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抢救时,他的喜帖发到我病床》 第一卷 第1章 如您所愿,我快死了 林听是个二十九岁,癌症晚期的单亲妈妈。 生命的倒计时里,到底能给女儿留下些什么? 尽最大所能的,给女儿留一笔钱财? 和女儿拍许多的照片?提前写许多的信?录许多的视频? 还是带着女儿去找她的亲生父亲——江遇? 可是,江遇快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啊…… 在走投无路的三天后。 林听终于决定,要和江遇见上一面。 随即收拾行囊,买了回鹏城的高铁票。 鹏城两千多万人口,想要找一个已将她彻底拉黑,与她完全失了联系的人,根本没那么容易。 唯一能联系的上的,是江遇的合伙人兼好哥们——江书臣。 求了好些天,江书臣都不愿意带她去见江遇。 夜里八点多,林听把江书臣的车子堵在小区出入口。 下车后的江书臣很是为难。 有些话他不愿说,又不得不说。 “小听,你知道的,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是江遇真的很不想见你。” “你又不是不知道,江遇他……有多讨厌你。” 林听不管江遇到底有多讨厌她。 只想在死之前给女儿找个依靠。 若没有人收留女儿,四岁的她,别说受人欺凌遭人冷眼这些事,可能连活下去都很困难。 哪怕不要脸,哪怕豁出去,今天也要见江遇一面。 先是拦着不让江书臣离开,后又拉着对方的胳膊,甚至是死皮赖脸地坐在地上抱着对方的腿,就是不让对方离开。 昂着脑袋时,她苦苦哀求着,“书臣哥,看在从小到大的份上,你就带我们母女俩去见一见江遇吧。” 弯着腰的江书臣,怎么也掰不开林听这双死死缠紧的手臂。 单薄消瘦如她,力气怎能如此之大? 他低估了一个母亲,为了女儿,到底能爆发出来怎样的力量来。 江书臣更加为难:“小听,你要是带着这个女孩去见江遇,江遇会更讨厌你的。” 林听坚持:“书臣哥,你不带我去见江遇,我就不松手。” 怀上小柚子那一年,亲爸亲哥以及江遇,一起将她送进了监狱。 九死一生地生下了小柚子。 两年后减刑出狱,她无亲无故无朋友,带着小柚子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以为只要咬咬牙,努力一些,坚强一些,就能护住小柚子一世无风无雨,却不曾想自己又患上了癌症。 如若不是走到绝境,何至于求着要去见一个,她此生最不愿见的男人? 这般坚持,江书臣拿她没办法。 加上和林听从小一起长到大,江书臣总觉得当年的事情一定有什么误会。 林听或许是无辜的。 而且这抹单薄消瘦的身影,让江书臣有些心疼。 最终还是带她们母女俩,去见了江遇。 半个小时后,三人来到一处古色古香的中式别墅。 江书臣以为别墅里没有别人,没曾想走进客厅时,林薇薇竟然也在这里。 林薇薇是江遇的现女友,两人婚事将近。 这事,林听是在江书臣的朋友圈,了解到的。 此时此刻,曾经捧着姜汤为她慢慢吹凉的男人,正有说有笑地梳理着林薇薇刚刚洗过的青丝长发。 说到动情处,男人指间卷着林薇薇的一缕发,动作停下来。 温柔溺宠的双眼里,只有林薇薇。 连客厅里来了人,都未能察觉到。 直到林薇薇见到江书臣带着林听母女俩站在那里,满眼惊讶地喊了一句“姐姐”,江遇这才顺着林薇薇的目光望过去。 江书臣跟江遇对视了一眼,随即简明地说明了情况,“阿遇,小听这些天一直在找你,她好像有急事,你们要不要聊一聊?” 没作声的江遇,定定地看着林听母女俩。 目光最后定格在林听女儿小小一团的身影上。 她和别人生的女儿,都这么大了? 这无疑是钉在江遇胸口上的一根耻辱钉。 眼里笑意瞬间消失,随即冰雪翻涌,整张斯文帅气的脸紧紧一崩。 时间仿佛静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听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一幕。 知道江遇和林薇薇在一起是一回事,现在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她酸涩不安地看了一眼身侧乖巧的女儿,不知道该如何把女儿交到江遇的手上。 最终厚着脸皮,忍着所有的痛,来到江遇的面前,“江先生,可不可以耽误你几分钟的时间?” 江先生? 哀求的声音,似要将这冰冷的夜色撕开来。 一同撕开的,还有江遇的心脏。 从前,她在床上时,总喜欢夹着他的腰,攀紧他的脖子,一声又一声地唤着他:阿遇,阿遇! 翻涌的情绪被江遇压下去。 他温柔地看向像是受了惊似的林薇薇,再次拂起她的发,“我继续替你吹头发。” 似乎根本没听到林听的哀求。 大约一两分钟后,林薇薇压着内心的不安,抓住江遇的手,温柔地提醒了一句,“江遇,别吹了,姐姐还在等着呢。” 衣着光鲜的林薇薇,是那样蕙质兰心又容颜焕发,仿佛是春天里刚刚开出来的一朵花儿。 而林听,身上那件深色的棉服已经洗得发白了,看上去狼狈、憔悴,落魄不堪。 脸上只有暮气沉沉的死意。 像是快要凋零的残枝烂叶一般。 江遇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温柔地看着林薇薇,“你还在经期,头发不吹干会受凉的。一会儿受凉了,痛经又严重了。” 多么熟悉的话语。 江遇也对林听说过。 但过去的浓情蜜意,早就结束了。 今天只是为了安顿女儿,她才来见江遇一面。 强忍内心的抽痛,等着吧! 原以为江遇给林薇薇吹干了头发,就能给她时间。 然而并没有。 江遇慢条斯理将吹风筒收好,又揉了揉林薇薇的脑袋,温柔地说了一句要去给她煮姜汤,说罢就去往了厨房。 留下林薇薇很抱歉地看了林听一眼。 “姐姐,你等一下,江遇可能还在为五年前的事情生你的气,我去劝他一下。” “麻烦了!” 没一会儿,只有林薇薇一人走出来。 “姐姐,你们再稍微等等,江遇他……反正你别跟他一般计较。毕竟他生气也是有原因的。” “没事,我再等等。” 厨房里隐约传来江遇慢悠悠切着姜丝的声音。 林听只能继续等。 约莫几分钟后,江遇端着姜汤出来,没看林听一眼,随即坐到林薇薇的身侧,一下又一下地替林薇薇吹着滚烫的姜汤。 林听母女在那里站得脚都麻了,江遇却当作是空气。 连江书臣也看不下去了,“阿遇,林听母女等你半个多小时了。” “不想等就出去,没人让她等。”江遇不顾好哥们的面子,脸色立马冷了下来。 “江先生……”林听想说没关系,她可以再等等。 可是江遇猛然将手中的汤碗搁在茶几上。 汤汁洒出来。 尖锐的声音不仅打断了林听的话,还震得小柚子往她身边紧紧一缩。 在监狱里生下小柚子没多久,小柚子得了一场感冒,救治不及时,烧成了脑炎。 炎症又引起了听觉神经损伤。 错失最佳治疗时间,小柚子一只耳朵失去了听觉。 戴着助听器的小柚子,听到的任何声音都会比正常的分贝高许多。 这汤碗用力拍在桌上的声音,听在小柚子的耳里,再配上江遇那额角紧崩满眼冰冷的神色,自然是很吓人的。 小小的身体崩得很紧,眼神也有些害怕。 林听的心被狠狠扯了一下,赶紧把女儿抱起来,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我们去外面等。” 母女俩出去时,那单薄瑟缩的背影并没有让江遇痛快。 反而让他的脸色更加阴沉。 外面,冷风肆意。 林听把身上的棉服脱下来,裹在小柚子的身上。 小柚子要脱下来还给她,她按住小柚子的手,细声细语阻止,“妈妈不冷,妈妈没事。” 为了女儿,吹这点风,受这点冻,根本不算什么。 癌症都打不垮她,这点刁难又算什么? 落地窗的里头,暖气开得很足。 明亮的灯光下,江遇体贴地叮咛着林薇薇喝着姜汤。 可冰冷刺骨的的夜风中,林听只能紧紧地抱着女儿。 半个小时后,江遇终于把她,单独叫去了书房。 去之前,她女把儿带到了客厅,蹲下来,细声细语地嘱咐了女儿等着她。 书房里,江遇背对着林听。 那身影和窗外的那轮残月一样,清清冷冷的,“最多五分钟,长话短说。” 既是长话短说,林听便也不再去想那些让她锥心刺骨的前尘往事。 她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江先生,这次我突然来找你,是想把我女儿托付给你,她其实也是你的女儿。” 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必须直接阐明来意。 江遇转身回头,怀疑又嘲讽地看着她,“林听,五年前你怀孕的时候就想赖上我。现在又想赖一次?这么着急托孤是想干什么,怎么,得绝症了,是要死了?” 这冰冷嘲讽的声音,夹杂着冬夜的潮湿和阴冷,将林听的心撕得稀碎。 她不知道江遇是怀着怎样的心思,这么轻飘飘的说出她得绝症了,要死了这类歹毒的话。 明明她真的就要死了。 忍着来自五脏六腑的痛,她艰难开口,“是的,如您所愿,我就快要死了……” 第一卷 第2章 妈妈,很凶的叔叔是爸爸吗? 原以为江遇听到她就要死了,就算不在意,至少应该认真思考一下。 然而他丝毫没有。 他能给她的,只有转身后,那语气淡淡的冷嘲热讽。 “林听,五年前你对我做过什么,你忘了?” “这次又准备怎么耍我,坑我?连诅咒自己的这种谎言,你也撒得出来?” “你就不怕老天有眼,真让你得个绝症,收了你的命吗?” 五年前,林听早就解释过了。 他不信。 五年后,她时日无多,再解释也是徒劳。 可他的话,招招见血,刀刀致命。 好一会儿,林听才有力气挺直了单薄瘦弱的身板。 忍着身心的难受,恢复了刚才的疏离、礼貌和哀求。 “江先生,那个时候小柚子还在我肚子里,我没有证据。” “但是现在,您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我不求你有多爱她疼她,只求你能给她口饭吃,供她上学,让她能够活到成年,然后自食其力。” “江先生,我的话你可以不信,你可以认为我是一个满口谎话心机重重的女人,这些都不重要……但务必请您去做一次亲子鉴定,算我求您!” 这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 说完,她赶紧从包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到江遇的面前。 “这是小柚子的一撮头发。” 那盒子,江遇没有立即接过去。 林听就那样卑微地举着盒子,生怕遗漏了什么,继续补充道: “小柚子今年四岁零两个月了,出生日期比预产期晚了半个月。” “我们的女儿小名叫小柚子,因为她和你一样特别喜欢吃柚子,怎么吃都不腻。” “她的大名叫林瑾一。” 瑾一这个名字,还是江遇取的。 那时,江遇说,以后他们要是有女儿了,就叫瑾一。 怀瑾握瑜,一心一意。 这般寓意美好的名字,让江遇身体里的憎恨和痛意翻涌着,叫嚣着。 他依然没有去接林听手中的盒子。 斯文俊冷的脸上露出嘲讽笑意来。 “林听,你的女儿也配用这个名字?” 林听无可奈何,“她也是你的女儿,我们最后一次怀上的。” “林听,五年前就争论过了,现在还有必要再争论一次?那一次我戴套了,你不可能怀上。” “可就是那一次怀上的。” “够了!” 不耐烦的怒吼,打断了林听。 林听顿感身心无力。 “江先生,您要怎样,才愿意去做一次亲子鉴定?” “要我跪下来求您吗。” “如果您需要,我可以......。” 说着,她举着盒子,就要往下跪。 那卑微哀求的声音,并没有让江遇有半点痛快。 他接过盒子,愤怒地打断她: “够了!别脏了我家地毯,你的尊严一文不值。头发我收下了,你们可以走了……” 尽管小柚子的头发已经被他拿过去了。 林听心里还是很没底。 她无比诚恳又满心哀求地,补充了两句: “如果江先生肯和小柚子做一次亲子鉴定,林听感激不尽!” “还有,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恳请江先生不要把我们今天所说的话,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拜托了!” 说完,林听深鞠一躬,便识趣地转身离开。 江遇的目光从手中的盒子抽开,落在她离去的背影上。 单薄瘦弱的身影渐行渐远,像是怎么抓也抓不住的梦境。 门口,林薇薇端着茶水点心站在那里。 开门的林听差点撞上去。 “姐姐,你们这么快就聊好了?我本来还说,给你们送点茶水点心来。” “不打扰你们,我这就离开了。” 林听微微侧身,准备离开。 她根本不想和林薇薇成为姐妹。 很多年前,她还是林建国唯一的小棉袄。 母亲难产生下她而去,生前唯一的愿望就是让林建国好好将她抚养长大,不要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百忙之中的林建国又当爹又当妈,将她宠上了天。 可是二十一岁那一年,在林薇薇母亲的煽动下,林建国去做了亲子鉴定,证明她并非林建国的亲生女儿。 母亲当年背叛了林建国。 林听不信,林建国却坚信不疑。 随之浮出许多事来。 原来林薇薇是林建国的私生女。 藏了二十一年的私生女终于正大光明地回到了林家。 林建国说,虽然她不是他亲生的,可是他养了她二十一年,万分舍不得她,所以要她留下来。 二十一年的养育之恩,林听也舍不得。 留下来后,更加谨小慎微。 以为只要有分寸,只要认清身份,就能维持这段难能可贵的父女亲情。 可是她怀上小柚子的那一年,林家丢了重要的商业机密。 江遇又出了车祸,身受重伤。 也是在那个时候,所有证据指向林听,诬陷她和周自衡上了床,并将林江医药集团的研发机密泄露给了周自衡。 江遇恨透了她。 当林建国把她送上法庭的时候,江遇也在诉状的原告名单上。 她被曾经最亲最爱的人,联手送进了监狱。 在病房里二十四小时照顾江遇的林薇薇,自然和江遇走到了一起……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的鹏城啊,这次你不走了吧?” 林听没有回答,倒是书房里的江遇走出来,揽住了林薇薇的腰。 林听忍痛抽开目光,微微点头,“不打扰二位了,我先走了。” 她走后,江遇接过了林薇薇手中的托盘,和她一起进了书房。 坐下来时,林薇薇担忧和关切了起来: “江遇,姐姐找你干什么,她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她们母女俩没出什么事吧?” 江遇没有正面回答,“你不要多想,不管谁来,都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婚事。” “我只是担心姐姐她们母女俩。” 林薇薇说这句话时,江遇又朝书房窗外望了一眼。 刚好看到林听母女俩离开时一大一小的身影,落在这残缺的月色下,倍加凄凉。 回头又跟林薇薇说了一句话,再望去的时候,哪里还有林听母女俩的身影。 那里除了冰冷的月色和院里的树影摇曳以外,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就像他这些年空空的心一样。 这抹失落的眼神稍纵即逝,却依然被林薇薇尽收眼底,脸色立即沉下来,陷入突然而来的恐慌之中。 江遇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那方盒子。 那里面有小柚子的一撮头发。 小柚子真的是他的女儿吗? 林薇薇带着好奇,笑着问了一句,“江遇,盒子是姐姐留给你的吗,里面装的什么?” 江遇抬眸。 林薇薇又温柔一笑,“没事,我不问了。反正我知道,不管怎么样,你的心肯定都在我这里。” “江遇。”说着,林薇薇从江遇的衣领前,拉出一根红绳子。 那上面吊坠着一个朱砂瓶。 小小的瓶子里面,塞着一张平安符。 拿着瓶子,林薇薇又说,“这是你车祸后,我去清泉古寺跪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步,为你求来的平安符。我总感觉最近心里很不踏实,你千万不能把它取下来,否则我更难心安。” “你为我求的,我自然不会离身。”江遇微笑着揉了揉林薇薇的脑袋。 心里有别的事情,他敷衍了一句,“你去客房睡了吧。明天我送你回去,今晚我还要处理一些公务。新的一批研发药物快要进入临床试验阶段了,很多手续,很多事。” “好。”离开前,林薇薇又叮嘱他千万别把平安符取下来。 待她走后,江遇一直拿着小柚子的头发,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连窗外的风肆意吹过,吹得窗户啪啪作响,都未察觉。 冷风中,林听带着女儿从这一方古色古香的豪宅小区,一路走出去。 母女俩手牵着手,走在冰凉的残月下。 走了好长一段路,向来叽叽喳喳的小柚子,一直都没有出声。 直到小柚子停下来,昂着个脑袋,看着身心疲惫的她,“妈妈,刚刚那个很凶的叔叔,是不是就是我的爸爸?” 第一卷 第3章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小柚子见过江遇的照片。 有时候,妈妈会盯着那张照片,发很久的呆。 可是那个叔叔身边有别的阿姨,她不喜欢那个叔叔。 “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小脑袋望着她,眼泪吧嗒吧嗒的,就要流下来。 如若不是察觉到,妈妈要把她交给照片上的那个叔叔,小柚子不会有这种恐慌和害怕。 立即抱紧妈妈的大腿,昂着脑袋,声声哀求着: “妈妈,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我会很乖的,以后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我也不吵你着买蛋糕和巧克力了,早上我也不赖床了,我再也不拖拖拉拉了。” “妈妈,你说的话,我都会认真听认真做,妈妈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妈妈求求你了……” 稚嫩害怕的哀求声,撕扯着林听的心脏。 蹲下来抱紧女儿时,她无助极了。 越是无助,越是抱紧同样无助抽泣的女儿。 两母女相拥而泣。 好一会儿,林听才有力气替女儿拭泪。 可是等她死后,就再也没有人替女儿擦眼泪了。 她强逼着自己哽咽的声音能够平静一些,温柔一些,“妈妈不会丢下你,妈妈怎么舍得丢下你呢,妈妈最爱小柚子了。” 可是,这一次……她要食言了。 从来没有对女儿食言过。 第一次食言,就要撒手西去,把她丢在这冰冷的人世间,让她孑立无依,伶仃孤苦。 强制收起这糟糕透顶的情绪,她指着天边月色,露出微笑来。 “柚子,你看,今天晚上的月亮虽然不圆,但是夜景好美,我们拍张照片,好不好?” 拿出手机,她擦干了自己的泪水,也擦干了女儿的泪水。 一大一小的脑袋,相亲相爱地紧挨在一起。 两母女对着镜头,露出了默契而又苦涩的笑容。 女儿的神情跟她神同步。 她努力地微笑,是想要给女儿留下更多的温暖和美好。 可小柚子这般努力地微笑又是为了什么呢?想要哄她开心,怕她丢下她吗? 林听根本不敢往下想。 忍着心中酸涩痛苦,拍了一张,两张,三张…… 回到出租屋,女儿睡下了。 林听拿出便携式相片冲印机。 晚上拍的照片,被她一张一张打印出来。 以后她每天都要和女儿拍许多的照片。 今晚的照片背景,是一轮残月。 残月之下,她笑得明媚又温柔。 她在照片背后,写下几行娟秀温柔的字迹: 柚子,今天的月亮是不是只有半轮,一点也不圆? 但是残月依然很美,对不对? 就像人生一样,有晴必有阴,有圆必有缺。 所以人生就算是残缺的,也依然会有许多美好的东西,比如和妈妈在一起的美好回忆。 每一张照片背面,不管写什么,最后林听必定会为女儿留下一句:宝贝加油!妈妈爱你! 短短几行字,写写又停停。 写下一行字,留下几行泪。 但最后,她还是去洗了把热水脸,用热茶包敷了红肿的双眼。 因为她不想次日醒来,让女儿看到她哭过的样子。 第二日,林听比平日早了半小时起床,做好早餐后,她在镜子前努力地练习着微笑。 得知命不久已后,连微笑也不会了。 但为母则刚。 她要坚强。 今天的小柚子一点也没有起床气。 她只叫了一声,小柚子便干脆利落地起床、刷牙、洗脸。 吃早餐的时候,一双小手为她送上一颗剥好的水煮鸡蛋,“妈妈,最近你都瘦了,你吃鸡蛋。” 这一刻,林听努力平复的情绪,又差点崩塌。 连女儿也看出她瘦了呢! “谢谢宝贝!”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过鸡蛋的。 女儿亲手为她剥的鸡蛋,明明是这世间最好吃的鸡蛋。 可是咽下去时,却像是石头一样又堵又硬。 小柚子似乎是看出了妈妈的情绪有点不对劲,喝着牛奶的动作停下来,“妈妈,我以后都会好好听你的话,你真的不会丢下我不管,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本该天真无邪的双眼里,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所以小柚子一直以来的起床气,这么快就改掉了? 她该怎么回答女儿呢? 无法回答。 只好抚着女儿的脑袋,及时岔开话题,“妈妈今天带你去看新学校,学校里有好几个巨大的滑滑梯,还有很大很大的沙子池,可好玩了。” 幼儿园中班的小柚子,早就过了上学分离焦躁期。 以前换学校,小柚子也能很快适应。 可是这一次办好手续,班主任要领着小柚子去上课时,小柚子一步三回头。 最终停下来,回头时,满眼担忧地看着她。 “妈妈,你下午会来接我回家吗?” 那一刻,林听鼻子冒着酸气,喉咙发紧,难受得无法呼吸。 小柚子这是还在害怕,她会丢下她。 她用力点头,“会,妈妈第一个来。” 看得出来,小柚子这次并不是很想上学,可是还是很乖巧地跟着老师去了新的班级。 下午林听忙完一些事情,第一个去了幼儿园。 新的班主任是一个辫着鱼骨辫的美女小姐姐,笑起来的时候甜甜的。 可是提到小柚子,李老师却担忧地皱着眉头: “小柚子有些不太适应新的环境,老是一个人在角落里闷闷不乐地发着呆。” 林听有些担忧,“李老师,我们家瑾一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扎着鱼骨辫的李老师,皱着眉头应了声: “瑾一说,昨天你带她去找爸爸了。瑾一妈妈,我方便问一句,最近你和瑾一爸爸是在争夺抚养权吗。从瑾一和我的交流中不难看出来,瑾一似乎很怕你把她送到爸爸那边。刚刚你也看到了,你没来之前,瑾一眼睛里一直没有光,直到看到你她才眼前一亮,才有了笑容。” 班主任的话,林听根本就答不上来。 她这才知道,昨天女儿问过江遇是不是她爸爸时,她没有正面回答。 但女儿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最后,她向老师保证道,“李老师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瑾一有这样的担忧了。” 带着女儿离开时,两母女手牵着手。 林听忽然停下来,蹲在路边,抱着女儿,“柚子,妈妈答应你,只要妈妈在这个世界上活一天,妈妈就会陪你一天,绝对不会和你分开。” 只是不知道,她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小柚子顿时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 眉眼里的笑容,顿时灿烂生辉。 “妈妈,你这么温柔善良,肯定能活到一百岁,我和妈妈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明明告诫过自己,剩下的日子不要在女儿面前掉一滴眼泪。 这会儿听到女儿这句【长命百岁】林听突然就泪目了。 许是吃了妈妈的定心丸。 第二天上学时,小柚子对她甜甜一笑,“妈妈,我会在学校里乖乖吃饭,乖乖睡觉,听老师的话,不挑食,不惹事,等你来接我的。你也要乖乖吃饭,好好工作哦!” 说完,朝她挥挥手,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进去了。 走到一半的时候,还回过头来朝她比心,“妈妈我爱你,我去上学啦。” 那小小一团的可爱身影再次转身蹦跳着离开时,林听心、肝、肠、脾、胃痛绞在一起。 痛到无法动弹。 这么乖巧可爱的孩子,她哪里舍得丢下她一个人。 这一整天,小柚子在学校的表现,非常好。 大概是吃了妈妈的定心丸,知道妈妈不会丢下她,她一整天都开开心心的。 直到临近放学前,小柚子被带到了教室外,看到了一个又高又瘦又伟岸的身影,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下来,变得小心谨慎又戒备难安…… 妈妈不是说,今天她还是会第一个来接她吗? 怎么会是照片里的叔叔? 第一卷 第4章 亲子鉴定出结果 哦……不是,他是爸爸。 她梦里一直想要见到,但见第一面,就让妈妈无比难过的人。 她不喜欢他。 但还是很礼貌地,喊了一声,“叔叔,你好!” 江遇蹲下来,要靠近小柚子时,那高大的身影带给小柚子的压迫感,明显没那么强烈了。 可是小柚子还是往后退了退,整张小脸戒备地盯着他。 “叔叔,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江遇伸出去的手,缩了缩,看到小柚子这般紧张后,便没有再去抱她。 “柚子,你妈妈跟你说过什么吗,说她得病了?” “没有啊,我妈妈说她会长命百岁的。”小柚子倒是诚实。 可是后知后觉的小柚子,声音逐渐小了许多,“叔叔,我妈妈跟你说,她得病了吗?” 圆溜溜的双眼,瞬间就小了。 光也散了。 江遇这才后悔,不该跟孩子说这些。 手掌落在小柚子的额头上,轻轻一抚,“没有的事,你妈妈很健康,她确实会长命百岁。叔叔带你去教室外面的游乐场玩一会儿,好吗?” “……”小柚子犹豫片刻时,小脑袋瓜飞速地转着。 同时戒备地盯着江遇。 这个叔叔……哦,不是,是爸爸,他不会想把她带走吧? 似乎瞧出她的担忧,江遇又说,“放心,就玩一会儿。等你妈妈来接你放学,我就走。” “好吧。”小柚子这才勉强答应。 于是,大掌伸过来,牵起她的小手,起身往外面走。 小小的手儿在他的大掌里,似乎有些紧张,崩得很紧。 到了滑滑梯的时候,江遇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温柔一些,更温柔一些,以免吓着孩子,“你去玩,叔叔看着你。” 其实,他就是想过来看看小柚子。 等小柚子犹豫再三,终于爬上滑滑梯的时候,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那小小的身影,在绳索与滑梯间穿梭来,穿梭去。 贪玩是孩子的天性。 很快小柚子就放飞了自我,一次次地奔跑,跳跃,攀爬,滑下来。 再次滑下来,要爬上去时,小柚子从离地一米的地方,脚一滑,摔了下来。 “小心!” 江遇下意识地想去拉她。 可小小一团的身影很灵活地爬了起来。 江遇这才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被吓了一大跳,心跳都不正常了。 面前的小小人儿拍了拍身上的灰,朝他笑盈盈望来,“叔叔,我没事。妈妈说过,摔跤了爬起来就没事了。” 江遇无法想象,这些年林听一个人带着孩子,是怎么过来的。 孩子被林听带得很坚强,很勇敢。 长得也和林听小时候一样精致。 只是小丫头身上的衣服有些旧了,但洗得很干净。 江遇心下立即酸涩起来。 如果小柚子真的是他的女儿,那么五年前,他是不是错怪林听了? 看到小柚子耳朵上戴的助听器,江遇怔愣了一下:“耳朵是怎么了?” 小柚子指了指右耳朵,“这只听不见啦,叔叔可以对着我的右耳讲话哦!” 心中立即升起了一股无明火。 林听到底是怎么带孩子的? “林听是怎么当妈妈的?” 愤怒中的江遇,连声音高起来也不自觉。 这声音听在小柚子的耳朵里,分贝更加的高。 吓得她又是全身紧紧一崩。 江遇意识到后,内疚起来,声音顿时变得温柔了许多,“对不起,叔叔说话小声些。” 小柚子不高兴了,“不是我妈妈的错。当时我和妈妈都在监狱里,我发烧烧坏了,没来得及去医院,耳朵才坏的。你不许说我妈妈。” 任何人,都不可以责备妈妈。 她的妈妈,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 “你怎么来了?” 江遇转身回头时,身边的小柚子已经扑到了林听的面前。 “妈妈,你终于来接我放学啦,我等你好久了。” 刚刚小朋友们都被接走了。 “抱歉,妈妈有事耽搁了。” 身后的江遇,看着母女俩,开了口,“林听,找个地方,聊一聊吧。” 林听应声,“这在这里吧,这里也方便。” 江遇:“也行!” 于是,林听让小柚子再去滑滑梯玩会儿。 两人同时看着小柚子再次去玩耍的身影,目光都未从小小一团的身影上挪开过。 然后,彼此沉默了好一阵。 江遇不说话,林听也不说话。 曾经,他们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天,只要呆在一块儿,哪怕是生着病,彼此的脸上都会有幸福甜蜜的笑容。 但一别五年,早已是物是人非。 打破这阵沉闷气氛的,是江遇,“小柚子真的是我的女儿吗?” 从小柚子身上抽开目光,他看向了身侧的林听: “林听,你实话告诉我,这次,你有没有再耍我?” 这两天,他一直在反思。 林听敢把小柚子托付给他,还信誓旦旦地把头发给他,让他做亲子鉴定。 难道五年前的事情,是他错怪了她? 那么,他前晚在痛苦中失了理智,对她的冷嘲热讽与尖酸刻薄,就是个浑蛋的所作所为。 他将欠她一句对不起。 他和她还有林薇薇以及小柚子的人生轨迹,可能都会被重新改写。 这关乎所有人的命运。 他只要她一句实话。 林听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站在夕阳下,反问他,“那么江先生,你有去做亲子鉴定吗?” 江先生这句称呼,让江遇斯文俊雅的面容闪过一丝痛苦。 “林听,我只要你一句真话,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过去你的所作所为我可以既往不咎,孩子的事我会弥补你,但如果你敢再次耍我……” 没让江遇说出后半句,林听斩钉截铁打断: “江先生还是去做亲子鉴定,等鉴定结果出来后,再做定夺吧。” 她说的话,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话,五年前,他就不会和林建国一起,将她送进监狱。 “江先生,我还是那句话。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打扰你现在的生活,就算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我也不想改变你和林小姐现在的关系。我只想拜托你帮忙照顾一下小柚子。” 这亲疏立见的声音,拉开了她与江遇之间的距离。 江遇明显地感觉到了,“林听,你在怪我?” “……”林听作了一个沉沉的深呼吸。 过往的记忆翻涌在脑海。 疼痛之意却被她强压了下去,“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了吧……” 她保持着疏离与哀求,“只愿江先生早点告诉我鉴定结果。” “……”江遇不知道该回应什么。 好一会儿,才拿出手机来,“加个微信吧,也方便后续我再联系你。” 可是,林听却并没有掏出自己的手机来。 看着江遇亮出来的微信二维码,她淡淡道,“不用了,等出了结果,你让书臣哥来找我就行了。” 出狱那会儿,她带着二岁的小柚子站在街头。 她身无分文,举目四望,寸步难行。 更是无家可归。 去找江遇时才发现,他早就搬了家,他把她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了黑。 他让江书臣把她的所有东西,都还给了她。 让江书臣捎给她一句话:小听,阿遇说他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让你别再去纠缠他。 那时,江书臣说了许多安慰她的话。她都没听见,她只知道她被江遇拉黑了。 既然那时候拉黑了,就没有必要再加回来了。 这时,幼儿园的小朋友,快要走完了。 剩下一些家长还没到的小朋友,熙熙攘攘站在那里。 林听便将小柚子叫了回来,“学校快关门了,江先生,我和小柚子先走了。” 牵着小柚子的手,她低头看了小柚子一眼。 小柚子心领神会,很礼貌地朝江遇挥了挥手,“叔叔,再见,我和妈妈先回去了。” “柚子,再见!”江遇满心复杂地挥着手。 他眼里依稀有不舍,又似乎还有许多话没说完,可两母女已经走远。 一大一小的身影,让他久久地凝视着。 瞧不见的时候,竟觉得胸口空落落的。 走出校门,林听骑上了电动车。 前面儿童椅上的小小脑袋,忽然昂起来,回头看着她。 “妈妈,我知道,其实刚才那个叔叔,就是我爸爸。” “你怎么知道?”林听一时失神,怕骑车不安全,她停了下来。 看着回头的女儿,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终,问,“他告诉你的?” 女儿依旧昂头望着她,却并不高兴道,“不是,他没告诉我,但我就知道,我不喜欢他。不过妈妈放心,我会很有礼貌的。只要妈妈不离开我,其余的我都不在乎。” 最后这句话,让林听重新骑走电动车时,车速放得很慢,很慢。 …… 江遇身边最靠得住的人,就是好哥们江书臣。 但这次为了万无一失,他没有让江书臣帮忙,而是亲自把他和小柚子的头发,送去做了亲子鉴定。 谁也没告诉。 鉴定结果还要等五天。 五天,如五年。 接下来的日子,江遇心绪翻涌得厉害。 连天气也是,连续两天四级东南风。 沿海城市的冬天,吹起海风时便像刮刀子一样刺骨。 夜里九点多,林听还带着女儿,在外面做兼职。 这些年,为了照顾女儿,她没有一个正经的工作,谁会招一个要求带着孩子去上班的妇女? 况且,她医科大学只读了三年,连个大学文凭也没有。 更何况,她还坐过牢,有过案底。 但得益于林家从小的重金培养,她会作曲,会弹钢琴,能在高档会所和高档餐厅,做兼职,弹钢琴。 她的曲音有意境,水平也高,一小时能赚200至300不等的报酬。 有时候运气好,听她弹钢琴的客人,还会给小费。 运气不好的时候,也会遇到垂涎她美色的男人,明里暗里地找她麻烦,威逼利诱加她微信,更有甚者会堵在她下班的路上。 这样的营生,很不稳定。 所以她经常换工作的地方。 但好在,基本能把女儿带在身边。 这天晚上,一个大肚腩眼镜男,听她弹了许久的钢琴,在她回家的路上,又将她和女儿拦了下来。 夜黑风高,她紧紧抱着女儿。 以为又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大肚腩眼镜男却塞给她一张名片,“林小姐,别害怕,我是周氏医药的,得知你回鹏城,很想与你合作。” 五年前,她深陷林、江、周三家的,医药研发机密泄露风波。 最亲的父亲和最爱的男人,不管她是不是被陷害被冤枉的,直接把她送进了监狱。 如今,她不想再卷进这场风波里。 她拒绝了。 接下来的两天,这个递名片的眼镜男,每天纠缠。 好在她态度坚决,第三天,大肚腩眼镜男便没有再出现了。 鹏城的东南风一吹,便是五天。 第五天,风势更大,吹得人心绪不宁。 呆在江氏医药集团的江遇,在这一天的中午,接到了亲子鉴定机构的电话。 “江先生吗?你在我们机构做的鉴定,已经出结果了,你可以过来取结果了,或者我们给你邮寄过去。” 翻涌得厉害的是窗外的肆意掠过的海风,更是江遇那激动复杂的心绪。 他立即起了身,连外套也没有拿,握着手机,朝外箭步走去,“我亲自去取。” 第一卷 第5章 林听激动哭了 晚七点。 夜风肆意。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林听母女面前。 冷风中,林听将小柚子紧紧抱在怀里。 看到下车后的江书臣,她激动上前。 “书臣哥,是不是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 江遇让书臣哥来找她,兴许是已经出结果了。 而江遇最信任的人就是书臣哥,这事想必他也知道了。 林听仿佛是看到了希望。 顿时血脉沸腾。 结果出来后,就能证明小柚子是江遇的亲生女儿了。 她的小柚子,终于不用在她死了之后,无人照顾,孑立无依了。 欣慰地亲吻着小柚子额头时,满眼复杂的泪水顿时浸了出来。 怎么也控制不住。 有热泪落在小柚子的额头上。 小柚子抬头,小小的手儿拭过她的泪痕。 长长睫毛下的那双大眼睛,全是心疼。 “妈妈,你怎么哭了?妈妈,你难过了吗?” “不是。”她摇头时,又深深地吻了吻小柚子的额头,“妈妈是高兴,妈妈高兴!” 这时,拉开车门准备让她上车的江书臣,明显顿了一下。 随即松开车门把手,看着冷风中头发被吹乱的母女俩。 顿觉这一大一小的身影,是那么的凄楚可怜。 江书臣忙问,“小听,什么亲子鉴定结果?” 见她眼里浸着悲喜交加的泪水,定知这事并不简单。 疑惑的目光,落在了她怀里的小柚子身上。 “小听,难道小柚子真的是江遇的女儿?” 这件事情,林听怀孕的时候,江遇和林听早就吵过一次。 那时的江遇,怎么也不承认孩子是他的。 当时江书臣不只一次劝过江遇,让他不要草率下定论。 他劝江遇,就算所有勾结周自衡的证据都指向了林听,他作为林听的男朋友,一定要相信林听。 江遇根本听不进去。 见林听热泪盈眶地点了点头,江书臣颇为感慨。 风有些大,吹得母女俩的身影更显单薄。 江书臣忙又拉着车门,替他们挡着风道:“上车再说。” 车上,江书臣不知如何开口。 林听和江遇的所有故事,他是见证者。 开口问吧,怕触及她的伤心往事。 不开口吧,这两人的事情又让他万分堪忧,况且现在江遇又要和林薇薇结婚了。 他不说话,坐在后排座的林听也不说话。 不知何时,小柚子睡着了,林听便一直将她抱在怀里。 看着那熟睡的小脸蛋,林听心中百感交集。 不知道以后,江遇会不会疼她多一些? 以后没有妈妈的日子里,小柚子会很难过吧,但好在即将有爸爸陪着她。 小时候,她也是单亲爸爸带大的。 有爸爸陪着的孩子,也会有依靠的。 车子是在什么时候停在鼎盛酒楼下面的,林听并不知道。 直到驾驶座的江书臣,回头问了一句: “小听,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来找过江遇,为什么突然来找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怀里的小柚子还在熟睡着。 林听这才忍着各种酸楚疼痛,抬头缓缓应了两句: “书臣哥,我得癌症了,晚期。” “我不得不把小柚子托付给江遇。” 这语气死气沉沉的,一如她脸上死气沉沉的气色。 江书臣的脑袋炸了。 顿感身心无力。 林听只比她小一岁,他从小看着她长大。 她才二十九岁。 如此年轻啊! 难怪见她比五年前清瘦了许多,脸色也暮气沉沉的。 “怎么会?” 这声音有些发颤。 江书臣不相信。 还想说什么,江遇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 看着闪烁的来电,江书臣连划开接听键的动作也变得迟钝了许多。 电话里的江遇,冷冷问道,“人接到了吗?” 五分钟后。 林听牵着睡梦初醒的小柚子,来到芙蓉阁。 这是林江两家在鼎盛的私人包厢。 五年前,林听是常客。 那时林江两家只有大喜事,才会在这里聚餐。 江遇为何要把她叫到这里来? 这时,包厢的大门被推开。 来开门的不是服务生,而是见到她和小柚子时,脸色冷冰冰的江遇。 他的目光甚至特意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眼神由冰冷到深深的厌恶。 如此明显! 林听不可能感觉不出来。 顿时不安起来! 连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沉重了许多,压得她难以呼吸。 她缓缓开口,“江先生……” “进来。”江遇甚至没让她把话说完,转身进去。 留下她和江书臣对视了一眼。 她有种强烈的感觉,江遇一定很不满意亲子鉴定结果。 因为她带着小柚子突然出现,打破了他和林薇薇原有的幸福甜蜜吗? 可五天前他说过,如果小柚子是他的女儿,他将欠她一句对不起。 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听越发难安,手心里甚至是冒出了汗来。 小柚子察觉到她的异样,抬头关切道,“妈妈,你身体不舒服吗?” “妈妈没事。”她摸摸小柚子的脑袋,抬眸看向江书臣,“书臣哥,江遇有对你说过什么吗?” “他什么都没跟我说。”江书臣更是一头雾水。 两人领着小柚子进了包厢。 里面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过来。 见到林听母女俩,除了林薇薇没有意外之外,所有人都有些震惊。 “林听?” “听听?” 林江两家人当中,有林父林建国,以及哥哥林振宇,还有林薇薇母亲苏秀珍的身影。 林听很礼貌地打了招呼,“林叔叔,林先生。” 至于苏秀珍,她当作没看见。 她始终记得林建国对她的养育之恩。 可是这个苏秀珍,她是母亲最好的闺蜜,却在母亲难产去世的不久后,和林建国搞在了一起,还生了一个比她小不到十个月的,私生女。 也就是说,妈妈难产之前,苏秀珍就已经怀上林薇薇了。 明明是林建国背着妈妈,做了对不起妈妈的事情,可人人却说是妈妈做了对不起林建国的事情。 连她也变成了非亲生。 林听对林建国的恨意,并非是他拿着亲子鉴定结果,说她不是他亲生的。 而是他对妈妈的背叛。 这时的小柚子,见到众人后,长长睫毛下是怯生生的阴影。 等她死后,小柚子势必会跟着江遇生活。 四岁的她,要独自面对林江两家,表里不一,极致虚伪的众人。 小柚子的路,未必好走。 但至少能吃饱穿暖,能正常上学,能活下去。 从今天开始,林听要教会小柚子,如何在复杂的大家庭里生存下去。 “别怕,有妈妈在。” “妈妈,他们是谁啊?” 小柚子长长睫毛下的阴影,充满了担忧和疑惑。 和之前她带她去见江遇时的担忧疑惑,一模一样。 她知道女儿在担忧什么。 吻了吻小柚子的额头,她安慰道: “妈妈答应过你,只要妈妈活着一天,就会一直和柚子相亲相爱在一起,不会食言的。” “至于这些爷爷奶奶叔叔阿姨的身份,妈妈回家后再慢慢告诉你。” ‘回家’两个字,让小柚子心安了许多。 “现在大大方方地看着大家打声招呼,眼神要镇定,声音要洪亮。” 她蹲下来,抚着小柚子的脑袋,给予了她温柔却勇敢的力量。 小柚子点点头,随即看着在场的众人。 “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小柚子。” 这声音礼貌又洪亮。 甜甜的小嘴,让林建国很是心软。 说到底,林听也是他养了二十一年的女儿啊! 即使当年得知林听非他亲生,痛苦和煎熬矛盾过后,他依然愿意把林听当亲生女儿对待。 这乖巧可爱的小女孩再是个野种,也是他们林家的小外孙啊。 林建国打量着和林听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小柚子,想起许多林听小时候的事情来,心就更软了。 然后慈祥地招了招手,“小柚子乖,到外公这里来。” 外公? 小柚子抬头,疑惑地看了林听一眼。 她还有外公吗? 这时,林建国又满眼复杂地看向了林听,“听听,出狱后,你怎么一直不回家啊?” 哪里是她不回家。 明明是当初医药机密事件她被送进监狱后,林建国说要断绝关系的。 她清楚地记得,当时林建国的话语有多难听,又有多尖锐。 “林听,你就是你妈生的野种,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林听,从今往后,你就是死在外头,也跟我们林家没有半点关系。” 她不恨林建国要断绝关系。 她只恨,那个亡妻去世多年未有半点续弦之意的林建国,宠妻宠女的人设竟然全是假的,他早在妈妈难产之前就和林薇薇的母亲睡在一起了。 她压着内心许多恨意,平静道: “林叔,当初是你说的,我就是死在外头,也跟林家没有半点关系。” 旁边的苏秀珍生气的插了一句,“听听,你怎么还跟你爸记起仇来了?当初你爸也是被你气坏了,一时之间说的气话而已。你不知道这些年你走了这么多歪路,你爸对你的人生是有多担忧。” 林建国忍着被爱女冷落的心痛,长长地感叹了一句,“秀珍,算了。你跟她说,她也不会懂。” 林听再没有应声。 过往的所有恩怨都不重要了。 委屈也罢,痛苦也罢,已是过去式。 她现在只在意她死后,有没有人好好抚养她的小柚子。 于是,望向林薇薇身侧的江遇,“江先生,今天你叫我过来,应该有很重要的事情吧?” 此时的江遇拿着一份文件夹,从餐桌起身,定定地看着她。 看似单薄消瘦楚楚可怜的她,却让江遇的额角冒出愤怒憎恨的青筋来。 随即勾着唇角,冷冷哼声: “林听,你想知道亲子鉴定结果是不是?” “我现在就让你知道。” 他把文件袋里的鉴定结果抽出来,用力砸在林听的脸上。 哗哗哗! 纸张一页一页落下来。 削薄的纸张侧面,划破了林听的脸。 也砸到了身侧无辜的小柚子,吓得小柚子紧紧往妈妈身边一缩。 顾不得脸颊的疼痛,林听赶忙蹲下来护紧受到惊吓的小柚子。 见她脸颊划出的伤口,小柚子替她擦着血迹。 她根本感觉不到疼。 亲子鉴定结果落在地面。 最末尾的一行字,强烈地冲击着她的大脑: 【依据基因点位分析结果鉴定,排除江遇是林瑾一生物学父亲的可能性。】 第一卷 第6章 妈妈,他们好凶凶 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江遇明明就是小柚子的亲生父亲啊! 护着怀里的小柚子时,林听单手拿起纸张来,反复看,反复看…… 【排除江遇是林瑾一生物学父亲的可能性】 一行字,刺激得林听全身血液冲到头顶。 四肢百骸发软,发麻。 思绪也混乱了。 林江两家的人围过来,纷纷捡起亲子鉴定结果各自看着。 嘈杂的声音让林听思绪更加混乱,他们各怀心思地打量着她们母女俩,并开始指责起来。 “林听,你这次回来到底想干什么?” “薇薇和江遇都要结婚了,你搞这一出恶不恶心?” “这个小女孩明明就是你和周自衡生的野种,你又想赖到江遇身上,你想破坏薇薇和江遇的感情不成?” 怀里的小柚子更加不安。 林听赶紧把女儿抱起来,看向对她满眼厌恶憎恨的江遇。 “江遇,结果不应该是这样的,小柚子她明明就是你的女儿。” “小柚子和你一样特别喜欢吃柚子,同样花生过敏,并且跟你一样脑子聪明过目不望,你喜欢画画,她也喜欢画画,她从两岁开始就会画简笔画了,现在她都已经会写生了。而且她和你一样十分讨厌吃葱和香菜……” “江遇,柚子她就是你的女儿啊。” “结果一定弄错了,你再去别的地方重新做一次鉴定,好不好?我求你……” 妈妈的苦苦哀求,被小柚子尽收眼底。 长长的睫羽下面,已是一片潮湿。 小小的手儿,替妈妈拭着泪,“妈妈不哭,柚子可以不要爸爸的,柚子只要妈妈。” 这样的柚子,又让林听继续哀求着江遇。 苦苦的哀求声,却被一声怒吼凶狠地打断。 “够了!” 林听赶紧捂紧小柚子的耳朵。 生怕她一会儿耳朵又疼。 愤怒的江遇,失望透顶地看着她。 “林听,几天前你来找我,我还反思过,怕是之前我误会你,错怪你了。” “我对你甚至心有愧疚。” “为了万无一失,我连书臣都没有告诉,我亲自把小柚子的头发拿去做鉴定。” “更甚至,我找了几家鉴定中心,就怕出差错。” “可是每家的鉴定结果都是一个结果。” “小柚子根本就不是我的女儿。” “什么得了癌症,逼不得已?” “这都是你,想继续和周家勾结的把戏罢了。” “林听,你这么卑鄙,就不怕真得癌症,真遭报应?” 声声斥责让林听心中翻江倒海。 却依旧紧紧捂着小柚子的耳朵。 幸好江遇说她拿癌症演戏的事情,小柚子没有听到。 她乞求地看了江遇一眼: “江先生,小柚子耳朵坏了一只,助听器让她听到的声音比正常分贝高很多。” “你可不可以别那么大声说话,也可不可以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江遇觉得可笑,“现在知道心疼女儿了?” 恨意让他失了理智。 他说了最无情最伤人的话: “林听,你女儿耳朵听不见了,就是你做那些卑鄙之事,老天给你的惩罚和报应。” 说着,他甩出一叠照片来。 一张照片落在林听的手中。 细细一看,是大肚腩的眼镜男,周氏医药的人。 他来找她的照片,竟然被人偷拍了? 当时对方确实说要与她合作。 缠了她好几天。 她都拒绝了。 她比窦娥还要冤,“他们是要跟我合作,但是我没答应,我从来就没有想过……” 啪! 冲出来扇了林听一巴掌的人,是林家大哥林振宇。 “林听,你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亏得刚刚看见你们母女俩过得这般清苦,爸还说他不计前嫌,怕你和孩子在外面受苦受累,想把你们母女俩接回家里照顾着。” “你就是这么报答林家的?” 看到自己曾经千般宠万般爱的妹妹被扇得脸颊发红,林振宇是心痛的。 可是想到她出狱后要勾结着周家,继续坑害林江医药,林振宇更恨。 手臂再次扬起来。 而此时此刻,曾经说过要永远护着林听的江遇,正护住了要冲出来阻止的林薇薇。 还是旁边的江书臣,拉住了冲动的林振宇,赶紧劝道: “振宇,别打了,万一这里面面有什么误会呢。” “能有什么误会,林听就是想继续坑害林江两家,才处心积虑回鹏城。她还想回来跟薇薇抢男人。” 在江书臣与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争论着误会与否之时。 林听将受到惊吓的小柚子重新抱起来。 即便害怕,小柚却仍旧在一个劲儿地安慰着她。 “妈妈,疼不疼啊。” “妈妈,柚子给你呼呼。” 小柚子往她的巴掌印处,吹着温暖的气息。 看着眼中憋着泪,想哭又没哭出来的小柚子,林听哽咽得不行。 喉咙里,艰难地发出声音来: “妈妈不疼。柚子别怕,妈妈没事。你耳朵疼不疼?” 大人们的争吵内容小柚子没听清,她只听到尖锐刺耳的声音越来越高。 耳朵被震疼了。 但小柚子却摇头否定,“不疼,柚子不疼。妈妈,柚子给你呼呼。” 妈妈的脸颊不仅被割破了。 还有巴掌印。 柚子好心疼! 眼泪终于是憋不住,一行行地滚落下来。 “妈妈,我们走了好不好?” “他们都好凶凶,柚子不想呆在这里。” 替女儿拭着泪,林听温柔地点了点头,“好!” 五年前,没人相信她。 现在亲子鉴定结果是非亲生,就更没人相信她了。 她不知道亲子鉴定结果是哪里出了问题,但离开前,她将目光落在了林薇薇的身上。 虽没有证据证明,是林薇薇捣鬼。 林听的直觉却很强烈。 这样怀疑的眼神,让林薇薇身侧的江遇,将林薇薇护得更紧。 随即,江遇警告地看着她。 “林听,你休想打薇薇主意。” “这次你回来,不管你做什么,都改变不了我和薇薇即将结婚的事实。” 这时的林薇薇,在江遇身侧拉了拉他的手臂,小声责备道,“江遇,姐姐已经很难过了,你别再说这些。” 林听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改变他们现在的关系。 要不是为了小柚子,她一辈子都不愿再见到江遇。 她忍痛申明道: “江先生未免太看得起您自己了。” “您于我来说,不过是一件被扔掉的旧物。” “你结不结婚,你跟谁结婚,我一点也不在乎。” “我只不过……” 想到小柚子,她哽咽得不行。 看来,她想将小柚子托付给江遇的期望,已经彻底无望了。 老天留给她的时日已不多了。 她必须赶紧想别的办法。 “你就当我没来过吧。”她对江遇,早就心灰意冷。 今日今时江遇的所言所行,只会让她对他更加的绝望。 好在,她的怀里还有小柚子。 那小小一团,软软萌萌的身体,与她心连着心。 只要有小柚子在,她就算是失去了全世界,也无所谓了。 因为小柚子就是她的全世界。 “柚子,妈妈带你回家。” 所有的疼痛,在看到小柚子那张可爱的小脸蛋后,瞬间被治愈。 “妈妈,我们回家!”小柚子抱着她的脖子。 软软糥糥的声音,太有治愈力量了。 林听瞬间就不难过了。 抱着女儿转身就要走,身后的江遇向众人宣布道: “我和薇薇的婚期由原定的十一国庆,提前到五一劳动节。” 那掷地有声的宣布声,似乎是特地说给林听听的。 可林听抱着女儿,脚步不停地走到了包厢大门处。 服务生帮她拉开大门的时候,她头也不回。 那决绝的身影,让身后江遇内心的复杂情绪更加叫嚣翻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林听,你最好不要再耍什么心机。要是让我知道你和周氏医药再做什么不利于林江医药的龌龊事情来,别怪我心狠手辣。” 林听的脚步停在包厢大门口,只停留了片刻,便又决绝地迈开了步子。 就要瞧不见的时候,江遇的目光如丝似线地追随着,爱恨交织的情绪在胸口更加翻涌,最终全化作一抹更加痛恨的仇意。 第一卷 第7章 不要爸爸 芙蓉阁包厢终于归于平静时,已是半个小时后。 这顿晚饭,终究是不欢而散。 江书臣叫走了所有人,却把江遇单独留了下来,想与他好好聊聊。 但似乎,江遇并没有心情听他说话。 以至于他说了好几句,江遇未曾回应他一句。 “你和林薇薇的婚事,真的要提前到五一劳动节?” 江书臣的手掌,落到江遇的肩头时,江遇这才抽回神思,敷衍地应了一声,“嗯。” “真要提前?” 江书臣故意重复问了一遍。 看他眉心像打了结似的绞在一起,江书臣颇有感触。 “你这么痛苦,明显就是放不下小听。” “这五年来,从小听怀孕到小听入狱,出狱,一个人带着小柚子在外地生活,你何曾真正开心过?” “江遇,爱之深恨之切,你才会这么失了理智。” 江遇抬眸,瞪了江书臣一眼,“你在胡说八道,谁痛苦了?” 明明,他身边已经有最好的林薇薇了。 车祸后,是林薇薇衣不解带地在病房前照顾了他七天七夜,又去清泉古寺跪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步,替他求了平安符,他才醒过来。 之后,也是林薇薇悉心照顾和开导他,陪他度过那段人生至黑至暗的时光,他才摆脱了轮椅,重新站起来。 他的眼里有深深的恨意,“曾经我对林听的真心是错付了。” “薇薇才是我要守护一辈子的良人。” 他说的这么坚定。 但内心,似乎并不快乐。 包厢落地窗外的夜风,终于停了。 他内心里的狂风巨浪,却掀得更加凶猛。 江书臣不知道说什么好。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后,江书臣的手掌再次拍了拍江遇塌下去的肩头。 “江遇,恩情并不等于是爱情。” “林薇薇不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对她的了解远远没有对小听的了解深。” “林薇薇是什么样的人,我不予评价,也没资格评价。” “但我敢断定,这次小听突然来找你,肯定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万一她得癌症的事情是真的呢,她要是真走了,今时今日你的所作所为,你后悔都来不及。” 餐椅里的江遇,没有再回应。 他看着江书臣,沉思了几秒。 江书臣的话,他不是没有想过。 但亲子鉴定做得极其保密,除他以外无人知道。 以至于他更加坚定,对江书臣不由多了一丝怀疑,“林听给你罐了什么迷魂汤,癌症和托孤,都是她的把戏罢了。” 江书臣:“江遇啊江遇,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江遇从餐椅上起身,冷着脸往外走,“那就什么也别说,林听的事情你别掺和进来。” 走了几步,他又转身回头,提醒着江书臣: “别忘了,你是林江医药的第三大股东。” “也是夏静姝的丈夫,是个有妻之夫。” “林听做的那些事情有损集团利益,别到时候集团股东那边对你有意见。” “还有,你家那位公主病严重的女人,可是个出了名的醋精。” 在江遇转身离开的时候,江书臣不爽地反驳着,“谁有公主病,不许你这么说我家静姝。静姝只不过娇纵了一些,哪里就公主病了?” 江遇的身影离开后,包厢彻底归于平静。 窗外的夜风彻底停下来。 但江书臣知道,这次林听回来,林江两家必定不会那么宁静。 以至于江书臣回到家后,心情有些沉重。 见到妻子夏静姝躺在沙发上,敷着面膜、手膜和脚膜时,他立即露出温柔的笑容来。 “抱歉,和江遇聊了会儿,回来晚了。” 白天他听夏静姝抱怨去狂商场狂累了,立即坐下来,帮夏静姝揉着小腿。 夏静姝瞪了他一眼,“江书臣,林听的事情你别管。她就是个忘恩负义的。” 这件事情复杂得很。 里面掺杂太多。 江书臣也不便在夏静姝面前多说。 夏静姝酸溜溜道,“再说了,林听和你非亲非故的,你帮她那么多干什么,她就是想利用你。” 江书臣一边揉着她的腿,一边说,“小听和你也是一起长大的,以前你们不是好姐妹吗,别在背后说她坏话。” 夏静姝:“那是以前。她忘恩负义地背刺了林家和江遇后,她就不是我的好姐妹了。我就要说她。” 江书臣:“你啊,就是太单纯了,看事情也太简单了。” 夏静姝:“反正我就是不让你和林听走那么近。” …… 林听和小柚子回到简陋的城中村出租屋,已经夜深了。 回到家,小柚子去冰箱里找了一块冰袋出来。 又用干净毛巾包裹着,麻溜地跑过来,敷在了林听红肿的脸颊上。 曾经小柚子摔肿了脚踝,她也是这么替她敷的。 小柚子全记在心里。 “妈妈,冰袋有点冷!” “不过妈妈勇敢一点,坚持一下,敷了冰就会消肿哒。” 懂事的小柚子,驱散了林听在林江两家那边所有的痛苦。 但想到她陪不了小柚子多少时日了,而她又没能成功将小柚子托付给江遇,心里自责极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妈妈,你拿着冰块。我给你贴给创可贴。” 那是被江遇甩来的纸张,划破的伤口。 创可贴贴下去后,小柚子又拿起冰袋,一边安慰,一边敷。 脸上的伤痛,林听一点也不在意。 那点疼痛对她来说,没什么感觉。 真正刺痛她的,是这抹懂事的小小身影。 “柚子,今天你很难过吧。” 明明知道江遇就是爸爸。 可是爸爸这么讨厌她,不认她。 打击多大啊! “柚子,你听妈妈说。” 林听拿掉小柚子敷在她脸颊的冰块。 拉着她的小手,轻抚她的脑袋,“其实爸爸不是这样的,你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可喜欢你了。” 她为江遇说好话,完全是想弥补小柚子缺失的父爱。 她不想让小柚子活在记恨之中。 “你的名字叫林瑾一,是爸爸给你取的。” “取自怀瑾握瑜,一心一意。爸爸曾经说,要对妈妈和小柚子一心一意,永远疼着,宠着。” 小柚子眼里有憎恨,“可是他身边现在有那个笑容很假的阿姨,他不是好爸爸,我讨厌他……” 有些伤害,不是林听想抚平,就能抚平的。 顿感无力。 她只想减少对女儿的伤害。 温柔地抚着女儿的脑袋时,她细声细语道,“那是妈妈和爸爸之间有误会,如果没有误会,爸爸肯定会很疼你的。” 小柚子咬了咬牙,发恨道,“我不要爸爸,我只要妈妈。有妈妈在,柚子就有了全世界。” 林听心里忽然就翻江倒海起来。 鼻子里的酸气让她一时无法出声。 即使张开嘴来,还是哽咽得说不出话。 她确实是柚子的全世界。 可是,她很快就要死了啊。 她死后,柚子的世界将彻底崩塌。 不敢继续往下想…… 夜里,她轻拍着小柚子小小的身体,哄着小柚子睡觉。 小柚子却反过来拍着她的身体,哄着她。 “妈妈,柚子长大啦,不用哄睡觉哒。” “妈妈最近瘦了好多,你要好好睡觉,柚子哄你睡觉。” “妈妈乖乖闭上眼睛,乖乖睡觉。” 小柚子轻轻哼唱,“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妈妈,柚子的怀抱永远属于你……” 林听假装打了一个困意十足的哈欠,转身背过去,“谢谢宝贝,妈妈真的困了,妈妈先睡了哦。” 可是,她哪里睡得着啊。 背过去后,她咬紧牙关,泪流成河。 小小的身体靠过来,脑袋贴在她的后背时,林听甚至不敢呼吸。 生怕自己的哽咽和低泣,会被柚子发现。 那小小一团的身影,在身后抱着她,“妈妈晚安,柚子永远爱你。” 稚嫩温暖的声音,让林听支离破碎的身体扯心扯肝。 第二日,林听打了一通电话…… 第一卷 第8章 江遇,我求求你 江遇听闻江书臣说,林听还想再见他一面时,态度决绝而冷漠。 “你转告她,让她别出现在我面前。” 此时此刻,穿着白色工装服的江遇,正行走在医药实验室的走廊处。 林江医药集团,研究着一批能够治疗特定癌症的药物。 从上一代交到他们这一代的手里,已经努力了近二十年了。 眼见着就要有结果了。 他边走边翻看着手中的报告。 江书臣把他拦下来,“你就再见见小听吧。” “书臣,你也是当丈夫的。”江遇从手中的报告抬起头来。 看着江书臣时,他又道: “你应该清楚一个男人应有的分寸感和责任感。” “我现在是薇薇的未婚夫,我不适合去跟别的女人单独见面,尤其是心机不纯的前女友。” 他眼里许多克制的痛意,全被都江书臣尽收眼底,“那你自己告诉小听,让她以后别出现在你面前。” 江遇:“没那必要。” 五年前,这话他已经说过了。 合上手中的报告后,他推开实验室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身后的江书臣大声喊了一句,“我把你的电话给小听了啊……” 里面的江遇,停下了脚步。 思索了几秒钟后,再次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本就是医学硕士毕业的江遇,学的是医药研发。 正好和林江医药集团,专业对口。 他在医药实验室一呆,就是十几个小时。 连午饭和晚饭都是吃的快餐。 以至于林听从江书臣那里拿到他的电话后,给他打了许多个电话,发了许多条短信,他都没有看到。 晚上八点多。 林听顶着夜风,站在鹏城医科大学的校门口,等着江遇。 昨晚小柚子睡着过后,她思前想后,还是没有别的办法。 无亲无故无朋友的她,只能把小柚子托付给江遇。 她真的已经走到绝境了。 明明她根本不愿再见到江遇。 但为了小柚子她只能厚着脸皮,再试一次。 学校的保安打来电话: “瑾一妈妈,你什么时候来接孩子,我已经下班一个多小时了。” “叔,麻烦你再等我一会儿,最多一个小时。我多给你补贴三百块钱,好吗?” “瑾一妈妈,不是钱的问题,我家人等我回家。” “叔,拜托你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拜托,拜托!” “唉,你尽量早点来接孩子。” “谢谢叔!万分感谢!” 挂了电话,看了看时间。 八点三十六分。 从早到等到现在。 已经十几个小时了。 江遇应该不会来了吧? 她怕柚子在幼儿园保安室等太久,一直没见妈妈去接她,她会着急不安。 九点的时候,她不得不背着包包,垂头丧气又沮丧不堪地离开。 江遇已经回到家了,最终还是又开着车子去了鹏城医科大学。 学校的大门口并没有林听的身影。 江遇又开着车子转了一圈。 终于在对面的公交站台,看到了背着个大大的背包,身影单薄消瘦的林听。 车子停在林听面前。 整个阴沉的夜色将她惊讶的脸蛋,映得更加楚楚可怜。 加上吹了冷风,她的脸上毫无血色,一片惨白,头发也被吹得凌乱。 这样狼狈的她,并没有让江遇的心里有多好受。 可他的眼里,全是恨意。 他对着车窗外的她,冷冷地喊了一句,“上车。” 林听去开副驾驶室的车门。 江遇冷声提醒,“那是薇薇的位置,你坐后面。” “哦!”林听淡淡地应了一声,便坐到了车后排去。 以前江遇的副驾座位也是她的专属座位,他也不允许别人坐在那里。 今时今日她没有因为这个而难过,只是那些记忆还是留在脑海里。 既已物是人非,她便开门见山。 随即从大大的包背里,拿出一副裱了框架的人物素描画。 “江先生,你还记得这幅画吗?” 江遇是绘画天才,无论是素描,油画,还是水墨画,都有他独特的风格。 他尤其擅长画各种人物。 裱框里的人物素描像,是林听的画像。 那是她十八岁时,江遇画下来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手里拿着画,递向江遇时,她提起了她最不愿提起的往事: “江先生,当时你送我这幅画时,你说过会保护我一辈子,无论我遇到什么困难,你都会一直在我身边替我排忧解难,我现在真的遇到了难处……” “够了!” 怒吼声,打断了林听。 那熟悉的人物素描,勾起了江遇许多回忆。 也让他的脸色发狠,发恨。 画像上十八岁的林听,一张国泰民安的脸蛋青春洋溢,且更显圆润水灵。 比起现在瘦瘦巴巴的她,好看许多。 上面的每一笔,每一画,都代表着曾经他对林听的无限宠爱。 压着内心痛苦和仇意,江遇冷冷挖苦: “林听,你到底有没有礼义廉耻?” “你有什么资格提过去,你根本不配?” 林听又何尝愿意提起过往? 那是她最可笑,最悲惨的青春。 但为了女儿,她不怕江遇的每一声嘲讽,每一句挖苦。 “江先生,你不愿意看在过去的份上,没关系。” “但恳求你再看看这幅画。” 她又拿出一幅画来。 只是这幅画还没来得及裱框。 一张八开素描纸,也显得有些单薄。 画像上,是二十九岁的她。 小柚子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把画像小心翼翼地捧到江遇的面前。 “这是小柚子画的。” “她两岁时就能画简画笔,三岁时我才让她正式学画画。” “只学了一年零两个月,她就能画得如此栩栩如生。” “江先生,柚子的绘画天赋像极了你。” “你看柚子的绘画手法,是不是和你如出一辙?” “柚子她真的是你的女儿。这次的亲子鉴定肯定有问题。江先生,我恳求你再去别的地方,再做一次亲子鉴定好不好?” 那画像,江遇只看了一眼。 确实和他的绘画风格很像。 人物肖像,他十分注重细节,尤其是头发丝,像真的一样。 但四岁的孩子,绘画水平怎么可能如此之高? “林听,为了达到目的,你到底还有多少卑鄙的手段?” 画像被江遇扯过去。 三下两下间,撕成碎片。 “江遇,不要……”林听根本来不及阻止。 碎掉的画像,一片一片落在车厢内,像是她碎掉的身心一样。 她心肝钝痛地趴过去,一片一片拾起来。 江遇根本不顾她的狼狈,冷冷道,“一个四岁的孩子能画成这样,林听,你骗鬼呢?” 车厢内的画像碎片,林听一片也不肯错过。 终于捡完了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时,已经是两三分钟后的事情了。 她真的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江遇信服。 身心已经支离破碎了,转念想到女儿还没安顿好,不得不继续据理力争地说服。 然后赶紧从包包里,拿出自己的诊断报告来。 “江遇,我真的得了癌症。” “我真的走到了绝境,只能把柚子托付给你。” “我不是为了林江医药集团研发的机密,而来的。” “江遇,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得的是肺癌,晚期,医生说没有治的必要了。” “这几天我经常咳血,我怕我没多少时日了,江遇求求你,再做一次亲子鉴定好不好……” 咬着下嘴唇的她,憋着内心波澜汹涌的委屈痛苦,苦苦哀求着。 那张癌症诊断书,却让江遇觉得是假的。 他看都没有看一眼地拍掉它,发狠的目光一直落在林听身上。 “林听,人在做天在看,你为了达到目的,撒谎说自己得了癌症也就算了,现在连小孩子也要利用,你是嫌你的报应来太轻了吗?” “你女儿的耳朵听不见了,就是老天对你的惩罚,你还不知道悔改,还如此心机重重谎话连篇,小心报应来得更凶。” 第一卷 第9章 我真的没有骗你 “江遇,我真的没有骗你,我真的……” “不要叫我江遇,你没这资格。” “江先生……” “够了,林听,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不会相信。” “……” “你可以下车了。我应答了薇薇,还要给她送夜宵。” 几秒钟后,江遇下了车,拉开了后排座的车门。 那意思,是要赶林听下去。 林听捧着被江遇撕碎的素描碎片,下了车。 车上的包包被江遇扔下来。 那副江遇画的她十八岁的,裱好的素描画像,也被他扔了下来。 “啪嗒!” 框架碎了。 他就要坐回驾驶室的时候,林听想到她死后柚子无家可归,顾不得所有,赶紧朝江遇跪了下去。 “江先生,很明显,是有人要阻止你和柚子相认。” “柚子她真的是你的亲生女儿,求你再做一次亲子鉴定好不好?” 江遇怒道,“你有什么资格怀疑薇薇?你给我的小柚子的头发,只有我知道,我谁都没有告诉。” 林听有些慌张,“我没有证据,我也不敢说是林薇薇。但我的感觉很强烈,一定是有人阻止你和柚子相认。” “够了,林听,我不想再听到你卑鄙无耻的声音。” 江遇要关车门,林听跪着扑上去,在车门前抱住他的腿,“江先生,我求求你了……” 卑微的她,让江遇并不好受。 可想起以前许多的事情来,他硬是没有办法心软。 他用力挥开了她的手: “林听,你就这么喜欢作践自己?周氏医药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要你如此犯贱?” “我不要好处,我只要我死后小柚子能够安好。” “别利用孩子,你根本不配当母亲,放手。” 将她往门外一推后,江遇以警告的眼神瞪着她。 以前她也是林建国捧在手心里的心肝宝贝。 她就是要天上的星辰,林建国也会摘下来给她。 但她被赶出了林家,日子过得窘迫困难,江遇都理解。 他好言相劝道,“林听,你现在也是当妈妈的人了,应该多为你的女儿考虑,要给她树立一个正面的榜样。只要你愿意改邪归正,周氏集团给你的好处,我愿意双倍给你。前提是你必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愿意回头是岸。” 对于曾经深深伤害过背叛过他的恋人,他能做到这个份上,已是仁至义尽。 说完,他上了车。 开着车子扬长而去。 留下跪在冷风中的林听,瘫软地坐在路边。 起风的时候她才意识到,柚子送给她的画像被江遇撕碎了,落了一地,又被风吹得东零西落。 她赶紧一片一片拾起来。 有碎片吹到公路中间,她不顾一切冲过去捡起来。 急速驶来的车子踩了急刹车,司机探出头来,“不要命了!” 她怎么可能不要命? 她想多活些时日啊。 小柚子画的画,她也像珍惜生命一样珍惜着。 可是江遇把它撕得稀碎。 去接柚子回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 她跟幼儿园的保安大爷,说了许多感谢的话,还给大爷塞了三百块钱的红包。 回家的路上,林听骑着电动车,“柚子,对不起,妈妈今天来晚了。” “没关系的妈妈,柚子知道,妈妈肯定有事情要忙。”迎着风,戴着帽子和围着围巾的小柚子,可可爱爱的,像是小团子。 她昂起脑袋来,回头看着妈妈。 小小模样,懂事极了。 那甜甜的笑容,也极具治愈的力量。 林听心里又暖又复杂。 半夜,小柚子睡着了。 林听爬起来,将江遇撕掉的画像碎片,一张一张拼起来。 一角也不缺。 但拼回去的画像,皱皱巴巴,支离破碎。 怎么也无法复原。 这是小柚子亲手为她画的画像啊,还没来得及裱框,却被江遇撕成了这个样子。 这又像是预着小柚子的人生一样,不管她这个当妈妈的怎么努力,都没办法给小柚子一个完整的童年和人生。 注定了在她死后,小柚子的人生路要破破烂烂,缝缝补补吗? 一个当母亲的,怎么舍得自己的孩子将来过得千般难,万般苦? “妈妈,你在干什么?” 小柚子睡意朦胧的声音,让林听赶紧拭泪。 她想把拼凑好的画像藏起来,却是藏不住了。 穿着连体睡衣,有着鼓鼓的小肚腩的萌萌身影,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自己给妈妈画的画像,怎么碎成了这个样子? 鼓着小肚腩的小小一团身影,忽然就像是要碎掉了一样。 那长长的睫毛下,也露出了万分难过的阴影。 “妈妈,我给你画的画像,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林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心里像是被针扎,被火烤,被油炸一样煎熬。 “妈妈,谁撕的啊?”小嘴一扁,都要哭了,却忍着没哭。 委屈难过的泪水,浸在小柚子眼眶里,强烈地撕扯着林听的心脏。 抱起小柚子时,林听都快无法呼吸了。 “抱歉,柚子,是妈妈不好。妈妈本来想把柚子画的画拿出去裱起来,可是路上遇到一只凶狠的恶狗,冲上来就把妈妈手里的画咬碎了……” 漏洞百出的解释。 她都不知道是怎么编出来的。 小柚子有些怀疑,眨巴着眼中的泪,委屈道,“妈妈,小狗狗都很乖的呀,怎么会冲上来就要咬我的画呢?” “……”林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反应过来的小柚子,赶紧把妈妈周身都检查了一遍。 “妈妈,你受伤了吗?” “狗狗咬你了吗?” 还好妈妈没受伤。 吓了她一跳。 她赶紧抱着妈妈,嫩声嫩气地安慰着: “妈妈,没关系,柚子再给你画一张,只要你没有被狗狗咬到就好。” “好!” 哽咽的林听,松了一口气。 终于是蒙混过去了! 不然要是让小柚子知道,是爸爸撕碎了她的画,她不知道得有多难过。 “赶紧去床上盖着,别感冒了。” 她把小柚子抱上床。 两母子一起盖到了被子里。 小小的手儿抱着她的消瘦的身子,“妈妈,明天你可不可以早点来接我,今天我等了你好久,我好想好想你。” 她温柔地回答着,“妈妈明天一定早点去。” “妈妈,我怎么感觉你又瘦了呀?” “没有吧,可能是妈妈这几天没胃口,吃得少。” 这时的林听,突然感觉肺部难受。 忍不住咳嗽着。 “妈妈,你是不是感冒了?” “咳,咳咳……妈妈可能是感冒了,妈妈去喝点水。”林听撒了谎。 不是感冒,而是肺癌。 近日来,她的咳嗽明显多了。 而且还会咳出血来。 她怕小柚子看见,赶紧翻起身来。 小柚子比她翻得更快,赶紧穿起她小小的棉拖鞋,朝烧水的地方跑过去。 “妈妈你等我,我去给你倒水。” 电热壶里的水,被小柚子烧热。 到了60度的时候,小柚子倒在杯子里,端回来递给妈妈。 林听赶紧把手中的纸巾揉成团,拽在手心里。 因为纸团里有她咳出来的血迹。 她不敢让小柚子看见了。 苦思冥想的许多天,林听依然没有想到死后安顿小柚子的办法。 第五天,她去了她所在的居委会。 为了把事情办得更好,她直接找到了居委会的周主任。 周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大概和她去世的妈妈差不多大的年龄,是个热心肠的大嗓门大妈。 听到她的遭遇,周阿姨的嗓音却不由轻了许多,甚至是带着某种同情的悲凉。 “小林啊,你真的一个亲人也没有?孩子的爸爸呢?” 这么年轻,就得了肺癌,还是晚期。 好可怜的孩子! 更可怜的,是她单亲家庭下的那个小娃娃。 林听无力地摇了摇头,“孩子没有爸爸,我也确实是没有任何亲人。所以想麻烦周阿姨,帮我女儿找个收养家庭。” 江遇那边,已经彻底没有希望了。 她带着小柚子的画,跪下来求江遇。 江遇都不肯相信柚子是他的亲生女儿。 那画明明就是小柚子画的,像极了江遇的绘画风格,他却说她为了达到她的目的,如此弄虚作假。 那画,还被江遇撕成了碎片。 如此冷漠无情的江遇,只能让她另寻出路了。 “周阿姨,拜托你帮帮忙,看看能不能帮我找找想要收养小孩,尤其是想要收养女孩子的家庭。” “我想在死之前,替我女儿把把关。” “我希望她能生活在一个有爱的家庭里。” “我怕我走后,她会遭罪……” 说到此,她哽咽得不行。 一个没有爸爸,没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没有任何亲人,连妈妈也死了的孩子,怎么可能不遭罪? 这天,诸事繁忙的周主任,和林听说了许多的话。 并且答应下来,一定会想办法,替小柚子多找几个收养家庭,让她放宽心,并让她剩下的日子好好陪陪孩子。 从居委会走出去的时候,林听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第一卷 第10章 林听的事你少插手 半个小时后,林听和江书臣在约定的会所门口见了面。 今天的天色有些暗沉。 才下午四点钟,天色就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更暗沉的,是林听那冷风中不太健康的脸色。 江书臣总是有些心疼这个邻家小妹。 走过去时,赶紧带她去了包厢。 一边冲着暖暖的姜茶,江书臣一边说道: “小听,是江遇让我来的。” 他把沏好的姜茶倒出来递过去的时候,一同递过去一张银行卡。 “江遇说,看你日子过得有些辛苦,希望这些钱能够帮助到你。” “密码是你的生日。” “小听,你看,他还记得你的生日,说明以前的许多事情他都没有忘。” “只是他出车祸那段时间,你们确实有些误会,也确实是林薇薇一直在照顾他,安慰他,陪伴他。” “小听,过去的事情,你就不要想了,拿着这些钱,好好和孩子生活。” 林听苦笑。 今时今日的江遇是有多冷漠无情,多尖酸刻薄,她不是不清楚。 这些不是江遇的原话。 她问,“书臣哥,江遇说的,是要我悔过自新,好好做人,不要再做坏事吧?书臣哥,他肯定还有很多难听的话,要你转告我,对吗?” “……”江书臣没有正面回答。 确实如她猜测一般。 江遇思前想后,觉得就算林听做了再多对不起他,对不起林江医药的卑鄙事情,作为她曾经的男人,他都有必要拉林听一把。 江遇还让江书臣警告林听,做人要向善,要为孩子行善积福,否则更遭报应。 江遇还说,如果林听再敢做出什么恶事来,他不会善罢甘休。 那些刺耳的话,江书臣不愿说给林听听。 他又将银行卡往林听面前推了推,“反正你把这钱收下,江遇给你的,不要白不要。” 林听毫不犹豫地收下了卡,“麻烦你转告江遇,谢谢他。” 就当这些钱,是他给小柚子的抚养费吧。 作为小柚子的亲生父亲,这钱他也该出。 等她死后,这笔钱就留给柚子。 江书臣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收下了,起初还疑惑了片刻,后又觉得她或许真的遇到了难处。 以她的为人,不会干出和周氏勾结着,一而再,再而三背刺林江两家的事情来。 “小听,你癌症的事情……”江书臣还是有些担忧。 “书臣哥,我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你就当我是撒谎吧。” 反正没有人会相信。 最重要的是江遇不信,也不肯收留小柚子。 她不想把其余的人牵扯进来。 她很感激。 “书臣哥,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 “静姝从小就爱吃醋,而且医药机密泄露事件后,静姝对我讨厌死了。” “你和我走这么近,她肯定会不高兴的。” “以后你不用担心我,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会咬紧牙关挺过去的。” 最后这句话,让江书臣心里难过得很,“小听,你要是真生了病,我们就去治疗。要是钱不够,书臣哥帮你……” “书臣哥,我的身体我清楚,我现在没问题。”林听起了身,“我的事情书臣哥不用担心了,我知道该怎么处理。” 要是能治,她肯定也会治的。 她自己买了医保,还买了百万医疗。 当单亲妈妈这么多年,她怕自己倒下了,没人照顾小柚子。 所以她早就为自己准备了许多退路。 只是这肺癌晚期,医生都说没有治的必要了。 她只想在死之前,安顿好小柚子。 “柚子快放学了,我答应了她今天早点去接她的。” “书臣哥,我先走了。” 走之前,她朝江书臣深深地鞠了躬,并表示这些天来的感谢。 临走的时候,江书臣看着那单薄消瘦的身影,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些天,江遇一直呆在医药实验室。 特定抗癌药花费了两代人的心血。 眼看着马上就要有成果了,江遇想加快进度。 早些让抗癌药进入临床实验阶段。 早些造福黎明百姓。 江书臣见到他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 他从实验室走出来,脱了身上的白色工装服往外走,“等我很久了?” “江遇,小听的事情我们再聊聊吧。”江书臣跟在他身侧。 江遇手搭着脱下来的白色工装服,边走边问,“钱,她收了?” “收了,但是……” “两百万,她倒是说收就收。周氏不知道给她多少好处。”江遇停下来,嘴角是嘲讽笑意,是鄙夷,也是恨。 这个女人,要是再敢和周氏勾结在一起,他不会再手软的。 上次她减刑,还有他的功劳。 真该让她在里面多关一阵子,好好改造才是。 今天林听离开时的身影,江书臣怎么也忘不掉。 她早已不是曾经那个阳光开朗,总是笑哈哈的小听了。 江遇重新迈开步子的时候,江书臣苦口婆心地跟了上去。 “江遇,你想想小听的人生有多惨。” “她出生的时候亲妈死了。” “二十一岁的时候,跑出一个苏秀珍和林薇薇出来,说她不是林建国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 “二十五岁坐牢,又在监狱里生下一个听觉失常的孩子。” “这回要是她真得了癌症,她就真的走到绝境,无路可走了啊。” “你现在有林薇薇了,没错。你恨小听也没错。但是这个时候你可不可以冷静下来,理智地想想这件事情。” 江遇就是理智地思考过。 就怕之前是他错怪林听了。 所以亲子鉴定结果,他做得极其保密。 没有人知道。 不可能会有人在亲子鉴定结果上,做什么手脚。 他瞪了江书臣一眼,“林听是你妻子,还是夏静姝是你妻子。我看你对林听比对夏静姝还上心。” “你嘴怎么这么毒。静姝是我妻子,小听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邻家小妹。这也要被你想歪,你有没有脑子和良心?” 江书臣生气了。 更生气的是江遇。 这时他已经走到了车边,拉开车门上车。 踩着油门扬长而去前,他冷冷道,“林听的事情,你少插手。” 这天晚上,林听又咳血了。 但是血不多,一点一点的,像西瓜籽那么大。 医生说,如果咳嗽如涌的时候,就是最后几日的倒计时了。 小柚子听到她的咳嗽声,明明睡得很香,却还是爬起来,很懂事地去给她倒了水,又帮她拍背。 “妈妈,你感冒又严重了,明天必须去看医生了。” 她把床头的药瓶子拿来,喂了自己一粒药。 那是止疼药物,曲马多。 用于癌症止痛。 医生说,要是曲马多也止不了疼的时候,就要换更厉害的止疼药。 好在服下药没多久后,身体里的疼痛感就缓缓减轻了许多。 第二天早餐后,小柚子替她倒好了温水,拉开抽屉帮她拿感冒药。 小柚子和江遇一样,看过和学过的东西,她过目不忘。 林听教过给她的汉字,她也记得许多。 她比同龄的孩子识字早。 所以她在一堆的药瓶子里,翻找着妈妈的感冒药。 好奇怪啊! 柜子里最近怎么多了这么多的药? 全是药,密密麻麻的。 小柚子随手拿起某个药瓶子,仔细端详起来…… 第一卷 第11章 年纪轻轻怎么会得这种病? 小柚子就怕拿错了药。 所以她检查得很仔细,看了药瓶,又看药物说明。 好在林听早就做了万全的准备,癌症靶向药和止疼药,她都换成了感冒药的包装瓶。 否则让小柚子知道她得了癌症,小柚子一定会崩溃的。 这么小的小柚子,不该承受这么多。 林听知道,小柚子早晚会知道,可是能拖一天是一天。 她只希望小柚子的快乐能多一些。 她和小柚子美好的回忆,也能够多一些。 这一天是周六。 买完菜后,林听牵着小柚子在路边的三轮车流动商贩车上,买了一束紫色的洋桔梗。 那是她最喜欢的花。 回到出租屋后,她和小柚子一起修剪着花枝花叶时,两母女聊着天。 “柚子,以后不管生活有多苦,都要热爱生活哦。” “要是柚子难过的时候,就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小柚子在旁边帮忙剪掉了多余的叶子。 又学着妈妈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摆弄着手中的花枝。 “妈妈,有你陪着我,生活怎么可能会苦呢?” “明明都是甜的呀!” “只要有妈妈陪着我,不管什么难过的事情,柚子都不会难过哒。” 就像前些天,她的爸爸并不愿意承认她。 难过还是会有的。 而且并不轻。 用了好些天,小柚子才想开。 但是爸爸不认她没关系,她只要有妈妈,就有了全世界。 小柚子把修剪好的紫色洋桔梗,插进了花瓶里,满眼幸福地望向停下来的妈妈。 “妈妈,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刻,小柚子都超级开心,超级快乐哒!” “……”林听无法回应小柚子这样的开心和快乐。 脸色顿时显得无力。 糟糕透顶的情绪被她许多次的平复修整。 又许多次因为小柚子不经意间的一句话,而彻底崩塌。 她还能陪小柚子多久? 三个月? 怕是连三个月也捱不过了。 她是不是应该早些告诉小柚子实情,好让小柚子有个心理准备? 可是,噩耗来得太突然,小柚子能承受得住吗? 几次话到嘴边,都被林听咽了回去。 一个当母亲的怎么忍心对自己孩子,说出死亡和永远分离,那样残忍痛苦的话来? 最终,她什么也没有说。 这个秘密藏在心里,像是长满刺的球,每每要拿出来,每每又放回去,一次次地刺伤林听的身心。 迷茫和无助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到底该什么时候告诉柚子? 又该以怎样的方式,来告诉柚子? 午饭后,她陪柚子去了儿童公园。 坐了过山车,旋转木马,摩天轮,玩了海岛船,彩虹滑道,还喂了许多萌宠动物。 其实玩这些项目,林听的身体已经超负荷了。 她很难受。 好几次呼吸不过来,也咳了好几次。 每次咳出西瓜籽大小的血粒。 每一次都背着小柚子,偷偷把染血的纸团扔到垃圾桶里。 为了让小柚子能够有更多美好的回忆,她还是撑着超负荷的身体,坚持下来了。 晚上小柚子睡了,林听整理着白天拍的照片。 照片上,尽管她有微笑,可是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眼圈也有些发黑。 从明天开始,她要化妆了。 否则难掩这死气沉沉的病态脸色。 挑了最好看的照片,又在背后,写下一行一行的字迹: 【柚子,人生就像是坐过山车,有走上坡路的时候,就有走下坡路的时候。】 【走到低谷的时候,柚子千万不要难过哦,妈妈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永远看着你,陪着你,爱着你。】 【宝贝加油!妈妈永远爱你!】 第二天是周一。 林听咳得更厉害。 涌出来的血迹已经不是西瓜籽大小,而是好大一滩。 病情这是恶化了吗? 看着水池里发腐发黑的好大一滩血迹,林听顿时慌了神。 她是不是陪不了小柚子多久了? 想到自己很快就要死了,眼里的光没有了,连正常呼吸时也需要极大的力气。 “妈妈,你没事吧?” 门外是小柚子软软糥糥又关切担忧的声音。 林听拧开水龙头和擦着嘴角的手,发着抖。 开门的小柚子,像个小大人一样站在那里,又责备又担忧又吩咐: “妈妈,你今天必须去看医生了。否则病情严重了怎么办?” “妈妈,要不柚子今天不去幼儿园,柚子陪你去医院吧?” 像是做了亏心事的林听,假装镇定地摸了摸柚子的脑袋: “柚子乖乖去幼儿园,妈妈今天去了医院,回来向你报告,好不好?” 把小柚子送到幼儿园后,林听匆匆忙忙去了最权威的肿瘤医院——鹏城第一人民医院。 今日,百忙之中的江遇特意抽空,来了鹏城第一人民医院。 他最敬重的恩师,从医一辈子,前段时间却突然检查出肿瘤细胞。 恩师被确诊为肺癌,并且还是晚期。 作为恩师最得意的学生,江遇第一时间赶来看望。 离开肿瘤科的时候,江遇心里很难过。 恩师这才六十多岁,却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林江医药集团研发的特定抗癌药,就是特别针对肺癌的。 但离成功还差一步。 江遇很想快点出成果,就能帮到恩师了。 回医药实验室的步伐,他走得有些快。 正是暗暗发誓,一定要快点研究出成果时,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是正在抽着血的林听。 医生抽走了她一管又一管的血液。 江遇站在远处数了数,一共七管。 林听抽这么多血,是要干什么? 今天的林听是来复诊的。 医生要确认她的癌细胞,是否已经转移了。 如果癌细胞已经转移到了身体的其它器官,那就预示着她确实剩不了多少时日了。 这七管血检,是做全血细胞计数检查的。 抽完血,林听浑身无力。 她赶紧坐到身后的椅子上,把自己带来的糖水拿出来。 连拧开杯盖的力气也没有了。 试了好几次,拧不开。 低血糖又身患重症的她,为了来医院复查抽血,早上她什么也没吃,这会儿真的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死掉一样。 她不能死。 她要活着。 她还有小柚子。 至少在没将小柚子安顿好之前,她必须坚强地活着。 歇一口气后,林听又使出全身力气,却还是拧不开杯盖。 这个时候,手中的水杯被一只大掌拿了过去。 那握住水杯的手指,骨节分明,根根细长。 林听怎么能不认识这只手? 那是江遇的手。 抬眸望过去,看到江遇帮她拧开杯盖又递回给她时,她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江先生?” 他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没有小柚子,这个时候见到江遇,她肯定会把他当成是陌生人,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瓜葛,甚至不愿再跟他多说一句话。 可是想到这些天居委会那边,一点收养家庭的消息也没有。 想到小柚子还没有去处。 林听顾不得自己的那些委屈痛苦,顾不得她的人格尊严。 她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眼里散掉的光顿时又聚集起来。 江遇又把拧开杯盖的水杯,往她面前递了递,“你是不是状态不太好?先喝点水。” 看到她,他其实是想扭头离开,不想和她有交集的。 但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走过来了。 今天林听化了妆。 江遇没看出什么异样。 喝水的事,林听一点也没顾上,连杯子也没接。 她只顾着心中的头等大事,赶紧开口解释: “江先生,我之前真的没骗你,我确实是得了癌症。” “今天我是来复查肺部癌细胞,是否转移了没有的。” 要是她证明自己真得了癌症。 江遇会不会重新再和柚子做次亲子鉴定? “江先生,你可不可以再等我一下,我的复查报告很快就可以出来了。” 她很焦急。 更怕江遇这就要走了。 显然,江遇很反感她拿癌症的事情来演戏。 脸色立即垮下来,冷冰冰道,“林听,你演够了没有,不达目的不罢休是不是?” 顿感无力的林听慌了神。 她又何尝愿意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江遇? 这兴许是她唯一能抓住的,让他信服,能为柚子谋条活路的机会。 厚颜无耻就厚颜无耻吧! 厚着脸皮,她苦苦恳求道: “江先生,我今天与你在医院相遇纯粹是偶然,我并不知道你在这里,我没有演戏。” “你再等我一小会,看看我的复查报告好不好?” “我力单势薄,不可能在医院里面做什么手脚。” “不信的话,一会儿你亲自和我一起去打印血检报告和mri、x光、ct结果,好不好?” 这声音真的卑微得没有一点尊严。 只剩下苦苦的乞求。 方才她抽血时的有气无力的样子,让江遇冷着脸皱眉思索了片刻。 他很恶心林听拿癌症演戏。 但最终他还留了下来,因为她确实无法在刚打印的报告上,去做什么手脚,他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花招。 当所有的报告都拿到手时,林听着急死了,赶紧递到江遇手里急着要证明些什么。 “江先生,你看看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了。” 江遇接过来,一样一样地看。 他是学医的。 这些报告他一看,便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癌胚抗原,细胞角蛋白19片段,鳞状细胞癌抗原…… 这些指标数值异常超标,全是红色。 还有mri和x光ct结果,都显示她的肺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其它的器官…… 震惊之中,他望向了林听。 眼前单薄消瘦的她,好像要随风散掉似的。 他眉心拧成结,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林听,这不可能是真的,你年纪轻轻怎么会得这种病?” 第一卷 第12章 江遇主动找她 难道这是林听的报应? 林听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他,对不起林家的事情。 苍天有眼,这是在惩罚林听吗? 江遇不愿相信这样的结果。 他恨林听,可他从不愿她有这样的报应啊。 看着眼中仍有质疑的江遇,林听就怕这一次他还不肯相信她。 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里,她再次苦苦哀求着: “江先生,今天我与你在医院偶然相遇。” “这些刚刚从机器里打印出来的报告,我没办法做假的。” “我真的得了癌症,半个月前癌细胞还没有转移,这次复查就突然转移扩散了。” “我剩下的时日不多了。” “我真的没办法将柚子抚养长大,所以才来找你,拜托你再去和小柚子做一次亲子鉴定,好不好?” 紧拽着手中各种检查报告,江遇开了口: “林听,我早就警告过你,人在做,天在看。” 说完,他咬紧牙关。 明明她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可是他并没有觉得痛快。 相反,他的脸色更加阴沉,眉心像是打了结一样紧紧拧在一起。 甚至会为她心痛。 “林听,这真的是你的报应……”他也不知道,他的声音为什么显得那样无力。 这般冷漠无情的话,让林听每一次心跳都在剧烈疼痛。 报应就报应吧! 只要小柚子能有活路,江遇怎么尖酸刻薄刺伤她,都不重要。 “江先生,我死无所谓。” “我也知道你恨透了我,我死了,你才会觉得眼前清静。” “但是我死之前,你能不能再和小柚子做一次亲子鉴定? “她那么可爱懂事,她像你的地方极其多,除了绘画天赋和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你一样以外,她跟你一样花生过敏,一样喜欢吃柚子,一样讨厌吃葱和香菜,她真的是你的女儿,你可怜可怜她好不好?” 林听锥心刺骨地乞求着。 “小柚子怎么样也是你的骨血。要是我死后,她没有人抚养照顾,她会活不下去的啊……” 只有小柚子的活路,才最为牵动林听的内心。 其余的都不重要。 小柚子那软软萌萌的模样浮在脑海。 她的乖巧可爱,她的早熟懂事,她的小心翼翼,让林听四肢百骸都在痛。 “江先生,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就让我死后下地狱。我可以对天发誓……” 举手做起发誓状的林听,被江遇立马打断: “林听,你下不下地狱,跟我没关系。” 他们早就没关系了。 狠毒的话是一把双刃剑,刺伤了林听的同时,也刺伤了江遇自己。 看到林听苍白的脸色,哀求的眸光,瘦弱的躯体,他的声音轻了许多: “小柚子的事情,我会再安排。” 这件事情,他还要再查一查。 而且是亲自去查。 看着瘦弱的她,不知是她今天化了妆,脸上病态被掩住的原因,还是什么。 江遇总觉得她如此年纪轻轻,不应该病得如此重。 但看在过去的份上,他还是提醒了一句: “林听,如果你真得了病,有病治病,别把心思用在不正当之处。” 林听不想再去解释什么。 她只关心一个点,“江先生,那么你愿意再和柚子做次亲子鉴定吗?” 江遇:“我会安排。” 林听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是事情没有结果,小柚子没有被安顿好,她依旧心悬一线。 …… 下午四点多。 去接小柚子之前,林听特地对着电动车的后视镜,补了个妆。 拍了许多的腮红,又补了口红。 如此一来,才掩住她暮气沉沉的病态。 排队的时候,她站在最前面,第一个接到柚子。 柚子见到她后,扑着要她抱抱。 被抱起来的柚子,搂着妈妈的脖子,开口便问: “妈妈,你今天去医院看病了吗,可不能把感冒拖严重了哦。” “当然啊,柚子吩咐的事情,妈妈哪敢不听呢。”林听吻了吻小柚子的额头,“妈妈看了医生,医生还给妈妈开了一些药,妈妈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可是她知道,这病只会越来越严重。 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在小柚子的面前,她努力地挤出微笑,“柚子今天在学校开心吗?” “开心!”小柚子又道,“妈妈,你都感冒了,还是放我下来吧,柚子长大了,不用抱抱啦。” “没事,妈妈多抱一会儿。” 她还能抱小柚子多少次呀? 抱一次,少一次。 一个月前,二十多斤的小柚子,林听怎么抱也不觉得沉。 甚至觉得小柚子太瘦,应该被她再养胖一些。 现在抱在怀里,却好是吃力。 才走了几步路,林听觉得双手双腿发软,全身都快使不上力气了。 但她还是咬着牙把小柚子抱到了停电动车的地方。 “妈妈,你是不是有些累啊?” 看到她的疲惫,小柚子长长的睫羽下是深深的关切和担忧。 林听摇摇头,缓缓道,“没有,小感冒而已,妈妈吃药后就会恢复的。” 检查出肺癌晚期后,她对小柚子频频撒谎。 心里的愧疚像潮水一样包围着她,她好窒息。 …… 下午六点半,林江医药集团,实验室。 穿着白色工装服的江遇,来到了林薇薇的面前。 同样学医的林薇薇,也是搞医药研发的,自然来到了自家的企业。 早年的时候,林建国把厚望寄予在了林听的身上。 那个时候,还没有暴出林听妈妈和初恋鬼混,怀上林听又让林建国当接盘侠的事情。 林听妈妈难产去世后,林建国把对亡妻所有的爱,都转移到了爱女林听身上。 对林听,那是千般宠,万般爱。 林家的一切,也都是留给林听的。 林薇薇这个私生女,没有丝毫机会,林建国甚至不愿意公布她的身份,不让她回林家。 后来爆出林听非亲生,林薇薇才有了机会。 在林江医药集团,林薇薇很用心地搞着研发。 以至于江遇接她去吃晚饭时,她还在忙着记录医药研发数据,看都没看江遇一眼。 “算了吧,就不出去吃了,一会儿我吃食堂快餐就好了,我还想再忙会儿。” “你中午吃的快餐,晚上必须好好吃饭。”江遇强制拿走林薇薇手上的实验工具,下了命令。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林薇薇,特意补充了一句,“今天我也有话要对你讲。” 林薇薇皱眉,“什么事非得今天说?” 江遇没有回答。 他的其实非常清楚,他对林薇薇只有感恩。 如江书臣所说,恩情并不等同于爱情。 亲眼看到林听在医院复查肺癌,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她的胃和肝,学医的他知道林听时日不多了,他的心里掀起了不安的巨浪。 他沉沉道,“你先去换衣服,一会儿再说。” 林薇薇笑着说,“那你等我两分钟,我尿急,还想去上个厕所。” 江遇责备道,“你啊,一沾实验室就如此争分夺秒。” 林薇薇:“我也想早点研发出成果嘛!得知你的恩师肺癌晚期,我也很难过。江遇,你别太担心,说不定我们的特定抗癌药马上就能出成果,就能帮助你的恩师了。” 林薇薇的话让江遇的眉心拧得更紧。 他似有莫大的心事。 等林薇薇去换衣服的时间,江遇给林听打了一通电话。 看到电话,林听一怔。 回鹏城后,江遇第一次主动打她的电话。 上次江书臣把电话告诉她后,她没有保存江遇的号码,但是看到这串号码,她知道是江遇。 顿时觉得意外极了。 江遇主动找她,是有什么事? 第一卷 第13章 江遇难过!不愿她病得这么重 同时,林听又有些担忧。 她怕白天里,江遇答应她重新做亲子鉴定的事情有变故,所以接起电话的时候是小心翼翼的。 电话里江遇的声音,没有之前那般冰冷了。 “明天中午,你把小柚子的头发重新送到林江集团的大厦楼下。” “不要交给别人,我亲自来拿。” 经过深思熟虑,江遇愿意再重新做一次亲子鉴定。 为了林听。 也因为小柚子确实挺讨喜的。 林听激动坏了。 如果她死后,小柚子能跟着江遇生活,无疑是最好的安排。 天底下不疼自己骨血的父亲,很少见。 林听相信,江遇会是一个好父亲。 “江先生,谢谢您!” 江遇要挂电话,她赶紧又补充,“江先生,等等。” 她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江先生,在鹏城做亲子鉴定,我怕会有什么意外,这次你可以去外地做亲子鉴定吗?” 二十一岁那一年,林建国被挑唆着去做了亲子鉴定。 也是一模一样的结果。 结果都证明她不是林建国亲生女儿,同时还爆出妈妈和初恋苟且的事来。 妈妈难产而亡,就算她从来没有见过妈妈,她也深信妈妈不会做对不起林建国的事情。 但是林建国在鹏城反复做了几次亲子鉴定,都证明她非亲生。 当时,她也好无力。 所以小柚子和江遇的亲子鉴定结果出来的时候,她强烈地感觉到,一定是有人在做手脚。 这和当年背后那人的手段,一模一样。 鹏城的亲子鉴定机构,或许早就有问题了。 江遇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的保密工作做得极好,除他和林听以外,没人知道他要做亲子鉴定。 如果这样的情况下,亲子鉴定结果还是出了问题,那么他身边一定有内鬼,这将牵扯到前前后后许多事情。 但是这种可能性极小。 他宁愿相信自己的谨慎周全。 他回应:“我做事,还不用你来教。” 挂了电话,又有些后悔。 林听都病得这般重,他不该对她这般态度。 这时,林薇薇走了回来。 原本江遇是想去吃私房菜的。 林薇薇嫌太远,太耽误时间,“我还要急着回实验室,就在附近应付吃一顿吧。” 江遇很听林薇薇的,“好!” 二十分钟后,两人抵达一家中餐厅。 林薇薇让江遇点菜,她全程都在研究着一本医书。 等菜的期间,隔壁桌坐下来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平头发型的男人用虎口起茧子的手,翻看着菜单。 那人的长相,有点眼熟。 过目不忘的江遇立即想起来,那是林听的主治医生,赵孟。 早上在医院与林听偶然相遇后,他记住了检查报告上主治医生的名字,也查看了赵孟的资料。 打算吃完饭约着见一面,了解情况的。 没想到在这家餐厅,意外遇上了。 江遇起身,走过去,礼貌地打了招呼,“赵医生,您好,下午给您打过电话的,林江医药的江遇。” 剪着平头的赵医生,赶紧站起来,要和江遇握手: “江总,久仰大名啊。听闻林江医药最近研发的特定抗癌药,很快就要成功进入临床试验阶段了,真是太佩服您和您的团队了。要是特定抗癌药能够研发成功,那得造福多少病患。不知道江总今天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 江遇和赵医生握完手,直入主题,“赵医生是不是接诊了一个肺癌患者,林听?” 剪着平头的赵孟医生,皱眉思索。 江遇提醒,“长得高高的,瘦瘦的,带着一个四岁的小女孩,是个单亲妈妈。” 赵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哦,你是说那个单亲妈妈啊,她具体叫什么,我倒是真记不得,但你说单亲妈妈,我印象很深。太可怜了,孩子才四岁,确实是得了肺癌,还是晚期。” 江遇没说话。 这是林听的报应! 可是为什么,他一点也不好受? 他并不愿林听得到这样的报应。 他不愿相信,“是不是检查错了?” 平头赵医生,信誓旦旦道,“错不了,她在我这里检查过两次了。上次还是半个月前,癌细胞还没有转移,这次这么快转移到肝和胃了。” “……”江遇久久不说话。 他的眉心拧成结,许久后才沉重道,“谢谢赵医生。” 起身回自己的餐桌前,平头赵医生多说了一句,“江总,要是你们的特定抗癌药能够早点研发成功就好了。” 江遇:“我们团队已经在赶时间了。” 回到餐桌,林薇薇还在看着手里的医书。 连他刚刚去了隔壁桌,她都不知道,只是不经意抬头时,暼了他一眼,“江遇,你从哪里回来,刚刚你是离开了吗?” 江遇知道她一心扑在医学上,连他刚刚跟旁桌说的话也没注意听。 赵医生的话,让他思绪有些乱,回答林薇薇时,缓了半拍,“嗯。” 林薇薇哦了一声,没太在意,继续埋头看她手里的医书。 江遇又起身,走到没人的角落处,打了一通电话,“帮我联系国外最权威的肺癌专家教授,务必快一些,麻烦了!” 回餐桌的时候,他看着仍旧埋头看医书的林薇薇。 服务生上菜的时候,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拿开她的医书命令她必须赶紧吃饭,而是心思沉重地看着林薇薇,思绪混乱着。 脑海里,是林听苦苦哀求他的样子。 林薇薇抬头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相反,布满了阴云。 “江遇,你怎么了?有心事?” “吃饭吧。” 这顿饭,江遇根本没夹几筷子。 …… 第二天早上,林听想到中午要去给江遇送头发。 而做亲子鉴定需要的头发,是要连根拔起的。 并且最少五根。 为了万全起见,林听想送去几十根,以便中途出什么差错,江遇也能多送几家鉴定机构。 一下子要拔那么多带着发根的头发,有些不容易。 林听给女儿梳头发的时候,只好又对小柚子撒了谎言。 “柚子,妈妈听说把孩子和妈妈的头发绑在一起,做成平安福,就能保佑彼此平安。” “妈妈拔你一些头发,要连根拔起。可能有点痛,你忍着点,可以吗?” 被梳着头发的小柚子,歪着脖子回头看着她。 显然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嘟哝着小嘴,不悦道,“妈妈,你是要把柚子的头发拿给那个人,去做亲子鉴定吧。” 上次就是连根拔了她好几十根头发。 “……”林听怎么回应是好? 无法回应啊。 小柚子很难过。 “妈妈,那个人根本就不认我。你干嘛还要去找他?” “妈妈不是答应过我,永远不和我分开,不会把我送到那个人那里去吗?那你还拔我头发干什么?” “那个人”是小柚子对江遇的称呼。 明知他是爸爸,却不叫爸爸。 “柚子,其实他没你想的那么讨厌,他以前真的很喜欢你,真的只是和妈妈有些误会,才导致……” “我不管,我就是不喜欢他。” 显然,小柚子已经开始讨厌江遇了。 小柚子圆圆的眼睛,忽然泪目。 长长的睫毛瞬间潮湿起来。 小嘴一扁,委屈极了。 “妈妈,我不要和你分开。你不要去找那个人了好不好?” “柚子有妈妈,妈妈是这世上最好的妈妈,柚子只要妈妈。” 是啊。 柚子只有她。 在监狱里生下柚子后,柚子只能依靠她。 早上起来,她又咳血了,而且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肝和胃了,剩不了多少时间了。 要不要,索性就把实情告诉柚子? 告诉她,她癌症晚期,陪不了她多久了,让她去跟着爸爸生活,爸爸也会很爱她。 生离死别的痛,柚子总有一天要面对的,早知道,早有心理准备,早适应。 忍着内心的复杂疼痛,林听张了张唇,“……” 第一卷 第14章 告诉柚子实情吧! 可是那些要透露实情的话,却卡在林听的喉咙处。 像鱼刺一样刺人。 她怎么也无法开口。 告诉柚子,她得了癌症,活不了几天了? 告诉柚子,她要和她生死离别,只能让她去跟爸爸生活? 好残忍啊! 最终,她选择晚一些再告诉柚子。 摸摸柚子的脑袋,她安慰,“妈妈答应过你,只要妈妈活着一天,就会永远和柚子在一起,绝不食言。不过妈妈真的是要做平安符。柚子不愿意拔下头发,妈妈就不拔了。平安符也可以不用头发的。” 柚子还是很担心。 长长的睫羽下,是一片恐慌的阴影。 “妈妈,你真的不会把我送到那个人那里去吗?” 林听,“……” 硬是昧着良心,坚定道,“不会,怎么会呢?柚子就是妈妈的命,妈妈怎么舍得!” “妈妈,你也是柚子的命,柚子也舍不得你。”柚子圆溜溜的大眼里,顿时有了安心的笑意。 林听又摸了摸小柚子的脑袋,“好啦,我们出发了。不过你记得吗,每次去新的学校,老师都要求交体检报告,我们还没有去体检,所以今天要先去医院做体检哦。” 只能撒这个谎了。 等去医药做完“体检”,拿到了小柚子的血液,就能重新让江遇做亲子鉴定了。 这次,小柚子没有怀疑。 她把小柚子送往了幼儿园,准备去见江遇。 这时,接到了赵医生的电话。 起初,她有些意外,“赵医生,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赵医生:“我从你的病历本中,找到了你的电话。” 还有,医院的医生大都不会主动联系患者。 怎么会找她呢? 疑惑之中,赵医生说,“林女士,医院有批特定抗癌药进入临床实验阶段,你被选为我们的实验对象。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难道是林江医药集团的特定抗癌药,已经研发成功了。 早前林听就在新闻里看到过。 这无疑是,往她黑暗透顶的人生里,照进了一束明亮的光。 “我愿意!” 她回答得激动而坚定。 赵医生:“不过有些具体的事宜,我需要当面和您聊。毕竟这批特定抗癌药,是免费给患者用的,中间需要记录很多数据,要求您配合我们做很多工作。林女士,您看中午十二点见个面,可以吗?” 中午的时间,已经约给江遇了。 撞在一起,林听好为难。 不过想到如果自己有活下去的希望,她还是更愿意先见赵医生。 于是答应了。 出发时,没有江遇微信的她,给江遇发了一条短信。 怕他没看见,又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江遇:“没关系,我可以过去见你,见面地点发过来。” 这次再做亲子鉴定,他会比上次更加小心谨慎。 不会允许再出任何差错。 十一点五十六分,林听见到了剪着平头的赵孟医生。 他对赵医生的印象很深,冷冰冰的一个肿瘤科主治医师,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 意外的是,这次见面,竟然变得非常平易近人。 林听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坐下来后,他们正常聊着特定抗癌药的临床实验事宜。 但是突然间,赵孟医生便话锋一转,说起了让她一头雾水的话: “林女士,我已经按照我们约定好的,故意在江总吃饭的地方出现。” “他果然上了套,跑过来问我,你是不是真的得了癌症。” “我按照我们的原计划,该说的都说了。” “这个姓江的,还挺好骗的。下一次你再辛苦一些,减减肥,让自己瘦一点,看上去更像病人一点,包里随时准备着血浆,必要时还可以在他面前吐口血。” “反正怎么样逼真,怎么演。” “等他心一软,就能把他们研发的特定抗癌药,在没有临床实验之前,先拿给你。” “到时候拿到研发机密,周家的人不会亏待你的。” 林听后知后觉意识到有问题时,已经晚了。 她甚至连开口的机会也没有。 因为此时此刻,江遇大步走过来。 刚刚站在她身后,这些话他全部听到了。 盛怒下的江遇,紧紧咬着后牙槽,握紧了拳头。 青紫色的筋脉,在他额间,脖颈,手背,愤怒地冒起来。 冰冷痛恨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千刀万剐。 “林听,你真是个毫无下限,卑鄙无耻到让人恶心的贱人。” 他后悔曾经对她的种种宠爱。 后悔即使被她骗了一次又一次,还是愿意相信她,再去和小柚子做一次亲子鉴定。 “你的苦肉计用得可真好!” 他嘲讽一笑。 嘲讽她,也是嘲讽他自己。 “我甚至信了你,去帮你联系了国外肿瘤科的权威专家教授。” “林听,你就是这么践踏我对你的信任的?” 信任? 何曾有过? 已经站起来的林听,看着对她恨意加倍的江遇,深知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江遇不会信她。 “林听,你可真会演戏。” 说起会演戏,旁边这位剪着平头的赵医生,才是个演戏高手。 他满脸计划暴露后的惊慌失措。 随即很有信用感地向林听保证道,“林女士,这样的情况我们也没预料到,但是你放心,该给你的辛苦费,我们一分不会少,后续再联系,我先走了。” 平头赵医生走后,林听来不及去追问和追责。 江遇对她千刀万剐的眼神,她也没在意。 她只在意柚子的活路。 以着现在的重重误会,江遇会更恨她。 重新做亲子鉴定的事情,是想也不用再想了。 混乱的思绪中,她努力地想着办法。 “江先生,这个赵医生突然联系我,我就觉得蹊跷。” “他果然是……” 江遇一声怒吼,“够了,林听。” 他失望透顶。 “你不在乎过去我们青梅竹马的情谊没关系。” “但是林家对你有养育之恩,林叔曾经也确实是把你当掌上明珠一样宠了二十多年。” “哪怕你和周自衡勾结着做了那么多坏事,林叔也觉得你情有可原。” “为了你的私欲,你真的已经无药可救了。” “你这种人,真的应该得癌症,遭报应!” 林听无言以对。 事以至此,多说一个字,都会让江遇恶心厌烦。 思绪混乱之中,她一点一点的梳理着整个事件。 从她去找江遇,到第一次做亲子鉴定,再到和赵医生见面。 暗中,仿佛有一双眼睛,窥视着她和江遇所有举动。 一定有问题。 “江先生,我们的谈话内容,肯定被人了如指掌。” “昨天你才打电话给我,要和柚子重新做亲子鉴定,半个小时前你也才知道我要在这里与你见面,还有那个赵医生,肯定都是别人早安排好的。包括上次你做的亲子鉴定……” 江遇怒道,“死性不改还推给别人,你是不是又要怀疑薇薇?薇薇不会是这种人。” “江先生,说不定你的手机也被人监听了。”林听强烈怀疑道。 第一卷 第15章 林听的真相 不。 林听很快否决。 江遇不仅是医学天才,更是黑客高手。 谁要是在他手机上装隐形监听软件,肯定会被他发觉。 “也有可能是……”林听的脑子飞速转着。 江遇脖子上那条红色的绳子,忽然让她起了疑。 那是林薇薇送给江遇的平安符。 林听曾听闻过。 当时江遇车祸,林薇薇还去清泉古寺为江遇跪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步,特意求来的。 “江先生,会不会是你戴着的平安符,被人装了监听器?” 林薇薇被诬陷了,江遇露出更加厌恶林听的表情来。 并且,马上护了短: “林听,你少在我面前诬陷薇薇。” “只有你才会做这种卑微龌龊的事情来。” “薇薇她不会。” 他那么维护林薇薇,林听完全不想劝他。 她只想为小柚子谋活路。 但她该怎么办? “林听,是不是你们的阴谋没有被我发现,下一次等林江医药的特定抗癌药研发成功,你就该嘴里包着血浆在我面前吐血,再演一场即将死亡的苦情大戏,然后就能成功将两个家族二十多年的研发心血成功骗走?” “江先生,不是那样的,我……” 江遇狠狠打断她: “够了,林听。” “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让我感觉到无比恶心。” “就当我那十几年的青春,都喂了狗。” “以后我不想和你再有任何交集。” 江遇落在她身上的最后一眼,零容忍。 仇恨化成利刃,从他的眼神到她的身体,冷冷穿过。 林听知道,今时今日,无论她说什么,江遇都不会再听,不会再信了。 过去十几年的青春对她来说,早就不重要了。 江遇把她说成是狗,就狗吧。 她只担心她的小柚子到底该怎么办? 等绝望无助地坐回餐椅里时,她并没有察觉到此时餐厅里的人正打量着她。 也没有注意到,江遇已经绝情地离开了。 她脑海里只有小柚子那乖巧可爱,聪明懂事的小小身影。 在餐厅里发了很久的呆,林听一直在苦思着小柚子的事情。 周遭的一切都被这苦思的情绪隔断了。 直到有人在她耳边礼貌地询问了一句,她才回到现实里。 “这位女士,请问你还需要用餐吗?” 对,她要好好吃饭。 医生说过了,一定要她保证营养。 于是,一个人点了三菜一汤。 哪怕没有胃口,她还是拼命地扒着白米饭,拼命地吃着鱼肉。 可是这顿饭,她只吃出了一个味道,那就是苦涩无边。 吃着吃着,她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 在小柚子面前,她不敢哭。 在江遇面前,她要是哭,就是演苦情戏。 她没有资格哭,更不能哭。 这一刻却再没办法崩住。 服务生走过来,关心道,“这位姐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她苦涩地咽下嘴里的饭菜: “我是个肺癌晚期的单亲妈妈,我不怕死,我只怕死后没人管我女儿。” “妹妹,你相信我吗?” 短短两句话,让服务生小妹很是同情和震撼,却又找不到安慰她的话来。 最终,比了一个加油打气的手势: “仙女姐姐,您长得这么漂亮,您的女儿肯定也很可爱漂亮。” “为了您的女儿,加油,您会好起来的。” 她露出微笑,“谢谢!” 说完这两个字,她再次埋头大口扒米饭,大口吃鱼肉,大口喝排骨汤。 为了小柚子,她要多活些时日。 至少要撑到为小柚子找到领养家庭那一日,她才能撒手。 下午。 林听依然第一个去幼儿园接小柚子。 今天的李老师,还是扎着辫子,不过不是鱼骨辫,而是马尾辫,整张脸青春洋溢。 可是当柚子的班主任李老师见到她时,那甜甜的笑容突然就僵住了。 “柚子妈妈,柚子的舅舅已经把孩子接走了呀。” “舅舅?”林听如丈二和尚。 “半个小时前,我给你打电话,但是你电话关机了。” 扎着马尾辫的李老师,继续着急地解释着。 “林先生还当着我的面,给你打过视频,你不是在视频里同意了吗?” “哦,对了,他还加了我微信。” 李老师把所谓的柚子舅舅的微信,拿给她看。 一看便知,是林振宇。 上次在鼎盛酒店芙蓉阁,江遇甩出亲子鉴定结果后,给了她一巴掌的林振宇。 林听这才想起来,林振宇是搞ai的。 打视频的时候ai换个脸,林振宇太擅长不过了。 这不是李老师的错。 但林听礼貌地说明了自己的要求: “李老师,下次除非我亲自来接,否则不管谁来接小柚子,都不能让小柚子走。” “麻烦你了。” 两分钟后,林听站在幼儿园对面的马路边,给林振宇打了电话。 林振宇可以说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二十一岁那一年,林建国说她不是亲生的。 几张亲子鉴定结果否决了她与林建国二十一年的父女情。 但林振宇却是和她一样,由一个妈妈的肚子,来到了这个充满疾苦的人世间的。 林振宇是林建国和妈妈唐婉华所生。 而她,被判定为妈妈出轨了初恋,所怀上的野外。 妈妈唐婉华被诬陷时,林振宇没有帮妈妈说一句好话。 林薇薇这个林家私生女认祖归宗的时候,林振宇反倒是无比乐意又多了一个妹妹。 后来,林江医药机密泄露。 林振宇站在了林建国那边,认定了她就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野种,连兄妹情义也不顾了,和林建国还有江遇一起,把她送进了监狱。 妈妈唐婉华死后,林建国、江遇、林振华,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最爱的人。 现在,他们都站在了林薇薇的身边。 林振华未经她同意,私自在微信上动手脚,把柚子接走,必定是为了林薇薇。 “林先生,柚子在哪里?” “哥哥都不知道喊了?” 电话那头的林振宇,有些痛心。 自己宠了二十多年的妹妹,竟然不认她了。 “林先生是不是忘了,是您自己说的,从此以后恩断义绝。” “那是我说的气话,林听,你能不能学学薇薇那样善解人意,你……” 林听打断,“柚子在哪里?” 跟林振宇这样的人,她不想有任何废话。 林振宇:“我到底也是柚子的舅舅,疼她还来不及。回家吃顿团圆饭吧,爸其实经常念叨你。” 林听:“那是你和林薇薇的爸,不是我的。” 林振宇:“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你说不认就不认了?林听,做人不要太忘恩负义。人在做,天在看,否则真会和江遇所说的一样,会遭报应的。” 林听明白了,定是江遇把前后种种的事情告诉了林家的人。 他们要维护林薇薇。 想要把柚子接回来,今天她必须去林家。 半个小时后,林听去了林家。 林家的家宅早就搬了。 和江遇一样,搬到了星河湾。 那是一处古色古香的豪宅别墅区。 是因为林薇薇喜欢古典的东西,才换成古色古香的别墅吗? 当林听踏入林家时,她没有时间去欣赏林家别墅的宋式美学风,她到处寻找着柚子的身影。 林建国坐在古典风格的沙发上,冲着茶。 她开门见山,“林叔叔,我家柚子呢,我来接她回家。” 见不到柚子的身影,她心里好慌! 第一卷 第16章 别来打扰我和柚子 “林听,你不认我这个哥就算了,你不能不认爸。” “爸养了你二十多年,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就算是妈背叛了爸和别的男人生下了你,爸知道你的身世后,还不是把你继续留在林家宠着。” “你怎么连声爸都不喊?” “难怪江遇那么讨厌你。” “你拿癌症这样的谎言坑蒙拐骗,不怕老天有眼,真让你得个急病收了你的命?” 将林听领进门的林振宇,站在客厅里看着她。 对她满眼失望责备。 有种宠爱错付的后悔感,“林听,快叫爸!” 依然在茶台前煮着茶的林建国,感慨地叹了一口气: “振宇,算了。” “听听这些年在外面受了许多苦,心中有戾气也是正常的。” “我不会跟她计较。” 林振宇不愿看到自己的妹妹,如此良心泯灭。 他想把妹妹往正道上拉回来。 严厉责备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听,你自己想想,爸以前是有多宠你。” “爷爷奶奶是典型的潮汕人,他们希望爸续弦,并且就爸一个儿子,想要家大业大的林家开枝散叶。” “但是爸怕后妈对你不好,二十多年不娶,又当妈又当爸,医药集团的事情也都交给江家来打理,每天都陪着你,宠着你。” “为了这事,重男轻女的爷爷奶奶,闹过多少回?” “他们骂你是死丫头,爸为了你跟他们闹翻了,甚至背上了忤逆不孝的骂名,这些你不是不知道。” “妈的丑事暴露了,爷爷奶奶闹得更凶,爸也和他们闹得更凶,对你的爱还是丝毫不减。” “可是你呢,良心是喂狗吃了吗?” 愤怒的林振宇,真想扇林听好几个耳光,才肯解气。 但看到她如此瘦弱,强忍着怒意没发作。 而林听,听闻林振宇三言两语,又想起了前尘往事。 是。 林建国曾经确实把她宠上了天。 林家爷爷奶奶重男轻女,她被爆出非林家血脉,前前后后和林建国闹不可开交。 林建国始终护着她。 可那只是在林薇薇认祖归宗之前。 林江医药机密泄露一事后,他们对她没有丝毫信任,把她当成仇人一样送进了监狱。 在监狱里生下小柚子后。 没有好的医疗条件,一场普通的感冒发烧就能要了小柚子的命。 监外就医手续无比麻烦,不到要死人的时候,是不会立刻送去医院的。 她曾找狱警带话给林建国和林振宇,要他们想办法疏通关系,让柚子立刻就医。 他们带回来的话,只有一句:普通感冒又死不了人。 都以为小柚子是她勾结了周自衡而生下的野种。 小柚子死了,他们也不会关心。 算了,都是过往。 她不想有多余的话: “你们认为我没良心,认为我卑鄙无耻,那就没良心又卑鄙无耻吧。” “但是,请别侮辱我的妈妈。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以前她不相信妈妈会为了一个初恋,而背叛林建国。 现在小柚子的亲子鉴定结果被人做了手脚。 几家机构同时出具非亲生报告。 这和她当年与林建国的亲子鉴定一样结果,一模一样。 当年林建国也是死活不信,她不是他亲生的,跑了好几家鉴定中心,结果全是非亲生。 如此一来,林听更加坚信,死去的妈妈是被诬陷的。 这世上,她只在乎两个人。 妈妈和柚子。 林薇薇是苏秀珍生的,但林振宇却是妈妈唐婉华所生的呀。 他怎么可以这么诋毁自己的母亲。 “林振宇,如果你再敢诋毁我妈妈,我跟你拼命!” 林振宇愤怒道,“她做了那样不知廉耻的事情,我都嫌丢脸,还……” 啪! 林听使出浑身力气,扇了林振宇一个耳光。 虽然力气用尽,呼吸时都有些吃力,却还是狠狠瞪着林振宇,“林振宇,你不配做妈妈的儿子。你甚至不配做人!” 啪! 林振宇反扇她一个耳光。 直接将她扇趴在地。 “林听,别以为我会一直容忍你。” “你非要走歪路,践踏所有人对你的包容和关心,没关系。” “但我绝不允许你来祸害薇薇。” “薇薇和江遇五一就要结婚了,你跑回来又是绝症,又是托孤的,你要闹翻天不成?” “拿不到林江医药集团的研发机密,你要死不成?” “为什么你非要坑害曾经那些,对你最亲最爱的人?” 扇完一个巴掌的林振宇,拳头紧握着,怕她受不住,没再动粗。 那是他曾经唯一宠着的妹妹啊。 他何曾舍得这样打她? 可是她该打。 他与林听同母异父。 又与林薇薇同父异母。 都是妹妹。 可现在他更愿意护着林薇薇。 于是,咬牙紧靠,“林听,薇薇就要结婚了,你要是再破坏她和江遇的感情,休怪我不念旧情。” 独自在茶台煮着茶的林建国,放下茶杯。 沉默良久的他,终于也沉声开了口: “林听,你哥说的话,也是我要给你的警告。” “别打薇薇和江遇的主意,也别再打林江医药研发机密的主意。” “否则下一次你进监狱,就不只是两年的牢狱之灾。” “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林江两家会让你把牢底坐穿。” 趴在地上的林听已毫无力气。 见他们露出真面目,这才觉得他们总算是正常了。 前面铺垫和煽情的话,太可笑了。 她吃力地爬起来时,林建国又恨又心疼地看着她,沉声道: “如果你愿意改邪归正,林家始终有你的房间。” “我也愿意为小柚子提供良好的成长环境,让她接受良好的教育。” 站起来的林听,几欲瘫倒。 林家这古色古香的客厅太过宽敞,映衬得她的身板弱不禁风,瘦小可怜。 林建国和林振宇,都不忍心看到她这个样子。 却还是任由她站在那里,爱恨交织地看着她。 她终于有力气,开了口,“不劳烦林老先生挂念我。” 从现在开始,她连林叔叔也不愿意喊了,“从今往后,我不会踏林家半步。也请你们以后不要来打扰我和柚子的生活。” 她宁愿让柚子去领养家庭,也不会让柚子进林家。 “柚子在哪里,我要带她回家。” 林建国:“厨房已经备晚饭了,吃了饭在走。” 林听:“我和柚子的日子虽是不富足,但也不缺这口饭吃。” 林振宇:“林听,你别不知好歹。” 林建国:“算了!” 林听被林家的管家,带着去往后花园找小柚子。 管家姓曹,以前她喊他曹叔叔。 曹叔白发,高瘦,脸有长长伤疤,看起来吓人,实则慈祥温和。 走在林听的身边,曹叔叔连连叹气: “听听,你不要难过了。你父亲和你哥哥确实是糊涂又愚笨,我总觉得当年你妈妈是被冤枉的,你也是被冤枉的,但是我就是没证据,唉,可惜老曹我没能力,保护不了听听。你妈妈死的时候,拜托过我要好好照顾你的。听听,对不起!” 林家就曹叔一个心如明镜又三观正的。 林听很是感激,“谢谢曹叔。我的事情,你不要操心。” 如果有时间,她也想洗刷妈妈的冤屈。 可她现在自身难保,连女儿也照顾不好,只能顾着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她去后花园找小柚子时,林建国依然坐在茶台前。 那红枣姜茶,是他特地为林听煮的。 想着她从外面天寒地冻吹风而来,又想着她从小体寒,想让她暖暖身子。 可是这茶,林听终究是一口也没喝上。 林建国不明白,“振宇,我都不计前嫌,始终想着听听。听听为什么还是不认我这个爸,还要一二再,再二三让人伤心难过?” 林振宇走过去坐下。 换了林建国喜欢的单丛茶,又把林听爱喝的红枣姜茶泼进废水箱里,一点也不觉得可惜。 “爸,你就当她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别为她难过。” “况且,你还有薇薇这个懂事乖巧的女儿呢!” 林建国:“是啊,我应该把更多的心思放在薇薇上。前些年没让她认祖归宗,我欠薇薇太多。” 突然之间,林建国又很是感慨,“听听或许是被我宠坏了,所以才这样目中无人吧。你这个当哥的,也别跟她计较。” …… 林听在林家佣人的指引下,终于在花房里见到了闷闷不乐的小柚子。 此时,林薇薇和苏秀珍正陪着小柚子。 见到她,林薇薇端着手里的零食盒子起了身,“姐姐!” 林听抱起小柚子,“我不是你的姐姐。” 林薇薇继续说,“姐姐,你找江遇的事情,我不怪你。” 抱着小柚子,她看着林薇薇和苏秀珍母女俩,道:“林薇薇,借江遇的一句话送给你,人在做,天在看,坏事做尽了会遭报应的。” 苏秀珍:“林听,你怎么说话的?” 此时的林听已经抱着小柚子转身走了。 是林薇薇拉住了苏秀珍,“妈,别说了。” 等林听母女走远了,瞧不见了,林薇薇才小心翼翼望向四周,“妈,刚刚林听的眼神你看到了吗?难道我们的秘密被她发现了。” 第一卷 第17章 虐心!只能严厉起来 五十多岁还披着一头波浪卷发的苏秀珍,思索片刻,立即否决。 “不可能的事情,我们做得滴水不漏,不会有人知道。” “反正现在你才是林家的千金大小姐,只要你乖乖听话,你的愿望很快就能成真。” …… 林听打了一辆车,和小柚子一起回家。 车上,小柚子像个话痨。 她说她不喜欢林家的舅舅,也不喜欢林家的外公,还有那个笑容很假的薇薇阿姨。 走神的林听,没有听见。 “妈妈,你今天怎么了?” 小柚子侧头望着妈妈。 好像妈妈又瘦了一些。 而且这一次妈妈感冒好多天,吃了那么多药,都不见好。 小柚子好心疼。 小小的手,握住了林听的两根指头,“妈妈?” 林听回过神来,“怎么了,柚子?” “妈妈好像不高兴?” 林听反问,“柚子,今天林家的人,有没有做什么你不高兴的事,或者说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 “没有。” 小柚摇头头。 “他们给我好吃的巧克力,还有蛋糕。” 那些都是妈妈不让她吃太多的甜食,因为她蛀牙了。 “妈妈,但是我没吃哦。我不喜欢他们,所以我没吃。妈妈,那个爷爷真的是我外公,还有那个叔叔,真是的我舅舅吗?“” “不是。”林听斩钉截铁。 以后林薇薇和江遇结婚,他们会生小孩子。 为了林薇薇的孩子,林家的人嘴上说着会疼小柚子,可是肯定会让小柚子受很多委屈。 就像她一样,被污蔑进了监狱里。 小柚子不能再和林家有任何瓜葛。 林听摸摸小柚子的脑袋,“柚子,他们不是我们的亲人。我们以后不要和他们再见面了。” 小柚子坚定地点点头,“我也不喜欢他们,我也不要再和他们见面了,柚子只要妈妈。” 靠不了江遇。 靠不了林家的人。 林听只能再麻烦居委会的周主任,多帮她联系几家收养家庭。 但是一直没消息。 下车后,林听要抱小柚子。 小柚子死活不让,只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林听蹲下来,“柚子,妈妈再抱抱你吧。” “以后又不是抱不到。今天小柚子想牵着妈妈走路哒。” 以后…… 这个词林听想都不敢想。 嘟哝着嘴的小柚子,往前走了几步,“妈妈,快点追上我哦。” 哪里是她想走路? 明明是见妈妈感冒还没好,又瘦了许多,怕妈妈太累了。 柚子其实很想生懒脚脚,让妈妈抱着不用走路的。 而且妈妈的怀抱太温暖啦! 但是柚子要妈妈休息,她怕妈妈累。 望着柚子慢慢往前走,边走边等她的背影,林听心里五味陈杂。 难受得近乎窒息。 未来的路,都要靠小柚子一个人往前走了。 她将永远留在她的身后,连看都看不到一眼。 回到家,林听写了一份计划。 然后,指着平时教柚子识字的小黑板,宣布着。 “柚子,从今天开始,这些事情你都必须自己做了。” 柚子识字。 上面写的,她都懂。 看到第一条,柚子明显有些惊讶! “啊,妈妈,以后要我自己起来做早餐啊,晚饭也要我自己做啊?可是我都不会做呀。” 她还这么小。 连菜刀都拿不起。 “妈妈,你是认真的吗?”小柚子望着她。 林听狠下心来,却温柔道,“妈妈会教你。” 靠不了别人,只能教会柚子独立了。 以后柚子去了领养家庭,要是懂事一些,会做很多家务,领养她的养父养母应该会更加喜欢她吧。 寄人篱下的日子,哪里好过? 况且,以后柚子都只能靠自己,多一些生存本领总是好的。 林听决定,一定要在死之前,让柚子学会很多事情。 柚子到底只是个孩子。 她够不着厨台,拿不起菜刀。 起初想着要切菜做饭,还挺有兴趣的,也愿意跟着妈妈。 可是菜刀真的好重。 别说切菜了,举起来都手酸。 林听在旁边鼓励着她,“柚子,加油。一手拿着刀,一手按紧要切的青瓜,用点力,你肯定可以的。” 小小的手儿握着一把大大的刀,根本使不上劲儿。 林听又给她换了一把小的。 小柚子继续,“妈妈,我切动了耶。” 林听一边鼓励,一边引导,“柚子真棒,但是不是切成块,是切成片,才能炒熟。” 小柚子:“我再试试。” 试了好多次,小柚子手下的黄瓜始终不能成片。 一块一块的,大小不一,根本无法炒熟。 小柚子有些气馁,“妈妈,我可不可以不学了,长大后再学可以吗?” 长大两个字,让林听鼻子里冒出强烈的酸气。 喉咙也发紧发硬。 多想陪着柚子长大,多想一直护着她。 有史以来,她第一次下了狠心,“不行,今天必须把黄瓜切好,再炒熟。” 柚子小嘴一扁,有些委屈,“那我明天再学好不好,我现在好饿,我想吃妈妈做的菜。” 她也想多给小柚子做几道菜。 但她还能这样照顾小柚子多少天呢? 温柔的她,第一次当了严厉妈妈,“不行,柚子。今天你的黄瓜肉片炒不熟,我们就不吃饭了。” 妈妈今天好奇怪啊! 小柚子有些看不明白,“妈妈,我为什么一定要学会炒菜啊,再大一些再学不行吗?” 有些解释,林听无法说出口。 她换了回温柔的语气,摸摸柚子的脑袋,道,“多学一样本领,才饿不死。早晚都是要学的,柚子这么聪明能干,很快就能学会的。乖,再试一试,好不好?” 小柚子:“有妈妈有,我怎么可能会饿死呢?” 林听:“……” 见她眼里泛红,柚子以为是自己不听话,惹妈妈不高兴了。 赶紧又拿起刀。 “嘶……”想要妈妈开心,想要快点学会切菜的小柚子,切到了自己白白嫩嫩的手指。 鲜血顿时涌出来,滴到菜板上,青瓜上。 小柚子却憋着眼泪,不敢哭出来,“妈妈,对不起!是柚子太笨了。” 以往的这个时候,林听肯定会赶紧捏住柚子的伤口,赶紧抱抱她,安慰她,再赶紧给她包扎伤口。 但这一次,林听狠下了心什么也没有做,严厉地看着小柚子,“柚子,不许哭,把眼泪擦掉。” 快速给她贴好创可贴后,又严厉道,“继续切菜。” 明明此刻,她想抱抱小柚子,安慰她,疼她。 却不得不严厉起来。 因为她死后,小柚子的人生路会很难走。 未来遇到的困难,比切菜受伤,还要严重得多。 她必须要教会小柚子坚强。 明知让一个四岁的孩子切菜做饭,是拔苗助长,却还是狠下了心。 如若有别的办法,她怎肯忍心看到小柚子眼里含着泪不敢流出来,无比委屈地扁着嘴,却还要用她受伤的手继续去切菜的这一幕? 小柚子才四岁啊! “……把眼泪擦掉,继续切菜,加油!”哽咽的林听,逼迫自己的声音严厉起来,心痛得滴血。 第一卷 第18章 柚子爸爸,你能来一趟医院吗 小手痛痛的柚子,擦了泪,看着妈妈。 怕自己把事情做不好,会惹妈妈不高兴。 她一边低头生疏艰难地切着青瓜,一边跟她道歉: “妈妈,对不起,都是小柚子不好,小柚子不该惹你不高兴。” “小柚子会乖乖切菜的。” 林听多想和柚子说,宝贝,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多想抱抱她。 却强逼自己的心更狠一些,“认真切菜,注意手,别说话,专注!” 小柚子好难过! 今天的妈妈为什么这么严厉? 好奇怪啊! 妈妈平时都很温柔的呀。 哪里舍得她受伤了,还要她继续切菜? 但小柚子很乖。 妈妈让她专注,她便更加专注。 好几次委屈想哭,好几次把眼泪咽下去。 最终将一盘切得奇形怪状的青瓜肉片,炒成菜时,手上又烫出了一个水泡。 但是妈妈还是很严厉,又让她将没炒熟的青瓜肉片再炒了一次。 重炒一遍后,青瓜肉片糊掉了。 林听端了一盘她做的糖醋排骨,和柚子糊掉的青瓜肉片摆在一起。 两母女坐到了餐桌上。 “柚子,吃饭!” 柚子最喜欢吃糖醋排骨。 尤其是妈妈做的。 第一筷子伸出去,想要去夹糖醋排骨时,林听却拍了拍她的筷子,“在你没学会炒青瓜肉片前,不许吃妈妈做的糖醋排骨。” 小柚子忽然好委屈。 长长的睫毛湿嗒嗒的,眼泪要掉下来。 林听严厉道,“不许哭,吃你炒得糊掉的青瓜肉片。” 她自己则是夹着糖醋排骨,“从今天开始,你要明白。你想要吃的东西,自己要会做。你想要得到的东西,也要经过自己的努力才能得到。任何人都没有义务满足你的需求,没有义务帮你。” 林听看似扒着白米饭,实则用余光暼着柚子受伤的小手。 小小的手儿,一手贴着创可贴。 一手被烫出一个大大的水泡。 她已经教柚子擦了烫伤膏了,可还是心如刀割。 这天晚上,柚子吃着自己炒糊掉的青瓜肉片,怎么也弄不明白妈妈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严厉。 睡觉的时候,她把委屈藏在心里,渴望地看着林听,“妈妈,你可不可以抱抱我,哄我睡觉,我害怕。” 林听:“柚子,妈妈立的新规矩第二条,以后自己睡觉,不许要人哄。” 说完,关了灯,去了外面的客厅。 她在一室一厅的客厅沙发上,铺了一床被子。 卧室里的柚子,肯定哭了吧。 她好想进去抱紧柚子,哄她睡觉,几次小心翼翼走到门口,几次狠心返回。 夜里十二点多。 林听轻手轻脚走进卧室,看着睡熟的小柚子,她心疼得快要不能呼吸了。 四肢百骸里,都是歉疚。 抱着柚子,她极度哽咽: “柚子,对不起!” “妈妈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妈妈不能陪着长大了。” “未来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了。” 这天晚上,林听几乎没怎么睡。 …… 第二天下午。 江遇依然在医药研发的实验室。 他在会议室,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看着众位医学教授,他礼貌地问着大家: “各位教授,请问这批特定抗癌药,最快什么时候能投入到临床试验阶段?”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谢教授,跟着林江医药集团研发这个抗癌药项目,二十余年了。 他最有说话权,“江总,最少还要两个月。” 两个月。 他等不了。 恩师肺癌晚期,最多只能活一个月了。 沉重压抑的气息,包裹着他,也包裹着在场的众位。 他从鼻里,叹出对生老病死的无可奈何,“从今天开始,昼夜两班倒,加班加点。” 白发谢教授替大家发声,“江总,为了赶上市时间,这一年来大家都在加班加点,最后的时刻更要小心细致,出不得马虎。昼夜倒班容易疲惫,容易出错。” 心系肺癌晚期的恩师,江遇站起来,给大家鞠了一躬,“我相信各位,拜托各位!” 走出会议室时,江遇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个陌生的座机号。 江遇没有接。 座机号反复打过来。 江遇这才接起,那头焦急地问了一句,“您好,是瑾一爸爸吗?” 瑾一爸爸? 小柚子? “是谁告诉你,我是林瑾一爸爸?”他明明就不是。 电话那头的李老师,焦急道,“瑾一爸爸,是瑾一妈妈留的联系方式。我知道你们已经分开了,瑾一也归瑾一妈妈照顾,但是她的手机一直打不通。瑾一感冒发烧四十一度,现在在医院。你可以来一趟医院吗?” 小小一团的可爱懂事身影,立即浮现在江遇的脑海里。 尽管他不是小柚子的爸爸,但听闻学校联系不上林听,他还是放下了手上的要事,第一时间赶去了医院。 小柚子躺在病床上,输着液。 旁边扎着一条鱼骨辫的李老师,很是抱歉,“瑾一爸爸,对不起,我们也不想瑾一在学校生病。但是瑾一早上送到学校的时候,状态就一直不对,眼睛又红又肿,声音也是哑的。没想到下午就发烧了。” 林听是怎么当妈妈的? 他的语气,带着怒意,“林听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李老师摇头。 压着怒意,江遇对李老师礼貌道,“李老师,麻烦你了。你先回去,我来联系林听。” 李老师走后,江遇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小柚子还没有退烧。 这会儿已经烧糊涂了,沉沉地闭着眼睛。 长长的睫羽不停地闪烁着,微颤着。 小手甚至害怕地在空中抓来抓去。 “妈妈,不要。” “妈妈,抱抱我。” 这孩子,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尽管闭着眼睛,可是眼皮明显是哭肿的。 江遇看着她。 这不是他的女儿。 但他特别喜欢孩子,尤其是女孩儿。 他见不得孩子这般遭罪。 定是林听没有照顾好孩子。 她真的不配当妈妈。 昨夜林听几乎没怎么睡。 她每次进屋看小柚子,小柚子都把被子踢翻了。 以往都是和小柚子一起睡,第一次强迫分床,要小柚子独立,她跑来跑去给小柚子盖被子,自己也感冒了。 去菜市的时候,虚弱的她晕倒了。 还是好心人打的12o把她送往医院。 醒过来见到自己躺在病床上输着液,也见到手机上许多个学校的未接电话。 这才下午三点。 还没错过接柚子放学的时间啊。 难道小柚子出什么事了? 顿觉百爪挠心。 正要回电话询问情况,手机里突然进来了一通电话。 “林听,你是怎么当妈妈的?” 第一卷 第19章 江遇被虐了一下 江遇的声音一开口,林听便听出来了。 责备中带着对她的深深厌恶感。 她顾不得江遇有多讨厌她,拔了手中的输液针下床后,焦急往外。 她在电话里担忧地问起: “江先生,柚子跟你在一起吗?” “柚子她怎么了?你们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护士看到她虚弱要倒。 又见她输液的那只身,鲜血一路滴到了门口,想要喊住她: “喂,你去哪里,你还不能走,你流血了。” 林听哪里顾得了这些。 小柚子定是出事了,学校才会打那么多个电话。 偏偏她在菜市晕倒了。 这会儿发着烧,脑子糊掉了一样,走路时脚下更像踩了棉花似的。 柚子的家庭资料上,父亲那一栏填的是江遇。 因为她怕自己突然哪一天说走就走。 或许会死在接柚子的路上,或许会死在家里,到时候没人接柚子回家。 而她也信誓旦旦认为,江遇一定会认柚子。 所以才在学校留了江遇的号码。 定是老师联系不上她,才又把电话打给江遇的。 她边走边焦急地问,“江先生,柚子怎么样了,我能跟她说句话吗?” “林听,你还好意思问我?” “你是孩子的妈妈,孩子怎么了,你竟然不知道?” “你这种不负责任的人,哪里配生孩子?” 电话里江遇的声音充满了责备和深深的厌恶。 任何人都可以说她不负责任。 但江遇不可以。 以至于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柚子的病房,江遇在旁边数落她,指责她时,她摸着小柚子滚烫的额头,背对着江遇,负气道: “江先生,你没有资格说这些。” 作为柚子的亲生父亲,五年前她把柚子的身世告诉过他一次。 五年后的现在,她又求了他两次做亲子鉴定。 江遇都没有认柚子。 不负责任的人是江遇,不是她。 高烧昏迷的柚子,让她心疼极了。 那小小的脸蛋被烧得滚烫通红。 而她自己的身体比小柚子更糟糕,高烧不退,布满癌细胞的肺部又严重感染了。 她的精神极度萎靡。 这会儿呼吸提不上劲儿。 总感觉下口气就要被憋死一样。 看到小脸烧得通红的柚子,她顾不得自己的难受,内心只有自责。 摸着柚子的脸蛋,她喃喃念道,“柚子,对不起,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 旁边的江遇冷冷哼声,“你有时间搞那些心术不正的阴谋算计,没时间照顾孩子?林听,你这种人哪里来的资格当妈妈?” 心肝钝痛的林听,再也不想见到江遇。 更不想听到江遇这冷漠无情甚至是狠毒的声音。 但她还是擦了泪,从病床前起来。 转身看着身后的江遇,她把手抬起来,跟江遇解释: “我也生病了,就在这家医院输液。” “肺上本来就有癌细胞,哪怕一个小感冒,我肺部都会感染……” 她的呼吸严重不畅。 提不上气儿来的她,说了两句后,不得不停下来用力呼吸。 江遇看到了她手上扎的输液孔,也看到了她手背上的血迹,却嗤之以鼻,一声冷哼: “林听,演戏演得不错,道具也用得不错。” “手上的血提前涂上去的吧?” “下回是不是应该在嘴里含个血包,在我面前演得更逼真?” 就因为赵孟医生的几句话,江遇就可以如此不信她。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曾经是怎么看上眼前这个冷漠薄情的男人的? 大概是眼瞎了。 用力呼吸,歇了好大一口气,她才有力气虚弱地开了口: “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肯相信?” 江遇冷漠地看着她,“林听,要演戏去台上演,别在我面前装得这般病兮兮的,我没那么蠢!” 想到昨日餐厅里,她与赵孟医生的对话,江遇只觉恶心。 这么会演戏的她,让他胸口的恨意如波涛汹涌。 看向林听的眼神,便更加恨意加深。 他冷冷讽刺了一句,“林听,你的化妆师多少钱请的,化得这么真,费了不少钱吧!” 看向柚子时,江遇又是心疼的。 这么小的孩子,林听却把她照顾得伤痕累累。 “林听,你自己看看你是怎么带孩子的。” “孩子高烧成这样。” “还有孩子的手,不是刀口,就是烫伤,怎么搞的?” “你有时间费尽心机算计林江医药集团的研发机密,为什么没时间照顾孩子?” “既然照顾不好,当初为什么要生她?” “生了她,你就应该好好照顾她。” 此时的林听,真是多一个字都不愿再跟江遇解释了。 可她就怕自己突然哪天就真的死了。 她怕柚子没人照顾。 她忍着所有的痛,淡淡陈述着: “江先生,事实上我没有演戏,我说的全是真的。” “柚子生病受伤,是我没把她照顾好。但我实属无可奈何。” “你不认她,我只能给她找个领养家庭。” “在去领养家庭之前,我只能逼她会做家务,会炒菜,会独立睡觉不要人哄。” “你不信我没关系,如果我死之前还未给柚子找到领养家庭,我恳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再去和她做次亲子鉴定。” 但凡有别的办法,她也不会这么一二再,再而三求着江遇。 明明她最不愿见到这个男人。 她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 拖着千疮百孔的身体,坐回椅子里,重新摸着小柚子的脸蛋时,身后的江遇冷冷诋毁她: “林听,为了从我这里拿到林江医药的研发机密,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你这种人,就是真得了癌症,等实验室的特定抗癌药研发出来了,我也不会给你用。” 字字句句,恨意迸发。 可过了嘴瘾的江遇,却并不痛快。 这时,病床上的小柚子似乎醒了,她喊了两声妈妈,缓缓睁开眼睛。 果真看到了妈妈。 “妈妈,我在哪里?” 林听摸了摸柚子的额头,还好退烧了,“在医院,对不起,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 “妈妈,没关系的。妈妈,你可不可以抱抱我!”小柚子好想妈妈抱抱。 昨天晚上,她一直在等妈妈的怀抱。 可是一直等不到。 好难过。 长长睫羽下是小柚子无比渴望的目光,“妈妈,抱抱。” 一双小手,张开双臂来,等着妈妈的抱抱。 林听赶紧把口罩戴起来,俯下身抱紧小柚子。 此时,她的心在滴血。 怀里的小柚子,声音沙哑道,“妈妈,我好想喝水。” 江遇赶紧去倒了一杯热水递过来。 小柚子这才看到病房里还多了一个人。 只是这个人是讨厌的爸爸。 柚子一点也不开心。 小脸蛋上的神色垮下来,讨厌地看了江遇一眼。 最后,小柚子却礼貌又疏离道,“谢谢,但是我想喝妈妈倒的水。” 江遇端着水杯的手,僵硬地收回来。 脸上覆过一沉阴影。 不知怎的,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很不舒服,也有些难受。 他向来都很招小孩子喜欢的,小柚子是不喜欢他吗?为什么不喜欢他? 第一卷 第20章 柚子好讨厌爸爸 看着小柚子小脸被烧得通红,声音是哑的。 江遇心里不好受。 就算这是林听和周自衡生的孩子,江遇还是希望她无病无灾,快快乐乐。 他也关心小柚子,于是又把手里的温水递了过去。 刚刚他对林听说话时那冰冷又狠毒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温柔起来: “柚子,叔叔倒的水和妈妈倒的水是一样的。” “赶紧喝吧,喝了你的嗓子就不会痛了,叔叔喂你,乖!” 他甚至用自己温暖的大掌,摸了摸柚子的脑袋。 手里的水杯,也同一时间递到柚子的嘴边。 小小的手儿,却将杯子轻轻推开。 又推开了脑袋上的那只大掌。 长长的睫羽微微上扬,目光落在江遇的脸上时,大大的一双眼睛里儿全是讨厌的神情。 她讨厌爸爸。 只要有爸爸出现的地方,妈妈就会很难过。 而且她明明就是爸爸的孩子,爸爸却不承认。 她也不需要有这样的爸爸。 更不需要他递来的温水。 “谢谢!你倒的水不好喝,妈妈倒的水才好喝。” 柚子的声音还是礼礼貌貌,却又疏离淡漠的。 似是要拉开她与坏爸爸之间的距离。 然后,望向妈妈,露出幸福的微笑来,“妈妈,柚子想喝你倒的水哒!” 柚子对林听才会露出的微笑,刺激着江遇的心。 这孩子,为什么看他的眼神就是这么冷呢? 林听知道,柚子讨厌江遇。 她赶紧重新给小柚子倒了杯温热水,并亲眼看着她一口气喝了一大半。 接过杯子的时候,她急忙询问柚子的身体状况。 身后的江遇,手中还端着那杯没送出去的水,顿觉自己呆在这里有些多余。 于是,道,“柚子的医药费我已经交过了,林听,希望你多花点时间照顾孩子,少在那些阴谋算计上花心思。” 柚子看着林听,“妈妈,我们把医药费还回去,好不好?我不想用他的钱。” 林听知道柚子不想和江遇有瓜葛,便点了点头,“好。” 站在病床边上的江遇,怎么也不明白,柚子为什么会如此抵触他? 明明他不在意她是周自衡的女儿,明明他还很关心她啊。 林听特意把江遇送出去。 江遇站在门口,冷冷淡淡道,“我会将柚子的病房升个级,一会儿就去交钱。” 林听:“不必了。” 江遇:“我是看在柚子的面子上,希望她早日康复。” 林听:“柚子并不会喜欢。我身上没有现金,也没有你的微信,无法给你转账。江先生替柚子垫付的医药费,我会让书臣哥帮忙转还给你。” 就在她转身回头,要推开病房门回去的时候,身后的江遇冷冷嘲讽她: “林听,两百万都收了,何必假模假样退这两千块钱的医药费?” “你真是让人感到作呕。” 林听什么也没解释。 那两百万江遇让江书臣交给她,她是留给柚子的。 林听握着门把手的手,微微顿了顿。 即使她解释一千遍,他也不会信。 那就不解释了吧。 她再次推门。 病房门被她推开一条缝隙时,身后的江遇又冷冷说道: “林听,你不该在柚子的家庭资料表上,把我的名字和联系电话填上去。” “我不是柚子的爸爸。” “柚子幼儿园那边的家庭资料,你什么时候改回来?” 林听没有回答。 如若不是走投无路,她怎么可能把江遇的联系电话填上去? 她甚至一辈子都不想再和江遇有任何瓜葛。 只是怕自己死后,柚子无处可去,所以她不会改。 但她用保证的口吻,负气道:“放心,以后李老师不会再给江先生打电话了。” 除非她死了。 随即推开门,走进去。 “妈妈,你的手怎么了?” 柚子看到妈妈手背上的血迹,还有输液针孔,立即心疼起来。 抓着妈妈的手,吹了吹,“呼呼,柚子给妈妈吹吹。” 林听的手缩回来,“妈妈没事,妈妈只是和柚子一样也感冒发烧了。最近感冒病毒高发期,太容易感冒啦!” 小柚子觉得好奇怪,“妈妈最近感冒好久了,怎么还没好?” 林听摸摸小柚子的脑袋,“就快好了,柚子放心。” 下午六点多,林听背着小柚子,在病房外面给李老师打了一通电话。 李老师关心了几句。 林听直入主题,“李老师,有件事情想拜托您。” 李老师:“能帮得上忙的,我都会帮的。瑾一妈妈,你说吧,什么事。” 林听:“……我已经,已经肺癌晚期,并且癌细胞转移到肝和胃了,剩下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电话那头,扎着鱼骨辫的李老师,这会儿正坐上男朋友来接她的车上。 本是笑意盈盈的。 笑容立即僵下来,“瑾一妈妈,怎么会?你明明还如此年轻。” 在李老师的记忆里,林瑾一妈妈年轻漂亮,瘦是瘦了点,但是很有气质。 一张国泰民安脸,比起现在的网红脸整容脸,太有记忆点,精致到让她一个女孩子都无比喜欢。 李老师喃喃重复,“瑾一妈妈,怎么会呢?” 林听没有时间伤春悲秋,她直接说明情况: “李老师,柚子是我在监狱里生下的,那个时候我和柚子爸爸江遇有很大的误会。” “以至于到现在,他都不肯承认柚子是他的女儿。” “但是我没办法,我死后,柚子……” 说到这里,她哽咽得不行。 鼻子里冒出来的酸气,直冲双眼和大脑。 她缓了片刻,才有力气继续说: “李老师,在我生前,麻烦你别给柚子爸爸打电话。如果我给柚子找到了合适的领养家庭,我会告诉您。” “但如果我没给柚子找到合适的领养家庭,哪一天如果我突然没办法去接柚子,您再也联系不上我了,麻烦您打给柚子的爸爸江遇。” 生命的长度不是她能掌控的。 哪一天突然死去,她也没办法预料。 “李老师,拜托您!” “瑾一妈妈,您还这么年轻,肯定还有治愈的希望的。肯定可以……” “我的情况我清楚。” “……” “还有,李老师。如果您身边有想要收养孩子,尤其是想收养女孩子的朋友或者亲人,可以把柚子的情况告诉他们吗?我想快点给柚子找到领养家庭。拜托您了,李老师。” 这通电话让李老师坐在男朋友的副驾驶座上,突然哇哇哭了起来。 男朋友很疼她,抽手摸摸她的脑袋,“怎么突然哭了?” 李老师擦擦泪,“我突然发现,我的一个学生的爸爸,看起来绅士极了,却是彻头彻尾的狗男人,连自己的女儿也不认。” 亏她还觉得那位江先生看起来绅士又礼貌,而且很有风度。 现在看来,却是人模狗样! …… 这两天,小柚子留在医院里继续输液。 林听也在住院治疗。 不过她在肿瘤科住院部。 输完液,做完治疗,又去儿科住院部照顾小柚子。 柚子出院的这天,她因感冒感染的肺部积液也抽完了,医生给她开了很多很多的药。 药瓶全被她换成了维生素和感冒药。 回到家里,有人给她打来了电话。 “林听,你要不要点脸?” “勾引了周自衡,现在周自衡坐牢了,江遇也不要你了,你又想勾引我老公不成?” 第一卷 第21章 为了林听那个女人,你要离开我? 当然了,这个时候的网络没后世那般大的影响力,不过依旧能够涨不少的知名度。 然后沈佳宜就同意了,然后黄振华就当着她的面给白晓荷发信息一起吃饭。 南宫浩后悔自己的冲动了,如果林娇娇从此不理他了,他该如何是好。 白父听见他们居然在那场品鉴会上就见过面后,也是后悔当时错过了观察黄振华的机会。 被她这番话语阴阳得不轻的希特拉姆也没说话,只是垮着个脸和达贡一起随着黑雾消失了。 如果,袁熙失败,那么,整个袁家,都将覆灭,我若失败,只是干系,一人而已,又有何惧?毁誉在己。 李涯悠闲地躺在草地上,等到夜深了才去洗澡换衣服,躺在卧室里,直至凌晨一过,马上开始卜卦。 他隐约记得,十二正经的窍穴总数可是三百多个,如果全部冲开,等他达到炼气九重巅峰的时候,还得了? 说话的时候,猿飞日斩双手放在了面前的水晶球上,开始注入查克拉。 人的运势,是很有限的,最多也就三十年,过犹则不及,当退则退。 只是这样,苦了指挥中心的人,他们没办法和曹越、蝴蝶联系,也就没办法实时了解情况。 说完,金学俊跳起了奇怪的舞,朴在龙欢呼了一声,白马俊笑着鼓着掌,安宰硕奇怪的扭着,似乎被操控着。 “土球,你这个家伙平时虽然很讨厌,不过有些话倒是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狂刀说道。 魏延其实也就是被徐庶这一番分析给说得无法可施,现在拿出来把麻烦交给张飞。 如果有人说就是因为曹真深入褒斜道,才导致魏延突破子午谷口后,关中因兵力空虚以致大乱时,他就会说,两路出击,只要一路成功,敌人就算进入陇右,也成了孤军悬于敌境,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手里了。 最典型的就是琴·格雷和查尔斯教授,他们两个同样是精神属性的变种人,但是查尔斯教授而强于精神感应和思维沟通,而琴更善于对外部事务的控制,当然她对心灵感应同样擅长。 “我高飞在此!谁敢上前与我一战!”高飞握着灭仙刀,圆目怒睁,用尽全身力气大吼。 “不要再说了!其他事情都可以商量,唯独这件事不能商量。”王岩说的很坚决。 同时,吉田中佐身后的少佐军官们,此时的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 不是你的东西,就始终不是你的,任由你在怎么样掠夺,任由你在怎么样强势,都不会是你的。 既然自己选择了成为一名商人,那么就应该从现在开始规划自己的人生目标了。 数百丈的天空之中发出一声剧烈的碰撞,那种声音在飘雪的天空中显得如此的震撼人心。 蒋意唯那双青葱般的玉手接过来,纤细的指尖摩挲着紫色的正面,神色复杂。 “什么?此话当真?”敬德皇后惊呼一声,诧异的看着叶蓁,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晚风吹来,她感觉很冷,不过这种寒冷并没有持续多久,她的肩上多了一个貂皮大氅。 毕竟是从圣婴境八转的修为压缩下来的,修为底蕴远不是尚未突破的齐鸣能够比拟的。 夜色降临,沈君还躺在草地上,睡着了,嘴里叼着一根青草,涎水从嘴角流出来,微笑着,像在做美梦。 习惯了林晓欢的单纯,此时此刻再看林晓寒,才知道,什么叫做年少无知。 漆黑人影说完,仅剩下的左臂从身上的兜里摸索出来了一根烟,叼在嘴中,缓缓点上。 知道了俩人谈话结束,张三凭借着反侦察技巧,蹑手蹑脚,动作娴熟。 当初秦绯后半学期来不了,张老师平时最是严苛,后来还是迫于压力才给了秦绯毕业证。 湄江县,深巷里走出一道人影,面容平淡,身后的阴影处隐约有具无头尸体。 这种明显是邪修作乱的事情,如果是神劫教内部的人干的,会由他们自己的执法部门来解决。 “原来是太乙宗的人,你们也是得到消息过来的?”玉涐眼神在林晓陆等人身上打量了一番笑道。 “秦氏竟然亏空到这个地步。”她这两年弄来的钱也不算多,竟然弄到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虽然张三知道系统是为了他好,但不免心里的求知欲还是蛮大的。 随着【米国派】的热度散去,这两个月不停上节目的安东尼奥他们也终于闲了下来。 双方的战斗一直持续至今,战况空前惨烈,如今已是无一人再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可以动弹。 杨缱太尴尬了,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温喻之,还是以这样一种方式,简直窘迫得想找个地方钻进去。早知是来见人的,她说什么也不会让季景西把她一路抱过来。 “别吵,唧唧歪歪吵死了。”保镖一手掐住她的肩膀,一手重重地在她的后脑勺上一敲,好了,安静了。 她朝着秦明行了一礼,便御驾起剑光离开了,走得干脆利落,让观礼的众人目瞪口呆。 他们的脸上有惊讶、有失望、有陌生,唯独没有开心。他们连看我的眼神都只是如陌生人般遥远。 “父子没有隔夜仇,什么深仇大恨,要记恨那么多年?”刘湛堃摇头道。 本来秦明就与他颇有仇怨,如今秦明从勾陈星宫出来,成了众矢之的,他怎么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承祜亦自动请缨,请求君父允他上阵,裕亲王福全、恭亲王长宁纷纷为承祜说话,终于说动皇帝应允。只想到纯亲王也是第一次出征,少不得下旨黑龙江将军为弟弟和长子助力。 第一卷 第22章 江遇拦住林听 他们谁都不知道,对于萧江沅来说,李隆基又何尝不是如此。所以有关李隆基的心思,萧江沅并没有跟杨思勖和静忠透露太多,言尽于此便启程回了紫宸殿。 “但我有个条件,以后不能再跟她联系,如果再联系,我就把你干掉喂狗。”梁云龙眼露凶光的道。 吴阳揺了揺头道:‘重楼真的不算什么,等有一天,你们会跟着我见识到什么オ叫真正的強者。 剧烈的爆炸不断,火焰汹涌的扩散着,惨叫的声音声嘶力竭,残值断臂伴随着被炸毁的混凝土乱飞着。 “活该,谁叫你们要跟这贱人赌,这家伙没有节操的,被坑了也不知道。”赵若琳补了一刀。 李隆基还没想明白太平公主送来杨真一的目的,天子的口谕便到了。听闻了李旦让他去请宋璟回来,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请得来与请不来,都是罪过。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大海螺和大贝壳,都是他在搜罗白蝶贝时,见到漂亮的顺手捡的。 两人正说着话,大树忽然象门一样打开。光线射进来,让两人闭眼避免光线刺眼。 就算寻出了那位神秘的炼丹师,也会跟符道门无关,符道门水浅,供不起这种炼丹师,最大可能就是成为三大势力的私人炼丹师。 只见东青玉竟然走近狂杰,蹲下身,摸着狂杰破开的地方问疼不疼。更让所有人震惊的是,狂杰脸上头一次浮现出笑容,虽然只是嘴角轻轻一动,但是却是所有人见过狂杰第一次笑。 可是他们隐隐又有点希冀,自己资质差,骆银川可是绝顶人物,他要玩大的,难道他也是痴心妄想? “滚,明明是你们先来欺负浩哥的!”邓彪一边扶我起来,一边恼火地回骂。 和我一样,赵武龙和我的其他兄弟也全都摆出惊诧的表情来,幸福来得太突然,大家一时还难以接受。 墨世桀偶尔跟言优扯几句家常,墨以深也适当的说上几句,气氛和谐,两人都迁就着言优,渐渐地,言优倒也不会觉得紧张或是有压抑感。 不过她也没怎么感到反感,反而是觉得有些亲切,至少,她身旁的这个男人虽然变得更加沧桑了几分,可他还是她所熟悉的那个男人。 贺云龙说到这,便打住不说了。因为,他也只知道这些个皮毛了。 说这么多,其实就一个意思,嵇无康因为有自己奇特的爱好,又对其他无欲无求和别人没有争执,才得以活到了现在。 一支枪的重量还不如他们一把刀的重量,移动性比他们要强上很多。 交易要双方都愿意才行,对方不愿意在这个时候交易,他们也没有办法。 不行,以后坚决不能让他单独出门了,必须要把他严加看管起来。 秦娇有点尴尬,要逃避不是她的风格,可一时面对他们,她却感觉不舒服。 把醉酒司机从车上拖下来,尽量平放在路上,接着大叔又朝那辆越野车跑过去,黑色轿车都烂成那样了,越野车又能好到哪儿去? 李扬看的叫好不迭,这时候,如果屁股下有个凉椅,一手冰镇西瓜,一手八九年大前门,那就更妙了。 欧阳娜好惊讶,自己跟他就这么消失了,可也清楚这是隐身,不是完全化作虚无。 在内地军镇的总兵,倒不是一定不能携带家眷,可是边关这样的嫌疑之地,没有哪一个可以带着家眷过去,这是尧国开国以来的潜规则。 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苏晓棠对苏母的好,没人比她更清楚,她自认要是她自己,肯定做不到像苏晓棠这样。 周楚楚似乎听到了尹荡的呼声,散去了火凤姿态,身子一软,瘫在了尹荡怀中。 这自然是他自己作出的决定,但不能明着对他们讲出来,那对他们的希望也太过打击了。 丁三出身盗门,对人的气机感应也是非常的敏锐,这点可以帮助他在盗取别人东西的时候,避免招惹到不能招惹对象。 但岁月和木晚枫逼得秀秀说出这句话,便好比拔苗助长,操之实在过急。 我们从古至今,都把从一而终看成是一种美德,如果不这么做,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心理负担。 随着王队长一声令下,一发信号弹立刻腾空而起,战士们看到信号弹之后,立刻在各自指挥员的指挥下,纷纷有条不絮的开始撤退。 尚景星眉头一挑,赶紧接过棋子仔细看了两眼,遗憾的是这并非将帅棋,而是一颗额外的特殊棋子。 这是他们的幸运,否则自己恐怕再无机会看到两人。此刻想到九爷和那满阳已经不在,铁铮心情变得低落,在这罕道星墟的熟悉之人相继陨落,那种悲凉难以言喻。 否则,本多忠胜在战场上早就被抛尸了,哪里活到现在如此滋润? 在绿柳村,乃至整个石门镇,秦老爷子都是颇有威望的人物,这一次八十大寿,赶来祝寿的人那是络绎不绝。 走到石柱附近,刘十八才发现,金色巨龙的背部,有一排背鳍一样的阶梯,盘旋朝上旋转而去。 第一卷 第23章 林听:放心,以后你也见不到我了 于是该版本两名十分强势的法师露娜和貂蝉就这样终于被放了出来。 “可惜,博士发明的这种药剂,对我却没有用。”唐夜笑了起来。 柳南风出来就这么看着,听着,也不过去,心里洋溢起春日温暖,心脏都膨胀起来。 托盘上的高脚酒杯,纷飞上天,从高处掉落,尚未触及地面,唐夜身形闪动,再次追了上去。 去了萧氏那儿,原来是邵庆之来信了,随信而来的还有一只锦盒,萧氏把锦盒递给蓝采采,蓝采采打开一看,果然是那块银月饼。 不过,她也是没有办法,这是食堂,不是饭店,员工们可以随便坐。 一击命中,枪口火光也暴露自己的位置,唐夜没有丝毫犹豫,调转枪口对准楼道尽头的两名枪手。 没想到卢茜居然看透他的心思了。林东就不吱声了。自己的想发被人看破,保持沉默是最佳的状态。 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嘲笑的人不是她,她是在这儿来看好戏的呢。 五年级每位同学都在变。我的朋友刘磊变的最多,他主要变在:与人合作上,胸怀宽广上,与人交往上等。 “而且比起同阶的神明,它的神国较为脆弱,而且掌控力也不够。”灵王说到这里顿了顿,有些惋惜,接着继续说到。 哪怕是吕天明,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是愣在当场,心中有些震动。 木槿一缩脖子慢慢的退了出去,她任性是不假,但她可不傻,她知道她任性的根源是她爷爷,所以只要她爷爷稍一认真或是生气,她都是说什么做什么,不敢有丝毫的违反。 从ktv里面出来,我忽然觉得好饿,就想赶紧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收拾那些人渣是不是。 “是我…亨利少校您真是幸苦了,请都进来休息…”肖恩满脸笑容的开口,对惊讶的亨利少校说道。此刻的他语气犹如正在邀请朋友,到家中做客般的随意。 “它的生命本源即将耗尽,也就是它的寿命即将消耗一空,你想救它?”灵王有些惊讶,毕竟墓对于与自身不相关的生命是十分淡然的。 白彦松连忙用脚将齐东平等人踢醒,指了指外头,示意他们不要发出声音。 特别是肖恩这种,并非出自威廉的原班人马,在亲疏远近的倾向上,是比不过他原先的手下们。所以当需要有人做出牺牲,以保全和掩护他自己时,这种危险而又倒霉的位置,就会落到相对无能,又没有感情基础的手下身上。 黑四带着他的手下逃掉了,为了赶时间,他还将几个挡他道的混混给打翻了,算是间接的给警察帮忙。 这不可能是和她共度一生的人!他和“夫君”二字没有一点沾边之处。 “你醒了!”上官诗月坐在旁边,看到林明睁开眼睛,立刻惊喜的叫起来。 夹杂着微光,蒂娜的脸廓在纽特的眼里突然散发出某种雌性的光辉。 “公主,王上的情况如何”在尉迟羽带兵赶來之时,恰时已经听见了汪福所说的话,无法当作充耳不闻,只能先通过南宫洛璟了解情况再做定夺。 几位老爷子一看他严肃的表情,知道事情恐怕不简单,立刻吩咐下人后提一百米。 “古人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看来这些朋友我还真得当面招待一下呢。”水寒苦笑,要命的是,现在所有人都状态极差,本来想着只要花点时间恢复,可是并没有那点时间。 元宝京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就像坐在马车的角落里似的,陷入沉默。 确实,赵诗瑶在魔界恢复记忆以后,连同气质都恢复了前世那般,在别人看起来自然是漂亮了许多。 两名手下见此,身前突然出现一层火墙向季莫压去,这火墙太高太宽,以正常人的速度是躲不过去的。 骑兽不论低级高级,一旦被召唤认主,就会变得忠心耿耿,苏夏一向知道。但是看着这最低级的骑兽对自己溢于言表的保护之情,她除了心酸外,更多的竟然是感动。 阮馨如正是想说“这是你欠我的,不许讲条件”。但见萧然如此坚决,她也只想知道他的技术是否高明,其他无论什么条件都答应。 震天的呼和声让萧经武的心情大好,再命队伍继续前进回宫的时候,更是愉悦地将明诗韵搂在怀里亲吻。而这样盛大的声势也在一时之间虏获了明诗韵的心神,甚至让她感觉到了些许的头晕目眩难以自持。 导师给了他一份实习机会,说是做的好就能转正。工资待遇还蛮优厚的,周轩想了想,答应了。 侍卫摔在地上,彻底的愣住了。刚才那是他们的公主吗?是他们的公主把他打飞的吗?公主······何时学会了武功? 骕骦听到雪萌的话,倒是先扬起蹄子走了,留下盘旋在上面清脆的玉响随着鼢鼠的叫声湮没。 第一卷 第24章 唯一相信林听的人 林听希望成为小柚子永远的后盾。 但她快要撑不住了。 只能让小小的柚子早点强大起来,可是她才四岁啊。 想到这些,林听的身心快要碎掉了。 但她狠心地走推开了门。 看着门口就要走出去的妈妈,小柚子扑过去,抱着妈妈的腿。 小小的脑袋昂起来,委屈地扁着小嘴: “妈妈,可是你不是说你永远爱我吗?” 其身体强度也尤为可观,不知道这玩应是杂长的,一般的剑光根本不足以一劈两半。 他们一直往前面走了很久,直到翻过一座山的时候,他们才来到了一座像村子一样的地方。这个村子很普通的村子不一样,他们的房子依次而建,中间有一座很大的,像宫殿一样的建筑。 两只犬妖虽是筑基妖兽,但是灵智低得很,张元昊又不愿意再浪费灵潭水为它们开启灵智了,干脆就随随便便收编了,交给猪刚鬣和寅将军二妖,这让它们好一阵欢喜。 但是聚集地那外围区,望眼过去连成一片的帐篷,草屋,随意搭建的建筑就是那些没有天赋,没有修炼资源的普通人的栖息之地了。 直到午时以后,钟会看到吴兵全都倦怠,锐气已堕,大部分都下马坐息,于是将红旗招展,鼓角齐鸣,喊杀声大震,黄忠一马当先冲下山去,犹如天崩地塌之势。 富弼迟迟不语佑敬言说话,自顾自的研究着自己的棋盘摆明了是要把佑敬言凉下去了。 魔虎手中大刀一沉,直接重重的插在地面上,浑厚灵力爆发,倏然几掌拍出,一道道光束飞射向空气中,刹那间整个客栈的场景为之大变。 赵祯听了吕夷简等人的控诉之后并没有表态,而是直接宣布了退朝,现在的他心里的起伏恐怕真的是很大的。 暴怒的烈焰一出,原本空气中不断飘散的恐惧力量便迅速回缩,就跟耗子见了猫一般,近数龟缩到赵树的扭曲空间中。 就在临出狂风骤雨的时候,时间仿佛停滞了一下,杨月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胜利的喜悦,可还没等他的嘴角咧开,瞳孔中猛然的一缩。 “呵呵,起来吧,”陈鱼自己利落的爬了起来,也搀扶着余氏起来,众人一见,就跟着扶了余氏起来。 上官云暗觉奇怪,那两人进来就叫那么多菜,一口未尝就忙着离开,银子给多了也不计较,虽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可这两人行事也太令人称奇了。上官云赶紧会了帐,沿着河岸跟在那三人身后,打算看个究竟。 “哟,有点意思,”山羊胡子将身体靠了靠,又随手按下一旁的话筒。 “大哥,大哥,你怎么样?你醒醒”方二一见赵大倒地忙上前扶住赵大,段刚三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也都收起了笑容,傻傻的看着赵大。 “还不是这辆车惹的祸,她最讨厌别人在她面前炫富了,虽然她比谁都有钱。”邓麟拍拍陆晟的肩膀,安慰道。 “伤口都恢复了吗?”这是南宫霖毅第一次那么关心的问起了诺明宇。 谢半鬼虽然愤怒,却没怀疑水月镜花交出了两个丫头。他们虽然没有太多交集,但是他相信,以水月镜花的高傲,绝不会干出这种自毁承诺的事情。 但在他因为受到偷装而掉落悬崖,自己等人好不容易找到他的时候却发现此时的他与从前根本就是判若两人,若不是模样和令牌还在,他们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