敢闹，看谁闹得凶！咱们这学校是个能给我们撑腰的，还有你们在，我不怕！” 姜娇娇拍了拍田秋爱的肩膀。 “走了，今天下午还有课呢，咱吃饭去，然后还能睡个午觉。” 而任倩丽的案子查得很快，母女俩一起被定了罪，分别判了五年和三年，任倩丽也得到了被学校开除的结局。 教务处将任倩丽的这个案子的处理结果，张贴到了学校的公告栏上，引起了学校里一时的轰动。 协和从来就不是包庇这种恶劣行为的学校，发生这样的事情，更是要直接通报批评，以作警示的。 老一点的学长学姐们都是知道学校的校风的，只是新生们不知道，不过这会儿倒是都知道了，一下子就都老实了。 几个女同学的东西都被公安局还回来了，这个小小的宿舍里头突然多了好些东西，竟有一种物资充足的感觉。 周凤婷都笑了。 “我还没想过自己能有两个脸盆儿呢！这下好，一个能洗脸，一个能洗脚！我在家的时候，我弟弟总用我洗脸盆洗脚，恶心得够呛！” 姜娇娇打趣道： “嘿，下回你也用他洗脸盆洗脚，啊不，直接洗屁股！” 宿舍里一片笑声。 一个八人宿舍如今就住着三个人，她们仨开心得不得了，反正也不会有别人住进来了。 其实协和女生宿舍根本就住不满，一个年级就分配一个宿舍。 听说大三那一届原本有五个女学生，后来大家陆续退学，只剩下一个学姐单独住一个宿舍。 后来因为这个学姐自己住太害怕，跟大四的两个一起住了。 而一层楼看可是有十个宿舍呢，空得很。 所以这里也会住着一些学校的职工家属什么的，但是职工和学生会分开住，避免矛盾。 周凤婷并不知道田秋爱的事情，但是她从小被家里教育，不要随便掺和到别人的麻烦事里，所以她也不打听，就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田秋爱的生活也恢复了平静，晚上躺在那床软乎乎的被褥上时，她就会想到宋轻雨。 幸好有姜娇娇和宋轻雨，不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下去了。 其实她还是会难过的，不管面上看起来有多坚强，但是毕竟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孤身一人在外生活，伤心总是免不了。 但是姜娇娇有时放学后会去找徐长海，回来的时候，就会给田秋爱和周凤婷带些吃的。 每当这时候，姜娇娇都能打断田秋爱伤心的思绪。 就在田秋爱写完作业躺下之后，自己在被窝里默默伤心着呢，还没等她再多难过一会儿，姜娇娇进门，雀跃道： “今天我带回来的是韭菜馅儿的饺子！春天第一茬韭菜可太鲜嫩了！田秋爱！快点尝一个！啊来来来，张大嘴~” 田秋爱的被子被扯开，姜娇娇假装看不见田秋爱红红的眼眶，拿起一个饺子就往她嘴里塞。 嚼着被塞到嘴里的饺子，田秋爱的脸上就会不自觉露出笑容来，那些伤心一下子就淡了。 未来一定会更好的。 ... 学院最终还是通过了宋轻雨的申请，并且在宋轻雨的要求下，同意免其考勤一年。 院长和系主任特意叫宋轻雨去开会，沟通一下关于宋轻雨学习的事情。 提前修学业都算了，这还要自学，院长和系主任真是要坐不住了。 “宋轻雨同学，你确定你不用来学校上课？” 宋轻雨端坐在几个大佬面前，但是一点都不慌。 “是的，但是实操课和实验课我应该还是会来的，熟悉一下操作要求，以免考试的时候我出现什么纰漏，影响考试结果。” 当宋轻雨翻阅过学校发的课本和学习资料，以及跟学长学姐们稍微打听了之后，她发现，医学生在不同年代所学习的东西不太一样。 以前她读书的时候，学习的课本知识，以及实验室的一些操作内容，是要更详细、更先进，且更规范的。 但这也正常，毕竟时代在进步，知识也会随之更新。 不过幸好都大差不差，医学的基础理论都是一样的，所以她学起来也不会有什么困难，只是到时候再来实验室熟悉一下流程就行。 宋轻雨自己安排得很好，但是在院长和系主任眼里看来，这实在是有些离谱了。 院长为此特意看过宋轻雨的档案，以为宋轻雨是有过行医经验，才敢说出这么大胆的要求。 他看着宋轻雨，开口问道： “宋同学，我看过你的资料，你之前是哈市兰县于家屯的卫生室医生是吗？” 第259章 这都是她应得的 “对，我参加过兰县的行医培训，有通过的合格证。” 院长点点头，继续问道： “你确实有过不少优秀事迹，我仔细翻阅过你的档案，这些事迹包括于家屯村民的身体素质大筛查行动，提升劳动农民的健康状况，还有婚前优生优育体检推广。方便说说，你认为在你行医的过程中，你觉得你最擅长的是哪个方面？” 宋轻雨落落大方，淡定回答。 “院长，我更擅长妇产科。” 系主任点点头，女同志擅长妇产相关问题，这并不意外，尤其是懂点医术的女同志，这时候基本上都会或多或少接触过接生的。 “那你和我们说一下，你印象深刻的几次诊疗经历，要详细描述一下你对患者的整个治疗思路以及过程。” 宋轻雨很想露出一个沈腾表情来，想要把脸都皱起来。 烦死了，怎么跟面试似的，她此刻就好像上辈子参加医院转正面试似的。 眼前这几个人，现在是大佬还是hr啊...... 但她当然只在心里嘀咕。 “这两年来，我接生过的孩子少说也有六七十例了，像多胞胎难产，大出血，急产，早产，严重的如胎盘早剥，孕期子痫，死胎等都有遇到过。” 宋轻雨想了一下，挑了几个比较有难度的例子来说，又细细讲述了自己应对的过程，采取的应急措施和治疗手段，以及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思路等。 院长和系主任听着听着，逐渐沉默。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的赤脚医生能够有的专业程度？ 要说宋轻雨是个经验老道的临床主治，他们也会相信的，哈市那边的农村医疗都这么发达了吗？ 他们本以为宋轻雨会说一些单纯的实际经验操作，没想到关于理论知识，各种急难病案的原因分析，还有应对措施，全都说得明明白白。 连缝线的手法都分好几种！ 他们对视了一眼，院长咳了两声，又问道： “宋同学，这一番发言给我的感觉，就......你不像是一个普通的赤脚医生。这么听下来，你的妇产科医学知识非常丰富，跟在我医院里的与我共事的同事相比，也不相上下。” 宋轻雨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谢谢院长夸赞，我怎么能跟京市大医院里的医生比呢，这些都是农村行医经验罢了。也多亏当时参加培训的医院，那里的教导员也非常尽责，让我学到了很多。” 场面话，谁还不会说了！ 但是听到被业界大佬认可，说自己是个优秀的人才，她心里还是有点美滋滋。 院长看着宋轻雨谦虚的样子，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宋轻雨其实确实是有几分资本，可以说出要求挑战提前毕业这种话的。 “那好，提前修学业的要求，相信你也都清楚了。既然免了你考勤，那么你只要参加期末考试，并且每科拿到九十五分以上的成绩，就算通过。你算是幸运的，春季入学，还能多半年的时间学习！” 系主任长呼出一口气。 “宋同学，在明年暑假之前，你会经历两次期末考，一次在六月份，一次在十二月份。这两次期末考的成绩全都作数，我们还会额外安排你参加多几门考试，减轻你最后考试的负担。” 院长也坐直了，认真看向宋轻雨。 “到时候我们会根据实际的考期，再对你的考试时间进行另外的安排。这件事我们没打算公开，是希望你不要在此期间遭到不必要的非议，影响你的学习状态。” 宋轻雨听懂了，这是希望她也不要声张的意思。 事以密成，她明白这个道理的，而且她也正好就是这么打算的。 “我明白了，谢谢院长，谢谢系主任！” 宋轻雨没有丝毫胆怯，直视系主任和院长投来的带着希冀又有些不敢确定的目光，接受了这样的挑战。 上一世的她就是读书的一块好料子，要不然也不能靠一支笔和一个好脑子，挑选到了优秀的导师，一路成为最优秀的毕业生代表，最终进到了好医院里面成为一个牛逼医生。 嗐！ 想到那些，宋轻雨真觉得自己可惜了。 宋轻雨上辈子十九岁上大学，八年连读，二十七岁博士毕业，中间经历过实习，规培，在医院又工作了两年，熬了这么多，付出了这么多，居然人就那样无了。 要是命数已尽，她都认了，谁能想到是被勾错了魂！ 所以当时的她在地府里头，真的气得要死！ 谁能懂她当时的心情啊！ 她当时是真的想要炸掉地球的！！ 算了算了，不想了不想了。 一想到这些，宋轻雨就要心梗。 这一世，宋轻雨看到这些医学课本，有一种重活一世她非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不可的愤恨感。 而且一定要把找机会把空间里的钱给弄出来，高低给自己整两个导弹备着，慎防地府里的那几个冒失鬼再来背刺她！ 如今机会又来了，她一定得要好好把握住。 这都是她应得的！！ 等又一个周一，宋轻雨去学校里，打算把课本都搬回家的时候，田秋爱和姜娇娇一见到她，就一左一右把她扯住，拉到了课室外面，一脸的着急。 “班主任说以后你不会来上课的了，这是怎么回事？” 宋轻雨见她们问，知道这是熊知没透露，她更没打算说出自己的计划，便打个哈哈道： “我不是不上课，是在家自学。考试我还是会来参加的，跟你们考一样的试卷。” 田秋爱有些着急了。 “宋轻雨，学医不是背课本儿那么简单的，我听说还会有解剖课，实验课，这些可都是要实操的！你不来上课，怎么参加考试啊？！” 她们可都是知道的，读医科大学，补考的机会也是有限的，并不是能够挂一科补一科，补到通过位置的。 如果挂科挂多了，那很有可能连补考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就不能毕业了。 宋轻雨拍拍她的肩膀。 “没事儿的，我心里有数着呢！” 第260章 读军校 田秋爱还是苦口婆心地劝道： “宋同学，你还是要考虑清楚，考上大学不容易，万一要是毕不了业，那得多吃亏啊！” 姜娇娇也是有些着急，真以为宋轻雨是不读了。 这可是医学院呐，恢复高考的第一年，参加高考的人那么多，说是千军万马都不为过。 这好不容易考上来了，才开学多久啊，怎么就不读了呢！ 宋轻雨见她们着急，只好解释道： “你见过哪个学生能够被学校批准回家自学的？院长能批这事儿，肯定也是对我考核过的！放心吧，我当过医生，这些基础知识我还是学过的，我就是回家学一年，明年肯定就回来跟你们一起上课了！” 姜娇娇和田秋爱对视一眼，见宋轻雨说得有道理，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不再劝了。 田秋爱喃喃道： “那我就不能给你洗饭盒了......” 宋轻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傻妹子，大学得读好几年呢！给我洗饭盒的机会多的是，你好好学习，别想那么多了！不然回头我就把欠条给你撕了，然后躲起来！” 田秋爱是个正直的人，她不乐意欠人东西，如今只是她确实陷入困境，欠宋轻雨和姜娇娇的也是无奈之下，没有办法了。 这欠条其实姜娇娇和宋轻雨压根都不在乎。 欠条的存在，就是为了让田秋爱自己心安一些而已。 但是正直且守信的人，欠着别人的时候，就是会内疚和难受的，滴水之恩，应涌泉相报，这是田秋爱从书本上学会的。 要是把欠条撕了，能把田秋爱急死。 话题一转，田秋爱果然开始跺脚，只好道： “别，你别撕啊！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学习！” 宋轻雨见田秋爱被哄过去了，又对着姜娇娇道： “你丈夫那边要是遇到什么问题，你也可以到家属院去找我，不用跟我客气的。房子的事儿可别忘了，我等着信儿呢！” 姜娇娇连连点头，她知道这是宋轻雨在和她说别断了联系。 “嗯，我都记着呢！放心吧！” 田秋爱听不懂她们打的什么哑谜，也不等她问，就被姜娇娇拉去上课了。 宋轻雨搬着自己的课本，回了家属院。 经过门卫室的时候，刘大爷又看见她搬回来这么些书，忍不住问道： “这书又不念了？” 宋轻雨这回把自行车停好，站在门卫室的窗户边，给刘大爷说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但是她也没说自己要提前修学业的事情，只说书本拿回家方便些，放学校怕被拿了，只说了田秋爱和任倩丽的事情。 刘大爷听得感慨。 “那女同志真是不容易啊，自己一个人跑出来，那火车多乱啊，她也敢一个人就这么来到了京市。” 宋轻雨点点头，用手垫着下巴，趴在窗边。 “是啊，刘大爷，其实她只是想读书，又不是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就这么难呢？” 宋轻雨也只是随口感慨一下。 在这种时代，像田秋爱一样坚韧，有冲破桎梏的勇气的女性，实在是让人佩服。 而刘大爷曾经听刘司令提过，说宋轻雨其实当初也是被拐卖的，是她运气好，遇到于风的任务小队才得救了。 所以这一句感慨，被刘大爷听着，觉得宋轻雨对这个女同学是感同身受了。 在刘大爷眼里看来，这就像是他孙女受委屈了似的，他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来，递给宋轻雨。 “别难过，大爷请你吃糖！” 宋轻雨看着那颗奶糖，觉得老爷子还挺可爱的，还会用糖哄她了，真把她当成小孩子了，笑着接过。 “谢谢刘大爷！” 她剥开糖纸，直接把糖放在嘴里，又笑嘻嘻道： “我先回去了刘大爷！” “去吧！” 就在宋轻雨终于可以在家学习的时候，于风在部队里受了伤。 原因是新兵蛋子要进行战场模拟演习，有个新兵过于紧张，将手榴弹扔进模拟战壕之后，居然脑子抽了，往扔手榴弹的方向跑。 于风作为战术指导，也是站在前面的，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当时就冲了上去把人拉了回来，这个新兵才没有出事。 不过两人都只是受了一点轻伤，因为这个新来的兵实在是太莽，虽然跑错了方向，但跑得倒挺快。 最后就是这个新兵撞到了脑袋，有轻微的脑震荡，而于风因为太靠近事故现场，手臂烧伤了一小片。 等宋轻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于风已经处理完伤口回家了。 看见于风出现，宋轻雨还当是他得空从部队里出来了。 但是宋轻雨看着他手上包扎好的伤口，又听于风一口气给她解释，她眨巴眨巴眼睛，皱了皱眉。 “怪不得说部队训练也总有受伤的呢。” 她想给于风找药，但于风把她拉到木沙发上坐下，郑重说道： “还有一个事情我要告诉你，就是我打算申请去读军校，这样我就可以从部队上暂时退下来了。” 宋轻雨愣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读军校？ 服役的时候还能读书呢？ 她不了解这些，以前也没有接触过，就看着于风。 “风哥，在部队里头还能读大学呢？那你还能保留军籍吗？” “能，我不退伍，只是保留军籍去读书。等毕业了，继续回原部队。” 宋轻雨明白了，这才点点头。 “原来还能这样呢，那也挺好的！” 读书确实是好事，她不会反对的。 宋轻雨看到他手臂上那白色的纱布，伸手去抚了抚于风的手臂没受伤的地方，有点心疼。 “就是当兵实在是辛苦，受伤总是家常便饭的，你看看你一身的疤，这些年是吃了多少苦，心疼死人了。” 于风也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并不太在意。 但听到宋轻雨这番心疼他的话，他心里美着呢，突然就觉得，受伤也挺好的。 “这压根不算什么伤，十天半个月的也就好了。不过李师长趁机给我报了病假，从现在开始到六月，我能有三个月的休假。” 宋轻雨：？ 第261章 我打算让你分两顿吃来着 “你怎么能放这么久的假？风哥，你这还是当兵吗？” 又是读军校，又是放长假的，好家伙，在部队还敢这么搞特殊待遇呢？也不怕被查？ 于风伤的是左手，他换了个方向在宋轻雨的另一边坐下，用完好的手搂过宋轻雨。 “他们就是有意让我先退下来的，以受伤的名义休假，顺便在家复习，六月份去参加军校的考试，然后就进入军校学习，这样我就算是消失一段时间，让自己这少年参谋长的名声先冷一冷，别惹眼了。” 宋轻雨却是不解。 “就这么一个手臂伤，就可以休这么久的假？能说服人嘛？” “我才从那次任务里归队没多久，病历上写个爆炸伤导致旧伤复发，我再安静躲一段时间，不出门去，也就差不多了。” 宋轻雨抬着眸子，用一种“你懂我也懂”的表情看着于风。 “好啦，我知道啦，反正就是李师长说了算呗！” 于风捏捏宋轻雨的脸，一脸认真道： “我觉得这样也好，因着我的事情，已经牵连你们两回了。我天天说要保护你和小悦，但是我并没有做到，麻烦倒是惹了不少，说起来全是我的不是。” 他捧着宋轻雨的脸，直视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这样的事情不能再出现第三回，不然就是我的不作为和无能。我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这个家，要是没了家，要是让你们跟着我受苦，那我在部队里面再怎么能耐，走到多高的位置，都没有意思。” 宋轻雨心里有个小人在跳舞。 虽然知道这是自己的定制爱人，说这些话就是应该的，做这些事也是意料之中的。 但是这样的话听进耳朵里，真是让人心都飞起来了。 “这样真的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 “你不用担心我，这都是我和李师长商量过后决定的，对我不会有任何影响，也能保护好你。你放心，我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绝对不会再出现这些牵连你的情况了。” 宋轻雨眨了眨眼睛。 挺好的。 “好，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的。” 于风亲了亲她的额头，宋轻雨挨在他的肩膀上。 “风哥，那以后你可得给我做饭吃，我想吃饭包了，可我做不出那个味儿，自己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 “行，我给你做。只要我在家，你就好好坐着就是了，什么都不用你动手。” 宋轻雨抬头，吧唧一下亲在他的脸上。 “风哥最好了！” 两人就这样开启了在家一起学习的生活。 钟秘书从部队里送来于风的学习资料。 于风清闲了，连带着钟秘书和程三都一起清闲了，于风只回复一句待命，没给他们安排任何变动。 钟秘书倒是觉得没什么，他年纪比于风要大些，对于这个中的一些事情，看得明白，所以心态也很好。 但是程三到底还是年轻，着急的很，在他眼里看来，这就是自己的于参谋长被人穿小鞋了，有人要整于风呢。 于风还特意为此劝抚了一下程三。 对于身边的人，尤其是这样出生入死过的好兄弟，他总是会更包容一些的。 不过于风也没把话说得太直白，幸好程三也不是个愣头青，明白过来些了，也老老实实听从于风的安排，不再作声。 宋轻雨看着于风手臂上的伤，又拿出了那万能的狗獾油，给于风抹上后，没几天伤口处就长出了新皮，一片粉嫩嫩的，竟也没结痂。 她以前都没机会仔细研究过狗獾油呢，看着这神奇的狗獾油，宋轻雨就开始寻思了。 等她有机会了，一定得把这瓶东西放进实验室，研究一下这狗獾油到底是有什么特殊成分，竟然这么牛逼！ 在家学习的日子里，宋轻雨不仅忙着学习，也忙着给于风捣鼓药膳。 不过她只提供方子，下厨做饭的是于风。 于风执行任务多年，受过很多伤，身体到底是有些受损的。 而宋轻雨觉得，健康的身体是一切的前提，既然现在有时间休养了，那就得好好补回来。 她没有跟任何人透露自己有空间的想法，也暂时没有要把于风带进空间里的打算。 那张牛逼的治疗床目前只为她服务，所以只能通过她的医术来给于风养着。 在学习的安排上，大一和大二的基础知识对于宋轻雨来说，只是有些冗长繁杂，但是并不难。 所以学习并没有让她很苦恼，她就有时间给于风捣鼓一下这养生的事情。 她给于风写了十好几个药膳方，再让于风去买菜和药材回来，然后教于风怎么做药膳。 宋轻雨两辈子都是南方人，她生活的那个城市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烟瘴湿气浓重，日常饮食就有挺多药膳的。 比如，五指毛桃煲鸡汤。 这本来是一道很普通的家常菜，而且这年头没什么人家会在平日里杀鸡，虽然有是有这么个吃法，但是现在却不常见。 她根据于风和自己的体质，调整了一下里面药材，指挥着于风做这锅鸡汤。 这鸡是找家属院里头养鸡的嫂子买的，没买老母鸡，而是买了小笨鸡。 老母鸡太补了，小笨鸡他们吃着就正好。 做这种药膳不要太简单了，买来的药材在清水里捞两下，清洗一下表面灰尘，然后把鸡给杀了，处理干净，就全部一起放进去那汤锅里头炖着。 先大火把水烧开，然后调成小火炖上一个半点，就搞定了。 五指毛桃有一股特殊的香气，有点像奶香，但是和鸡肉一起炖的时候，又会有一股椰子鸡一样的清香。 于风没吃过这样的药膳，把两个大鸡腿留给宋轻雨之后，自己闷头就把那锅鸡都给干完了。 看得宋轻雨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风哥，我打算让你分两顿吃来着......” 于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 “这也太好吃了，一点都不像药膳，吃着香就没收住嘴。” 宋轻雨直乐呵。 “你喜欢吃就行，不过这鸡不便宜呢，放了药也不能总吃，过几天再做。” “行，你说了算。” 第262章 四合院 过了几天，供销社来了鸭子，宋轻雨正好赶上，见那鸭子新鲜，个头也正好，想了想，这几天都吃的是素菜，就买了一只，想着回去也给炖上。 她想了想，又指挥着于风给做了沙参玉竹老鸭汤，往里加了几味药材，一如既往地炖了几个点。 结果没想到，于风又一口气给干完了。 宋轻雨：...... 于风无辜地看着宋轻雨。 “媳妇儿，这真的不能怪我，你这药膳方一点都不苦，吃起来也太香了！” 宋轻雨叹了口气。 “风哥，那鸭子四斤多呢.....下回我就弄个特别难吃的方子，看你还能不能一口气吃完！” 吃肉是一件很香的事情，别管是什么肉。 虽然宋轻雨和于风都不缺肉吃，但这种粮食都紧缺的年代，谁能不爱吃肉呢？ 尤其炖肉的时候，再往里放进适当的药材，药材就能够很好地中和肉的油腻，只要方子对了，而且炖制的方法合适，这肉确实是吃起来就停不住。 而于风常年在外，执行任务的环境又都艰苦，所以手脚都有风湿痛的情况。 为了不要让他老了受罪，宋轻雨在炖汤的时候，就特意挑那祛风湿邪气的药材，这类药材都不会特别苦涩。 但就于风这么个吃法，别说风湿了，这隔三岔五的大口肉吃下去，还能有病就怪了。 又过了几天，宋轻雨盯着于风做了伸筋草炖猪蹄。 果不其然，于风又给吃完了。 当然，那猪蹄留了一只大的给宋轻雨。 宋轻雨一边啃着猪蹄，一边叹气。 算了，吃吧，能吃是福。 宋轻雨看着于风这么爱吃肉，想着于风到底是个大男人，估计是馋肉吃了，所以平时就没再总安排吃素菜，饭桌上出现肉菜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这买菜的活有时候是于风去，有时候是宋轻雨去，于风每次买菜，确实肯定会带肉回来的。 没两天，于风又在供销社买来了羊肉。 宋轻雨给安排了稀莶煨羊肉。 于风原本有关节隐隐作痛的毛病，就这么吃下来，竟然也没再疼过了。 他常年在外，大概是因为受寒，除了手脚的风湿外，还有头疼的问题，但宋轻雨安排的药膳本来就是根据他们两个的体质来的。 这一轮吃下来，于风的头疼也都好了，再没疼过。 于风的身体好受了，宋轻雨就在床上受罪了。 白天两人闷头学习，研究好吃的，晚上宋轻雨总被男人撵着往床上赶。 宋轻雨其实很想把于风直接给敲晕算了，但是她打不过于风，而且夫妻俩蜜里调油的日子，她也很乐在其中。 日子就这么慢慢过到了五月。 就在于风和宋轻雨都在忙着准备考试的时候，李成来拜访了，还带来个消息，他和杨小莲都如愿以偿，生了个儿子。 不过杨小莲生产的时候遭了些罪，有大出血的情况，身体亏损得厉害，得好好养着。 李成亲自上门，是想要请宋轻雨去给杨小莲看看的。 宋轻雨在家学习了那么久，几乎不出门，现在李成带着礼物上门，态度恳切，她也愿意去给看看。 到底是自己治过的病患，对于宋轻雨来说，这就有点像是在自己的手上开展了一个项目。 既然开了个头，就希望也能一直好好跟下去，不想烂尾了。 不然像以前的于山一样，她真的要怄死。 于风见宋轻雨没有拒绝，便陪着她一起去，李成的车把他们送到了一处四合院处。 这是宋轻雨第一次踏进京市的四合院。 这处四合院从外面看，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就是那屋檐砖瓦比一开始见到的四合院要精巧。 这附近也非常安静，好几个四合院的大门都隔得比较开，并不像其它的院落，拥挤吵嚷，街道狭小。 宋轻雨心想，可能这一片住的都是有钱人？ 也不对啊，这些年，住房不是都被公家收了重新安排了吗？ 计划经济的年代，还能搞特殊？ 不过她也没问，在李成的带领下，走进这处四合院。 宋轻雨不动声色地看了一下，发现这里头面积大得很，跟她想象中的四合院完全不一样。 在她的印象里，四合院要么就是非常恢弘庞大的，像是那地主老财或者皇室公亲才住得起的，要么就也是普通的四面院落。 而眼前的这个四合院，虽然规模还不到非常壮观，但也不小了，可惜她对于面积没啥概念，也估摸不出到底有个几平。 她见过最大的平层房也就二百来平，这里肯定有好多个二百来平了。 而这里的装潢也没有很奢华，也是比较朴素的。 可能是长辈们显赫过，建造的时候用了心，就连墙壁和走廊的檐下的窗花廊台都是精美的雕刻，所以虽然没有奢靡的物件，却处处带着贵重的气息。 宋轻雨觉得自己不是去朋友家里做客，而是去参观景点了。 她虽然惊讶，但是也没有四处张望，只跟着李成走。 在李成的介绍下，他们先是拜访了李成的父母，李贤和朱颖灵。 两位老人家也是穿着朴素的衣服，收拾得非常精神爽利，看着像是干部，身上没有太多操劳的痕迹，笑眼眯眯，很是和蔼可亲。 老两口很热情地招待了宋轻雨和于风，尤其是朱颖灵，对着宋轻雨感激得不得了。 对着老两口的感谢，她只大大方方地谦虚几句。 从他们的口中，宋轻雨才知道，原来李成上头的几个哥哥虽然都结了婚，生了孩子，但是都现在这一家子只有孙女，没有孙子。 倒不是没生下过，只是原本的两个孙子，都因为生病，早早就夭折了。 这年头的人，尤其是长辈，大部分都是在意男丁的。 宋轻雨见得多了，听老两口惋惜，倒也没说什么，孩子的离去总是令人伤感的。 但她突然也明白了，为什么杨小莲会在意要生儿子了。 在这里活了几年，宋轻雨慢慢接受了这个年代的局限性，心境也不像是刚穿来时那样，面对重男轻女的事情总是尤为激愤。 她依旧觉得男女平等，只是也不再过于责怪别人，时代是个巨大的漩涡，大家都在漩涡里。 第263章 有钱不要王八蛋 有机会的话，她再做点什么去改变吧。 见过面之后，李成又带着宋轻雨来到了杨小莲的房间里。 于风一个大男人，还是来拜访的，不好进月子房，就留在大厅陪着老两口聊天。 杨小莲和几个月前相比，脸色差了许多。 原本的她气色红润，精神很好，可现在躺在床上的女人，一脸苍白，一副气虚无力的模样，没有产妇那种圆润的感觉，甚至还瘦了不少。 宋轻雨在杨小莲床边坐下，把药箱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看着杨小莲和她的孩子，有点心疼。 都说女人生孩子是遭了大罪，这句话一点毛病没有。 杨小莲嘴唇都发白，但躺在杨小莲身边的小宝宝倒是肉嘟嘟的，一见有陌生人进来，就开始嗷嗷哭，声音穿透房顶，中气十足。 可杨小莲似乎是很虚弱，她想坐起来抱孩子，却有些摇摇晃晃的。 李成见状，赶紧想上去帮忙，却见宋轻雨顺手就把孩子轻轻抱起，熟练地抱在怀里。 只哄了几下，孩子就在宋轻雨怀里不哭了，还躺得好像很舒服。 李成伸出的手一顿，见宋轻雨哄孩子哄得熟练，就没抢着要抱走孩子。 他上前帮杨小莲又盖了盖被子。 这会儿天气已经开始暖和起来了，但是杨小莲似乎还是觉得很冷，穿着厚衣服，裹着冬天的大棉被，却还在发抖。 宋轻雨抱着孩子，对杨小莲道： “杨同志，我来看你了。” 杨小莲不再起身，只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过身对着宋轻雨，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 “我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好待客的，让宋医生见笑了。” 宋轻雨也不磨叽，开门见山道： “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这个时候就不讲究那么多了。来，我给你看看，也给孩子看看。” 宋轻雨先是给孩子做了检查，这孩子好得很，想来是杨小莲在孕期确实很注重养胎，孩子一看就是胎里足的娃。 听到说孩子很好，李成和杨小莲明显一起松了口气。 宋轻雨把孩子轻轻放回到杨小莲身边，孩子被抱舒服了，不想离开宋轻雨，扭了几下身子。 但是感受到母亲熟悉的怀抱，哇哇叫了几声，又安静下来。 宋轻雨又给杨小莲把了脉，发现杨小莲果然是因为生产导致的身体亏损，而且还挺重。 “你是在生产的时候大出血了？” 杨小莲几乎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点了点头。 宋轻雨拿出纸笔，开始写方子。 “坐个双月子吧，好好养一段时间，生产时的亏损要是不好好补回来，都不用等以后老了，就等出了月子，要吃的苦头都不少的。” 因为李成和杨小莲家境好，想着他们也是花得起钱的，所以宋轻雨在写药方的时候就也写上了一些较为名贵的药材。 要是不缺钱，肯定还是怎么好怎么来。 宋轻雨写了许久，一边写，一边道： “既然要补身体，那你就不用给孩子喂奶了，母亲吃的药会通过奶水也喂给孩子的，这些药材有些不适合给那么小的孩子吃，给孩子喂奶粉就行。这药方吃七天就停，另外我给的是五个药膳方子，平时就当补品吃。” 宋轻雨斟酌了一下用药，又继续补充道： “我还会再给写个食谱，平时可以照着吃。食谱加上药膳方子，少吃多餐，一顿吃个五分饱，每天吃五到七顿。能吃肉最好是多吃肉，肉才是最营养的，但是要避免油腻、辛辣，做得清淡些。” 杨小莲这时候开口道： “不给孩子喂奶，会不会影响孩子的健康？喝奶粉能够吗？” 其实她想亲自给孩子喂奶，因为老人们都说，母乳才是对孩子最好的。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孩子，只希望能把这个孩子好好养大。 但是宋轻雨刚刚把脉的时候就发现，杨小莲身体太虚弱了，也并没有奶。 “没事儿的，你现在也没有奶，身体亏损得太厉害了，就算是我给你用药，你也没办法有奶水的。你还是先把身体养好，孩子最需要母亲了，你身体要是不好了，孩子怎么办？” 杨小莲一听，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身体实在是弱，孩子确实不能有个病怏怏的娘，赶紧点头。 “宋医生说的是，我都听宋医生的。” 等宋轻雨写完，把那写得密密麻麻的一叠纸放在桌上，又对李成道： “李成同志，来都来了，也顺便给你看看吧。” 李成见提到了自己，赶紧拉过另外一把椅子坐下，让宋轻雨给把脉。 夫妻俩在宋轻雨面前都恭恭敬敬的，再也没有一点质疑和趾高气昂的态度了。 过了一会儿，宋轻雨问了问李成的一些平时的身体状况，又放开手，再次拿起纸笔。 “你身体还可以，吃药倒是不用了，我也给你写两个药膳方吧，保养身体总是没错的。” “好，真是太感谢宋医生了！” 宋轻雨给两人看完，再安慰了杨小莲几句，都是说的孩子的事儿。 但杨小莲虚得很，聊了没一会儿，闭上眼睛就又睡着了，宋轻雨就没多打扰。 李成这时候拿出一个用红纸包着的厚厚的红包，塞到宋轻雨的手里。 “宋医生，这是小莲叮嘱一定要给你的，是她的心意，请不要客气，务必要收下。” 宋轻雨见到这厚度，抬头看了看李成。 “这红包实在是太大了，我不能收，虽然我从来不拒收诊金，但给我一个普通的小红包就行。” 李成却不拿回红包，只是一脸的诚恳。 “宋医生，这诊金再多，也没办法彻底回报你的帮助。没事的，请收下吧。” 宋轻雨低头看了看这红包，啊不，都可以说是红砖了。 得，有钱不要王八蛋。 她最后将红包收下，放进了药箱里，再把药箱给锁上了。 “这红包，都够请我看多少回的了。” 李成的声音压低了些。 “如果没有宋医生，说不定我和小莲还要四处求医问药，花的钱绝对不比这些少，这都是宋医生应得的。” 行吧。 也是，很多人哪怕平时省吃俭用，但是在寻医问药这事儿上，尤其是求子方面，真的是非常舍得。 第264章 多生一个 只是宋轻雨离开杨小莲的房间时，自己在心里笑了自己，她怎么还学起视金钱如粪土那套了？ 外面的老两口见宋轻雨出来，赶紧起身，一脸紧张地看着宋轻雨。 宋轻雨赶忙收回思绪，安慰道： “我刚刚都给看过了，孩子很好，就是杨同志身体伤得厉害，我已经留下了药方，让杨同志按着吃就可以了。” 老夫妻俩都长长舒出一口气。 “真是谢谢宋医生特意走这一趟了，辛苦了！” “客气了，医者本分。” 宋轻雨也没打算多留，就说要告辞走了。 李成也上了车，亲自将宋轻雨和于风送回了家属院。 等回到家，宋轻雨从药箱里拿出那个厚厚的红包，对着于风道： “风哥，之前我也没细问过你，关于李成和杨小莲的家世。他们怎么这么有钱？以前我每次去给他们看诊，他们给的诊金可也不少呢，可是从来也没有像这次一样。” 她把那红包放在桌上，一脸严肃。 “他们家有房子，有背景，还有钱，请我这么一个年轻医生去上门看病，还对我恭敬有礼，这事儿哪哪都不对劲。” 宋轻雨虽然很喜欢钱，但是她作为一个带着空间的穿越女，不缺这点钱。 稳稳活下去才是她目前要做的事情。 于风看到这个红包，也没有很惊讶。 “有钱的不是李成，是杨小莲。杨家祖上也不是哈市人，而是南方那边的一个世家，换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民族企业家。杨小莲的母亲是哈市的，所以后来她才会随母亲在哈市生活，又机缘巧合下遇到李成，两家就成了亲家。” 宋轻雨听得一头雾水。 哈？ 哈？！ “她父亲叫杨元，爷爷叫杨荣，你要是没听过的话，去图书馆翻翻资料也能查到的。几十年前打仗的时候，杨家给国家捐了不少钱财物资，可见他们家的家底有多厚。你今天看见的这个院子，也是杨家的，是杨小莲的嫁妆。” 宋轻雨愣在原地。 啥？！？！ 她听说过杨元和杨荣，现在没学过，但她上辈子读高中的时候学过。 这个家族涉猎的行业很多，世代经商，除了纺织业、粮油业这些以外，后来连医疗行业都有涉及的。 战争年代，杨家几代人陆陆续续捐了不少钱给国家，可以说是掏了大半家底出去，得到了领导人的感激，甚至还有个“红色资本家”的称号。 杨家确实是非常有名的民族企业家，还是很有名的慈善家。 上一辈子的时候，她在医院就知道就有杨氏慈善基金会，专门救助白血病儿童的。 每每遇到这样的可怜孩子，他们就会主动联系杨氏慈善基金会，那边就会有专人过来对接援助。 她宋轻雨这辈子，居然接触到大佬的圈层了？！ 宋轻雨把药箱放在桌子上，然后在木沙发上坐下。 想了想，她还是想不通。 “杨小莲既然能出生在这么显赫的家世，她为什么还是那么在意生儿子？而且像她这样的人，什么样的医生找不到，而是找我？” 要知道，这样牛逼的家庭，要想找个好医生，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啊！ 杨小莲当时在哈市求医，都求到乡下去了。 于风见宋轻雨沉思的样子，给宋轻雨倒了杯水。 “那些年有运动，好一点的医生都被斗倒了不少，医院里几乎都空了。杨家那几年也是最困难的时候，据说也是战争的缘故，杨家受到了一些冲击，杨小莲才会跟着母亲到哈市去生活的，想来求医路也受阻。至于生儿子......这个跟家世无关。” 他把水递给宋轻雨。 “我听李成说过，杨小莲的母亲是个非常传统保守的人，想来也是因为这个，杨小莲才会盼着生儿子，而且也想要找个女医生的吧，只是女医难求。” 宋轻雨喝了水，把杯子放好，叹了口气。 也是，女医生非常难得，这会儿的社会条件，要是能读书，都是紧着家里的男孩儿去读的，女孩能识字都不错了。 这一切还真是巧啊。 果然越是现实生活里发生的事情，就越是不讲任何逻辑哈，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李成什么时候和你关系这么好了？什么都和你说？” 于风笑笑。 “不是他和我说的，是李师长告诉我的。回到京市，李家杨家那点事儿算是人尽皆知，都不用费劲打听。” 宋轻雨又开始琢磨。 怪不得杨小莲当时总叮嘱她一定要保密呢。 只用了几秒，宋轻雨就不胡思乱想了。 管他的呢，她这辈子就是运气好，机会都砰砰往她头上砸！ 这也是她自己有能力，把握住了机遇，她宋轻雨就是牛逼！ “不管了，反正有钱就挺好。风哥，这不叫红包，叫红砖！” 宋轻雨也没打算打开那红包，就拿在手里掂量，于风摸摸她的脑袋。 “这都是你凭自己的本事挣来的！” 宋轻雨有点骄傲了。 她把红包拿到二楼，打开自己的衣柜底层，这里是上了锁的，用钥匙打开，里面是宋轻雨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带锁的铁盒。 再把铁盒打开，把这钱放进去。 看着满满一盒子的钱，宋轻雨心想，这下要买房子，就不用再想着解释钱是怎么来的了。 于悦那边也有个消息，她又怀孕了。 宋轻雨因着不用去学校了，只需要在家里学习，所以时间上就宽松了许多。 看完杨小莲后没两天，她去看了于悦，就顺便也得到了这个信儿。 “悦姐，你和红武哥没有商量过这事儿吗？现在你怀孕了，还得去上学，多辛苦啊！” 于悦却觉得没什么。 “怀了就生呗，虽然我们不打算生很多个，但是国家不也提倡了嘛，优生优育，一个家庭最好只生两个孩子。我和红武都希望能多生一个，现在这样挺好的！” 计划生育政策其实很早就开始了，不过一开始并不严格，而且宣传的是一家最好只生两个孩子，独生子女计划是后来才改的。 宋轻雨也没觉得说再生一个不好，只是于悦怀了孩子，还要上学，王红武也总要在部队里，不能在家帮于悦带孩子，她心疼于悦。 “那你这打算怎么办？要休学吗？孩子生下来之后，谁来带呀？” 第265章 那我可得给你们交伙食费了 于悦像是已经计划过了，笑道： “我还继续上学，读书对于我来说不是什么辛苦事儿！以前在部队里，执行任务什么的不比这个辛苦？” 她抚了抚自己还没突起的肚子，脸上都是幸福的神色。 “我和红武都商量过了，瓜瓜就放李叔家先养着，课忙了我就让瓜瓜在李叔家睡，闲了我就把瓜瓜接回来。等我肚子大了，看看李叔家的口风，要是方便带着就也送去，到时候瓜瓜就上育红班了。” 宋轻雨用手托着脸。 “李师长家能同意？这么不大点儿娃娃，最是闹腾人的时候呢。” “所以我也还在寻思这事儿呢，没事儿，总能有办法的！” 家里没有老人，带孩子就成了个难题。 宋轻雨抿着嘴点了点头。 “我也就是担心你，姐，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了，一定得来找我，可千万别自己忍着，该请假就请假，身体要紧！” 于悦知道宋轻雨这是心疼她呢，便笑着应道： “我知道！但你可别学我，先把书好好读完，你还小呢，我这也是二十多岁了才生孩子，你也可以过几年再生！” 宋轻雨应道：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姐，我打算提前修完学业，等我忙完自己的事儿，再考虑生孩子的事儿。” 于悦也很是惊讶。 “提前修完大学？你的意思是，你要跳级吗？” 宋轻雨点头。 “是，院里已经接受我的申请了，明年夏天的时候，我就能参加考试，要是都通过了，就去医院实习。” 于悦向来是个嘴严的，如今更是一家人了，宋轻雨觉得说说也没什么。 小瓜瓜这会儿已经送去李师长家了，于悦和宋轻雨难得安静坐下来聊聊天，没想到这分开过日子了，少见几次面，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儿。 这下轮到于悦有些担心了。 “小雨，学医可和学别的不一样，就算是我这个不学医的都知道，医科大学的课可多着呢，哪怕你当过赤脚医生，这也不是轻松就能应付下来的。” 宋轻雨自从提出要提前修学业这件事情之后，就被很多人关心。 她知道这不是质疑，只是大家担心她而已。 “我知道的悦姐，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考上医科大学多不容易啊，我不会拿自己的未来和前途开玩笑，肯定是有几分把握，才会这么做的。” 宋轻雨赶紧把话头再转回去，正因为她是妇产科医生，知道女人生孩子带孩子有多不容易，更是挂心了。 “姐，怀着孩子上学到底是辛苦，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可千万不要累着了。” 于悦坐直，安慰宋轻雨道： “真没事儿！你看农村里头，怀着大肚子下地干活的妇女多的是！有些直接就生在地里了，生完继续干活的都有呢。” 宋轻雨笑着拍了拍她。 “那不能这样比较的。” “说到底也是我自己想要的。我和红武都是孤苦人，我还有个哥哥，红武却是只有我了，当然是希望家里能够越多人越好。只不过如今提倡只生两个孩子，所以估计生完这个，我们也就不生了。” 宋轻雨一听，嗔怪道： “你还想生十个八个不成？两个孩子就足够了。” 于悦很是憧憬。 “我和红武都希望再生个闺女，闺女好，贴心呀。” 这话听得宋轻雨有些惊讶了。 她好久没听见有人说希望能生个女儿了。 “我以为红武哥会想要个儿子呢。” “他还想要个闺女，说见到瓜瓜这么可爱的孩子，就觉得闺女好。我担心瓜瓜以后没个兄弟帮衬，容易受欺负。你知道的，就算是我们不在乎，但不代表外面的人也是这么想的。我和红武要是走了，就怕闺女的日子不好过。” 养儿一百岁，常有九十九，这句话一下子就在宋轻雨面前具象化了。 宋轻雨能理解，确实那些重男轻女的人家，不仅自己非要生个带把儿的，将来娶妻生子的时候，见儿媳妇娘家没兄弟撑腰，明里暗里的欺负儿媳妇。 哪怕是有钱有家底，也会容易被人盯上，落一个被吃绝户的结局。 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可于悦突然又道： “但是红武又说了，万一生个儿子，要是像他那么能吃，那指定没法儿养了，娶媳妇儿都要被人家嫌弃，做饭都累得慌，哪天炒菜炒累了，人跑了可咋整？再说了，一家出两个无底洞，哎呀我想想买菜做饭这事儿都头疼！” 宋轻雨笑出了声。 “那就送部队里去，要是生个儿子又跟红武哥一样大个头，又是一个好苗子！” “拉倒吧，女娲补天他去当柱子的话，女娲都得夸他能干。” 宋轻雨笑得更大声了。 “姐，反正我和风哥现在也是在家过，你就不要自己做饭吃了，每天午饭在学校吃，那晚饭就过来和我们吃！不然你还得开灶，麻烦得很。” 于悦没有拒绝，打趣道： “哟，那我可得给你们交伙食费了！” “哎呀交什么交，多你一张嘴，风哥还能多炒俩菜，我还能吃点儿不一样的，嘴巴都不无聊了！” 又聊了几句，宋轻雨想着去买个菜回家，于悦也不想在家闷着，就一起去买菜。 今天又送来了新鲜的韭菜，宋轻雨馋这口了，买了韭菜，又买了几个西红柿和鸡蛋，家里还有几个土豆。 天气热了，东西都放不住，尤其是肉，只能买早上新鲜的，这会儿都要傍晚了，剩的肉有点味儿了，宋轻雨就没买。 回到自己的小楼，于风已经在家打扫好卫生，见自己的妹妹也过来了，就留下吃饭。 这韭菜和鸡蛋一起包了饺子，这馅儿还是宋轻雨教于风做的呢，正好再做个西红柿炒鸡蛋，把家里的鸡蛋都吃一吃，再买新鲜的。 再炒个土豆丝，做个白菜汤，也算是简简单单的三菜一汤了。 晚饭桌上，于悦和于风也说了自己又怀孕的事情，于风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红武还真是不仔细想想事儿，你还在读书呢，怎么能让你怀着孩子上学？” 第266章 是你给了我一个家 于悦赶紧给王红武解释。 “也是我自己想要的，哥，没事儿，我不觉得累！” 于风见自己妹妹颇有种胳膊肘往外拐的意思，倒也没继续说什么，只瞪了于悦一眼。 于悦则是冲着哥哥皱了皱脸，还是小时候那对着哥哥撒娇的样子。 宋轻雨咽下嘴里的西红柿炒鸡蛋，道： “风哥，我让悦姐以后都来这儿吃饭，别自己单做了。” 于风正想说呢，见宋轻雨已经开口了，便点头道： “行，以后每天都过来，哥给你做饭吃。” 于悦开心得很。 “是我哥做饭，那我指定得来！” 吃过晚饭，于风收拾好碗筷，喂了狗，把于悦送了回去。 宋轻雨洗漱过后，和于风一起躺在床上，今天他们都没有学习，忙活了一天，早早都躺床上休息了。 她躺在于风的大腿上，看着于风道： “风哥，你想要个孩子不？” 于风摸着她的脸，温柔道： “想。但你还要上学，先不考虑这事儿。” “那你想要个儿子还是女儿？” 于风毫不犹豫： “女儿。” 宋轻雨眨巴两下眼睛。 “为什么？” 于风看着眼前这张脸，下意识道： “女儿好，要是能像你，聪明又大胆，那就最好了。” 他真的很希望能有个女儿，一个像宋轻雨一样的女儿。 “那我要是生个儿子怎么办？” “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儿子女儿都好，最好是都像你。” 宋轻雨伸手捏了捏于风的下巴。 “风哥，都说儿子像娘，姑娘像爹！咱俩要是生个女儿，不一定真的能像我。” 于风抓住她的捏着自己的下巴的手，亲了亲掌心。 “像我的话，你会不喜欢吗？” “喜欢，我风哥多帅啊，生出来的女儿也一定好看！” 于风一下子翻过身来，把人压在身下。 “所以你看上我，就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宋轻雨有些猝不及防，“啊”了一声，对上男人直勾勾的眼神。 “一半一半吧。” “那另一半是什么？” “因为你说要给我一个家。” 这一句话像是触动了于风，让他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他抓过宋轻雨的手，轻轻吻了吻。 “是你给了我一个家。” 五月的夜晚，有时还会吹些凉风。 房间的窗户虚掩着，轻薄的窗帘被吹起，窗外下起了小雨，这雨点随着风被刮起，细细密密的，无声地打湿了一切。 第二天于悦就按照说好的，傍晚来到了哥哥这儿吃饭。 今天傍晚供销社有鱼送来，于风就买了一条鱼，还买了块豆腐做汤。 于悦提起了徐建国和小芳。 “小芳今天来学校找我了，说是下周和徐建国去领证，请我们去吃顿饭呢。” 宋轻雨一直在忙活自己的事情，三月忙开学，四月忙学习，都差点忘记这事儿了。 “说到这个，徐建国同志都没来找我复诊呢！” 于悦笑笑，说道： “估计也是忙忘了，徐建国最近升了职，做了个办公室的组长。又加上结婚的事情，听说两家都有些意见，前后忙啊忙，就没抽出时间过来。” 于风是在乎老战友的，便关心道： “这是怎么了？” 原来是两边的家长，都不太喜欢这门亲事。 小芳的情况特殊，所以徐建国是没和家里说小芳的事情的，只说小芳曾经执行任务受过伤。 而徐建国的家人听到这个，就有点不太乐意了。 自己的儿子也是受了伤，身体不好，他们希望徐建国可以找个身体健康的媳妇儿，好照顾他的生活。 要是两个受过伤的在一起了，那以后老了要怎么办？ 徐建国原本以为家里人会很开心的，没想到家里人竟然说这个，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小芳是光荣的退伍女兵，在供销社上过班，如今更是考上了大学，这么优秀的女同志，为什么优点都看不到，就抓人家这点缺点不放？ 而小芳则是因为读书的事情，本来就和家里有些矛盾。 如今听说小芳自己在外面谈了个对象，他们也是不同意。 小芳的父母嘴上也是说徐建国心脏不好，怕万一有个好歹，自己的女儿会不会当寡妇之类的，但实际上是不满女儿擅作主张给自己找男人。 他们就是习惯女儿给家用，如今女儿不挣钱了，没钱往回拿，还得贴一笔嫁出去，他们不乐意。 这两头都不同意，就算是双方父母见面了，指定也是要吵起来的。 最后徐建国和小芳就自己商量，决定就不见父母了，也不回家去办席了。 反正他们两个都是集体户口了，想结婚还不容易，就去办个证的事儿。 徐建国自己给得起彩礼，小芳自己也给得起嫁妆，两人都是两情相悦的，也不想和这些麻烦事儿纠缠太多，直接就给定了。 “就是这么个事儿，我看建国和小芳都是自己有主意的人，就没说什么，应下了去吃饭的事情。” 于风原本也是眉头皱着的，觉得可能要去帮帮忙，结果没想到这俩倒是爽快，直接不和家里人谈了，他想帮都帮不上。 “小芳那边先不提，徐建国这儿，以后难免是要和家里人有来往的。要是逆着家里的意思和小芳结了婚，以后小芳的日子会不会难过了？” 于悦耸耸肩。 “徐建国的主意有多定，哥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他心脏能受伤，能跑到兰县去做公安？得了，小芳跟他就挺好，最怕就是那种一口一句‘我妈说’、‘我爹说’的，一个大男人自己的事儿自己搞不定，听了就膈应。” 宋轻雨探出个脑袋。 “建国哥受伤这事儿，还有故事？” 于悦继续拿起筷子。 “就是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危险不等指令，自己就采取备用方案硬扛着上了。原本也能给他安排到他家附近去工作，他非不要，不顾家里人的阻拦，硬是到了兰县来。” 突然，于悦像是想到了什么。 “该不会......这小子当初要求到兰县，该不会就是为着小芳吧？” 第267章 给什么红包啊，就给猪蹄 小芳受伤之后，没办法回去面对家人和亲朋好友的追问，所以被于悦就近安排在了兰县，好有个照应。 于风低头吃饭，不说话。 于悦用筷子指着于风。 “好啊哥，你是不是知道他早就看上小芳了？你居然也不和我说！” 于风挑挑眉，继续吃饭，只有宋轻雨傻乐着继续喝鱼汤。 因着不想大操大办，所以徐建国和小芳两人就打算，只请几个亲近的好朋友一起吃顿饭，简简单单地庆祝一下。 宋轻雨觉得挺好的。 “这样多好啊！姐，想当初在于家屯办席的时候，可差点没把我累死！我那会儿笑得脸都僵了！” 于悦笑她。 “人家都是希望越风光越好，你倒好，还羡慕起不办席的了！” 宋轻雨左右摇晃脑袋。 “那都是给别人看的！我有你和风哥，已经很满足了！什么别的都不想要！” 宋轻雨的真心话，也被兄妹俩听进了心里，于风刚才夹了一块儿鱼肉在自己的碗里，已经给宋轻雨挑好了鱼刺，又夹过去给宋轻雨。 “吃吧，慢点嚼。” 宋轻雨开心得不得了。 “那我们到时候去哪儿吃他们的喜酒啊？” 于悦喝了几口鱼汤。 “就是在国营饭店，只请了我们一家子，到时候红武直接从部队过去。” 宋轻雨点点头。 “悦姐，你平时要是能见到小芳姐，记得提醒她，把建国哥带来复诊！” “好，我记下了！” 隔了一天，徐建国和小芳就上门了。 这一次他们带来了两只卤好的猪蹄，那香卤的味儿勾得人馋虫都出来了。 宋轻雨高兴得不得了。 “哎呀这猪蹄看着就香！这样多好啊！给什么红包啊，就给猪蹄！” 徐建国和小芳都笑得开心，于风把他们迎进来坐下，又给泡了茶，就走到二楼去了。 今天有小芳在，他不好在旁边听太多，自动自觉就转身走了。 这会儿也没什么太别致的茶杯，都是搪瓷杯，茶叶倒是清香，虽然天气暖和了，但热气还是带着茶香腾起来了。 宋轻雨给两个人一起看，先是给小芳把脉，又是给徐建国把脉。 小芳的身体还不错，而徐建国虽然没及时来调整药方，但肯定是好好按时吃药了的，所以体质有所好转。 又细细问过一些表征和身体反应之后，宋轻雨就动手写新药方了。 “徐建国同志，你这个药方得调整一下了。” “行，都听宋医生的！” 宋轻雨写好药方，从药箱里拿出她在空间里找出来的药。 这些药都是制好的药丸，是小指头大小的蜜丸，装了满满两个木盒子。 药丸分两种，一个是给小芳补身体的，一个是给徐建国调养气血的，宋轻雨在盒子上分别写了他们的名字，以防混淆。 “这个药是我之前就给你们备下的，还想着你们四月份能来找我拿呢，没想到一拖就到现在了。” 徐建国有些不好意思，接过药方和药盒子，打开一看那满满当当的药，很是过意不去。 “这回送个猪蹄，就又拿方子，又拿药的，真的够吗？要不我还是包个红包当诊金吧。” 宋轻雨大手一挥。 “这药丸也就顶两个月的量，吃完这段时间，小芳姐就不用再吃了，而建国哥你还得换新药。诊金就不用了，但下回还给得给我带卤猪蹄！我也爱吃猪耳朵和猪头肉，你们看着整！” 小芳捂着嘴笑。 “就让徐建国给你们卤一整个猪头来！” 宋轻雨嘿嘿笑。 “好是好，就是我这胃吃不了那么多，天气又热，那么大个猪头放不住的！你们分开给我送，每回送一些，省得建国哥回头又忘了找我复诊。” 徐建国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认真应下。 “一定不会再忘记了！” 宋轻雨关上药箱，盖好笔盖，问道： “不说笑了，说点正经的，既然都要结婚了，你们有想过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吗？” 徐建国和小芳对视一眼，瞬间涨红了脸，都摇摇头。 “我们......还没聊到这个呢......” 宋轻雨点点头，还没结婚自然是不会细聊关于生孩子的事情，不过作为一个知道他们两个身体实际状况的医生，她还是得负责任一些，提醒一下。 小芳很是在意这个事情的，她抬眼看向宋轻雨，但是却也没敢开口问。 “如果你们结了婚就打算赶紧要孩子的话，就可以顺其自然，如果怀了当然是好，但如果一直怀不上，两年没个动静再来找我，这期间不用着急。” 小芳一听，心里就开始打鼓，她总是下意识就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但宋轻雨却看向徐建国。 “建国哥，你当初心脏受伤，可以说是元气大伤，精气也受损，这几年又不保养身体，可以说是底子伤透了。所以你得好好养好身体，可别到时候想要孩子要不上了，去怪我小芳姐啊！” 徐建国连连点头。 “我知道的！” 宋轻雨又看向小芳。 “小芳姐，放宽心，你好着呢！平时该吃吃该喝喝！就是你还在上学，要考虑到带小孩儿的话，你得自己掂量一下，看看怎么个章程。” 小芳也点头。 “嗯，我知道了。” 今天于悦也早放学，知道徐建国和小芳会来，就也没回自己家，而是直奔哥哥家来了。 但她也没直接冲进小楼，在门口敲了敲门。 宋轻雨听见敲门声，就去开门，看见于悦和来福在那儿狗狗祟祟地探头探脑，没忍住笑。 “进来吧，都看完了，好着呢，不用担心！” 于悦松了口气，这才放松下来。 “没事儿就好！哎呀，可担心死我了！” 小芳看着于悦，也是嗔怪道： “让人担心的那个是你！怀着孩子还大大咧咧的，快点来坐下。” 于悦看了看徐建国，又看了看小芳。 “这小子好好吃药没？” “吃了的，我每天都给他去中药铺取煎好的药，给他送去，看着他喝的呢。” 听到楼下的动静，于风也下来了，看人这么齐，就留下了徐建国和尹小芳一起吃晚饭。 第268章 这就是福气 宋轻雨想了想，跟于风道： “风哥，干脆买只鸡，再买条鱼，一会儿把那猪蹄给剁开，再做个西红柿蛋花汤。还有我想吃那个什么......什么......就那个土豆闷茄子什么的！” 宋轻雨愣是想不起来地三鲜这词儿。 “好。” 于风倒是听懂了，应声出门去买菜。 宋轻雨收起药箱，拿出些蜜饯瓜子儿还有水果什么的，放在桌上，几人一起聊起了天。 等于风买了菜回来，徐建国就去了厨房帮忙打下手，剩下三个女人继续唠嗑。 于悦一边嗑瓜子一边问道： “等你们结婚了，你要跟着去徐建国的宿舍那边住吗？他升职又结婚，按道理单位会给分房子的。” 小芳点点头。 “嗯，我听他说是单位已经在安排了。我那宿舍里住了十二个人呢，人多矛盾多，每天吵个不停的，我情愿每天多骑十几分钟自行车，也不愿意住那儿了。” 于悦拍拍手上的瓜子壳儿。 “能有条件住得好些，就不要委屈自己。我也不想住宿舍，都是小丫头，处不来。” 看着厨房里忙活的于风，小芳压低声音问宋轻雨道： “小雨，一直都是于参谋长在家做饭吗？” 宋轻雨点点头。 “他做饭好吃呢，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于悦笑嘻嘻道： “从前在屯里的时候，就是我和黄婶子进厨房做饭的，可舍不得累着她！小雨要么就是煮个稀饭，下个面条，最多煎个鸡蛋啥的。我走的时候还担心她呢，也不知道她自己一个人吃点什么。” 小芳也笑了。 “不用干活又被人惦记，这就是福气。” 小雨对着于悦嘟着嘴。 “小姑子这是嫌弃我不进厨房了？我也会做饭的！明明是你们疼着我呢，怎么地都不让我碰灶台！” 于悦捏捏她的脸蛋。 “是是是，最宝贝的可不就是你了。” 等两个男人做好了饭，大家伙儿一起吃过之后，徐建国送小芳回学校宿舍了，于风也送于悦回去。 忙活了这两天，于风和宋轻雨又继续投入到学习中去了。 两人闭门谢客，继续保持原来的学习计划，埋头苦读了一周。 到了周五，就是徐建国和小芳领证的日子，白天照常完成了各自的学习计划，晚上于风和宋轻雨就带上于悦一起去了国营饭店。 还有程三也开着车来接人，一起跟上了，都是老战友，徐建国还特意去部队找了程三一趟，特意邀请他。 到国营饭店之前，宋轻雨特意去百货大楼买了一双新的小皮鞋，又和于风一起包了个一百块钱的红包，打算给徐建国和小芳这对新婚小夫妻，礼备得特别重。 于悦和王红武则是包了五十块钱。 这其实已经算是非常厚的红包了，要知道，这会儿去吃别人家的喜酒，都是包个一块钱两块钱的红包就可以的，这五十、一百块的，都能赶上不少人家的彩礼或者嫁妆了。 但是于风和于悦这兄妹俩都是热心的，正好兜里又都有点钱，各自心疼各自的老战友，就想多包些。 宋轻雨也没反对，她很喜欢小芳，也觉得徐建国是个撑得起一个家的男人，值得让小芳托付终身。 而且毕竟这新婚小两口是自作主张结的婚，想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得到家里的任何帮助了。 如今在京市生活，虽然徐建国在公安局上班，又升了职，应该不缺钱。 但是毕竟还有个小芳在读大学，以后说不定还得生孩子，兜里多几个子儿，就总是更有底气一些的。 给他们包大红包，宋轻雨会觉得，自己的钱就像是给投进去了一个幸福的许愿池里，以后能看见池子里开出美满的花，很值得。 来到国营饭店，徐建国和小芳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徐建国点了十二道菜，还买了一瓶茅台，正在陆陆续续拿菜端到桌上呢。 拿到宋轻雨和于悦的红包时，捏到那份量，徐建国和小芳都吓了一跳，连忙要拒绝。 于悦一个反手扣住小芳的手腕，认真道： “收下，以后好好过日子，一定要开开心心的。有事儿要告诉我，别像之前那样傻愣愣的，听到没？” 小芳今天穿了件粉色的上衣，此刻眼眶却比衣服都红。 “好，谢谢营长。” 于悦啧了一声。 “都退伍了，喊这些做什么！要是不会喊人，我可就走了啊！” 小芳擦擦眼角，连忙道： “谢谢姐！” 宋轻雨把用布袋子装起来的鞋盒也递给小芳。 “这是一双小皮鞋，小芳姐先放好吧，这会儿吃饭的的人多起来了，可别一会儿被人拿走了。” 于风拍了拍徐建国的肩膀，也不客气，就坐下了。 程三一脸笑，跟徐建国勾肩搭背的。 “老徐，可算等着你结婚了！” 徐建国反过来催他。 “你也得抓紧呐！什么时候能轮到我喝你的喜酒？” 程三拍拍胸口。 “你还怕我找不着对象？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徐建国和程三打趣完了，就赶紧给几人倒水，想着于悦怀孕了不能喝酒，又给买了一瓶汽水儿。 宋轻雨举手。 “建国哥，我也要汽水儿！” 徐建国马上应道： “行！都买！” 等徐建国把汽水拿回来，于风见王红武还没到，提醒道： “你请了王红武这家伙，今天的菜可得管够，他在部队里出来，吃饭就更没个度了。” 徐建国点这么多个菜，就是想到了王红武的份儿。 “肯定的，今天有十二个菜呢！赶上满汉全席了！大家只管敞开了吃！” 徐建国点菜那是没有手软，都是硬菜，什么松鼠桂鱼，烤鸭，红烧狮子头，酱焖猪肘子，看都看花了眼。 宋轻雨看着徐建国一个劲儿地往桌上拿菜，眼睛都亮了。 她终于有机会能把这些菜都试一次了。 以前她总是不敢点，这菜码可不小，一个菜都够她吃两顿的，这会儿没有冰箱，也放不住。 感谢大胃王的存在！让她这种小鸟胃选手也可以多尝几个不同的菜式了！ 第269章 四舍五入 王红武没多久也到了，山一样的汉子穿着军装快步走进国营饭店，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拍了拍徐建国的后背，然后就在自己的媳妇儿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 “我都没能回家去照顾你，这几天感觉怎么样？难受么？会不会头晕想吐？” 于悦的脸上有淡淡的红晕，一脸幸福的样子。 “我好着呢，没事儿！我哥喊我每天去他家吃饭呢，我现在甚至都不用做饭了！这日子别提多美了！” 王红武这才看向大舅哥，一脸感激，就差作揖了。 “谢谢大舅哥！果然有哥的孩子就是好啊！” 宋轻雨就爱看这俩人打闹，有意思得很。 于风一脸嫌弃。 “你可闭嘴吧，别在这丢人现眼的，人家徐建国今天为了招待你这个贵客，点了十二个菜呢，可赶紧把嘴巴堵上！” 王红武挑挑眉，朝正在放菜的徐建国抬抬下巴。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就是晚上还得回部队，这酒不能多喝了。如今有媳妇儿了，你也得多顾着身体，这酒少喝，影响心脏可不好。” 徐建国是在部队待过的人，自然知道这些。 “王团长能来就是给我面子，听王团长的，咱们不多喝！意思意思就行，身体要紧！” 等菜上齐，徐建国和小芳敬了大家一杯，说了不少感激的话，场面热络，大家都高兴的很。 果然有王红武在，这饭桌上的菜一个都没剩，一瓶茅台也正正好好够喝。 王红武舍不得于悦，喝了点酒壮胆，抓着于风请假，于风被这个壮汉箍着脖子，看似请求实则威胁的，没办法只好同意他后补假条了。 得逞了的王红武干脆就回家属院住了一晚。 今晚喝的酒不多，于风的酒量也是好得很，他神色没有变化，回到家里，还给小狗来福煮了个清水挂面。 等洗漱完躺到床上，于风却没有动静，宋轻雨有些好奇，这男人今天这么安静了？ 她凑近于风，亲了亲他的额头，问道： “喝醉了？要不要给你弄个醒酒汤？” 于风却摇摇头，只把人抱紧了。 宋轻雨不解，这也安静得太奇怪了。 “那你怎么闷闷的，不高兴？” 于风抱着她的手更紧了紧。 “别动了，喝了酒我收不住劲儿，怕折腾得你难受。” 宋轻雨立刻老老实实裹好被子睡觉了。 身后的男人像是一团快要烧起来的熔岩块儿，宋轻雨被男人抱着睡，热出一身的汗，却也不敢再扭来扭去的。 当兵的体力和耐力都太吓人了，顶不住哇！ ... 天气热了起来，眼看着临近又一次的高考，邮递员又来了，送来了两封信。 这次是秀梅和黄婶子的信。 黄婶子终于是回信了，果然写了好多张信纸，事无巨细，什么都说。 先是说到自家一切都好，然后就全是问他们几个在京市过得好不好的，有没有好好吃饭，读书累不累，让他们注意休息，有事儿得往回说云云。 信后面的内容就是一直在说于红，黄婶子似乎是很愁，说是于红到现在也没个对象，眼看着就要三十岁了，黄婶子就想给张罗一下。 但是如今黄婶子一家都在城里住，在这大城市里头，黄婶子也不认识几个人的，亲戚更是都在乡下，想张罗也没法张罗。 她不想闺女嫁回到乡下去，主要是想于红能在他们身边陪着。 所以黄婶子希望于红能找个也在城里的对象，这样于红三天两头就能回家探望他们老两口，不要离得太远了。 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事情，嫁出去的女儿总回娘家，肯定是要被说闲话的。 所以黄婶子愁得很，都在说于红怎么那么挑，又担心于红再拖下去，就真的变成老姑娘没人要了。 宋轻雨把信给了于风，让于风也看看。 “红姐三十了吗？我记得她比你还小一些吧？” 于风点点头，笑道： “嗯，是比我小，估计也就二十二岁，还是二十三？不太记得了。但是老一辈的人总喜欢说虚岁，再四舍五入一下，可不就三十岁了么。” 宋轻雨啧啧道： “按照他们这么算岁数，人这一辈子才活了五十年，也能算上是百岁老人了呗？四舍五入嘛。” 于风被逗乐了，笑了几声，看完那封信，就给收了起来。 “黄婶子就是在诉苦呢，没事儿，别担心。我看可能是阿红自己不想嫁，故意在拖着呢。结婚这种事儿，要是姑娘家乐意，只要条件不太差，想嫁总是不难的。” 宋轻雨也觉得是这样。 但是她察觉到了黄婶子没再提及于牛这个细节。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作为父母的，要说不挂心肯定是假的。 可这信里，话里话外都只说到了于红，没有半个字说起于牛的。 于风见宋轻雨在思考，以为是她在担心黄婶子，就笑着安慰道： “没事儿，黄婶子不是那拐弯抹角的人，她要是真想找咱们帮忙，她就不会给你写信，而是给我写。现在写这么老些，就是家里头没人听她唠叨了，没地儿说去，找个人念叨念叨呢。” 宋轻雨回过神来。 “啊？是吗？” “是啊，你见黄婶子求过人？当时走前我给他们留了那封介绍信，一直到现在也没人来给我打过招呼，想来他们连那介绍信都没用过，不想麻烦我。” 宋轻雨眨眨眼。 “这样啊，那是我想太多了。” “嗯，有事儿也是我来操心，你别想了，写几句安慰的话回过去，哄一哄她。黄婶子的耳根子最软了，多跟她说些好听的话，她会很开心的。” 宋轻雨点点头，又拆开了秀梅的信，她i其实一直等着秀梅的来信呢。 看完信，正如宋轻雨所料，果然是问高考报志愿的事儿的。 秀梅一家子为了这事儿，都要愁死了。 秀梅家里三个大哥都是有见识的，所以支持她上大学。 但是具体读什么，却也给不出什么建议来，只说让她考自己喜欢的就行。 第270章 裁缝活儿还得上大学里学呢? 宋轻雨已经帮着翻了最新的高考报名参考资料。 恢复高考后，有不少高校不仅恢复了招生，更是新开了很多专业，所以也有许多新的招生资料。 眼看着临近又一次高考，参加这次的高考人数估计会更多，如果志愿填不好，没被录取，秀梅这一年的准备功夫可就又白费了。 宋轻雨仔细思量过后，写了满满当当四页纸，给了几个建议，才给秀梅和黄婶子分别回了信。 得了回信的黄婶子高兴得很，果然宋轻雨说了些贴心话安慰了一下，她的心情就好多了。 而秀梅和家里人一起读完了宋轻雨的回信，听到了一个很特殊的大学名字。 秀梅的三哥就有点不理解了。 “美术大学？这是什么大学？学画画的？” 二哥解释道： “就是学艺术的学校！宋医生的意思，就是在这个大学里头，有个专业叫作服装设计，简单来说学怎么做衣服，设计衣服样式。” 大哥更不懂了。 “这不就是去做针线活儿的意思吗？裁缝活儿还得上大学里学呢？” 宋轻雨其实是给了很多建议的，而且在信里也说得很直白。 毕竟现在的人考大学，可不只是为了那一纸学历，也不是为了出社会之后能凭借这学历能混上一口饭吃这么简单。 考上大学就相当于旧时代的考进士，中举，都是奔着出人头地去读的这个书。 要是能通过读大学改变阶级，大家肯定都想去当什么医生，律师，老师之类风风光光的职业。 像什么艺术类专业，有很多农村人并不懂这是什么东西，只觉得这玩意儿没有用，没前途。 而秀梅的成绩还不算顶尖优秀，只能说是中等偏上，要想上非常好的大学，就得想想走别的路子。 想到秀梅做手工活儿的天赋，宋轻雨想到了艺术类大学，尤其是服装设计类。 如今国家各方面的人才都很紧缺，其实不管学什么，只要认真学，争取一个精进、拔尖，就能闯出一番自己的天地来。 宋轻雨觉得，秀梅的天赋就在设计上，如果能往这方面发展，说不定能有造诣。 秀梅自己读了又读这信，还是有些懵懵懂懂的。 而秀梅的二哥就在一旁，将这封信细细又看一遍之后，思索了好一会儿，也渐渐明白了宋轻雨的用意，很认可地点点头。 “宋医生的建议说得非常有道理！爹，娘，说一句大实话，上大学在大家的眼里，就是为了将来能够出人头地，有一份好工作，赚更多的钱，改变人生！” 他放下手里的信，对着大家认真道： “如果只是为了这些，以秀梅的成绩来说，能上个大专估计就不错了，大学估计只能勉强够个边。但这个美术大学在京市，是一流大学！” 秀梅的娘不解道： “那不也得考？既然秀梅的分数不够，那一流的大学不就更没指望了？” “但是娘，考美术大学不仅仅要写试卷儿，更是要给学校寄一份自己的作品过去，让老师们评分的！如果作品被认可了，能破格录取，分数只要不是低得离谱，就有机会！” 大家这下子就听懂了。 这是宋轻雨认真打听后，在给他们的秀梅点明一条能走的路呢！ 秀梅有天赋，成绩虽然不说非常优秀，但也能有个中上。 如果能有个机会考上在京市的一流大学，那他们肯定得试试！ 都是考大学，当然是选择好大学去上！ 其实秀梅挺想去这个美术大学的，也想去学这个什么服装设计。 她喜欢做衣服，喜欢拿剪子和针线，喜欢摸到布料。 如果能学这个，她应该是能学得挺好的。 只是学这么点东西，还得上个大学去学，说出去都要招笑话。 再怎么厉害，说到底还不是做衣服？谁家孩子为了学做衣服，还专门去上个大学的？ 秀梅的大嫂跟着丈夫去了市里生活过，是个有点见识的，就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要说只是缝缝补补，那肯定不至于为了学这个活计去上个大学。但这大学又不是吃干饭的，能开这门专业，肯定是有道理的！” 秀梅的二嫂也是农村人，虽然她嫁了个老师，但是也觉得大嫂的话很对。 ”别说是现在了，以前老时候不也有那裁缝大师傅？那些手艺可都是祖传的，外人轻易学不去！而且这可是一门技术，有技术就不愁养不活自己！” 三嫂春玲知道秀梅是心动了，便向着她说话。 “爹，娘，你们别看二哥如今是老师，但是那几年政策有变的时候，那些知识分子，什么医生老师教授的，都死在了圈里呢！反而是那厂子里的员工，有一门手艺，在家坐着都有人上门求办事的！什么建房子的，打铁的，修车的，那日子过得可不差！” 听到这个，秀梅的爹娘就心动了。 确实，那些年，多少高知命都没有了！ 如今虽然恢复高考了，但是谁知道明年后年又会发生什么事？ 自己的女儿还有一对双胞胎呢，这万一他们俩老哪天没了，外头又有什么变化，秀梅可怎么活？ 于是他们也一拍大腿，同意了。 “那就听宋医生的，她肯定不能害了秀梅！就报这个什么美术大学，秀梅，你要加把劲儿！好好考！” 秀梅很是激动，脸颊都有些发红，认真点头。 “我一定会的！” ... 六月份，宋轻雨参加了第一次期末考试。 考试成绩很快就出来了，宋轻雨有三门全级第一，其余科目都在九十五分以上。 连当下大学生们觉得最难的英语，宋轻雨都只是在最后的作文上扣了点分而已，妥妥的年级第一名。 因为宋轻雨提出了提前修学业的申请，监考老师们都得了院里的重点关注通知，所以每一轮考试时，他们都会对宋轻雨多加注意，防止她作弊。 宋轻雨可用不着作弊，她的脑瓜可牛逼着呢！ 院长和系主任非常重视这个事情，见宋轻雨的成绩非常好，居然一起松了口气，甚至还有点雀跃。 他们又叫了宋轻雨到办公室去，再开一次会。 第271章 能不能买到冰块儿 最终讨论出来的结果就是，院长和系主任都觉得，宋轻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们决定给宋轻雨一个机会，就算是到时候提前结业的考试没能顺利通过，也能给补考的机会。 这样的话，哪怕是到时候宋轻雨有那么几门功课不通过，也不会被开除，只要好好继续读下去就行。 只要是真正的能人，他们自然是不想放过，前些年都是靠推荐上大学的，学生的资质实在是不太好，能从医科大学毕业出来的人越来越少。 其实说到底，给不给补考机会这都是院长和系主任说了算的，一句话的事儿而已。 宋轻雨当然应下了，这样她就压力更小一些，心里没那么紧张了。 还有就是，几人达成一致，宋轻雨正在提前修学业这个事情最好是不要宣扬出去，以免让宋轻雨招惹不必要的关注和非议。 天才总是会遭人嫉妒的，尤其是院长这个老头更清楚。 他很爱惜人才，遇到宋轻雨这样的，恨不得紧紧攥手里，生怕她跑了。 能够出头的人才，除了有实力，还得有运气，要么至少得有人在背后保驾护航。 要是有人因为嫉妒去陷害宋轻雨，导致这宋轻雨最终没能继续从医了，他会气死的！ 宋轻雨也认真应下。 她只要能顺利达成自己的目的，把书读完，有个途径把空间里的钱合理挪出来，买房子买个爽，她就心满意足了。 开完了会，宋轻雨就开始了自己的暑假。 于风也顺利通过了军校的考试，军事理论以及体能考核也都以优秀的成绩通过，九月份就要去上军校了。 宋轻雨是有点舍不得的，但是一想到自己又能回到空间里过日子了，她又接受了。 空间到底还是舒服一点的。 每天在家持续学习超过十个小时的状态也让她累了，所以暑假一开始，宋轻雨就躺床上不肯动了。 或者有时候挪个地方，躺沙发上去，这会儿没有手机，她就捧着文学小说看。 总之不动弹。 于悦也开始放暑假了，想着把小瓜瓜接回来。 但李师长那边不肯放瓜瓜走，他们家的几个孩子放暑假了，都盼着回家和这个新来的小妹妹玩儿，稀罕瓜瓜得不行了，抢着带。 最后说是只让于悦带回家一个星期，回头他们就来接人。 于悦也没拒绝，毕竟瓜瓜在家也就只能和她在一起，在李师长家还能多几个哥哥姐姐陪着玩儿，热闹些。 瓜瓜在李师长家吃得好睡得好，现在长得胖嘟嘟的，可爱得不得了。 于悦也就那么一个星期的时间，早午晚会带着瓜瓜过来一起吃饭，后面李师长的媳妇儿把瓜瓜带走之后，于悦就有时去李师长家吃饭，有时过来自己哥哥这边。 于风每次出门去买菜的时候，就会提早一点出门，顺道去于悦那边看看人在不在家，顺便给帮忙打扫一下卫生什么的。 夏天一到，天气越来越热了。 这天一大早，于风买来了新凉席，洗干净之后，放在院子里晾着。 趁着夏天太阳大，天气好，宋轻雨指挥着于风把那大红色的被子和枕头里的棉花全拆出来了，然后把被罩床单啥的都给洗了，拿到外头去晒。 屋里头则是往床板上放了一层褥垫之后，再套上了宋轻雨之前用习惯的淡黄色床单，等那凉席晒干了，再拿回来铺上。 这样一层又一层的，既凉快，又不会硌得慌。 于风又将剩余几个房间里的窗帘拿去洗了，一并拿去外头晒着。 忙完这些，于风和宋轻雨抓着来福，给来福身上的毛给剪短了。 来福不是长毛狗，但是比起农村短毛的土狗，毛发要茂密些，这几天天气热起来，狗子一直吐舌头。 京市的夏天比哈市的热多了，怕狗子中暑，宋轻雨就想把来福的毛剪掉一些。 来福听话地趴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毛毛满天飞。 剪完之后，宋轻雨又用凉水给狗子洗了个澡。 这时候的凉水都是温的，洗在身上也没多凉。 洗完之后，来福变成高速小陀螺，在院子外面甩了好几回，身上就已经半干了。 宋轻雨又用来福专用的毛巾给他擦了擦身体，顺便擦了脸和耳朵。 来福只觉得清爽极了！ 因为有大太阳，宋轻雨就打算让来福自己晒干，于风把剪下来的毛给扫了，宋轻雨问他道： “风哥，咱中午吃什么呀？” 她已经想不出来要吃什么了。 于风天天在家，她都不好进空间，有点馋了都。 “天气热，我给投个凉水面，然后咱去买个水果吃，怎么样？” “行。风哥，这会儿能不能买到冰块儿啥的呀，就是那种大大的冰块。” 宋轻雨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一个大大的圈。 于风被她的动作逗笑了。 “我让程三去打听一下，冰棍厂估计能有。你要冰块干什么？” “多买几个冰块放家里头，这样就凉快了。化了的水还能用来冲厕所，扫地拖地，不怕浪费！” 现在又不能进空间吹空调，宋轻雨就总想着，要想个法子降降温。 虽然现在的夏天没有她上辈子时的那么热，但连个风扇都没有，到底有些闷。 于风觉得这是个好点子，就趁程三过来送文件的时候，嘱咐了几句。 程三得了吩咐，就马上去了冰棍厂。 于风开始进厨房捣鼓起来，做好午饭之后，几人坐在饭桌上，闲聊起来。 于悦知道自己的哥哥要上军校了，便问道： “哥，你在军校要学什么呀？” “作战指挥，武器工程。” 宋轻雨噢了一声，又接着他们的话问道： “那风哥，你上学的时候还能回家吗？” 虽然于风在，她不好用空间，但是有于风的陪伴，她觉得这日子很舒心，很踏实。 一想到又要过自己在家的日子，宋轻雨就感觉自己变成了小猫小狗，有分离焦虑了。 “军校是军事化管理的，我不能随便离校。不过周末能回家，节假日也都能回来。还有，读军校还能再拿一笔奖学金和津贴，到时候也都给你。” 第272章 原来钱真能养人 宋轻雨吃惊了。 “还有钱拿？风哥，这也太厉害了吧？” “这有什么稀奇的，你男人我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被录取的，当然有奖学金。你期末考了年级第一名，院长不也说要给你申请奖学金来着。” 于悦在一旁放下了筷子。 “你们夫妻俩这是要当文武状元吗？怎么还比起成绩来了？” 于风一本正经。 “你懂什么，我们这叫模范夫妻。” 宋轻雨只低头吃面，满脑子都是奖学金的事儿。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这时候就算有钱都没地方花，虽然她是什么都不缺，但是从来也没想过能够一直有钱进账。 以至于她就跟那隐世富婆一样，都开始变得清心寡欲了。 原来钱真能养人，不仅是物理上的，还有精神上的，让人物欲都降低了。 吃完了午饭，于风给她们削了苹果，宋轻雨则坐在院子的屋檐底下一边吃苹果，一边乘凉。 屋外有风，虽然热，但是比屋里闷着要好些。 于悦摇着蒲扇，孕妇本来就体热，加上这暑热袭来，她有点难受反胃的。 虽然于悦没有说，但是宋轻雨还是观察到了于悦不适，就让于风去买些酸梅汤的材料来，打算在家煮酸梅汤一起喝。 于风骑着自行车，就去中药铺买来了材料，还买了些糖回来。 宋轻雨就再次当上指挥官，让于风给煮上了酸梅汤。 煮酸梅汤也简单，一会儿就煮好了，于风将酸梅汤倒在汤盆里晾凉，打算一会儿凉了喝。 宋轻雨闻着那清香的酸梅汤味道，嘴里就开始有生津的感觉了，她砸吧了一下嘴，又叮嘱道： “风哥，明天再买些绿豆来，悦姐像是热得太难受了，热天喝点解暑的东西，能让她舒服点儿。” “行。” 孕妇虽然可以喝酸梅汤，但也不能总喝，换成绿豆汤会更好。 可是总喝也不行啊，要是真能买到大冰块就好了。 傍晚，一辆货车就跟着程三的车进到了家属院。 程三从车上下来，兴冲冲地对着于风道： “参谋长，冰块运来了，你看是怎么放？” 宋轻雨很吃惊，速度这么快？ 真能买到啊？ 于风看了看货车后面车厢里的几个大桶和盆，里面放的是切割过的冰块，那冰块有脑袋大，数量不少，装了半个货车。 “你去供销社再帮忙买几个桶来，把冰放在桶里往屋里运。” “是！” 程三速度快，想着车上的冰多，就跑着去家属院里的小供销社，买来十几个桶，把存货都买空了。 货车里的工人来到军区家属院，知道能住这里的都是领导，心下紧张，胆子小的连头都不敢抬。 见到程三把桶拿来了，赶忙帮着搬冰，干起活来更是不敢懈怠。 宋轻雨看着一桶桶的冰被搬到屋里，顺嘴问了一句。 “这冰是怎么做的？能吃进嘴里吗？” 有个工人看起来岁数大些，更稳重，连忙回道： “可以的同志，厂里有做冰块的机器，平时做冰棍用的水啊可不能随便用自来水给做，吃了要坏肚子的！这冰就是同样的做法，能吃！” 欸嘿，冷饮这就要来了！ 宋轻雨点点头，回到屋里去，也没在外面凑热闹。 见人往屋里搬冰，来福围着那几桶冰打转，感觉到那凉丝丝的气息，鼻子一直动着。 狗狗的脑袋简简单单，有些理解不了这神奇的现象。 奇怪，这不是冬天才有的感觉吗？ 怎么夏天也有冰了？ 于风把自己家里的桶也拿出来，一共往自家搬了八桶，又让货车到于悦的小楼前停下。 于悦刚刚见有车来了，以为是要送什么东西，就赶紧先回家了。 现在她站在自家的小楼前，看着工人往自家搬冰块，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不解道： “哥，这是干啥呢？” “小雨给出的主意，买了些冰块来放屋里，能凉快些，也给你弄点儿，怕你热着。” 于悦的小楼面积没那么大，这冰块被搬进来之后，屋里面果然一下子就凉快了。 怕这冰的寒气让于悦受寒，于风没敢放太多，然后又分别去了一趟李师长家和刘司令家里头，送了剩下的几桶冰。 这冰块的到来在这个没有电风扇和空调的夏天，简直就是降温大神器。 李师长家人多，有了那几桶冰块，大家都坐在客厅里头凉快，一下子就不躁热了，孩子们舒服得甚至都不出门玩了。 而刘司令家的严欢也正愁呢，天气实在热，哪怕是大人受的住，孩子也被热得要起痱子了。 她的孩子被热得一直哇哇哭着呢，用扇子给孩子扇久了，又怕孩子肚子进风，回头闹肚子发烧了。 这几桶冰块送来，实在是解了燃眉之急。 就连刘大爷的保卫室里，都多了一桶冰。 这大货车很是显眼，有不少军嫂和家属来打听，所以送冰的事儿一下子就传遍了家属院，大家伙儿都闻讯跑来，问能不能也给他们的家里头送。 还是那老工人有头脑，见大家伙儿问，赶紧就答应下了。 “当然可以的！我一会儿回去就问我们的厂长，看看给怎么定个价！不过肯定也不贵，这一桶冰估计也就一两分钱的，你们订的人多了，说不定还能再便宜！就是得自己拿桶来装啊！” 一桶冰一两分钱，外面买个冰棍，就那么点大小，也得一分钱两分钱的呢！ 就算是一天一桶，这一个月下来，也就花个三毛钱的。 夏天最热也就这两个月了，要真舍得花钱买冰，统共花个一块钱不到的，就能买一整个夏天的凉快，也划算。 而且都是家属院的，花得起这个钱的人还是多，也不一定要每天都买一桶，实在是什么时候热得受不了了，再订一桶回家凉快，一个夏天估计也就花个几分钱的。 这冰化了的水还能用，是干净水，怎么想都划算。 大家一下子就都围到了货车这边。 “那你们得多送点儿过来，我们家每天都能要个一桶的！” “我家人多着呢，隔两天要一回，一次能要个三桶！” 第273章 你又是怎么想到这主意的? 不过也不是人人都买冰，哪怕只是一分钱两分钱，也有人舍不得，毕竟比起买冰，买粮食才是更重要的。 钱来得不容易，普通人的日子都是要精打细算的。 但要是手头宽裕，改善一下生活条件总是不错的。 那工人脸上笑开了花，赶紧应道： “好，好！各位请放心！我明天还来！” 宋轻雨看了看货车旁的人群，对在冰块桶旁感受凉气的程三道： “程副官，一会儿麻烦你去给那工人带句话。” 程三立刻站直。 “嫂子尽管说。” 他又摸了摸脑袋。 “可以叫我小程，大家都这么叫我呢。” 听到程副官三个字，程三都有些拘谨了。 宋轻雨笑着叮嘱完，程三有些好奇，却也没有多问。 临走前，程三带着宋轻雨的话，回来和这老工人聊了两句。 “回头和你们厂长说说，把这个卖冰的法子也宣传出去，就说可以订冰块儿回家用，想来也有人家也都愿意花这个钱的。” 那老工人一听，大喜，连连道谢。 “谢谢领导指点！” 见人走了，于风留了程三吃晚饭，宋轻雨就想着跟着于风一起去买菜，别总坐着不动弹。 因为太热，宋轻雨也不和于风牵手挽胳膊了。 “冰棍厂的老板可能要乐疯了，你还给出这么个主意，人家今年夏天的业绩得多好啊。” 宋轻雨一边走，一边踢踢路上的小石头。 “那我就当行善积德啦！” 其实宋轻雨不想让这件事情变成是家属院的特权。 买冰谁都能买，又不是什么高级玩意儿，万一被人误会了家属院这些军官家属们是在搞特权，分分钟还得被扣个被资本主义荼毒的帽子，那影响就太大了。 于风也明白她的意思，所以没有再细问她。 供销社里头已经没有肉卖了，宋轻雨想吃饺子，但是没有肉做馅儿，这会儿的韭菜也不那么好吃了，她有些犯愁。 “风哥，我想吃饺子。” 于风揉揉她的脑袋，一到夏天，宋轻雨就会拿笔给自己的头发簪起来，不能用力揉，不然头发会散了。 “要不咱上外头去看看，那供销社大一些，说不定还有肉能卖。” “行！” 于是他们往回走，正推着自行车准备出去呢，却见徐长海和姜娇娇正好骑着车来到了家属院门口。 姜娇娇的手上提着两条肉，而徐长海则是背着个布袋子，里面似乎是放了两个坛子。 见到宋轻雨要出门，姜娇娇赶紧跳下自行车，举着肉朝宋轻雨挥了挥。 “小雨！我给你送东西来！” 刘大爷已经认识姜娇娇了，平时姜娇娇和田秋爱常来给宋轻雨送试卷和作业，还会送笔记过来，都记得她们这俩女同学了。 宋轻雨快走两步上前，朝徐长海点头示意。 “徐同志！” 徐长海不怎么说话，也点点头以示回应。 姜娇娇把肉递给宋轻雨。 “我最近去肉联厂那边和海哥住一块儿，这两天海哥休息呢，我们想去一趟百货大楼，就顺便给你送肉来，这还是海哥今儿中午留的肉！” 宋轻雨看着那肉，很是新鲜，感觉是现杀的。 “这肉怎么能存得这么好？供销社的肉早上送过来，放到中午就快要有味儿了。” 现在可都傍晚了。 “城西和城南的供肉量最近都上去了，所以午饭过后，厂里又现杀了三头猪拿去送货！海哥就给留了两条好肉，特意给你们留一条！” 徐长海这时候从布兜子里拿出两个陶坛子来，递给于风。 “最近乡下来亲戚了，给我们带了几坛子酸菜。这酸菜腌得好，也给你们拿些来。” 宋轻雨可要开心坏了，这下可以吃酸菜猪肉馅儿的饺子了！ “谢谢你们！我就是打算出门去看看还能不能买到肉的，今天家里待客呢，娇娇，你来得真是时候！” 娇娇赶紧又坐上自行车，搂住徐长海的腰，拍了拍他的后背。 “谢什么呀！跟我说这客气话，我先走啦！一会儿还得赶回去厂里！” “好，你们慢点儿骑车！” 徐长海就像个骆驼祥子一样，用力一蹬，自行车一下子就没影儿了。 宋轻雨拿着肉，蹦蹦跳跳地往家里头走。 “风哥，有了饺子，再做个柿子蛋花汤！” “好。” 回到小楼里，程三见要包饺子，就赶紧帮着和面。 “首长，我都不好意思上你们家来蹭饭吃了，回回过来都吃肉！” 于风拍了他脑袋一下。 “那你回家吧，别来了。” 程三摸摸脑袋，笑嘻嘻的。 “我就爱来蹭饭！谁不爱吃肉啊！” 宋轻雨将其中一桶碎冰用布盖了起来，以免落灰了，那就不能吃了。 盖上布之前，她舀起好些冰块，倒进去酸梅汤里。 过了一会儿，酸梅汤也冰镇好了，她给于风装了一杯，给程三装了一杯，也给自己装了一杯。 “风哥，尝尝？” 于风喝了一口，只觉得身上的暑气尽数消散，冰凉凉的口感实在是太凉快了，比吃冰棍都要凉快。 他笑眼弯弯，看向宋轻雨。 “你又是怎么想到这主意的？” 宋轻雨也喝了一口，终于又喝上冷饮了，她舒服地叹了一声。 “诶~去年我给自己煮绿豆汤的时候，嫌热，就去买了个冰棍给扔在装了绿豆汤的碗里头了，结果没想到，这冰凉凉的，喝着特别凉快！”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一个干净杯子，给于悦也装一杯。 “现在到了京市，我就想啊，煮几人份的绿豆汤，那分量不少。要是还买冰棍放绿豆汤里，那可太铺张浪费了！如果能直接买冰就好了，没想到真能行！还是我风哥厉害，这都给我弄来了！” 她胡扯的本事真是已经熟练到家了。 于风点点头，继续喝那酸梅汤，这大夏天的来这么一口，真的是凉爽到脑门上去了。 程三“呼”了一声。 “嫂子！大夏天这么喝真的凉快！果然还是嫂子有想法，这都能想到！太是那个了！” 宋轻雨嘿嘿笑。 “我很聪明吧！” 第274章 冰镇酸梅汤 现在一楼有好几桶冰放着，室内的温度降下来不少，一整个凉爽舒适，好不惬意。 连来福都在冰桶旁边呼呼大睡了起来。 于悦抱着瓜瓜过来了。 一进屋，满屋子都是冰块的气息，本来热得扭来扭去的瓜瓜马上就不闹别扭了，宋轻雨接过孩子，把瓜瓜放在木沙发的凉席上。 孩子要是太热，容易中暑或者起热痱子。 于悦也长舒一口气，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 “小雨，这买冰的法子可太好了！这大夏天的实在是难受，京市比老家热多了，回头我也得多买点冰，不然人都要热坏了。” 宋轻雨点点头，给端来那冰镇酸梅汤。 “姐，你怀着孩子，别太贪凉，差不多凉快凉快就行。” “好嘞！” 于悦喝了一口那酸梅汤，舒服得肩背都跟着松了下来。 “这可真是太凉快了，小雨，你可太有法子了！真是得亏有你了！” 宋轻雨笑笑，又去投了个凉毛巾，给小瓜瓜擦了擦身上的汗和灰。 瓜瓜现在肉嘟嘟的，夏天又多汗，要是不多擦洗，那脖子胳膊容易淹了。 “别喝太多了姐，就是给你一杯喝着解暑的。” “行，我知道了。” 那头的程三已经咕嘟嘟喝完一杯冰镇酸梅汤，开始一边嚼冰块，一边揉面了。 小瓜瓜坐了一会儿，那一脑门的汗终于是没有了，因为不热，她也不闹脾气了，自己趴在凉席上就睡着了。 于悦的胃里也舒服多了，看见小瓜瓜身上热得发红的皮肤褪了些，松了一大口气。 “得亏有你这个聪明的，我看瓜瓜再热下去，身上说不定要起痱子了！到时候更是吃不好睡不好的，可不得急死我了！” 宋轻雨把孩子抱正了，又给拿了个靠枕当枕头。 “就是怕孩子受罪呢，今年这天真热，也不知道以前的京市是不是这么热。” “好像年年都差不多，我看四周的邻居们都好像很习惯的样子，也没人抱怨。可我就是觉得热。” 宋轻雨笑笑。 “幸亏等你生孩子的时候啊，就是冬天了。那会儿天气冷，不怕闷热，好养着！” 于悦的预产期正好是在寒假。 “确实！要是夏天生孩子，我可受不了！不过这么说起来，还真是巧，我是冬天生的瓜瓜，这会儿老二也赶上冬天生。确实冬天生好，不怕捂着，喝点汤水也不怕热。” “可不是，夏天伤口还容易发炎呢。” 两人聊了一会儿，瓜瓜也睡了一觉起来了，那边的饺子就已经包好了。 因为凉快了，人的食欲就上来了，满满一桌饺子，没一会儿就被大家吃了个干净。 就连小瓜瓜都分了两个，现在的孩子基本是能吃就喂，没那么多精细喂养。 但是宋轻雨还是叮嘱过于悦，尽量少给瓜瓜吃盐，但是她也不会伸长手去管别人怎么养孩子，点到为止就行。 吃完那饺子，宋轻雨咂吧嘴。 “那酸菜是真好吃！风哥，过几天咱再吃一顿！” 于悦打趣。 “咱们这过的日子也太好了！三天两头包饺子！别家一年都吃不上一顿饺子的！” 于风开始收拾碗筷，笑道： “有那条件就不要苦了你们，能吃就吃！” 晚上，因为有冰块降温，大家伙儿都睡了个安稳觉。 而当那货车回到工厂之后，这老工人赶紧就找到了厂长，说了一下今天的事情。 这工人老实，倒是没有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去说是自己的主意，也老实说了是领导夫人提的建议。 那厂长一盘算，这笔买卖也确实能干。 毕竟做冰棍和雪糕售卖，也只能是在夏天销量不错，太有季节性了。 而且做冰棍得放小木棍，得放糖，还得有包装，成本其实挺高的。 但这做冰块不一样，基本上就是把饮用水直接制冰，然后就可以拉出去卖了，成本低了许多不说，还能大批按桶卖，比冰棍儿要省事儿。 厂长直接拍板同意，更是直接把这个功劳安在了这老工人的身上，给他发奖金，还直接给他提了升职，让他主要负责这个业务。 老工人都高兴坏了，他觉得今天这可真是运气砸他头上了，突然就来了这么个好机会，突然就升职了。 而厂长也觉得，这是冰棍厂突如其来的好运气，时运这个玩意儿真是捉摸不透啊！ 然而他们两人都觉得是运气，却没想到家属院里那个一开始提出要买冰块的宋轻雨头上。 不过宋轻雨自己也不在意就是了。 第二天一早，于风就把绿豆汤给炖好了，想着早点放凉，等中午了就能吃上。 绿豆汤弄好了，于风就出门去买菜了。 宋轻雨下楼一看，发现经过一晚上，已经不剩什么冰了。 她趁于风去买菜的功夫，从空间里偷偷弄了冰块出来，扔进去那已经晾得差不多的绿豆汤里。 想了想，也不知道那冰棍厂的车什么时候来，所以她也扔了些冰在其中几个水桶里。 这空间里的冰块小，放进水里就跟那化开的小碎冰一样，也不太显眼。 于悦又带着瓜瓜来了，早饭她们自己吃了馒头稀粥，等差不多中午才来的。 昨晚小瓜瓜是跟娘睡的，这小娃娃大概是总被不同的人抱，也总是换环境生活，性格好得不得了，谁抱都可以，不哭不闹，也不认人认床，特别好带。 于悦想孩子了，就想把孩子带回来两天，没想到李师长的几个孙子昨天晚上就来到了于悦家里，说想妹妹了，要把妹妹接回去。 于悦哭笑不得，她也不生气，知道这是小瓜瓜多了几个疼她的哥哥呢，但是她也惦记女儿，只好说第二天再把瓜瓜送过去。 几个孩子倒是懂事，没有缠着于悦，只说吃过午饭之后再来接瓜瓜。 于风买了黄瓜和菠菜回来，打算做个凉拌黄瓜，凉拌菠菜。 于悦怀孕最怕吃太油腻的东西，就喜欢吃这些清爽小菜，他这个做哥哥的心里惦记着呢。 有了冰，于风就顺便用冰水投面，又做了个简易版冷面。 夏天吃这些最凉爽了。 第275章 秀梅也要来京市了 这饭菜做得快，宋轻雨把瓜瓜抱到饭桌旁，给她放在有靠背的椅子上，让她自己吃。 小瓜瓜得了一碗不那么冰的凉面，面条都被弄碎了，里面还放了一个鸡蛋。 瓜瓜自己拿着小勺子，吭哧吭哧吃，香喷喷的样子，简直就是各位长辈眼里的爱吃饭的梦中情孙。 宋轻雨也吃得舒服，虽然这种冷面没有后来那么口味丰富，但是酸酸甜甜的口感加上碎冰，她也觉得胸口那股闷热气消散了。 夏天就该这么过啊~ 吃完了饭，于风将放在冰水里的西瓜捞起。 这西瓜特别大，他们几个肯定是吃不完的，所以切了一半给自家人，另一半他就给李师长家送去了。 宋轻雨啃着冰凉凉的西瓜，也分了两块给来福。 来福现在已经不肯出院子了，外面热，他都在冰桶旁边待着。 得到西瓜，来福连西瓜皮都一起啃掉了。 小狗的夏天也很凉快！ 午后，就在大家刚吃完饭没多久的时候，冰棍厂的货车就来了。 老工人先送了于风这一边的院子，这里都是小楼，一看就是领导住的地方，老工人还是有眼力见的，先把这头给送了。 这价格最后是定了一分钱一桶，两分钱三桶，而且那冰都给敲成小块儿的，用厂里的大桶装上，这样能用又能吃。 刘司令家订了五桶冰，而李师长家人太多，则订了十桶。 于风这边依旧要了八桶，这儿就只住他和宋轻雨两人，八桶冰已经很多了，只是多留一桶冰用来泡泡水果，吃着凉爽。 于悦只给自己留了两桶，放在房间里，毕竟她都不怎么在家，大部分时间都在哥哥这边。 等这边送好了，货车才往家属院更里头开去，大家拿自家的桶来接冰。 “怎么才来呀？” “哎哟可算是等着了，屋里头太热了！” “明天能早点来不？不然中午都热得吃不下饭！” 那老工人笑眯眯的，帮着递桶，招呼道： “没问题！明儿啊我们午饭前就来！不耽误大家吃饭！” 其实厂里晚上就能做冰，早上送不是问题，只是装冰的东西只有一个大桶，不够用的，所以今天早上他们去订了几个大木桶，就耽搁了一会儿。 在家属院送完冰离开之后，这老工人就把写好的横幅在货车屁股处挂上了。 【冰块，可食大桶冰，一分钱一桶，两分钱三桶】 这车一路开下去，引起了非常多人的注意，甚至有人拦车问这冰块的事情。 一来二去的，今年的夏天，京市掀起了订购冰块的热潮。 毕竟是在京市，有条件能花钱的人还是多，这冰块居然每天都能订出去不少。 不过这冰块受大人的欢迎，却不受小孩儿的喜爱，小孩子是嘴馋想吃零嘴儿，用夏天为借口去买冰棍儿吃。 也有些人家觉得不划算，那冰棍儿金贵的地方，就在于能吃口甜的，但这冰块可没味道，就是水，有的人觉得划不来，就不买。 冰棍厂却不担心，这样才好呢，冰棍儿有人买，冰块也有人买，横竖都是冰棍厂挣钱。 过没多久，秀梅就又来信了。 她被京市美术大学的服装设计系录取了。 这是一个新开的院系，高考刚恢复那年还没有这个院系，不过现在有了。 宋轻雨很是开心，秀梅也要来京市了！ 只是于悦听见的时候，想了想。 “秀梅有两个儿子呢？她儿子怎么办？” “秀梅说，孩子就放在家里头养着，她爹娘给她带。” 于悦到底是已经做了娘的人了，听到母子分离，就觉得有些不好受。 “那秀梅得多难过啊，看不见自己的儿子，做娘的肯定心疼。” 宋轻雨也知道这点，但是她道： “人总是要成长的，她这个做娘的优秀了，才能也给孩子们带去更好的生活！如果一辈子在农村，那么孩子们也只能被困在那里。按我说，秀梅这叫勇敢，她真是好样的！” 于悦听着也觉得是，她来了京市之后，确实觉得大城市和乡下确实不一样。 如果只是她自己，那她倒是觉得在哪儿生活都一样，但是有了孩子了，总是希望能让孩子在更好的环境下生活成长。 “那等秀梅来了，就让程三开车去接她吧！她得坐火车来吧？自己一个人过来？” 宋轻雨收起信。 “她在信里说是她的三哥会陪她来，也不知道她三嫂怎么样了，这信里也没提。” 如果一切顺利，春玲估计这会儿也已经生了孩子了。 毕竟是她看过的病人，宋轻雨还是有些念着的。 “等见到她了，再和她好好坐下聊聊。小雨，今年过中秋不？我哥的生日也是差不多中秋那会儿呢。” 前段时间宋轻雨生日，但是宋轻雨自己不想过，这会儿过生日大不了就是下馆子，出去逛逛，宋轻雨觉得没什么意思。 但于风还是给她买了一双新鞋子作为礼物。 “不过了，风哥说他不兴过这个，说是过生日过中秋，就总想到公婆，心里难受。” 于悦一听，也没说什么，“嗯”了一声。 “是，我也是这样的。” 于风和于悦每次到了节日，就会很默契地不提起过节的事情。 他们以前都在各自的部队，想要见面也难，而且节日基本上都讲究一个家人团聚，热热闹闹地过。 可他们没家人了。 他们兄妹俩其实是很重感情的人，所以一到年节就总是很伤感，和王红武从来没见过父母不同，他们有父母的记忆，所以会更难受。 宋轻雨也知道他们的心思，并不想去戳他们的痛处，就没非张罗着要过节。 如今日子才刚刚好起来，这兄妹俩也各自成家了，但是心里的伤痛总要一点时间慢慢抚平的。 最后宋轻雨没再提起这事儿，只是也给于风买了一双新鞋，然后两人一起又吃了一顿酸菜猪肉的饺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暑假很快就过去了，开学季，连于风都要去报到了。 宋轻雨陪着于风去了一趟学校。 第276章 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军校里头和别的大学都不一样，这里的氛围很严肃，一派纪律严明的景象，甚至都不会喧闹。 宋轻雨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开始跟着踢正步了。 来报到的新生们大都是年轻人，也有见一些稍上点年纪，穿着军装的军人，还有英姿飒爽的女同志的身影。 军校内部不允许外部人员进入，所以宋轻雨只送到门口，陪着于风领了个学生证，就不能再进去了。 她一直看着于风走到学校里面，直到看不见于风的背影，才上了车。 她也挺感慨的，虽然于风职位已经很高了，听起来，于参谋长好像是个老头，但其实于风还很年轻，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而已。 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站在来报到的年轻人里，他也是这万千英才里的其中一个。 什么是年轻有为，真的此刻在宋轻雨的眼前具象化了。 只是岁月在于风身上也已经留下了很多磨砺的痕迹。 在朝气蓬勃的一众新生里，于风却显得要沉稳许多，和那些双眼满是光芒的新兵相比，他的眼里更多的是坚毅和狠厉。 上过战场厮杀过的人，身上的那种气息是掩盖不住的，总有些骇人。 可是宋轻雨却很清楚，在家里的于风不是这样的。 面对她的时候，于风完全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那些锋利的棱角会全都收起来，在她面前甚至会有些笨手笨脚，小心翼翼的。 他也会笑，会和她嬉笑打闹，睡觉的时候总往她身边钻，就算是夏天热了不抱在一起睡，也要牵着她的手。 尤其是趴在她身上的时候，更会露出祈求的眼神，像是一只可怜的小狗，要祈求她的爱一样。 宋轻雨甩甩头。 大白天的，想什么呢这是！ 她一抬头，从车的后视镜里看到，于风不知道怎么又跑出来了，在后面站得如青松一样，一直看向车的方向。 这会儿人很多，所以程三开得很慢，他很有眼力见，见于风跑出来，就立刻就停下了车，然后把车倒着慢慢往后开。 车又来到了于风面前。 宋轻雨的脑袋搭在车窗上，一双杏眼看向于风。 “怎么了风哥？是有什么忘了拿吗？” 于风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宋轻雨。 他刚刚走着走着，心里酸酸的，脚步越走越重。 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还有人能送他上学。 这种感觉真奇怪，感觉胸口酥酥麻麻的，他刚刚明明都已经走进去学校里了，但是脑袋里天旋地转的，还是没忍住跑了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追出来要干什么，就是想再看一看宋轻雨，舍不得。 宋轻雨现在已经能捕捉到于风那隐藏得很好的情绪了，她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到底是在大街上，也不好太过亲密，宋轻雨就轻轻抱了他一下，温柔道： “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于风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牵过她的手，用力揉了揉。 “小雨，我舍不得你。” 明明学校和家属院离得也不远，宋轻雨有点想笑，但是也莫名觉得挺开心的。 宋轻雨凑近他，满脸都是恋爱中幸福小女生的笑，小声道： “那你给我打电话？打到刘大爷的保卫室那儿去，周三打一次，周六早上就能回家，这样数着数着，日子就过得快一些了。” 于风点点头。 “行。” 顿了顿，他又道： “你可以来看我吗？偶尔来，三两个月来看我一回就行。” 宋轻雨失笑。 “这不是每个周末都回家呢嘛，怎么还要我来看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于风摸了摸脑袋，没说话。 宋轻雨突然意识到，于风这是在不动声色地向她讨个好呢。 “也行吧，那我哪天学习进度快一些，我就来找你！给你带好吃的！” 两人依依不舍好一会儿，最后眼看着校门口都要没人了，宋轻雨把于风推进去校门里，连赶带撵的。 这一次她上了车，催促让程三赶紧把车开走，不然没完了。 外面这么多人看着呢！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可宋轻雨脸上的笑却没有消失。 程三只假装什么都看不见，做一个合格的司机，紧闭嘴巴，耳盲心瞎。 这会儿程三得载着宋轻雨去火车站接秀梅。 秀梅昨天早上就给宋轻雨来过电话了，说是今天早上的十点左右应该就能到京市。 这会儿去火车站接秀梅，时间刚刚好。 秀梅不是自己一个人上路的，她的三哥三嫂一路陪着，秀梅和哥嫂下了车之后，宋轻雨远远就看见了秀梅他们几人，也看到春玲的手里还抱了个孩子。 宋轻雨没着急迎上去，火车站人太多了，她就站在不远处的车旁，跟程三道： “你去接应一下，那个扎着麻花辫儿，穿着白底紫色小碎花衣服，后面跟着一对夫妻，抱着个孩子的，就是他们。” 程三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 秀梅见到程三，虽然不认识，但是这个男同志穿着军装，很有信服力。 又顺着程三指着的方向，看到了宋轻雨，秀梅一下子就放松了警惕。 在程三的指引下，他们赶紧走过来，脱离拥挤的人群，一下子就松快多了，空气都变得轻信了起来。 秀梅一下子就跑向宋轻雨，宋轻雨张开手，直接和她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小雨！我来了！” “可算等到你了！” 秀梅有些不好意思，松开后，闻了闻自己身上。 “火车上的气味也太难闻了，我这身上都有一股子闷馊的味儿。” “没事儿，晚点去招待所洗漱一下就行！” 春玲紧紧抱着孩子跟过来，宋轻雨又看着那还在襁褓里的娃娃，虽然襁褓有些脏了，但是孩子的脸和手却是干干净净的。 “怎么把孩子也带出来了？这火车上多危险啊！” 现在坐火车那叫一个鱼龙混杂，车上什么人都有，偷孩子的也不在少数的。 春玲笑笑，气色倒是很不错，不见一点虚弱。 “得让孩子亲自来见宋医生一趟！没有你呀，哪有现在的她！” 第277章 还是找宋医生的好 宋轻雨已经到京市来了，以后说不准就不会再回于家屯了。 他们夫妻俩惦记宋轻雨，总想着要带孩子来给人家道谢。 程三帮着把行李往车上搬。 秀梅还是没忍住，激动地又抱了抱宋轻雨。 能来京市，她就好像那不曾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小丫头，倒像是个还在读书的孩子，眼里都是光。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笑得都看不见眼睛了，秀梅把揣在怀里一路的录取通知书给拿出来了，亮给宋轻雨。 “小雨，我考上了，我真考上了！” 宋轻雨比自己考上大学都要开心，摸了摸那通知书，夸道：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秀梅你太棒了！” 扎着两个麻花辫的秀梅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你夸我好几遍了，我听得都觉得耳朵热！” 火车站到底人多眼杂，宋轻雨赶紧招呼道： “快上车吧！这儿人太多了，不好说话！” 几人赶紧上了车，程三就载着他们往招待所去。 秀梅和哥嫂还是第一回坐这样的小汽车呢，稀奇得不行，挤在后座也不敢乱摸乱碰，相比刚才，都变得拘谨了。 秀梅很吃惊，她刚刚看见宋轻雨太开心了，没留意到这小汽车，这会儿缩了缩脖子，很是紧张。 虽然都很稀罕小汽车，但是这一上车，原本激动的大家伙儿一下子就安静了。 宋轻雨上了副驾驶的位置，转头对他们说道： “三哥三嫂，今天就只有我招呼你们，我丈夫有事儿，没办法过来，你们别见怪哈！” 他们几人闻言，赶紧摆手道： “哎哟可别说这样的话！这都用小轿车来接我们了，这不叫招呼什么叫招呼！” 这年头，有辆自行车都是很厉害的人家了，都能在屯里炫耀好久呢。 可人家宋医生，到了京市之后，不仅能坐小汽车，还有司机。 想来是人家于风的官职是真的大呀！ 秀梅的手捏着衣角，很是不知所措，她心里茫然，似乎觉得，自己和宋轻雨之间是有一堵透明的墙的。 可能她这一辈子，不管怎么努力追赶，都比不上宋轻雨了吧。 火车站离招待所不远，一会儿就到了。 几人到了招待所，在程三的帮助下，先是帮忙拿着介绍信给开了两个房间，把行李什么的放下之后，他们又先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 程三和宋轻雨就在招待所外等着。 秀梅几人动作倒也快，一会儿就拾掇好了，宋轻雨就带着他们去国营饭店，准备吃顿饭。 这一路上，秀梅和三哥三嫂就忍不住到处看，这一切都让他们觉得新奇。 皇城底下到底是要比小县城厉害多了，这儿有四合院，有不少楼房，还有那屯里根本见不着的宽敞大马路。 虽然三哥是做倒爷的，但是也没去过市里，最多就是在县里转悠。 如今一下子来到大城市，内心自然是被震撼到的，这对比太大了。 在宋轻雨眼里，这里就是一个七十年代末的蓝灰绿色调的世界，到哪里都一样，灰扑扑的环境，满墙的红色标语，所以她没有很大的感触。 但是在秀梅他们眼里，这就像是跨越阶级的第一步，总是忍不住咋舌的。 来到国营饭店，他们也忍不住四处张望，京市的国营饭店可比兰县的大多了，菜式也完全不一样。 宋轻雨领着他们进去，找了个桌子赶紧让他们坐下来，不然一会儿都要没位置了。 “秀梅，三哥三嫂，你们先去坐下，我和程三去买饭菜！” 三哥想赶紧站起来去买，被程三一把按住。 “这儿人多，你得看着你妹妹和孩子，别乱走了。” 三哥一听也是，也不逞强了，赶紧坐下，接过春玲手里的孩子，警惕地看向四周的人。 孩子来到吵嚷的地方，皱起了眉头，开始不满地“啊啊”叫了起来。 他细心地用襁褓给孩子捂了捂耳朵，孩子感觉到爸爸有力的手臂，慢慢安静了。 宋轻雨简单点了四菜一汤，惊得三哥赶紧要掏钱，宋轻雨连忙道： “三哥，先吃饭，在外面别乱掏钱！一会儿被人盯上可咋办？” 她把饭菜往几人面前推了推。 “这一路上肯定没吃好吧，先填饱肚子再说。你不吃，春玲不也得吃呢嘛，不然饿着肚子，她怎么喂孩子？” 宋轻雨想得周到，饶是三哥这么个圆滑周到的人，也都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 现在的人到底是很少出门，来到外面有点紧张是难免的。 几人赶紧点头，这饭菜买都买了，不吃就是浪费，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大概是在车上饿坏了，加上国营饭店的厨子手艺还是很不赖的，这菜和汤都被吃了个干净，程三又去买来几个馒头，大家这才吃好了 吃过饭，宋轻雨带着他们逛了一下百货大楼。 这百货大楼当初能震撼宋轻雨，如今就更能震撼秀梅和三哥三嫂了。 不过他们也没买东西，只是大概转了转，这会儿人太多，他们又抱着孩子，买东西也不方便。 而且临行前，秀梅的爹娘就已经把能用上的东西全给打包带好了，生怕到了京市，秀梅舍不得花钱给自己买的，所以她倒是什么都不缺。 逛了一圈之后，宋轻雨就把他们送回招待所了。 趁着这会儿还早，宋轻雨又给三哥和春玲把脉复诊，还给孩子检查了一下，幸好一切都好。 她调了三哥的药方，火速写好，交给他，又叮嘱道。 “按着方子吃，吃上一个半月，你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以后要孩子应该不难。就是如果可以，还是再来找我看看，或者你要是豁得出去，找别的医生看也是一样的。” 三哥笑笑，他可信不过别人，只信得过宋轻雨。 “还是找宋医生的好，以后我会来探望秀梅，这不就有机会还能拜访宋医生了嘛。” “那敢情好！” 到底是做倒爷的，手里确实是有几个钱，想来也是在乎子孙后代的缘故，三哥倒是不嫌路远也不嫌车票贵。 第278章 这辈子肯定是要报答宋医生的恩情的 而春玲则不用再吃药了，她生产很顺利，没出现什么意外，这孩子是个闺女，但夫妻俩并没有重男轻女，都宝贝得不得了。 这是他们第一个孩子，他们可是盼了多久才盼来这个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得是放在掌心上宠的。 三哥赶紧从兜里掏出钱来，塞给宋轻雨。 这一天又是让宋轻雨用车来接，又是带去吃饭的，这才坐下来，又看上病了，要是不给钱，这怎么都说不过去的。 三哥给得不少，宋轻雨也没客气，收下了，三哥这会儿换了个话题，恳切道： “宋医生，秀梅就一个人在京市，万一她要是被人欺负了，还是有困难了，还希望你能帮着拉她一把，我们董家感激不尽！钱我们会给她，绝对不会亏待她，就是怕她在外面吃苦，没人能帮她！” 人是她拐来京市的，宋轻雨当然会照顾着些，当即应下。 “放心吧三哥，都是举手之劳。” 董老三知道自己一家子这辈子能够遇到宋轻雨，真是全家烧高香积来的福气。 他发自内心地感谢道： “宋医生，你是我们董家的福星，是我们的贵人！我董建华在这里对天发誓，日后只要是宋医生的吩咐，就算让我上刀山，下火海的，我都一定会去做！这辈子肯定是要报答宋医生的恩情的！” 宋轻雨听得头皮发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伸出手去给董老三看。 “三哥快别说了，你看看我手上这汗毛都竖起来了！报答什么呀真是的。” 春玲却一脸认真道： “宋医生，你可以谦虚，但我们可不能不懂事儿！你确实对我们老董家有大恩，建华这话没说错，以后有什么事儿能用上我们的，千万不要客气！” 宋轻雨虽然很骄傲，很有成就感，但也好想跑。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隆重地感谢过。 尽管她已经救过无数条生命了，但是她最多就是能听见一句“谢谢”。 以至于这么久了，她甚至有点习惯了冷漠，对于这些认真的回应，她都有些不自在了。 “哎呀别说了别说了，要不......额......就让秀梅有空的时候，来我家给我做衣服吧！哎呀别的就不说了啊！” 秀梅这会儿赶紧道： “做衣服没问题！这都不是事儿！” 想着他们一路都累了，宋轻雨叮嘱他们千万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之后，就留下他们好好休息，自己赶紧回去了。 感觉再待一会儿，秀梅一家就要给她磕头了，救大命！ 第二天还是宋轻雨去送秀梅报到。 美术大学特别远，离家属院开车都得半个小时，骑自行车得一个半点儿，还是有车方便些。 而且宋轻雨也是特意想开车送秀梅，能给秀梅撑面子，以后不至于太受欺负了。 等给秀梅选好宿舍安置好了之后，三哥三嫂就得回去了。 到底在外面开销太大了，待太久也得麻烦人，他们还是得赶紧回家。 秀梅就不再跟去火车站了，不然一会儿还得送她回来。 临别，秀梅很是不舍。 从前她离家最远的距离，无非就是嫁到于家屯去，如今只身一人来到京市，说不怕是假的。 虽然宋轻雨已经把电话和地址都给了她，还对她照顾有加，比起很多来到大城市完全无依无靠的人，她已经是很幸运的了。 但是她还是舍不得，拉着哥哥的袖子和嫂子的手，抽抽噎噎地哭。 三哥把妹妹抱在怀里。 “好好读书，别的什么都不要想！过寒假暑假了，不要怕花车票钱，想回家就回家去！遇到什么事儿，别省那点电话费，马上打电话告诉哥哥们，就算是到天涯海角了，家里人也一定会来给你找面子撑场子！” 秀梅哭得更大声了。 宋轻雨给她擦了擦眼泪。 这一刻，她突然又想到了上一世的自己。 什么上学，什么报到，什么工作出差，不管干什么，都是她一个人。 原来爱和钱没关系，她上一世的父母不缺那张机票钱，却也从来没有出现过。 可如今的一张车票钱那么贵，这一路那么危险，还是会有家人想尽办法陪着过来的。 宋轻雨看着抽泣的秀梅，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也变得爱哭了。 有人撑腰的孩子，真的很容易掉眼泪，因为委屈和哭声都能被看见了。 为了赶火车，秀梅的三哥三嫂不再磨叽，还是赶紧上了车。 秀梅看着车驶离的背影，继续擦眼泪。 她不知道的是，有许多学生探头探脑地看向她，都想知道这个能有小汽车送来的女同学，到底是谁。 把人送到火车站去后，宋轻雨和三哥三嫂道了别，见人上车了，就回到了家属院。 此刻在小楼里，她突然觉得有点冷清。 于风于悦兄妹俩都上学去了，家里又剩下她和来福了。 她钻进空间里，吃了自己许久没吃的螺蛳粉，喝到了冰凉凉的蜜桃茶，开起了空调，舒服得很。 但是好安静啊。 来福终于又吃到了香喷喷的牛肉，吃得哼唧唧的。 小狗的世界没有那么多忧愁，只有香喷喷的肉和温柔的姐姐。 宋轻雨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扔进洗衣机和洗鞋机里之后，躺在空间那张软乎乎的大床上，满脑子却都是于风。 前几天她还嫌于风粘人呢，晚上睡觉热死个人了。 可是现在人不在，她又惦记上了。 哎呀原来爱情真的很缠人！ 怎么这人总往她心里钻呢！ 宋轻雨用力用被子盖过脑袋，像是要把那些想法都扑灭一样。 开学第一周，宋轻雨过了几天有些无聊的日子。 虽然在空间里吃吃喝喝很方便，空间里还有空调，气温很舒适，但是每天守着来福，到底是太冷清了。 于是她也开始期待起周三的那个电话。 周三的电话还没等来，宋轻雨自己倒是等来了一个瓜。 宋轻雨得了黄婶子的回信，这次的信那叫一个喜气洋洋的，黄婶子说于红终于和一个男同志看对眼，谈上对象了，她这个做娘的都要乐开花了。 她正打算拿纸笔回信呢，屋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刘司令家的大儿媳朱超英站在门外，一脸尴尬。 第279章 我今天没来过 这会儿正是午后，艳阳高照的。 最炎热的天气已经过去了，走到屋外也终于有了一点凉风，吹得朱超英的头发有点乱。 朱超英是个长脸女人，一双吊梢眼给人一种非常犀利的感觉，眼珠一转，就总让人觉得好像她很精明的样子。 但朱超英却是个性格和长相完全不符的，她实际上是个傻大姐，总是乐呵呵的，一点心眼都没有，心里有什么就全在脸上了。 所以她一脸苦相站在那儿的时候，宋轻雨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的为难，因为几次接触下来，她也知道朱超英不是个会装模作样的。 “朱大嫂，这是怎么了？” 朱超英双手放在身前，两个手指抠着，露出一个很为难的笑。 “小宋同志......额，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来我们家一趟，家里头有事儿.......得看看病，要麻烦你。” 宋轻雨疑惑道： “发生什么事了？是二嫂和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朱超英更尴尬了。 “是我三弟妹的事儿......这里不好说话，能去屋里说吗？我......我......” 宋轻雨是知道朱超英的，也不问了。 “嫂子，等我一下，我拿个药箱就跟你走！” 朱超英见不用解释了，大松一口气。 “诶，好！谢谢小宋同志了！” 宋轻雨拿药箱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问号，冯婉是怎么了？ 要只是怀孕什么的，怎么朱超英一脸不知所措又为难得很的表情？ 这一路走着，朱超英也不说话，低着头，就默默走在前面。 等到了刘司令家里的时候，也就刘司令夫妻俩和冯婉在，其余人也没见个影子的。 见到宋轻雨，刘司令原本黑得跟锅底一样的脸，才稍稍缓和了些。 “小宋同志，辛苦你过来一趟了。吃过晚饭了吗？” 宋轻雨点点头，细声细气的。 “吃过了，刘叔这是怎么了？冯嫂子生病了？” 一提到这个，刘司令重重叹了口气，司令夫人一脸无奈道： “小宋同志，麻烦你给她把个脉看看吧。” 宋轻雨点点头，放下药箱，在冯婉身前的桌子上坐下。 刘司令夫妻俩这会儿是坐在客厅的木制长椅上，用一种失望的眼神看着冯婉。 冯婉捏了捏拳头，一直不敢抬头，额前的碎发都湿透了。 但她最后还是坐了下来，把手伸给了宋轻雨。 宋轻雨一把脉，发现这是怀孕了。 可怀孕不是高兴事儿？ 宋轻雨也不是没有眼力见，她察觉到了氛围不对，就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语气平静道： “这是喜脉，冯嫂子，你怀孕了。” 司令夫人紧接着就问道： “那能看出来是怀了多久了吗？” “大概三个月了。” 听到这话，刘司令夫妻俩瞬间沉默了。 宋轻雨也大概猜到了，怀孕是大喜事，能让一家子都没个笑脸的，那这冯婉肚子里的，很有可能不是她丈夫的孩子。 她也没说话，拿出纸笔问道： “胎像还行，不用吃什么药，我可以给写一些孕期注意事项，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来问我。” 现场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宋轻雨“唰唰”的写字声在客厅里响起，过了半晌，司令夫人才放低声音问道： “小宋同志，我们有个不情之请。这个孩子我们不想要，能不能......给打掉？” 宋轻雨的笔尖也没有停下来，写完最后两个字，笑着道： “婶，如果不想要，就得去医院。我现在只是个学生，没有任何手术器材，也没有这方面的药，还是上医院稳妥些。” 司令夫人显然是有些失落，但她还是问道： “那有没有什么药方，我们去买药就行。” 宋轻雨还是摇摇头，断然拒绝。 “真没有，婶，对不住了，我做的是接生的活儿，落胎这种事儿，我是真不会，没开过这样的方子。” 宋轻雨其实还是有点经验的。 毕竟在妇产科，什么情况没遇到过呢？开药她还是会的。 但是现在的医疗条件还是不太好，在家自己打胎，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电视剧里那些落胎药看起来很厉害，好像悄无声息就能让肚子里的孩子消失了。 可在现实中，这药却是是分分钟能要人命的东西，无副作用是不可能的。 她担不起这个责任。 但宋轻雨也没多说，她知道自己的话说完了，也不想多留。 “叔，婶，我家里头还炖着汤，就先回去了。今天我没来过，什么也不知道。” 说完，她朝刘司令夫妻俩微微点头示意，就拿起自己的药箱，准备走了。 司令夫人赶紧起身，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 朱超英一开始在饭厅的桌子边儿上坐着，一句声不敢吭，见宋轻雨要走，赶紧也跟过来，站在婆婆身后，不敢回头看冯婉一眼，顺便送送宋轻雨，毕竟人是她请来的。 司令夫人急急忙忙从兜里拿出几块钱，想要塞给宋轻雨，宋轻雨却没要。 “婶，我今天没来过，所以这钱我不能要。没事儿的，过几天我再来看看欢嫂。” 司令夫人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刘司令会说，宋轻雨是个识时务且很聪明的姑娘。 她一直都觉得，宋轻雨还是个年轻的女同志，还是个孩子，平日里说话做事也都是俏皮可爱的，像是没什么心思，也还单纯的很。 可是此刻的宋轻雨成熟圆滑，和平时完全不同。 她的手停在半空，宋轻雨把她的手按下，拍拍她的肩膀。 “我先回去了婶子，一会儿锅得糊了。” 宋轻雨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天老爷诶，又是什么鬼热闹啊？！ 她只敢在心里嘀咕，走路的脚步也不敢太快，生怕被人看出来她是急着要跑。 看着宋轻雨离开的背影，朱超英把门关上了，更把窗帘什么的都拉上，然后急急忙忙又在角落里默默站着。 公婆让她留下，她也不敢走，她作为家里的长嫂，在家里的男人们都不在的时候，必须得和公婆一起处理家务事。 可是这种事情太丢人了，她一点都不想听。 第280章 被哄骗 这可是偷人啊，连孩子都有了，要是没孩子还能否认，可这下......真是狡辩的机会都没了。 在朱超英长大的村子里，奸夫淫妇被抓到可都是要挨打的。 听说再偏僻一点的地方，不检点的女人还得半夜被人偷偷拉去扔河里淹死，不然要坏了一整个村子的名声。 后来讲法了，也得被报个流氓罪，拉去吃枪子儿的。 看着公公婆婆那都要憋得青紫的脸，朱超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叔子，啊，也就是冯婉的丈夫刘国民，从年后开始就被调派到西北去历练了。 听说中途又换了四五个地方执行任务，一路奔波操劳的，小叔子心疼冯婉，不想让她吃苦，就没让冯婉跟着一起去。 结果弄成这样了。 刘司令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道： “这事儿还是得告诉国民，他到底才是你的丈夫，我们说不了他的算。我会给他写信，等他回信了，你再自己决定吧！” 冯婉“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爹，娘，不要给他写信！这孩子我不要了，我明天就去医院给打掉！他在外头不知道有多危险呢，要是知道这事儿，出了什么意外，我.......我......我没办法面对他！” 刘司令闭上眼睛，腮帮子咬得紧紧的。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做出这样的事情？又不是几岁的孩子了，要对家庭负责，对自己负责，这种道理你不懂吗？！” 冯婉声泪俱下。 “我是一时糊涂！我知道错了，爹，娘，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刘司令睁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这个小儿媳。 他三儿子刘国民，是在他当上司令之后才找媒人给介绍的对象，因着自己位置高了，所以冯婉是他的三个儿媳里头，家世最好的一个。 原以为这样的人家教出来的孩子会是个知书达理，礼貌懂事的，没想到竟然闹了这么一出。 如今小儿子正是在历练的时候，年后刚给安排出去，如果这时候离了婚，无疑会对他的军职生涯造成很大的打击。 现在不兴离婚，离婚就是个人作风有问题。 司令夫人的手都在发抖。 “是谁，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破坏军婚是大罪，是要吃枪子儿的！把他的名字告诉我！我非要去找他理论不可！” 结果冯婉突然就开始结巴了。 “他......他......” 隔壁的大嫂见婆婆发火了，赶紧上来给婆婆抚背，又对着冯婉着急道： “弟妹呀，你别傻了！爹娘才是你的家人！那男人可什么都不是！你这时候还护着他干什么！得分分清楚啊！” 冯婉像是被点醒了，赶紧道： “是，是，是孙敬仁......” 听到这个名字，刘司令头都大了。 大嫂朱超英不知道这个人，便没有说话，司令夫人抚着胸口，气又上不来了。 “你怎么会和他扯上了关系？！” 冯婉一边哭，一边把事情说了个清楚。 其实说来也简单，就是冯婉和孙敬仁有一段过去。 还没和刘国民结婚的时候，冯婉曾经也是很受欢迎的。 因为她有高中学历，又长得好看，一副温柔恬静的模样，还是京市姑娘，属于只要是婆家看了都觉得好的那种类型。 而孙敬仁则是和他的名字完全相反的一个人，不敬不仁，风流成性，可偏偏就有个做大官的爹。 他凭着一张还算不错的脸，牛逼的家世，还有那张能把黑说成白的巧嘴，到处哄骗姑娘和他谈对象。 孙敬仁最喜欢哄那涉世未深的年轻姑娘，因为天真单纯又好骗。 而得手之后，他就会迅速抛弃对方，马上找下一个目标。 偏偏他家世好，要是骗那普通人家的女孩，人家想告也没地方告，被压得死死的，大不了他赔点钱，最后只能是女方认栽。 而就算是家里头也有背景的那些姑娘，也不好轻易去检举他。 在这个查流氓罪这么严格的时代，孙敬仁要是真吃枪子儿了，那么自家也是半点不讨好的，气是出了，但一家子的未来也到头了。 谁让人家官儿大呢，总有办法摆平的，孙敬仁要真没了，孙家不定怎么报复呢。 而冯婉也被哄骗过，不过她只是和孙敬仁写过几次信，吃过一次饭，就再没往来了。 可前段时间冯婉出门去百货大楼的时候，碰到了孙敬仁，孙敬仁对她死缠烂打的，又是示好，又是威胁的。 冯婉害怕自己的事情会被婆家发现，真的被孙敬仁哄得团团转，后来不知道怎么地，迷迷糊糊的就跟孙敬仁睡了。 再后来就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了。 冯婉自小被宠爱着长大，家庭氛围融洽，不曾见过什么恶人，也不懂得应对。 刘司令夫妻俩一听，各自叹气沉默。 朱超英着急，觉得是孙敬仁不做人事，哄骗了自己的弟妹，可是她正想骂呢，看见公婆的表情，又赶紧把嘴巴闭上了。 刘司令不想因为这件事让自己有个政敌，孙家到底是背景太大，他也没什么把握能和孙家周旋。 要是闹出去了，孙家为此针对自己了，也怕连累儿子们的。 可是和孙家有了牵扯，不出这口气，真像是平白吃了个苍蝇，怎么都恶心。 司令夫人也明白，这件事确实是麻烦了，只能在好几次深呼吸之后，喝令道： “给我回房间去，从今天开始，没有我和你公爹发话，你就不能再出房间一步！” 冯婉擦擦眼泪，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站都站不稳了。 朱超英想去扶她，被婆婆一把拉住，只能看着冯婉自己走上三楼。 看着三弟妹的样子，朱超英是又生气又不忍。 刘家家风极其端正，她和这两个妯娌也相处得很好，从来没有过矛盾，本没有什么仇怨。 说心疼吧，可冯婉这么做，坏了刘家的名声。 一个不小心传出去了，万一以后自己生了女儿，有这么个婶婶在家，那都会影响到女儿的婚嫁的。 可说讨厌吧，平时也无冤无仇的，冯婉也很尊敬她这个大嫂。 人总有个犯错的时候，善良的朱超英又于心不忍。 第281章 赶紧送医院 刘司令起身，背着手往外走，声音跟着他的脚步飘远，但语气依旧愤怒。 “超英，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家里了。” 朱超英连忙道： “爹说的哪儿的话！儿媳该做的！” 门被“砰”地关上，司令夫人开始默默流泪。 过了好一会儿，朱超英哄好了婆婆，又去看了看严欢。 严欢其实多多少少也听见一些了，现在孩子长大了一些，没那么粘人了，但她不想掺和这种事情，就一直躲在房间里也没有出去。 见到大嫂，严欢快走两步上前。 “大嫂，现在怎么样了？” 朱超英把房门关上，压低声音把事情说了，严欢听完，也重重叹了口气。 “这可怎么办呀，又不能去告那孙敬仁。不过想来那孙敬仁也不敢声张的，到底阿婉嫁的是军人，他要是说出去了，被人一个举报，那吃枪子儿是跑不掉的！” 朱超英一脸无奈，她这个做大嫂的也难啊。 “说不说的，事儿都做了，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坐实，传点风声出去就够咱家受的了。” 严欢也知道这个道理，也不再说话了。 刘家三个儿媳是在不同时间段说上的，家世不同，性格不同。 出身农村的朱超英善良、淳朴且勤劳，刘司令夫妻俩很满意这个大儿媳，什么大事都交给她。 而严欢则是在刘司令升迁的时候，媒人来他家给二儿子刘国华说的，是个城里姑娘，家里的爹是个旅长，读完了高中，条件是相当不错了。 严欢性子内敛，沉着冷静，更懂审时度势。 对于朱超英来说，伺候公婆，操持家里家外，那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但是面对这些复杂的官场人情，她就真不太懂了。 而严欢虽然知道一些，但她更懂明哲保身这个道理，可不轻易插手别人的事情。 大嫂虽然愁，但她是个乐观的人，愁也愁不久，最后安慰严欢道： “算了，你就当不知道，带好孩子就行。我也就是知会你一声，别让你蒙在鼓里。” 严欢点点头。 “知道了大嫂，这段时间我去买菜吧，反正我身体都好了，带孩子遛个弯儿的功夫就能把菜买回来。” “那行，厨房的活计就还是我来。” 那头的宋轻雨听到刘司令的车离开后，就像是被马蜂追一样，加快脚步，风风火火就往家里赶。 妈呀妈呀赶紧跑啊！ 可还没等她回到自己家门呢，于悦就急急忙忙来了。 “小雨，小雨！” 宋轻雨赶紧刹车，看向于悦。 “悦姐，你今天没课吗？” 于悦拉着宋轻雨的手就跑。 “我刚下课回来！你快来，马大姐出事儿了！” “姐你别跑，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但宋轻雨根本喊不住于悦，于悦的力气也大，宋轻雨怕绊倒于悦，只能也跟着跑了起来。 幸好两家不远，没几步就到了。 马大姐是于悦的邻居，丈夫也是个团长。 其实马大姐岁数不小了，都快可以抱重孙了，按理说应该叫婶子。 但是她进家属院进得早，早些年人人喊她马大姐，这喊着喊着就习惯了，大家也没改口。 马大姐的丈夫常年在外，早几年还好，一年半年的至少能回家一趟，当孩子们长大了之后，她丈夫的任务却越来越多，三两年都不能回家一趟了。 宋轻雨只知道这些，于悦也没和她说太多。 而宋轻雨自己经历过郑金花的事情之后，就不太想和家属院里的人打太多交道了，许多人家的事情也是不太清楚的。 进了马大姐的屋子里，宋轻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宋轻雨看了一眼床上，也被吓了一跳。 床上是大片的血，甚至都顺着床单滴到地上了。 她立刻放下药箱，找出手套。 “悦姐，这个得送医院，赶紧送医院啊！” 于悦把宋轻雨带来这里之后，已经立刻离开了房间，这会儿已经去大门口的保卫处打电话了。 她风风火火骑着车，一点都不像个孕妇的样子。 刘大爷看她这模样，都吓了一跳，赶紧起身。 “悦闺女，你这是干什么！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呢！慢点儿慢点儿！” 于悦赶紧道： “刘爷子，马大姐出事儿了，我得喊车来，把她送医院！” 刘大爷和马大姐是老朋友了，邻里邻居几十年，一听马大姐出事了，当下赶紧让出电话来。 “出什么事儿了？电话在这，快打！” 宋轻雨这边则是赶紧查看马大姐的情况。 马大姐没穿裤子，那血是从下面流出来的，马大姐的手边还有一把剪子，像是剪了什么东西。 她火速套上手套给马大姐检查，让她大吃一惊。 来不及脑补具体是发生了什么，宋轻雨赶紧就给马大姐做了止血处理。 但是因着失血过多，马大姐的心跳呼吸都已经很微弱了。 这不是她能马上处理的了，必须得送医院去急救输血。 她用一旁的棉被将人给裹起来，一会儿送出去不能就这么光着。 于悦很快就回来了，一开始她想打电话给医院，但是医院的车来得没有程三的车快，就赶紧打给了程三。 程三一般会在于风的办公室里帮忙接电话，接收文件什么的。 一听有紧急情况，程三果然马上就来了，车停在马大姐家门口，他也没熄火，宋轻雨引他上了二楼。 “别把棉被掀开，直接把人裹起来抱到车上去！” “好！” 程三力气大，手脚利索，连人带被将马大姐抱起就往楼下走，放在车后座上。 于悦跟着坐了进去，让马大姐的头躺在自己的大腿上，生怕捂着马大姐。 宋轻雨则带着药箱下楼，坐在了副驾驶位上。 门一关，程三一脚油门就往医院开。 这一气呵成的，速度飞快，也没有太大的动静，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倒也没人看见。 等人送到医院之后，宋轻雨给急诊医生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医生们见到马大姐半身的血，赶紧给马大姐开始急救。 幸好送医及时，马大姐虽然失血过多，但是一番抢救之后，命还是保下来了。 第282章 紧急手术 于悦到底是有身子的人了，跑了这好一会儿的，有点累，宋轻雨就让她在医院坐着休息。 她让程三又送自己回了一趟家属院，叫刘大爷帮着赶紧通知马大姐的家人，然后才再次赶往医院。 等宋轻雨回来的时候，医生正好做完了紧急手术，出来给于悦报平安。 于悦拍了拍胸口，再次坐下，见到宋轻雨，她没忍住问道： “小雨，马大姐这是怎么了？刚刚......” 那身下那么大一摊血，她生孩子的时候都没出这么多的血。 宋轻雨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马大姐是子宫脱垂，看样子......她是想自己给剪了......” 于悦听得心惊。 “什么叫做子宫脱垂？自己剪？怎么剪？” 宋轻雨怕于悦听了害怕，斟酌着用词，简单解释了这种病。 于悦心理素质强大的很，一点不害怕，不过也听得呲牙咧嘴的，打了个颤。 “我的妈呀，马大姐这得多疼啊......那这手术难做不？她会没事儿的吧？” 宋轻雨“嗯”了一声。 “不难的，这不算是非常大的手术，以前我也见过这样的病人，就是敢上医院看的妇女不多。” 其实宋轻雨还在于家屯的时候就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有些农村妇女因为生育损伤，就有子宫脱垂的情况。 但现在的人大部分都还在想办法填饱肚子呢，手头拮据，哪有钱看病，又或者是妇女们觉得这些妇科问题丢人，不肯上医院，怕被人知道，就这么忍着活了几十年。 可子宫脱垂其实是很不舒服的，长期反复摩擦出血，更别说不少妇女同志在这种情况下还得干活、下地。 所以那次大体检，只要是被宋轻雨发现的病例，她都给想办法处理好了。 那个抹着眼泪给她送鸡蛋的大娘，她现在还记得呢。 可是宋轻雨没想过，这种事情能够在京市发生。 这里是大城市，虽然不说人人富裕，可市里人大多是工人，而且这里有最好的医疗条件。 马大姐还是军属，丈夫又不是小兵，是军官，应该不差那点钱的吧？ 宋轻雨想，马大姐可能是不敢去看医生，又被折磨得没办法了，以为只要剪了就好了。 这就是医疗常识不普及导致的，也是人的观念导致的。 于悦一听，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于悦才道： “这病跟生孩子有关系吗？马大姐其实生了八个孩子，最大的儿子好像三十多都要四十岁了，最小的是个女儿，应该三十岁不到，也嫁出去好几年了。 宋轻雨一听，这居然生了八个孩子，那子宫脱垂的情况就说得通了。 不过马大姐最大的孩子居然快四十了？ 她问于悦道： “马大姐这是多大岁数了？我看她也就像个四十来岁的人，不老啊，怎么最大的孩子就快四十了呢？” 于悦仔细想了想。 “我听马大姐说过，好像她大儿子是三十七还是三十八岁来着，前些年受伤了还住过院。马大姐自己好像五十六岁了吧？还是五十八岁？我也记不太清了。” 宋轻雨挠了挠头，原来都这个岁数了啊。 那马大姐的长相还真是显年轻，都看不出来是个五十多的人了。 多产多育的妇女还得操劳干活的，一般都老得特别快，这有点出乎宋轻雨的意料了。 “那都可以叫她马奶奶了，比黄婶子的年纪都要大上许多呢，这称呼都要乱了套了。” 这要是她上辈子，五十五那可是还没到退休年龄的青壮年劳力大军呢。 可现在五十几岁，确实是可以抱重孙子的年纪了。 于悦也笑了。 “可不咋地，但是大家叫习惯了，就这么叫着吧。” “可是怎么马大姐家一个人没有？女儿嫁出去另说，儿子们也都不在身边吗？孙子孙女也不见啊？刚刚我们去她家里头，可就她一个人。” 这会儿生孩子就是为了养儿防老的，身边一个孩子都不在，也太奇怪了。 于悦解释道： “暑假那会儿马大姐家倒是很热闹的，孙子孙女们都在，儿子女儿也三天两头送东西回来。这不是开学了嘛，孙子们就各回各家上学去了。没记错的话，她儿子们都分家出去了，有单位住房。” 宋轻雨“哦”了一声，就没再问了。 等马大姐已经回到病房的时候，她的儿子女儿们就纷纷都赶过来了。 见到自己的老娘躺在床上，一脸苍白，全都急坏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护士，护士！我娘这是怎么了？” “好好的怎么突然做手术了？脸怎么这么白！” “我娘她是什么病啊？严重吗？” 一旁经过的护士忙得双眼无神，见家属问，翻开床头的病例，简单几句道： “利器伤，子宫被剪了，大出血。” 说完，她就走了，隔壁病房的病人还叫她呢。 大家伙儿一下子沉默了。 马大姐的儿子女儿们还没来齐，只来了五个，他们都是认识于悦的，儿子们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两个女儿就上前赶紧问是什么情况。 于悦没让宋轻雨出面，只将宋轻雨说过的话简单复述了一下，又说了自己怎么发现马大姐的。 “具体情况还得等马大姐醒了才知道，你们得劝劝她，身体有问题别自己扛着，该上医院就上医院。” 她们叹了口气。 “我娘她就是这样的，生病从来不肯上医院，说是晦气。我们小时候生病了她也是在家给我们拿点药吃，唉，确实该和她好好聊聊。” “悦妹子，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上门去看看，我娘她说不定就......回头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说着说着，她们的余光看到一旁面生的宋轻雨，马大姐的四女儿问道： “这位女同志是？” 于悦笑着介绍道： “这是我嫂子，以前是屯里的赤脚医生，刚刚在家属院的时候，她去给马大姐止血来着。” 众人看向这么年轻的宋轻雨，听于悦说宋轻雨是她的嫂子，还是个赤脚医生，都有些不相信。 第283章 我绝对不能答应 他们都不住家属院了，所以对于家属院里发生的事情都不太清楚。 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们不好随便乱问，而且宋轻雨也第一时间去帮忙，还给自己的老娘止血送医院了，他们更是连连道谢。 “宋轻雨同志，真是太感谢了！” “要不是你们妯娌俩，我娘她可怎么办！” 马大姐的大儿子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自己的老娘，眉头就没松开过，他叹了口气，又到宋轻雨和于悦面前，鞠了一躬。 “回头我们一定要上门好好道谢的，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 于悦连忙摆手。 “都是邻居！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几人谈话间，马大姐病房里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其余的儿子女儿，儿媳女婿，还有孙子孙女们，乌泱泱的。 家属们都来了，于悦和宋轻雨就不多待了，告辞离开。 程三还在医院外面等着呢，见于悦和宋轻雨出来，赶紧掐灭手上的烟头，打开车门。 宋轻雨透过车窗玻璃看了看天色，太阳都落下了，这会儿回去再做饭也麻烦，就让程三把她们给送到了国营饭店，在外面吃算了。 又来到国营饭店，三人坐下吃了个晚饭，程三不知道马大姐是发生了什么事，也关心了几句。 想着这是病人隐私，这病也不好说，于悦和宋轻雨只说是在家里受了伤，程三知道她们这是不方便说，也没再问。 吃过了晚饭，程三把她们送回到了家属院，车经过家属院大门的时候，宋轻雨就被刘大爷喊住了。 “小宋同志，你的电话。” “诶，好！” 宋轻雨先下了车，程三继续把于悦给送回去。 下了车，于悦也没先回家，而是让程三帮忙，一起把马大姐的院子给扫了扫，还喂了鸡和狗，才回自家歇下。 而宋轻雨拿起电话，就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 “小雨？” “风哥，我刚回到家属院，幸好没错过你的电话。” 在电话里，宋轻雨隐去冯婉的事儿，只把马大姐的事情给于风说了说。 于风没想到，自己不在的日子里，家属院里又发生事情了。 不过幸好不是什么坏事。 “那你肯定累坏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再学习。” “嗯，风哥我先回去了，等你回来再和你说。” “行，照顾好自己，还有让小悦别跑了，她还怀着孩子呢。” “好嘞~” 挂断电话，宋轻雨就回到自己的小楼里。 来福在门口摇尾巴，她摸了摸狗脑袋，带着来福上了楼，打开房间的灯，进了空间里休息去了。 等周末于风回来的时候，宋轻雨才把冯婉的事情告诉了他。 于风也很吃惊，谁也没想到冯婉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那个孙敬仁我也听说过的，是个混混一样的人。” 宋轻雨很不解。 “孙家是什么背景啊？刘司令可是人人都要喊一句司令的人，居然连他都不能得罪？” 于风便简单说了一下孙家。 宋轻雨听完，完全沉默了。 好呗，家里是大官就了不起了呗。 “现在到处都紧张得很，刘司令确实为难。作为军人，一身傲骨，不屑于参与这些斗争，自然不想被搅和到浑水里。” 宋轻雨还是没发表任何意见，甚至有点后悔去给看诊了。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让她知道啊啊啊啊！！！ 程三这时候过来了，小楼的大门开着通风，也没关，他就在门口敲了几下，敬了个礼。 “首长！刘司令请你去一趟。” 于风以为是刘司令有什么工作要交代给他，虽然他已经去读书了，但是有些文件和报告他还是得处理的。 又或者就是想商量一下冯婉的事情。 “行，我马上去。” 宋轻雨看向于风。 “风哥，一会儿你顺便去买个菜吧，我想吃蒜茄子了。” “行，等我回来。” 来到刘司令家里，于风听完刘司令的话之后，毫不犹豫地严辞拒绝。 “刘司令，十分抱歉，我不能这么做，这是对宋轻雨同志的不公平，也是对我家庭的不公平。” 刘司令深深地看他一眼，口气里带了些请求。 “就当是帮刘叔一个忙，这个孩子，我们会出钱养着，不会费你们家的粮食。等你从军校毕业出来，刘叔再给你往上提一提，少熬几年。” 于风继续拒绝，一点没有能够商量的意思。 “对不起刘司令，确实不行。关于我的个人前途，我会自己努力奋斗，即使这辈子都只能待在这个位置上，我也觉得很知足了。这个要求，我绝对不能答应。” 刘司令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作为领导，又作为长辈，拉下脸来求一个小辈已经是很卑微了。 这下被于风拒绝，他的脸有些挂不住。 于风认认真真道： “我们还没有孩子，如果突然领养一个，外面的人要怎么说她？养孩子不是容易的事情，她好不容易考到京市来，正是为了前途努力奋斗的时候，怎么能牺牲她的名声和时间？如果我答应了，那么这个孩子还会成为我们夫妻中的一根刺，会破坏我们的感情，破坏这个家庭。” 他站得笔直，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这孩子落在谁手里，都是一个炸弹，什么时候被孙家发现，这家就也要被孙家针对上的。 刘司令重重叹了口气。 于风没再说话，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反正不管怎么说，这种事情，他绝对不会答应的。 许久，刘司令有些沙哑的声音才响起。 “行，我知道了，这事儿确实是为难你了，你就当我没说过这话，回去吧。” 于风敬了个礼。 “是！”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看着于风离开的背影，想到这小夫妻俩，刘司令掏出口袋里的烟，点燃抽了起来。 烟雾缭绕中，他叫来了自己的副官。 “去把老李叫过来吧，我和他商量商量。” 他是想着，要是李师长出面的话，于风估计就能答应了。 李师长回了家属院，正在抱着可爱的小瓜瓜呢。 瓜瓜说话越来越利索了，每天喊李师长外公，一口一句“我最喜欢外公了”，把李师长哄得心都化了。 第284章 你疯了吧你 见刘司令这个老伙计来喊他，李师长让几个孙子孙女看好小瓜瓜，就来到刘司令家里了。 听到刘司令说的话，李师长当下就炸了。 “你想屁吃！姓刘的我告诉你，这事儿找谁都找不到于风头上去！凭什么要他养别人的孩子？你不想惹麻烦，那他就活该惹这麻烦了？你个老东西，你疯了吧你！” 刘司令被劈头盖脸一顿骂，也知道自己理亏，连忙想要解释。 “老李你听我说......” “我不听！听什么听！谁也别想打于风的主意！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害惨了他？这个孩子到底算谁的，以后孙家找人算账的时候，是找你刘家还是找他于风？！” 刘司令还想说什么，但是李师长也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这种馊主意你都想出来了，姓刘的，你以为我们稀罕来这京市呢？！我们不是来当炮灰的！大不了我带着他回哈市去！什么毛病，你家的事儿，跟他有什么关系了？！” 李师长真是气疯了。 他脾气向来爆，于风更是他当儿子一样看待的孩子，遇到这种事情，他也不管刘司令如今是他的上头领导了，甚至都敢指着刘司令的鼻子开始输出。 说句尊重的，如今刘司令是自己的领导，但是到底当年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没有谁比谁高一等。 现在被利用到这份上，换谁不心寒。 这事儿本就是刘司令理亏，他也没敢说什么，让人家养一个这样的孩子，怎么都说不过去的。 而且李师长还是他喊过来的，这顿骂还真是他自找的。 此刻他也摆不起什么架子了，涨红着脸，说不出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 “老李！别骂了！我不提这事儿了还不行吗！” 李师长气得胸口起伏，手把桌子拍得砰砰响，都要把桌子拍得劈开两半来了。 “我现在就回去收拾行李，和我那一家老小，还有于风于悦他们一起回哈市去！你自己想办法提拔别人吧，我们是没那本事做你手底下的人了！” 说着，李师长就要往外走。 刘司令“嚯”地站起身，跟门外的副官命令道： “拉住他！” 可副官也不敢去拉李师长，李师长那一脸愤怒的样子，感觉下一秒就要拿大炮轰人了。 刘司令赶紧冲出去，把李师长拉住。 “是我错了，我就不该提这嘴的，我错了还不行嘛！” 其实刘司令升到这个位置也没几年，自己的阵营不稳，羽翼也不够丰满，李师长是他的老伙计，是他亲自把人家提拔来京市的。 而李师长又带来了于风，还带来了王红武，这才算是让他手底下有了可信的人。 说到底，是李师长仗义，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李师长才不会从哈市来到京市，毕竟李师长在哈市经营了几十年，人脉关系全都在那呢。 李师长也没真走，被刘司令这么一拉，就站在原地，他转了好几个圈，叉着腰深呼吸，像是在给自己顺气。 刘司令看着他，一脸有苦说不出的表情。 “我这不是急上头了嘛！” 李师长到底还是让自己恢复理智了，他摸了把额头，给自己点了根烟。 “进去说。” 刘司令也松了口气，李师长就是脾气不好，但是见他有麻烦，怎么样还是会帮着他一起想个办法的。 都几十年的朋友了，他最清楚了。 进去之后，副官战战兢兢把房间门关上，站在门外继续做隐形人，生怕被李师长给骂上了。 李师长站着抽完了一根烟，捻灭烟头，才道： “总之这事儿不能牵扯到于风，我绝对不会同意的！孙敬仁的种你就非要不可？直接打了不行？” 刘司令也抽起了烟。 “孙敬仁招惹上了我，我就不会让他好过，这个孩子就是孙敬仁犯错的证据，不能打。我非要他们家尝尝厉害不可！” 李师长明白，刘司令是想留着这个孩子，以后狠狠给孙家来上那么一下。 “放你自家养着不行？到底是你家的人闯出来的祸，可不就得你们背起么！” 刘司令摸了摸脑袋，烟灰都落在了肩头上。 “就怕国民那孩子过不去，他们夫妻俩天天对着这个孩子，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李师长驳斥道： “国民是你的孩子，有你这个做爹的心疼。于风没爹没娘的，他好不容易娶个媳妇儿了，要天天对着个别人的种，他的日子怎么过？你说这要哪怕是自家亲戚的孩子，他们领养也都算了，你这干的算什么事儿？” 刘司令无言以对。 确实，谁都更心疼自己的孩子。 李师长还是没忍住把话说了个明白。 “于风和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一旦出事，没有你这么个好爹护着他。至于孙敬仁的种......还不如就放你们自家眼皮子底下，放外面要是被孙家知道弄死了，你能怎么办？送出去不合适。” 刘司令狠狠抽了几口烟。 “行，就这么办吧。” 李师长深深地看他一眼。 “为什么不干脆打掉，让老三夫妻俩把这件事揭过？有了这个孩子，他们肯定只能是表面夫妻了。” 刘司令没有再说话了。 他们就这么沉默着，屋里烟雾缭绕，眼看天色不早了，李师长拍了拍刘司令的肩膀。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不管怎么样，于风是我的人，我不求他以后能够怎么飞黄腾达，只求他以后平平安安。” 说完，李师长回家吃饭去了。 于风离开刘司令家，就去买了菜，回到家后，一边做饭一边和宋轻雨把这事儿给说了。 宋轻雨越听越震惊，差点惊掉下巴。 啥玩意儿啊？！ 怎么人在家中坐，真的就锅从天上来了？ 她可不要养这个孩子！ 又不是她弄出来的祸！ 不行，绝对不行，坚决不行！！ 但是......职场尚且难混呢，也不知道于风拒绝了领导，在官场上会不会被刁难？ “那你拒绝了，刘司令会不会为难你啊？” 于风一脸无所谓。 “为难就为难，我不怕。大不了我退伍，从此就不当兵了，和你好好过日子。” 第285章 虾饺 于风要是真把这孩子带回来，宋轻雨都不想和他过下去了。 她又不是活佛再世，凭什么要替别人承担这样的风险？ 应下这种事情，于风最后是能上天当玉帝还是咋地，最后指不定还要因为牵扯太多而被倒打一耙，怎么想都不行！ 宋轻雨靠近于风，用脸挨在他的手臂旁，仰起脸看他。 “你舍得放弃这一切，就和我在一起做一对普通夫妻，过普通的日子？” 这军功是于风自己一手一脚拼出来的，别说是于风自己了，换了是她，估计也得再三衡量。 在这个世界上混，有时候就得牺牲一些东西，高位者的世界都是黑暗又混浊的，宋轻雨也知道这个道理。 但她如今是有空间的人，有的是底气，自己也能活得很好，不想去卑躬屈膝了。 于风停下手里的动作，低头亲了她额头一下。 “当然舍得，为了你，没有什么舍不得的，我要的是一个家。” 听到这话，宋轻雨心情好极了。 “那今晚我给你做饭吧。” 于风笑了。 “你的手是要拿手术刀的，不是去烧火的，还是我来吧，你只管吃就是了。” 看着于风走到厨房去的背影，宋轻雨有些愣怔。 原来被人疼着，是这种感觉啊。 吃过晚饭，面对于风的胡闹，宋轻雨很是积极地配合了一回。 总要给点甜头。 最后迷迷糊糊的，宋轻雨的手还被于风握着，她实在是连睫毛都抬不起来了，嘟嘟囔囔道： “风哥，我要废了......” 于风把头埋在宋轻雨的脖颈间，感受着脉搏的跳动，莫名地安心。 周末过去后，于风继续回去上学，宋轻雨的生活也恢复了正常。 到了周三，宋轻雨打算去供销社冒个泡，装装样子买个菜，发现居然有虾。 她买了半斤，拿回家放在水盆里之后，看着那活蹦乱跳的虾，突然想到了虾饺。 哎呀，好久都没有吃过这玩意儿了。 于是宋轻雨决定，今天她要吃虾饺！ 但是得把这活虾给养在空间里。 她的空间里没有活物，只有无限的物资，太单调了。 至于那虾饺，估计能从冰箱里找到。 宋轻雨把虾拿到空间里，别墅后面有一个小池塘，里面有水，但是空荡荡的。 她也不会养虾，就把虾一股脑倒进去水里，活蹦乱跳的虾把池塘激起了不少水花，来福看了很感兴趣，差点就要跟着一起跳到池塘里去。 宋轻雨按住来福，蹲下来和来福说了好久，不能跳进去和虾一起游泳。 来福有些委屈，它就是很想去和虾玩儿！ 最后宋轻雨找了好几个电动跳跳虾玩具，成功转走了来福的注意力。 宋轻雨从冰箱里找到了虾饺，这冰箱似乎是能够感知到她的意识，想吃什么就能有什么。 看着那虾饺，宋轻雨想到了和于风的约定，有空要去看看他。 要不就带这虾饺去看他吧！ 于是宋轻雨也没真吃这虾饺，她想和于风一起吃。 她简单吃了个自制版麻辣烫，就来到刘大爷这儿等电话。 就在宋轻雨刚来到刘大爷这儿的时候，电话就响了，刘大爷很识趣地就拿着热水瓶，去打热水去了。 宋轻雨拿起电话。 “风哥！” 于风在那头也忍不住嘴角上扬。 “接得这么快，在等我电话呢？” 宋轻雨在电话这边忍不住点头。 “是！风哥，明天我去探望你好不好？我给你带晚饭！” 于风更高兴了。 “行，你别骑车来，我让程三去接你！” “那行，就这么说好了！” 现在打电话很贵，而且也挺麻烦的，所以简单说了几句话，他们就把电话挂断了。 刘大爷回来，见宋轻雨还没走。 “怎么，特意等着我呢？” 宋轻雨点点头。 刘大爷把热水瓶放下，也没坐，就是背着手，看向宋轻雨。 “这事儿你别担心，我们刘家的家事，麻烦不到别人的头上去。是我的孩子们给你们小两口惹麻烦了，有事儿我来扛。” 宋轻雨点点头，既然老头子已经主动开口了，她也得到了她满意的答案，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谢谢大爷。” 刘大爷在椅子上坐下，看着门外的哨兵。 “回去吧孩子，好好过日子，你和小于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你们还年轻，得好好奋斗，争取为国家、为这个社会做贡献！” 宋轻雨也学着于风的样子，认真敬了个礼，逗得刘大爷哈哈大笑。 第二天傍晚，宋轻雨完成了自己的学习任务，在空间里蒸好了虾饺，装了满满四个食盒，放在布袋子里。 程三准时到了，将宋轻雨送到了军校门口，于风已经在等着了。 他穿着训练服，整个人挺拔又俊朗，只是脸上的笑实在是灿烂，宋轻雨远远看着，嘴角也跟着扬起。 于风上车后，程三把车开到校门口不远处的树底下，没那么显眼，然后就下了车。 宋轻雨“吧唧”一口亲在于风的脸上。 “我想你了，风哥。” 于风也傻乎乎地捧起了宋轻雨的脸，一口亲了回去。 “我也想你了。” 宋轻雨拿出那铝制饭盒，虾饺还热着呢。 “风哥，这是我小时候听别人说过的一种饺子，里头是虾！昨天供销社有活虾，我就给包成饺子了，你尝尝！” 这虾饺是晶莹剔透的，不是普通面粉擀的皮，看着就新鲜得很。 于风拿起一个饺子，直接放进嘴里，肉馅儿也很多汁，咬一口鲜嫩爽口，确实好吃的很。 “这饺子皮你怎么做的，放了什么？木薯粉？“ “嗯，还有澄面。” 于风很是喜欢这个味道，就是虾饺比起普通饺子要小一些，于风自己就吃了三个食盒的量，给宋轻雨留了一盒。 宋轻雨没吃几个就说饱了，她回去空间里再吃也行，就想让于风多吃几个。 吃完这晚饭，于风给宋轻雨装好几个饭盒，有点心疼。 “这面多难和呀，以后别做了，就你自己在家，也没个人能帮你的。” “好，那以后你想吃了，我教你，你给我也做一回！” 第286章 杨小莲又怀孕了 于风收拾好东西之后，擦擦手，又刮了刮她的鼻子。 “行！” 探望时间是有限的，在军校，学生们晚上也要参加训练。 所以吃过饭，他们也没多少时间继续腻歪了，于风捧着宋轻雨的脸一顿啄，才终于下了车，往学校里走。 程三在远处抽烟，见于风走了，才上车送宋轻雨回去。 “嫂子，我好久没见首长抽烟了。” 宋轻雨这才发现，好像还真是，她也很久没见于风抽烟了。 “不抽烟挺好的，对身体好，你也少抽。” 程三摸了摸后脑勺。 “知道了嫂子。”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一段时间。 刘司令没有再找过于风，李师长也特意给于风写过信，让他不用担心，一切有他这个老家伙在呢。 于风也没再提起这茬，就当这件事不曾发生过，也没主动去联系刘司令了。 什么站队，阵营之类的，他也不想再去思量了。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那头的马大姐却是拖了很久才出院。 手术之后，马大姐的身体倒是恢复得挺快的，但是因为在做各种体检的过程中，医生发现了马大姐身体里各种不同的毛病，和马大姐的孩子们商量之后，得到家属同意，就想着一并给治了。 于是马大姐就从这个病区被转到那个病区，等一个病被解决了，又转到下一个病区去。 幸好问题都不大，只是些小问题，就是马大姐的孩子们坚决不让自己的老娘出院。 好不容易终于让马大姐进医院看病了，有什么问题就赶紧一口气都给看了，不然下次再想哄她上医院，可就难了。 这事儿一出，可真是把他们都给吓坏了。 其实马大姐自己也有点怕了，这次她可是差点丢了命啊。 她以前不想上医院，是因为她觉得看病太丢人了，被人知道她生病了，就好像人生有了什么污点似的，总要被人嚼舌根，要被议论的。 不过在这个没手机没电脑的年代，确实茶余饭后的活动就是唠嗑，为了让这磕唠起来的时候更精彩，人们就开始发挥自己丰富的想象力了。 别说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就算是没发生的事儿，大家伙儿也会捕风捉影，自行脑补，然后传出莫名其妙的话去。 更别说马大姐这种实打实已经生病的了。 今天进医院，明天说不定就传出讣告了。 可她不想死啊，她有这么多孩子孙子的，还想过个美满幸福的晚年呢。 所以这次她就听孩子们的话，再也不犟了。 外头的人说就说吧，说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命要紧 不过于悦和宋轻雨都是嘴巴严的，半句风声没透出去，对外只说马大姐是在家晕倒了，具体情况她们也不知道。 大家伙儿打听不出来，只以为马大姐就是年纪上来了，身体不好了，也没传出什么太难听的话来。 等马大姐差不多可以出院的时候，宋轻雨又被杨小莲请到了家里。 给杨小莲把过脉之后，宋轻雨就有些皱了眉头。 “杨同志，你又怀上了。而且看样子，应该至少是双胞胎。” 杨小莲才刚生产完没多久，这又怀上了。 而且看样子，这怀了都有三个月了。 这时间间隔也太短了，杨小莲上次生产时伤了身子，想要再次怀孕，应该休息个一年半载的才好。 两次怀孕的时间间隔这么短，对女人来说其实不是什么好事情。 哪怕是没有伤身体，就算是想生几个，最好也是隔几年再怀。 但是最近独生子女政策的风声已经传开来了，在京市，能够被传出来的消息，大部分就已经是即将要执行的指令，毕竟没人敢乱传政策的。 在这个多子就是多福的年代，有宋轻雨也不好劝什么，怀了就怀了，杨小莲确实也是想要多生几个的，干脆就生下来吧。 杨小莲得知自己确实是再次怀孕了，非常高兴，就跟宋轻雨坦白道： “宋医生，我也不瞒你说，其实是我妈帮我去求了一道偏方，说是吃了可以怀双胞胎！你看，果然有用呢！” 宋轻雨听得两眼一黑。 妈呀...... 确实民间是有不少这种生子偏方，宋轻雨上辈子在读博期间有看过相关的研究报告，其实这些方子就是一些含有激素或者是促排卵作用的药物，能够让妇人怀上多胞胎。 但是研究结果也显示，用偏方的妇女即使是怀上了多胞胎，也很难顺利生产下来，甚至因为药物的作用，导致胎儿不健康，体弱、畸形甚至是死胎的情况很常见。 但是人家都怀上了，她说什么都没用了，还是少说几句话，别惹人嫌，也吓到孕妇了。 面对已经发生的事实，宋轻雨作为医生只能尽力去保证孕妇的健康和平安。 “杨同志，你这才刚生产完没多久就怀上，很伤身体的。怀多胞胎也是一件有风险的事情，所以你一定要定时去医院进行产检，密切观察孩子在肚子里的情况，以免孕期或者生产的时候出现问题。” 杨小莲有点紧张。 “宋医生，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宋轻雨也没什么表情，收起皱着的眉头，一边写着注意事项和养胎的食补方子，一边道： “怀多胞胎本来就是要小心一些的，况且是药三分毒，你是吃了药之后怀的孩子，我不敢说太绝对的话。现在孩子还那么小，也看不出什么来，就像以前一样，定时去医院检查，以防万一。 杨小莲听宋轻雨这么说，虽然有些担心，但是怀孕的喜悦依旧充斥着她的思绪，一脸雀跃的神色无法掩饰，只连连点头。 “一定！谢谢宋医生的提醒！” 宋轻雨写完了各种方子，递给杨小莲，问道： “你已经怀孕至少三个月，怎么也没想着去医院看看？” 杨小莲回忆着，说道： “之前我一直给孩子喂奶，都说喂奶的时候月经就不会来了，我的小月子确实一直没来，我也没往这方面想的。” （卡审宝子们，最近章节发出去总卡一段时间，俺甚至都不敢打有话说，不然卡更久，私密马赛） 第287章 你和于参谋长什么时候抓紧呀 她摸了摸自己肚子。 “但是我妈说了，有些女人在喂奶的时候也有怀上的 ，就让我也试试，抓紧再怀一个。后来喝了我妈给的偏方，过了几个月就开始想吐了，所以就想先请你来看看，等确定了再去医院。” 宋轻雨在心里叹了口气。 虽然哺乳期间会抑制排卵，也会有不来月经的情况，但是并不是绝对不能怀孕的。 “那就赶紧去医院做检查吧，恭喜你了杨同志，心愿得偿。” 杨小莲的笑容灿烂，像是很满足的样子。 “谢谢宋医生！这还是多亏了你，要不是遇到了你，我这哪有接二连三怀上孩子的好福气。” 宋轻雨拍拍她的手。 “你确实是个有福气的人。不过生完这回就歇歇吧，怀孕生产都是危险的事儿。我是你的医生，也是女人，到底看不得你这么辛苦。” 杨小莲没想到宋轻雨会和她说这么一番话，低下头，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眼眶有些湿润。 “我明白的，但是这是我的命，嫁过来之前，我就都已经想好了。没事儿，孩子多挺好的，我们养得起。” 说完，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才抬头压低声音问道： “听说以后只能生一个了，你也听说了这事儿吧？你和于参谋长什么时候抓紧呀？就算不生好几个，只生一个也不行啊。孩子自己长大那么孤单，你们于参谋长肯定也希望家里多几个孩子的。” 面对催生，宋轻雨都习惯了，她并不气恼，只是笑道： “我们还年轻呢，两个都在读书，这事儿不着急。” 杨小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想了想，开口道： “宋医生，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情可能还不懂。像于参谋长这样的，心里头肯定都盼着有个孩子呢。你们年轻，这会儿感情正浓，可能想不到那头去。但是时间久了不生孩子，男人心里肯定是有芥蒂的，慢慢地就会起了别的心思。” 杨小莲是觉得，宋轻雨对她好，所以想说些推心置腹的话。 宋轻雨没有打断她。 她是妇产科医生，见过那么多家长里短，夫妻龃龉，知道杨小莲是在认真地和她说掏心窝子的话。 女人总希望自己能遇到一个特别好的丈夫，一个顶天立地又爱惜自己的好男人，但生活不是梦，婚姻的维系是需要双方一起付出的。 即使遇到好男人了，不好好经营，也是会失去这段好姻缘的。 幸运的是，宋轻雨这辈子有那个运气，可以定制自己的专属爱人了，不用费劲巴拉在这方面费心。 杨小莲继续说着： “以前我也觉得，这个男人如果真的爱我，就一定会包容我的一切，可以由着我胡来。我娘和我说的那些拿捏男人的道理，我那会儿啊是一句都听不进去！哈哈，现在想起来，我还是太年轻了！” 宋轻雨微微侧脸低头，笑了笑。 “然后呢？你现在怎么觉得？” 杨小莲看到宋轻雨的脸，愣了好一会儿。 她一直都是觉得宋轻雨好看的。 特别是从于家屯出来之后，宋轻雨越来越有城里姑娘的模样了，白白嫩嫩的，温柔恬静，气质一点都不像这个年代的人，像那种以前留过洋的女学生。 杨小莲很快就收回思绪。 “但是后来结了婚，和李成相处后，我才明白过来，娘说的确实都是大实话，婚姻里头其实都是权衡利弊，每个人心里都会有自己的算盘，要想婚姻长久，我们得知道彼此的心思，然后假装不知道，再把日子过下去。” 她指了指宋轻雨手上的手表，这是于风送她的，杨小莲也知道。 “于参谋长是个条件不错的男人，和他在一起，至少能保你这辈子不愁吃喝了，如果能有孩子，那么你们的关系就会更加稳固，追求个人理想是好事，但是日复一日的柴米油盐，才是真正的人生。” 杨小莲很少对着外人说这么多话。 名门淑女，从小被教育的，就是要谨言慎行。 但是杨小莲很喜欢宋轻雨，她只是想要宋轻雨过得好，也跟宋轻雨说些贴心话。 宋轻雨也理解的。 不同的人就会有不同的人生经历，自然也会有不同的三观和想法。 眼前的杨小莲只是在和她说掏心窝子的话，把自己认为的最好的做法告诉给她听，想让她把握好现在的好日子。 杨小莲也不知道宋轻雨的真实身份，按照宋轻雨这辈子的外在形象，她确实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罢了。 在外人看来，一个农村没爹没娘的女娃能嫁给军官，衣食无忧，还考上大学搬到京市，就已经是顶顶好命的了。 杨小莲只是希望她能够把握住这种生活，好好过完这辈子而已。 宋轻雨能明白她的好意，便也没有和她争论。 “谢谢你，我明白的，我们不是不生孩子，这不是家里头没长辈，生孩子没人带，就想着晚两年。” 在三观不同且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不需要和人去争个高低输赢，简单把事情揭过去就好了。 宋轻雨认为，别人说别人的，至于听不听是她的事情，她坚持她自己的就是了。 杨小莲笑笑，知道宋轻雨自己有打算，她就不再继续说下去了，又给宋轻雨递了个红包。 这次的红包没那么夸张了，就是正常的诊金红包，宋轻雨就收下了。 等宋轻雨回到自己家里的时候，于悦正好也从学校里放学回来。 于悦也没回自己家，直接就来到了宋轻雨这儿，她买了一包花生糖，想拿来给宋轻雨分一些。 如今于悦的肚子也大了，眼看着就要放寒假，她也快生了。 最近她都不敢再骑车去学校，怕摔倒滑倒，让王红武的副官于红星来接送上下学。 但王红武只是个团长，公车私用的次数多了到底不太好，宋轻雨提了一嘴这事儿，于风就吩咐下去让程三和于红星换一换车。 军官配车都是有登记的，认车不认人。 于风去军校了，程三开车去跑腿是很正常的事情，不会有人说什么。 所以于红星就总开于风的配车去接送于悦，省得招惹太多闲话。 第288章 马大姐一家 可是她刚坐下，还没和宋轻雨聊几句呢，外头就来人了，来福在外面汪汪叫，倒不是很凶。 “宋医生，在家吗？” 屋外有些吵闹，宋轻雨和于悦对视一眼，于悦就立刻想起身去开门。 宋轻雨连忙把她按住了。 “姐，你大着肚子呢，我去开门就行。” 宋轻雨把门一开，往院子外一看，发现是马大姐一家。 她的儿子女儿，儿媳女婿，还有好些个孙子孙女，外孙啥的，全都乌泱泱地来了，小楼的门外里全是人，跟赶集似的。 这阵仗，把宋轻雨都给吓了一跳。 要不是大家伙儿手上都拿着礼物，这架势看起来就像上门找场子的。 宋轻雨赶紧快走几步，打开大门把人迎进来。 “大家都进来吧，外边儿冷着呢，别冻坏了！” 小来福看着这一大群乌泱泱的人，在门外急得汪汪叫。 怎么突然来这么多人？ 见来福紧张，宋轻雨吹了个口哨，来福一听，就在好多双腿里面钻啊钻，不凶人也不怕人，钻出人群之后来到于悦的脚边坐下，有些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 马大姐一家子也不坐下，就把手里提着的礼物往宋轻雨的客厅桌子和饭桌上放，马上就堆得跟小山似的。 大家伙儿都热热闹闹的，一看就家庭氛围还挺融洽，应该是挺有爱的一家子。 就是孩子们有些闹。 不会说话的孩子们吱哇叫着，大些的孩子也不怕生，大概是因为跟着爸爸妈妈出门，又遇到这么多人，热热闹闹的，都高兴地四处张望，找表哥表姐手牵手嬉闹。 大人们倒是直奔宋轻雨来的。 “宋轻雨同志，我们就是来送谢礼的！” “实在是多亏有你了！医生说，因为你给止了血，一去医院还给他们说清楚了情况，他们才能马上开始给抢救，节省了时间，这可救了我娘的命啊！” “对对对！我们娘都好了，已经出院了！就是她觉得没脸，不好意思出门，在家歇着呢！老人家就那样，别往心里去啊！” “真是多亏有了你们！能和你们做邻居，真是上辈子烧高香了！” 于悦想站起来，被马大姐的女儿连忙扶着不让起。 “你别起来了，肚子那么大了，站着多辛苦，坐着就行！不用跟我们客气！” “就是就是，别客气，快坐下！” 后头跟着进来的人看见于悦，高兴的很。 “哎呀于悦同志也在！那这礼我们就也放这里了？我们刚从外面回来，想着先把礼给宋轻雨同志送了，然后再上你家去的呢！” 于悦的腰有点酸，就也不起来了。 她不想收这些东西，反正收了也是要拿来给宋轻雨的，这下正好了。 “行，都放这吧，马大姐身体还好吗？医生还有说什么不？” 也分不清到底是马大姐的哪个孩子在说话。 “好着呢！有什么病啊都给看了一轮了！现在啊是健健康康的！” “就是！说到底还是你们做了好事，真是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 马大姐这一住，还真是住了很久的院。 不过马大姐这几十年过得俭省，加上孩子们的孝敬钱和丈夫的津贴，奖金，攒了不少钱，倒是不怕没钱。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屋里吵吵嚷嚷，宋轻雨只有一张嘴和两个耳朵，都不知道该听谁说话，该对着谁回答了。 大概也是知道自己这一大家子的太吵，礼物送完，他们就回马大姐那里去了。 送走了人，宋轻雨看着满屋子的礼，和于悦对视一眼，笑出了声。 “姐，你看像不像当年秀梅一家子给我送猪的场景？” 于悦靠在木制沙发的靠枕上，腿伸直，大字状半躺着。 “你可别说，要不是在家属院不好太过张扬，他们怎么也得给你凑一头猪出来！你可救了他们的娘啊！还有，你看看你这屋子里，比过年都热闹！” 宋轻雨环顾一周，捂嘴偷笑。 “姐，这可咋整啊，一屋子的礼，还都是吃的！这么多，这可怎么吃啊！” 于悦也笑了。 “慢慢吃呗！留着过年吃！我就不拿回去了，以后想吃就直接上你这儿来吃！” 宋轻雨给她后背塞了个枕头。 她知道，于悦这么说，其实是想多和她见面。 只不过如今到底分家过了，总上门就太没边界感了，这么做小姑子，久了肯定是要遭人嫌的。 但宋轻雨也想见于悦，她时不时也会过去于悦那边的。 自己在家真挺孤单的，上辈子已经够冷清的了，这辈子宋轻雨更想要陪伴。 她回道： “两家住得近就是好，走两步就能到，想见面就能见上了。” 于悦开心地笑了。 “不嫌弃我就行，我现在得吃两人份，你得准备好了！” “你吃几人份都行，就是不能让红武哥上门来，他那张嘴啊，吃饭没个度，筷子都恨不得嚼进去。” 于悦笑得大声。 “这几个月他回家也不开火了，直接就上家属院的食堂去买饭菜吃。你知道不，上个月他拿着锅去买菜的时候，食堂打菜的婶娘笑话他，直接拿起那菜盘给他擓，说省得一勺勺舀了，还费事儿！” 王红武的食量依旧很大，只不过于悦怀孕之后，王红武就没让她下厨了。 主要是每次做的量实在是太多了。 宋轻雨啧啧摇头。 “姐，你都能去做食堂掌勺的厨子了，你都做大锅饭啊这是！红武哥一人能吃十人的份儿！” 调侃起王红武的食量，她们就停不下来了。 说到要做饭，一想到下周就开始期末考了，宋轻雨想了想，道： “姐，期末考试结束之后，你就搬过来我们这儿住吧。红武哥不在家，你也快生了，总得有人照顾你的，要不然你自己在家，想喊个人都喊不到。” 于悦点点头，她自己住也无聊，到了孕晚期家里没人，她确实也慌。 “行，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放寒假的时候我哥还回来不？” “说是放假后得回部队，过年才能回来了。” 于悦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至少过年能回来，红武那会儿估计也回来了，到时候咱一起过年！” “好！” 第289章 你别不吱声 宋轻雨留于悦吃了个晚饭。 马大姐一家送来不少东西，大部分都是麦乳精，饼干，糖果，罐头之类容易储存的，但是除了两条鲜鱼之外，还有一条五花肉，一只宰好的新鲜的鸡。 宋轻雨放好腊肉，将五花肉切片炒了个豆角，又将鱼给红烧了，鸡直接一整只炖了鸡汤，焖了个二米饭。 于悦站久了腰就酸，于是在饭桌上帮着摘豆角，然后再慢慢收拾桌面上的东西。 她这次怀孕很顺利，没什么不好的反应，而且胃口好，吃得多，人都圆了一圈，只是因为肚子大，就有些腰酸。 宋轻雨其实还是很会做饭的，等那鸡汤炖好，饭菜也都做好了。 她把油仔细撇干净，稍微放了点盐调味，一锅红枣清炖鸡就做好了。 于悦喜欢宋轻雨做的这种油水没那么重的饭菜，现在的人要是有条件，动不动就爱放多多的油，做出来的饭菜就腻，吃久了就不想吃了。 而那些节省的，一点油舍不得放，那饭菜也难吃的很。 宋轻雨则是能够把握得刚刚好。 等于悦吃完了大半条鱼，外加一个大鸡腿，又喝了两碗鸡汤后，宋轻雨见她吃得香，还想给于悦盛，于悦却放下了筷子，道： “小雨，我突然想吃口甜的了。” 孕妇有时候就是会有奇奇怪怪的想法，宋轻雨就找出于悦刚才买的花生糖，给她剥好糖纸。 “吃个糖吧，但别吃太多了。” 于悦咬了糖，在嘴里嚼着，花生的香味儿一瞬间在嘴里散开来，那种想要吃什么就立刻被满足的幸福感让她幸福不已。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怀这胎胖了不少，也不知道生完能不能瘦下来。” 于悦一直有保持去产检，宋轻雨看过那些检查报告，胎儿的大小保持得很不错，而于悦也并没有胖很多，怀孕期间稍微长些肉，再正常不过了。 宋轻雨想哄于悦，就歪着头，左看看，右看看，打趣道： “哪儿胖了？没胖啊，这不是挺好看的，干瘦的人不好看，女人就得有点肉才漂亮呢！” 这会儿干瘦不符合大众审美，不那么富裕的年代，长得白胖些才叫人羡慕。 于悦听得开心，捏了捏宋轻雨的脸。 “虽然来京市之后你没以前那么瘦了，但你总也吃不多，想让你长那二两肉真是不容易。” 宋轻雨摸摸自己的胳膊，她也不想的，她很努力在吃饭了！ 她也想当那种有点丰腴，韵味十足的超级大美人，奈何体质摆在这里，嗐！ ... 期末考试很快就结束了，院里给宋轻雨增加了四门考试，都是提前通知过宋轻雨的。 宋轻雨考得很轻松。 成绩出来之后，宋轻雨依旧是稳稳的年级第一名，除了数学考了九十七分，错了一道选择题，其它门门满分。 看到成绩单，宋轻雨一撩头发。 没办法，她实在是太优秀了！ 院长和系主任也是最关心宋轻雨的考试成绩，见她这般优秀，一下子就放下心来了。 看来宋轻雨并不是吹牛，是真的有能力挑战提前毕业这种事情的。 同时他们也更加重视宋轻雨了，这样的人才难得，是应该帮着好好规划一下。 这事儿还没成型，宋轻雨自然也不知道，只开心自己要过暑假了。 还是做学生好啊！ 还能有寒暑假！ 临放假的前一天，宋轻雨拿着成绩单，在学校宿舍楼下和姜娇娇还有田秋爱碰头，陪着田秋爱去领了今年的津贴和助学金后，她们几人去了一趟国营饭店。 徐长海也来了，今天他休息，特意来接姜娇娇。 这回还是姜娇娇请的客，她的成绩也很不错，所以心情很好，阔气地说要请宋轻雨和田秋爱吃饭。 她特意点了国营饭店的牛肉萝卜饺子，还点了酸菜炖大骨头和新出的油炸豆沙饽饽，几人高高兴兴吃了一顿。 田秋爱平时忙得很，本来她还会帮忙去给宋轻雨送作业和试卷，后来都是姜娇娇去了。 久没见到田秋爱，宋轻雨关心道： “东西都够使不？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别不吱声啊。” 姜娇娇咽下嘴里的饺子。 “她每天忙得沾床就睡，都没闲工夫管自己！有一回刚回到宿舍里头，往床上一坐，鞋都没脱就躺下打呼噜了。” 田秋爱有些不好意思。 “我挺好的，学校给我发了这些奖金和津贴，正常生活肯定是够的，不用担心我！” 之前宋轻雨给田秋爱送过衣服，现在一年过去了，宋轻雨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幸好这冬装还不算很旧。 但是一个年轻女孩子，一整个冬天统共就那两身衣服，万一脏了湿了，也不够换的。 所以宋轻雨出门的时候就已经又准备了新的衣服鞋袜，都打包好放车上了。 吃过了饭，徐长海接走姜娇娇，宋轻雨则把田秋爱送回学校。 现在放假了，协和的学生本来就少，这一放假，不少人都赶着回家了，学校里几乎都看不见人影。 田秋爱在宋轻雨的车上非常拘谨，什么都不敢碰，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宋轻雨的生活依旧是她可望不可及的，她在宋轻雨面前，总是不自觉就会有些自卑。 而宋轻雨和程三说着话，一时也没留意到她的紧张。 等田秋爱下了车，宋轻雨把那包裹从车窗处递给她。 “也没什么东西，就是些衣服。冬天冷，要是冻病了，花钱去看病就更不值当了。” 田秋爱没敢接，宋轻雨直接往她手里一丢，田秋爱怕东西掉地上弄脏了，赶紧伸手接过。 她想从车窗里再塞回去。 “我不能再要你的东西了，轻雨，我欠你的太多了。” 宋轻雨摆摆手，从车窗处直接把包裹又往田秋爱的怀里一推。 “别跟我磨叽了，给你你就拿着，这衣服谁穿不是穿呐，债多不压身，以后请我吃两顿饭就成！” 这些东西对于宋轻雨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但对于节省的田秋爱来说，就可能是一个月的饭钱了。 活着有很多隐形支出，没有谁比宋轻雨更明白了。 说完，宋轻雨收回手，把车窗摇起来，一边摇一边对着田秋爱挥挥手。 看着车驶离的背影，田秋爱心头莫名有些发热。 把包裹拿回宿舍之后，田秋爱发现，这里头还有贴身的秋衣，棉袜，两套棉衣棉裤，甚至还有新的贴身的内衣。 她摸着那蓬松柔软的衣服，只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