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女主她比肩神明》 第1章 规则怪谈降临! 【黑夜永至！】 蓝星的上空莫名地出现一片黑雾，原本明亮的白日，乍然变换了一副模样。 仿佛地狱！ 天际归于朦胧！ 黑雾中的流光扭曲地汇聚，组成开头的四个大字！ 浓墨重彩的黑色杂着一些光亮，看起来十分的诡异。 淅淅沥沥的墨色雨点，从天上垂直地落下，打在行人的身上。 爬山爬到一半的方钰，定格在半途，她听到莫名其妙的男音，下意识地望向天际。 方钰眨眨眼似是不可置信，脱口而出：“我去？世界末日了？” “还有这雨点？怎么变色了。” 她看着雨点一滴滴掉落，眼底的惊讶溢出表情！ 方钰追求自然的奇观，但是这种接近于诧异的事件，多少还是很难让人接受的。 特别是上空的字迹。 天上除了字体的那一部分黑雾外，溢出的雾气虚渺地覆盖了原本湛蓝的天空，雨点“噼里啪啦”地落在方钰的外套上，砸出一股腥臭的腐败味。 气味自然地向外扩散。 整片大地都弥漫着腐败的气味！ 方钰闻着味道皱了皱眉头，又看了一眼上空，瞳孔猛然地放大。 【黑夜永至！】 像是什么神秘的图腾，方钰看着它，眸子里倒映着炫彩的光芒…… 都太奇怪了！ “还真世界末日了？！”她穿着登山衣，行动间还做着迈步的动作。 突然最先传来的声音一变。 【规则降临，将随机抽选新手玩家进入相关副本。】 这一座险山本就没多少人攀登，方钰身旁寥寥的几位，也都是相熟的同伴。 随着这道声音的落下，方钰周围的那些同好们，霎时间少了一半。 消失了？ 方钰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眼皮底下消失了？ 【本轮游戏随机抽选10万名玩家。】 方钰的心还没有静下来，但听到这一句话，莫名的，她的心脏开始“扑通扑通”加速跳个不停。 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她果然在自己的脑海里听到的那抹诡谲的声音。 【恭喜玩家方钰被挑选为闯关者。】 【祝您好运。】 一道黑色的光线闪过，她消失在了原地，手持的登山拐直直地坠落在了陡峭的崖壁上…… 卡在半空中。 【请玩家抽取自己的天赋技能。】 方钰看着眼前封闭的纯白空间，心里仍是惊魂未定，她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绪镇定地问着：“这是哪？你们是什么东西？” 【抱歉玩家，您权限不足，请在30秒内抽取您的天赋技能，否则将对您进行抹杀。】 封闭空间里的声音，不知道是从何处传来的，它的话语虽然显得很有礼貌。 但本质上就是强买强卖！ 空间的上空有着一个巨大的悬浮屏，一个灿着白光的圆球闪在方钰的眼前。 “抽取。” 方钰暗皱着眉眼，此时也只能听它们的话的，她不能拿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来判断三十秒后是否会真的被抹杀。 想来看着天际上那般浩大的声势，应该不会是作假。 方钰压下一口郁气，照做着。 白色的流光缠绕在方钰的指尖，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自己身体。 【恭喜您抽取到了a级天赋：万生】 【即将为您投放到新手位面：课堂怪谈】 “砰——”方钰眼前的空间，突然就像炸开的礼花一样，闪出一道道强烈而又刺眼的白光。 在空间转换的这一瞬间，方钰差点都以为自己要瞎了。 她揉搓着疼痛欲裂的脑袋，控制自己，努力的睁开了眼睛，这个时候她已然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了。 屁股下意识地向左挪动了一步。 ‘好吵、好吵啊。’她右边仿佛有800只鸭子在一起嘎嘎地乱叫。 吵死了！ “叮铃铃~”一阵铃声响动的声音，这个铃声有点熟悉。 铃声响起的一瞬，周围一瞬间安静下来。 方钰睁开眼，平复着脑袋里的眩晕，她看着自己正身处于一个教室里，边上看似是很正常的同学们。 她周围的那些同学，看见方钰坐起了身，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木然表情看着她。 ‘这什么东西？’方钰看着前桌的短发女孩直接头部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发丝在空中旋转，黯淡无光的眸子一直死死地盯着她。 一股死气沉沉的颓败…… “啊啊啊啊啊！”她的右侧隔着两个桌子的男生，突然间嚎叫起来，声音别样的凄厉。 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出现了—— 男生周围的同桌听到叫声，脸上闪过一丝喜悦的狡黠，他们脖子莫名地拉长，唇角撕裂到太阳穴，露出尖锐发光的牙齿。 以及红彤彤的舌头！ “咔——咔——” 尖锐的牙齿，瞬间戳破男生的脑袋。 男生的头骨直接被咬断，血淋淋的液体混着脑浆散了一桌子的。 方钰看着边上的景象，心里“嘎噔”一下，心跳都快漏了半拍。 看着这幅血腥场景胃里止不住的翻涌。 方钰坐在教室的中部，她侧过头看到坐在末尾的女生，同样是一脸的惊恐，她的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企图让自己不要喊出声。 好在，她露出了一点呜咽声并没有吸引这些“同桌”的目光。 ‘冷静点，冷静！’方钰压下胃里的汹涌。 ‘是不能大声叫喊吗？’方钰下意识地分析这个男生究竟是犯了什么禁忌。 不过，男生并没有真正的死亡，头骨被咬断后，他莫名地又恢复了原状，呆坐在原位上。 只是脸上惊魂未定的表情和控制不住的生理泪水，让方钰猜测他刚刚体验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真的死亡，这恐怕是所谓的天赋了。 不过，现在似乎没有时间让她分心。 只是大概了解自己有那么个天赋。 男生周围的那些同桌，争相向前，脸上露出贪婪的欲望。 “咔——咔——” 在品尝了先前的那半个脑袋后，才逐渐恢复了原状，直到他们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们竖着身板，直直地转过头望向讲台，看起来倒是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方钰看着她周围的同桌，对上了他们的眸子，莫名地从这股麻木的视线中感受到了一阵垂涎。 她正襟危坐着，此刻她还不知道这里的规则究竟是什么。 不能轻举妄动。 方钰的视线停留到桌子上，书桌上摊着一本书——高中语文。 方钰用余光看了眼周围的桌子，虽然没有很明显地摆在桌面上，但种种的迹象都表明，下一节课是——高中生物。 她立刻选择在桌边上堆起的一摞书里，调出了那本高中生物书。 书本拿出来的一瞬间，上面夹杂着一张小纸条。 【课堂守则】 ‘这怕就是这次规则怪谈里的规则了。’方钰把纸条藏在手心，小心地打开它。 这间教室的另两位玩家，虽然仍是害怕，看着方钰的举动也发现了这一点，掏出了生物书。 【1.请维持课堂的正常秩序，上课期间请保持安静，不要交头接耳。】 【2.请带好课堂所需的书籍，不要惹老师生气。】 【3.作为一名好学生，我们需要积极地回答问题，老师更喜欢好学生。】 【4.上课请不要睡觉，但当然如果你真的困了，小眯一会也是可以的。】 【5.如果发现你的隔壁桌，有脱鞋的倾向，请及时制止他，恶臭会影响学生的学习状况。】 【6.随堂测试，请保证在及格分数以上，否则老师会生气。】 【7.门外有不定时的巡查人员，请不要违反校纪。】 【8.如果有老师拖堂，请及时制止他，但注意不要激怒他/她。】 【9.你可以使用其他的手段离开教室。】 这一张小小的便签纸大小居然写了这么多字，方钰仔细地阅读每一条，将他们都刻印在脑海中。 这可关乎着通关啊，方钰猜测如果在这里失败的话，恐怕就跟刚刚的那位男生一样，得当场死在这儿了。 “叮铃铃，上课时间到了～” 教室的广播里传出了声响，也就是说刚刚的响铃只是预备铃。 ‘预备铃也不能发出噪音吗？’方钰看着教室上方挂着的时钟，原本被雾气笼罩的钟表，显示出了它现在具体的时间。 “08:00。” 上午8点整，这是第1节课。 第2章 课堂怪谈(1) 这节课确实是生物课，一个身着工作装的中年女人，头发成玉米须一样拱起，她带着一副宽大的黑框眼镜，踩着高跟鞋“哒哒”的走进了教室。 方钰一眼就看到她手里拿着的一本生物书。 规则二上面写着： 【请带好上课所需要的书籍，不要惹老师生气。】 ‘这一条应该是没有违背。’ 方钰压下一口气，定定的看着讲台上的老师。 这位生物老师，走到讲台的第一瞬间，摆了摆手中的书本，她看了看教室里坐着的同学们，眼镜片的反光，遮挡了一些她锐利的视线。 ‘好强的压迫感。’方钰对视上她，感受着自己突然心闷起来。 大概5秒钟后，老师挪开视线，她才好受一些。 ‘怎么感觉她在看着我？是有什么漏了做吗？’方钰警觉起来。 “呼……”方钰缓慢的吐出一口浊气，她刚刚观察到周围的这些同学，也是一副大气不敢喘的模样。 ‘这个老师的地位应该很高。’ “咚咚。”女老师的指骨敲击了两下黑板，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貌似心情并不好。 黑板的面积很大，完全的超越了正常黑板的样子，方钰眼前正对着的视角，都没有到达黑板的左侧边缘。 “这次还不错，你们书都带上了。”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极细，听起来像刻意揉着嗓子在说话，叫人很不舒服。 方钰看到她敲击黑板的右手，视线一下子被老师黑板前的指甲所吸引。鲜红的长甲，有四五厘米之长。 ‘这如果是现实世界，她肯定是要被举报的。’ 此时教室的氛围格外的沉闷。 老师看着台下的学生都不说话，面色越发的阴沉，身后犹如实质性的冒出一些黑雾，声音越发的尖锐起来。 “不知道说话吗？！”似乎是在隐喻着什么。 “你们这些学生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哑巴了吗！！！” 老师的情绪看起来很不稳定，她的长甲划过黑板，发出一阵刺耳而尖锐的鸣叫。 教室的同学们并没有什么反应，暗暗地低下了头，嘴角咧开。 似乎并不是害怕？还有些兴奋？ “起立！”方钰莫名的觉得要打破这个氛围，要不然事情可能会不可控起来！她突然的看到黑板侧边，瞳孔瞬间放大，立刻喊着起立。 她在黑板侧边的小方块上，看到了班委的名字！ 其中班长一栏上刻的名字是“方钰”。 黑板边角上极小的一块，方钰这的视角而言，完全是看不见的，若不是，她一醒来的时候下意识的挪了挪位置。 否则真看不见这个信息。 如果她自己没记错的话，高中教学之前是有起立的这个环节，班长来喊这个的话，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好在教室的同学们还是响应了这一句起立。 不甘不愿的站起身来，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句。 “老师上午好，老师辛苦了！” 他们这些同学吊着尾声，听起来格外的虚浮，一点激情也没有。 不过台上的老师可不在意这些，她听到同学们的这阵问好，表情变得柔和了许多。 “嗯，同学们好，接下来我们就要正式上课了。” ‘看来刚刚生气是因为少了一道工序没做。’方钰扣紧的拳头缓慢的松下来，跟着同学们一起落座回去。 【1.请维持课堂的正常秩序，上课期间请保持安静，不要交头接耳。】 方钰看着讲台心里再次回忆起规则来，‘上课起立也算是维持秩序的一道，那下课送别应该也是。’ 方钰联想到了后面的一项规则，‘如果老师拖堂的话，直接喊下课，应该也可以吧？’ 对于这一点，她并不确定。 上面的老师面含笑意，以一种非常饱满热情的态度，翻开了书本。 只是动作上显得很随意。 她胡乱地翻扯了两页，像是走马观花一般。 老师淡淡的开口道：“今天……我们就不上课本上的内容。” “这节课，我来教你们——” 下面的同学，眼神里快速地闪过兴奋！ “如何捕食人类！！” 老师说的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神从三个玩家的上半身掠过，最后定格在了刚刚说“起立”的方钰身上。 “那今天就让班长来配合我，进行这堂课的教学吧。” “你？”她的笑容逐渐放大，以一种极为轻蔑的眼神，俯视着台下坐着的方钰：“你，不会拒绝的吧？” 老师的这句话是个问句。 但，她很期待，这位“同学”给出不一样的答案。 ‘老师喜欢积极的好学生？如果我拒绝了她会发生什么呢？’方珏在思索着是否要接受这个“邀请”。 她，在猜想如果不同意的话会造成什么。 方钰是知道上课回答问题时需要站起来，她从座位上站起对上这位生物老师的眼眸。 对上老师锐利的目光。 “好的。”定定的说着。 在她回答的这一刻，她见着，在这位老师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遗憾。 ‘选对了吗？’她垂下眸子，掩下心绪。 “那就上台吧。”老师的表情转变得很快，她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示意方钰到讲台上来。 方钰这几步走得并不算慢，她的位置在教室的中部，差不多只要走个三四米就能到达讲台。 “哒哒……” 登山鞋踏在这木质地板上，发起一阵声音。 老师和同学们的视线全部从她的鞋子上划过？ 方钰看着他们越发猩红的眼睛，心下感觉到一阵紧张。 ‘应该并没有要求服装吧？’方钰在心里喃喃道，她看着这群同学穿的也比较奇特。 说是奇特都有些太过于平常。 方钰站上了讲台，看到最后一排的同学，他们吊儿郎当的趴在桌子上，露着五颜六色的头发…… 衣服也是相当的炸裂，像碎布一样裸露了大半部分的黑色皮肤。 黑色皮肤？ ‘他们衣服底下的皮肤为什么会是黑褐色的？’方钰注意到了这个疑点…… 第3章 课堂怪谈(2) 方钰在走上讲台的这十来秒里，仔细地阅读了一下自己的天赋技能。 【万生·】 ‘名称后面还有一个莫名的点，什么东西？是出什么bug了吗。’ 【您即是世间万物，我尊贵的主人，请自行感知……（残卷）】 方钰站在讲台上看着面对着这位年轻的女老师，脸色并不算好。 一来是，这个让人看不清楚叙述的技能，二是，这个老师的头发拱起一层——细看下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黑虫子。 这些虫子还在不停地扭动。 原本在教室底下，方钰只以为是她特地做的玉米须发型，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一个齐耳的短发，为什么还要做成这幅模样。 却没曾想，一层头发底下覆盖的全是虫子！！！ “怎么了，我亲爱的班长~”老师掐着嗓子，目光灼灼的看着方钰。 心里还在默默吐槽破技能的方钰，眼睛倏而对上对方。 她的那双高跟鞋发出的滴答滴答的声音，就好似踩上了人的心尖，让方钰内心一阵颤抖。 老师的红色指尖附在她的肩膀上，慢慢地滑动，细微的摩擦，瞬间带起了方钰的鸡皮疙瘩。 ‘我，能打得过她吗？’方钰站在那一动不动，侧出一些神来打量着老师。 ‘恐怕是不行，就刚刚那群同学的样子，我都不一定能反应过来。’方钰很有自知之明，她平日里也就是稍微多了一些身体的锻炼，但对于这种非人的操作而言，恐怕难以抗争。 方钰回忆起那个男生头颅分开的瞬间。 她面对着同学们，眼神不自由地对上了，在场的两位玩家。 看着他们一脸紧张的神色。 ‘都很害怕。’ 方钰虽然害怕，但心里更多激起了一股刺激的感觉，这远比探索大自然刺激得多。 老师的指尖在方钰的喉咙处停顿，灿灿地扯出一抹笑来。 “同学们看好了，这就是人类最脆弱的地方……” “白嫩柔软的脖子……” “仿佛一捏即断！”她这句话说得很重，重到，似乎连她的手都在用力。 老师的目光，透着打量，她扫了一圈方钰后。充溢着死气的眼睛，完全的盯在方钰的脖子上。 透露着垂涎。 老师抿了抿嘴唇，湿润的液体覆满了她的嘴唇，嘴巴一张一合之间，居然带起了连丝的口水…… “吧嗒……” 口水滴落在地板上。 ‘她……好像，真的很想、很想吃掉我。’ 不只是在方钰身侧的老师，还有台下的那一群虎视眈眈的学生，都露出垂涎的神色。 一双双麻木而又充斥欲望的眼睛…… 老师看着方钰并没有变换脸色，诡异地笑了笑。 ‘她怎么这样子笑？’方钰余光瞥到了这一幕。 ‘不对劲。’ 霎时间。 方钰就这么定定地站在原处，眼前的景象突然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这些同学们像是突然暴起一般，嘴角猛地裂开，身上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着方钰的面。 ‘怎么回事？’ 方钰的心里一阵躁动。 最前排的同学，突然，眼睛弹射到方钰的身上，白色的眼球，裹着黑色的瞳孔，上面还有一层黏糊糊的液体。 掉在她的登山外套上。 粘住了？！ ‘卧槽？！’ 此时，一向不说脏话的方钰，在心里破了防，她抿住自己的嘴角，并没有下意识地叫出声来。 此时她还记着那个规则。 那个黏糊糊的眼球，他的眼珠居然在转动？！ 一点一点的！ 慢慢挪动。 “还给我！” “我的眼睛在你那！快点！” “还给我！” 弹出眼睛的那位，半边脸空着眼眶，他爬到桌子上，前倾着身子……杂乱的头发瞬间疯长，仿佛一块黑色的爪牙，慢慢地伸向前方。 最前排的同学，指甲也同样变得格外的纤长，他们挣扎着站起身，朝着方钰爬行！ 一步！ 一步！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只要一刹的功夫，这些尖锐的寒芒，就会刺破方钰的身体。 方钰的瞳孔发大，看着这些让人头皮发麻的瞬间。 她好想尖叫，好想离开这里！ ‘冷静冷静！’她自我安慰着。 甚至是，原本站在身旁的老师，也不知道何时挪到了她的身后。 冰凉的指尖，戳着她的后脖颈。 她现在根本不敢回头，一阵如芒在背的感觉，下一秒，方钰突然觉得肩膀一阵湿润…… ‘是口水吗？’ ‘不对不对，这一切都是假的。’ ‘如果是这样，她为什么不现在直接吃了我！’ ‘是为了让我破坏规则吗？’她不禁产生了疑问。 方钰的思绪疯狂地跳转，竟然意外的冷静了一些，她睁大眼睛仔细看着眼前的一幕。 那个眼珠子已经慢慢地，挪到了她的肩膀。 “嚓——” 失去眼睛的那位同学，最先地靠近了方钰，尖锐的长发，就这么锐利地渣过她的身体。 ‘并不痛？？！’ 方钰看着黑色的寒芒，在这紧张的一刻，她一直没能理解的天赋，技能突然地迸发出来。 一抹淡淡的白色流光闪烁在黑色的发丝上。 【已获取技能：长发】 ‘什么东西？’ 方钰似乎感觉到有一股奇妙的感触蔓延出去，仿佛就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天赋吗？’ 睁大着眼睛面对眼前一切的方钰，直到那些发丝“戳破”自己都没有选择闭上眼睛，直到这阵发丝过后，眼前又一下子恢复了正常。 此刻，离得最近的那位男同学，眼球来回地晃动着，仿佛就像粘上去的一样，轻轻一碰就掉了。 他寸头的发丝，闪着银色的光亮，仿佛针尖麦芒。 那位同学并没有说话，他一直死死地盯着方钰，寸步不离。 紧接着，老师的话语流露出了一丝遗憾，“好吧，麻烦班长上来配合了。” “下去吧。” 方钰有些疑惑的听到老师的回答，不过看着侧边那名“玩家”倒吸一口冷气的样子，这次的场景，总不至于也是虚幻的吧。 她听话回到了座椅上。 身边的同学眼神一路跟随着她落在座位上。 “看什么看？” “还不好好学习！” “怎么，你还准备把人家一路护送回去？” 老师对着同学一顿输出，莫名的，方钰觉得这些话有一些耳熟。 这一瞬间，方钰想到了现实。 ‘怪谈里面，还有这些？’ ‘都是这些诡异的东西了，这里的学习？重要吗？’她不禁起了疑问。 好在，她回到位子之后，那个老师居然正常了起来，开始照着书本读起了第一章。 “蛋白质……” 居然还是高中的知识。 方钰此刻看着现在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妖蛾子，她连忙在意识里找到了刚刚的提示。 ‘长发？是什么？技能吗？’ 没想到，还真是。 刚刚莫名分出去的物质，居然真的是一种能力。 【万生·长发】 【一次性技能】 【由d级诡异：同学甲身上获取，但因为能量碎片过少，此技能为一次性技能，且等级品质较低，不建议主人吸收。】 ‘d级诡异？一次性技能？品质较低？’ ‘主人？’ 这都什么对什么？ 说来，她现在只是刚进入新手位面，什么都不知道，看得有一些一头雾水。 不过就看着上面的介绍而已，似乎是个好东西。 ‘这个天赋技能，好像还不错？’ 第4章 课堂怪谈(3) 时间慢慢的过去，方钰看着黑板上的时钟慢慢转动。 “我刚才说的是什么，你起来回答？”老师的指尖一转，拿着教鞭指向了最后面的那位女同学。 方珏这一段时间都很认真地在听老师之前说的话。 说实话，这位老师课堂上的内容非常的枯燥，只是照书宣读。 偶尔停顿下来，看着他们不说话。 现在时间也堪堪只过去了十五分钟。 她现在提问的问题是：人的身体有多少块骨头。 “2……06,206块。” 坐在最后面的那个女生看起来很年轻，方钰猜测她可能才十八九岁。 那个小姑娘颤颤悠悠地站起，她头上的刘海，因为汗水的缘故直直地贴在额头上，女孩抽搐着嘴角回答了这个问题。 答案是正确的。 “不错。”老师赞赏地说着，还顺带着点了点头，她舔舐了一下唇角，表情隐隐的有些改变。 “那……身上哪一个最硬呢？”接着，老师走下讲台，手里甩着教鞭。 哒哒的脚步声，就像催命的铃声一样。 她这一步一步走的很慢。 方钰听到老师的话，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 她为什么会走下讲台？ ‘这是在玩什么语言的漏洞吗？’ ‘这个的问题不完整，老师这句话的主语有问题！’ 她问的并不是身体上的哪块骨头最硬，而是身上的哪里最硬？ 如果这个女孩没有反应过来的话，很可能会落入这个非常简单的陷阱。 起身回答的女生，看着越发走近的老师，身上的恐惧更是不自觉地加深着，手指也紧紧地扣着衣角。 她的脸色有些惨白。 王琳今年正好高三，算得上是知识储备量较高的一个时候。 她没转过来弯，下意识地说出了脑海里的答案。 “……股骨。” 女孩看着逼近的老师，不自觉地咽了个口水。 此时，在老师身后的方钰冲着女生摇了摇手。 王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摇起头来。 “不不不……” “是……” “是什么呀，王琳同学。”此刻老师的面孔已经发生了改变，光滑的皮肤，开始现出褐色的沟壑。 头发里藏着的虫子，开始往下爬。 “牙齿，牙齿！”她着急地补救着。 好在随着话音的落下，只离着一臂距离的老师，停顿了下来。 老师的笑意卸下，不甘心的咬了咬嘴角，手里拿着的教鞭发出“咔咔”的声音。 方钰寻着声看去，木头制的教鞭裂开了几道缝隙。 ‘她很生气。’ 回答问题有一分钟的时间，这个女生恰好卡在了第59秒。 老师站在原处，定格了一小会儿，可能最后还是觉得气不过，狠狠地瞪了眼王琳。下一秒，头颅一百八十度调转，阴狠地扯出一抹笑，很是“和善”地对着后面说着：“还请下次不要帮助同学哦～” 其实他们都知道这句话，是对着方钰说的。 ‘奇怪，我只是动了动，她是怎么看见的？’方钰接受到老师的恶意，但面上的表情依旧平和。 她点了点头，示意着明白了。 老师踩着小高跟，“哒哒”地返回讲台，只是这一次踩的力道格外的大，传出来的声音也比前几次清脆多了。 她又回归了正常，开始照着书读着内容。 …… 方钰安静地坐在原处，听着老师没有感情地朗读，余光瞥见周围的同学。 他们也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只是看得出来，他们的心思并没有多少放在课堂上。 ‘是在走神，还是在看什么？’ 方钰不敢观察得太过于明目张胆，课堂的规则里甚至提到了可以睡觉，但是她觉得这种违规的行为，还是最好没有的好。 ‘一共有九条规则。’ ‘里面两条都提到了，不要让老师生气，第8条直接挑明了不要激怒她。这个老师会是这里最危险的存在吗？’ 方珏眉头微微地蹙起在脑海里思索着。 ‘老师更喜欢好学生，所以这些类似于npc的存在，会有好感度的偏好。’ ‘至于规则四所言的，上课不要睡觉，为什么会存在睡觉这个环节，如果你真的困了的话？我会因为什么困呢？’ ‘会是有些不可抗拒因素导致的吗？’方钰并不觉得在这种环境里，谁能够真的睡得着。 她觉得自己并不会。 但既然规则这么写着，肯定是有这么个情况。 此时，方钰离进入这个新手诡异位面里，还不足半个小时，飙升的肾上腺素还没有完全的趋于平缓。 整个人仍处于一种十分紧张的状态。 这种紧张刺激的环境下，想必没有一个人会睡得着。 ‘至于规则五。’ 这不禁让方钰，想到了自己的大学生活，一到大课的时候，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会脱鞋，让他的那双汗脚暴露于空气中。 ‘这规则，还是从现实中取材呢。’所以这些同桌的动作，也得仔细观察。 规则上是说，恶臭会影响学生的学习状况，但对于他们这种所谓的“玩家”而言，这学习状况指的是什么？可就不确定了。 比如，人被熏昏迷了，也会影响学习状况。 那这样的话，会违反规则一吗？破坏课堂的正常秩序。 又或者会像规则四的情况一样吗？被判定为学生困了？ 这很难评价。 ‘至于后面说的随堂测试，希望他考的真的是课堂上的内容。’方钰只能这么祈祷着。 ‘门外的巡查人员，按照高中正常的情况来说，还是当没看见的比较好。毕竟这样才能够说明，我上课上的比较认真。’ 至少高中里的那些巡查领导都期望自己的学生，全神贯注于学习当中，不被外界的风吹草动所扰乱心绪。 如果抬头回望窗外，甚至还会被骂。 ‘至于老师拖堂，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就只能喊下课了。’ 对于最后一条规则，规则九，方钰轻易是不会选择尝试的。 前面八条规则好歹是紧跟课堂挂钩，最后一条，莫名地来了一句，可以使用任何手段离开。 那离开之后，是通关吗？ 方钰不能确定。 在没有一定把握，或者是陷入绝境之前，这最后一条只能够待定。 ‘这莫名其妙的规则，甚至没说通关方式。’ 可不就是的吗？抽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天赋，就被甩入了所谓的新手位面。 什么都没有被告知。 第5章 课堂怪谈(4) 方钰一直用余光看着周围，一切看起来平平无奇。 突然，她的鼻子开始耸动，嗅到了什么。 ‘恶臭？’ 她趁着台上老师转头的瞬间，微微低下头，扫视起周围——气味是在右边传来的。 但，看他们的下半身，穿着都十分的完整。 ‘脱鞋？’ ‘没有看到脱鞋的。’ 现在的气味只有隐隐的一层，细细嗅着才能闻到。 方钰锁定不了具体的位置，她只能确定，位置来源的范围是在右前侧。 ‘该死啊。’ 这个气味很难以形容，一股酸烂腐败的臭鸡蛋味。 远比以往闻到的臭脚丫子味，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只是这么淡淡的一层，都快让她变了脸色。 右边的男玩家不知道是嗅觉更为灵敏还是怎么，他的表情变化格外明显，脸色一下子蔫下去，隐隐的泛出一道绿光来。 “哕（yue）～” 他忍不住的胃里反刍出一些酸水来，但为了不吸引周围人的注意，也只能狠狠地压下去。 他的视线同样地在向左边扫视。 ‘看来是，气味更加靠近他那。’方钰观察着这位玩家的眼神，见着他只是向着左边一侧的人看去。 便把是他嗅觉灵敏这一项猜测给划去了。 教室的排布非常的方正，教室的同学们加上三位玩家，正好有三十六名。 六排六列。 方钰的位置从讲台那为起点数的话，是第二列第四排。 按照到黑板的距离来算，确实是中部的位置。 她左边只有一排，再往左边就是面对教学楼以外区域的窗户，只是，左侧这边的窗户都拉上了窗帘，仅仅只透出一条缝隙，让方钰勉强地能看到一道树枝。 而那名男生玩家，坐在第五列第四排。 所以，这下方钰可以把恶源锁定在，第五列的第二排到第四排。 从前到后，分别是三个男生。 第一位是长发放荡不羁男，第二位是油光平头圆润男，第三位与他们座位平齐的是精瘦邋遢颓废男。 他们三人各有特色。 按照私心和刻板印象而言，方钰会觉得是那个邋遢男脱的鞋。 ‘但有时候刻板印象可是会害人命的。’她叹出一口气，现在的气味还勉强能够让人忍受。 如果真的让那位不知名的同学脱掉鞋的话，她都不敢想象，吸入的气体会是多么让人窒息。 反倒是，这些同学和老师，似乎并没有闻到任何的气味。 表情悠然自在，保持着原有的模样。 这个男玩家的承受能力似乎不行，他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哕。” 压住的反胃呕吐声，越来越大。 周边的一些同学已经隐隐地找他投去目光。 ‘这家伙不会忍一会吗？’ 这个时候，方钰并不觉得，他是单纯地被这股气味所恶心的。恐怕是自己早就溃败的心理防线支撑不住了。 恰好被这阵恶心的气体，一起冲击出来。 “唉……”方钰叹出一口气。 ‘期待他的天赋，并不是只用一次。’否则，药石无医。 伴随着再一次的“哕”。 台上的老师再也忍不住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差”她可以将就着这名玩家刚死过一次可以无视。 但一而再再而三的，简直就是在挑衅。 她在新手位面里自然是会尽量遵守限制的，甚至于，可以适当的多照顾一下这些“食物”，但，这名玩家的行为。 实在是有违课堂的准则。 既然是在规则之内的，那么，这该死的“新手保护”也就可以失效了。 “咚、咚！” “你是很不满意我的教学吗？” 她耷拉着黑色雾气聚集的黑影，一步步走下讲台。 手上尖锐的红色长甲，仿佛是淬了鲜血一般，红得不像样。 饱满的红色似乎能滴落下几滴来。 “哕~” 老师的这几步走得很快，带来的一阵风，更是卷席着一股气味。 她的表情变了又变。 从原本只是烦躁不堪的样子，直接开始面目狰狞起来。 嘴角像保留节目一样拉到太阳穴，头发变长直到腰间，原本发丝下的黑色虫子，随着头发的生长，掉落在地面上。 周围的那些同学，涌出一片惧怕。 但是，看向地面的那些虫子，眼里闪露出一丝复杂而又向往的神态。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我受不了了！” “妈妈！我要回去。” 一直处在崩溃边缘的玩家，终于承受不住，疯狂地喊叫起来。 他被这群非人的怪物盯着，一下子起身站起，手脚抽搐着乱动。 “嚓——” 老师看着眼前的一幕，昏暗的眼珠子里转过一些愉悦。 分明是侧背着方钰的老师，但莫名的，她感受到了一阵窥视。 在方钰的视角而言，这名穿着职业装的老师，一个轻飘飘的抬手，玩家瞬间就被禁锢在掌心之中。 她的红色指甲仿佛什么利器一般，轻易地就破开了脑骨，完全的贯穿下去。 甚至于那名玩家的表情，还停留在焦灼、惊惧、疯狂和最后的错愕上！ 或许那一刻，他感受不到痛苦吧。 “嘶溜——” 拔开指甲的老师，卷着她那副长长的舌头，舔舐着红白交加的甲片。 “美味~”这一句话，说的那是一个悠长。 让方钰不由的打了个寒战。 ‘真的死了吗？’ 十几秒钟过去了，这名玩家并没有像上次一样，恢复原状坐在位置上。 而是半截身子仍定在座位的位置上，保持着他挣扎的动作。 ‘居然没有倒下去？’ 可能是经历了最开始这位玩家死亡的冲击，这次，方钰的接受能力反而提高了不少。 她的注意力居然能被别的事情取代。 也可能是这一次的死亡过程，并没有先前他被直接破开脑袋血腥吧。 “咔咔——”话说早了，下一秒这个老师就当做无人之地一样，无视了周围的学生。 她站在那儿用自己的利齿，破开了玩家的头颅。 此刻，周围十分的寂静。 没有一个人出声，至于下“咔咔”的声响。 甚至，连最开始的那抹恶臭，也消失了。 钟表的时间，在缓慢地转动着…… 第6章 课堂怪谈(5) 教室里窸窸窣窣地发来嘈杂的声音，方珏循着声望过去，看得出来这些同学都很躁动，除了最后一排的“杀马特”少年们。 老师就一直地站在玩家的侧面，慢条斯理地啃食着她的食物。 丝毫不在意这些学生。 方钰看着他们，一个个呈张望状，有些可能是为了压低心头的欲望，选择趴在桌子上，这个时候也没有人阻止他们。 ‘不算是违反课堂记录吗？’ ‘这里面似乎还有许多隐藏的规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讲台上的时钟，已然转到了8:40。 还有五分钟下课。 这个时候，老师已经快把那名玩家的上半身快啃完了。 鲜血淋漓，一些碎裂的骨头渣，掉落在座位边上。 此时那名玩家只剩下了一条大腿。 老师边上的几位同学，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但他们只是眼巴巴地瞅着并不敢逾越半步。 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的残骸。 “叮铃铃～” “叮铃铃～老师们、同学们下课时间到了～” 最先的上课铃声，一本正经。 这次的下课，广播里的女孩子语调抑扬顿挫，隐隐地还能听出来一股笑意，只是那抹笑意中夹杂着一些恶趣味。 “呀，下课了。”短发老师用着沾满鲜血的手顺了顺头发，她推着厚重的眼睛望向靠近走廊的窗外。 但因为她侧背着方钰。 她只能看到老师的嘴唇张动，似乎是说什么话，具体听不见也看不清楚口型。 ‘她在说什么？’方钰此刻并没有听到她确切地说下课，刚刚的那句只是她的呢喃之语。 所以她并不敢起身。 最主要的是，周围的同学没一个人有动作。 “好了，我们这节课就到此为止。”下课铃的时间大概有三十秒之长，在三十秒过后，她站直了身，走到讲台上拿走了她的课本。 随着她的高跟鞋踏出教室前门的一刻，周围开始恢复成方钰一开始进入位面时，那种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咔咔——” “嚓——” 各种奇奇怪怪的拟声词从它们的嘴里发出来。 至于为什么说是“它们”。 下课之后，他们就不再需要维持着人的形态，各种奇奇怪怪的丑样子都有。 方钰周围的那几位仿佛一道风一样，只是眨眼的功夫，便位移到了先前那边玩家的座位处。 那位老师，还留下了半条小腿。 它们龇牙咧嘴地威吓着自己的“同伴”，场面瞬间陷入了僵局。 此时，他们在分夺着这些食物，暂时没有人注意方钰和王琳。 ‘扑通——’ “你先前都已经尝过这个人类的滋味了，怎么着也得让我们这边人尝尝吧。”说话的是一个女同学，她的皮肤透着惨白，脸上的五官七拼八凑。 “啧，一个逃兵还敢到我们这儿来抢吃的。”皮肤黝黑的断头哥不屑地回怼道。 “就是，怎么现在想分一杯羹？” 这是方钰被起外号的三位里的其中一位——邋遢男。 他穿着破旧的衣裳，裤腿随意地卷到膝盖，一双运动鞋被磨损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只是看着他那些衣物上覆盖的暗绿色。 隐约地让方钰想起了，以前看动画片里的那些毒药，那种还冒着泡泡的暗绿色液体…… ‘什么逃兵？’方钰虽然离他们不算很近，但还是听见了这个关键点。 他们有什么区别吗？好像是这个提议的女生，跟他们的皮肤颜色有些不同。 “那个……刚刚谢谢你。”方钰还在凑耳听着的时候，她注意到那个名为王琳的女孩子靠近了她的座位。 “没事。”她也不是特意要提个醒，但毕竟是第一次进入到这种游戏，能多活一个就算一个吧，而且方钰对这种好看的女孩子自然是有一些加成的。 她提醒王琳的时候，能够确定那个视角老师是完全看不见她的，而且边上的同学也是以一种看热闹的情况在盯着王琳。 所以，很可能是这些任课老师对于这种类似于教学主场的地方有一定的“控制权”。 “对了，我过来是想告诉你通关条件的。” 方钰的眼睛突然闪出一道光亮，但很快就被她压下。 ‘通关条件？’ 她的视线变得锐利起来，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女孩。 眼前的女孩看着非常年轻，应该是高中生或者是大学生，但方钰觉得更像是高中生一点，她的身上穿着一个很像校服的白色衬衫。 她的个子不算很高，只是刚到方钰的肩头，大概一米六几。 素面朝天，脸颊白皙，眨着一个干净纯粹的杏眼，身后扎着高马尾，看起来很青春。 总体来说，应该为人比较单纯。 “那是什么呢？” 方钰站起，不动声色地带着她走向教室的后方空地，教室的最后侧空间很大，此时那些同学们都争相争夺食物去了，也没有人打扰她们两个交谈。 “存活两个小时。”王琳知道现在不是说废话的时候，很简洁明了地告诉了她这个答案。 “我在进入这个位面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多了这么一段话，它说每一次的试炼，只有一个人会知道通关的方式。” “所以……” 方钰心里暗暗地记下，看着这个女孩不似作假的神情，她暂且把这一条记下了。 确实，她并没有获得通关方式的提醒。 如果在这里并没有找到其他线索的话，恐怕也就真的像这个小女孩所说的一样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眼前的这个女生并没有骗她。 “你还在念高中？a市一中？”方钰莫名地扯到这个话题。 c市的校服。虽然并没有明显的校标，但是在尖尾处有一个红色的小点，方钰能够认出来她是c市的人。 那个女孩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回答到，“啊对，我是a市的……一中。” 方钰提到a市，只是想给她一种错觉，让她以为自己是a市人，但其实她确是c市人，在a市爬山而已。 ‘没有说实话，她的戒备心不小啊。’所以她给出的信息，会是真实的吗？这一点就得再次商榷了。 方钰笑了笑点了点头，眼里传出一份意味不明。 第7章 课堂怪谈(6) 方钰的笑浅浅的挂在唇角，睫毛挡住了眼眸的光亮，不知道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处教室的拐角异常的安静。 她面对着最左侧的墙壁，细细看来，勉强可以看到窗帘覆盖下的一点亮光。 透过缝隙，这侧的外面是大晴天。 但很奇怪的是，靠近走廊的窗户，透射出来的是乌云密布。 一片灰暗。 明明是课间的时候，外面的走廊却没有一个人，伴着天气似乎还有着薄薄的雾气。 “外面很危险的……”王琳犹豫了再三，还是小声地说了一句。 “谢谢。”方钰原本看向环境的眼睛，又对上了女孩的眼眸。 似乎有些惶恐和紧张？ 不过对于这种好意的提醒，她还是道了声谢。 教室的面积不大不小，但绝对算不上拥挤。 “要转转吗？” ‘规则九所说，可以使用任何的手段离开教室，也在另一种层面上证明了，常规手段不可取。’ 方钰看着半开着的前门，有一些跃跃欲试。 “我……我就不看了。”王琳的眼睛飘忽不定，看起来倒像是做贼心虚啊。 “好吧。”暂且没有看出来，这位女孩有迫害她的打算，跟不跟着一起行动也无所谓。 反正这点空间，她们做什么都会被看见。 王琳说完话立刻转身坐回座位上，眼睛直直的盯着桌板。 看起来愣愣的。 ‘真是奇怪？’ ‘进入这里都不打算找找线索吗？又或者是说她身上就有线索？’ 方钰顺着桌子的过道慢慢的走到讲台前，这一路上她看着那些“同学”的桌椅，一切都很平常。 就像是个正常的高中生。 桌子上堆了高高的书本，上面还有一些散落的文具。 桌肚里也都是书籍…… ‘不对。’方珏看着第一排座椅底下掉落了一张纸条，上面刻画着密密麻麻的红色笔迹。 ‘这是什么？’ 方钰不动声色的慢慢挪了挪身子，侧换了一下视角。 “死！” “死！死！死！” 方钰的眉头不自觉的皱起，莫名的她感受到一股很强的压力。 ‘这算是所谓的精神干扰吗？’ 前排有几个同学依旧坐在座位上，他们趴在桌子上，仿佛是在补觉一样。 只是，在方钰看见纸条的一瞬间。 噌—— 他们的头都猛地转向方钰！ 视线汇聚！ “你？” “在？看什么？”离得最近的那个同学，突然瞬移到方钰的面前。 一张独特的脸，离她只有方寸之隔。 “没有。”方钰的表情甚至都没有变化，刚开始确实是没有反应过来，这位眼前的“人”速度这么快。 她的嘴角仍旧挂着笑意，眉眼弯弯地看着对方。 “怎么了？”甚至还反问回去。 “哼，不要触碰别人的东西。”说话的“人”扎着双股麻花辫眉眼里充斥着一股不屑。 方钰观察到，他们这些没有争夺食物的同学，似乎情感都更加的“真实”。 “谢谢。” 方钰看着她后退了一步，收回了脸上的讽刺。 “外来人给你一个警告，要想活着出去，就不要自以为是。” “自以为是？”方钰的神情变幻一说，嘴里无声的呢喃道。“这算得上自以为是？” ‘有意思，看来这个课堂，真的有许多秘密。’ ‘除开规则以外的秘密。’ 但自己似乎又没有触碰到什么内容。 此刻，她再低下头去，地面的那张纸条突然变成了白色。 没有任何字迹…… “……难闻。”她像个旅者一样。穿过这些无人的过道。 在她路过一位同桌的时候，似乎听到了这么一句小声的话语。 ‘是在说我？’ 方钰下意识地嗅了嗅自己，很显然不是物理上的难闻。 她看着讲台上的钟表，转到08:52。 果然，预备铃又响了。 方钰坐在座位上，她刚刚路过讲台时，看到讲台的那张桌子上放置有一张课程表。 除开今日的课程，其余的部分全部笼起了一阵黑雾。 其实她有些不太理解，课程表有什么好隐瞒的？ 今日的课程分别是： 8:00~8:45，生物课。 8:55~9:40，外语课。 10:00~10:45，数学课。 10:55~11:40，体育课。 下午的课程又同样是一片黑雾。 方钰从这些书里找到外语课本放到桌面上。 英语课代表，杨旭按正常情况下来说是需要领读的，但很可惜，他就是那名死亡的玩家。 最靠近前门的那名同学，接替了他的任务，开始叽里呱啦地读出一些方钰根本听不懂的语言。 ‘这个不是英语？’ 她听到周围稀里哗啦的翻书声，也紧接着把书本打开，里面奇形怪状的文字，仿佛是立体涂鸦。 根本看不明白。 ‘这是什么鬼画符？’ 说是鬼画符，但鬼画符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能找到一些共同的规律。 但这种莫名的语言，完全就是横竖乱造的。 方钰张着嘴，跟着滥竽充数的读着，但心里却是想着别的。‘这要是但凡提个问点个名，不得完全死翘翘。’ 方钰今年二十一岁，某高校大三在读，完完全全一个工科生。 英语挣扎三年也才勉勉强强过了六级。 ‘简直就是鸟语。’ 但莫名的她居然能够说得出来，方钰的语言天赋相当的诡异，她会说，但是不会写。 又可俗称为，半文盲。 “哒哒哒……” 又是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仿佛踩着人的心尖在跳舞一般…… 这次的走路声音是从后门往前传着的，也就是说她会路过窗户。 方钰有一些好奇，想要向右边看去，但立起书本准备右移的一瞬间，他似乎看到窗台处落下了一道浅浅的阴影。 ‘有人正站在那！’ 方钰假装目视着课本，余光却落在那道阴影上。 “哒哒哒……” 声音越来越近了…… ‘不对！这乱七八糟的鸟语，怎么喊起立？’方钰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不由得紧张起来。 脸色微微一变。 上节课的经历，让方钰不得不提前做好打算，下课应该是不用说什么的。 但，马上那个“老师”就要来了，这句起立怎么办？ ‘冷静点，冷静点。’ ‘应该不会有必死的情况。’ 第8章 课堂怪谈(7) ‘无所谓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吧。’方珏咬了咬牙，面上尽力保持着淡定。 她感受到右侧走廊走过了一道人影，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这位外语老师推开了教室门。 “叮铃铃～上课时间到了～” 正好，伴着铃声，他走进了教室。 没错，是“他”。 一个短发一米八几的男老师，踩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整个人的妆容也相当的艳丽。 烈焰红唇配上那副纤长的睫毛，一种诡异的违和感，让方钰觉得有一些辣眼睛，这位老师的长相完全是传统男性的有棱有角。 ‘这算是什么奇异的搭配……’方钰心里吐槽着。 方钰原先并没有见过这些代课老师，她也不清楚这个男的是不是原本的老师，只是底下的同学叽里呱啦地说着一些。 大体上，让她听出来了。 这个男老师是代课的。 “你们原先的高老师今天有事，调到另一个考场了，今天这节课由我暂代。” 他的手拍了拍桌子，眼神锐利，扫过台下的这些同学。 “不要试图挑衅我。”他的话音很沉闷，说着他又突然地向窗外点了点头。 若不是顾忌着先前的猜测，方钰也想转头看看。 但，好在没有。 她听到一阵“咔嚓”的声音，是从右侧窗户那儿传来的。 以及一阵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啊～” 男老师摇了摇头，冷哼着，“平时就说了，专注学习专注学习，不要到处交头接耳。” “你们高老师教得不行啊。”说完还挑衅似的怼了怼原先的老师。 他翘着一个兰花指，不情不愿地翻开了书本，无视台下同学们愤怒的表情。 “哼。” 好在这么一茬下来，他们并没有提到起立的问题，反倒让方钰躲过了这一遭。 ‘不过，他为什么对我们这些人视而不见呢？’ 在这位老师进门的一瞬间，方钰就感觉到有两道目光盯着她，一双来自眼前的这位妖娆的老师，另一处来自窗台的不知名“巡查”。 只是，这位老师的恶意也很明显，但是他莫名的没有发作。 ‘考场？什么考场？’她沉着眉头在思索，刚刚那名老师说到了考场。‘指的是像这种游戏位面吗？’ 方钰猜测着。 台上的时钟指向9点，方钰的脑海里多了一道声音。 【副本探索时间过半，请各位闯关者继续努力。】 ‘提示时间过半，也就是说刚刚的王琳并没有骗我，确实是存活两个小时吗？’ ‘不过为什么是副本探索时间？’ ‘探索？探索什么？’ 方钰觉得有点疑惑，她进入到这个不知名的场地，什么信息也都没有获得过，甚至连通关的方法都需要外人来提醒。 这，正常吗？ 还有她那莫名的天赋…… 她的心里总有一种急切的探知欲望，莫名激起了一股躁动。 ‘不对，我一向情绪都比较缓和，今天这是怎么了？’ 时间进入九点之后，她莫名整个人都开始烦躁起来了。 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心跳开始缓慢的加速着，这种感觉，就跟它莫名其妙的抽选十万人的时候一样。 方钰此刻并不觉得这种身体变化是毫无征兆的，肯定是在暗示着她什么。 不过，她此刻能获得的线索太少了。 这名代课的老师并没有想整蛊的欲望，不耐烦的神情，很明显地浮在脸上。 他不愿意过来代课。 只是照着书，念着…… 方钰努力平和自己的情绪，抬起头看着前方的教室。 ‘会有别的线索吗？’她在心里暗暗想着。 方钰的念头一变，开始琢磨起什么时候使用所谓的天赋技能。 一次性的技能，得用在刀锋上啊。 只是她没太搞明白自己【万生·】的使用限制是什么？ 只能在危机时刻爆发出来吗？ 整个教室里，并没有多余的信息，甚至连墙柱边上都没有标语。 唯一多出的多余装饰，例如班委板，上面也被隐藏了一阵黑雾。 好像是为了特意隐藏什么。 ‘这里究竟会有什么好隐藏的。’ 所谓的新手位面，只是简简单单的课堂怪谈，难不成以后还会牵扯到其他的故事？ 方钰合理推测着。 以这次的课堂而衍生出来的剧情吗？ ‘这也太奇怪了。’ 台上的妖娆男老师根本不在意，直接坐在了讲台后的椅子上，读着，视线都懒得分给下面的这群同学。 边上的这群同学，除开这些所谓的“玩家”，还剩下32人。 有一个倒霉蛋，被窗边的存在吞噬了。 这个时候，方钰向右边窗台看了去。 窗边的玻璃非常的明亮，透过光亮看去，外面是阴雨绵绵的感觉。 窗台处有着星星点点的红色迹象，似乎是血液…… 空气中也阴影杂着血腥。 “咚、咚……” 突然上方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敲击声。 方钰循着声顺着右上侧看去，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一片虚影，似乎是什么东西掉落。 接着从楼下传出了一阵撞击声。 “砰——” 东西掉落，撞击在了地面上。 方钰一直在小心地留意周围，那名男老师的个子很高，坐在椅子上也不会被讲台遮挡。 他下意识地停下嘴里的话，微微抬了头，望向被窗帘遮盖住的侧边，抿了抿唇角。眼神里闪过一丝沉重的严肃，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班里的同学也下意识地朝着左侧看去。 ‘是有什么故事吗？’ 这个场景，不禁让她多想。 现在教室里充斥着一股诡异的气氛，上面一个人，没有感情地朗读着，下面的同学们散布着怨气。 “呼……”方钰吐出一口浊气，望向书本。 好像是随着台上那个人说得越多，她的烦躁感就更加旺盛。 ‘是精神干扰了吧。’她自然是想到了这一点。 ‘难道只能等到下课？’ 如果真的是存活两个小时的话，应该不至于这么简单吧？ 9:40下课，那还有20分钟会发生什么呢？ 方钰有点想趴到桌子上，睡上一觉。 ‘怎么莫名地有点困呢。’ 第9章 课堂怪谈(8) ‘不能睡着，至少现在不行。’方钰给自己下着暗示，振奋起精神来。 【4.上课请不要睡觉，但当然如果你真的困了，小眯一会也是可以的。】 ‘小咪一会吗？’ 但她越想着睡觉，脑袋里就越发的疲惫，似乎只要睡着了一切都能够解决。 “咚。”最前排的一个女孩，那个抓着双马尾头发的女生，突然掉落了一件东西，发出了一声响动。 瞬间，方钰跟着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 方钰眼睛睁开着，直愣愣地看着掉落在地面的那本书，琥珀色的瞳孔流露出一丝后怕来。 “呼——” 她喘着气，扯了扯嘴角。 刚刚，那一瞬间，她看到整片教室都被一股相同的雾气掩盖了…… 只有台上的那位，与众不同。 ‘他会是突破口吗？’ ‘还是说，在这里呆过两个小时……’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时间仿佛快进了一般，现在已经九点二十了。 还有二十分钟就该下课了。 也不见得，平时上课的时候，时间能过得这么快。 ‘或者，出教室看看？’ 她在思索下课走出教室的可能性，但似乎规则点出这一点，就是想要他们向外探索似的。 【9.你可以使用其他的手段离开教室。】 ‘使用其他手段……’ ‘刚刚那位王琳，并不想出去，甚至不愿意探索。会是因为害怕吗？’方钰又觉得不像，她微微摇了摇头。 ‘那么就是，她知道外面会非常危险。’ 甚至，刚刚掉落书本的那名同学，也明里暗里告诉自己不要乱碰什么东西。 好心的提醒？ 不好确定。 刚刚她下课游走了一下教室，教室的前门跟后门有一层若有若无的流光，那抹神秘的力量，跟方钰在抽取天赋技能的时候很相似。 流光暗藏在门隙之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方钰又仔细看了眼有的窗户的缝隙，果然在那抹红色的星点之下，也闪着一道淡淡的光彩。 ‘那股力量有一种熟悉感。’方钰细细感受了一番，与先前爆发出来的天赋能量有异曲同工之妙。 ‘会是，这场游戏的控制者吗？’ 很有可能。 ‘真的是，条件太少了。’她暗暗吐槽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想开点说不定只是一个简单的试炼。’ 实则，这个简单的新手位面真的关联着后面的游戏…… 方钰索性不再想着其他，开始看起了课本。 课本里的弯弯绕绕，让她一阵头大。 这位老师讲课的声音很小，讲得也不情不愿。 但他的表现又与上节课的那名老师不同，不得不照本宣读。 这本书里会有什么秘密吗？ 而且还是一个方钰从未接触过的全新的领域。 方钰发散的思维像是开玩笑地想着，‘总不能下次还有一个什么校园怪谈，考试考这玩意儿吧。’ 却没有想到这句话，一语成谶。 许多闯关者的第一个新手位面，都是这一份课堂怪谈，这些诡异被“新手”阻碍束缚着，并不会大开杀戒。 但，到达他们真正的主场时。 好戏才将真正上演。 想到这，读着书本的男老师扯了丝恶意。 方钰像是有感知一般，看见了他富有恶意的笑容，同时对上了视线。 只是一瞬间，她仿佛从他的黑褐色眼眸里看见了，铺天盖地的呼喊以及暗黑色的铁链…… 【获取能量失败，主人力量过弱，无法抗衡……】 方钰恍惚一愣，眨了眨眼睛，刚刚似乎像幻觉一样的片段闪烁着…… ‘什么东西？’ 她错开与老师对上的视线，他好像狠狠是瞪了一眼自己？ 一定要把这个天赋弄清楚，太怪了。 这个能力就好像是无意识中释放的一样。 她刚刚看到的画面有一丝莫名的熟悉。 无数虚弱到只剩骨架的人们在疯狂从地狱中爬起，那背后火光漫天的地狱，燃起阵阵硝烟。 分明方钰看得并不清楚，甚至只是一道短暂的片段。她莫名地感受的那群人脸上闪烁着的苦痛，以及突破次元壁那般痛苦撕裂般的吼声…… ‘好真实的景象。’ 她再次眨了眨眼睛，看到眼前真实的景象，莫名地又想到了刚才所见到的那一条黑铁链子。 ‘……’此刻，只剩下沉默。 ‘能量过弱吗？’这下方钰在自己的意识里似乎感受到了那抹力量。 虚空缥缈，极其微弱的细丝，盘旋在自己的脑海当中。 能量？ 更像是一种精神力。 方钰的意识慢慢地向着那条细丝靠近，它并没有排斥自己，反而主动地与自己的意识想靠近。 一股温暖柔和的感觉，从自己的脑海里升华出来。 ‘好像，一下子平静了许多。’她的情绪与感触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这一瞬间，突然弹出了一道声音。 【恭喜闯关者成功突破意识封锁，开启天赋技能。】 【您将在返回现实世界后，获得天赋伴随能力。】 【现开启第一阶段：伊始】 原本半死不活的细丝突然活跃起来，仿佛先前的模样是受了禁锢一般。 【万生·】 【精神类天赋，a级（可升级）】 有了更加详略的说明。 但使用限制还是没有强调啊！！ ‘这天赋靠我自己猜吗？’ 方钰忍不住在心里甩了个白眼，她也不是没看过相关类型的小说，正常来说天赋技能不该是附带一个使用说明吗？ 甚至开启了第一阶段之后，也是这个鬼样子吗？ 【您即是世间万物。世间万物的一切都将在您的掌握之下，我尊贵的主人，请自行感知……】 好了，现在只是多了一句叙述，甚至后面括号里的残卷二字也消失了。 这跟废话有什么区别？ ‘都在我的掌握之下？那我还说现在想直接通关呢。’ 【抱歉，我尊贵的主人，您的能量不足。】 ‘啊？’ 听到脑海里的回答，她这下才叫真的傻眼了，还能听见心声的？ 所以能满足我的愿望吗？ 【抱歉。】 真的能听见心声啊！！ ‘你究竟是什么？’方钰听到脑海里的声音，下意识的掀起了一阵警惕，这种莫名其妙在脑海里的存在，确实很难让人放心呀。 【我尊贵的主人，我是您的意识，请您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主人。】 她这一口一句主人，听着方钰有一丝尴尬，仿佛是进入到了什么中世纪奴隶主时代。 至于她所言的意思，或许是真的吧。 因为，她没有办法证明，听到她说的这句话，不过是为了心安罢了。 ‘所以我的能力是什么？’方钰问道。 第10章 课堂怪谈(9) 【您可获取其他诡异的能量波动，当对方的能量在一定阈值范围内，可自动吸收。对方的能量被转化后，将会化成您的个人能力，当然，这一切得取决于您的精神力高低。】 【您的精神力也可化为其他具象化的表现，一切都由您自行探索。】 【本次解答已为您完成，我将进入休眠状态，当然在此过程中您的能力可以继续使用。】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它就消失了。 方钰仔细地思索着这几句话的意思。 它最开始说的第1条，就是【长发】这个技能获取的来源。 ‘对方的能量到达一定阈值可被自己吸收？’就是说这些诡异需要产生的能量波动，并且在一定的转化后，她自己才能够使用。 至于这一点具体是什么情况，还得后面尝试几次。 至于精神力？ 应该指的就是脑海里那股缥缈的能量吧，她现在在脑海里能够感受到一种若有若无的能量形式，似乎能够被使用出来。 但现在她脑海里的那股力量过于微弱，她现在能够控制自己的头发生长…… ‘应该就是这个长发的作用吧。’ 不过这个技能只能使用一次…… 至于它所言的第2条，精神力可以转化为其他具象化的体现，那是不是就是说。 ‘如果我现在想要创造出什么东西，它也能实现呢？’ ‘比如我现在想要一只铅笔。’ 她在脑海里构想了一下铅笔的模样，短暂的头脑昏涨之后……她的手里居然真的出现了一根铅笔。 而且貌似消耗的精神力并不多，她的头脑只是有片刻的难受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就缓和过来。 ‘能量消耗很少。’ 方钰的眼眸落在手心的那根中华铅笔上，外形上来看一模一样。 不过大体的细节上还是有略微的差别，比如红黑色彩中间的烫金字体并不清晰。 是因为自己的刻画不够清晰吗？ ‘也就是说我脑海里刻画的形象越具体，能够创造出来的东西也就越真实……’ 这一刻，方钰的眼睛闪了一道亮光处，那如果说我想要副本的通关线索呢？ 这种没有具象化的物质呢？ 她用着脑海里的精神力，努力地创造着，但只有一阵无助的眩晕…… 什么也没有发生。 ‘好吧，一切都得建立在已知上面是吧。’ 但别说这项能力，其实挺好用的。 而且它的a级后面附带了一个可升级，或许之后会有升级的契机。 至于它最后一句所说的，本次解答已为您完成，本次？ ‘它如果真的是我的意志，什么时候才会休眠完成呢……还多了一个休眠的功能，还有所谓的解答。’ ‘它都知道些什么呢？’ 这些都是疑点。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讲台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转动着，被课堂的声响所掩盖。 很快，“叮铃铃~” “叮铃铃～老师们、同学们下课时间到了～” 甚至还没到铃声的第二句的提醒，那位男老师立刻拎着书本，踩着高跟鞋，噼里啪啦地走出了教室前门。 前门被推开了一瞬间，方钰似乎看到了一道道的虚影。 九点四十。 刚刚的那一节课相安无事。 但教室的场景突然变得不同了…… “咔咔——” “嚓——咔——” 【此次新手位面进入到最终阶段，请各位闯关者存活至游戏结束】 猛不丁的，他们的脑海中被注入这样一段声音。 一道冰冷而又刺骨的话语。 “存活？” “不应该是这样啊？”王琳的声音突然就乍起，她像是被什么烫着了一样，立马跳起身来。 此时周围的环境变得分外的奇特。 ‘封闭了？’方钰也紧跟着站起身，防备地看向四周。 门窗全部关严，原本半敞开着的前门突然“咚”的一下被关起。 外面的走廊有着许多的人……密密麻麻地拥挤个不停。 他们都想进来。 但里面的人却想出去？ 王琳被吓得脸色煞白，颤颤巍巍地挪动着。 方钰巡视了眼周围，这些同学似乎恢复了“原样”。 他们张牙舞爪地撕裂着嘴角，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恶臭味。 “嚓嚓——” “啊啊啊啊！” 他们嘶哑的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喑暗的吼声，伴随着划破的声响。 一份份破碎的纸张，漂浮在空中。 “咳咳……”方钰立刻屏住呼吸，在漫天飞舞的白纸之间，有一些似有若无的粉尘颗粒夹杂其中。 她只是略微吸入了那么一点，那股粗糙的颗粒仿佛能划破她的肺部一样，呼吸都更难以继续。 那些同学并没有第一时间围攻其他们两人，而是闪着红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二人。 除了最后一排那些杀马特少年。 他们站在后门口，不停地撞击着门板，发出“哐哐”的撞击，配合着门外同步的撞击，反而有一种相得益彰的美感。 “哈——” 他们推开桌子。 木质的桌椅倒在地上，激起一阵地板上的灰尘。 “哧……哧……” 他们裂开的嘴角，已经不同于正常人的模样，面孔也僵硬。 刚刚发出的声音似乎是在说什么。 方钰可不管那么多，他的位置在教室的中间，正好后面的几位杀马特的少年又离开了桌角。 她用灵活的身躯躲开了后面包围的几个同桌，抄起教室后面的扫帚。 “哐。” 直接重重地砸下去。 ‘还好，他们的身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固。’ 方钰的体质很好，用力挥击出去的力度，直接把最前排的那个诡异弹飞出去。 倒是让有些呆愣的王琳一惊。 她看到方钰这么果断的举动，也回过神来，皱了皱眉头后，闪身躲过边上的诡异。 她一道踢开了桌子，只是猛然的用力，激得小腿肚子一抖，看着被挡住的诡异，连忙转头对方钰说道： “我的能力是预知，帮帮我，我能告诉你，你之后副本的相关信息！” 王琳咬了咬牙，她的汗水从脸颊上滑落，刚刚用力的一踹，似乎用尽了她大多数力气。 她看着即将袭来的一名诡异，连忙的大声对方钰说着，此刻，两人的距离只间隔了一臂之差。 ‘体质似乎很弱。’方钰看着王琳喘着粗气的模样，点了点头。 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帮一下也没什么，还省得她在背后搞破坏。 而且她所言的预知。 方钰还是很感兴趣。 “你就这么确定我能帮你？” 她话虽然是这么问，但方钰下意识地一只手撑起前侧的书桌，右手拿着扫把对着前方的诡异，一个利落的转身，顺势踢开眼前的诡异，还顺道一挥肘捶开一位不怀好意的半变异“同学”。 第11章 课堂怪谈(10) “谢谢……” “这是第二次了。”方钰说着，无视了王琳的表情。 王琳听见方钰的声音，微微张开了嘴呆愣地看着方钰，但很快反应过来。 “嗯嗯。”王琳连忙点头，“先前是稍微瞒了你一点信息。” 她刚刚才平复了慌乱，急速跳动的心跳让王琳说出去的话，都夹带着激动的意味。 她的眼神里传出一份歉意，但，瞳孔清明。 “刚刚说的通关方式我并没有骗你，但它应该只是最低等的通关方式。” 对于这一点王琳也并不确定。 她缓了缓情绪，看着周围逼近但是僵持在原地的诡异立马快速说着。 “我现在的天赋等级只能告诉我这一条通关方式，不过在整个场景内应该还有其他的线索字条。” “但是我预知到的结果是，靠近那些字条会非常的危险，非常的危险，会有意料之外的危机！！” 她这一句非常危险，说了两遍。 虽然，她也不知道所谓意料之外的危机是什么。 “所以，一开始你问我要不要跟着你一起探索的时候，我……才没有答应。” 好在她现在虽然是紧张，话语却没有磕磕绊绊地，很迅速地把这两条信息说了出来。 “我的能力不足以告诉自己其他的字条究竟在哪里……” 王琳脸色有些严肃，“但是，我可以告诉一条关于你自己的最近的消息……如果你能带我出去的话。” “你就这么确定，我能带你出去吗？”方钰同样也是一个弱女子，她看着王琳这般欣赏自己的模样，心里不禁掀起一阵疑虑。 刚刚的诡异如此好对付，可能是因为刚恢复实力，并没有想象中的灵活。 但伴着时间一点一点的继续，他们的思维似乎没有刚开始那般吃迟缓了。 “不不，他们在没有涉及到「规则」时，实力并不会很强。”王琳连忙补充着，她知道方钰心里想的是什么。 王琳虽然年轻，但好歹是有一些情商的，她只是略微的有些防备他人，但绝对不会坑害别人。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害你的，我以我的人格担保！”女孩说这句话的时候格外的庄重，眼神里的光亮也非常的认真。 “就是我的第六感告诉自己，你还是比较安全的……”她并没有说全，只是模棱两可地告诉了方钰这个信息。 “嗯。”方钰也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只是点了点头。 “咱们只要撑过这二十分钟吗？” 讲台前的时钟不停地在转动，好似时间非常漫长，但却在不停地往前走着。 “你还知道些什么？” 方钰说话的功夫又踢开一名蓄意靠近的诡异。 似乎，他们也认真了起来。 王琳犹豫了一会儿，“算了，告诉你无妨。”因为她也没有选择了，如果不相信方钰的话，单凭她一个人，一个战五渣，怕是这群诡异一个车轮战后就倒在教室里了。 “我的天赋，是规则类的。” “所以会比你知道多一些。” 王琳似乎非常自信，能够确认方玉并不是这种类型的天赋，她也很快给出了解释。 “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精神的波动，你或许是精神类的吧。” “你知道的倒挺多。”方钰看着王琳好歹也加入了战局，倒也没说什么狠话。 如果单纯的是让她当保镖的话，说实话方钰并不乐意。 “哧——哧——” 教室的面积变大了，方钰看向身后视线落在边界处。 那里，有一道流光。 “是「规则力」。”王琳靠近了方钰压低着声音说道。 方钰有些不太习惯王琳的靠近，但目光却滑过了王琳的眼眸。 ‘似乎，刚刚也在她的瞳孔里看见了一丝流光……一抹金色的流光。’ ‘这就是她的能力吗？’ 方钰只是知道了个大概，她并没有追根问底的爱好，当然就算询问的话，王琳也有很大的可能不会告诉自己。 她活动了下手腕，目视着前方，此时身后的墙壁离她们也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低头！”突然，方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身后有一些莫名的能量波动。 王琳很听话，在听到方钰声音的一瞬间就弯下了腰板。 “砰——” “挲——” 一股焦糊的气味，从扫把上传出来。 这个扫把是稻草编织的，瞬间，一米多长的扫帚从根部燃起了星火。 寒冷的灼烧感。 ‘这个火苗的力量怎么这么奇怪。’方钰下意识地甩开扫把。 但那抹力量似乎能顺着方钰的指尖伸入到她的骨髓当中。 红色的星火，并不是想象中的炙热。 “啊！”王琳失声叫出来，她虽然在听到方钰说话的一瞬间就躲开了，但墙壁后面伸出的五爪，在被扫帚击打后。 纷飞出许多细细的类似于灰烬一样的东西，那些灰尘偶尔掉落到了王琳的身上。 虽然方钰的身上也落到了一些，但那些痛苦，她暂时能够忍受得住。 好在也有意外发现。 那群教室的诡异也害怕这些东西。 他们远离了丢开的扫把。 扭曲的面容上，似乎皱紧了眉头。 但这一波攻击之后，墙壁又恢复了原状，恢复成纯白的瓷砖模样。 王琳呲着牙看起来非常痛苦，她用一只手捂住自己，在忍着这么疼痛，但眼泪止不住地顺着眼角滑落。 “呜呜……”留下一丝丝的呜咽。 “你……看那边的墙角。” 她的眼睛睁着，朦胧出去的泪水阻碍了一方面的视线，此刻她正半弯着腰，眼睛对上了后门的墙角处。 “泛起了黑色的印记。” 方钰莫名地联想到她，先前被那名生物老师叫上讲台的时候看到的那些。 这些诡异皮下都是黑色的皮肤。 而且刚刚分食的那名同学闪着白亮的皮肤，被称作为逃兵。 “难道这里发生过火灾吗？” 散落的课本置于桌面和地上，那些纸张早就成了碎片…… 扫把燃起的星点，噼里啪啦地响着不停…… 居然诡异地让这个环境有一些安静。 “你看！”王琳一脸惊恐地望着手指的方向。 第12章 课堂怪谈(11) 顺着燃起的扫把处，隐隐的泛出道灰色的烟雾来。 “哧——” 那群诡异莫名地停住了身形，只是喉咙里不停地发出一些奇怪的声响。 方钰耸了耸鼻头，闻到一股烧焦的气味。 “呜呜~” 周围突然像是有许多人在哀嚎一般，散发出呜咽声，一时之间让王琳都停止了哭泣。 “砰——” 方钰没了扫把，但身后还有一把拖把。 拖把条上还粘着一些水迹。 “有水吗？” 这些水迹似乎能扑灭那些星火。 但，这些燃起的星火，此刻并不能直接全部熄灭。 这些燃烧的印记，不仅对他们玩家有伤害，同样对这些诡异也有着极强的震慑作用。 一分钟后，墙壁又开始张牙舞爪地冒出一些身躯。 只是这一次不单单只是焦黑的手臂。 甚至隐隐的露出一些头颅出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好像会显现得更多。’ 走廊外，在迷雾笼罩之中。 同样有着无数看不清面孔的人，朝着这里扑涌。 “怎么办？” 方钰看一下前方的时钟。 八分钟过去了…… “如果真的是存活两个小时的话，再坚持坚持。” 她的话虽然这么说，但二者的心里都清楚，越到后面事情恐怕会变得更难以控制。 三十二个诡异共同的聚集在这个教室里，但目前围攻他们的可能只有二十来个。 还都没有使上全力。 “哐、哐……”后门的杀马特少年正在疯狂地砸门，发出一阵阵的砰砰声。 但是，在「规则」力的控制下，这扇门不会那么轻易地打开。 方钰的视线从碎纸片上略过，分明是被撕破的书本，但不知道为什么。 她越是盯着那些黑白的纸张，就感觉到它在不停地散发着红色。 “嘶……”头有些痛了。 “快闪开！”王琳拉过头痛的方钰，拍了拍她的肩膀。 刚刚，有一个长着指甲的诡异，朝着她的面门飞了过来。 “砰。” 方钰顶上胳膊，挡住对方直愣愣冲过来的手臂。 “靠。”她暗骂一句，现在的诡异，骨头仿佛是钢筋铁骨一般，撞上去反倒是把自己的胳膊震得发麻。 她平时也只是练练太极拳，学了几招防身术，但拳脚功夫并不算很强。 对于这种见血封喉的招式而言，自然还是落了下乘。 “精神力。” 【万生·长发】 此刻也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了。 方钰长长的马尾瞬间疯长，这时她感觉到一种很奇妙的联系，产生在他的发丝与意识之间。 好像只要她一个念头过去，这些头发就会顺随着她的心意一般，去做些什么…… ‘束缚！’她在心里默默念着。 犹如钢刃一般的发丝，猛地一下破开束缚住头发的头绳，在无尽的空间里自由繁衍着。 “嚓——” 乌黑的发尾仿佛富有生命一样，缠绕起刚刚的诡异。 “哧——哧——” 只是裸露的一部分头发，就将她完全地包裹住。 那名诡异略泛着黑焦的脸庞，仿佛是被吓得透明了一般，流露出一些不同于正常脸色的红晕。她瞪着那一双麻木的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包裹着自己的黑色长发。 原先的那名寸头诡异，呆愣愣地站在前门的角落，看着眼前的一幕。 “……”大概愣神了几秒钟后，才发出了一阵“哧？”的疑问。 “你？” 王琳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神侧看着方钰，自然也是明白，这就是她的精神类天赋了。 随即沉得沉眸子，不知道在心里思考着什么。 方钰的头发仿佛万千的瀑布一般，垂落在身后。 她的头发不受控制地，生长到两米多长，一部分散落在地面上。 不时的闪着寒芒…… 甚至看起来比当时的幻境里更加骇人几分。 王琳的眼神止不住地落在黑色的长发上，甚至伸出手想要试探着靠近。 但只是微微有这么个意向，一小缕发丝停顿在她的眼前，瞬间王琳就僵滞在原地。 方钰皱着眉头，此刻她的脑海有点眩晕，似乎是这个技能消耗了她许多的精神力。 ‘但，还能接受。’ 她原本的头发就比较茂密，此刻疯长过后的发丝绕在身前更显得妖艳几分。 除了一些没有攻击欲望的诡异，其余的她都想控制住。 但是，这股能量消耗有些太大了。 不多时，她的额头就隐隐地冒出一些细小的汗珠。 不过有一个好消息，【长发】可以吸食他们的能量……顺势转化成自己所需的精神力。 但很有可能是她的天赋等级过低，或者是自己的精神力过低，这份转化简直是微乎其微。 张牙舞爪的那些焦土一般的尸爪，从四周的墙面爬起后，只是在捕猎那些靠近墙壁的诡异。 方钰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屋子里的这些，她索性就控制着自己的头发，把这些同学扔到了墙角。 看着他们被尸爪吞入腹中。 ‘但是得平衡一下他们的数量。’ 方钰向前走了几步，踏上那些书本的碎渣，甚至显得有几分硌脚。 她蹲在地上，再次直面那些破碎的书本。 此时，上面竟然隐隐的发生了一些改变。 【***……*，xhdhj，我要他们＃*＃，这一群＃＃，给我陪葬！！！】 血色的红字，在黑白交映的纸上格外的明显。 最后的“陪葬”二字，书写者写得格外用力。 最后的三个感叹号，也充分地体现了她的精神面貌。 “她是谁？” 方钰看着这一行文字，中间似乎被抹去了许多。她拿着这张纸条，拖着头发，走到原先好意提醒她的那名麻花辫女同学身边。 “哼。” 那一位女同学只是站在前排，并没有主动攻击方钰。而且她只是脸上略微的有一些变化，并没有完全变成诡异的模样。 应该是还可以交流的。 果然，方钰走到她的跟前，听到了一声冷哼。 “自作聪明的人。” 她咧了咧嘴角，露出一份嘲讽的笑意，“你已经被，盯上了。” 她古波无惊的眸子里没有多少情绪，但结合着她刚刚说着的话语，又似乎有着一股违和感。 此刻，讲台上的钟表已经指到了9:55。 第13章 课堂怪谈，新手位面结束 “哧——” 仿佛5分钟的时间一到，这些诡异有了最后要完成的指标一般，开始疯狂地挣扎，向着方钰二人前进。 连眼前的麻花辫少女脸上都出现了一股复杂的转变，她似乎是在刻意抗争什么力量。 面上的青筋暴起，面目狰狞起来。 但很显然，失败了。 “嚓——”一道锋利的掌风，划破空气。 连后面一直凿墙的杀马特少年，也隐隐地变得奇怪起来。 “咔——” 他们走起步来一顿一停，眸子上闪过一道红色的血腥。 “撑住最后五分钟。”方钰对着王琳呼喊着，她的状态不太好。 一切都变得疯狂起来。 好在原先方钰甩了不少的诡异在墙角，此时墙角的那些尸爪，隐藏在墙壁之中。 在雪白的墙上，刻印着一道一道的纹路，这些纹路证明了它们的存在。 现在的教室里，包括这两名玩家在内，大约还剩二十余人。 王琳的头上也不时的冒着汗水，一副竭尽全力的模样，她咬着牙说道：“我看到了！” 她的预知，自然也是有一定的使用条件。 除了模糊范围的预知外，她在每次副本位面当中，可以看见五分钟具体后准确的详细景象。 但只能使用一次！ “我看到了教室的前门会被打开！” 她的语气里充溢着一股喜悦，仿佛眼前所见的景象，就已经是生路了一般。 此刻方钰的脸色并不算好，原本红润的脸庞，已然是惨白之相。 精神力的消耗还是太过于巨大。 但是方钰不可能现在停止，【长发】这个技能的使用。 因为这是一次性的！！ 如果她现在支撑不住的话，这最后的五分钟，就要倒大霉了。 那些支撑到最后才变身的诡异，身体里是有一定抵抗「规则」的力量。 现在失控，可远比先前束缚住的那些诡异，更加难以对付。 “砰。”数十个诡异一起聚集到方钰的头发包围之外。 她用坚韧的发丝围固出了一道网，但对面每一次的撞击。 都仿佛是直接在捶打她的脑袋一般。 也不知道王琳是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这个时候，攻击她的诡异非常的少。 大多数都是冲着方钰来的。 此刻时间就像度日如年一般，十分的漫长。 教室的景象也开始破烂不堪起来。 雪白的墙皮开始剥落，里面原先暗藏着的尸爪，像一道道古怪的纹路向上攀爬。 “哧——” 没有神志的诡异在嘶吼着，似乎是不能够理解，为什么没有破开眼前这个弱小人类的防御？ 精神力某些程度上来说也与体质挂钩，当然，身为主角的方钰初始精神力肯定是不低的。 但坚持到这个时候，也是有些力竭了。 方钰咬着牙，迫使自己的思维保持清醒，倏而间用的力气过大，她似乎感觉到了口腔内有一股血腥味。 类似于铜锈的阻滞感，让她的呼吸都沉重上几分。 “呼呼——” 此时她头上的青筋暴起，站着的身影，也有一些颤抖。 ‘再坚持一会。’ 她皱起的眉头紧锁，但还是忍不住向上瞥了一眼时间，还剩一分钟…… 如同蛛丝一般的发网，覆盖在一立方米的空间中，此刻它们相互交叠。 出奇的仿佛一道防护阵一样。 安稳地存在于这片空间之中。 “哐……”噼里啪啦的杂乱响动，现在已经干扰不了方钰的思绪。 此刻，她的心中只有最后一句话。 ‘再坚持一下！’ ‘胜利就在眼前了。’ 至少不能倒在这个时候。 要不然，死了多亏啊。 罪也受了，人还没活成。 但好像是那群诡异，丧失了思维之后，忘记了最原始的一种克制手法。 就是这些头发，都害怕火苗。 先前墙壁泛起的那些星点，只要其中一点点燃起的火光，方钰的这个头发阵就将不攻而自破。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群诡异，也害怕这些星火。 “三十秒……” “哐——” “二十秒……” “哧——哧——”她们这群诡异，有些着急了。 外面窗边的那群奇怪生物，拍打玻璃的声音也更加用力，“咚、咚……” 方钰分出一道余光。 她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影。 那个踩着高跟鞋的男性老师？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他的脸上挂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翘首以盼地，透过最高的玻璃观赏着教室里的挣扎。 “十秒……” “五秒……” 好像一切都快结束了。 “三秒……” “两秒……” …… “一秒！” 【叮！】 一道自脑海中闪烁出来的声音，空灵的传在这片空间之中。 时间仿佛静止。 “咳咳……” 【恭喜闯关者成功通关新手位面。】 【恭喜您，将无限接近于新生～】 这道男声与方钰在现实最先听见的那一句不一样。 那句黑夜永至，很像那种官腔，一种富有感情，但是很官方的那种语调。 而刚刚的那一句恭喜，则完全不同。 它揉杂了一种恶意、兴奋、喜悦、错愕和期待…… 说不上来是更正面一些，还是更负面一些，甚至它拖长的尾音，让方钰觉得有些生理不适。 或许以后真的要一直听见这句该死的话语了。 眼前的一切与王琳先前说的话出奇地有些相似，她这时确实是相信那位姑娘所言的“预知”了。 教室的前门突然打开，一道白色的光门，坐落于那，上面闪着流光。 应该就是「规则力」了。 【通过传送门后，您即将返回现实世界。】 这句话莫名的又客气几分。 方钰此时还处在黑色的发丝之内，她卸下了重重的包围，看着眼前仿佛静止的空间。 总感觉有一道窥视的目光在看着自己。 王琳自然也是接受到了上空莫名存在的提示，她看了眼方钰，急忙地向着前门走去，在路过方钰的时候。 装作不经意间地塞给了她一张字条。 方钰只是用手握紧它。 但有些不太理解，这都结束了，为什么还要以一种严阵以待的姿态？ 她也紧跟着踏出那道光门。 —— 在两位玩家离开这里后，天音中学又再次恢复的原样。 走廊外的男老师，依旧站在那窗透明的玻璃前。 玻璃的倒影浮现了他的面孔，他抿了抿自己的烈焰红唇，闪着一副略带兴味的眼眸，随后伸出开了叉的舌头品尝起“口红”的甜腥…… “美味的食物，我们还会再见。” 临走之时，他再次看了眼教室多出来的三个空位。 摩挲了一下指尖。 第14章 直接吃上公家饭? 在睡梦中，方钰好像听到有人在呼喊自己。 …… “这边这边！石块下面还有一位！” “快点来人！” 他们的语气很是着急，朦胧之间她听到了一些急切的脚步声在向自己靠近。 方钰挣扎着掀开了眼皮，在马赛克一般的视角里，看着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正赶过来。 好像还听到乌泱乌泱的警报声…… 这下，可以放心睡去了。 警察也来了。 —— “滴答、滴答……” 空旷的白色房间里，回响着心电机的滴答声。 方钰在沉睡了将近一天后，才悠悠地醒来。 这一觉睡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许多。 “唉唉，这床的病人醒了。”说话的是一个小护士，看起来还很年轻，她正好过来查看方钰的情况，刚准备离开就见着方钰清醒了。 立刻对着外面的人员说着话。 “这里是？” 方钰刚刚提出她的疑问。 一个身着警服的工作人员推门进来，说是警服也不太准确。 方珏没有具体了解过，但总体上来说，应该是国家的人。 “你好，方钰。这里是a市第一军区医院的隐私病房。” 方钰皱了皱眉，看到这位公职人员，心里似乎有了一种不妙的想法，不过想了想刚刚发生的事，一切也都很合理。 “我是夏国特能部门的成员。”紧接着，又有两名人员推开单人病房的房门跟着进来。 “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我们夏国有接近二万人，进入到这场所谓的闯关游戏中。” “你现在，得接受我们相关部门的登记。” 方钰叹了口气，也猜想到这么个情况。 在进入游戏时，她听到上面的那个存在，说要挑选十万名玩家。 这个声音，每一位有着独立意识的人类都能够听见。 然而十万名，听起来貌似很多，但全世界有那么多亿的人口。 平均下来，每个国家真正加入进去的人相对于整个人口基数而言不算很多。 “所以我们这些消失的人，存活了多少？”方钰直接问起了这个问题。 这名面对着方钰站着的国字脸男子，停顿了一会儿，“对于你们，我可以告诉你们实情。” “不足25%。” ‘折损率将近3/4。’方钰在心里换算着。 他叹了口气，脸上有一股淡淡的忧愁。 国家特能部门其实一直成立着，华夏5000多年的历史，多少是有一些能人异士的。 但对于刚刚降临的诡异事件来说，还是有些措不及防。 “对于像你们这样的人才，我们的政策一向是招揽为主。” 他没有所谓的弯弯绕绕，直接开诚布公地讲着。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林卫国，目前国家特能部门第三组组长。”他走近几步，敬了个军礼。 身后的两名也跟随着向方钰敬了个礼。 “这两位分别是王甲易和徐路。” 林卫国看起来十分严肃，“原本也不想这么快打扰方小姐，但我们在五佛山找到您的时候，您身边的伙伴，有一部分人都已经不存在了。” 他的这个意思。 “分别是：杨欣虎、徐兰、王子轩。” 方钰也知道是意味着什么，爬五佛山的一群人一共有八名。 进入那个所谓新手位面的有五位。 他刚刚说的三名，算是她们爬坡队伍里体质不错的几位，在平时相处里感觉也挺聪明的，怎么着也不应该折损在新手位面呀。 霎时间，方钰也有些说不上来的难过。 毕竟都是比较熟悉的朋友了。 “我们出来有时间流速的差别吗？”方钰压了口气，撑起来身子半躺在病床上，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她睁着眸子对视着林卫国。 林卫国的眸子有一种深沉的黑色，他点了点头，“是的，你们消失的时候，是华夏时间10月15日上午10点整。” “找到你们的时候是中午12点18分。” 照常理来说，其实在消失的一个小时之内，他们就已经能定位到人的具体位置。 但主要是他们这群驴友，爬险山就算了。 爬地还是野路。 虽然定位在那儿，但是找不到人！找到人后，这群救援人员还得随行上去。 当然这一点现在也不用继续详说。 “你们找我不只为了谈心吧？”现在的提问权看似都像是在方钰手上。 “当然不是。”这位林卫国说不绕圈子吧，他说话又慢慢吞吞的。但是说含蓄吧，前面的问题说得又非常爽快。 “好吧，我猜你们是想了解我们在闯关过程中经历了什么。” 林卫国眸子亮了亮，一副你猜得真准的模样。 “没错。” “现在入侵的存在，正在与各国的领导层商量。” “但其实说是商量的，根本没有给我们拒绝的机会。” “我们需要获得更多的信息。” 方钰点了点头，也不问什么具体的。“行，你让他把那个协议拿出来吧，签字吧。” 她早就看到后面跟着的那一名警务人员徐路，包里装了一份资料。 被提及的徐路，一丝不苟的表情，瞬间落到方钰的身上。 他的公文包分明关得很严实，是怎么被看出来的？ 但看到林卫国眼眸微不可察的转动后，他颔首示意徐路照做。徐路的心思回归正常，听话地掏出包里的文件。 双手递给方钰。 只是一份简单的入编协议。 “这福利待遇挺好的呀。”她现在只是一个大学生，签了这份协议就代表，可以吃上公家饭。 还是带编制的。 “当然，像你们这样的人才，我们当然得将您留下来。” 其实这一道协议也不一定非得签，国家找到他们只是为了确保他们的安全，当然如果可控的话就更好了。 方钰作名一名政治立场正确的党员。 自然是相信政府、相信国家。 她看了一眼上面的文件，条款没有陷阱后，大手一甩，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的，既然你这么爽快，我们也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稍后徐路会加你一个微信，如果你有什么疑问，或者我们今后有什么通知，可以通过微信或者电话联系。” 别说，还挺与时俱进的。 也不算是卖身条约，上面的条款大致下来就是： 方钰进入所谓的规则位面后，需要向相关人员汇报，位面中的大致情况。 而且闯关者通过位面之后的任意花费，例如出副本后的医疗报销，装备供应都会由国家提供。 甚至对于像方钰这样的无房大学生，他们会提供专门的住所。 当然这一切，完全由方钰自行选择。 每个月什么都不干，还能领2万块钱。 ‘甚至是不需要登记所谓的天赋吗？’她看了眼条款，又看了看走出去的林卫国。 感觉这次的政府有一些儿戏。 剩下徐路和王甲易拿出一些设备和笔记本，记录这次副本的一些情况。 …… 方钰躺在这儿边休息边说着，却怎么也没想到，几十公里外的总部都快炸起了锅。 —— “国家养得起这几千人！”圆桌上的白发老者吹胡子的瞪眼的说着。 但底下几个忧心忡忡的人紧接着说道，“这不是养不养得起的问题。” “这诡异的东西还挂在上头，指不定接下来又得招个几万人。” “全都这么挂上去，万一以后全民都是这样呢？我们怎么交代？” 这位中年大叔说的也很有道理，因为今天突如其来的【衪】谁也不知道今后会发生什么。 “而且现在我们能控制的只有不到3000人。”圆桌上的第2位中年大叔头发已经接近半白，他们脸上完全是严肃的担忧。 “进入那边回来的人都说，这一群莫名的闯关者会拥有独特的能力。” “我们控制不了他们！” 本次10万名新手闯关者中，夏国的新手闯关者一共有21692人，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人员，可能还会有一些漏网之鱼。 但就这些统计出来的数字，在第1轮的新手位面后，只存活有5369人。 百分之二十四点几的存活率。 目前联系到的人员，4982名。 这些人员大多数都是愿意加入到国家组织当中的只有2963名。 剩余的接近1/3的人群，大多数是不想受到拘束，毕竟这一批选中的人，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精英”。 第15章 黑夜? 方钰目送两人记录完成后离开，她回过头看着只剩自己一人的病房，这里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她怔愣了一会儿，视线飘向窗外。 那是一道百叶窗，半开着的叶片，透露出外界不算晴朗的天空。 但至少没有昨日那般阴沉。 此刻，安静下来的方钰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但总想找点事做，让自己忙起来。 不然，她总会想起那三个“消失”的伙伴。 手机里的各式论坛，都在讨论着昨天上午的怪事。 密密麻麻的字眼，大多都是恐慌。 没错，这已经是第2天了。 方钰为了补充自己的精神力，已经强制休眠了一天 方钰耐着性子翻看着手机，看了两三分钟后，忍不住把手机放置在床边。 此刻网络上热度最高的一条信息，是来自国家官方网站的。 类似于安抚的官方话语。 “应该没出什么大乱子。” 此刻亮着的屏幕上，都是那群网友的留言。 ［疯狂的兔子：我的朋友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到今天都没回来，不会也……］ ［gxhjkn：天上那一层密密麻麻的雾气到底是什么呀！！！不会对人体有害吧！］ ［傻瓜：楼上的真的跟我的id一样，都这个时候了，你管他有没有害。］ …… 全都是些没有营养的信息。 方钰揉了揉骨节，掀起被子起身。 ‘真是，一点都不想待在医院。’ 方钰打了个电话，与家里报了平安。 其实，医院的护士就已经与她的家人通过电话了。 一阵寒嘘过后，方钰挂断了电话。 …… 2088年10月16日傍晚6点。 【恭喜存活下来的各位闯关者。】 【想必你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听见我的声音了～】 方钰正在吃晚饭，突然在脑海里听到这么一句话，她看了眼食堂周围的病人，发现他们似乎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这次只有我自己能听见吗？’方钰猜测着。 【闯关者0206号：方钰，你好。】 它像是听到了方钰脑海里想着的事物一样，补充说着。 【黑夜已经与蓝星位面做好协商工作。现发布公告如下，请下载连接查看。】 非常奇妙的，它在方钰的脑海中弹出了一道金色的条码。 但刚刚的那句话更像是一道通知。 那道金色的条码，被自动点击开来，类似于蓝星进度条的玩意，跳跃在他们这批闯关者的脑海中。 ‘什么强买强卖的东西。’方钰皱着眉头，她对这个未知的存在印象并不好。 好吧，就算是它再客气几分，这印象也不可能好上来的。 时间很快，大约三秒钟的功夫，进度条就已经拉满。 此刻方钰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不一样的存在。 她的左手腕内侧，开始发烫…… 紧接着，类似于渲染一般的灰色雾状涂鸦，浮现在方钰的手腕处。 上面刻印着“0206”。 ‘是…它刚刚报出的编码。’ ‘……’ 【恭喜各位闯关者，app已绑定完成，感谢各国家提供的参考方案。】 它说话的声音，有几分激动。 原本饭吃到一半的方钰，此时也没了胃口，草草地把剩下的几口扒进嘴里，拿着餐盘放到收餐处。 医院这边说还需要等方钰的具体的身体测量指标出来才让出院，现在不允许离开。 但她觉得，这个体检结果会报给官方一份。 毋庸置疑的。 所以，她得等到明天才能够离开这。 方钰皱着眉头快步返回病房，这一路上散发出一些低气压，让周围路过的人群都略感一些不适。 医院原本就是一些生离死别的场景，这里的人有怎样的情绪都不算为过。 但，偏向于精神力天赋的方钰，她无意识中散发出去的情绪，会影响身边的这些普通人群。 某种程度上来说，会扩大他们的情绪…… 方钰回到病房，用精神力沟通着手臂上的涂鸦。 果然，精神力一旦接触那道涂鸦。 这瞬间闪起一道亮光。 一道鲜红的页面，跳转出来。 【闯关者0206，距离你进入下次位面，还有01日05时46分。】 【请你做好准备！！！】 黑色的雾气覆盖住红色的荧光屏幕，倘若这个病房关着灯。 那方钰觉得，这个氛围一定都拉满了。 ‘所以，离我脱离刚刚的新手位面，只有三天的休息时间吗？’ 方钰看着屏幕上闪过的字迹，凝视着眼前的瞳孔，被折映出一道红色的痕迹…… 还有之前王琳给自己的纸条，她在醒后就打开看过。 上面写着一段莫名其妙的话。 ［美丽的花朵绽放于死亡之身，近在咫尺间……］ ‘这是一条关于自己的预言。’她鬼使神差地又打开王琳递给她的纸条，心中的猜想，隐隐升了出来。 ‘或许是下个副本的提示也不一定呢。’ 总不至于给她一张空白信息吧。 此时微信群里的消息震个不停。 没错，徐路把他们愿意留在部门的这些闯关者拉了个群聊。 方钰看了半天群聊，看到一个奇怪的信息。 一条一闪而过迅速被撤回的链接。 链接的排列组合似乎与刚刚那道声音要求下载app的那个链接，极其的相似。 方钰非常确定自己看到的那一条信息，但查不到任何的痕迹。 而且微信群的那些人也没有疑问。 方钰眉头微微蹙起，她尝试在手机浏览器里输入刚刚记住的那些字母。 查无信息。 最后，她试着用意识在脑海里构出那些乱码，这下成功了。 一道流光闪烁，她眼前的屏幕多了一个功能。 【黑夜·论坛】 首页第1条，是管理员的信息。 一份闯关者公告。 和一个位面说明。 第16章 「黑夜」公告说明 【公告须知】 【1.论坛仅对于部分闯关者开放，开放方式由「黑夜」官方自行安排，闯关者请勿随意散布不实链接，最终解释权归「黑夜」官方所有。】 【2.「黑夜」仍在内测环节，当副本进度完成一定指标后，将开放全员公测环节，内测时长预计为蓝星日60天。请各位闯关者做好准备，你们的每一次选择都具有唯一的意义。】 【3.「黑夜」测试名额、论坛权限可转移，请保护好你们的资格凭证。】 【4.本轮黑夜闯关游戏，初次筛选闯关者十万名，当玩家数量低于5%时，「黑夜」有义务再次筛选玩家，直到公测正式开始，每一轮存活玩家将继续闯关。】 【5.正式闯关者每通关一次位面，并在不定量的单数休息日后，会再次进入到闯关位面，请各位闯关者不要抗拒。】 【6.各位闯关者请认真对待副本位面，你的死亡大概率会是真的消亡。】 【7.关于天赋技能说明：多数天赋技能在现实世界里有限制，这是正常现象，请不要觉得意外。更多请各位闯关者自行探索。】 【8.「黑夜」覆盖之处，并不会影响正常人类的生活，请不要在意。】 【9.凌晨时分「黑夜」会做不定期维护，请不要好奇窥探黑雾。】 【10.请努力活着……】 【额外信息：「黑夜」与各国家签订了相关的友好协议，请各位闯关者好好表现。】 【未完待补充……】 方钰望着铺满一层的公告，看了许久。 ‘内测吗？’这声势浩大的阵仗称为内测？公测还是全员参加。 这下，世界真的要变天了。 十条信息，看起来内容并不算多，相对于真正意义上的游戏，它们的公告可算得上简洁了。 十月份的天，只是晚上六点多，天色已经在阴雨的加持下一片漆黑了。 “论坛也是部分开放，”方钰仔细看着眼前的字迹，不禁产生了疑问，“这种交流平台为什么还要设置限制？” “预计六十天的内测时长……”如果副本位面的时间比例是按照一比一来的，休息时间就都以三天计算。 如果一场副本一天时间，大约两个月的时间少说也得经历十多次副本。 那么，对于那些公测的玩家，会不会有不公平呢？ 方钰随后又自嘲地笑了笑，论坛是限制登陆的，也不知道公测的信息会不会暴露出去。 ‘暴露出去的可能性会很大。’ 而且测试名额和论坛权限也会转移，“保护好自己的凭证资格……”她看向手腕的印记，“那就是这个了吧。” 上面还印着她的编码。 是编码而不是姓名！ 到时候这个信息一旦被大众所熟知，她的眼里闪过一道戒备。 人心是不足以考量的，到时候危险的就是自己了。 很快，方钰的视线被公告第六条的某些字眼所吸引： “6.各位闯关者请认真对待副本位面，你的死亡大概率会是真的消亡。” “你的死亡…大概率…会是真的消亡。”她看着字迹读了出来。 一边轻声地说着，一边停顿着…… ‘大概率？消亡？’ 也有可能不是死亡。 它用的词语是消亡！ 死亡并不是消亡…… 消失、灭亡，永永远远都不存在了，死亡的意思又有些不同它单纯是指人失去性命，死去。 “所以，他们会有机会还存在是吗？”她自问自答着。 “应该是吧。”方钰想到了课堂怪谈里与她对话的麻花辫女同学，她很真实也很鲜活，只不过后面的诡异模样还是告诉方钰她与自己并不相同。 至于后面第七个说的天赋技能，方钰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不同，她此刻又仔细感受了一番，并无不同，也就默认自己是大多数里的一员了。 但，精神力的改变是潜移默化的。 百叶窗并没有被拉紧，隔着窗子，外面的昏暗已经如同纯黑的地狱，外面路灯的光亮完全被倾覆。 没有留下一丝的明亮。 “这就是黑夜覆盖之处吗？” 方钰走近了几步，确实是黑夜覆盖…… 这般早的时间，就已经黑夜降临了。 她摇了摇头，开始思考起凌晨出门的可行性。 不过，也不着急以身犯险，有许多人都看不到公告的信息，也会有许多人不信邪的夜晚出门。 “不定期的维护……不要好奇窥探……” “黑雾里会有什么？” 她有些犹豫要不要把信息发给林卫国，他是自己目前所能接触到国家里最高的存在了。 “或许，会有国家的人在论坛里也说不准。”方钰并不觉得，被挑选到的闯关者都是像自己一样的普通人。 “他们应该会得到信息吧。”她犹豫了一会，短信界面的对话框打出来一连串的字符，指尖停留在发送上面。 ‘只是不要泄露连接，语言文字的转告是可以的。’这也不知道算不算是黑夜的漏洞。 思考再三，方钰还是选择了发送。 夜晚有危机潜伏这一点还是说明一下吧。方钰想到自己家里的老人，万一他们晚上出门散个步，恰好天就黑了呢。 有国家做好防范，至少会安稳点，不过等会还得打个电话回去。 她看着很快被回复的短信，“不过，自己的身份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另外三个人应该不会把这个信息说出去吧。 她们消失的时候，身边的队员都看得一清二楚，除了还活着的江景剩下三个人都是看着自己五个人消失的。 “几年的交情，应该不会坑我们的吧。”她自语道，毕竟得知名额可以转让，方钰心里总有种不妙的感觉。等他们都知道这个信息的时候，指不定一些人就生了别的心思。 “不行的话，就得赶紧跑路了。” 她在b市上大学，正好爬山那天是周六所以才到的a市，也就是说方钰周一还得赶回去上课。 既来之，则安之。 按照时间推测，再次进入副本的时间是在午夜十二点。 时间很充裕。 一想到明天一早还得赶回去上课，她就一阵烦躁。 破辅导员，都这时候了，还是官方回复：没有必要情况不得请假。 现在要是拿进入副本的事请假，不出一小时她是闯关者的消息就得全暴露出去。 “烦死。” 冷白的灯照在本就洁白的床单上，更是显得几分冰冷。 眼前的页面，除了公告外还有一份位面说明。 【副本位面分有五个等级，分别为：d级、c级、b级、a级、s级。（可能会有难度上下浮动情况，此种情况不做具体说明。）】 【据不完全统计，死亡率由副本位面难度由低至高排列为：50%、60%、70%、80%、90%。（仅供参考。）】 【新手位面仅供各位闯关者熟悉「黑夜」的闯关模式，难度为d-，请闯关者认真对待接下来的位面。】 【谢谢配合！】 第17章 血夜罗德斯(1) 午夜，武装到位的方钰有些急促地站定在客厅中。 未知的恐惧即将到来。 这处公寓，是特能部门在学校周边安排的一居室。 客厅的黑白时钟端放在桌子上，“滴答滴答”的秒针转动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无比。 随着秒针的慢慢转动，方钰望向时钟的眼神逐渐平静下来，“放宽心。”她自我安慰道。 倒计时五秒时，方钰手臂处的印记开始发热，同时闪着淡淡的红色亮光。 方钰看向发烫的手臂，下一刻零点到来！ 【欢迎来到：血夜罗德斯！】 【位面等级：c】 【闯关人数：4】 【祝各位闯关者一路顺风～】 ‘还一路顺风呢！’ 突如其来的空灵声音，立体环绕在方钰的耳畔，它在嬉笑着…… 一道黑色的光影融合于客厅的暖灯下。 整个客厅只剩下响动的时钟。 —— “噼里啪啦……” 细小的雨滴砸在屋外的塑料棚上，发出重重的滴落声。 方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无数块古铜色的唱片。 “唱片馆？” 这间房屋像是上个世纪的装修风格，在昏暗的灯光下，一排唱片闪着光亮，周围墙壁贴着的海报仿佛栩栩如生一般。 金发碧眼的外国友人被粘在墙壁上，热情洋溢地看着这里。 霎时间，方珏有些不寒而栗。 方钰的身边是一些货架，摆着具有塑封的唱片盒，货架只有一米多高，她只要平视就完全能看见远处。 她的眼神从木质的透明门板穿过，刚刚那站着一个人！ 只是一瞬间，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消失在了视野中，一道虚影迅速地从门框处闪过，消失在了窗户边。 一座巨大的金色唱片机放置在门边。 突然，唱针搭在唱片上，“当”的一声，金色的喇叭发出一阵悠扬的旋律。 歌声在整个屋子里回荡。 “玫瑰～你在哪里～” “藏在了黑夜深处～” “是否，午夜的绚烂最为美丽～” “它盛开在那！” “开在心头！” “开在这里！” “……” 女声轻柔舒缓，唱片的胶质感有着年代的错落。 方钰绷着神经慢慢地靠近唱机。 “哒。”—— 歌声停止了。 “嘶啦嘶啦……” 方钰避开货架走到门口。除开观察这个唱片机外，门口的石板也有留有特别的痕迹。 那里堆了一片水渍。 ‘那个男人待了有一阵子，那就不会是玩家了。’这处水渍有规则地堆出一道低洼，应该是雨水顺着衣角流淌在此处，并不像自然形成的。 随后，方钰的视线回归到唱片上。 这张唱片就短短几句，大概半分钟左右，再后面只留下类似电子音的嘈杂声。 直到嘈杂声结束，它才算真正停止了下来。 方钰环视了一眼周围，在声音结束之后，这里只剩了诡异的安静。 她身上穿的衣服不是原先的那身，风衣摩擦着空气在行走间，带出一阵响动。 说来，这件衣服并不合身，大了许多。 方钰站在唱片机前，警惕地望着它。一张纸条，突然出现在唱片之上。 她非常确定，纸条是凭空出现的。 ‘刻着玫瑰的图案，玫瑰？’ 刚刚的那首歌也是玫瑰…… 方钰伸出手，拿起纸条。 【玫瑰唱片馆】 【1.唱片馆只售卖唱片，如果看见其他例如：mp3等播放产品，请远离此处。】 【2.唱片馆的营业时间为午夜00：00—02：00，其余时间请离开此处。若强行逗留，后果自负。】 【3.本唱片馆的唱片机器有定时功能，所以听到美妙的歌声是正常现象，请不要紧张，若您觉得刺耳，请忽视歌声。】 【4.没有凭证的客人无法进入唱片馆，如果您看见门口有外人想要进入，请确认他／她拥有凭证。】 【5.唱片馆的门窗由收银台总控，请不要担心门窗的质量安全。】 【6.客人请不要随意闯入收银台。】 【7.请选择一份您喜爱的唱片，不要贪多。】 【8.希望您找到属于自己的玫瑰。】 “玫瑰。”方钰看着纸条的字迹，跟着念道。 ‘玫瑰，出现了三次……’ ‘找到属于自己的玫瑰……’ 纸条的背面刻着一份烫金的玫瑰花图案。 她收起纸条把它装进大衣的口袋里，摸着又发现了一处不对。 滑滑的手感。 方钰冷着眼，掏出口袋里的东西。 一片花瓣，鲜红的花瓣。 “这是玫瑰花瓣？”方钰把花瓣拿近，仔细看了看，花瓣整体是厚实的红色，微微卷边着，一股浓郁的法式浪漫。 花很美。 她认不出来具体是玫瑰的哪个品种，但这种大红色的花应该会是玫瑰吧。 方钰凑近花瓣轻嗅了下，果香？分辨不出来。 “重点，会是这些花？”方钰想到王琳给她的那张字条。 ［美丽的花朵绽放于死亡之身，近在咫尺间……］ “找到属于自己的玫瑰吗？”她把花瓣又重新贴近纸条放置，观察起这间唱片馆的布局起来。 一边留意着环境，一边在心里思考着那些规则。 ‘暂时看来就自己一位玩家在这。’进入位面时，得到的信息是闯关者共有四名。那就应该是被分配到不同的场景里了。 ‘零点到两点是营业时间，也就是说这个时候会是比较安全的。’收银台上的钟表显示现在是“00:10。” 所以，目前而言这里会比较安全。 只会有唱片馆里的危机，暂时不用接触到外界。 ‘两点结束营业，’她看向玻璃门，外面还下着小雨。‘黑夜里会有什么危机呢？’ 得抓紧时间找线索了。 听着这次的位面名字，就能感觉有一阵杀机显露。 血夜！罗德斯。 ‘血夜……’ ‘应该就是一晚上的时间。’她目前穿着风衣，暂时体感温度较为适宜，时间判断应该是春秋季。 早上六点也该天亮了。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她在离开这后需要再坚持四个小时。 外面是个巷子一样的街道，不管是为了跑路还是怎么样，该找一份地图。 方钰弯腰看着货架里的物品，企图找到些隐藏的线索。 ‘至于这个罗德斯？是个人还是个物品？’ 或者是个代号？ 唱片馆有上下两层，最下面的一层只是摆着一些货架，放些唱片。 一共有十六处货架。 收银台在楼梯转角处，除了亮着的黑白时钟，剩余全在黑暗笼罩之下。 看着似乎无人…… 第18章 血夜罗德斯(2) “小姐，您选好唱片了吗？” 方钰只是靠近楼梯，乌黑的收银台猛地冒出一位瘦小的女孩。 她的眼睛十分明亮，仿佛一颗圆润饱满的葡萄，还闪着亮光。 只是，露出的头颅下，那份躯体……从脖子往下都是骨架。 方钰的视线顺着她的眼睛落到身体，没有皮肤……她裸露的肋骨上铺满光泽感的白玉色，上方挂着一个收银的员工牌子。 铭牌很简陋，员工姓名也没有。 员工铭牌后的肋骨条包裹着一颗白色的心脏，在不停跳动着。 就算不靠近，都能听到这阵心跳声，“砰砰砰……”苍劲有力。 “小姐，一直盯着别人的身体是不礼貌的行为哦。”她的皮肤很水润，如果忽略女孩的身体，完全就是一位粉雕玉琢的可爱小姑娘。 她的眉眼带笑，说话的声音也非常甜美。 看着就让人开心。 听到小姑娘的话语，旁人怕就应当腻死在这声线中，方钰感觉到有一丝的不对劲，扬起眉角说了句：“抱歉。” 方钰一下子收回视线，看着收银员小姑娘笑盈盈的脸蛋，下意识地避开。 “我还没有选好。” 这家店的规则里说要选择一张喜欢的唱片。她的天赋技能并没有在这些唱片上，感觉到很强的精神波动。 所以，坑应该不会在唱片上。 现在，它们都很安全，而且眼前的这个小女孩也很平静。 除开声音有一些蛊惑外。 “麻烦，给我一张街道的地图。”方钰看着她身后的柜子，直接说道。 “抱歉，我们不提供这项服务。”她摇了摇头，光线投影下的影子也跟着在背后的柜门上摇晃。 一扇半开的柜门把手，刻着一朵玫瑰。 “那请问你知道哪里有地图吗？”方钰离收银台大约有半米的距离，她的余光落在女孩的笑意上，这抹笑意正在一点点的淡下去。 方钰感受到她的精神力有了些许波动。 ‘涉及线索了？’否则她不该激动才是。 女孩沉默了片刻，伸出了一只手。 白色的骨节指着方钰。 她的背后就是店门。 “对面服装店门口的宣传栏背板，放着一份地图。”她这句话说得有一些不情愿，白色心脏跳动得减慢了几分。 “请问小姐，您还有什么疑问吗？”她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嘴角，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眼里的光亮也淡了许多。 其实听到这，有情商的人也该明白这位女孩不耐烦了。 她希望着方钰快点离开！ 但方钰听到这话，反而眼睛一亮。 她都不耐烦了，还要询问自己的意见，也就是说身为收银员，她也有着一定的规则限制。 如果，不愿意的回答自己的问题，那她大可以直接消失。 或者伤害自己…… 而且，按照副本位面的死亡率来说。下次再来找她回答问题，代价就不得而知了。 想到这，方钰嘴角反倒带起笑意，反客为主起来。 “唱片有什么区别吗？” “唱片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哦，不同的唱片代表不同的曲目。” “那好吧我换种问法，曲目有什么区别？”方钰直接打破砂锅问到底。 女孩停顿着，脖子咔吧一下拧过一声脆响，似乎是想靠这阵声音来吓退方钰。 但她看着方钰认真的眼神，最后还是冷漠地讲述着。 “唱片里寄居着不安的灵魂，有强有弱。”女孩硕大的眼眸此时像是消散了全部的热情，平淡无光。 “你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小姐。”女孩也是明白了眼前的女子不会放弃询问，她不得不说出限制。 员工守则：在营业时间内，员工将尽可能回复客人的问题，不能弄虚作假，欺骗客人。 女孩站在收银台那，看着女子看不到的「规则力」，牙狠狠地咬着，但面上还得挂着一副笑脸。 如果方钰不提问，只要三十分钟她就可以脱离员工的身份。但，随着提问次数的增加，它们的员工身份就会被做实。 没办法，方钰问了她问题！ 按照员工守则，它们至少要回答客人三个问题，才可以解开限制。 要是她能出去！这个女人就死定了！女孩在心里默默腹诽着。 方钰最开始是让她提供地图，这并不算问题。 后面，她说换个问法，也瞎猫撞上死耗子钻了空子，那两个问题，在「祂」地判定下，居然也算是一个问题！ 不过没关系，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了。 女孩站在那，脸上的笑意又真挚许多，等待着方钰的提问。 “啊，这样啊。”方钰听到女孩的回答，看着背后的柜子眼神里滑过一道戏谑，“谢谢啊，我没问题了。” 方钰的笑容是那般的真诚，反倒是听到回答的女孩愣住了。 方钰后退一步，留下原地站定的女孩，无视她那扭曲的表情，悠悠然地转身走向楼梯。 ‘有诈。’女孩在说“你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散出的恶意虽然极短，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而且，方钰的天赋捕捉到了一些能量……她算是总结出来了。 只有诡异在极度兴奋的情况下，才有产生极大的精神波动。 但这种极度兴奋，往往都是恶意丛生的时刻。 ‘虽然构不成一个技能，但这些额外的精神力也算有些自保手段了。’ 她也算对自己的天赋有了些掌握，大概明白该怎么控制这些精神力。 现在这她意识海中多出的这一股白玉色的精神力，控制这些诡异站定恐怕不行，但延缓它们的行动还是绰绰有余。 只要不触碰规则，就不会出现必死的情况。 方钰踏在楼梯上，感受到背后仿佛有一阵寒芒穿透她的后背。 她抖了抖风衣，发出“飒飒”的声响，一副嫌弃的模样，更是让收银台的“女孩”气愤填膺！ ‘柜子里，放着遥控板。’刚刚跟女孩的对话，并不是简单的问答。 背后的柜子虽然灯影模糊，但在缝隙中能看到里面的一些东西，那块遥控板想来就是门窗的控制器了。 “吱呀，吱呀——” 第四阶木板有些破旧，方钰刚踏上一只腿，就听着脚下的木板传来一阵轻响。 似是承受不住她的重量。 方钰看着错落的台阶，倏忽，一道高大的影子投射在眼前。 衣服的剪裁立体，棱角分明地被映在台阶上…… 它一点点地放大，近在咫尺！ 第19章 血夜罗德斯(3) 方钰看着衣服的倒影，心中惊现的想法是：这个人是门口站着的那位！ 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滴答的水珠掉落声。 身体立刻做出了反应。 方钰低下头，右手顺势攀上楼梯扶手，侧身躲开。 “砰——”巨大的木屑砸断声。 后面的人，用腿硬生生劈开了木板。这一层的台阶被砸断了，巨大的破洞下是透不明的黑色箱子... 方钰转身的瞬间，同时望向身后。倏而间，她的瞳孔放大—— 原因无他！ 这身衣衫下的脸孔是她自己！ 原先站在门口的男人躲在门口的避光处，远远地只能看见他的个子很高，头发很短。 能看出来是名男性。 但方钰怎么也没想到，他的面孔会与自己一样！ ‘怎么回事？’她并没有问出来，方钰知道对方不会给她答复。 一模一样的“方钰”冷着眼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见到方钰的震惊表情，他的嘴角疯狂地扯出一份肆意的笑容。 下一秒，一道强劲的拳风直逼方钰的面门。 拳头带起一道风声！ 他的速度很快，力道十足。 方钰下意识地闪躲，精神力向外释放。 一道白色的流光闪烁，男子的速度慢下来几分。方钰转头，但余光中看着对方出拳的那一刻，她注意到： 对方手背的位置上有着一朵玫瑰花图案。 ‘又是玫瑰花？’方钰的眼眸落在花朵的图标上，把图案刻在脑海中。她将挂在楼梯扶手上的手臂抽出，向着楼上奔跑。 “这里有人没有凭证！”方钰想到规则试探性地对着收银台说着。 可以验证一下，凭证究竟会是什么。 收银台的小女孩再次冒出，隐隐翻了个白眼，她看了眼楼梯的景象并没有理会方钰的话语，只是对着身后的男子说道： “先生，请不要破坏公物。”说完消失在收银台，没留下一点痕迹。 方钰向前跑着，看到他的影子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回应女孩的话。 ‘是有凭证的客人？’ 这个凭证是玫瑰？ 精神力继续向后蔓出，阻碍起身后男子的步伐。 否则，他的速度就太快了！ 这下，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格外沉重些，方钰头也不回地窜上楼上。 “咚、咚、咚…”男子的脚步就像是砸在地上一样。 最后无可奈何地跺了跺脚。 第一层唱片馆已经无处可藏了，只能去二楼看看。 ‘他！肯定不是自己！’ 方钰上到二楼，找了处柜子掩藏住自己的身形，她透出一角窥探着楼梯。 这里没有时钟，但方钰凭借着脉搏的速度，大致判断过去了两分钟。 好在，那个男子并没有跟上来。 ‘没有跟上来……’方钰在心里呢喃着。 她从柜子后走出来，放眼看了一圈二楼的景象。 二楼的吊顶上挂着花朵一般的黄灯，光线并不明亮，只堪堪照亮屋子的摆设。 这片空间只摆着三分之一的货架，靠近楼梯口横列着，另外大部分的空位都摆着圆盘样的桌椅。 咖啡的香味从那飘散出来。 方钰唇角微微压下，放缓呼吸，轻声地走向休息区。 圆盘的小桌子上，摆着一份笔记本和一杯醇香的咖啡，笔记本上一支雪白的羽毛笔放置在那，笔尖残留淡淡的蓝色墨水。 边上有一个毛绒的白色毯子随意地搭在椅子靠背。 咖啡蒸腾着热气。 ‘刚泡上没多久……’所以，这里的人呢？这位客人应该刚离开没多久。 她看着毛毯和残留墨痕的书本，想来这位客人还会回来。 笔记本摊开着，方钰走到椅子的背后，看向纸张。 白色的书页密密麻麻地排满蓝色字迹，最末尾处的墨痕还未干透…… 似乎是一篇日记： ［今天，寂静的小巷终于发生了一些变化。四位美丽的玫瑰小姐，光临了这里。 我不知道什么是玫瑰小姐，但每到这一天巷子里总会热闹起来。 可惜以前我总是在黑夜里，看不到这样的景象，但是今天不一样了！ 店主说要外出，让我看店！！ 我也会得到更多的赏钱。 我很开心！ 我站在窗台边，很奇怪，常日落雨的小巷，突然放晴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太阳，它是那般的明媚和耀眼，与我们这种“潮湿”的存在本就不同。 看着阳光散落在我的肩膀上，我久违地感受到心脏跳动…… 在窗台我看到了一位玫瑰小姐。 我听见了她的名字——卡罗拉！ 卡罗拉小姐非常美丽，她踩着红色沾满钻石的高跟鞋，礼服的绸缎是那么的丝滑绚丽，我远远地看着她，只是那一眼，我就明白，我们不可能在一个世界。 她抬头看见了我，那种眼神我说不上来。 一小会的功夫，卡罗拉小姐走进了唱片馆，她拿了一份《玫瑰》。 一份销量并不好的唱片。 临走的时候，除了金钱，她还递给了我一束红色的玫瑰！ 像她一样的明艳！ 她告诉我，这朵玫瑰会让我心情好点……那一刻，这朵玫瑰就好似那道太阳。 炽热的触感。 卡罗拉小姐问我，能不能傍晚的时候给她准备一杯咖啡。 她说一进到这里，就闻到一股香醇的气味。 对上这句话，我不禁害羞地低下了头，看着她明媚的眼眸。 犹豫了一会，我答应了下来。 她居然知道这咖啡是我做的！还夸赞我的手艺很好！！ 这是我十五年来，第一次听到有人夸奖我！ 我兴奋极了。 店主从来也不会夸奖我。 我等在这里，好久好久……客人们都走光了，可惜她还是没来。 咖啡都冷了……］ 日记到这戛然而止，剩下的内容不得而知。 方钰看着娟秀的字迹，闻着淡淡的咖啡香味。 这杯，咖啡还没有冷…… “四位玫瑰小姐……”方钰很快读完这篇日记，确认没有遗漏后，离开了这里。 她会回来的！ 因为，窗台那多出一道眼睛，在看着自己！ 昏暗的光影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自己有些厌恶。 她又好像是觉得方钰占了她的位置，眼神中的森寒越发凌厉。 ‘这份厌恶又是从何而来？’ 第20章 血夜罗德斯(4) ‘刚刚日记里提到的《玫瑰》肯定是条线索。’ 当方钰走出这片休息区后，那道厌恶的视线消失了。 她站在货架的转角，回过头，看着一位女士坐在刚刚的位置上，女士拿着羽毛笔，白色的羽毛与她的皮肤相得益彰，只是面上一副忧思的模样。 身上盖着那条白色毛毯。 毛毯没有覆盖住的位置，露出那位女士的衣角——红色的缎面长裙，白皙的小腿踩着满钻的高跟鞋。 ‘这是描写的卡罗拉？似乎不像。’ 那位女士虽然美丽，但散发出的小家碧玉气质似乎并不能撑起衣着的明艳来。 方钰看着她的手腕轻动，翻开一页纸张在写着什么。 方钰的视线落到女子的指尖，再一点点地向上挪动。 这位女士的手上有着薄茧，另一边刻着一朵玫瑰。 方钰摇了摇头，心道：‘按照日记的描写这般优雅的女士，并不会有机会让自己的双手留下茧印，而且她的手上又有玫瑰……’ 她还在写着，方钰的眸子转了转，准备等她什么时候离开的时候再去看看。 现在该在这些货架里找找《玫瑰》了。 她在楼下好歹也是认真看过摆放的唱片，虽不说能够全部记住它们各自的位置。 但大致也都有个印象。 楼下没有《玫瑰》。 关于花朵的唱片都没有。 方钰有目的性地扫过货架，却发现眼前的这份架子空缺了一处。 《山茶花》和《雨夜》间少了一份唱片！ 融入褐色货柜的位置，留有一张纸条！ ［罗德斯是叛徒！！！］ 鲜红的字迹潦草地印在这张棕色纸条上。 背面是与规则字条相同的字迹，工工整整。 【通关方法一：找到玫瑰中的叛徒，杀死她们！】 方钰看着这个提示，脑海里急速地闪过一道光，那一闪而过的灵感让她有了隐隐猜测。 她直接把这张纸条撕碎，装到口袋里。 ‘四名玩家，四位玫瑰小姐…’ 方钰摩挲着另一边口袋的玫瑰花瓣，‘我们闯关者分别代表一朵玫瑰？’方钰合理推测着，要不然她也没有办法解释，这个通关方法。 “找到玫瑰中的叛徒，杀死她们……”方钰无声地呢喃着，眼神有些空洞似乎陷入了某种境界中。 ‘杀死她们？’ 所以，叛徒不止有一位。 那假如自己就是那个叛徒呢？ 甚至她都不确定自己代表的是什么。 “卡罗拉……”方钰念念有词，她之前似乎是看到过这个名词。 似乎，是一种红玫瑰的品种。 但是，现在大多数知名的玫瑰，实际上都是月季。 如果方钰没记错的话，卡罗拉算是月季种的吧？ 玫瑰和月季本就不同，虽然都属于蔷薇科但种属总归是不同的。 “罗德斯…”血夜罗德斯。 ‘跟副本位面的名字有关联，是个重点。’ 突然，她灵光乍现。 ‘玫瑰！’ 最开始，那个唱片机放着的片段不就是关于玫瑰的吗！ 方钰突然想起，手指不自觉伸入口袋，‘先不着急，看看剩下的架子。’ 不管是之后离开，肯定是要从正门离开的。 这一层只有一道窗台，窗台那拄着一个假人。 方钰看了看假人，心里冒出的想法是不要从窗户跳出去！ 虽然，她也不会这么干。 “滋滋滋……” 方钰走到最后一处货架刚准备弯下腰，好好看看这些唱片。 突然，一道莫名的“嘶啦”声从后方传来…… “叮、叮~” “啦、啦~” “……” 低沉的声调哼着没有歌词的曲目，悠扬婉转…… 方钰听着他起承转合，思维也随之发散。 这家玫瑰唱片馆规则三： 本唱片馆的唱片机器有定时功能，所以听到美妙的歌声是正常现象，请不要紧张，若您觉得刺耳，请忽视歌声。 “扑通扑通……”是方钰心跳的声音。 她隔着皮肤衣物感受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 这道歌声有问题！ 方钰的眼神严肃起来，下意识地皱眉望向楼梯，那里黑漆漆的…… 声音是从一楼传过来的。 霎时间，除了歌声外界的雨滴声都消失了。 听觉掩蔽…… “咚、咚……”那沉重又焦躁的脚步。 是他！ 好在也只是在楼梯上徘徊而已，并没有上来。 ‘这一层有他畏惧的东西。’不然以他那疯狂的模样，不会放过自己才对。 ‘他还没有离开。’ 方钰勾起一抹笑意，有畏惧的东西就好办了，他不会放过自己。 也不见得自己就会放过她呀！ 方钰眼神瞥着楼道，‘用了我的脸，也该付些代价的吧。’ 想到这，她反倒忽视了歌声。 ‘把脑子占用掉就好。’这样就不会被别的所吸引。 现在，她的心跳也终于慢慢恢复了稳定，至少没有刚刚跳动得那么猛烈。 这时，她的脑海浮现了唱片机的模样。 ‘歌声换了，唱片应该也被换了吧。’ 所以，得思索一下，换走的唱片会被放在那里…… 收银台的那位小姑娘，好像整个唱片馆就只有她一位员工。 ‘写日记的那位，看着写作视角，她也应该是原来的员工。’ 方钰想到女士的形象，再想想收银台的女孩，觉得她两差别挺大。 ‘她原来是员工的话，是怎么又变成客人的呢？她们这些人手上的玫瑰有代表着什么。’ 方钰先前看了看自己，除了左手腕处「黑夜」的标志外，并没有多余的印记。 除了，她的身上多了一片花瓣。 方钰看向女士的位置，她还在垂眸书写着，似乎一点也不受外界干扰。 ‘那我现在过去看看呢？’ “咦、咦、咦～”想到着，唱片机的歌声又窜到方钰的脑海里，这下这道声音犹如狗皮膏药一样怎么样也甩不开。 “哎~” 忧郁的情感充溢在方钰的心里。 好像现在就去死啊！ 一股忧伤散发着…… ‘不对，不对。’她的意识还保持一分清醒。 方钰攥着自己胸前的衣衫，感到一阵抑郁之后的心痛，身体不自主地向下滑落，仿佛呼吸不上来了般！ 她的左手死死地抓着自己，指甲嵌入掌心，想要用这阵痛感来警示自己。 脑袋上青筋不受控制的瞬间暴起…… “痛！” 方钰的嘴唇被咬破一处，血腥味肆意在口腔中。 “呼呼呼——”重重的喘息声在空间里回响。 【已获取技能：镇静】 第21章 血夜罗德斯(5) 方钰脑海里悬着的一根弦霎时间崩开，她像是寻到了什么良药一般，硬逼着自己睁大双眼。 ‘镇静！’ 镇静吗？ 她现在可镇静不下来呢！ 方钰扭动了脖子，短短的几秒钟她似乎能适应这阵干扰了。 【万生·镇静】 【一次性技能】 【由主人—方钰的内心想法提取而来，技能使用后，当前时间内抵消部分精神干扰（依据敌方的精神力大小估算抵消干扰级数），后续提高精神阈值，副本结束后失效。】 口腔的血迹混着口水被方钰吞入腹中。 此时，她的眼神犀利得可怕。 她扶着货架的木质隔板撑起半个身子，面上狰狞着表情，“痛苦而已！” 她能忍受。 方钰并没有选择使用这个技能。 ‘没关系，咱们总能用得到。’她看着楼梯口，意识海略过那份暂存的技能，眼神闪过道晦暗。 她整个人身子半靠在货架上，起伏的呼吸声稍许平稳，刚刚突如其来的精神攻击让她没有一丝防备。 现在，方钰额头上的青筋仍在隐隐跳动，一身冷汗湿冷地贴在皮肤上。 她放开紧握着的双手，四道深深的月牙痕迹刻在掌心，这无一不在说明，那阵疼痛的猛烈。 方钰吐出一口浊气，手滑过脸颊上的碎发。 楼下，唱片机的音乐渐渐停了……至少声音变小了。 方钰先前倒在货架上，让一排整齐的唱片堆放得有些七零八乱。 她见着自己的精神状态好些，伸出手想要把它们扶回去。 一排整齐的唱片重新回到它们的位置。 “你好，小姐。” 身后，凭空出现一道声音。 那个人，没有脚步声！ 方钰目光如炬，转过头对上说话者。 “你是谁？” 男子长着西方人的面孔，一头金色的短发，即使是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格外夺目。 他的眉眼弯弯看起来温暖备至。 “我是这家店的老板维斯特，很感谢你维护店面的整洁。” ‘维护店面的整洁？’他是指把唱片回归原位？ 这又是什么鬼话。 这些商品的凌乱本来就是她干的好吗，这顶多算是有点道德。 男子看见方钰警惕的眼神，并不在意，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玫瑰花型的标志。 方钰在这块胸针上察觉到了一阵精神波动。 “小姐，可否请您去休息区喝杯咖啡？”他的眼神朝向原先那名女士的方位。 “抱歉，我不喜欢喝咖啡。”方钰的眼神里是确切的拒绝。 维斯特没想到眼前的这名闯关者会拒绝自己，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像是一道细小的涟漪消散在水面上。 有意思，往常的这些闯关者自以为能够从他们的交谈中获得信息，大多数都会选择答应。 或者，是迂回地与他交谈。 她拒绝得太过果断了，是得到了什么信息吗？ 维斯特微不可查地打量起方钰来，却也没发现什么不同。 可惜了，拒绝了邀请，他心里多少是有些遗憾的，不过没关系。 “好吧，我一直在休息区，如果你想喝杯咖啡，可以过来。” 维斯特如同一个绅士，被拒绝后嘴角还扬着礼貌性的微笑，他微微颔首示意不再打扰方钰。 “希望小姐能挑选一份喜爱的唱片。” 又是这句话。 挑选一份喜爱的唱片…… 方钰看着维斯特的背影，他的皮鞋落在地上虽然声音轻微，但确实是有声音存在。 他出现的时候，方钰的五感已经恢复了一大半，不可能听不见脚步声。 这就说明，维斯特是凭空出现的。 他肯定是诡异！ ‘店长吗？维斯特……’方钰心里记住了这个名字。她顺着方向看去，视线里那位女士还在座位上。 而维斯特背对着货架坐在窗台那。 他应该是双手环臂的动作，方钰略微了解一点心理学，这个举措不是防备就是过于自信——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 看着他毫不设防地把后背置于外界，方钰觉得他的意思会是后者。 此时，维斯特目视的方向是对着窗台，视线所及窗外的雨夜，当然也可能是在看窗台边放着的那具假人。 方钰没有接受他的邀请也是有想法的，并不是平白无故的防范过深。 收银员的那位小妹妹就给了她一些启发。 当时那位，在自己提问后笑不出来的样子就让方钰隐隐感觉到，他们也有着一定的限制。 特别是，小女孩说第三个问题时，略微的兴奋感。 所以，那位收银员妹妹应该是要卡着第三个问题点。 诡异不可能出现不受约束随意大开杀戒的情况，否则它们还给规则干什么，直接大逃杀就是了。 一切杀机都在其隐藏的陷阱中。 而这位店长，平白无故地出现说感谢自己收拾货架？ 这个理由就站不住脚。 还偏偏是在方钰刚刚经历一场“折磨”还在恢复的时候出现。 有些人或许会对刚刚摆脱出困境后，第一眼见到的英俊迷人金发帅哥产生好感。 再加上他店长的名头，多数会选择与他共进一杯咖啡。 毕竟，说是喝咖啡，但这杯咖啡不一定入肚不是吗？ 但方钰见到他第一瞬间，只会有警铃大作。 虽然不知道写日历的那位女士是何立场设定，她描写的一小段里，这位员工一直处在潮湿黑暗中。 一个正常人会让他的员工一直待在黑暗里吗？ 而且，维斯特在有她危险的时候看戏，怎么不阻止她打乱唱片呢？ 最重要的，他那枚玫瑰胸针的精神波动很强！ 是目前为止，方钰不用靠近就能感受到的紊乱感。 不只是恶念，那股精神力冗杂了许多，她说不上来。 远离他！是自己潜意识给出的信号。 不过，他店长的身份一定会有很多线索，方钰的视线滑过他们。 那位女士停下了笔，合起日记，她手拉起毛毯把自己过得更紧了些。 ‘是害怕。’方钰看着女士，见着她的小腿肚子有一些颤抖，却也没有选择起身离开。 ‘是身体本能的行为。’ 他们之间又有什么故事？ 方钰垂下眸子思索着。应该去找找这位店长是从哪来的，这里好歹算是一处不小的店面，总该有个员工休息室吧。 只是，她似乎没看见。 第22章 血夜罗德斯(6) 方钰在转角的货架角落发现了一个蒙着灰的小纸箱。 “这是什么？” 纸箱整体不大，上面落着的灰尘与这处唱片馆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世界的物品。 没有封条。 它半张的缝隙似乎正在等待他人的亲启。 方钰回忆着刚上到二楼时，对于整个楼层的整体印象。 并没有找寻到什么踪迹。 这处，是死角。 ‘打开看看吧。’鬼使神差的，她蹲下身伸出的指尖触碰到纸箱。 方钰捻起一道灰尘凑到鼻尖嗅着，陈旧的腐败。 正好一缕发丝垂到她的脸颊，细细软软的，她耸了耸鼻子，混着灰尘的气息，加上一股酥痒的意味，让方钰有些想打喷嚏。 ‘看起来像是存放了许久。’ 但这纸箱周围的大理石地板却是一尘不染。 ‘可还真像两个世界。’方钰看着它有感而发，但手指仍旧翻开了纸箱。 里面放的是报纸…… ——小镇快报。 “帝国的军队不日将抵达罗沙城！” “……罗沙小镇正式更名为玫瑰小镇……” “感谢伟大的罗德斯先生让玫瑰小镇迎来新生！” “受经济大环境影响，我镇截止到上个季度，纺织业整体下滑，但在改革制度下我镇的总体经济水平略有上涨……” ——小镇异闻。 “有居民投诉，半夜总有啼哭声，再次发布通知，请不要扰民！” “玫瑰长得越发妖艳！” “城镇失踪人口密集，请注意防范。” …… 堪堪两张报纸，除了这些内容有些重要外，其余都是些没什么用的信息。 报纸下方是一个小木盒子。 看似，这才是整个纸箱里重要的东西。 木盒上有一道铜扣，木纹刻印着花纹，不是玫瑰状。 方钰拿起报纸看向落笔的时间。 “新世纪八年。” 新世纪？ “罗沙小镇改名为玫瑰小镇。” 这上面说的小镇就是她目前所在的位置，可惜缺少一份又有力的证明，服装店门口的地图或许会提供证明。 方钰还没有离开唱片馆，暂时不能完全下定结论。 “罗德斯先生……”这不就与副本名称对应上了。 报纸后面又写着，改革制度下总统经济成上升态势。既然是经济环境的大影响，纺织业的萧条又是趋向，小镇的经济又是怎么上升的？ 改革制度会是什么？ 方钰盯着黑色的字体，像是要把它们看出花来。 小镇异闻这几条也非常有趣。 失踪人口增加，半夜发出啼哭声…… 按照方钰的脑补，她总觉得这些失踪人口无论男女都应该是死亡了。 或许，居民晚上听见的啼哭，会是他们的惨叫悲鸣也说不准。 方钰停住心里的想法，‘不能先入为主。’ 万一不是呢。 方钰的手慢慢触及木盒，铜扣只是简单地搭在锁上，轻轻一扳，这道锁跟摆设一般，轻易就被打开。 你猜里面是什么？ 玫瑰唱片馆规则一： 唱片馆只售卖唱片，如果看见其他例如：mp3等播放产品，请远离此处。 好巧不巧，一个带显示器的mp4，端放在黄色锦布之上。 方钰看了看按着屏幕的mp4，心里十分纠结，跑还是不跑。 不过，她第一时间选择将盒子盖住。 ‘先就当没看见，下次不许了。’ ‘唱片馆的规则目前已经完全触及的只有一和三。’ 分别是关于播放产品和歌声的。 至于剩下的六条，方钰的眸光落在木盒上。 回忆起新手位面，想到惨死的那位老哥。方钰在盘算，如果触及规则，以现在她的能力，能够抵抗住的可能性会有多少。 她站起身透过货台望向休息区。 至少那个男人就打不过啊！ ‘可恶。’方钰本身的性格就不是很中规中矩的类型，现在循着规则来，无非是没有抗衡的力量。 她倒是想随心所欲可是条件不允许。 方钰看着小木盒子，选择把它卷进自己的风衣里兜，在把手掌伸进外侧的口袋，隔着口袋挡着倒也没那么突兀。 也幸好，这个木盒的大小正合适。 正好卡在衣服里兜。 “哒哒。”大理石地板不似楼梯的木板，刻意控制走路的力度完全可以做到悄无声息。 方钰转过身靠着墙壁侧身走去。 楼上并没有多余的房间，只有一个吧台，全开放的吧台放眼望去里面的设施清晰可见。 主要是，维斯特还在那。 方钰现在可还不想跟他打交道，整个人给她的感觉很不好。 ‘她的日记，该怎么办……’ 方钰看着双手捂住额头的女士，她现在换了副模样，头垂着，盘着的发丝有一些凌乱。 正当方钰向休息区稍稍靠近时，女士发现了方钰。 她挪开扶住额头的手，眼神对上方钰。 女士的眼眸里还有着被埋藏的厌恶。 这道感情是对自己本身的吗？方钰觉得她们素未相识，一个平白无故的陌生人而已。 若是说恶意、杀念、垂涎还好理解。 他们人类毕竟是诡异的食物。 女士动作不自然地僵了僵，缓慢地起身，方钰猜测她可能是怕惊扰到维斯特。 她把那杯半满的咖啡放到吧台，拿着咖啡的手刻意压了压，方钰这个视角，清清楚楚地看见咖啡杯内漂浮的景象。 咖啡的颜色，是深红的血色。 下一秒，它又回复原样。 ‘这个动作是故意给我看的？’方钰看着她的身影，有些不太确定的想着。 不过，她拿咖啡的位置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压到腰下吧。 那个位置，一来既不美观，二来也不省力。 方钰的视线随着咖啡落到吧台台面上，一阵灰色的雾气凝聚出人形，它停在吧台内部。 站在那，雾气蒙蒙的五官融为一团，它嘴部的位置，散出一些气体，似乎是在说话，看起来是与女士交流了一番。 短暂的时间后，灰雾带着放置的咖啡一起消失。 那位女士见着咖啡消失，低头侧看着手臂，她的玫瑰印记重了几分。 方钰注意到了这一点，不禁皱起了眉，此刻的她，在女士站在吧台前的时刻就悄咪咪的靠近了休息区。 虽然不知道，她暴露的咖啡会有什么秘密，但这本日记还在原先的桌子上。 方钰静步走过去，那的几位似乎都不在意。 又或许是发现了，只是在戏谑的看着这场闹剧。 她连羽毛笔都带走了，所以。 ‘这本笔记是故意留在这的。’ 方钰拿起笔记本，快步离开。 该下楼了！ 第23章 血夜罗德斯(7) “砰。” 方钰见着那名大衣男子还隐匿在楼道，直接不走寻常路。 虽说楼梯是只有一处。 但没说这几米高的位置只能从楼梯走下去。 二楼的楼梯入口边有一道栏杆一直延伸到墙边，墙上嵌着壁灯。 是没通电的装饰壁灯。 方钰小心翼翼地站在栏杆上，伸出手臂抓住古铜色的凸起。 这就跟她攀岩是一个道理。 无非就是没有防范措施。 方钰把衣服，头发都绑好，确认不会在攀爬过程中出现意外。她侧过头，看着男子一直是在看楼梯口。 稍稍放下些心来。 ‘这里离楼梯口大约五米。’楼梯是螺旋状，只要她下到一半的位置，他就算回头也大概率看不见自己。 方钰的视线落回壁灯。 它们向下弯出一道弧线，金属框架分外坚固，墙壁上间隔着有好几座灯设，方钰只需谨慎一下。 她手脚并用地挂在墙上，在中间的那朵灯罩下居然又发现了一张破碎的纸条。 被单独撕开的部分写着： 【四位玫瑰小姐，所有人都会惊讶于她们的美貌，注意不要被外表所迷惑。美丽是致命的！】 下面还有一半的字。 【……健康的青年！无论男女】 ‘可惜，字条只有一半。’ 方钰看着字迹试图猜测前面的内容，但看着字体排列的位置而言，最多前面只有五个字的余量。 会是什么？ 有点难猜。 方钰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落在地上，借着货架盖住身形。 别的先不说，得找把武器。 ‘这位偷我脸的家伙，得解决掉他啊。’他在楼梯偷袭的神情非常地认真，这种威胁确实得先解决。 方钰看着收银台角落又变成黑色，心里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不能闯进收银台是吧。’ 收银台里除了有门窗的控制器，应该还会有类似员工手册的东西。 方钰看向楼梯，眼珠转了转，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把他引进收银台，那位小妹妹也会对付起所谓的“客人”吧，到时候方钰也可浑水摸鱼一番。 想法倒是可行，但得先确认收银台内是不是只有那位妹妹一个威胁。 万一，里面还有其他的危险，那就有点糟糕了。 方钰的手触碰到口袋内侧的盒子，‘还有这个mp4。’ 远离它…… 规则应该不会有假，但目前为止方钰还没碰见什么事情，可能是因为还没有触发到。 这个mp4想来是一直被放在二楼，到目前为止她还没遇见什么怪事，不像那唱片机的歌声。 说到歌声，第二轮声音都过去许久了，这中间怎么也不可能是无规律出现的吧。 ‘对，员工如果要换唱片，那收银员一定会离开收银台。这倒也是个机会。’ 此刻，方钰只需要等待。 她可以趁着收银员妹妹离开的时候，先试探一下收银台的内部。 也可以把mp4打开，扔进去看看会有什么结果。 ‘这个人……’方钰指的是偷脸男，她自然也不会放过。 不过有了更好的方案，可以暂且把她往后放放。 第一道歌声是在进入新手位面没多久的时间。 ‘大约一分钟。’ 她当时分心大概记了一下秒数。 在上楼之前大概是“00:29。” 如果这算是规律的话，大约半个小时左右就会更换唱片。 至于规则所说的，唱片机具有定时设置。 定时这一点她或许相信。 可能是机械设置出的，但更多可能会是人工定时。 声音都好说，唱片总不能是无缘无故自动变换的吧。 这可是唱片机，可不是什么电子音乐软件。 ‘超能的异常事件？’方钰摇了摇头，她更相信会是人为。 既然给的是唱片机设定，总得有用吧，过分脱离背景就很离谱了。 方钰原先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进入副本后，她坚定不移的想法才被破灭，但长久以来的思维不是那么容易就被转变的。 所以，她还会下意识地用科学的角度在自圆其说。 虽然，她心里隐隐是觉得是个习惯不太好，但毕竟目前为止还没有碰过壁，心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方钰弯着腰，调整起身形，借着货架的阴影完全隐匿自己。 ‘看样子他们还是凭借视觉的。’否则，在方钰下楼的一瞬间那名偷脸男就该发现自己了才对。 至于这名店员会不会像她猜的一样。 结局也将很快揭晓了。 现在快到一个小时了。 方钰当时看向收银台只是草草一眼，大略瞄了时钟的指针，没敢仔细看，生怕暴露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此刻，这里格外的寂静，只剩下外面“滴答”的雨声。 方钰的眼睛死死的看着门口的方位，她现在缩成一团尽量减少自己的面积，生怕灯光的照射到自己，暴露出些影子。 好在，这次并不用等太久。 “挲挲……” 从收银台的位置传出了一些摩擦声。 很细微的声响。 但在方钰五官的放大下，这一点响动也被捕捉到。 她屏住呼吸，轻轻从侧边探出视线，控制自己不宣泄出任何的情绪。 因为方钰知道，这些诡异对视线的察觉格外敏锐。 不过，看到收银员妹妹的全身景象，方钰的内心还是有很大的触动。 好在，她可能在思索自己的事情，脸上的表情一阵变化，根本没注意到身边的情况。 女孩的手里拿着一个铜色的唱片，唱片的面积都快赶上她整个身子的宽度了。 方钰见着一副骨架悬浮在空中，骨骼在摩擦中发出“挲挲”的声音。 女孩的上半身是完完全全的骷髅架势，里面的心脏在光线的照射下更是诡异几分。 它透光！ 白色的心脏躯壳下，跳动的是萌发的花朵。 ‘应该又是玫瑰。’方钰如是想着。 那朵花只有不到掌心的大小，蜷在一起，勉强容纳在心脏里。 它生机勃勃的模样，透出的迷人光彩，方钰总觉得它会破壳而生。 女孩的下半身不完全是骨架，白玉色的骨头从脚部往上都附着藤蔓。 藤蔓表面有一层湿润的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腥味。 ‘怎么之前都没有闻见。’方钰的嗅觉也算灵敏，之前在收银台前也没嗅到这股味道啊。‘这杂着土的样子，好似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一样。’ 她在心里吐槽着。 不过正好趁着，她离开收银台，可以去那看看收银台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 想到这，方钰立刻手脚并用地迅速起身，但还是需要弯着身子。 毕竟货架的高度没有她人高…… 收银台正对着大门。 这样也好，摸过去的方钰也好看着，这位员工什么弄完手头的事情。 虽然，被发现的风险系数也很高。 第24章 血夜罗德斯(8) ‘还真的是从土里抛出来的啊？’ 方钰靠近收银台，她只是抵着隔板并没有进入其中。 她前倾的身子正好能够俯视收银台内的景象： 一片小土坑，下面是蜿蜒盘绕的荆条藤蔓，藤蔓的缝隙处有些灰色的物件。 方钰看着那，隐约灰白色的长条形状，心中猜到了答案。 白骨！ 她先前的吐槽居然在某种角度上说对了一半。 看着绿色植物覆盖下的形状，这小小的几平方米空间下，怕是埋了不少。 绿色的藤蔓十分茂密，枝干的翠色极其妖艳，舒展的枝桠看起来就十分健康。 是方钰从未见过的郁郁葱葱。 她听到门口“次啦——”的摩擦声，迅速往那看了一眼。 收银员正在换唱片。 方钰看着盘曲的藤蔓，精神力察觉到此处有些精神波动。 她快速拿出盒子里的mp4，手脚麻利地按上开机键。 仅仅一秒钟，背在柜面上的mp4屏幕发出一道光亮。 方钰把它扔进柜台里，屏幕朝下，然后转身离开。 甚至没忘记带上木盒。 “砰、砰、砰……” 是心跳的声音。 mp4里有着诅咒的气息，就算是方钰甩手很快，但仍有一小撮气味沾染在身上。 就这一小股能量。 她的天赋都截取到了一部分。 【已获取技能：怨念（低级）】 【一次性技能】 【怨念缠身，来源未知。使用技能后，对释放对象造成精神攻击，使其精神紊乱一分钟。精神紊乱期间，人或诡异会诱发一系列负面情绪，无法控制自身。】 ‘一个强大的控制技能。’ ‘既然，是从mp4身上获取的，那……’她看了眼木盒，‘岂不是，它本体也有这个作用。’ 所以，怪不得说如果看到电子产品请即刻离开。 无差别攻击？ ‘它的范围有多广呢？’ 方钰在思考，如果范围很大的话，她就又得酌情考虑是不是该再爬回楼上了。 ‘但是，收银台的精神波动，应该是有限制隔离了那片空间。’ 所以，相对而言收银台应该是自成一体的。 “嚓——” 一道奇异的破碎声。 ‘发狂了！’方钰看着那处，一道藤蔓看着台面向上生长，见着它们暴躁的模样，眼睛猛地一亮。 她所身处的位置并没有额外的精神攻击。 所以，那里是单独的空间。 收银员换唱片的动作一顿，唱针还没有抵到唱片上，她着急忙慌地止住手中的动作，很显然，她同样也听见了声音。 “怎么会这样？！”收银员妹妹的白骨躯体转过身，看着收银台里飞出的绿色，脸色猛地难看下来。 她浮在空中的腿，立马迈步向前。 “啊啊啊啊啊！！” 一阵尖锐的叫声，整个楼层清晰可见。 把楼道的偷脸男都吸引过来了！ ‘来得正好。’ ‘怪不得没有声音。’ 方钰最开始比较疑惑，那位偷脸男是怎么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身后的。 这下，谜底揭晓了。 他大衣覆盖下的躯体跟收银员妹妹一样！ 都是一架白骨，只留有脑袋是完整的。 在昏黄的灯光下，那双裸露了一半的脚踝灰得发棕。 当然，唯一不同的是在衣物的掩盖之下，这位男子的腿骨并没有绿藤缠绕。 “怎么回事？”收银员看在台前眸子里淬出一道怒火来。 在没有自由前，她出收银台的时间是有限制的。 最主要的是，她的实力在收银台以外的地方，会被限制大半！ 保留下的力量，恐怕只能和普通人类相当。 除非，她摆脱了束缚。 收银员的身高不高，可能只有一米四，一米五左右。 她转过身扫视了一眼周围的货架，看着漂浮过来的偷脸男。 “是不是你！” 她的怒气止不住，冒出的火焰宛如实质性地燃起。 冒出的层层黑雾，让她身上盘旋的藤蔓更加张扬。 枝桠顺着白骨蜿蜒爬到她的肋骨，包裹住白色的心脏。 枝桠尖的嫩绿色肉芽处生出一些烂红色的疱疹，随着肉芽不停地摆动，收银员妹妹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在方钰的视角看来，这些藤蔓是别样的恶心。 “呵。”也不知道偷脸男是说不出话还是怎么，他只是压着嗓子冷哼着，用着方钰的脸一脸不屑地看着收银员。 方钰小心谨慎地向前挪动。 “鬼藤怎么会暴动！！”女孩看着收银台内的乱象，手中的白骨向外延伸，“啪——” 一下破开拦路的挡板。 她冷森森地看向偷脸男，“你不是很想要，门锁吗？”女孩可爱的面孔有几分狰狞，她的声音掺杂起其他的意味…… 魅术？ 一种心驰神往的幻想鞭策着方钰起身，向女孩靠近。 她克制住了自己的行为。 不过，到动手的时候了。 不知道为什么偷脸男会到这来，或许就像她说的是为了门锁吧。 这不就巧了，方钰也想要这把门锁控制器呢…… “进去吧！” 方钰顺着死角绕到她们的后方。 这个时候，他们离那道精神波动的屏障，只有大概半步的距离。 他们两个到现在都没能感应到方钰，自身诡异的能力一定以及绝对！被限制了。 方钰压住脚步声，离他们还有一米的时候，突然加速。 上去给偷脸男一脚，空出的手臂推着收银员。 “啊啊！” “你这个……”收银员小妹妹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半进入屏障的身体完全被「规则力」束缚。 在mp4的影响下，她的脸色变得恐怖起来。 至于偷脸男，他的反应速度很快，方钰这一脚差些没踢动他。 “还真是力量感十足啊。”方钰看着与自己一样的一张脸，心里充满的膈应。 偷脸男他稳住了自己的身形，但很可惜他的半张身子已经陷入了屏障中。 既然，在楼上追赶自己时，收银员称他为“先生”。想必，就是尊贵的客人了。 “但尊贵的客人，可不能随意地闯入收银台呢。”方钰阴阳怪气地对着他说着。 对方显然听懂了这一句。 他看了眼被判定进入的右肩，那张面孔上霎时间转变出惊惧！ “呃、呃……”他张着嘴巴，嗓子含糊不清地发出一些声音，目光死死地看着方钰。 方钰听不懂他的语言，当然也没有同情心，伴着她的一声：“祝你好运。” 极其奇妙的一幕随着发生： 那些地上生长的藤蔓，一刹间攀上偷脸男，像是对待久违的爱人轻柔地附在他黑色的大衣上。 这种对比下，显得他的表情更加怪异，一种不愿相信和极度痛苦之间徘徊。 而然，在它温柔动作之下，是更残酷的手段。 偷脸男身上的衣物，以及头上的皮肉被藤蔓的吸口完全吸收。 腥绿色的汁液分泌。 它仿若什么水蛭一般，莫名长出许多的吸盘。 “啪——” 没有价值的骨头，散落地落下地上，与那些尸骨一样横躺在土里…… 第25章 血夜罗德斯(9) “扑通、扑通——” 看着这一幕方钰的心也急速几分，这般恶心的画面，她以前从未见过。 方钰看着盘曲生长的藤蔓，亲眼见证枝条变宽的过程，它在补充营养。 她看着粗壮的枝条，心里有些发怵。 真的要进去拿门锁的控制器吗？ 盘根错节的景象，有些说不上来的诡谲，加之在中间发狂的收银员，更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收银台后方的柜门被完全挡起，原先留出一些缝隙出来的柜子，被枝桠又严严实实地挡了回去。 方钰并没有观察过收银台内部的构造，连员工守则会放在什么位置也不确定。 不过，她转头看向右方的楼梯转角，一楼与二楼之前应该也有限制，要不然怎么到现在发生的事情，上面的两位都没有下来看看呢？ 店长怎么不来说，破坏公物了呢。 ‘现在倒是有时间，看看日记了。’ 日记被她放在某个唱片盒后面。 mp4的作用至少会比她天赋窃取的盗版耐用，所以耽误一分钟看个文字倒也无妨。 方钰对收银台内，闪着光亮的mp4信心十足。 ‘不过，只有一格电了，恐怕也用不了太久。’ mp4的屏幕在藤蔓扭动的过程中被反转过来，显示屏恰好对着外侧。 右上角的电量被标红。 它躺在白骨与绿植之间，一道道光波在向外辐射，方钰的肉眼虽然观察不到，但精神层面上，能感触到类似与涟漪的形状在向外扩散。 一楼有一处大门，大门右侧连着透明玻璃。 在外面的黑夜里，有一些奇怪的东西正在靠近，他们的脚步声很轻柔，屋子里的方钰只感受到有阵莫名的心悸。 她扫了一圈周围的视野，似乎却又没有什么不同。 ‘是感觉错了吗？’ 方钰轻声地站起，走到原先放置笔记本的货架。 她挪开唱片盒，拿到那份红色的笔记。 笔记本的厚度适中。 但方钰，只能翻到女士写着日记的那几面。 当她试图往别的页面掰开的时候，一道红光突然地冒出。 “砰——” 方钰立刻合上笔记。 “我去……” 她看着飞到屋顶的红色射线在那处墙壁上打出一道洞来，方钰的眼眸直直地落在那道小坑上。 “好险。”方钰低声感慨着。 这是它对自己的警告。 这个它或者是那位女士，又或者是这本笔记本。 ‘好吧。’ 不想让人看见就看见吧…… 方钰这次打开笔记本并没有多余的想法，按照它的意思直接打开到原先的页码。 前面的内容方钰已经看过。 下一面，则是那位女士后面书写的内容： ［许多年过去，我见过太多次它们了。 但人死不能复生，像我们这般的存在真的应该吗？ 卡罗拉小姐的美丽是外人永远无法复刻的。 我不知道，在经历如此多的苦痛后，又怎么回到的这里。 我真的好想逃离，逃离这个唱片馆…… 她跟我说过，外面的世界很美丽，我好想看看啊。］ 前面这一部分，像是她的碎碎念，又是祈愿。 后面的一些话，才涉及重点。 下一面。 ［玫瑰藏在最安全的地方，只有杀死玫瑰这一切才会解放。 但是，没有人愿意！ 我们都会成为行尸走肉！！！］ 越到后面她的字迹就越发的潦草和凌乱。 在方钰的印象中，她不是一直安稳地坐在那吗？ 怎么这蓝色的字迹如此歪七扭八？ 下一页，只有三个字。 ［地下室！！！］ ‘地下室？’ 方钰眉头微蹙。 地下室从何找起？ 唱片馆楼梯底下的黑色箱子是储物柜，里面没有任何门窗的踪影。 所以，这里她可以确认是没有地下室的。 这个小镇现在叫玫瑰小镇。 既然是叫小镇的话，想来面积也不小吧。 ‘服装店门口的地图得拿到。’方钰这么想着。 这份地图很重要！ 她快步走到门口，挪动到唱片机的位置。 边上是被刚换下来的唱片，名字叫悲鸣。 ‘倒也相称。’ 下一首，叫做枯萎。 会是什么聩聋耳鸣的音乐呢？ 方钰也不会知道。 “玫瑰……” “玫瑰在哪？” 她看着边上，成对的唱片盒，回想脑海里留有空位的货架。 售货员第一次换唱片的时候，方钰并没有看见，但是既然这些唱片没有被放到收银台处。 想来也应该在某些货架上。 方钰拿着悲鸣的唱片盒，开始对应脑海里的建模。 她快步走着。 “果然！” 靠近窗户的最拐角处！ 只有这边，方钰没有仔细看过。 除开收银员途经的径直货架，其余的只有唯一一处空开的位置。 那里原先放的是悲鸣。 一本红色的玫瑰花跃然于唱片盒上，仿佛活物一样，花枝招展。 “就是她了。” 它给方钰的感觉很不一样。 冰凉…… 这下方钰的口袋可鼓鼓囊囊地塞下了许多东西。 外侧口袋的纸条和花瓣。 另一边口袋装的笔记本。 风衣内兜卡着木盒，另一侧内兜装着唱片。 倒也幸好，这件风衣不是现实里的女款服饰，否则这些东西方钰都得抱着走。 但木盒卡在那总是有些突兀。 ‘就是这本唱片了。’ 唱片馆规则七： 请选择一份您喜爱的唱片，不要贪多。 方钰回忆着，除了那位不会说话的偷脸男，她目前所接触到的三位都提到了唱片。 ‘不过，收银员都神志不清了，她该怎么确定我挑选好了呢？’ ‘这还需要结账吗？’ 既然她的身份是客人，购买产品总不能直接拿走。 不过，现在收银员的样子看起来，也不能给她办理什么业务了。 她看向窗外朦胧的雨点，喃喃细语道：“是起雾了吗？” 幽暗的路灯下，似乎有虚影在闪烁。 “噌——”细微的摩擦从玻璃上发出。 “变糊了？” 方钰不自主地靠近过去，“嚓——” ‘我靠……’ 好在方钰有些心理准备，否则一定会被吓出心脏病来。 一个人脸出现在玻璃上。 方钰按住自己的脚步，凝神对上它，“唰——” 烟雾散去，玻璃清晰起来。 “这张脸，好熟悉啊……” 方钰总觉得似乎在哪里看过，她抬头往上。 “怪不得。” 确实是见过的，海报上的碧眼美人。 只是烟雾汇聚的脸，终归一些差别，看不出瞳孔，只能见到它的脸形。 第26章 血夜罗德斯(10) “咚咚咚……” 方钰不再思索窗外的那些雾影。 规则四所言： 没有凭证的客人无法进入唱片馆，如果您看见门口有外人想要进入，请确认他／她拥有凭证。 它们应该是想进来，看着雾气的程度比刚进入副本的时候浓郁许多。 方钰略微有些担忧。 ‘不过还得解决眼前的事情。’ 收银台里面的东西还没有拿到。 ‘植物应该都害怕火吧。’正常情况下会是这样，但不确定这种变异后的藤蔓会不会有区别。 ‘试试也无妨。’ 门口的墙面上竖着一块装饰的火把，边上有两个打火石。 也许是天意。 方钰早就预想过这个情景，在去门口看唱片机的那时，就顺手把打火石带到这了。 “可燃物……” 她得思索一下，扔什么进去。 火石燃起的火花只是一瞬之间，总不能直接把打火石扔进去。 ‘这些唱片盒也不能动……’ ‘还有木板碎片！’ 对啊，原本被偷脸男踢碎的第四阶木板，现在渣子都崩在地上呢。 “啧啧……”方钰咂了咂嘴，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店里台阶都被人踢碎了，店长也不管管。’可不就是在暗嘲那位店长大人吗。 火星很快燃起整块木片。 方钰感受到火焰的炽热，待到火苗稳定后，抬起手臂，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它把丢到收银台里面，恰好落在枝蔓的最深处。 “噼里叭啦……” 乍起的烧灼声，隐隐向外传递，绿色的腥臭液体喷射出来。 像是那些藤蔓的自救行为。 绿色的汁液落在火苗上，让那些火焰有些萎靡。 ‘好像不够强烈。’ 方钰又如法炮制，把楼梯那所有的木屑都点燃扔进去。 一道浓浓的烟雾腾起。 收银员脸上的皮肤呈皲裂般，从中间向外撕开一道道奇特的纹路，她站在那些绿藤之间，左右摇晃着身姿。 也不知道是不是狂化的时间过长，她的一举一动间有一种顿感，僵硬的摆动。 收银台的后方其实并没有灯光，那些燃烧的火焰勉强算是提供了一些光源。 ‘奇怪。’方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形心下觉得有些不对。 她挪动了自己的身位，企图靠近一些，仔细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收银台的挡板，在混乱中又被拦起。 如果要凑身进去看，势必会接触到那一层波动。 ‘不过，这里面.......’方钰低垂着眉眼，视线落在那位收银员身上。 好像是那道绿藤攀上了她的腰部？ 方钰看不真切。 她抬起手，把挡板推开。 ‘进去就进去吧。’ 狂躁状态下的绿藤，实属是无差别攻击了。 至于那份mp4，在电量告急后，精神攻击的能量也没开始那般饱满，见着收银台内的乱象趋于平静，想来它们现在的威力也应该没那么离谱。 她心想着还有自己的天赋【镇静】没用。 此刻，正好是个好时机。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方钰笑了笑，探身进入了收银台的内部。 这里给方钰的第一感觉就是阴冷。 在然后一道冰火两重天的微妙，烟雾升起有些呛着她的呼吸。 方钰开启技能后，瞬间感受到自己的头脑一阵清明，仿佛久违的甘霖。从头脑到身体袭来一阵别样的舒爽。 思绪都清晰了几分。 “这种感觉，可真是奇妙。”方钰不禁说出了声。 不过，她也没有多少时间感慨了，一道急速的枝条劈开眼前的黑暗。 绿色的尖峰覆上四周。 “萨萨——” 枝条摩擦的声音远比在外面听到的更加剧烈。 随着它们的靠近，腥臭味也叫人头晕眼花。 “呕。”生理上的不适总归还是难以克服。 不过，方钰可没有愣神在那。 她确实没有武器，不过这些老兄的尸骨，可是十分坚固。 “嚓——” 方钰并不需要把这些绿藤全部打断，只需抵挡住它们的缠绕进攻即可。 它们的藤蔓上长有奇怪的吸口，吸口中间夹杂着密密麻麻的针。 或许该称它为口器。 这些口器会吸食生机！ 方钰拿着骨头，用力把它们抵在靠近柜子的位置。 ‘这道柜门怎么打开！’ 此时，这成了一个难点。 mp4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 收银员发出一些诡异的叫声。 “哧——哧——” 方钰站稳身子，踹步上前。 “砰——” 收银员身体的重量比方钰想象中的还要轻，但奇怪的是她砸在收银台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不是实木的？’ 收银台完全是棕铜色，看起来像是实木包着一层金属模样。 但这道响声倒是提醒了方钰。 绿藤的攻击毫无章法可言，可能它本身的神智就不高，完全是凭借着本能行动。 地下的土坑里，它随意地窜出。 不过，因为它的行动缓慢，倒也很好防备。 “哐哐……” 方钰的另一只手拿着尸骨，锤击着收银台。 短暂的锤击后，它破开了一个大口子。 一张玫瑰花印记的纸条。 【员工守则】 “还真的有东西。”方钰扔出骨头，快速地下身拿出纸条。 “就只剩下控制器了。” 但那处的藤蔓太过密集。 火势让这些植物更加聚合。 方钰看着兴起的火焰，深呼吸一下，都到这个地步了。就算不行，也得行！ 方钰拿着灰白的尸骨，用力砸起冒火的枝条。 火星在锤击中，四溅。 方钰的眼睛一亮，这一条盘枝再躲？ ‘只有它一处。’ 其余的绿植虽然害怕火焰，但它们就傻傻地迎着火势继续向前。 但刚刚的那一株似乎有些不一样。 虽然颤抖的幅度很小，但依旧被方钰捕捉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方钰的进攻意图被它们察觉。 摇摇晃晃的收银员木着眼睛，从柜台的一角爬起。 “哧——” 它伸出五爪，慢悠悠地朝着方钰靠近。 “速度太慢了。” 方钰自然又是把它踢回去，但看到它快勒到肋骨的藤蔓，心里的不安越发急促。 ‘怎么回事？’ “扑通、扑通……”这不是方钰的心跳。 “等等……” 那株攀上肋骨的藤蔓，不就是有自主意识的那条吗！ 它心脏的跳动在加快。 绽放的玫瑰即将破土而出！ 第27章 血夜罗德斯(11) “糟糕！” 方钰这下可不急着把这位收银员踢回去了。 她见着骷髅一样的身体晃晃悠悠地向前。 连忙劈开边上的藤蔓。 不能再让它蔓生上去。 “哐！” 方钰抵着大骨头，一个尖锐的冲刺！ 正中心脏！ “砰！” 炸开！ 白色的躯壳炸开，像陶瓷一样发出清脆的迸裂声！ 妖艳的玫瑰，绽开！ “好美！” 它的花瓣还粘着露珠，仿佛一颗深海珍珠璀璨夺目。 【卡罗拉已绑定。】 “什么东西？” 周围的藤蔓突然静下来，这一刻万籁俱寂。 “什么？” 方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似乎萌发了什么东西。 收银员妹妹的脸突然恢复原样。 光滑的脸蛋扯出一抹惬意的戏谑。 “到你了！哈哈哈哈哈！” 她说了这一句话，头上的脸皮“唰”地一下掉落。 “啪——” 它的头颅坠到地面，在脊梁那断裂，“砰——” 白骨一具。 四分五裂。 她的笑容一直映在方钰的瞳孔里，刚刚她的唇色惨白，眼睛却有着光亮。 就一瞬间的功夫，就这般四分五裂了？！ 方钰不理解。 她不可置信地踢了踢眼前的尸骨……周围的藤蔓安静地立在身旁。 “滴滴……” mp4关机的声音响起，在此处格外清晰。 方钰压下心头的疑惑。 她不知道刚刚听见的绑定是什么意思，也不太清楚这片藤蔓为什么不动了。 但现在，是去拿控制器的好时候。 柜门用力被拉开。 一个白色的圆弧形按钮放置在那。 方钰拿着控制器。 上面只有两个按键，分别代表门和窗。 “没有了。” 收银台附近的精神波动消失了…… 方钰走出收银台，看着外面的雨夜，她的双手按向自己的胸膛。 “卡罗拉……”她喃喃说道。 卡罗拉小姐…… “绑定吗？”方钰把口袋里的花瓣拿出，对上外面的光。 一股恶心、憎恶的情绪突然冒出来。 方钰想到了那份通关方法，找到叛徒，并杀死她们……她揉捏着手中的花瓣，直到它被捻得稀碎。 心里才好受一些。 ‘那位女士很喜欢卡罗拉，所以她当时以一种厌恶的表情看我，是因为我身上有这块花瓣吗？’ ‘四朵玫瑰？它们又都代表什么呢？’ 方钰抽出一块藤蔓，此时她并没有感受到这些藤蔓对自己的杀意。 仿佛自己就是它们的主人。 “可还真像伴生物呢。” 鲜花绿叶也挺相配。 只要方钰能够无视它滴着绿液，长着口器的模样，拿着它的尾端倒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武器。 mp4没电了，自然木盒也不需要随身带着了。 如果副本结束她还有机会回来的话，她会选择带上它的。 “咔嚓——” 随着方钰按下控制器的按钮，完整的玻璃门升起。 “沙沙沙……” 雨声更加的明显了，朦胧的雾气中似乎是无尽的危险。 方钰撑起店门框边上的黑色雨伞，踏着步子离开了这里。 临行前，方钰看了眼门匾。 【玫瑰唱片馆】 大门的右边单独生长了一片玫瑰。 —— 这条路的正对面就是服装店。 但它不叫玫瑰服装店。 它的名字是罗沙服装馆。 方钰站在这家服装馆的门口，在黑暗中隔着门口的一小扇玻璃，看见了许多假人。 这些假人与唱片馆二楼窗台的那位，几乎是一模一样。 方钰一个迅速的转头，看向二楼的位置。 ‘有人在看我……’ 方钰的眼眸滑过一丝警惕，这不会是幻觉。 ‘是维斯特，还是假人？’ 方钰把雨伞往后压了压，靠近服装馆的宣传栏，按着收银员的话在背后摸索了一会。 确实是有一份地图。 方钰也看了眼宣传栏正面的海报，争取不错过任何的信息。 海报和宣传册上大多的内容都无关紧要。 只是，有一条吸引了方钰的目光。 ［喜迎玫瑰，百花盛放！］ ［玫瑰小镇为了迎接四位美丽的小姐，我们小镇成员特地寻来了世间最绚丽的红色！四件美丽的重工华裙，不日就将完成！］ ［让我们期待四位小姐的美丽吧！！！］ “重工华裙？”方钰看着红色的字迹，眼神飘在那句“世间最绚丽的红色”上，这句话说的，不禁让她想到了血液…… “四位玫瑰小姐到底叫什么呢？” 方钰迅速地扫过地图，确定了一个位置，“小镇报社。” 她记下位置后，把地图装进口袋，走在这条街道。 ‘好安静……’ 除了雨声残响和自己的脚步，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甚至是，安静的一些不同寻常。 方钰心里的戒备更是提升了一截。 左转，右拐…… ‘第三个转角。’ 地图上标记这里是一个胡同，一条死胡同。 “滴啦、哗——”一道不一样的声音在这里面响起。 “啪——” 方钰站在转角的位置，手中藤蔓长鞭往身后一甩。 “嚓——” 交织的声响发出，对方用的是一截长棍。 “你怎么知道我在你身后。”她像是非常疑惑，好奇地问着。 方钰转过身，对着黑衣打扮的女子打量了一番，“你的脚步声虽然很轻，但你的衣服暴露了。” 那名女子对视上方钰波澜不惊的眼神，耸了耸肩膀。“原来如此。” “一起去看看？”那位女子并没有遮开帽檐，她扬了扬头，只露出半张脸。方钰看着她完美的脸部轮廓线，想来也是位美人。 只是刚刚她的这句话，让方钰突然想到了新手位面的自己，当时，自己对王琳就是这么说的。 可惜人家拒绝了。 方钰看了眼女子的身形，点了点头。反正都是要探索的，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多个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方钰在眼前的身上并没有感受到恶意，甚至没有一些精神波动。 “不过，你是人吧？” 方钰看着靠近的女子，不合时宜地问出这么一句。她看着女子的嘴角抽动，心里其实也是有阵后悔。 她嘴一快就给说出来了。 女子拉了拉帽檐，透出一双上挑的凤眼。 “自然是个人喽。” 她走到和方钰并肩的位置，两人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这时候，谁都不完全信任对方。 “你从书店里出来的？” 地图上标记的店面就几个，分别是： 唱片馆、旅店、书店、裁缝店、报社和五金店。 可能是它们为了方便闯关者排除选项吧，其余的建筑在地图上都没有标注。 而且，整个小镇的面积不算特别大，说是小镇其实更像是个集合的小社区。 方钰走到这处穿过了三个街道，也才花费了十来分钟。 “你观察得倒是很仔细。” “我叫晏明，你也可以叫我娜欧米。” 晏明侵略性的目光对上方钰的眼眸，她的唇角勾起，低沉的话语富有磁性，“你好啊，卡罗拉。” 第28章 血夜罗德斯(12) “哼哼，玫瑰小姐。”方钰听到晏明的声音也不觉得有任何的意外，她耐下心头的思绪，毫不退缩地迎上对方的视线。 不就是在比较心理防线吗？谁先怂，谁落入下乘。 方钰的唇峰上移隐隐咧开嘴角，看着晏明的表情平淡，又一字一句说着。“你在找罗德斯？” 方钰眼波流转，她见着晏明有些明显的停顿。 ‘倒不似那般自信呢。’ “你……知道些什么信息？”晏明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她想要知道的更多。 方钰脑中风暴骤然升起，‘既然她也知道罗德斯，恐怕会有别的信息。’ 方钰压下心里的制胜欲望。 这位晏明看着十分精明的模样，但说起来，并不像表面那般冷艳干练。 不过，倒也不容小觑。 对方的表情很快恢复原样。 “等价交换。”方钰与她分别侧身向胡同里走去。 此刻，两人仿佛达成了什么协议一样，默契地停顿一瞬。 晏明微微颔首，答应了方钰的要求，“等价交换。” 她们行动的声音自觉压低。 两人的距离稍微靠近，她们两人的双手相互接触，两张纸条交换。 “看完再进去吧。” 她们站在报社门口，报社的实木大门格外庄重，两个类似于古代的石狮子坐在门槛两侧。 它们的嘴里叼着的石球，泛着玉色。 晏明拿出一个手电，对准玉球。 “又是玫瑰。” 透光的玉球里蜷缩了一朵玫瑰花。 “这就是罗德斯。”方钰大概猜出看一些，她看着透光的玫瑰花说着。 这些花瓣的模样是相同的。 所以，报社没来错。 方钰给的纸条是那份员工守则，她觉得晏明应该是没拿到的。 晏明的衣衫非常完整，没有任何的磨损。不像自己的衣服，缺了一块不说还多了几道鞭打的痕迹。 ‘照常理，闯关者的初始难度应该都差不多。’方钰这般辛苦地拿到员工守则和控制器，她并不觉得书店那会轻松。 晏明的手掌有墨水印还泛有一阵书香，这几处地点除了报社也就只有书店了，所以方钰才会刚刚说她是从书店出来的。 她的余光看着晏明，见到她认真阅读的样子，更是确定了，没猜错。 方钰打开她刚交换到的纸条。 【通关方法三：揭晓小镇的真相。】 这个方法应该就是此次副本的最优解了。 “你还挺真诚。”方钰迅速地把字条看完还给晏明。 指尖交触的一瞬间，方钰暗了暗眉眼，又抬头看向她。 晏明挑了挑眉，视线还落在员工守则上，嘴巴却同步地说起话来。 “当然，用人不疑吗，我可觉得咱们是一帮的。” 方钰听着她的话，像是赞同的点了下头，但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可并不会轻易表露出来。 晏明告诉自己这条信息，无非是想拉她一伙，顺便确认自己是不是跟她一边的。 试探？ ‘啧，都用上技能了还说什么用人不疑。’ 方钰的意识在刚才她们触碰到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些跳跃精神力。 那抹力量很微弱，但顺着手臂往上窜的感觉可是无比清晰。 ‘倒也合理。’方钰洞察一切的琥珀色眼眸，落在晏明胸前的黑色衣服上。 在她衣服的隔层里，映着一道菱形的物件。 ‘防护？’方钰只当是这么认为的。 此时，晏明刚好看完员工守则。 【员工守则】 【1.玫瑰小镇的每位成员在担任各场馆员工时，受到■■约束，请尊重职业，争取让顾客感受到宾至如归。】 【2.在营业时间内，员工将尽可能回复顾客的问题，不能弄虚作假，欺骗顾客。】 【3.员工在营业时间内，只需要完成职责内的任务，可无视上级要求，但请注意确认你的上级不是顾客。】 【4.不得擅自离开岗位，违者会受到■■的惩罚。注：任何怨念可放任自流，一切都将回归原处。】 【5.帮助顾客找到属于自己的玫瑰，是我们小镇员工的宗旨！】 【6.玫瑰永远不会凋谢。】 “谢了。”晏明同样把纸条还给方钰，“进去吧。” 方钰听到里面传出一道脚步声。 “有人！” 两人对视一眼，手中的武器握得更是紧上几分。 方钰的雨伞被收起竖在墙壁与黑暗融为一体，现在的雨势渐小，不打伞也没有多大影响。 她们默契地挪动着位置用石狮子挡住视野。 ‘是人还是鬼？’ 木门之后，一位领头的木制假人拉开了门闸，“轰——” 巨大的噪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此时，站在木门两侧的二人，透过缝隙看见了对方的脸色。方钰的心里突出一阵不妙的想法，脸上的肌肉板着，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另外两位看来，是来不了了。’ 这句话下的意味…… 剩下的两位闯关者，应该是尸骨无存了。 木门的两边突然冒出了四朵玫瑰，两株枯萎，两朵盛放。 “尊敬的客人，里面请。”它们站在拉开的木门两侧，侧身六十度鞠躬。 为首的那位木偶，弯腰的角度略微高些，声音沙哑说着敬语。 六位假人。 ‘声音却融为一个，仿佛一个人一样。’方钰绕开石狮子走到进门的石阶上。 目光从花朵上偏转，她缠绕了几圈藤蔓，向前迈步。 ‘木偶人，没有感受到生命力，但有一些精神残动。’ 自主意识并不强。 “走吧。” 最后的位置。 ‘只是可惜了，至少还有一份通关方法没得到。’ 落在出生点了。 “走吧。”方钰再次说道。 她们现在已经没法转身离开了。 身后的雾影悄无声息地聚成一团，堵住了单向的胡同口。 只有这条路了。 进门后，一片古韵的熏香散在空气中。“盖住了血腥味……” 第29章 血夜罗德斯(13) “壁画。” 两人踏入报社后，身后的大门“唰”地一下被关闭，激起阵阵未消散的水雾。 潮湿的空气混杂着腐朽的陈旧味，在这里每一次呼吸都是对自己的一种惩罚。 六位人偶并排低垂着头，身体以一种束缚的形态收拢，上挑式的垫着矫健，它们黑曜石的眼睛灰暗，整个木偶呈现待机状态。 下巴处的衔接处卡着位，留下一些缝隙。 方钰甚至可以透过那道缝隙看着木偶，脊椎的衔接球。 方钰自然是提防着身后的木偶，但此刻她并不敢下手。 ‘思维活跃，似乎没有恶意。’方钰察觉到木偶人细微的精神波动，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似乎二字也表明了她的不确定。 谁也不确定它们会不会突然暴起。 在这乌漆抹黑的环境里，突然站定的木偶人阴森森地落在身后，可不算是诡异吗。 她们眼前的石板壁画，体积庞大，占据了面前一整堵墙的面积，壁画上的内容仿佛古时候的图腾一般，雕版栩栩如生。 一位优雅的长发美人闭着眼睛位于壁画正中。 身旁是腾云仙鹤，只是略微看那么一眼，都能够感受到周身的平和气息。 不是什么邪祟。 “轰——” 二人面对封闭的空间，循着声望去。 机巧转动发出一道聒噪的声响，极为清晰。 这道沉重的声音，掩盖了木偶眼球摩擦的窸窣。 壁画在轴承的作用下以中轴线为准，螺旋转开一处小门。 尘土飞扬…… 方钰拖着绿藤的手紧了紧，眼神里是对未知黑暗的戒备。 她提不起灵动的神态，全身心紧绷着。 ‘只能从这里走了。’ 这处空间是一道进口，四方封闭，除开后面的木门，就只有这一处通道。 ‘木偶的眼睛有些细微的变化。’方钰的余光扫到一侧的木偶人，最靠近方钰的那名木偶眼睛里似乎闪过一道红光。 她并没有听到刚刚的声音。 只是凭借感觉判断。 “挲——挲——” 方钰侧头，此刻，她仔细看向木偶，却又什么也没发现。 那道光就像红外射线一样，一闪即逝。 “咔咔——” 木偶的连接处，发出一阵转动的声音。 ‘监视？’ ‘还是要行动了。’ 它们似乎要有什么动作了。 方钰歪了歪头，看着身旁同样戒备的晏明，两人同时向前方迈步。 “走。” 二人异口同声。 此时，壁画的转动已经达到九十度，中轴两侧的门都完全打开。 小臂宽的石板侧面对着两人。 石板上又是熟悉的标记——玫瑰！ “是单向阀，快进去。”晏明的目光突然清明，她对着方钰说道。 语气有些急促。 单向阀门，这次开门不进入的话，她们就再也没有机会进去了。 “凌晨两点了！”方钰在临走时看了一眼时钟上的时刻，除开先前在路上耽搁的一些时间。 现在不多不少正好刚过去两个小时。 唱片馆的营业时间结束了。 “砰——” “轰——” 尘埃落定，女神像的那一面再次面朝二人。 “你看！”方钰的眼眸落着森冷，整个人如同坠入深渊一般，脸色阴沉的可怕。 壁画上的图案发生了变化： 壁画的中心是一位没有面孔的女子，高高悬空，绿色的藤蔓从她的足部缠绕至锁骨，藤蔓的形状遮住了她的身躯。 看着刻画出的眉眼，大概还能辨认出她是原先的那位优雅美人。 原本空白的壁画四周突然多出一些画面。四位供奉者，位列于美人身侧。 这四位使徒或者说是供奉，非常的熟悉。另外两位方钰并不好说些什么…… 只是，离得最近的那两位。 无论是从身形，还是从外貌上，可谓是与方钰二人一模一样。 高马尾，大衣，手执藤蔓，甚至左眼下方的那颗泪痣都一模一样！ 它还闭着眼睛。 除了象征方钰和晏明的那两位供奉者，剩下的都睁开了双眼。 点睛之笔的朱砂，鲜红得可怕。 它镶嵌在瞳孔间，在灰突突的石板壁上分外亮眼。 四位供奉者以飞升的姿态，克服地心引力向上仰头，虔诚致志的模样。 “她们在看我们。” 晏明在方钰说话的那一瞬间就看向了墙板，她自然也注意到了那抹朱砂。 “果真是淘汰了吗？” 原先还能说不确定，现在这幅壁画完完全全是向她们揭示了惨烈的真相。 “人各有命。” 现在可不是感慨这么多的时候。 方钰感受到壁画上似有若无的精神干扰，与她在唱片馆那道的mp4道具一样，只不过壁画的影响程度是潜移默化的。 “别看了。” “也别去想。”方钰看着晏明全神贯注的眼神，说话打断了她的思绪，“有精神干扰。” 方钰不确定晏明的天赋类型，但想来她的天赋不是精神感知类的，所以选择提醒了她一下。 目前而言，两位的精神状态看似都还很健康，但真正的情况她们心里其实也是清楚的。 方钰这一路上，精神一直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万一达到阈值，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就直接崩溃了。 在副本里精神崩溃是一间十分恐怖的事情，虽然她还没有经历过。 这种潜意识下的精神暗示无影无踪，它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扰着你，甚至根本不会让你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在副本位面的多种刺激下，你就会被慢慢瓦解蚕食。 例如先前的唱片歌声，但毕竟有规则提示，好歹会让闯关者有所防备。 刚刚的小门过后，这里的景象才是报社的真正模样。 半弧形的建筑格式，在最前方有一个类似衣柜大小的透明铁网，铁丝覆盖下包裹出一处凸出的球形。 “是电梯。” 晏明率先拎着她的长棍探出身去。 那里，有电流的声响。 晏明的天赋是物理分析类，接触到的各种物体她都可以具体分析。包括但不限于，探查人体的各项数据，改造附魔物品等。 所以，原先晏明触碰方钰的那次试探，只是在生理作用下的评估。 如果一个人的演技够好，亦或者是对自己的身体有近乎完美的掌控，晏明的分析完全可以被欺骗。 “去地下室！” 方钰的眼眸滑过一道弧光对着晏明说道，那位女士的日记写着地下室！ 这不就是把线索摆到眼前了吗。 第30章 血夜罗德斯(14) 半圆形房屋的周围是一排排书架，书架上排列整齐地摆放着棕黄色的档案袋。 上面的字迹已然褪色，看不清档案袋里保存的是什么东西。 但鼓鼓囊囊的样子，想来里面放有许多文件。 方钰并没有第一时间走到电梯前，反而是先打开了一份密封的文件袋。 “是个人档案。” 文件袋的缠线被绕开后，里面是一叠带有照片姓名的个人资料。 “阿妹，年龄15，身体健康。” “阿方，年龄16，身体健康。” “……” 方钰快速地把袋子里的纸张全部抽出，一目十行地看完内容。 她又走到别的书架前，随意抽取一本文件袋。 同样的结果。 “一份文件袋里装有二十张……” 就眼前的一个书架，记下的资料怕是都有个千份了。 上面还粘有体检报告。 “身体健康……” “你看这些。”方钰信手把资料拍给晏明。 晏明接过文件，随意翻看着。 “检查的项目很完善。” 她的表情有些疑惑，“身体状况记录得太详尽了。” “倒不像是单纯的体检。” 而且，这几份身体健康的文件袋前都有一个红色的玫瑰标记。 她们两人分开走到另外一边，在密密麻麻的黄色文件袋中，找到了一些没有标记的文件袋。 “只有这几份。” “不合格？” 里面的内容，与那几张纸完全不同。 她们这些照片全是黑白的，还有着大大的叉号。 文件袋封条上被盖有［销毁］的字迹，这两个字是手写的，有着很娟秀的笔锋。只是，不知道这本该销毁的文件是怎么混在这当中的。 方钰咽了口气，把纸张又塞回去。 “咦。”文件袋被放回的时候有些阻隔，有什么东西在后面堵住了。 方钰拿开文件袋，把边上的几份往侧面挤了挤。 她的眼神聚焦在空隙中。 有张叠起来的方块纸！ 方钰伸出手，把纸条拿出来，它正好卡在几份文件的后面，它们位移导致这条纸条也产生了错位。 她招了招手，示意晏明也过来看看。 ［地下有着恐怖的怪物，如果你们看见这张纸条，快点跑吧，小镇里已经没有正常人了！！他们都不是人！！］ “字迹是一样的。”方才，方钰还在猜测它是怎么混在一顿正常文件里的，现在就得到了解释。 这行字的笔迹与那个人工销毁的字迹一模一样，只是看起来稍显潦草。 晏明的眼神从折叠的纸条上，落到前方的铁网。 “往前吧。” 这书柜里所有记录在案的资料，有近几十万，“如果都不是人的话，就难办了。” 地下有恐怖怪物…… 方钰蹲在地面，用力敲了敲木板。 “哐哐——” “确实是空的。” 两人走向前方。 铁丝网包裹的电梯外有一处电子屏幕，屏幕上方有许多裂隙，透出些碎片渣。 看着不像是自然磨损的痕迹，反倒像是什么尖锐的物品划出来的。 方钰俯身看着，在它屏幕上的幽暗光亮里看见一些灰白色的污垢。身旁的晏明伸出手指，毫不避讳地放置在屏幕上方。 “人体组织残渣。”她的目光冷冽，心情看起来并不美妙。 “人类的痕迹吗？”方钰搭着话，“划痕密集分布在开关的位置。那人可能是想破坏电梯的开关。” ‘是不想让电梯关上还是开启？’ “不好说，但是电子屏幕的质量很不错，里面的线路并没有被破坏。” 晏明的“不好说”回应的是方钰的疑问，她分析出的结果非常微妙。 “介于人和诡异之间。”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数据。 方钰并没有拿着那张折叠的提示纸条，她只想着自己已经别无选择了，拿着那张提示也无济于事。 “看来，也就只有你那条通关手段了。”方钰无奈地笑了笑，这么笑容并没有多么开心，反而有种疲倦的意思。 “对啊，找到真相。” “我倒还没问你呢，你那也有通关方法吧。”晏明见着方钰明白自己的处境后，还是好奇地问出自己的疑惑。 “杀死背叛者。”方钰这次没有隐瞒，她已经放弃这个方法了。 ‘现在杀死晏明，不说两败俱伤，后面的路也很难过去。报社这条线，只能选择找到真相了。’ 她们虽然是在说着话，但行动依旧在继续。 电梯屏幕的划痕是由重到浅的，刻下痕迹的那人并没有直接砸过去，可能是当时体力就明显不支了。 “地上也有摩擦的印记，还有些液体。”方钰看着铁网与此处地面的连接处，上面是散乱的液体残痕。 “你该庆幸没选择这个。”晏明这句话说得带上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嗯呗。” “我们四个都是背叛者。”方钰的线索并不完全，这只是她的猜测。 “是猜测的吧？”晏明点了点头，她把信息条直接递给方钰，她并不觉得方钰的线索会比自己知道的全。 ［真正的玫瑰永远不会凋零。］ ［四位小姐需要绚烂的华服来维持自己的外在，就像花瓣一样，充溢流光的血色！］ 这条与服装店的信息对上了，小镇的成员织了美丽的华服。 ［玫瑰不是月季，不要妄想取代玫瑰。］ “四位玫瑰小姐分别是娜欧米、卡罗拉、珍爱和自由。” “我猜你应该知道的不全。”晏明说着，神情非常的自信。 方钰点了点头，“我们几个的线索都是互补的。” 例如，方钰手中更多关于玫瑰小镇的背景故事……晏明那则是，四位玫瑰小姐的详情。 “它们的品种按照真正的种属起源而言，都是月季。” 晏明和方钰的线索更多是相辅相成，她们对于自己获得的通关方法大多都不置可否。 不能说是对还是错。 “可惜，另外两方……”那里肯定还有不少线索。 如果四人的资源能够共享，这次副本恐怕会好过许多。 只是，没那么多如果。 “该往下了。”身后的壁画让方钰有种如芒在背的不安。 在不离开这里，似乎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眼睛有睁开的倾向了。”方钰说的是代表二人的壁画图案。 晏明没有回头，“我开电梯了。”她手指点击到屏幕的触摸按键上。 “咔——” 电梯升起的信号。 “有东西上来了。”方钰指的是上升的电梯内部。她感觉到一股微妙的能量，不同于先前的精神力波动，也不似那些木偶的僵硬意识。 第31章 血夜罗德斯(15) 晏明在刚刚的路上，也大概猜出了方钰的部分天赋，对于她说的话也是持有信任。 方钰严阵以待的专注呼之欲出，她侧着身子手中紧握着那份绿藤武器。 “咔嚓。”电梯的铁网抽丝剥茧般地被撤出，透出里面的情况。 不到两平方米的密闭空间，装满了密密麻麻的抽象生物。 大略一扫，估摸有二十来位。 白骨与血肉相连没有皮囊，没有内脏，这就是纸条里说的怪物吗？ 确实是怪物。 它们张牙舞爪地向前扑涌。 一波推着一波。 “啪——” 方钰反应迅速，在见到它们露面的一瞬间，一个甩鞭，把它们堵在电梯门口。 绿藤顶部的尖锐卡在铁网的另一侧。 晏明紧接着给方钰的绿藤加固一层天赋，瞬间藤蔓变得粗长，坚韧有力地定在铁丝两边。 “哧——” “哧——” 它们不会说话，只会用四肢不协调地挥舞，用着嘶哑的声线发出奇异惨叫。 肌肉线条组织出人脸。 最前面的那个矮小的怪物，是照片上的阿妹！ “鞭子也坚持不了许久。” 精神力的波动很强烈，方钰在皱着眉头感受周围的力量。 “转化、转化……”方钰抵着绿藤念念有词。 人在危机面前能激发无限的潜能，晏明在边上拿着她的武器向电梯里进发，方钰负责辅助。 当方钰看着暗红色的肉块快要贴到自己脸上的时候，一直堵在意识海的天赋，终于爆发出来。 “砰——” 精神力汇聚成白色的丝线，犹如实质性地向外发散。 “我天。”晏明感受到身旁的诡异景象不由惊叹。 “哐哐哐——” 那些怪物被爆发的能量震倒。 【万生·扫荡】 【散发出一道精神光波，一定程度上对任意目标造成震荡效果，震荡效果发挥期间，附加易伤，并提取部分重点记忆波动。】 方钰看着眼前震倒的一批怪物，脑海里突然涌出一阵画面。 昏暗的地下室里闪烁着白炽的光亮。 头顶的壁板上垂着下坠的金属吊环，褐色的枯草缠绕着吊环，上面还点缀着白色的花朵…… 花蕊的中心是朱砂一样的血石。 吊环下方拴着无数个相同的怪物…… 它们没有意识，尚且没有皮肤包裹的眼球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气中…… 没有聚焦…… “好……诡异。” 这就是它们最清晰的记忆吗？ 技能介绍里说的是提取重点记忆波动，也就是说，提取出来的记忆会是这些怪物印象最深刻的才对。 方钰脑海中的模样仿佛炼狱一般，每个吊环拴住了数不清的怪物。 “它们的记忆怎么会是这样的？” “怎么会有那么多。” 她都要怀疑那里的怪物是不是全镇人了。 “你看见了什么？” “地下，有数不清的怪物。”方钰垂着眸子，手中一个巧劲配合晏明把这些怪物全部打晕。 “看起来像是没有意识。” 方钰看着躺倒在地上的这一批，“对你波动最大的记忆会是什么？” 方钰问出这个问题并不是为了探查晏明的情况，只是有些不能理解。 晏明转过头对上方钰有些迷茫的视线，“有吗？” “我这普普通通的一生，不就是这样吗？” 晏明半开玩笑地说着，“现在就算是我印象最深刻的时候了。” 可不是吗，她只是个普普通通打工人。 “或许吧，在漫长的一生里，它们原先的喜怒哀乐全都消失不见了。”方钰略有感触地说着。 方钰踢了踢这些瘫倒在地上的怪物，它们裸露的血肉粘在地面上，流出一些猩红的组织液。 “也难怪，原来电梯门口有些奇怪的污渍。”晏明用手中的棍把电梯里的怪物挑开。 “完全丧失生命体征了。” “不用管它们了。” 方钰的技能加上晏明附魔的几闷棍下去，这些怪物的意识居然就这么轻易的被打散了。 “怎么感觉很弱。” 方钰走进电梯内部，闻着难以言喻的气味，不由拿衣袖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晏明只是进去的时候表情稍显变化，随后木着一张脸在电梯内部的屏幕里捣鼓着。 “这些只能算是小喽喽。” “还好，里面的控制板没坏。”晏明拍了拍屏幕，“不过似乎要没电了。” “外部供电的。”方钰走近几步，指着一个凸起的螺扣，“这是电池？” “对，不过我们没有替换的电池。” 方钰的眼睛一亮，“不不，我有。”她把一直装在口袋里的控制器拿出来，扣开背板里面的电池型号一模一样。 晏明看着方钰的眼睛都惊讶几分，“倒是没想到这个你都能搞到。” 她初始的书店里也有一个控制器，不过员工休息室太难突破进去了。 “我直接破门出去的。” 晏明三下五除二地把电池替换，“滴滴——” 两声后，电梯运行的声音清脆了几分。 “最底吧。”方钰看见面对着屏幕停顿的晏明，指了指最下面的按钮说道。 按键被触碰的一瞬间。 “咔——轰——” 电梯运行。 加速下坠的感觉，让人生理不适。 下落了好几分钟，电梯才落到最低点。 —— 门开了。 此处空无一人。 方钰的鼻子耸动，呼吸着沉闷的空气，“咱们得快点离开这，地底的空气很稀薄。” 这里的地下室似乎没有通风设置，闻见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败的恶臭。 “好安静啊。”她压低声音说着。 现在的场景，与方钰刚刚看见的记忆有几分吻合了。 头顶的顶板是一个材质。 方钰控制着脚步，一点点向最前方的门挪动。 垂髫的枯草从上方坠下，挡住门里的景象，晏明拿着长棍悄声拨开几缕枯草。 确实，里面的景象就跟方钰刚刚看见的一般。 一批怪物木着眼睛望着这里。 只是猛一看觉得吓人，但其实它们的眼睛根本没有神采。 晏明虽然有着心理准备，但对上它们的外形还是从心底生出一股凉意。 “有条小道。” 希望它们不会在半途中醒来。 “目前还很安全。”方钰的手盖在门边的石板上，接过晏明的位置探身往前。 她回忆了一下地图。 她们现在的所处的地下，不算是在报社的范围内了，胡同下面。 “这个方向，”她看着怪物中间的缝隙小路，“通向服装店。” 第32章 血夜罗德斯(16) “呜——” “呜——” 呜咽的呓语，在不知名的位置来回飘荡，人心惶惶…… 怪物密集之处，有条隐藏很深的拐角，她们并没有顺着怪物留出的小路向前，而是拐进了那处角落。角落的小路十分崎岖，十分狭小。 但路的尽头，有一处巨大的棺材。棺材边的木架上，横躺着四位面容姣好的女子。 “那是……” “玫瑰小姐。” 晏明手里有这一次玫瑰小姐的合照，她看着几位的脸庞一下认出。 “她们的衣服呢？” 这几具玉体横陈不着寸缕。 照片里，她们笑得真挚，一身红色的绸缎长裙，衬得她们皮肤胜雪。 然而现在，它们躺在那皮肤泛着乌青之色。 “角落里的那个……”方钰接过照片，仔细看了又看。是那位收银员，她身旁低着头的那位男子。 身型上，倒像是那名店长？ 但不是金发。 “她们胸口有缝合的印记。” “没有心脏……” 躺在那的尸体闭着双眼，没有任何生机。 “她们的心脏不见了。”方钰也走到另外两具尸体旁边，见着缝合严密的皮肤，一阵发闷。 “咚、咚……” 隔着一层顶部，上面像是有脚步声，二人对视一眼。 “先藏起来。”她们小声地说着。 头顶的一块砖瓦被掀起，透出一道光线。 ‘头顶？’她们都没有发现那的位置有一处小门。 一个身着白衣的中年男子从天窗爬下来。 “咦，怎么有别的气息。”他站稳身子左右巡视了一眼，鼻子仔细闻了闻，突然冷哼一声。 “小爬虫。” 他枯木一般的脸森冷地望向尸体的后方。 右手呈弓形握起，露出一部分皮肤的灰白。 一道冷然的气息凭空生出。 “啪——”方钰并没有像他想的一样藏在木架下面，反而是出乎意料，她挂在支架上方。 她见到男人发现了自己的踪影，一个倒挂金钩甩出自己的绿鞭。 绿鞭仿佛灵活的手臂，绕到男子的脖子。 晏明配合默契地，从后方扫过他的下盘。 “砰——” 男人摔倒在地。 “你们！”他的话还没说出口，被方钰一个擒拿的动作，抵在地上，脸颊狠狠地紧贴地面。 “你是谁？” 晏明的双手接触到男子的皮肤，眼神晦暗，“结果，跟那群怪物相似。” 但很显然这位，有着自己的意识。方钰看着被压在身下的男子，厉声喝道：“说话。” 男人挣扎着扭动身体，但他本就枯槁的身躯，一时间竟用不出多少力，更别提挣开束缚了。 “小心他的手。”晏明提醒道。 男人的手上有着一半的玫瑰印记，看起来像是褪了色一样，模模糊糊。 他手掌呈现不一样的红色，与皮肤本身的色彩并不融洽，显得有几分古怪。 他阴沉沉地笑了笑，“呵呵，你们也是为了永生的吧……” “哈哈哈哈，所有的一切都在罗德斯那！” “就算你找到了我也没用。”他像是误会了什么，自顾自地冷笑着。 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永生？” “什么永生，讲清楚点。”方钰的手臂用力压住他的背脊，巨大的力量让男人吃痛地咧开了嘴角。 “装什么？帝国的走狗，呸。” “你们找我不就是为了永生吗？” “罗德斯的走狗，想知道一切，怎么不找他问清楚啊！” 他仿佛陷入了什么疯狂的状态，手臂的玫瑰印记越发鲜艳。 “按住他。”方钰对着晏明说道。 她刚领悟的天赋技能，不如来试试能不能强行用精神力破开它的回忆。 看他现在这种防备、狂躁的状态，指望他告诉自己答案是没多大希望了。 这位虽然还有着一些思维，但方钰看着他的瞳孔开始发灰，这种状态跟先前的怪物模样十分相近。 方钰紧闭双眼，从意识海中牵引出一条精神感知。破开空气的壁垒，直接穿过男子的脑域。 只是这么简简单单的步骤，方钰的脑门上冒出一些汗珠。 精神力所到之处，是一片荒芜的灰色。 男子的意识里，只有碎片化的细丝。 片段的画面，浮浮沉沉…… “救命啊！” “不要！” 呐喊尖叫，在他的脑海里晃荡…… 他记忆里冒出了一个人影，肆意的邪笑如同尖锐的针扎在他的心口。只是他出现的一瞬间，整个记忆海都在震荡。 那个人叫罗德斯，长着一头金发…… “靠，果然是在骗我。” “那个店长就是罗德斯。” 男人的脑海在经过这道震荡后，意外地平稳住。 一段过往，浮现。方钰眼睛一亮，随即尝试把这段画面共享出来，成功了。 那是五十年前。 罗沙小镇只是一处简单的边陲之地，虽然不富裕，但小镇的每一位居民生活得都非常自在。 至少，在这位保罗的大叔眼里，一切都是那般美好。 突然有一天，帝国之间发生战争，炮火在这里燃起，保罗看着有军队驻扎在这里，小镇的不少青壮年也都陆陆续续地赶往前线。 小镇突然寂寥了许多。 保罗看着日渐萧条的小镇，不禁有些忧伤，他想起自己家里有过一个酒窖，想着与其这么闲着，不如把酒窖再装点下。 就算以后外面的人打进来了他也有个地方躲躲。 —— 但战火只延续了三个月不到，帝国之间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 之后周边的好几个镇子，莫名其妙地多了许多人。 战争平息，但经济一时之间却恢复不起来。 外面突然冒出一个富商名叫罗德斯，他与当时的镇长商量说要租些商铺，发展纺织业。 那个时候没有人发现不对。 许多女工，进入他的工厂。 但，小镇的纺织经济根本没有好转，还莫名少了许多的人。 保罗的妹妹也消失在了工厂里。 奇怪的是，没有人觉得不对，甚至是保罗去找了他在警察局的叔叔，他也只说，你没有妹妹！ 但是，他有没有妹妹他能不知道吗！ 那一瞬间，愤怒席卷了他满腔的怒火，他不甘心准备独自一人去寻找证据。 这时，罗德斯出现在了小镇里，他带来了玫瑰的种子，他说，外面的人都非常喜欢这种花朵。 这种美丽的花朵，会让镇子里越发富庶。 小镇的居民已经魔怔了！ 他们开始种植玫瑰，几年后，小镇被更名为玫瑰小镇。 确实，像罗德斯说的一样，小镇富起来了。 但失踪的人也越来越多。 甚至夜晚都能听到一些凄厉的声响。 第33章 血夜罗德斯(17) 在一阵子后，四位美女被送到玫瑰小镇，镇长叫她们月季。 说月季就是玫瑰，那时候镇长看起来就不对劲了。 年近七十的镇长，看起来生龙活虎就甚至头上的白发，也消退了许多。 镇长说这四位姑娘都有自己的代号，但只要叫她们月季就好。 这四位姑娘在镇子里待了一天，夜晚住在镇中心的旅店里。 保罗晚上悄悄地监视着她们，但就在眼皮子下，她们消失了。 第二天镇长说她们走了…… 后来，每隔一年都会有四位小姐进入小镇，直到有一天，保罗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的妹妹琳娜。 但那时候他已经三十多岁了，妹妹的那张脸却还跟个少女一样。 十年后的四位月季小姐，已经完全被称为玫瑰了。 一个美丽的名字，“玫瑰小姐。” 小镇的所有成员会在她们来临之前，在原先的纺织厂编织出四条美丽的裙子。 他们会让这群美丽的小姐穿着裙子在小镇里游玩一圈。 镇长说这是一种营销手段，既能让别人知道玫瑰的美丽，又能打开知名度。 确实，每位玫瑰都非常美丽。 但，这些女子总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好在，赶到琳娜的这一次，保罗偷偷从酒窖挖的地道，成功通向了旅店。 那一晚，保罗看到了目眦尽裂的景象。 四位女士躺倒在旅店的柔软床单上，血液浸红了床。 一颗颗心脏被硬挖出来。 那位镇长，只手取过沾满鲜血的心脏生吞入腹。 他脸上的皱纹慢慢地消退—— 保罗站在角落，看着玫瑰花的图腾亮起，在镇长的脖颈处长出一朵白花…… 他怔住了。 罗德斯则在镇长的身边一脸笑意地看着一切。 …… 那张琳娜一样的脸庞，再次失去了气息。 —— “唉。”方钰看到这大概也猜出了故事的走向。 “看到了吗？角落的囚锁。”晏明同样也能看到共享的画面，她指了指暂停的画面。 在保罗的视角看来，他看见了半边房间内的景象，但他的重点落在那些死去的玫瑰小姐那。 晏明却不同，她指着门后的死角，在镇长身后，有一条铁链，看着蜿蜒的方向似乎是连接着罗德斯。 更加奇特的一点，保罗视角下的自己，影子也有着枷锁的痕迹。 “这些装置的材料与电梯的铁丝相同。” 保罗后面的记忆就稍显凌乱，但在她们看完后，组织了一下剧情。 看见了玫瑰小姐死亡的保罗，隐藏了自己，并在不停地探查事情的真相。 罗德斯不仅是一个商人，更是邪恶试验的牵头者，他们把一种代号为玫瑰的项目，在这里试点。 那位镇长就是试验品之一。 血液驯养的人类，配合上女子纯阴的体质，是实验的最好素材。 玫瑰被滋养出邪恶的能量…… 寄生在死意中！ 十年前最后一批玫瑰小姐，她们发现了可怕的真相，四个人密谋要离开这里。 但其中的自由，背叛了自己的名字！她并不渴望自由！ 她也渴望永生。 剩下的三位也是各怀鬼胎，她们找到了以前那些人藏下地下的尸体，把一直堆积的恶意释放出来。 所有的死者都被打上玫瑰的标记！ 所有人都成为行尸走肉。 —— 恶意、死意汇聚，这里终于成为地狱。 “很可惜，最后那四位小姐也没有离开。”方钰看着她们的尸体躺在木板上，见着缺失的心脏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保罗的记忆里，他并不知道最后是谁剖开了她们的心脏。 “主观上似乎她们是好人。”晏明讽刺地笑了笑，“但，只能说。” “都是自作孽。” 旅店的员工室，其实有些线索传闻，说帝国在百年前沉迷阴邪之术。 但是，那名闯关者已经死了。 许多线索是连接不起来的。 “怎么破解。”方钰现在思索的是这个问题。 【揭晓小镇的真相。】 “这算是找到真相了吗？” 方钰有种感觉，只要把事情的经过说出来，「黑夜」就会判断她们所言的故事是否就是此次位面的真相。 但她总觉得有一些违和。 一切就这么简单？ 方钰沉着脸色，看着被制服倒地的保罗，眼神浮现一处严肃。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到现在没碰到几个关键的npc。”方钰指了指晕厥的保罗，“我不能确定他的记忆就完全是正确的。” “你不觉得，这一路顺利的有些诡异吗？” 方钰提出来的问题让晏明愣在原地。 方钰看完保罗的记忆只觉得一切都太顺利了，总感觉有些不对。 “仿佛是在顺应什么设定的程序……” “是……有点。”晏明自然也有些疑惑，但她又说不上来。 保罗给出的记忆画面，其实跟她们之前的一些线索是对得上的。 “他这么多年藏在这，不会被人发现吗？” “这是一个疑问。” “而且，镇子里的那些人真的都对这些失踪的人口熟视无睹吗？” 那要不然，为什么小镇的报纸还要刊登这样的信息。 “最关键的是，你还记得我们进门时看见的那群木偶吗？它说的是尊贵的客人。” “我并不觉得，它是有自我意识会主动欢迎我们。”所以，“背后有人已经布置好了一切。” 方钰越回想越觉得细思极恐，但是它的目的是什么呢？ 如果只是为了淘汰这些闯关者，又何必来蒙蔽她们。 “罗德斯……” “他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突然，站在一侧的晏明伸出手，长棍的尖端抵在顶板的一角。 “砰——” 金属摩擦声。 “是摄像头？” 没有红外探测的隐形摄像头。 “它的气息不属于保罗。”晏明看着被打下来的残渣，“看来，你猜得没错了。” 这里都有监控了，保罗又怎么会像他记忆里的那样，一直躲避着…… 这个拐角的房间，并不算隐蔽，她们只是略微注意了那么一下，就发现了这处角落。 “去上面。” 玫瑰小姐的尸体她们暂时没办法带走。 不如顺着保罗来时的路，看看究竟有什么在等待着二位。 “我还是觉得，他有一部分说的是正确的。”晏明补充说道。 方钰点了点头，攀上天窗：“大部分应该是真的，至少背景设定上是没错的。” “保罗不一定只是目睹玫瑰小姐的死亡……” “他的双手都有老茧，看起来像是经常锻炼的人，并不像他记忆里的无业游民模样。” “我更偏向于，他的记忆被更高层面上的物种更改过。” 为了蒙蔽她们的视线？ 奇怪。 第34章 血夜罗德斯(18) “你是想分头行动还是跟我一起。”方钰爬上地面后，看着雾气沉沉的外景，赶忙说着。 她其实觉得晏明不会选择跟自己一起，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尊重询问一下她的意见。 正巧，她还有个地方想去看看。 “旅店？” 这里是小镇的中心住宅区，离那几家店面都很近，方钰把地图给晏明。 她不确定晏明认不认识路，索性把地图给她，反正自己已经把地图背下来了。 摄像头刚被打落，幕后的追踪者想来也不会立刻锁定她们的位置。 “不不。”方钰回应她的问题。 “你可以去那看看。” “我先走一步了。”方钰并没有说她想往哪去，只是借着雾影藏匿了自己的身形。 她跑路的速度极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晏明就看不见她了。 “这跑得真快。”晏明看着手中的地图，又望了望方钰离开的背影，感慨说着。 不过，她也敛下眉眼，也并没有露出什么特殊的神情，端望着手中的地图，迈步走着。 方钰左拐右拐，十几分钟后终于又走到了初始位置。 唱片馆门口。 ‘应该想不到我还会回来吧。’方钰埋头笑了笑，看着二楼窗口还闪着光亮。 离着几米的距离，她能看见窗台附近并没有人在那驻足。 ‘还不如那位女士。’ 她应该还没走。 ‘还好在临走的时候没有关窗。’方钰的控制器电池被拿走了，所以剩下的这副空壳子也没什么用。 她把绿藤的一边甩到窗户的凸起，接着力道扶着墙壁，像只壁虎一样一点一点地向着窗台的方向挪动。 她侧着头露出一双眼睛观察二楼的景象。 ‘没有，那位维斯特不在。’ ‘不对，不应该是维斯特，应该叫他罗德斯。’ ‘假人也不在……’ 想起唱片馆的规则：唱片馆的营业时间为午夜00：00—02：00，其余时间请离开此处。若强行逗留，后果自负。 ‘我倒要看看，会发生什么。’ 方钰身子在进入二楼的一瞬间，一股森冷的氛围融在空气中，寒意愈盛。 “你来了。”说话的是原先的那位女士，她像原先的维斯特一样面对着窗台。 方钰冒出身子的一瞬间，她就看见了这位客人。 方钰扫了扫周围，确认没有别人后才靠近那张桌子。 女士耸了耸肩膀，玩笑地看着方钰的举动，她半靠在身后的椅背，眼神里充溢着忧愁。 ‘好强的气息。’每靠近她一步，方钰都能感受到浓郁的怨气，从她的身上逸散出来。 “嗯。”方钰点点头，尽量忽略干扰的气息。 “你想来我问什么？” “三个问题噢。”女子扬着笑意，这下看来，她倒是不像原先看见罗德斯时那般害怕的神情。 “这一切的真相是什么。”方钰沉声问道。 她自己分析出来的真相，前半段与保罗的记忆大概相似。 罗沙小镇来了一批奇怪的实验人员，她们捕捉小镇里的居民，只是剩下的一部分居民在反抗这种实验，另一部分则加入其中。 玫瑰小姐就像她们说的一样，是最好的实验品，她们想要摆脱这种惨无人道的人体邪术。 “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 “罗德斯……”女士抿了抿唇角，“卡罗拉，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她说了一半，转眼提问方钰。 “玫瑰的品种。” “哼，没错。” “玫瑰远比月季更有欣赏价值，可是谁又知道真正的玫瑰还有多少。”其实，现在这些数得上名头的玫瑰花，都是月季，只是听起来更加好听罢了。 “这种邪术，换种通俗易懂的名字，杂交提取。” “就是把每个人体内，最美好最优秀的基因提取到一个人身上。” “罗德斯就是这么来的。” 女士摇了摇头，“你看着我的脸，觉得我美吗？”她细细阖着自己的眼，充满兴致地看着方钰的眼眸。 她在方钰的瞳孔倒影里看见了自己。 方钰点了点头，“是很美。” “不过……”方钰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女士打断。 “哈哈哈哈，我知道你的想法……” “是不是觉得有很大的违和，放宽心这都是正常的。” “地下室的那群怪物，就是失败的残次品。” “噢，不对，我也是残次品，哈哈哈哈～”她身上的毛毯在抽笑的大力拂动下，掉落在地上，露出她白皙的皮肤。 原先方钰并没有仔细看清她毛毯下的皮肤，真以为她的身上跟裸露出来的部分是一样的。 方钰的视线落在她胸口，狰狞的疤痕四分五裂的蔓延，快要伸到她的脖子。 方钰张口欲言又止。 “嗯？”女士的眼波流转，“感叹吗？” “这个心脏可不是我的。”随着女士的说话声音发大，她周身的气势越发凌厉。 “准确来说，除了我的大脑，其余的部分都不是我。” 她站起身来，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卡罗拉是个好人……” “但是她改变不了一切。” “既然她选择了你……”她说话的声音一顿，女士的手抬起，指着方钰的心脏。 方钰下意识地想躲，但她的速度太快了。 ‘靠，该想象得到的。’一楼里雾气蒙蒙，里面有数不清的虚影，二楼这般安静，肯定是藏了个厉害家伙。 “嚓——” 皮肤被划开的声响，那一刻方钰只有一个想法，‘我真不是来千里送人头的啊！’ 方钰的瞳孔放大，看着眼前的面孔越靠越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意料之外，没有血液的痕迹。 “砰——” “砰——” 心脏跳动声！ 一颗微小的花骨朵，被取出来…… “你还挺幸运的。”女士哂笑，看着生机盎然的玫瑰，脸色从玩味变成冷漠。 “啪——”她的指甲突然伸长，把花朵压碎。 方钰撑着咖啡桌，调息着自己的身体，除开皮肤划破的感觉，并没有其他的感知。 没有痛苦。 “卡罗拉不希望自己变成玫瑰。”女士看着破碎的花朵喃喃地说着。 “把它们都杀死，你就可以离开这里。” 这时候，自由和珍爱都没有绑定上人类，现在的卡罗拉也被她摧毁。 所以，只要她把另一位宿主杀死，这场筛选就会结束。 “小镇的真相，不重要吗？”方钰有些疑惑，她讲述了半天，都没有提到这一点。 “哈哈哈哈，真相。” “没有人会在意真相。” 女士从低头的状态猛地咧起嘴角，“你们现在所能找到的一切，都是假象。” “甚至是我，都不知道所谓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或许罗德斯会告诉你……” “但是，最好远离他。” “他可不像我一样，能好好跟你说话。” 女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里面，有很多，奇怪的东西呢～” 第35章 血夜罗德斯(19) 方钰离开唱片馆的时候，有些浑浑噩噩，她得进一步消化掉刚刚的线索。 三个问题…… 但是，方钰能问出来的问题只有两个。 员工守则对那位女士同样适用，虽然现在已经是非营业时间了。 不过人家愿不愿意遵守，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方钰的第二个问题是： “那些资料在哪。” 女士在听闻这个问题后笑得非常诡异，说不上来是笑意还是一抹嘲讽。 “你见过的不是吗？” —— “哒哒……” 雨突然又下了，淋在小镇的每一处。 方钰蹲在一处角落，落在地上的雨水反弹溅到她的脸上，但她丝毫不在意，目光注视着那道死胡同。 雾气屏障这个时候有又消散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从这里进去吗……’ ‘罗德斯。’方钰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那些资料在哪，这个问题。方钰只是试探性地问她，了不了解所谓的“玫瑰实验。” 却还真没想到她居然给出了答案。 方钰见过的…… 除了她和那位保罗，就只剩下自称为店长的罗德斯了。 “雾气越来越深了呀。”方钰站起身，感慨性的说着这么一句，只是这边的雾影并没有选择攻击方钰。 保罗爬入地下的天窗，离这并不算远。 “呵。” 方钰抖了抖身子，速度地做了几套动作，让自己的身体处在一种热身状态。 这一路上，方钰可算是想明白了，罗德斯没有直接出手，可能就是在等待所谓绑定的四朵“玫瑰。” 那名女士把卡罗拉的花瓣碎片，留出了一份。 所以，目前方钰的身体还有卡罗拉的气息。 “不对。” 此刻，方钰的警铃哒哒作响，仿佛有什么危险接踵而至。 方钰闪身，找到掩体躲避住闪过的一道红光。 “花瓣？” 花瓣犹如尖锐的利刃，带起一道风声，“锃”的一下，定在墙壁上。 方钰闪身的视角，刚好略过突来的攻击，她的目光顺着攻击轨道往那里看去。 “晏明？” “是我。”身着黑色晏明从黑雾里走出，原本就不太清晰的身影在雾色的笼罩下更加昏暗。 她的身上有着拳脚相加的痕迹。 方钰看着对方杀意的眼神，压下心头的叹息，她们又都同时放弃了查找真相。 不过，方钰也不是什么圣母，对方都攻击到眼前了。方钰的绿藤破开眼前的雾气，急速地挥鞭，让空中的雨点都停格在一瞬。 “好好好，停吧。”晏明的表情突然变得清明，连忙说道。 “我停你个鬼。”正好激起火气的方钰，斜眼瞥着晏明，“啪——” 交错的重音，在空中激荡。 “哼。”方钰冷哼一声，“哟，被阴了？” 她的身上有打斗的痕迹，再加上刚看见自己附加的怒火和惊讶，或许是又碰到跟自己长得一样的诡异了。 “嗯。”对方卸下防备后，略微有些挫败，“跟你身型一样。” 方钰的目光，从她的脸颊再次落到晏明的心脏处。 金属片的痕迹消失了…… “时间不多了。” 方钰收回目光，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淡淡地说着。 “看见那把伞了吗。”报社门口方钰放的那把伞消失了，方钰试探性的问道。 “哪有伞？”晏明看着方钰又看了看门口，“什么伞。” 她是真的一脸疑问。 “咔——”她们离得很近，方钰迅速地挪动到“晏明”的身后，一个用力锁住“她”的脖颈，只听见一声脆响。 “啪——” 白骨掉落在地面。 “虚假的玩意。” 方钰摆了摆手，感受着一股稀碎的波动，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感受到不对劲。 好在，并没有完全被骗过去。 “嚓。” 石狮子嘴里的玉球接连被捏碎，一朵花瓣掉落在地上…… “不在这。” 所以，罗德斯现在会在哪里？ 是先去找晏明了吗？ ‘哦对，还有身上的唱片呢。’ 现在真相不真相已经没有办法追溯了。所以那条通关方法也是个摆设。 至于她找到的那条，杀死叛徒…… ‘真的要对她动手吗？’不到万不得已，她确实是不想对人类方动手。 方钰站在报社的大门口，看着那道木门心里冒出一个焉坏的想法。 她从怀里掏出打火石，点燃在木门上侧的干燥处，看着火花燃起，她弯起了眼睛。 “恶意？” “那就全部消失吧。” 反正都是虚假的，何必追求那么多呢？ “你说是吧。” “哒哒哒——”门后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是那几个人偶。 方钰藏在石狮子后面。 她想看看壁画的正面，当时壁画转体的时候，她记得自己是看见了另一面的，但现在怎么回忆都回忆不起来。 “轰——” 门闸落下，大门被打开。 六位木偶人站在那，它们看着火光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这种木偶不算诡异。’ 【万生·怨念】 她没有别的技能了。既然这些木偶是由精神力控制的，想来，紊乱的思维也能断开它们与背后的精神连接。 不管它们是起着什么作用，至少现在还不能碍事。 ‘就算知道我在这也没事。’ 木偶像方钰想象的一样，踏入到精神力的攻击范围内立马成宕机模式，呆站在原处。 方钰趁机进入门内。 果然，墙壁纹丝不动，这次的壁画并没有自动旋转。 这一侧的墙壁处刻有字迹，一套新的规则： 【玫瑰法则】 【1.献祭需要完整的心脏，和美丽的玫瑰。】 【2.献祭属于不可逆术法，完整的献祭需要四个小时，请确保献祭时长达标。】 【3.请找到合适的载体，否则一切生灵都将消散，请保护好自己的载体。】 【4.请远离献祭失败的残次品，残次品永远不值得救赎！】 【5.不要妄想离开！】 “还真的有信息。”方钰迅速读完这几句话，‘载体？’ ‘凭证。’ 方钰想到自己心脏处，被撕碎的玫瑰种子。 “四个小时的献祭啊。”按照她之前推测的时间，除开在初始场地的两个小时，一晚上结束也就还剩四个小时。 ‘如果，我身上的玫瑰标记没被解除，岂不是刚好副本结束就凉凉。’ 所以，躲藏起来也是没用的。 ‘真是可怕呢~’ ‘我猜，有个通关方法就是生存六个小时。’ 壁画的石板坚如磐石，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先找载体。”方钰脑海里已经有了一处地点了，地下的残次品…… 它们的精神载体，“我猜会是那处档案。” 只是，当时没敢点火去烧。 第36章 血夜罗德斯(20) 火焰最终还是没燃起来多少，木偶的木桩子也只是被熏黑了一截。 方钰记着脑海里的路线，轻车熟路地奔回到天窗。 四具尸体依旧躺在那。 她们惨白的脸正对着上空。 —— “哒哒……” “挲挲——” 火焰熊熊燃烧，很快档案全部被点燃！烟熏火燎的气息弥漫整个地下。 “呃啊！” “哧！” “嘶啦嘶啦——” 痛苦的喑哑声，无边无际地嘶吼着，原本就幽闭的空间，声音更是如若立体环绕般循环着。 方钰此刻站在火光之后，面对着壁画上的脸庞，神情恍惚。 仿佛灵魂出窍般，飘飘欲仙。 “崩——” 火苗乍起的声响，一下子崩响方钰的脑袋。 她揉了揉头，下意识偏转开视线。 余光里，象征着她和晏明的小人，半阖着的眼眸已经缓缓睁开，红色的朱砂夺人心魂。 ‘不是已经消失了吗？’她指的是自己心头的玫瑰。 此刻，她的耳边伴随着呜咽声，空气越发稀薄。 方钰走到那些怪物聚集之处。 连接它们的“锁链”无形之中被断开，分明那副骨相皮相是看不出任何表情的，但莫名方钰觉得，它们除了痛苦之外还有着解脱的宿命期盼。 一个个怪物，融化成血水。 仿佛，白花都被沁入血色。 吊环没了“重量”压制后，它猛然窜上去一截，带动上方的枯草攀升上顶部。 “呜……” 它们低沉的声音发出最后的悲鸣，怪物一片一片地消失在这里。 最后，它们的血水，融进地底，留下恶臭的气味。 “突然，空荡了。”方钰拴着圆环跟着攀升到高处，地下的土块此刻有些难以下脚。 土壤混着湿漉漉的血水，摊成一片稀泥的地面。 灰扑扑的地面直接泛着暗红色。 “呃……”方钰的心脏突然抽痛几分，‘怎么回事？’ 心悸的感觉。 “扑通、扑通——”但心脏的跳动依旧正常有力。 方钰动用不多的精神力，探查了一番自己，并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她看着地底的环境，不说别的，这又是烟熏火燎又是腥臭血水的。 本就稀薄的空气，更是污染加重。 ‘也不知道，晏明那找到什么了没有。’不过，她也就这么想想，真要活命还得看自己。 “地下的残次品解决了。” “那接下就该，找找罗德斯了。” 也不知道那位金发“店长”究竟现在会去哪里，不过还有两个多小时。 方钰还能往别处看看。 …… 五金店，也像唱片馆一样灯火通明，它只有一层楼。 店铺的正前方，站着一位机械的改造人。 他的眼睛没有表情，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眼就让人生出寒意。 虽然超过的营业时间，但五金店的房门依旧是开着的。 只是，方钰刚走到跟前就感觉到一道阻碍，有股力量在抗拒自己的靠近。 她内心的雷达警报也在哒哒作响。 好似，自己强行进入会发生非常不好的事情。 ‘是因为自己没有凭证了吗？’ 想来，每家店的规则都差不多。 不过，单纯在外面看着店里的景象，方钰倒是看出来了，地下室的电梯肯定是出自这里。 还有在保罗记忆里看见的链条…… 因为方钰在店里挂着的器械上，看见了一样的东西。 现在方钰在小镇建筑外，站定时间不能超过三分钟，否则就会有一群雾影靠近攻击她。 但，好在还不是无差别攻击。 ‘安身立命之所？’方钰在心里思考，现在没了凭证，旅店也都不用去看了，也是进不去。 ‘不过，可没说别的地方她进不去啊。’ 镇长办公室、警察局这些地方虽然地图上都没有标，但是也正好方便方钰闯入。 “倒也不错，没有规则限制。” 规则之外的一切，只要方钰能确保安全自身安全，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做的。 但看到这些标记上冒出的玫瑰，她也该明白，这里大多数地方都已经被“玫瑰”污染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 镇长办公室后，有一个暗室。 除了大量的金钱以外，还有一条闪着波光的裙子，被单独放置在一个一米五高的盒子里。 ‘倒是挺贪。’方钰的视线从一沓子纸币那掠过，放眼落在裙子上。 “唉。”裙子的后面有一个破口，一个圆形的缺口。 “不会吧。” 圆形的痕迹正好被前面的布料挡得完完全全，如若不是方钰把裙子拿起来完全是看不见这处的缺口。 方钰掏出口袋里的唱片。 比画起来，“还真是……相差无几哈。” 这时候，方钰也不知道是该吐槽，这个游戏的阴险还是感慨自己，还好随便转转。 一道温暖的白色光亮划过，裙子的流光溢彩更盛几分，唱片化作一朵玫瑰掉落在盒子里。 伴着的，还有一张字条。 【卡罗拉的救赎】 方钰的手指刚触碰到这朵玫瑰，意识海中的精神力自动运转。 【已获取技能：罪恶礼服】 【一次性技能】 【华贵的礼服从来不需要穿着者的衬托，它就是最夺人的存在。使用技能后，强制各种存在聚焦于使用者，效果维持半小时。（注：作用效果取决于对方实力强弱。）】 玫瑰花的作用还暂且未知，倒是技能。 “它也没说只能用在自己身上。”方钰感受着技能介绍，心里的恶趣味再次冒出。 ‘就是不知道会是哪位幸运儿了。’ 红色的裙子在与唱片融合后，看起来与原先有着很大的变化，要方钰硬说个什么所以然来。 她只会感觉，这条裙子似乎人性化了？ ‘奇怪。’不要问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她也不知道为何心里会跳出这样的感知。 “所以，这裙子能带走吗？” 她自言自语道。 “每一张唱片里面都有着不安的灵魂。” “说不准是灵魂归位了？”方钰似笑非笑地说着，看着裙子的眼神也掺杂着复杂。 那这样的话，“卡罗拉小姐，可不要缠着我了哟，冤有头债有主～” 第37章 血夜罗德斯(21)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雾霭沉沉的天际隐隐透过昏晕的湛蓝色。 “天快亮了。” 等到熹微正式开始的时候，也就离这一晚结束不远了。 方钰喘着粗气靠在墙角的一处，半个小时前，这些雾影就完全成型了。 无差别地攻击着小镇里的每一位活人。 除了，那几处亮着灯的建筑是安全的，其余的地方还得小心提防着雾气。 “挲挲——” 呼啸的风声，如同悲鸣，唱片馆的那个方位传出一道道歌声。 ‘还好离得远，听不清。’ 否则，它的声响简直就是魔音贯耳，根本躲闪不掉。 方钰望了望天际，喃喃说道：“快结束了。” 她刚才清扫过这边的雾影。 心头的坠痛除了当时在地下的那处，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再感受过。 ‘其实说来，这个副本并没有显露出来很强烈的杀机。’方钰暗暗想着。 它是在无形中的杀意，是线索不汇通的信息闭塞。 “咚、咚……” 又有脚步声踏过来了。 不是雾影，它向来都是悄无声息。 更不会是晏明，她会刻意压下脚步。 “罗德斯。” 会是他吧，除他之外，方钰想不到还会有谁继续找她。 果然，在房屋角落探身能够看见的视线里，一位金色头发的男士漫步朝方钰的方向走去。 ‘靠。’ ‘是因为这里的雾影变少了吗？’方钰不确定罗德斯是怎么追踪到自己的。 不过，此刻方钰的第一想法是赶紧跑路，他现在身上的气势比原先看起来更凌冽了，身旁像是氛围花灯一般，闪着细细的红色装饰物。 方钰定睛一看，那哪是什么装饰啊，是花瓣。 ‘快溜快溜。’ 方钰藏的这一处位置，南北通透，只不过在她挪动的一瞬间，罗德斯身旁的花瓣化作刀片，锁定了她的位置。 ‘又是一样的招式。’ “锃——”锋鸣划破空气。 “嚓——” ‘啊？’甚至他都没放下什么话语，直接攻击自己吗？ 方钰并没有惊讶出声，只是在心里有些纳闷。 她快速地跑动，身后的罗德斯看着一闪而过的身影，暗了暗神。 但表情确实运筹帷幄的自信姿态。 他张开唇角，慢慢地说着：“藏了那么久，终于找到你了。” “最后一位……呵呵。” ‘晏明是被找到了吗？’方钰快步奔跑，一刻也不敢停顿。 但人和诡异相比，他们实力的悬殊相差甚大。 “你。”方钰看着堵在路前，还饱含笑意的罗德斯，皱了皱眉。 “走吧，最后一位祭品。” 他的动作极快，挥手间带来一阵雾气蒙蔽了方钰的视线。 她最后的余光里，只有半张手和雾蓝的天。 —— “喂喂，醒醒。”方钰迷茫间，被一阵细细的话语喊醒。 她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鼻尖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地下的血尸味……”相当浓郁。 “还好，醒得够早。”方钰听到刚刚喊自己的晏明仿佛松了一口气，顺势朝她的方向看去。 两个人都躺在木架上。 这里的陈设摆件像极了存放四具尸体的地方。 方钰挣扎着双手，却感受到一阵束缚。 “打不开的，有力量封锁住了。”晏明看着方钰的动作连忙提醒。 方钰放弃手部的挣扎左右侧头看着，另外两边的木架上放着，两具尸体。 这下四名闯关者聚起来。 “是不是还得感谢他，没把自己的衣服扒掉。”方钰苦中作乐的说道，她们现在的模样像极了原先在地下看见的那四具尸体。 方钰眼看着天花板，目光有些浑浊，“吊顶……” 居然不是相同的位置，这是哪的房间？ 方钰的余光能看见周围的部分环境，猜想到这里或许会是旅店。 “你是什么时候被找到的。”方钰问道。 很奇怪，这里居然没有一个人。 方钰的眼眸锁定了几个方便窥视房间的位置，果然找到了红光闪烁的地方。 ‘有监控。’ 晏明瘪了瘪嘴，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她也算是自作聪明，准备阴一手罗德斯，却没想到被制服了。 二人简单交流了一番分开后的见闻。 同样换了一些情报。 晏明是强行突破到旅馆里的，但很可惜并没有找到原先那名闯关者获得的线索。 不过，也不是什么线索都没有。 方钰快速地把在壁画后面的规则告诉晏明，听讲后的晏明躺在板子上一阵沉思。 “你是说献祭？”晏明的眸色晦暗，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在我被抓到的时候是五点零三现在估摸着应该五点半了。” “还剩半个小时。”方钰听着时间，眼睛快速地眨了眨。 “完整的心脏，和玫瑰。” “你敢不敢赌一把？”方钰沉声问道。 她的视野受限，并不能看清另外两位队友身上的情况，但她能够感受到自己心口似乎有什么东西蔓生出来。 ‘应该是被那位女士拔出来的玫瑰，又重新生长了。’ 如果，最后真的没有办法的话，只能破坏这所谓的献祭了。 “你的身体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吗？”方钰问道。 “嗯，”晏明顿了顿，她同样看向监控的位置，“娜欧米的力量觉醒了。” “罗德斯是去找，自由藏起来的玫瑰了。”晏明说着方钰还没醒来时，发生的事。 在场的四位闯关者身上，并不是每一位的心脏都有些寄生物的。 “十年前的四位玫瑰小姐就是我们现在知道的四个。” “她们在察觉到所谓的献祭，确实是‘背叛’了玫瑰。” “罗德斯是最早的一批实验者。” “献祭的需要四位人选，缺一不可。”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构造出一个完美无缺的人类。” 地下的那些怪物，被抽取了相对应的完美基因和身体部件后，被遗弃在那。 不过，那些人大多数是自愿接受实验的。 非要说是为了什么，或许是钱吧。 “噌、噌……” 皮带附上诡异力，无论是怎样用力的挣扎都无济于事。 “呵呵……”方钰压着嘴角笑出声，不过罗德斯不会以为自己毫无准备吧。 “这算是真相吗？” 【剧情解锁度65%，抱歉通关条件不满足。】 “好吧，确实是不想让人走这条通关方式的呢。” 缺少细节。 “不过……” 第38章 血夜罗德斯(22) “放心吧，它找不到的。”方钰眯着眼，摆烂式地躺在木板上。 “还剩二十分钟，你看它能不能找到玫瑰吧，哈哈哈哈。” 卡罗拉的玫瑰花，在方钰的手中，但想来被抓住的过程中，已经被完整的搜过身。 不过自己带的那朵玫瑰是用精神力，模拟出的假花，放了些残留的卡罗拉气息，干扰罗德斯的辨认。 目前看来，还没被发现。 至于，真正的花朵，被她藏在哪了，只能说在一个很危险的地方。 “你的书签呢？”方钰问的是晏明胸前的那块类似铁板的物件，她们最先相遇时方钰就注意到了。 “跟你想的一样，被拿走了。” 她的天赋有使用时间限制，暂时压制不住束缚自己的诡异力，此刻她有些着急。 “是那朵玫瑰。” “你之前说的赌一把，是什么？”晏明问道。 “嗯，你可以，”方钰顿了顿，“在自己的心口插一刀。” 玫瑰守则一： 【献祭需要完整的心脏，和美丽的玫瑰。】 “献祭的术法是不可逆的，”所以，那位女士摧毁掉的“玫瑰种子”会是间断性的。“如果，没有完整的献祭品……” 方钰剩下的话没说完，晏明也听懂了。 “你可以试试。” 晏明躺在木板上，陷入了抉择的两难之地。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这场所谓的献祭说是不可逆的，但就算完整的“玫瑰”邪术没有完成，那对于个人会不会有损害？ 她不得而知。 而且，方钰告诉她的信息是不是就是正确的呢？ 毕竟，她也没有看见所谓的【玫瑰守则】。 会不会是她，故意诓骗自己想完成，杀死叛徒的这一条呢？ 方钰猜出了她的疑惑，“那个方法，咱们都得死。” 方钰这般告诉她线索，其实也是保护自己，毕竟她们谁都不知道玫瑰的献祭完全成功会发生什么。 突然，周围的两边的尸体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血红色的朱砂，从不知名的位置飘到二位的胸口，爆发出一阵金光。 “哒哒……” 是脚步声。 晏明咬了咬牙，最终选择了相信方钰。 “好。” “但是我提前声明，我的插刀技术不怎么好。” 她精神力幻化出的物件，可以在自身范围内随机掉落，不一定需要方钰亲自接着。 所以，她只需要想象出一把小刀飘在晏明的胸口，等下自然下落就好。 但是，这种方法的安全性不能完全确保。 “没事。”晏明低声说道。 方钰趁着脚步声靠近，猛地在意识海里幻化出一道抹布，糊住监控的位置。 “嚓——” 匕首的尖锐处，在重力作用下直直坠到晏明的胸口。 “唔。”晏明躺在那，感受到胸口的一阵穿透，不由得闷哼一声，“呼呼——”她的呼吸急促地加快。 “你，忍忍。” “回去赶紧打120。”方钰不确定伤口会不会带到现实，但想到现在特能组当时说的话，医疗国家负责报销。 所以，不排除伤势会带到现实。 在进入这次副本前，她获得的信息还非常有限，「黑夜」论坛里根本没什么人交流信息。 就连他们官方建立的群聊也很少有些有用的信息。 他们防备心都太重了。 虽然，能够理解，说不准是他们也什么都不知道呢。 方钰侧着头看着狰狞的晏明，叹了口气。 “b市……凌同居，四栋401。”晏明感受着生机流逝的感觉，断断续续地说着。 “帮……”她后面的话没说全，突然咳嗽几声，刀口在震闷中又被插入几分。 “你……”方钰的视角看到这一幕，“好吧。”她并不能把幻化的东西收回去。 但，现在只能祈祷她福大命大了。 “吱呀——” 房间的门被推开，听得出来他的脚步，急促了。 “是谁？”罗德斯看着胸口插着匕首的晏明，脸色一沉，手上拿着一个奇特的石像被匆匆放下。 着急地走到晏明的身前。 一股灰色的能量团从他的手中生出，慢慢地覆盖住晏明的心脏。 “哼。”罗德斯的金发在灰暗的屋子里，非常清晰，晏明尽力地挣扎着眼眸妄图看清眼前的画面。 她有些昏昏沉沉。 方钰原先装模作样地挣扎不开，但她在皮带的束缚下，勉强可以挪动自己的手腕。 监视被抹布阻挡，现在罗德斯专心于晏明的事情上。 ‘是个好机会。’ 在那边匕首扎入到晏明心间的同时，她也拿了把刀摩擦着皮带的束缚。 现在破开一个口子后，方钰的手腕勉强能够抽出来。 ‘一击必中。’ 罗德斯给方钰的感觉上来说，他并不像一个诡异，而是人类。 至于那些人那么怕他，或许是因为载体凭证都在他手上？ 方钰的视线落在他衣衫前别着的别针上。 只有那里，精神波动最大。 这个小镇活着的存在太少了，方钰都在猜想这里的人是不是都被罗德斯杀了个干净。 不过，现在不是细想这些的时候了。 方钰稳下心神，在心里说服着自己镇静。 ‘只有这一次的机会。’ 好在，只有手腕被束缚，双脚和身体并没有任何的不对。 “砰。” 方钰挣开皮带后，迅速弹起身子。 这个木架的位置与罗德斯只有一米的距离。 “嚓——”小刀从背后被捅到他的心脏。 “砰。”花朵炸开的声音。 方钰睁着眼睛，有些瞳孔骤缩，“不是本体吗？” 不会啊。 他的气息分明一样不是吗？ 晏明胸口上的雾气骤停，她也恢复了一些神智，眼睛虚焦着面对着自己的罗德斯，说道：“别针……” 方钰向右侧开，一只手拔开匕首，另一只手直接拽住他前侧的衣物。 “艹。” 无形的压力，混着灼热的刺激，让她的手沾染了自己的鲜血。 “呵……呵……” 罗德斯的心口花瓣，如同血液向外喷溅，迷香铺满整个屋子。 方钰屏气凝神，双眸对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表情狰狞。 “去你的。” 方钰并没有放开别针，硬是靠着一股蛮力把别针与衣服扯开。 “砰——”巨大的惯性让方钰撞到身后的木柜。 “美丽的花朵绽放在死亡之身，近在咫尺间……” “哈哈哈哈。” 方钰握着拔开的小刀，垂着眸冷笑着，立刻快步奔到罗德斯的眼前，一把正中他前侧的心脏。 他也没有任何阻拦，就这么看着，仿佛方钰做的一切都是闹剧。 “相信我……”方钰拖着掺杂血迹的手，对着晏明说道。 “嚓——” “嚓——” 两道刀锋入肉的撕裂声…… 第39章 副本结束。软件?论坛 王琳的预言虽然隐晦，但她这条信息，却意外地揭示了最终的方法。 方钰看着插在胸口的匕首，任由着血液滑落，扬起嘴角，嘴里无声说着：“再见。” 罗德斯站在远处仿佛定格般，他的表情还僵持在惊讶之中。 他，不是诡异。 但又是诡异。 整个副本里的【祂】不是罗德斯，不是镇长，而是一直在她们眼皮下面的玫瑰。 什么都不重要，最后的献祭才是重点。 方钰的推测没有错误。 营业时间结束时，还剩四个小时。 但卡罗拉与她绑定的时间，并不是进入副本两个小时的时刻。 她但凡在拖延一会，这场献祭就会完成。 至少是她个人的献祭就会完成。 所以，罗德斯才会提前出现。 美丽的花朵绽放在死亡之身，这句话的解释有许多，既可以说玫瑰是在死亡后生成的，也可以说它绽放在将死之人身上。 自由和珍爱，已经没办法阻止了。 就像玫瑰守则说的，时间、条件都满足的情况下，她们确实无法逃离。 只要敢赌，那又怎么不算生机呢？ “完整的心脏。” 倒是，罗德斯的能量寄存在别针中，但那个铭牌别针能被拿走，也挺出乎意料的。 他可能是自信过头了，又或者是并不在意方钰她们两个会不会离开。 【恭喜闯关者成功通关副本位面：血夜罗德斯。】 【副本位面探索度：80%】 【副本评分:b】 这次副本结束，并没有升起一道光门，而是眼前的一切犹如镜子破碎般，发出裂痕。 她看着木板上的晏明消失，屋子的景象开始模糊。 “噗——” 一口鲜血顺着方钰的嘴角喷到地上，她回到了客厅。 “真是。”方钰轻声的说着，并不是她不想大声只是四肢无力的酥麻，让她没办法提起力气。 ‘保险子。’ 她自己穿的衣服口袋里放了一些止血的药剂，连忙服下一颗保险子。 方钰撑着身子看着窗户外已然天亮，最后的力气拨打了“120。” 还顺道提了一嘴晏明的位置。 —— 没想到，这次醒来方钰看见的护士，居然又是先前那位。 “又是你。” 护士小姐看见方钰睁眼，眼睛也亮了一瞬。 “还真没想到，在这还能看见方小姐。”护士名叫诗曼。 她拿出胸前的水笔，在随身的记录板上写着什么。 “呵呵。”方钰也不想每次出了副本都在医院，但这也没有办法啊。 诗曼把记录写完整后，走到她的病床前给方钰倒了杯水。“倒还好，情况不严重，没什么大事，休养两天就差不多了。” 诗曼温和的笑笑，讲述了一下方钰目前的情况。 “不过你这个症状挺奇怪的，明明没有受伤的样子，心脏检查的结果，却像是遭受了什么严重的创伤一样。”诗曼的语气有些啧啧称奇。 “隔壁病床那位伤势也很严重。”她也是前天刚调到这个岗位，碰到一位熟人也难得多几句话。 “她叫晏明？”方钰喝下一口水，缓缓说道。 “对，”诗曼给方钰调节了一下病床的高度，“好好休息吧。” 她看出来方钰的精神不佳，也没再多话。 “好，麻烦隔壁那位醒了之后跟我讲一声。” 诗曼点了点头，随后外面护士台好像是响着声，她匆匆忙忙地就赶了出去。 就这一小会的功夫，护士台的铃声倒是滴滴作响个不停。 方钰的手机就在身侧。 “还好有电。” 方钰的家人并不知道，她进入了「黑夜」的选拔中，但其实想来她们应该是猜到了。 所以隔几天早上，都会给方钰打个电话。 但，早上她实在是没办法接到。 ‘还是得忽悠着报个平安才行。’ 方钰打完电话，无奈地叹了口气，甜蜜的负担啊。家人的催命询问，仿佛是天要塌下来了一般。 不过，可不就是天要塌下来了吗？ 这次副本结束，死亡率再次飙升。 国家官方的公告终于更新了。 方钰看着新推行的「黑夜」软件，沉了沉眉，是黑夜官方跟蓝星官方联合创办的一个在线软件。 就跟所谓的「黑夜论坛」一样的东西。 不过，这个软件并不限定身份，只要是人类方都可以进入软件注册。 “就一晚上的时间，变化这么大？”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见着是下午却没想到已经是第三天了。 “怪不得，家里面那么担心。”她刚刚只是看见有许多未接来电，却没注意到时间。 “幸好是今早才打的电话。”要不然，他们指不定就突袭b市了。 “好嘛，时间过得还挺快。”她摇了摇头，看着床边生机盎然的花朵，一阵生理性的难受。 “不过说实话，我现在可一点都不想看见花。” 这朵花，不像是护士准备的，看着落在花旁的还有张纸条。 所以，刚刚诗曼也看见了吗？ 方钰抿了抿唇，把花旁边的纸条拿出来。 “是谁留给我的？”方钰心里有些疑惑。 ［不要在软件里填写真实信息。］ 好像，看着新闻，现在的世道确实有些不太安稳。 但是，手机软件的黑夜并不需要填写信息，只要登陆就是以游客模式访问啊。 首页，只有一条公告，就是论坛里的第二条公告改版。 【「黑夜」仍在内测环节，当副本进度完成一定指标后，将开放全员公测环节，内测时长预计为蓝星日60天。请大家敬请期待哦～】 还有一些灰色的按钮，比如通关副本，副本简介…… 这些都暂时无法进入。 每次点击它都会弹出一条弹窗，“还模块还在研发中～” “倒不像是国家整出来的。”方钰撇撇嘴，一副看透它的模样。 方钰伸出左手，看着手腕处缠着的红绳。 「黑夜」的印记没办法遮盖，粉底液遮瑕全都盖不住它的痕迹，所以方钰只能物理遮盖。 方钰扯了扯绳子，看着依旧存在的痕迹，精神力贯入其中。 这三天功夫，论坛倒是热闹了许多，不少匿名闯关者发了信息。 ［闯关者5023：惊天发现，你们看看自己的编码，它是按存活人数分配的，你们瞅瞅自己的号，我不会是最后一个吧。］ 方钰看着这条热度挺高的帖子，没想到这里还有人发这种没什么用的言论，却没想到还真有不少编码在下面打卡。 “还挺悠闲。”方钰评价着。 下一条。 ［闯关者0409：现实世界请不要暴露自己，黑市上已经有人在猎杀闯关者，报价一千万元起。］ 下面有不少询问地，但贴主一直没回复。 ［闯关者0399：温馨提示，c级以上副本不要轻信规则，贴主死里逃生给你们的警告！动点脑子！］ 第40章 迷雾 c级以上副本。 方钰刚刚经历的副本正好是c级。 整体体验下来，至少副本规则上面还没有被动过手脚。 方钰点进那条帖子的详情，只有少部分玩家这次进入的是b级副本，大多数都是c级或者d级。 那几位进入b级副本并活着离开副本的闯关者，现身说法肯定了这条帖子的真实性。 不过，副本里是什么情况还需要自己判断的。 只能说，副本等级越高，危险程度越高这一点，是不可否认的。 就像刚刚方钰结束的那场副本。 死亡率百分之五十。 看似不高，但她们玩家人数少啊。 她说实话还算比较幸运，至少书店的那位女士还保留了一部分人的情感。 否则，她再次回到唱片馆，迎接她的可就不是什么所谓的三个问题了，就是屠杀。 方钰在复盘上一次的副本。 可惜，缺少了另外两位的线索，完整的故事脉络还是连贯不起来，罗德斯的来历，邪术的来历，他们的禁忌一概不知。 不过，她倒是发现了自己的一些问题。 “还是不够果断啊。”不过，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只能希望下次脑袋能清醒点。 她的下次副本就在两天后，这次算上之前昏迷的时间，休息五天。 “还真是把人当成生产队的驴呢。” 方钰扫了一眼论坛，把自己的一些猜想，比如：通关方法可能矛盾，信息不对等的一些提示，放在那条帖子下面。 在不涉及自己利益的情况下，能让更多人得到提示也好。 “以这种方式发展下去，可能真的要关乎整个人类的存亡了呢。”方钰又觉得自己杞人忧天，无奈的笑笑。 说来，徐路也联系自己了。 到现在她还没回复信息。 “这一醒来，事情也太多了吧。”方钰收回笑意感慨道，但还是给徐路回了信息。 ［人活着。］ 又接着把这次副本的信息编辑成短信发给他，等他上报给上级。 “我猜，之后的副本信息会被登录到软件上。”她指的是手机上的黑夜app。 “不过，这医院钱怎么报销啊。”方钰突然想到这一点。 正巧，她现在躺倒也蛮久了，准备出去转转看看。 “怎么感觉变天了。”护士站外的那条走廊，全部隔断式挡住。 只留下一条医护人员直行的道路，这里是20楼，最高的一层。 “奇怪。” 方钰看着明显新建出来的挡板有些疑惑，她看着没有人阻拦她，顺着那条直线的路走到这层的楼梯口。 “刷卡？” 门上有个刷卡器。 “方小姐。” 身后房间走出一个人，制服穿戴整齐，胳膊上别着军方的徽章。 “不好意思，特殊时期暂时不能下楼？” “什么意思？”方钰转过身对视着说话的女子。 对方一头及肩短发，眼神锐利，行为举止间透露出一股力量感。方钰看着她制服身外，小麦色的皮肤。掩下被打断的不悦。 “国家刚下发的一号文件，林组长想来也给你发过信息。” 方钰听到她的话，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她在离开房间的时候可没看见什么一号文件。 而且这隔断式的阻碍，不可能是在眨眼之间就造出来的。 至于，她说的林组长？也就是说她也是特能部门的成员喽。 言喻自然是认识方钰，她的视线从方钰的脸上划开，开口解释道： “楼下住院的患者，是这几晚进入迷雾的那些人。”言喻说话的时候夹带了些若有似无的气愤。 “楼下……的情况不太好。” “所以，医院十四层以上的病房全部封锁了。”就连她自己都被迫困在这两天了。 “我并没有接收到文件。”方钰看了眼手机，找到林卫国的通信方式，并没有看见所谓的一号文件。 听闻到这句话的言喻有些疑惑，“你们闯关者都应该接收到的。” 说完，她看着方钰递出来的屏幕皱了皱眉，确实在方钰这里，是一片空白。 “进去说。”言喻带着方钰走进她刚刚出来的房间。 是一处很普通的病房。 有一位穿着一样制服的女孩躺在病床上，周边的仪器和她惨白的脸色看起来像是伤得很重。 言喻没有多说什么，拿出电脑，噼里叭啦地输入一些方钰看不懂的指令符号。 “原来如此。” 立刻打了个电话，不知道是在和谁讲话，不过听着她严肃的语气，恐怕是上级领导。 方钰看着躺在病床的那位女子，总觉得她有些眼熟，边上的仪器跳动的指标有些起伏波动。 言喻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后，方钰听不清她后面又说了什么。 或许是牵扯到了什么机密。 方钰坐在板凳上，看着散落在床边的资料，好奇心促使她靠近。 ‘想来，她也应该是允许自己看的吧。’方钰不太确定，不过这个姐姐都让自己进到房间里的，应该是默许自己能看的？ 正当方钰的视线不由落到，纸张的时候。言喻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看起来很差，但控制住了怒火。 “抱歉，我们的问题。” 方钰看着言喻走进自己把资料整理起来，‘咦，不能看吗？’ 下一秒，言喻把这些文件全部放到方钰的手边。 “别好奇了。” “文件，我让林卫国又全部重发了一份。”言喻止不住地扶了扶脑门，她也刚从副本位面出来，宣发这一部分的任务现在是由林卫国负责的。 没想到，事情也没办好。 “迷雾……” 黑夜刚出来不久，突然冒出了一个叫「迷雾」的组织，三番五次地阻拦他们特能部的事情。 这次的文件也是被他们干扰的。 “这不会不符合流程？”方钰接过言喻给的资料，只是象征性地问一句。 她现在经历两场副本，也算是练就了一番，一目十行的本事。 “这些？没有通知过民众吗？” 方钰看完后下意识地问道，但在她上次结束副本她就记得国家不是发布过通知吗？ 这些资料记录的是，各大医院收诊的患者。就是晏喻先前所言的，那些夜晚进入迷雾的那些人员。 这些患者大多脑神经受损，更有严重的直接进入脑死亡的状态。 还具有传染性？ 最早接触的一批医务人员也遭了殃，隔了两天后，这种现象才好些。 好在，二次接触的人员症状不严重，只是头晕眼花。 “通知早就下发过。”可能，言喻的压力也有些大，她见着方钰好歹也同样是位闯关者，便也没隐瞒什么。 只是语气没那么温和。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听从管理的。” “你知道吗？”言喻有些无奈。 十四层以上的五层，已经住满了。 除开他们闯关者，但一个市的闯关者并不是都受伤住进医院，他们占的住院比例才多少？ 所以，几乎可以说，这病房的大多数患者，都是那些猎奇黑雾的人。 这才几天的时间，有这么多不听话的群众。 “不排除「迷雾」组织的问题吧。”方钰想得通彻，看到资料上提到过一处的组织名字，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第41章 可做间谍 “对。”言喻的眼里扫过刚刚的不耐，眸子认真的看着方钰。对于方钰能想到这一点，她并不惊讶，只是，她有些好奇方钰之后会说些什么。 资料里只提到一处「迷雾」，而且没有说明它是什么性质的组织。 “「迷雾」这个组织……”方钰的话说了一半，看着言喻略微坐直的身子，无声笑了笑，“涉及了超自然现象。” 方钰对上言喻的眼睛，与她眼神里的探究碰撞。 在一阵沉默后，方钰见到对方眼眸中的神色转为清明后，便是明白，自己说对了。 她从来没有小瞧过国家的政务人员，更别提言喻身为一名特殊部门的组长。 言喻先前眼眸里露出的怒气和不耐，是真情实感流露出的，做不得假。 一个组织如果仅仅只是一些恐怖武装分子，她并不觉得国家解决不了。 平常那些涉及政治立场的组织，她不好评判，但现在凭空冒出的「黑夜」。这种危害到每一位公民权益的神秘力量，国家不可能放任不管。 至于后面又冒出的「迷雾」……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动用绝对的力量把它们拍死吗？还放任它们自流，甚至是影响到特能部门的文件发送？ 言喻摆了摆手，身体看起来像是放松了下来，但方钰看着她的背弓一直挺直。 她时时刻刻都处于战备状态。 ‘为什么会是这个姿态。’ “你这几天不在外界。”言喻的嘴角微微弯起，但很快又压回面无表情的状态。 ‘明明这个人也不像是冷酷无情的样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刻意板着张脸。’ ‘不过，她脸上的酒窝倒是蛮有反差的。’方钰的眼睛一直落在言喻的脸上，所以没有错过她微动的表情。 一张板正冷酷的脸颊，突然冒出一对酒窝，还挺有反差萌的。 “多数天赋技能在现实世界里有限制，这是正常现象，请不要觉得意外。更多请各位闯关者自行探索。”这是黑夜公告第七条上的内容。 “第一次副本过后，大多数闯关者或者是说玩家发现，”他们有很多人会称自己为玩家，只是这场游戏是以他们的性命为赌注的赌局。“他们觉醒的天赋，在现实世界里也能够使用。” “林组长应该没有告诉过你，我们究竟联系到了多少位闯关者。”她的表情看似毫无变化，不知为何方钰似乎在言喻的表情里看见了一丝讽刺。 言喻的性格正直尖锐，她不喜欢藏匿自己的情绪，在原先的那个部门发生了一些事情后，才学会了板着脸不泄露自己的表情。 但下意识的情绪外泄，多少还是没能改变。 “这不算机密？”方钰眉头微扬，看起来有些惊讶，她都有点看不懂了。 “这算什么机密。”言喻看着方钰摇了摇头，真正的机密她都接触不到。 “四千九百八十二人，但像你一样接受招安的也就两千九百六十三人。” 言喻好整以暇地看着方钰，似乎是想来方钰有什么看法。 但方钰能有什么看法，她有什么奇特的想法也只会在心里念叨。 比如，这得花多少钱养着他们，第一批淘汰死亡的人数看起来，还能轮好几次副本才会到黑夜强调的5%。 “然后呢。”方钰睁着眼问道。 “这一次副本结束，存活下来的闯关者只剩下，1986人了。” ‘看似死亡率不多。’ “这份数据，是我们截止到昨日统计出的结果。” “隶属部门下的闯关者只余下一千三。”她顿了顿，“少的六百余人，去了「迷雾」。” “所以，你跟我聊这些的意图，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事情吧？”方钰听着她说出的数据心里虽然有些波动，但面上却稳住了表情。 “我这个人一向守信用，既然签了合同，不会轻易跑路的。”方钰先给她打了个定心针。 言喻听到方钰的话有一些笑意，“自然不是担心你跑路。”她一个组长还不至于担心到，亲自来做方钰的思想工作。 “你的副本报告，我看了。我猜你是精神类的天赋。”言喻的眼睛闪着确信无疑的光芒。 ‘怎么感觉是个人都知道。’方钰有些无语，王琳知道，感觉晏明也看出来的。 眼前的这位更是这么认为。 “放心，你们的资料只有对接的人员知道，不会暴露给其他的闯关者。” “你们的安危是绝对处于第一位的。” 虽然不知道世界之后的变化如何，但她莫名地觉得这一批所谓的内测“闯关者”绝对是有着隐藏的含义的。 “呵。”方钰干笑一声，或许吧，‘真的不会暴露吗？’ 不过，它们的资料没有详细记录每个闯关者的天赋详情，只有个大概的范围。 就算暴露了，也问题不大。 “「迷雾」那边的人，除了挑衅我们特能部，还在广泛招纳精神力天赋者。”言喻笑了笑，但眼睛微眯着，倒是让方钰突然想到了笑面虎的样子。 “方小姐，您愿意，冒个险吗？”言喻看过所有闯关者的资料，除了绝密人员。这一批闯关者的详情，她倒背如流。 所以，她在看见方钰的一瞬间就喊出了一句“方小姐。” ‘呦，要我当间谍？’方钰在听见她话的一瞬间，思维猛然活跃甚至心头开始加速。 言喻盯着方钰的眼睛，她知道方钰是感兴趣的。 “危险吗？”她倒不是自己害怕。只是方钰虽然追求刺激愿意冒险，但她家人希望自己安稳。 方钰在几年前滑雪时，发生过一次非常严重的事故，那时候医生都说抢救不过来了，万幸的是，奇迹发生了。 自那以后，方钰家里人一直看管着她，直到她上了大学后才看管松懈下来。 所以，方钰一直瞒着他们自己成了闯关者这件事。 “肯定是有危险的。”言喻不可能为了忽悠人，说假话，她直接摆明其中的利害。 “我们安插进去的人很少，甚至说他们会不会接触到你，选择你我们也不好确定。” “但是，他们那边不是善茬，你可以选择拒绝的。”言喻说得很诚恳。 她理解方钰的顾虑，产生这种疑问是很正常的，她也不希望有人头脑一热就答应了，到时候又说后悔。 方钰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是动摇的，她只是想说出一句话，缓解一下自己的心绪。 但听见言喻确定的答复后，心里像是茅塞顿开的清明，“能瞒住我的家人吗？” “嗯？” “我是说，我闯关者的身份。” 言喻愣了愣，她突然想起了方钰的家庭情况，“放心，我们会安排好。” 方钰的家庭说不上很幸福美满，但还算不错。她从小跟着祖辈长大，长大后父母才调班回到家乡。 方钰跟爷爷奶奶的感情更深。 但，老人年纪也大了…… “之后有没有兴趣，转到我们一组来。” 第42章 回不去的家(1) 方钰讪讪一笑，并没有接上这句话，只是打了个马虎眼，“言组长这，再说再说。” 言喻给的资料外壳，有标注她的姓名。 方钰像是又突然想起来什么，“既然楼层都封锁了，那我为什么没见到多少流动的医护人员。” 她先前也都说，第一批感染上的人也不算严重，所以，这层楼也不该这么空旷啊。 她明明听见护士站的铃声响个不停，却没见到几位护士。 “这层楼的医护人员支援楼下了。” “应该就只剩下三位护士，还有几位医生。” 她看着窗外。 “这个点，应该是轮班在休息室休息。” 言喻解释了一句：“这层都是些不严重的，大多是像你一样，从副本出来的闯关者。” 她转头看了看病床上躺着的女子，“就像万芮，看着严重。其实在深度休眠两天也就好了。” 那位女子叫万芮。 “原来如此。” “副本结束时，无论你有多严重的伤势，只要休眠两天也都能恢复过来，不过……” “有很多人不清楚，或者说是不信任。” “这也不知道，算不算「黑夜」的仁慈。”言喻眼眸里似有笑意，但看着万芮的眼神多少还是有些担忧。 “医院的封锁，看上面的意思可能还要一阵子。” “别担心，不会出很大的麻烦。” 她们又聊了一会其他的内容，在两人短暂的沉默后，方钰选择了回病房。 再次走进隔断路的时候，她刚好看见诗曼从一个病房里走出来。 诗曼推着小推车，看着模样有些疲惫。 她看见方钰，露出的一双眼露出一丝疑惑，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向方钰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方钰隔着挡板，看见她半开着的病房门内，至少躺了两位患者。 面色通红。 方钰走回自己的病房，关上了门。 “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可能是，最近奇怪的事太多了？” “或许。”方钰自言自语道。 她盖上病房的被子，躺在调节角度舒适的床上，喝着一口白开水。 “迷雾……”还有封锁。 “会主动来接触我吗？”她在思索。 “不过，这也是下次副本结束之后的事了。” 副本位面与现实世界是有时差的，只不过前几次方钰的副本，都十分短暂，时间区别不明显。 如果来个好几天的副本，现实与副本间的矛盾错乱，就会非常明显了。 “希望，组织上能够帮我挡挡家里吧。”好歹给个正常的理由搪塞他们？ —— 方钰穿着病号服，感受到手腕熟悉的灼热感。 下一刻，天旋地转，方钰的耳边伴着一声诡话。 【欢迎来到：回不去的家！】 【位面等级：b】 【闯关人数：1】 【祝各位闯关者一路顺风～】 方钰紧闭的双眼睁开，锐利的眼眸扫视一圈。 余光打量中，可以判断出，她现在所处的空间位于某个公寓的卧室。 此刻，她正对着书桌坐着。 眼前是实木的桌面，没有抽屉。桌面摆着几份书本，还有一个画着涂鸦的草稿本。 ‘b级副本。’方钰回忆着刚刚脑海里的声音。 居然是b级副本。 论坛里说，b级以上的副本会有许多陷阱。 所以，她并没有立刻起身，查看房间里的其他东西。 先小心谨慎一点。 ‘这些书本是中外名著，看着桌子上没有很显眼的文具，边上还放着镜子，想来我的身份，不是什么上学的学生。’ 桌子的角落，被窗帘覆盖的位置鼓起一块。 ‘看起来方正得很，日历？’方钰猜测着。 方钰并没有选择拽开窗帘，而是在搜寻桌面上有没有规则的存在。 但是，明显看来是没有的。 ‘不对呀，规则按常理来说都应该在我们醒来的位置边。’ 方钰的面色一直保持着进入副本时的凝重，现在表情更是掺杂一分严肃。 直觉告诉她，现在最好不要起身乱翻。 方钰的视线落在眼前的草稿纸上，她当时第一眼就被扉页的画面吸引了。 白色的纸张上，全是蓝色的混乱笔触，左一条右一条，用力深切。 零零碎碎地涂满了整个纸张。 不像画，更像是在发泄什么怒火一样。 力透纸背。 方钰的手覆上笔墨的痕迹，感受到一阵凹陷。 她像是想到什么，翻到下一页。 第二页，果不其然，是文字穿透的痕迹。 方钰把它拿起，转换了一下角度，隐隐看见了字迹。 ‘是规则。’ 【1.在家期间，请保持你的人设，不要暴露你的真实性格，你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2.严格按照正常的生活轨迹生活，不要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3.你不会写日记，更不会编造故事。】 【4.你的父母会不定时造访，请不要冷落他们，当然也不要过分热情，不要让他们怀疑。】 【5.外面的人都很危险，请仔细甄别，不存在对你热情的人，冷漠才是常态。】 【6.猜猜你在哪？】 【7.请藏好你的钱，钱不重要。】 【8.不要忘记你的目的。】 【9.父母是值得信任的，他们不会骗你，父母是爱你的，虽然有可能没那么爱。】 ‘九条线索。’方钰不停变化着角度，终于把刻痕的字迹完完整整地看清楚，并记下来。 ‘我不会写日记？不会编造故事？’方钰在阅读这一条时，就觉得不对劲，规则上强调的事情一定要多方注意。 既然写到日记，那方钰猜测她肯定是能找到日记的。 至于，要不要相信规则说的，不触碰日记。 方钰觉得，规则是错的。 它提到了要保持人设，遵守正常的生活轨迹，在现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 方钰从哪得知自己的生活轨迹呢？ 不是只有日记吗？ ‘所以，日记在哪？’她遵从了自己的想法，还是没有起身，日记这东西应该会在书桌上吧。 虽然，她觉得日记不可能写在书里，但还是翻开了名著的书页。 一打开，还真有惊喜。 接近五厘米厚的书籍内部，至少被挖开了将近两厘米的书页。 一个b6大小的笔记本，被完美地藏在空槽中。 方钰并没有把笔记本拿出来，直接端着大书，翻开了笔记本的外壳。 “我的父母不是我的父母！” 黑色的字迹，占据了这张纸的整页。 第43章 回不去的家(2) 我的父母不是父母？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方钰看着铺满纸张的字迹，脑海里开始思索起来。 是字面上的意思还是另有隐喻呢？ ‘父母……’方钰在心里念叨着，父母这个词组出现的频率还算挺高。 规则四和规则九都提到过。 ‘副本的名字叫做，回不去的家，多少会与家庭有些关联。’方钰看着字迹暗暗想着。 ‘规则四说，父母会不定时地造访我，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我应该还是一个人生活。’ ‘但规则九就有些奇怪了，父母是值得信任的，不会骗我，父母是爱我的，可能没那么爱。’ ‘说的会是造访的那对父母吗？’ 方钰先把这个放在心里，翻开了日记的下一页。 这一页，算是正常的文本。 左上方，标注当天的日期。 “xxxx年7月21日。”前面的年份被墨团糊住。 ‘这不是用的圆珠笔吗？怎么这团痕迹倒像是墨水化开的迹象。’方钰指的是那片被挡住的年份。 ［早上接着昨晚把书看完了，这本书一点也不好看，白天隔壁铺子又在装修，烦死了。］ 这一面就只写了这一段话，方钰沉着眸子，继续向后翻开。 ［八点上班，真不想上班，我一个开店的还天天到点开门，钱又没赚到多少，不如早点打工。］ ［今天下雨，楼下小猫的猫粮都潮了，该给它们换一批饭的，可惜早上忘记了，晚上才有机会给它们换上猫粮。不过，这晚上居然还有人跟我一样在遛弯，真难得。］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路上人怎么这么多，五点多也没赶上高峰期啊，怎么下班被堵成这样。］ ［昨晚做了个噩梦，一直有个女鬼在我梦里看着我，太吓人了吧，我最近也没做啥坏事啊。］ ［奇怪奇怪，怎么一直做同一个梦啊，吓死人，天天在梦里盯我，有本事把我干掉啊，吓谁呢，烦死了，这破事。］ ［我好像，想起来了什么，我要找到她！］ 日记总共只有这八页，除开最开始的一句话，正文总共七页。 左上角的日期一直记录到，7月27日。 ‘这几段话……’方钰很认真地看完日历上的所有内容，‘并没有提到父母，也就是说在这个时间段父母应该是没有参与到我的生活中。’ ‘所以，我的生活轨迹应该是早上八点上班，下午五点左右下班回家。’ ‘日记上记录猫粮的那段话，晚上才有机会给它们换猫粮，也就是说我中午是不会回家的。’ ‘早上在临走之前应该会有充裕的时间，否则我也不会有时间还能看个书，还是接着昨晚的书看的。’ ‘所以，我平常早上醒的时间应该很早，六点？’ 桌子上没有化妆品，不过不确定化妆品会不会放在别处。 毕竟，如果我化妆的话，想来也会多耽误一些时间。 ‘我在下午回家后，会在楼下遛弯，还有看书。’ 方钰并不确定看书和遛弯的时间顺序，按照常理或许会是先遛弯再看书？ 不好说。 ‘至于我开的小店，看样子是在一家仍在装修的店面边上，到位置了应该会比较好认。’ ‘钱呐……’方钰联想到刚刚看到的规则。 规则七：请藏好你的钱，钱不重要。 这句话还挺矛盾的，既然不重要为什么要藏好呢？ 方钰摸了摸身上，确定自己现在是没有钱的。 ‘日记上提到的噩梦……’还有女鬼。 最后一段文字，最有意思了。 我好像想起来什么了，我要找到她。 ‘她是什么？是那个梦里的女鬼？’ 不过规则里没有提到额外的禁忌，方钰就可以把窗帘下的那个方块拿出来了。 厚重的遮光窗帘，完完全全地把挡住的物件掩埋，方钰压了压腰，努力让自己的手伸得远一些。 好在她的指尖勾到了窗帘，把它挑起来一截，同时，外面的光也落进一点。 趁着这个机会，方钰上半身用力，用着灵活的手指，终于把里面藏着的日历，拨到靠近自己的位置。 很小的一个日历架，除开记录的日期，边上居然还留有一块时间规划表。 6:00起床。 6:30洗漱。 7:40出门。 ‘看着不太对。’方钰的视线落在规划表上，‘中间的半个小时就空歇着？’ 时间规划表的左侧大多被红色的笔迹画过x，一直画到27的数字上。 ‘所以，今天是7月28号，紧接着日记后面的那天。’ 方钰手拿着日历，又把它放回靠近窗帘的位置。 ‘现在几点？’这又是个问题。 她现在没有起身，除了是一开始的谨慎以外，现在更是在想会不会破坏所谓的“生活轨迹”。 它会严苛到精准把握时间点吗？ 规则一说，在家期间，请保持你的人设，不要暴露你的真实性格，你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先不说规则的正确与否，它其实暗示了，在家里也是有“人”监控的。 要不然，谁知道你的人设有没有变化。 ‘我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我可不觉得一个开店的小老板，积极生活的人会是一位沉默寡言的人。’ ‘它是要我在家扮演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她还会喂小猫，怎么看也都是个善心富有生活气息的人吧。不过，日记里大多有都是负面的情绪。 或许是她的一种发泄手段？ 这些还不好确定。 方钰假装手捧着书本，余光再次环绕整个卧室。 她在床边的枕头那，看见了一个表盘朝向自己的石英表。 现在的时间为：7:39。 还有一分钟到7:40。 ‘还好看见了表。’ 方钰刚刚拉动了一下遮光窗帘，在窗户台面的反光看来，是早上七点没错。 所以，该起身出门了！ 方钰顺势看了眼自己的装扮，穿戴整齐，衣服鞋子都没有问题。 所以，方钰隔着一米多远，看到秒针转到“12”的位置时，一个快速起立，夺门而出。 卧室门外的客厅，一片寂静。 玄关的柜子上，放着手机和房门钥匙。 “吱呀——”大门被打开又关上。 走出门口，方钰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口浊气，“靠，客厅里都是什么玩意。” 第44章 回不去的家(3) 卧室的窗帘紧拉着就算了，一个大客厅也是乌漆麻黑的。 方钰并未在意，只是在夺门而出的瞬间顺带看了一眼客厅的景象。 毕竟那时，方钰要确保自己能在41分前踏出房门。 但房门打开的一瞬间，楼道照明灯的亮光泄入客厅。 方钰关门才看见，那不太寻常的黑色是个什么。 客厅墙壁糊满了灰色的报纸。 好几份报纸相互交错，字迹和图案重叠着。 方钰并没有看清楚上面到底写着什么，不过，她看见了报纸上显眼的图案——小孩的头像。 那些小孩看起来才四五岁的样子。 ‘那究竟是什么？’ ‘晚上回来它还会在吗？’方钰说的是那些报纸。 正常家里也不会拿报纸糊墙吧。 方钰在大门关紧后，看了眼手机，脚步迈着向前方唯一的楼梯走去。 这时手机上的时间刚好跳转到“7:41。” ‘我这跑得挺快。’ 手机没有设锁，方钰指尖上滑，手机的各种软件界面显现在她的眼前。 方钰熟练地点开各种社交软件，但软件被触击的一瞬间，手机就像卡了一样，屏幕上是一片灰白。 拍了几下也不起作用。 “好吧。”方钰看着毫无反应的手机，无奈笑笑，‘一点信息也不给啊。’ 方钰滑着返回，手机回到主屏幕才算恢复正常。 验证了几次后，方钰才确定，这个手机只有通话功能和备忘录能够正常使用。 备忘录的信息并不多，只记着上班的路线。 好在，方钰看完文字后，能确定店面离这里不远，只有两条街的距离。 她目前居住的是一处老小区，顺着楼梯下来后，门口一条拐弯的主道。 方钰甚至刚跨出楼的分界线，沐浴到阳光，还没好好看看小区的环境，就听见一道声音冲着自己说着： “呦，小方出去上班啊。”迎面走来一个笑盈盈的老太太，个子不高身材臃肿，单看脸而言还算和蔼。 她的衣着整齐，只是手臂上挂着一个篮子，那篮子看起来挺沉，上面还覆盖着一层碎花小布。 她一步一停的样子，看起来拎着篮子略有吃力。而且，听着她的话，似乎是与方钰很熟。 ‘很熟吗？’ ‘不见得。’方钰在心里想着，规则一不确定是不是完全正确，但它提到了，“我”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多做多错，不如不做。 而且后面也提到冷漠才是常态，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太太，不太对劲呢。 方钰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就好像是没见到这个人一样，眼珠子都一动不动。 “诶诶，小方啊，怎么不说一句话呀。”老太太的眼纹随着笑容更深了几分，近距离看着，她苍老得可怕。老太太见着方钰不理睬自己，甚至主动靠近了几分。 不过，二人就算再近，也还是保留了一臂的距离。 “帮奶奶拎下篮子呗，我这老腰有点疼唉。” “哎呦~”她亦步亦趋地跟在方钰身后，伴有一阵阵呻吟。 方钰的目光依旧没落在她身上半点，耳朵也当听不见似的，继续朝前走，只是鼻子不自觉地轻嗅。 这老太太越靠近，气息就越难闻。方钰觉得这呼吸入肺的空气中多少缠着一些血腥的臭味。 ‘哎呦，老太太您可别装了吧，这碎花小布都快染成红色的啦。’ ‘还在后面演呢。’ 方钰虽然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却翻江倒海起来，‘也不知道这篮子里装的是什么，这血腥味可真难闻。’ 但总不可能是猪肉。 老太太跟在方钰后面走了一阵子，一直念念叨叨个不停，好在，方钰看见小区大门时，身后的老太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消失了。 气味也随之飘散。 方钰现在站的位置离大门大概有五六米。 “门卡。”小区物业保安站在门口，一脸不耐烦地对着要出门的业主喊道。 这短短的两个字，可饱含了保安的厌烦之意。 方钰倒是不在意他的态度。 这反而还挺像规则里写的那样，外面的人都很危险，请仔细甄别，不存在对你热情的人，冷漠才是常态。 ‘一个老小区，居然查得这么严？’方钰的心思落在前方刷卡的人群上，心里止不住的好奇。 方钰的手中已经把钥匙链上的门卡拿了出来，跟着排队外出的业主一步步朝着大门进发。 临到方钰刷卡时，她看着前面人的样子，快步地扫了一下机器。 门口的机器屏幕上冒出一行字： 安心小区四栋306户主方钰。 ‘还用的是自己的名字呢。’方钰拿着钥匙，重新装进衣服口袋。 在这途中，方钰快速地扫过保安的一身，目光停留在保安肩膀上的标志。保安的徽章上，点缀一朵雪梅。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就被对方察觉了。 保安很生气地回瞪了一眼方钰，五大三粗的脸上满是不耐烦的嫌弃。 ‘脾气挺暴躁。’方钰冷着张脸，装作毫不在意地收回视线。 方钰手插在口袋里，手在钥匙上摩挲，这串钥匙很特别，中间不是拿铁环圈着，而是用一根手工红绳穿着的。 红绳上面绑着两把大钥匙和三把小钥匙，除开挂着的一个门卡，还有一个看着像是个人形的木雕。 ‘两把大钥匙，一个应该是家里的房门钥匙，另一个应该是店面锁的钥匙。’ 方钰按照备忘录里记录的路线走着，大约十分钟左右就到达了一条街道。 跟她猜的一样，这一条街都是没开门的店面。 看起来十分萧瑟。 “七点五十六。” 方钰看了看了眼时间，都这个点了，没有一家店门是开着的。 “好像是特地在等我的一样。”方钰低声说着，拿着钥匙走到两家装修的店铺中间。 眼前的店面只有两家正在装修。 恰好这两家是隔开着的。 所以，按照日记的说法，这两家正在装修的店面边上，也就是左中右三家店，总有一家是方钰的店面。 ‘面包店，陶瓷店和一个看不出来的店面。’ 面包店上来就可以排除，陶瓷店和那个空落落的店可以在犹豫一下。 不过，现在的时间点，也没有太多的时间让方钰思索了，副本也不允许方钰拿着钥匙一个个试。 当然，方钰也没打算一个个试。 因为，她在这条街上的店面内，感受到了大量的精神波动。 ‘啧，不会选错就是死吧。’方钰的脸上扬起一阵漫不经心的意味，脚步却朝着最右侧的那家店门走去。 “咔——” ‘没猜错呢。’方钰看着门锁落下，扬了扬手腕。 这间店虽然什么都没有，但门口挂了一个木雕的小鱼。 “木雕……”方钰看了好几眼这个小鱼，她钥匙圈上还挂着一个木雕呢。 店里很空，只有一个收银台。 收银台边上站着一位阴森森的木头人，它原先是背对着方钰的，但听到大门被打开后，咔吱咔吱地转过身来。 一张抽象看不出五官的平板脸面对着方钰，悠声说着：“店—咔—长—咔—好。” “上午好。”方钰抽搐了下嘴角，回道。 它低哑的声音，仿佛声带被撕裂一般。 不对，它应该没有声带。 ‘这木头又是怎么会说话的。’方钰并没有在它的身上感受到波动啊，这还能真是个木头？ 第45章 回不去的家(4) 木头人在打过招呼后，又一动不动地呆站在远处，全身一百八十度转体，呈面壁思过的模样。 背后条条雕刻的划痕上，还呲着木屑，方钰的视线从它身上划过。 “滴滴滴……” 八点钟，收银台的电脑响起一阵铃声。 方钰无视木头人，走到收银台内。 茶杯、钢笔随意地摆放，‘平常像是不怎么收拾。’ 方钰坐在椅子上，看到挡板上粘的便利贴，顺手拉开第一排抽屉。 “7月28日，没有预定订单。” 方钰拿过这张黄色的便利贴纸，又拿起桌面上的钢笔。 画了画，是这只笔的墨印。 ‘所以这店没生意？’方钰没有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脸上也没露出一丝疑惑。 奇怪的木头人，虽然像个木桩一样堆在角落，但方珏这个位置是能够看见它的。 它没有弧度的侧面像是一刀切地般，很难让人猜到那个平面会是它的侧脸。 ‘许是还没雕刻好。’除了它身上的木纹凌乱，手臂躯干处还突着，根本没有打磨。 这是我的作品吗？ 方钰看着木头人的呆样，不太确定。 整个店面不算大，三十平方还是有的。这个屋子说着空荡，是真的很空荡。 推开玻璃门进来，没有一个像样的货架，不说店面里该有的装饰了，就几根木头条子贴在墙角堆着。 其余，什么都没有。 而然，这时玻璃门外的街道，突然出现了许多人。 外面看起来似乎很热闹。 ‘没有规则。’方钰看着凭空多出来的人，下意识注意着有没有朝着这里走的。 暂时没有。 ‘这间店没有限制吗？’没有规则，不见得就是好事。 未知，才是最让人忐忑的。 方钰沉着心，看向刚刚拉开的抽屉，定睛一看，里面放的是账本。 方钰翻开账单，她可还记得家里那张纸条里提到的钱。 方钰看着数字，从最近的记录看起。‘收支平衡，没有亏也没有赚钱。’ ‘不对……’ 正当她对着每条支出计算时，方钰发现了盲点。 ‘这个给xx账户的金额是干什么的？’ 一万。 一万块钱，在账单里不算大钱，但也不算小钱。 但别的支出，好歹会备注一个一个缘由，比如：材料费、工具费。 这没有备注的一万的支出，显得就比较突兀了。 方钰蹙着眉，往前翻了翻，一个月前，也有一个相同的一万的支出。 再翻。 从开店的日期到现在，每个月的一号，雷打不动都有一条这样的付款记录。 ‘前几个月还写了备注。’比如耗材…… ‘但是，看这家店的订单量而言，应该用不了这么大的耗材。’ ‘这笔钱，一定有问题。’方钰的眼睛一亮，有些找到线索的欣喜。 方钰仔细对着账本，发现一条不一样不一样的备注“调查费。” 调查费？ ‘调查什么呢？’方钰脑海里突然冒出走出房门时的画面。 硕大的客厅墙壁上都是小孩的人脸…… ‘会与这个有关系吗？’ 单看记账的金额，是看不出来对方信息的。 方钰转了转脑袋，手指握住鼠标滑动起来，果然，桌面上的网银能够打开。 方钰看着默认的网银账号，下意识找到设置，看了眼账号，‘想得不错，使用的是另一个账号。’ 账号很快被更换，这个网银的交易记录全都是与“xx”的金钱交易。 ‘还是个人账号。’ 方钰把对方的卡号记住，看着没有被隐藏的姓名，沉思着。 “陈**” 方钰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每个月一号。’ 方钰在进入这场副本前，又在论坛里水了很久，他们普遍都说b级副本大多打的都是持久战。 最少的副本也都是三天起步。 甚至，在方钰进入副本前，还有不少闯关者说自己的伙伴还没有回到现实。 不知道是被淘汰了，还是继续在副本里挣扎。 ‘七月有31天，今天28号。’ ‘一号那天，正好是我进入副本的第五天。’ 方钰看着账户的余额一串零，‘不是，所以到时候我还要给他打钱吗？’ ‘请藏好你的钱？也不该是这么个搞法啊。’方钰又切到另一个账号，余额“0.00。” ‘呵呵，我也得有钱藏啊。’ 方钰的眼神有些无奈，唇角扯了扯，无声地说着，“不如摆烂。” 这话也只是说说。 方钰靠在椅背上，目视着玻璃门外的景象，‘唉，’还没注意呢，‘这个点，我没有一丝饿意，所以早上我应该是吃过饭的。’ ‘中午又不回家，所以中午吃什么？’ 方钰偏开头，不再注意门外流动的人群，别被她盯进来几个客人。 ‘木头人，’方钰先放下刚刚脑海里思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暂时不要考虑这么多。 别的线索可能没到时间触及。 但是，眼前的木头人可是个很特别的存在呢。 它现在就像一根真正的木头。 ‘看着高度应该一米八，’它头部大概有个雏形，短发。 ‘看起来，雕出来的会是个男人。’ ‘五官还没有下手，不过看着头骨侧边的槽应该是有想法的。’ 这是照着谁雕刻的人形呢？ 方钰站起身，靠近木人，还是像最开始一样，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波动。 ‘从出门到现在，除了它没有波动外，其余多少都有着精神波动。’ 那个老太太，门口的物业保安，甚至是隔壁几家店铺。 反倒是，进了店里一点精神力都没有，总不能是自己的安全屋吧。 这家店，没有后门，没有小房间，就只有单纯的三十来平方。 方钰踏步，围着面壁的木头人看了又看。 ‘毫无生机？’ 方钰的天赋在此处一点异样的感觉都没有，‘那它说的什么话。’ 刚刚木头人转身说话的模样，可还历历在目呢？ 雕刻一半的木头，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吃了吗？”方钰总不能在打过招呼后再打个招呼吧，于是问出了一个夏国人都不会觉得出错的问题。 很显然，它不会回答。 沉默了一分钟后，方钰讪讪地笑了笑，“好吧，看起来是没吃。”自圆其说了一般。 不过，在讪笑背后，方钰的眼神很快冷了下来。 ‘说话的机制到底是什么意思。’ 它一直在这，方钰也不能把它弄走，这木头不木头，诡异又不诡异的状态，很难让人心安呀。 ‘目前，没有危险性。’ 但不排除以后会不会有威胁，它的存在是个迷。 第46章 回不去的家(5) 方钰走到木条堆放的位置，蹲起身看着眼前的银杏木。 说是几条木块毫不夸张，它们堆起来的高度才刚到方钰小腿的位置。 木材是交搭堆积。 最底层留着一条缝隙。 ‘木材啊……’方钰蹲在那，眼里来回在木材与木头人之间扭转。 原先她还以为这两个材质是一样的，结果细细看来，木质间的纤维纹路并不相同。 ‘地下还有条缝隙。’方钰短暂思索后，选择爬在地上，用手探了探缝隙里的空间。 木材与地面刚好留出一人手掌厚的缝隙，探入的距离止步于手腕。 ‘害。’方钰感受到阻碍，‘我还真是有点傻了。’ ‘这又不是搬不动，干嘛非得伸进去看。’ 手机的手电筒功能不能使用，要不然，方钰可就选择照个灯看看里面了。 方钰拖着木板的边缘，用着一股蛮力，‘还挺沉。’ 这一堆木材比方钰想象的重，不过是可以移开的。 “咔——” ‘嗯？’ 方钰把挪开的木材堆到另一头，回头的时候，眼神再次放在木头人身上。 刚刚有一声细微的摩擦声。 方钰收回了眸子，当作没听见一般，继续回到原处。 ‘没有灰尘痕迹。’ 方钰看着，自己手心多出的一些细灰，略带兴味地瞅着光洁的地板。 正常情况下，木板上有灰尘痕迹也就是说平常应该是放着不动的才对。 怎的，这堆放的印记都没有呢。 一点印记都没有。 店铺铺设的是木地板，但地板与木材间有着很大的色差，不存在两者融合的现象。 方钰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呈敲击状。 “咚咚……” “咚咚……” 敲动的骨节掠过这方寸之地。 ‘声音都是相同的。’方钰的眸子浮现一丝意味不明，‘不应该吧。’ 方钰捻着手心，刚刚手掌的那层薄灰还残留在指肚，细细滑过还有些摩擦感。 方钰顺势起身，背对着木头人，面向玻璃门外站着。 “门外的‘行人’消失了。” 方钰踩着鞋，来回走在放置木材的墙边。 猪肝色地板拼接得十分完美，看不出一丝间隙。 玻璃门挂着的小鱼在风中飘荡，好像真在水中畅游一般。 “叮……” 它撞击在玻璃门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鱼尾……”方钰被声音吸引，下意识看见木雕小鱼。 它的尾巴是扁平的，准确来说它整个身子都很薄。 ‘木板间隙……’ 方钰走在这片地板上，虽然刚刚的敲击并没有听见很明显的空响。 但是走在这边，隐约是有些不对劲。 踩着的脚感不同。 ‘有没有可能，小鱼能把地板撬开？’ 方钰再次聚神看着地板的裂隙。 这次是有心地注意裂缝，倒还真看出来些不一样来。 两块木板间隙处的阴影有些不对。 方钰仔细端详了一会。 走到店门口，拉开玻璃门的一处缝隙。 取下小鱼。 方钰看着外面的街道，白日灿灿，温暖的阳光照耀在路面上，这个天也该热起来了。 但没来由，方钰感受到了一阵寒冷。 如芒在背的阴森。 方钰连忙把玻璃门关上，这下心里的不安才消退些。 方钰垂着眸子，她并没有刻意地去追查那道寒意是从何而来。 因为，这根本不用看。 是它，那位半成品的木雕人。 ‘外面的街道，涌着一股精神波动。’方钰定睛看着。 她来时的那条路似乎，又来了几个人。 ‘之前的行人呢？’ 这条小街巷的对面是马路和绿化，并没有店面相对。 所以，先前的行人会在隔壁那些店里吗？ 方钰先把想法压下来，往复之前的动作，半跪在地板上。 “呲。” 小鱼的尾端被卡在木隙里，刚好填得严严实实。 “嗯？” 方钰指尖用力钻进鱼头，但不知道该如何用力，她生怕一个扭动，就让这条小鱼尸首异处了。 方钰晃动着它，意外听到“咔”的一声。 好像是卡扣按上的声音。 “咚。” 木板被弹开一片。 方钰抬眼望了眼门外。 没人。 她行动迅速地把木板挪开，里面又是一层水泥板。 ‘怪不得，敲起来声音差不多。’ 有层水泥挡着呢。 方钰把它也拿开。 下面是一层很浅的小洞，大约只有乒乓球大，它的周边有水泥柱立着。 ‘一张折叠的纸。’ 又是一张纸条。 方钰用着极短的指甲扣开纸条的边缘。 终于被她取出来了。 ‘先复原。’纸条什么时候都能看，但是这作案现场还得粉饰太平。 方钰有预感，这家店肯定会来人。 一分钟，方钰连着木板和上面堆放的木材一同放好。 方钰看着恢复原样的地方，点了点头，又看向掌心的小鱼。 鱼尾处有一丝肉眼不可查的横线。 想来就是卡着木槽的凸起了。 ‘还要挂回去吗？’ 鱼头上连着一条红线，方寸大的小鱼，连接的挂绳却有五六十厘米。 方钰掏出手机，八点半。 ‘还是放回去吧。’方钰想着。 果然，只要门一开方钰就能感受到一阵尖锐的视线。 方钰把绳子原封不动地勾在把手上。 玻璃门合上，视线消失。 ‘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背后长眼的。’方钰在心里说着。 挺有趣。 眼见，没什么事情，方钰又坐回收银台。 靠着椅子，半挡着拆开纸片。 是一幅画。 用着铅笔画出的潦草画面。 画面上，是一处小土房子。有四个人物，两位短发的男性小人围站在土房子门口，满脸狰狞。 至于为什么说他们的表情是满脸狰狞呢。 方钰只能说，作者画得比较抽象，那象征意义十足。 他们的五官歪七扭八，嘴角向下，露出呲着的大牙，目光看着凶狠，手里握着尖锐的物品，像是菜刀。 男人空开的手指像鹰钩似的向前，不寒而栗的架势要把屋子里的人抓住。 房内的女人像是母鸡护犊子的样子，跪在地上，手掌相合做跪拜模样。 她长长的头发覆盖了头部，看不清五官。 女人的身后蜷缩着一位刚到她肚子的小孩，小心地握着女人衣角。 这是幅儿童简笔画。 她们的身高比例非常奇怪，男子的样子被拉长，身后是浓浓的炭笔黑雾。 更衬得两人像个恶魔。 ‘这么高的玻璃。’ 土房子也失衡，小孩视角下的房屋窗户都是铁柱，铁柱外的蓝天同样被炭笔涂满。 ‘就像是暗无天日一般。’ 画面很好理解。 有两个男人在威胁屋里的二人。 只是不知道，“她”藏着的这幅画…… ‘我是女人还是小孩？’ 方钰看着纸张边际被涂黑的画面，只有土房子里面还有着留白。 ‘故事究竟是怎样呢。’ ‘那个女鬼……不会就是她吧。’ 第47章 回不去的家(6)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方钰就瘫坐在收银台的椅子上，捧着那本从第二个抽屉拿出的书籍： 《樱桃小庄》 看着名字，方钰还以为它会是本温馨的故事。 但，其实不然。 这篇的故事发生在一个贫困的小村庄，庄里有一户人家——奶奶、父母、一对未成年的小兄妹，一头羊和九只鹅。 父母为了积攒盖房子的钱、决定外出打工，兄妹俩只能留在家里，和奶奶相依为命。 可好景不长，年迈的奶奶患上了老年痴呆症，一天到晚守卫着盖房子用的砖块，一刻也不离开，最终在一个漆黑的夜晚，追着夜里偷拿砖块的陌生人离开家园，下落不明。 方钰一字一句地读着，直到最后看到，那对兄妹找到了奶奶流浪的小屋。 ‘找到了吗？’ 单从书上，方钰也不知道。 她合上书本，扶了扶自己保持了许久的胳膊，久视的眼睛也有一丝疲惫，她望向正前的玻璃门。 也是远眺。 透过窗明几净的玻璃，她看见外界越发烈阳般的正午。 一晃神的功夫，好几个小时过去了。 这一上午，无事发生。 但是方钰明白，第一天只是「黑夜」给她们弥留的时刻。 找不到通关之法，她会永远的淘汰。 方钰叹出一口气。 不知道是单纯的心情不佳，还是被书籍影响的。 主人公的一路艰辛，回馈他们的是美好的结局吧。 ‘所以，我的故事会是怎样。’ 方钰慢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木头人的边上。 “寻亲、寻亲……” 方钰想着刚刚的故事，她其实很难完全在这种副本环境里沉下心来。 但在看那本书的时候，方钰突然就放松了起来。 完完全全地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 这种微妙的境界，是方钰不可能达到的。 除非有人作祟。 “摒弃我的警戒心啊……”方钰悠悠的说着，她面对木头人的侧身说道。“希望，你是在帮我。” 说完，她轻悠悠地笑着，笑声消散在空气中。 这家店面给方钰的感觉很不一样，特别是这个木头人。 方钰不知道原主对它倾注了怎样的感情。 “哒哒哒……” 方钰瞧了眼手机，十二点多。 门外的街道对面，突然出现一批穿着白色制服的人。 他们有十二位。 每两位白大袍大叔相互提着一集装箱的物件，看似十分沉重地搬着。 “梅花食堂。”方钰隔着老远就见见，他们白色制服袍的胸口处刺着一行小字。 “午饭？”方钰刚说出口。 三位大叔相继走到她的店门口，一位单独的大叔站定在店面一米的距离，用着戴好白手套的手，从集装箱中取出两个小餐盒和一瓶矿泉水。 它们被放在进门的地毯上。 但抬饭的那两名叔叔全程没有把集装箱放下来，方钰隔着门根本看不清集装箱内部究竟是什么。 他们把饭盒放下后，继续向隔壁的店铺走去。 ‘脚步声停了。’但是右边的店铺，不是还在装修没人吗？ 这一上午方钰都没听到装修的声音，照理来讲店铺合该是没人才是。 方钰走到玻璃门的边上，手握着玻璃门的内把手上。 只要轻轻一用力，门就会被拉开。 “咔咔咔——” 又是熟悉的转动身。 方钰用力的念头刚升出来，手臂虚晃一招，假意拉门。 一回头，一块木头直面这方钰的脸颊。 它们离得很近。 此刻，方钰能听到自己心跳的“砰砰”声。 此刻，方钰离木头人只有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再近一点，它尖锐的木块就能戳到自己的脑袋。 ‘无声无息。’ 方钰说的是这位木头人的走路声，它转身的“咔咔”太典型了。 ‘不可以开门。’ 至少，现在不行。 方钰就这么定定地站着，看着面对自己的木头人，握着门把的手却始终没有放下。 她倒要试试，要等到什么时候这位木头人先生才会回归原位。 ‘午饭是肯定要拿到的，不管是吃还是不吃。’ 方钰目光灿灿地看着木头纹理，似乎是在纠结它的五官究竟应该长成什么样子。 ‘有些丑了。’ 木头人似乎能看穿她的心里话，整个屋子里涌出一阵寒意。 ‘不过，还是很完美的。’方钰立刻在心里换了个想法。 呵，一下子屋内又恢复了正常。 方钰与木头人面面相觑了十多分钟。 直到她偏了偏头，余光从侧边的玻璃里看见穿着白色袍子的食堂送餐人员离开。 木头人才飘回了原处。 方钰还挺好奇木头人是怎么移动的，这下可算是知晓。它就像电脑小游戏的跳棋棋子一样，一整块木头凭空挪动回去。 远远看着，就像是有一双手，把它提起来一截，抬到原位一般。 ‘挺神奇。’方钰想着。 不过，木头人的角度有些变化。它原先是正贴着墙壁站着的，现在侧过了某种角度。 看着并不明显，不过这对于强迫症来说少些有些难受。 方钰拉开一小块门缝，把刚刚送来的午饭抱到店里。 ‘又是熟悉的刺背感。’她现在完全可以无视。 反正现在它又动不了手。 还远远没到危机的时候。 “呦。” 门被惯性带起“啪”的一下合上，方钰拿着饭盒，坐在收银台上。 “嚓——” 严丝合缝的饭盒盖，被方钰用指甲撬了许久才打开。 ‘保护的倒像个事。’ 盖子一打开，铺面而来的是美味的油香，方钰看着肥美多汁的红烧肉口水有些不自觉的分泌。 一盒饭、一盒菜。 原先并不饿的肚子，霎时间，饥肠辘辘。 ‘真会勾引人。’方钰的眼神带着厌烦，没有人不被这份红烧肉吸引。 她差些就忽视了堆在较小餐格里的蔫黄小青菜。 ‘呵呵，真像泔水桶里刚捞出的。’方钰对比着两份菜的色差，无力压住嘴角的嫌弃。 她现在是真饿了，肌肉开始饿得无力起来。 副本在强迫她进食。 哦对，边上还有一瓶矿泉水。 方钰忍住想要进食的双手，咽下几口分泌出的口水。 “血水。” 塑料瓶身缠着的广告可还真简单直白。 黑底白字…… 再结合这水的名字可还真是让人浮想联翩。 ‘地址啥啥都没有，又是一三无产品。’不过说到这，都在副本里的谁还管这是不是三无产品呢。 方钰用着软烂的手臂，硬是把黑色的塑料条撕下来。 ‘看着，好深的黑色啊。’ 像是刻意盖了一层东西一样。 “呲——” 【梅花小巷守则】 第48章 回不去的家(7) 【1.各位商铺店主请及时缴费，确保商铺账号余额充足，否则将进行强制执行。】 【2.店铺需要遵守友好准则，切勿触犯，相信我们会对每位违抗者做出最公正的评判。】 【3.不定时会有安保人员进行巡查，请保证商铺店面无违禁物品。】 【4.正常营业时间，请不要拒绝客人的进入相关园区，尽管他们可能只是游玩观看。】 【5.商铺装饰需简单大方，拒绝繁琐。】 【6.请为商铺求一座保护神，及时供奉香火，并在保护神能力耗尽后，快速更换。】 【7.梅花小巷内见到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安全可靠，无论是商户还是客人都可以相信他们。】 【8.祝各位生意兴隆。】 方钰看着塑料条里层的字迹，凝神覆眉。 ‘没有提到饭菜。’ 不过，此刻方钰肠胃里阵阵蠕动，连带着产生剧烈的疼痛。 一道钻心的胃痛 她要进食！ 方钰看了眼红烧肉，它迷人的香味弥漫在空中，肥而不腻的红酱油脂，让人垂涎欲滴。 方钰的眼眸被渲染得带上一抹疯狂。 正当她伸手，用着手指抓起一块红烧肉时要塞进嘴里时。 一道灼灼的目光在看着她。 下一秒，方钰的手把红烧肉扔到原位，捞起毫无色相的小青菜。 味同嚼蜡地塞进嘴巴里。 ‘哕。’方钰的眼神毫无波澜，像是没有反应的呆滞神情。 但，她的心里却慢慢恢复了往日的唠叨。 ‘真难吃。’ 她木着张脸，混着米饭把青菜咽进嘴里。 青菜的汤汁撒着半夹生的米饭，一块恶俗的深黄色。 ‘还不给筷子。’ 方钰这还是第一次吃手抓饭。 随着方钰的一阵吞咽，她感觉自己就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一般，死板地执行着任务。 好在，这泔水桶里的食物被吞下腹后，她胃里的灼烧感慢慢消退了。 她苍白的面色也恢复了正常。 一阵恍惚，方钰一眨眼的功夫，眼前餐盒的景象换了模样。 ‘靠。’方钰在心里大声控诉着，早不变晚不变。 吃完了，饭菜换模样了。 方钰看着满手油光的指尖，嫌弃地抽了一张收银台上的纸巾。 方钰眼不见为净地把饭盒的盖子合上，看着餐盒上多出的一阵标注，冷着眼。 “梅花食堂每日提供一素和米饭，如果看见其他食物请不要食用，并拨打电话44-4144致电食堂经理。” “祝您用餐愉快，不要浪费。” “用餐愉快？”方钰读着最后一句话，讽刺意味地冷哼一声。 饭后才出现提示。 白色的塑料盒上冒出一条红色的提醒，这红色的字迹很艳丽，好像是故意惊吓闯关者的一样。 如果吃过肉菜的闯关者，在就餐完毕后看到这条提示，一定会开心地笑出来吧。 “应该不会有这种傻子。”方钰看着盒子上的画面，不动声色地拿起边上的手机。 投诉呗。 饭盒里残留的眼睛、断指、血肉可还是证据呢。 还有一瓶没有提到的“矿泉水”。 这瓶“血水”很难说是不是食堂那边特地送的，他们也不会平白无故送份线索过来吧。 方钰一边等待着对方接通电话，一边看着刚刚撕下来的塑料纸。 行间距不一样。 方钰拿起塑料纸，“公园见”。 “喂，您好，欢迎致电梅花食堂前台，请问您有什么问题。” 就在方钰思索公园见这条暗示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说话的是位音色姣好的女人。 “我在盒饭里发现了别的东西。” 在方钰说完这句话后，接听电话的女士停顿了一会：“您是说，您在食堂分配的饭菜中发现了■■是吗？” 方钰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了几分，■■？ 是什么关键的词语？ 跟上个副本一样，又出现了被屏蔽的词语。 方钰的神情自若，嘴里说着：“对的。” 女士在得到确切的回答后，语气有些严肃，“好的，我们核实情况后，会有工作人员进店进行饭菜回收。” “请112方女士在店等候。” 就当方钰以为对方要说什么结束的话题时，对面一字一顿地说着：“您，没，有，误，食，那些食物吧……” “并没有。” “好的，麻烦您的配合呢，合作人员将在五分钟后，到达您的店铺门口。” “请不要忘记请下保护神，避免误伤呢。” 保护神？ 这么快就提到了？ 误伤，误伤的会是谁…… 方钰看着电话被挂断的页面，怔了一下。 “保护神。” 顾名思义，而且是为店铺请的保护神。 “保护什么呢？”方钰的目光再次落到木头人身上。 要说店铺里唯一有些奇怪的东西，可就只有这个木雕人了。 所以，方钰觉得它是保护神的可能性很大。 “不要忘记请下保护神。”既然【梅花小巷守则】里提到食堂的工作人员都是安全可靠的，又为什么要把“保护神”请下来呢？ 他们会打起来吗？ 方钰略微低头看着刚刚抓过饭菜的双手，她没有吃那些红烧肉不假。 但，又是瞬间她又确实是想品尝一下的。 方钰弯起嘴角，认真地端详着双手，双唇张合间说着：“五分钟是吗。” 刚刚接听电话的那名工作人员，看似是公事公办的模样，但是听到方钰说盒饭里有其他东西后，她的语气转变很快。 说话间的严肃掺着对方钰的威胁感特别是最后那句“您没有误食……” 仿佛方钰回答“是。” 她就能从电话那头爬出去把自己吃掉一样。 方钰再次伸出擦干净的手，沉下气撬开饭盒盖，忍着恶心的感觉从里面捞出一块碎肉。 腥呼呼的气味升起，暗红色的腐肉带着灰白色的油脂粒显得更是恶心。 甚至还有滴落的血水。 方钰的双指夹着它，甚至能感受到它在扭动，不受控制地向着她手臂窜去。 一个会扭动的肉团，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只是方钰欣赏不了这种诡异的景象。 木雕人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对方钰展现出很浓厚的恶意。 方钰看着手中的一小团肉块，沟通意识海里的精神力试图感知眼前的一切。 “咚……” 除轻微的起伏声，这肉块似乎没有别的异常。 方钰把夹着肉的手指靠近木雕人，直到它们贴近。 “嗡——” 方钰外放出去感知波动的精神力，猛地撞到了一处屏障，反弹回来的能量撞击着方钰的意识海。 “嗯。”方钰闷哼一声。 脑袋一阵剧痛。 “什么东西啊。”方钰暗骂一声。 原本是真没感觉到精神力波动，现在好了，全堆在一处翻涌起来了。 离得最近的方钰被这股力量冲击着。 “咚……” “md，好像有个大瓢在脑袋里搅。” 方钰紧皱着没有，睁开刚刚下意识闭上的双眼。 手指传来一阵浅浅的热流，伴着热流蒸腾出一道水汽。 方钰半眯着眼，看着她的指尖在发红。 仔细一瞧，是那块肉团被慢慢地“蒸熟”了，上面的水汽，是被蒸开的血水…… 白里透着些红。 第49章 回不去的家(8) “真是抽象啊。” 方钰甩开手，她在刚刚那块几乎要煮熟的血团之上，感受到了一阵阴郁之气。 木头人身上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 让人发渗。 方钰看着好似并未移动的木人。 攥紧了双手。 刚刚她在木头人的身上，感受到了诡异的气息。 “保护神，保护神……” 仿佛是救赎一般的名字，又藏着怎样的威胁。 方钰喃喃地说着。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给她犹豫了，5分钟的时间其实很快。 而且那边的工作人员，实际根本没到5分钟就过来了。 一行四人，方钰看着他们从视觉的死角中，朝着这里走来。 他们的步伐整齐，步子的频率都是相同的。 这些工作人员穿着之前的白色袍子，胸口的印记一如往常。 “梅花食堂。” 只是，他们，都戴着墨镜。 再加之脸上戴着的口罩，没有一个人的五官是露出来。 “咚咚。” “方小姐请开门。” 他们并没有直接推开玻璃门，而是在玻璃门上规矩地敲击了三下。 就像是什么仪式一样。 方钰看着刚刚被自己收拾好的饭盒，冷着一张脸向前走去。 ‘才两分钟。’ 方钰使劲揉了揉手，试图把刚刚那种粘腻的触感给摩擦掉。 她刚刚把那一瓶“矿泉水”给打开了，透明的液体就像正常的水源一样。 方钰并没有喝下它，而是把这些水倒在了纸上，擦拭着手掌。 原因无他，如果那股气味不清洗的话，血团的独特腥臭，会如蛆附骨地粘在方钰的手指上。 只是这个举动证明了，那一瓶血水并没有任何的问题。 所以，让她公园见的那位人，是早就猜到了这么一环吗？ 方钰有些好奇，她在公园里究竟会得到怎样的信息。 至于先前接电话的那位女人说的，方钰并不打算执行，请下保护神？ 究竟是请下还是请走呢？ 方钰隔着这一层玻璃，观察着站在店前的四位工作人员。 只是略微地拉开了玻璃门的一点缝隙，她就感受到从外面袭来的一阵阴冷。 眼前的四位工作人员，身带煞气。 “谢谢。” 四个人很有礼貌，等到方钰完全地拉开了门后，他们才一个接一个地进入店里。 木头人并没有任何的反应，依旧呆站在原位。 身上也没有浮出什么异样的气息。 四位工作人员手脚麻利地走到刚刚方钰放饭盒的位置。 其中的一位揭开了密封严实的盒盖。 很快白色的塑料手套上，沾上了血污。 饭盒里的景象与刚才方钰看到的一样，半个饭盒里扭曲的人体组织，现在甚至犹如实质的漫出一些黑气。 工作人员半蹲在地上，视线在收银台的地板边上掠过。 即使隔着一道墨镜，方钰感觉他们似乎是在打量自己。 她握着自己指尖的手加重了一些。 方钰见着他们沉默寡言，也没有多话，只是这般的看着他们，脸上仿若是淡漠。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全部站定，手脚麻利的，把刚刚的饭菜重新打包好。 冲着方钰点了点头。 ‘想来是要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先前的那位说话的人再次开了口：“小姐，还请麻烦您开下门。” 方钰照做。 直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方钰的脸色才沉了下来。 说起来，他们的动作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的问题。 只是进门收拾东西再出去。 中途沉默寡言，倒也没耽误做事。 方钰站在边上，一直在看着他们的动作。 他们的口罩像是现实世界的n95，口罩的前端凸起，仿佛一个束嘴的套子。 他们的墨镜卡在口罩的上方。 但在这些工作人员蹲下身的时候，方钰在边上借着高度看见了，墨镜与口罩之间产生的缝隙。 这些工作人员裸露的皮肤有限，只有脖子，还有一小部分额头。 露出来的那一部分，仿佛正常人体的皮肤一样，像大多数亚洲人一样泛着肉色的黄。 但是在那缝隙之下，却是森森的红色。 倒像是血肉。 不过方钰也只看到了那一位的。 ‘不像是正常的人类就是了。’ 他们这些人并没有发现，刚刚方钰实验的那块肉团，她被方钰夹着纸片扔进垃圾桶了。 垃圾桶里堆满了纸。 ‘不过确实闻不到味道了。’方钰的鼻子嗅着，他们并没有发现也是个好事。 方钰从垃圾桶里翻出刚刚的肉块，只是这个肉块拿出来的瞬间，边上的木头人又隐隐的发出一些“咔咔”声。 ‘还挺敏感。’ 那瓶血水被她塞到了抽屉里。 方钰想到他们刚刚扫视的那几眼，应该就是在查一些违禁的物品。 对啊，还有一个违禁物品呢。 方钰坐在椅子上，展开纸团，把肉块放置在桌面上。 ‘不像是动物的肉。’ 方钰平时偶尔会做菜，像一些比较常见的羊肉、牛肉、猪肉比较好区分。 眼前的这片肉块，并不像是其中的一位。 ‘而且刚刚那些工作人员，要我亲自开门关门才能出去。’ 方钰手指敲击着桌板细细想着。 ‘看起来倒是店里很安全的样子。’ 方钰的视线落在，刚刚自己拿出来的血水上。 这一瓶像矿泉水一样的东西，它的名字实在是有够震撼。 三无配料表，方钰也不知道它的原材料究竟是什么。 不过她刚刚用来洗手的时候，并没有闻见什么血腥味，甚至还有一股清洌的幽甜。 侵入皮肤的一瞬间，让她感到无比的清凉。 倒像是个好东西。 第50章 回不去的家(9) 除了午饭事情，下午店里再也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方钰就一直坐在店里，简直都要把每块墙砖地板有多少块给数了个清清楚楚。 终于时间到了下午五点。 收银台上的那个电脑开始滴滴地发出一些响声，仿佛是下班提示。 方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歪了歪脖子。 看到时间正好，立刻起身，推开了玻璃门。 电脑屏幕“啪”地关闭。 店里的灯也莫名地熄灭，外面还泛着昏黄的余晖，远不及夜幕。 方钰走出店面后，把锁重新上回去。 只是，她在关锁的时候往里面看，背着光线，店面里的景象又陷入了黑暗。 ‘不该这么黑的。’ “咔哒。” 锁芯响了，店面彻底被关上了。 雾一样的黑影中，方钰好似是看见了那些木块在动，还有那个木雕人？ 方钰照着之前的路往回走，路上多了一些和她一样从这条街里走出去的人。 ‘这些人是从哪儿来的呢。’ 方钰低垂着头，没有刻意地观察与她并肩的那些行人，这条街道过了雾点之后，就跟早上来时那般安静。 三条街，十多分钟。 门卫还是那个满脸不耐烦的中年大汉。 好在这次回家的路途非常的顺利。 方钰拧开钥匙，回到原先的家里。 这次进门，客厅的景象发生的变化，墙纸是温馨的奶油白色，家里也十分整齐，仿佛是被人清理过的一样。 “真温馨。” 方钰随手撕开玄关的便签。 这一张便签纸，可是先前没有的。 又是时间规划表。 18:30-19:00散步 20:00-21:00看书 方钰按照正常人的情况，换了双拖鞋，坐在客厅前。 手上攥着刚刚拽下来的便签纸。 ‘散步看书……’ 倒是与之前日记上的事儿能够对应起来。 方钰半阖着眼，仿佛是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周围静悄悄的。 方钰想的是白日里梅花巷子的守则。 ‘公园见。’ 她这一路回到家中，路过的那三条街道外，并没有看见公园的存在。 刚开始看到公园时，方钰还以为是早上观察得不够仔细，或许在这地图之外还有别的区域？ 但傍晚赶路回家时，方钰仔细瞅了瞅路牌，确实是没有看见公园。 ‘或许是还没到时间点？’ 第一天的线索说不上来多，也说不上来少。 方钰站起了身，走近墙壁。 她的手抚摸到墙纸上，光滑温润，如果早上的那些报纸真的是粘在上面的，那么拨开多少会残留一些痕迹。 但是现在房子的墙壁看起来，就像原装的一样。 现在才5点多，隔着阳台玻璃，外面的天色逐渐暗淡了。 方钰走进厨房，准备找点吃的。 她还是觉得，这一次的副本任务，会对食物下手。 ‘似乎还得找找钱在哪。’ 方钰一边扫视着厨房的景象，一边在心里慢慢嘀咕着。 而且家里的这个守则，说她的父母可能会到访。 ‘既来之则安之。’ 方钰看着厨房米缸里还剩下一些米饭，边上的冰箱里放着一些冷冻的肉食。 方钰闻到这股腥味，下意识地皱眉，看着冷冻室里结了一层冰霜的肉。 也不该这么腥啊。 方钰拿了筷子挑了挑肉块上的冰渣。 ‘呵。’ 肉质与中午饭盒中的鲜肉组织十分相似。 ‘还是不要吃的好呢。’ 所以，方钰把冰箱关上。 得出了一个结论。 除非方钰能够搞到一些，她非常确定能够入嘴的食物。 可能剩下了几天，她只能干嚼白饭了。 不过，饭是肯定得吃的。 方钰淘了一小碗米，放在电饭煲里蒸着。 这是客厅的电视，突然“滋啦滋啦”地发出一些信号的响声。 是新闻频道。 但是画面上除了灰白的信号跳格外，蹦出了几个看不懂的符号。 小人、小房子、匕首和红色的血块。 稀稀碎碎的电音，用一种跌宕起伏的语言描述法，向外表达着。 ben**shi* 方钰靠近，仔细地分辨着。 它只放了一次，声音消失了。 方钰在脑海里不停地回想着刚刚的电音。 好像是这么说的： ［本市最新破获了一起重大的拐卖案件……］ “拐卖？”这两个字被她发出声来。 突然间，方钰感觉到这座房子，突然变得阴冷起来。 “啊啊啊啊——” 她的脑海里猛地浮现一道画面，好像有无数的幽魂在呐喊。 方钰站在客厅与厨房的交界处，脑袋生疼。 “嘶。” 仿佛是有什么人在她的脑子里装了一些记忆一样，肿胀得难受。 如流水一样的画面，来得也快，去得也快。 方钰的眉头都快皱成八字了。 唇角不自觉地抿住。 ‘是因为被听见了吗？’她想起了今天早上自己的推论。 也有可能是刚刚说的那两个词，触及了屋子里的“禁忌”？ 房间里的寒意，仿佛要把方钰冰冻住一样。 刚刚她脑海里冒出的那些幽魂，方钰下意识地就把早上那些报纸里的小孩头像代入进去。 ‘真的跟拐卖有关。’ 她这句话应该是个问句才对，但又想到在店里找到的那张儿童画。 那两个凶神恶煞的坏人，倒也是很像人贩子。 主要是因为，现在的种种线索都在往这方面提。 ‘副本的背景应该不会有问题。’方钰是这么想的，「黑夜」总不能真不给人一条活路。 ‘公园的见面，还有店面的故事……’ ‘仍然有许多线索没有浮出水面。’ 不过今天才第一天，着不得急。 方钰等了一会，现在她的耳边还有隐隐的幽冥声，像是精神干扰。 她只觉得听着有些烦躁，倒还没有什么难受的意味。 直到，电饭煲的闸跳过去，这种现象才好转，屋子的寒气消散了许多。 一口温暖的米饭塞进嘴里，方钰才感觉自己的身体舒坦了许多。 虽然干嚼大米饭有些噎得慌，但比起吃冰箱里那些不知名的肉块而言，可放心多了。 也幸好副本并没有在这场子上面作妖。 方钰把碗洗了，一切都回归原样。 “该散步了。”方钰假装喃喃自语，并没有人说沉默寡言的人就不会自言自语了，果然，她这次说话，整个屋子里并没有其他的变化。 ‘所以刚刚的奇怪的点，肯定不是因为自己说话导致的。’ 方钰拿着钥匙，装起手机，又向外出发。 散步只是在小区楼下散步。 顺便去看看，她日记里写的那几只小猫。 猫粮就放在玄关的鞋架边，方钰顺手抓了一些。 这些猫粮闻着就香甜可口，看这造型也不像现实里的那些褐色普通猫粮一样。 全都是真肉干啊。 ‘这小猫的伙食都比人好。’方钰无可奈何的笑笑，但是她也不至于跟猫抢吃的。 这个猫粮，人能不能吃可真的不好说。 ‘倒是希望，别让我见到那些大妈大爷。’ 回家赶路的时候，她还可以埋头往前，在楼下散步多少碰见了不得打个招呼？ 不过这是打招呼还是别的，就不好评价了。 第51章 回不去的家(10) 傍晚六点半，天已经黑了起来，方钰准时打开大门，下了楼。 这天有些阴沉不定。 风声呼啸着。 ‘有些冷了。’方钰手上拿着手机，借着手机的光亮，看着原先没有绕过的路。 今早出门的时候一直走的是前半截小道，现在方钰换了个方向，在这栋楼的后半边散步。 虽然这处小区看起来像个老破小，但是该有的一些设施都还算齐全。 什么健身区、小篮球场一应俱全。 方钰走在路上，并没有见到多少人。 偶尔有几个黑漆漆的影子，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很淡的精神波动。’就是说这边的怨念不算浓郁。 方钰走到小区的拐角，看到几个熟悉的木头盒子。 上面还刻着几只形象的小猫图案。 ‘放猫粮的地方？’ 方钰踏到那块草木边上，走近瞅了瞅。 边上是一些灌木丛，看着非常茂密，周边还有一些被扒拉的痕迹，看着倒像是猫爪划过的样子。 木盆摆在灌木丛的边上，里面还放着一些零零碎碎的猫粮。 看着那些猫粮的样子，方钰便猜到了，这就是原身经常投喂的地方。 肉黄色的猫粮粒，浅浅地覆盖住一层盆底，看起来食物并不多了。 方钰掏出放在口袋里的猫粮，倒了进去。 用着余光细细地向着灌木丛里扫去。 ‘也没看见有猫咪。’ 她在现实世界里还挺喜欢这种小动物的，也不知道在副本里的小猫咪会不会变换样子。 这个装猫粮的木盆，倒像是原身自己动手雕的，上面有着手工痕迹。 嵌在地上的痕迹倒像是许久没有被挪动过。 猫粮倒在上面，并没有发出多少声音，只是悠悠地向外散着一股肉味儿。 方钰并没有感觉到周围有什么活物，便起身继续向前走。 正好趁着散步的功夫，把这个小区的构造完全了解清楚。 方钰慢悠悠地向前，还真像是正常散步的模样，她抬着眸子，四处打量着周围的景色，脸上浮现出一抹漫不经心。 直到她离开这处草坪后，藏在杂草堆里的几只小猫才踏着爪子走了出来。 “喵~” “喵~” 几只小白猫此起彼伏地叫着，看着方钰背影的眼神里，显得有些陌生。 这几只小猫咪看起来并不大，纯白色的毛发，让它们看起来并不像是流浪猫。 为首小猫头上有一朵独特的黑色梅花印记，它舔着爪子，用力扒了扒木盆。 它凑着鼻子向里面嗅了嗅，一双近乎粉色的眼眸里，不知道闪过了些什么样的光彩。 “喵~” 它轻轻地叫了一声，跟在后面的几只小猫像是得到了什么准许一样，争先恐后地凑到猫盆里啃食着猫粮。 ‘好像刚刚听到了一阵叫声。’ 此刻她已经走出了五六十米，而那群猫的声音非常的细小，但是方钰还是隐隐的感觉到原先的那处位置多了一些活物。 ‘那群小猫在躲着我？’ 但是她刚刚确实是没有感觉到什么气息。 就是现在，她也没有感觉到什么活人味。 小猫的叫声各不相同，还是很好判断是一只还是多只的。 不过方钰现在并不打算回去看，着不得急。 “小方啊。”正当方钰向前走时，从拐弯的位置走出来，上午的那位老太太。 这次她并没有提着篮子，只是眼挂笑意的，慢慢向着方钰靠近。 方钰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自己的手，轻轻地嗅到了一股腐臭的味道。 是从这个老太太身上传出来的。 方钰并没有回话，自顾自地向前走着。 只是这次，装作看不见她，没什么作用了。 那位老太太挂着笑意，不一会儿就赶到了方钰的身旁。 “哎呀，小方啊，怎么都不理理人家的呢。” 她操着一口奇怪的语调，眸子里闪过一些邪恶的笑意。 她一双满是皱纹的双手，细细索索地想要顺着方钰的衣服往她的身体里伸去。 ‘呦，能碰到自己了。’ 傍晚的她，远比早上的气势弱一些。 方钰看了看四下无人，又瞅着这边并没有监控。 天赋技能一发动，手中窜出一把长刀出来。 想当老太太，一脸兴奋地觉得，食物即将到手的时刻。 不知从哪滑出的锐利刀锋，砍上了她的双手。 “啊！”她惊恐地一叫，腐烂的红色液体滴落在地面上。 发出“呲”的一声。 就好像是强腐蚀性的溶液，猛地把地面凿出一个小坑。 方钰顺势看了眼地面，又斜眼瞄着老太太的脖梗。 方钰的肢体灵活了许多，许是这几次副本通关后有着一些意外的强化。 她的速度算得上是一个干净利落。 方钰在把她的手划破之后，立刻调转刀的锋芒。 但是老太太在惊叫过后，立刻向侧边退到。 但很显然，方钰的手更快。 长刀从老太的半侧个脖子划过，露出她脖颈之下秘密蠕动的血肉。 方钰的眼睛，自然也是看见了如此的景象。 这些蠕动的血肉，与她中午饭盒里的那些，相似度极高！ ‘所以那饭盒里的肉，是这些原住民的吗？’ 原住民…… 方钰今天碰到的人不算多，但大多数都是自顾自的，没有多少与方钰搭过话。 除了那个自发怒火的保安外，就只有这个诡异的老太太。 而且眼前的这个老太太，也确实算得上是一个诡异。 她被方钰用力划过两下后，浑浊的眼睛里冒出了一些不可置信，更然后是一些惊恐。 她嘴里嘟嘟囔囔着什么不可能，撒着丫子就跑了出去。 方钰也不是没想追上去，只是这位老太太跑着跑着就像一块雾一样消散了。 ‘真是可恶啊。’ 方钰用天赋幻化出来的刀上并没有一些额外的附魔，所以只是对他们造成了一些简单的物理伤害。 如果上面能附加一些精神力，想来那位老太太遭遇的会更加严重。 方钰垂着眸子，仔细地看了看刀柄上略微被腐蚀的尖峰。 确实地上的被腐蚀了一道坑来，她这把长刀也是没落地上好。 ‘如果所有的诡异都是这样的实力的话，倒是好解决。’ 但是很显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这把刀收不回去，方钰只得拎着它。 倒是后半段路，她只觉得有些阴凉，并没有见到什么怪事。 跟着不远处，那只小白猫优雅地踏着猫步，盯着这一道深坑。 “喵~” 第52章 回不去的家(11) 回到家后，方钰照常地洗漱到八点时，翻开了书本，坐在书桌前。 方钰就这么怔怔地坐着，手指不自觉地翻动。 这间卧室的窗帘她非常确定自己并没有动过，但是，当她进来的时候，发现窗帘被拉开了一角。 方钰只是恹恹地把窗帘又拉回去，当做无事发生。 这被拉开的一角，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出来。 外面的月光顺着这个角，洒在书桌上。 方钰的眼睛在书面上流连，心里却在默默想着些别的。 ‘日记要不要写呢……’ 规则三：你不会写日记，更不会编造故事。 这一条规则到底是在让她自己不要相信日记里的内容，还是不要让她自己亲自写。 今天早上翻出来的那个日记本，还被卡在名著里。 方钰看着它并没有被翻动的印记，便是猜到暂时是没有被发现的。 此时床上的表盘还在一点一点地转动。 时间在慢慢消逝。 方钰，从客厅里感受到了一股正在盯着自己的视线。 房门被拉开了一个角。 “吱呀——” 它甚至还很贴心地发出了声音。 “女儿呀，还在看书呢。”紧接着是一道熟悉的声音，这句话就像是她自己的妈妈说的一样。 但是方钰知道，她的母亲不可能在这。 她身后的存在一定是想，吸引自己回头。 ‘不能回头。’方钰在心里念叨着。 眼睛却依旧落在书本上。 “哒。”身旁的书桌突然多了一瓶牛奶。 “喝点牛奶，再看。” 方钰感觉到自己的身旁多了一道存在，但是她并不敢分出余光。 完全把自己的身心灌注于书籍之中。 身边的人就像阴魂不散一样，一直念念叨叨。刚开始她的语调还算平和，像是个寻常母亲般在那里关切自己。 待到方钰，久久不回声后，她逐渐焦躁了起来，开始大声的嘶吼。 在嘶吼间还掺杂着一些嘤嘤的怪语。 又像是小朋友之间的牢骚。 方钰沉声不言，这个场景倒像是她回到家，无意说出那两个字后所遭遇的景象一样。 好在这场噪音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大约15分钟左右。 它走了。 但是门外的目光并没有消散。 房门并没有关上。 直到20:40。 方钰才轻声地听到一阵“嘶啦”的声音。 那道窥视的目光，被完全掩盖了。 方钰又定定地坐了一会，确认没有其他威胁后，装作看累了似的，伸了个懒腰。 ‘呵。’ 头顶传来了一阵嵌套的声响。 ‘果然它并没有完全离开。’ 方钰不知道这道存在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但是一直监视着自己，仿佛是怕自己做什么小动作。’ 方钰，这下更加坚信，日记是得写了。 每一天的日记只是近百字左右，大概只要一两分钟便可以写完。 方钰叹了口气。 最开始的时候还是犹豫了，最开始的几分钟，并没有任何人的监视。 倒不是任何人，至少没有诡异的监视。 副本意识的存在，应该只会检测方钰的行为是否合乎常理，如果像是这般，无时无刻的监控的话。 那自己根本没有发挥的空间。 方钰继续装作毫无发现的样子。 从边上抽开了那本藏着日记的书籍。 “嗖嗖——” 方钰把关着屏幕的手机推到一旁，戒指角度反射出自己身后的景象。 一道幽魂一样的影子，还盘旋在自己的身侧。 它从天花板上爬下去了。 又过去了好几分钟。 方钰翻着前面的页码，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不要把凹槽暴露出来。 方钰的余光一直往手机屏幕上瞅着。 凝神静气。 终于，剩余五分钟的时候，身后的存在消失了。 方钰立刻，翻起笔，把心里准备好的文字誊抄了上去。 无事发生。 ‘所以日记是可以写的。’ 方钰亲自证明了这一点。 写完后方钰又装模作样地翻看着前面的正文。 直到阅读的时长结束。 方钰站起身，再次环看了卧室一圈。 看似并无异常，但她在床脚边，找到了一些细小的脚印。 看着像是小朋友的。 放在桌子上的牛奶，也消失了。 ‘奇奇怪怪的。’ 房门倒像是并没有被打开过，严丝合缝。 但刚刚的那些感觉不可能是假的。 ‘有趣啊，有趣啊。’ 方钰置身在这个屋子里，出人意料的，并没有多少害怕的感情，反而是多了一些好奇。 她倒想看看这个屋子到底会发生些什么。 这倒不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只是自己心里冒险的精神突然活跃了起来。 原先幻化出的那把长刀，被她藏在了客厅外面。 明天还可以看看那把刀是在还是不在。 她总觉得夜晚的客厅会更加热闹。 但是很可惜，她现在握着门把，却发现房门紧锁着。 是不想让自己出去的意思。 ‘会是好意吗？’ 方钰不可置否。 常言道机遇与危险并存。 有危险的地方，必然会伴随着一线生机。 不知道，这一晚睡去之后，第2天会发生什么。 还有规则里提到的父母，他们会什么时候到来。 方钰脱了鞋躺在床上。 她倒不可能因为害怕而不敢睡在床上，这种长线的副本，没有一个正常的休息，可是很容易精神崩溃的。 方钰眯着眼看着天花板，恍惚间好像在倒影中划过了一道光亮。 她没有关灯，因为方钰知道，卧室的灯会自己自然地熄掉。 就像客厅里一样。 ‘梦里的女鬼呀。’ ‘希望会能给自己带来一些有用的线索吧。’ 日记里后面一直提到的女鬼，想来今晚会入她的梦。 方钰勾了勾唇角，躺在这个柔软的床铺里，闭上了眼睛。 很快她就沉沉睡去，完全不用自己想着怎么睡着。 梦里，是一片乱糟糟的景象。 第53章 回不去的家(12) 方钰好像被困在了一个小小的身躯里，眼前的画面是七零八碎。 一个头发斑白的女鬼漂浮在半空中。 她那繁如枯草一般的头发四处散乱着，那个女鬼似乎发现了方钰的影子，她挣扎着手指朝着方钰扑去。 女鬼的指甲里仿佛是土块，看起来脏兮兮的。 在行动之间还能抖出一些灰尘。 头发遮挡住了女鬼的容貌。 方钰一时之间挣扎不开，她感受不到天赋的存在，或许是因为在梦境中她无法施展自己的能力。 方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鬼飘到自己的身边。 “哧——哧——” 凄惨地嚎叫，在她的嘴里发出声音。 只是单听这么一句，就仿佛是受尽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方钰木着眼睛，说来在这梦境里，她控制不住自己。 只能看着附身身躯的身体在颤抖。 女鬼穿着破烂的衣裳，粗木麻衣被撕成碎片，像是被什么人撕扯开的。 那位女鬼只是张牙舞爪地在那里发疯。 虽然癫狂，但似乎没有伤害方钰的意思。 方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即将靠近的女鬼，这场梦境又掺杂着现实，她甚至觉得眼前的景象似乎就是真实。 因为女鬼走动间弹出的灰尘，有些呛人。 女鬼的指甲很长，她裸露出来的皮肤犹如枯草一般，好似是被吸干了水分。 她的发丝飞扬着，滑在方钰的身躯上，砸出一些细细的疼痛。 扑通扑通。 在这黑漆漆的梦境里，跳跃着心跳声。 这背景音乐，让这场黑暗的梦境显得更加的诡谲。 “咚咚咚……” 随着声音的剧烈响动，眼前的女鬼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她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叫。 疯了似的往前飞奔。 直到那抹尖锐的爪牙，刺破了方钰的胸膛。 方钰闭着眼睛从刚刚的梦魇中挣脱出来。 只是她没敢睁眼，平复着自己的心绪。 “扑通扑通……” 她隔着一层衣料，感受到自己心脏剧烈地跳动。 梦见里的那双手指，十分真切地划破了她的皮肤，隔着女鬼靠过来的瞬间。 方钰闻到了一股土腥的气味。 就好像是她被埋了数十年一般。 看着靠近的身形，方钰从头发下勉强看清楚了她的下颌。 只是仍旧未见全貌。 方钰觉得她应该睡下没有多久，至少她隔着眼皮并没有感受到光亮。 周围静悄悄。 ‘她身上一股泥土的气味，还有那干裂的皮肤和偶尔抖落的灰尘。’ 梦境里虽然背景是黑色的，但是跟女鬼相关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亮眼。 她是唯一的主角。 ‘原主梦见过几次，女鬼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方钰闭着眼睛在思索。 只是很可惜，在梦境里她没有办法移动，不过在她离开梦境的那一瞬间。 她的手好似有了反应。 只可惜，太晚了一些，那时候女鬼的双手已经戳到了自己的胸膛。 ‘不会每次做梦都要被戳一次吧。’方钰感慨地想着。 或许明日的梦里，她就能动了。 只是在胡思乱想间，她再次沉沉地睡去，不受控制地放松起来。 此时窗外的玻璃发出“哒哒”的声响，方钰听不见，也没有办法听见。 外面的景象被窗帘隔绝，无事发生。 一夜平安。 —— 翌日清晨，方钰的生物钟把自己唤醒。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起了床。 6:00。 ‘说来昨晚睡得真快。’方钰在心里想着，但多少产生了一些警惕。 她其实是给自己下了点心理暗示，让自己不要那么迅速地入睡。 但很显然并没有什么作用。 只是很幸运，夜里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洗漱吃饭…… 方钰想起昨日看到的时间表。 6:30洗漱。 方钰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但还是迈着步子走到了卫生间。 这间屋子1室1厅1卫。 走到卫生间，需要打开卧室房门。 早上之后卧室门锁就好了，轻轻地一拧房门就被推开。 客厅又是一片漆黑，窗帘全都大开着。 昨晚方钰特地没有把窗帘拉上，就是想看看早上起来后，客厅会变成怎样的场景。 方钰很是认真地扫了眼。 看起来像是没什么特别的，墙壁也没有什么异样。 只是细细看着，阳台玻璃上多了些划痕。 像是什么动物尖锐的爪牙抓出来的。 她这间房子的楼层不算高，但也不算低，动物也不至于爬到阳台，无缘无故地抓起一些痕迹。 所以这应该就是夜晚的危险。 方钰并没有多看，而是走进了卫生间。 洗漱的用品跟她昨晚用后的模样相同，并没有被挪动过位置。 方钰照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脸色还算饱满。 只是仔细瞅着，好像自己的身上有这些似有若无的黑气。 方钰在定睛一看，又好似幻觉一般消散了。 她的心里一惊。 照镜子的动作一僵。 当她的手指靠近牙刷的时候，她感觉到那身黑雾又冒了出来。 ‘难道时间表是真的？’ 方钰离开卫生间后，心里才好受了许多。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她好像感觉周围的阴气重了些。 或许是因为随着副本的时间推移吧。 她到现在还没有翻到一条通关方法。 直到她早上按部就班地离开大门时，她又在关门的瞬间看到了屋子里满墙的报纸。 这次的小孩头像又不似昨日。 他们粘在墙面上，眼睛像是有了一些神智一样，定神的看着方钰离开的位置。 一动不动地看着方钰。 直到方钰把房门关上，那种让人惊恐的画面，才消失在方钰的眼前。 黑白色的小人头，密密麻麻，还有那双双麻木的眼睛。 回忆起来都是让人浑身发颤。 ‘我靠，还真的要活过来了。’方钰走出楼道，略微惊讶的眼神还没有完全收回去。 今天的小区又多了一些人，依旧在排着队出小区门。 倒是难得的，没有看见那个老太太。 ‘不过这些人怎么感觉在看我。’方钰皱着眉，感受到身边的不对劲。 但当方钰顺着眸子看过去时，他们却又都是冷漠的样子。 神神叨叨的。 第54章 回不去的家(13) 店面里也没什么特别的。 方钰直接走进去，翻看了一下账本。 多出了一条字。 定金：五千五。 ‘怎的，这平白多出来的定金一个是什么？’方钰如从丈二和尚摸不到脑袋。 边上一直面壁的木头人挪了挪身子。 “嘎嘎——” “您的订单。”它低哑的嗓子里咽出这几个字来。 ‘哟，又会说话了。’方钰这么想着，但目光瞬即落在木头人的身上。 店里倒不是完全没有变化呀。 至少这个木雕人的五官似乎有了些雏形。 不过也只是雏形而已。 方钰走近了几步，指节落到它冰冷的木头身躯上。 还是那般的粗糙。 方钰循着声看向地上的一盒木雕。 想来，定金就是这个。 她登上收银台前电脑的网银账户。 果然账户余额里多了5500块钱。 ‘许是叫我把这笔钱藏好？’只是银行卡里的钱怎么取出来呢？ 她并没有在家里，甚至这里找到绑定的银行卡。 不过现在还用不着担心，方钰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整整齐齐的木块。 盒子的上方还贴着一张图纸。 像是一个小朋友玩偶似的物件，说不上来是像狗还是像羊。 盒子下面是一些木雕的工具。 ‘这就是今天该干的活了。’方钰在心里自言自语着。 不过她以前从来没有干过木雕，这第一次尝试不会把材料给弄坏吧？ 方钰抱着那块木头，说实话有一些犹豫。 ‘这要是雕毁了，不得直接把我撕掉？’ ‘太可怕了。’ 虽然她话是这么说，但手上的动作已经开始麻利地运转起来。 她先是照着图纸大致雕出了一个轮廓。 ‘不过想来木雕跟石刻印章应该也差不多吧？’ 她高中没事儿的时候，还练过一个暑假的印章。 这雕出来的雏形倒还像个模样。 至少半侧着身子的木雕人，没有发出任何奇怪的信号。 直到一个上午的时间缓缓过去。 方钰抱着个半成品，蹲坐在地上。 又到了该分发午饭的时候了。 又是那一群梅花食堂的工作人员。 他们与昨天回收饭盒的工作人员不同，并没有戴着墨镜，只是走在路上看起来似乎是缓慢了许多。 走起来一瘸一拐的。 ‘是脚被打断了吗？’ 这种一高一低的错落衔接，远看起来非常的明显。 他们照常地把饭盒放在门口，又转身消失在两旁的视野死角。 ‘没有那瓶水了……’ 方钰看着两盒光秃秃的饭盒，打开了玻璃门。 “呼哧——” 一阵阴风战战，让方钰不禁瑟瑟了一下身躯。 方钰抬眸看去，那几个离开的工作人员竟慢悠悠地返回了这里。 依旧跛着个腿，蹦哒似的往这里走来。 他们的眼睛，闪着盎然的死气，是一种浓郁、极度埋入骨髓的死意。 方钰就被他们这么看了一眼，全身竟不自觉地僵硬起来。 “咔嚓——” 木头人动了，它挪到了玻璃门边。 两者的气势相抵，才让方钰缓过神来。 “大意了啊。” 昨日毫无危险，竟让她失了些分寸。 还没有确定门外的这些家伙走干净，她就着急忙慌地开了门。 方钰刚刚在空气里感受到一阵强烈的波动。 是诡异们的气息。 对呀，b级副本，怎么会就这般简单？ 方钰拿回饭盒，把门严丝合缝地闭上，蹲坐在地上冷静了一会儿。 那个木头人一直陪在方钰的身旁。 “好冷。”指尖无意中划过木头人的腿，又是一股煞然的寒意。 它似乎褪了色。 方钰拿着饭盒坐到了收银台的椅子上。 任由着木偶人继续守着门。 饭菜很正常，清汤寡水，看着就令人作呕。 但是方钰别无选择。 她一边吃饭一边神情不自觉地落在门口，‘褪色了呀。’它与正常的那些木头已然有了色差。 ‘那当它的颜色完全褪去，是不是就是保护神的作用到头了呢。’ 规则里说的：请为商铺求一座保护神，及时供奉香火，并在保护神能力耗尽后，快速更换。 ‘耗尽后及时更换。’ 怎么更换呢？方钰不得而知。 只是她记得，这条街的门口有一个物业办，又或者叫管理处。 或许里面有一些信息。 ‘看来得找机会去看看了。’方钰大口咽着饭，试图忽略它那奇异的味道。 胡吃海塞后，终于把这两碗盒饭清理完成了。 ‘不要浪费食物啊。’ 方钰定定地想着。 她把餐盒放在门口，只是她一个失神的功夫，门口的餐盒就消失了。 也不知道是被谁拿走。 下午店里依旧无事，方钰终于在晚上下班前结束了今日的订单。 说不上很像，但与图纸上相比，总有个80%。 “咚咚咚……” 离下班还有五分钟的时候，门口有一位穿着灰色大衣的男子，敲响了玻璃门。 “你好，取货。” 他的声音很特别，并不像泯于众人中的普通嗓音，而是低沉的别有韵味。 “好的。” 方钰不确定平时的流程是怎样的，但在感受到木偶人没有飙升出什么气息，打开了店门让他进来。 她现在还算是比较相信这个所谓的保护神的。 只是不太好评判它里面的能量究竟要多久才会耗尽。 方钰把原来的木盒子打开，露出里面被雕刻的物件。 对方点了点头，看了眼图纸。 伸出一双戴着手套的双手，接过了盒子。 “记得付尾款哦。”方钰皮笑肉不笑地提醒了一句，他不确定对面会不会赖账。 但很显然，对方眼里闪过了一丝遗憾的意味。 他站在店里结了账后，才抱着木盒起身离开。 ‘凭空而生的木盒，自然该被送走。’ 两人对这个多处的木盒都没有任何的疑问。 方钰有自己的理解，而对方也没有疑惑，因为往常都是这样的。 但当方钰拉开门，让他们离开的时候，那个木盒悄然地迸发出一些黑色的雾气。 男子并不在意这些，慢慢地端着盒子走着。 任由雾气从他的手套向着身体蔓延。 是的，方钰连木盒里的工具都没有留下。 “都是店外之物。” 方钰看着他的背影以及那如影随形的气雾，“还好没留下一些东西。” 否则那些气体就会跟上自己了。 此刻方钰的感觉非常的准确。 这时电脑发出一阵叮铃声，又到了下班时间。 只是临走之时，她在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拿到了一万零五百元。 她刚才看着男子的架势，还以为他是在网上转账。 却还真不想是给的现金？ 对，现实的冥元。 这些钱上煞着冷意。 第55章 回不去的家(14) 一连几日，副本里都稀松平常，只是每日方钰上下班的时候行人多了一些。 窥视的目光多了一些…… 其他的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 第四日。 这天晚上方钰像往常一样打开家门，在客厅里看见了两位不速之客。 她传说中的父母来了。 方钰腼腆地勾着笑，就好像是平常人家见到父母有些紧张的模样。 毕竟她的人设可是静默如鸡呢。 “怎么看见我们来了不开心？”说话的中年妇女看起来凶相毕露，她很像传统意义上的中年泼妇。 吊梢眼，下沉嘴。 只是不说话都满凶神恶煞。 她所谓的爸爸，看着面相倒是好些，只是有些尖嘴猴腮的，像是什么投机取巧之人。 方钰倒不是以貌取人，但古时的话总说，相由心生，多少是有些道理的。 方钰前些天洗漱的时候，也借着镜子打量过自己的模样，他们虽然名字一样，但是相貌并不相同。 镜子中的女子长得自然是一副温婉的作派。 看起来倒不像是这两位的孩子。 方钰歪了歪头，低眉顺气地说了句喊了句爸妈。 对面的二人听到这句话后，才开心了一些。 脸色也不那么难看。 “这段时间上班辛苦了吧。”坐在沙发上的男子，给边上的妇人使了个眼色。 妇人自然明白该说些什么，于是话锋顺着就往下落。 方钰一听这种架势，突然就感觉一阵不妙。 先抑后扬，给一甜枣再打一巴掌的套路？ 方钰猜测她要么是打算要钱，要么是要求她相亲。 家里的套路大多都是这样。 “唉，你们还不知道，那店啊，都快开不起来了。”方钰假装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 方钰这句话说出来的一瞬间，她就感觉屋子里传出一股湿寒之气。 她装作毫无感觉，依旧是一副愁苦颇深的模样。 甚至情到深处，还不自由地落下两滴委屈的泪水，看得那对父母有些发愣。 方钰看到他们明显僵硬下来，便是明白这种说话方式有转机，自然表演得就更加卖力。 开始形象地给他们掰扯，这阵子店里花了多少钱。 “就当材料我就垫进去了三、四万了。” “也不知道这阵子生意是怎么回事，也没单子。” “再拖拖，咱们家店铺的费用都交不起了。” “梅花那边怎么交代啊。” 很显然那对父母是了解梅花是个怎样的管理，二人一听到方钰的那句话，甚至有些害怕地在颤抖。 ‘很害怕呀。’方钰用着余光打量着二人。 不过刚刚的一番诉苦，倒是打消了母亲要钱的打算。 没错，这一对父母过来还真是打算过来要钱的。 “一个月前你不还剩挺多的吗？” 方钰并没有在公账上看到转账的记录，大概也就猜着，原生的私人账户是在父母的手里。 或许是因为这阵子账号里没钱了，他们才选择过来看看。 “这不是生意不景气吗。”方钰也很无奈的说着。 这句话倒是确实，除开第一天，后面的几天也就只有一个很小的订单。 除去开销以外，可能也挣不到千把块钱。 而且这阵子她发现，虽然这条街上的客人很多，实际上进店消费的却并没有多少。 整条街都是如此。 她也偷偷摸摸地跑到过梅花管理办那，只是他们的经营数据自然是没有办法让方钰找到的。 方钰当时只发现了一些比较浅显的提示。 比如说，这个世界里的人都不是人。 但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吗？ 不过很有趣的一点，自从她的父母走进房子里后，原本会传出一些儿童啼哭的声响，全部都消失了。 仿佛这对父母是什么治小孩利器。 ‘不过我倒觉得是，那群小鬼害怕他们。’方钰的视线从墙壁滑到二人的身上。 他们身上的精神力很雄厚，很浓郁。 是她进入副本以来，除了罗德斯勋章以外，感受到了最强大的一股力量。 ‘惹不起呀。’ 至少她现在是惹不起。 不过方钰可以暗戳戳地吸食他们的能量，只要她达到了一定的精神阈值，就能把这对夫妻身上的能量占为己有，说不定还能白得一个技能。 想到这，方钰迎合他们的心理就更加的清晰。 “爸妈你们吃饭了没？” “前些天，那梅花食堂有了些‘活肉’。”方钰压着嘴角，一阵猥琐的细声说道。 方钰说的，是第一天她在盒饭里吃出的那些诡异肉块，她是在试探。 虽然方钰认为梅花守则里写的违禁品就是它们，但是违禁品嘛，总有人好奇，也总有人想要获得。 她觉得自己的父母可不是那般简单的存在哦。 果然只是简单的问话。 她的父亲很显然有些激动了起来：“真的？” 方钰也被他的表情带着一喜。 但仔细看去，方父的脸颊略微有些抽动，细小的眼睛不时地眨巴，看起来像是十分心动。 但是，他的手指在不停地摩擦，这是人在紧张时下意识做出的动作。 当然，这种下意识的行为分析，对于这种人形诡异也十分适用。 ‘只是在家谈谈也会这么紧张吗。’方钰不动声色地在心里默默念想。 “他们有漏网之鱼。”方钰压低了声音，凑近在方父的身旁低语了几句。 霎时间，方父的眼睛亮出一道光。 只是一旁的方母，一脸阴森地盯着方钰。 当然方钰也不可能厚此薄彼，也如法炮制地靠近方母的身边。 “梅花管理处的后厨，藏着这些违禁品，咱们可以不动声色地把它偷出来。” 方钰确实是很想偷那些东西，当然倒不是为了吃。 想来这些诡异是为了吃食。 但其实那些“食物”，也算是保护神的一种祭祀品。 方钰始终觉得店里的那个木雕人十分的重要。 不只是充当保护神的重要。 更是关乎着副本的进度。 说来，她这也不算是赌。 这几天她的盒饭都是比较正常的，但第一日她偷偷留下的那块肉。 在不经意的实验间，方钰发现它真正的作用：补充能量。 当然补充的可不是人所需的能量。 而是，是诡异力量。 所以，这对父母才如此的心动。 ‘不过这种好东西为什么会是违禁品呢。’在副本里它不应该算是诡异的大补之物吗？ 方钰倒是没想明白。 第56章 回不去的家(15) 不过被提醒到的方父方母，突然勾起一股阴暗的笑意。 它们对视一眼。 方母轻咳了两声： “女儿啊，也该做饭了。”方母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慢悠悠地说着，随着话音刚落，她泛着污垢的指尖突然搭在方钰的肩膀上。 手掌弯起，指尖抵着方钰隔开一层布料的皮肤。 大有只要方钰拒绝，它就会把方钰胳膊掐断的架势。 方钰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她是有些洁癖在身上的，虽然不严重，但看见这个方母嵌着污泥的指甲怼在自己衣服上，还是难免有些厌烦。 方钰的余光落在方母眯着眼虎视眈眈的脸颊上。 下一秒，方钰嘴角扬起，似是没有察觉到恶意般的微微颔首，掩盖住不耐的表情。 掐着嗓子说着漂亮的话：“爸妈，你们等等，我现在就去做饭，不能饿着你们。” 方钰快速挪开身位，摆脱方母的触碰。 她快步蒸上了米饭，又从一直没动的冰箱里取出冷冻室的肉。 ‘让这两位跟我吃大米饭，啧，指不定会发什么疯。’ 它们不是人。 先不说待客之道，就单纯给“父母”吃白饭，也不像个“孝心”的女儿吧。 规则四：你的父母会不定时造访，请不要冷落他们，当然也不要过分热情，不要让他们怀疑。 这条规则里似乎是在暗示闯关者，“父母”与闯关者之间的关系并不亲密。 但，表面上能不能表现出来不亲密就耐人寻味了。 方钰若是有一丝怠慢的意思，怕是那两位的手就得覆上自己的身体了。 方钰一边用清水把肉解冻。 一边思索着该用哪些调料。 方钰前几日自己吃饭，就只是单纯吃饭，自然是没用上厨房里的调料，但她可是有惊喜发现的呢。 那些调料瓶罐子里看似是非常普通的酱油、耗油…… 但是，在透光的瓶身里，掺杂的是别的液体。 跟深棕色瓶子融为一体。 大概猜来，许是血液。 副本里的冷冻肉非常神奇，只是泡水两分钟，就完全被解冻。 方钰操着菜刀，慢条斯理地把肉切开，就仿佛这里不是副本，而是安全的家里一样。 她一边切着，任由手上的动作回环往复，眼神却不落一点在肉上。 方钰一直看着厨房的墙壁。 她是在提前规避幻觉。 就像第一天饭盒里肥美的红烧肉一样。 指不定那坨肉会变成一个多么匪夷所思的东西。 方钰猜得不错。 但凡，她现在低头。 就一定能发现案板上的瘦肉块，变成了一截小孩手臂。 甚至，连接着手臂的手掌，在向上伸探着，它慢慢地抓住刀柄，慢慢地贴近方钰拿刀的那只手。 方钰像是浑然不觉般，目光涣散地盯着墙壁，划肉的手一下接着一下。 “嚓！” “嚓！” 双手配合默契地按肉、下刀、退手、下刀…… 不过，砧板上的肉变成什么模样，方钰的脑海里都是它原本正常瘦肉块的模样。 胡思乱想不了一点！ 方钰身体上也不是没有感受到异样，只是她下意识地选择忽视。 比如，似乎有只手在“牵”她…… 方钰在厨房里激情下刀，原本坐在客厅沙发的方父方母，像个幽魂一样，凭空飘飞了出来。 它们的脚尖离地面大概有一厘米的距离，虽然微不可查，但这并不妨碍把这种移动的方式称作为“飘”。 它们“站”在方钰的身后看着她做菜。 全神贯注！ 但，此时它们的眼睛就像冷血动物的眼眸，只有捕猎时的嗜血。只要方钰有什么意外的举动，它们就会立马扑上去。 方钰在简简单单地备菜。 随着肉被切成薄片，方钰依旧维持着类似发呆的神情，呆滞地凭借记忆摸索出油瓶。 “噗……” 肉片倒入油锅发出一阵油爆裂的声响。 “次啦……” 方钰翻动着锅铲。 但除开炒菜的“噼里啪啦”，更有一些奇怪的呓语。 最开始是“啊啊啊哦哦哦～” 再到后面演变成，类似小孩的啼哭。 “嘤嘤嘤嘤嘤～” “呜呜呜呜呜～” 声音愈演愈烈。 “救救我~” “救救我们～” 随着方钰每一次翻动锅铲，这些声音也就愈发尖锐！ “求求你了～放过我们吧～” “呜呜呜~” 声音立体地灌进方钰的耳朵，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它们侵入方钰的脑海～ 方钰握着锅铲的手下意识紧了几分，牙齿也咬合地用力。 她忽视不了这个声音。 小孩子的声音本就尖锐，它们声音此起彼伏混在一起，同一时间一同入侵大脑。 让方钰恍惚了一瞬。 但它们可不会消停，声音愈烈！ “咯咯咯~” “救救我们呀～” “咯咯咯~” 方钰听到这笑声，身体一抖，头控制不住地向下，她的余光落在锅里。 方钰没能控制住看向声源的眼睛。 她眼睁睁地见着锅里原本的肉片，汇聚成一团。 最终形成，小孩手臂！！ 一阵阵让人汗毛竖立的诡异笑声从这只小孩手臂上传来，它轻轻晃动着手臂，五只手指头同样地晃来晃去。 “代替我们好吗？” “你愿意的～” 小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巴巴的。 空气中弥漫的诡异气氛，让人呼吸困难，甚至，仔细听，还能听到似乎是牙齿咀嚼的声音。 从哪来的咀嚼声！ 方钰汗毛一竖。 ‘没想到还是没防住这阵精神干扰。’ 方钰身体控制不住地有所变化，比如战栗、僵硬。 但她的脑海，此时只有被精神力冲击的呆滞，并没有害怕的情绪。 ‘一定要好好控制一下身体了！’ 方钰回过神来，驱动僵硬的手肘。 她知道，身后的咀嚼声，来自那对父母。 不能再露出破绽了！ 身后的精神力波动很强烈，已经几乎要覆在了自己身上。 只是，下一秒。 她抿着唇，双手翻转着肉，眸子里沉下与她现下场景不符的冷静。 “爸妈，你们在看我做饭吗？” “你们饿了吗……” 小孩的声音也蓦然一停…… 第57章 回不去的家(16) 对啊，她为什么要害怕呢，为什么要被动地接受它们的审视呢？ 方钰才想明白，「黑夜」的本质不就是规则怪谈，规则不应该只是限制闯关者的，同样也应该是限制诡异的。 ‘倒是有些自我束缚……’ 一次副本和第二次副本，方钰过去的算得上是轻易，至少没那么难熬。 因为，它们的恶意，远没有那么隐晦。 更甚至是玫瑰副本里，还有意外帮助她的诡异…… 前几天的循规蹈矩，差些让方钰忘记了该怎么“好好”地与诡异相处了。 方钰的身体依旧保持着半分僵硬，她晃荡身体的幅度有些夸张，一个一百八十度转体，甚至骨骼间发出“咔咔”的声音。 她的眼神空洞，直直地盯着两人。 猛一看来，倒不似个人类，反而有了几分木雕人的韵味来。 方钰的手还握着锅铲……她一动不动地等待着两位诡异的反应。 方父方母被猛地一吓，见着眼前的人类并没有着道，原本蓄势待发的动作一顿。 方母龇着嘴，黄色的牙齿暴露于空气中，听到方钰的问话，下意识地想张开大嘴向前扑咬。 但方父在后面制止了它的行为。 方父就高级多了，它虽是一脸死意地审视方钰，但见到她并没有被附身，眯缝大的眼眶里闪烁晦暗后，面上又端着一副正常的模样。 它笑笑说着，混沌的眸子里掩藏住暗流涌动的坏水： “呵呵，对啊，我跟你妈有点饿了。” “对啊，对啊……有些饿了。”方母附和道，只是它的眼睛是明眼可见的精光垂涎。 方母的眼珠子在方钰和她身后的锅里来回扭转。 最后，视线定格在方钰拿着的那把锅铲上。 “女儿啊，有看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吗？”方母很显然并没有放下不轨的心思，它咧着嘴装模作样地问着。 身子慢悠悠地朝着方钰贴近。 方钰自然看清楚眼前两位的表情，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嘴角。 “当然……” 就当方母已经按捺不住的时候，方钰的后半句话才说出口，“没有。” 这二字干净利落。 “厨房油烟味很重，爸妈还是不要呆久了吧。” 方钰转过身，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锅，倒是不怕她的那对父母变异了。 方母被这句类似送客的话气得不轻，它的面目狰狞，只是不管多么丑陋惊惧的脸，方钰都不在乎。 僵持了一会。 它们最后还是飘回去了。 只是，临走时，方父深深看了方钰的背影一眼，一眼万年的凝重…… 方钰能感受到视线的聚集，‘呵。’ 谁都想干掉对方，就看谁棋高一着了。 方钰炒着菜，这道菜接近尾声了。 锅里的肉也听话地没有变样。 ‘它们害怕那对夫妻。’ 锅里变出的小孩手臂自然是令方钰印象深刻。 家里墙壁的小孩报纸、偶尔多出的小孩呓语、新闻出现的拐卖案件…… “呵呵……” 哪里有那么多小孩呢…… 方钰颠起锅，把菜倒入盘子里和着饭一同端进客厅。 踏出厨房的刹那，方钰深吸一口气，脸上挂出和善的笑容，压着嗓子柔声说着：“爸妈吃饭了。” 好似，刚刚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坐在客厅的父母，同样像是没有先前的记忆一样，满脸笑意。似乎很满意这么乖巧的女儿。 “好啊，乖女儿。” “乖女儿……” 一家人和乐融融地坐在饭桌前。 方母的笑并不见底，她半佝偻着身子，从碟子里夹起一块肉。 动作丝滑。 张着嘴，露出牙齿，黄色的牙齿突现出尖锐的三角锯齿，“咔嚓——” “咔嚓——” 一片肉块，被咀嚼出骨头碎裂的声音。 “咔——” 方母一直在看着她。 方钰面色如常，吃着白米饭。 她看着方母夹菜的动作，和那掺着的恶意，不用猜也知道，这位是想到什么坏心思了。 方钰先一步，拿起一旁的公筷，给方父方母碗里又添置了几块菜。 “爸妈，多吃点。” 方母下一句话刚要说出口，就被方钰的话堵了回去。 “最近啊，一直在减肥，一闻着肉味就不舒服。” “爸妈能够理解我的吧。”方钰依旧掐着声音，做足了绿茶的姿态，大有一种它们两位脸上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就要泫然欲泣的模样。 父母、父母…… 怎么能不理解子女呢？ “是吧。” “爸妈，这么辛苦，多吃点补补，这可是大补之物呢……” 这些东西对于诡异而言确实是大补之物，只是人类一沾上后果不堪设想。 方钰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又是表明自己情况，又是关照父母的，它们两位倒不知该如何下手。 实在是，方钰抢占了先机。 它们也不能凭空发作啊。 “呵呵……好好好啊，闺女儿～” 方母握着筷子的手看起来十分用力，头垂着看着饭菜，视线避开。 不愿与方钰多做接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方钰吃完饭就坐在那看着它们进食。 它们吃饭没那么粗鲁，只是凭空生出的骨裂的脆响，依旧在提醒方钰，那一盘子肉究竟是什么东西。 方钰只要不刻意回想，她就看不见肉片的原形。 屋里的回荡着“卡吧”声，方钰感受着仿若寂寥无人的氛围。 淡然看着眼前的一切。 之后，收拾餐桌，洗碗…… 忙活下来，六点二十多了。 “我去散步了，爸妈……”方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方父方母坐在沙发上并没有什么反应，没有一点阻拦的意思。 方钰装了些猫粮，只是摸着它们的手感觉得有些不对。 湿湿的，黏糊糊…… ‘被下了东西。’方钰的目光立刻锁定在那两位的身上。 眼神里闪过冷漠的冰冷。 给动物下药，真是恶心的东西啊。 不过，她还是象征性地假装装了一些猫粮。 就好像没察觉到一样。 它们没有看自己…… ‘真的没看自己吗？’呵呵…… 方钰关上门，发出“啪”的一声。 门被关上后，方钰听见了电视机传来的声音。 方钰站在门口，呆了一小会，直到双向猫眼里冒出了一阵越发靠近的阴影。 第58章 回不去的家(17) 方钰立刻转身下楼，那对父母准备从猫眼往外看了。 方钰按照原来的路径，继续在外面散个半个小时步。 顺便梳理一下脑海里的信息。 ‘四个场景，小区、店面、梅花管理处，还有一个暂且未知的公园。’ ‘明天就是第五天了。’ 也就是，另一个网银账户里该做交易的八月一号。 方钰觉得那条公园见，就是最后交易者见面的时候。 否则，不会有人会与她碰面了。 ‘这里的人都应该冷漠……’ 但是，随着副本天数的推移，方钰现在碰到了许多人，他们脸上的表情都越发和蔼。 甚至是，门口那位暴躁的保安，早上晚上见到方钰都会亲切地点个头，以示亲近。 方钰可不觉得这是自己的个人魅力倾倒了它们。 人可以自信、自恋，但不可盲目自大。 ‘怕是明天过后的变化会更大。’方钰在昏黑的小路上慢悠悠地走着，她抬着头视线发散性地环顾周围。 这些小区楼宇间，有无数道窥视的目光。 特别是，她出来的那栋楼最盛。 不用想，就知道是那对父母隔着阳台窗户在看她。 不过，方钰再往前走走就该到小区拐角了，视线也就将随之消失。 ‘之前是发现过窗台玻璃上，有划痕的存在。’方钰琥珀色的瞳孔在黑夜里格外明亮。 她走到前面的灌木丛边，确认四下无人后，才蹲起身从草堆里扒出密封良好的猫粮。 她现在身上有些小钱。 除开网银账户里的数字货币外，手中的冥币，有三万八千元。 全部被她贴身藏在衣服兜里。 方钰用自己的精神力覆盖住冥币的阴冷气息，所以方父方母并没有察觉到。 她当时看见玄关里的猫粮不多，第二日就趁着下班的时候偷偷摸摸买了点。 方钰回忆着当时挑选猫粮的情况，真别说，就在这副本里猫粮种类简直多到离谱。 方钰挑选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猫粮，除了包装编码不一样外，其余完全一模一样！ 她当时就觉得，家里的那些猫粮要出事，今日果然是出了事。 方钰把猫粮袋子撕开，靠近嗅了嗅，确认没出问题后，才穿过这截草木半蹲在木盆边上。 “喵~” 几只小猫可能还是比较谨慎，它们只是远远地看着，并没有靠近。 在方钰走后，猫老大靠近木盆闻了许久，在吃起盆里的猫粮。 此时，她们的角色互换，方钰站在远处看着这些雪团子进食，笑了笑。 “真是可爱啊。”方钰的这句话完全是发自内心。 这群小猫没有任何诡异的气味，虽然它们的眼睛有几分怪异，是淡粉色的，但谁会觉得小猫咪有问题呢？ 方钰的精神力虽然还比较弱，但基本的能力感受能量波动这一点还是十分有用的。 只有诡异会有能量波动。 至于这小猫后面会不会变成诡异，会不会对方钰有害，其实方钰也不是没有思考过。 她刚开始喂猫只是单纯遵守规则，想要完成规则二所言的按照正常的行为轨迹。 毕竟原主喂猫，方钰多少还是尊重一下原主。 她和原主会是统一战线的，或者说方钰就是原主。 虽然，窗户上多出的抓痕，很像是动物的……这很难不让方钰想到一些不好的想法。 比如，晚上外面的存在，想要进入房间杀掉方钰？ 但通过前几天的观察来看，换种想法，说不定是它们是想救自己呢？ 想要把方钰带离那个房子？ 毕竟三楼也不高。 “回不去的家……” …… ‘小孩、新闻、报纸、儿童画……’ 方钰心里满是思绪翻滚。 “明日。” ‘公园究竟在哪？’ 方钰去过梅花管理处，里面的地图并没有标注公园的位置，她也非常确定平时走过的路径绝对没有公园的存在。 其实，方钰还是有些焦急的。 ‘不然的话，就只能明天早上违反一下规则了。’ 方钰慢悠悠地走在小区的小路上，她先前计算过走慢些，正好一圈走下来半个小时。 副本的地图界限并不清晰，它不会有绝对禁止进出的位置。 只是，在大多数不可探索区域边上会有一道较为明显的红色雾气。 在小区出门后，平时拐弯的反方向小道就有一些红色雾气。 特别是随着时间推移，雾气的颜色也就越深。 但，除了去店里的那条路外，还有没有被雾气覆盖的大道。 不知道，它们会通往何方。 方钰除了在喂猫时，会刻意收回外放的精神力，其余在外都会毫不避讳地直接摆明气息。 特别是，晚上她在方父方母垂涎自己时，获取了更多的精神力。 现在释放起力量更是毫不心疼。 但就是这样，仍有一些“好客之人”忍不住找上方钰。 这里是健身广场，不少看起来上了年纪的叔叔阿姨围在这。 他们很显然都看见了远处走来的方钰。 “小方呀~” “怎么不过来玩玩。” “听讲你爸妈回来了。”几道八卦的话接踵而至。 方钰点点头，依旧保持沉默寡言的人设，不说话。 “唉，让他们也下来走走～” 不过，方钰看着他们的样子。倒不像是第一天，挎篮老太太不怀好意的模样，反倒是像是来送信息的。 “嗯嗯。”方钰走近一些，但还是隔着有一段距离。 几个阿姨凑过来，她们穿着广场舞的衣服，看起来精神抖擞，“你长得跟他们一点都不像。” 边上一位看起来更年长一些的，拍了拍刚刚说话人的胳膊，嘴巴瘪了瘪嘴，眸子里是让她噤声的不满。 她们靠近低声细语了几句。 再然后，方钰在她们眼睛里看见一些难以置信和避之不及。 ‘呦，是有什么惊天秘密呢？’ 方钰说道：“怎么了？” 她们突然齐刷刷退后了几步，“没没……” “咳，呵呵，我们要锻炼身体了。” “锻炼了~” 她们脸上是活灵活现的尴尬与无处安放…… 方钰假意在唯一的一个石凳上休息了会。但其实，是靠着精神力变化出一份小型的录音笔。 装作不经意地掉在地上。 ‘真要聊八卦的话，她们应该会找个座位好好聊聊的……’ 而且，方钰也还有后手。 她在刚刚离得最近的阿姨身上也扔了一个微型录音器。 不过，这也有被发现的风险。 方钰回到家，发现家里有些不对劲，客厅灯是黑的，只有电视还在亮着。 ‘那对父母呢？’ 它们去哪了？ 第59章 回不去的家(18) 方钰只觉得屋子里十分奇怪，压抑、沉寂…… 这间房子只有一个卧室，不过既然它们二位不在的话，方钰就不用多想它们要睡在哪了。 电视机定格在霓虹的光影上，没有具体的影片内容。 这个电视很怪，方钰一直打不开它，无论是用遥控器还是直接操作电视机的按钮。 这四天里，它只在第一天显示出画面过。 方钰先洗漱着。 她面对着卫生间镜子，糊了自己一把凉水。 “啪——” 方钰静静站在原地，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噙出一份玩味的笑容。 “你是在找我吗？” 镜子里除了自己，还有一道缥缈的黑影，它慢慢凝实——是夜夜出现在她梦里的女鬼。 女鬼的精神状态并不好，它以一种几近疯狂的模样，撞击着镜子，“嗡嗡——” 是能够听到声的震动。 “你被困在里面了？”方钰对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巴慢慢张开绘出字句。 方钰的眼神清明，并没有被这突然冒出的惊喜吓到。 女鬼的发丝凌乱，看起来比前一日更加憔悴，她的指甲很长，越来越长…… 只是，抛去梦里见到的她。 镜子里她看起来，更加破旧。 同样是指缝里残留着泥土…… “吱呀——” 她靠在镜子内侧，身体贴近分界的比例，没有被发丝覆盖的下颌，努力地擦着镜面。 她是在挣脱头发的束缚吗？ 方钰伸出一只手，精神力顺着指尖侵入到镜子里。 她倒要看看，女鬼是在搞什么把戏，是想哄骗自己，还是真的被束缚了。 “好冷……” 方钰的指尖被冻得一抖，镜子里面仿佛是无边的寒域，那阴森可怖的气息让她猝不及防。 她当即断开精神力的输入，退后一步。 方钰甩了甩手，脸色略带一丝僵硬，她压下眉心，严肃看着眼前的女鬼。 ‘好强的气势。’ 女鬼显然察觉到方钰入侵的能量，但是那些力量，简直就是沧海一粟，对于汪洋不见边际的恶意而言。 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女鬼的下颌露出，头发被镜面蹭了上去了一部分，露出半张嘴。 她似乎是在说什么。 “远离……它们，假的……” 只是隔开虚实，方钰听不见声音。 奇特的是，女鬼指甲划着玻璃的尖锐声，突然爆响，“呲——” 这道声音居然震耳欲聋。 下一秒，女鬼的气势猛地一变，镜子后面的女鬼被无数条链锁一般的触手黑雾，推拉着向后。 她摇晃身躯，痛苦地挣扎…… 凌乱的发丝如蜘蛛网一般向外飞起。 但那些链锁，像是地狱里的爪牙，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位将死之人！ 方钰看着镜子里可怕的一幕，镜面里自己的镜像身影被取代，仿佛那些锁链锁不得不止女鬼，更有自己。 方钰摆了摆头，眼神肃穆得几近冷酷，手风划破空气，弥漫着坚毅的狠劲。 “吓唬我是吧。” “砰——” 方钰的右手覆上一层白色的流光，紧紧握住的拳头，携着暴起的气势！ 下一秒，接触镜面。 “啪啦——啪——” 镜子碎裂，零零碎碎的镜片掉落在陶瓷洗脸池上。 随着飘落的，还有一张纸条。 【通关方法二：离开永安市。】 不限时间…… “呵呵。”方钰垂着眸，舌头轻噬上自己泛干的嘴唇，从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声笑意。 下一刻，她撕碎了这张纸条。 能量消散了……镜子背后是普通的挡板。 “晚安。”方钰说着，没有收拾洗漱台，转身走进了房间里。 精神力淡了…… 破碎的镜子，倒映出方钰的背影，干脆毫不留余地转身…… 卫生间平静得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一直藏着吗？’方钰看着时间，关上了卧室门，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那对父母一定没走，不知道是在哪个角落里偷偷窥视着自己。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到点，她照常地看书，全神贯注。 或许是因为进入获取了一些来自“父母”的精神力。 她今日的定力，明显更好了些。 只要在它们歇息的空隙间，补上几句日记。 今日的任务就算完了。 身旁，打扰方钰看书的人影越发真实，他们靠在方钰身旁，嘀嘀咕咕道：“你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客厅里，发生了有趣的事情。” “不看看吗？” 两人一唱一和，声音交叠。 在他们的话语落下后，紧闭着的房门，突然被推开。 方钰背对着门，精神力跟着探出。 “呜呜呜呜……” 呜咽的悲鸣，还有人在外走路的脚步声。 “哒哒哒……” 周围的人声更清晰了些，像是他们靠在方钰的耳边细语，温柔的语调融合嬉笑。 “它们……” “要过来了～” 方钰眸子微动，但视线依旧落在书本的墨字上，她确实感觉到有东西在靠近。 当然，也听见了来自客厅的脚步声。 “哒、哒……” 客厅完全陷入黑暗，窗帘挡住月色，阴暗的黑与卧室的光，是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身旁蛊惑方钰的人影猛地消失，若有若无地触碰，他们变幻成一条黑色的小蛇，盘绕在方钰的椅子周围。 “来喽~” “哒哒……” 轻微的脚步声，在卧室门口停住，几秒后，是更近更清晰的脚步。 “吧嗒……”是没穿鞋子的脚粘在地上，发出粘糊糊的吧唧声。 “呜呜呜呜～”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声，席卷屋子。 卧室的灯一闪一闪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就在这黑暗光亮交错的间隙。 方钰略显烦躁的眼眸终于也换了神情，她睥睨地仰头，像是伸懒腰似的活动着筋骨。 她是看出来了，今晚，它们势必要干扰自己，妄图破坏这场阅读了。 “姐姐……”软糯糯的童声，在此时尤为突出。 小孩子？ “砰——”下一秒，方钰的精神力催动，头顶的吊灯被她应声掐断电源。 屋子陷入了完完全全的黑暗！ “还是要好好会会你们了呢？” “天黑了。” 方钰慢条斯理地起身，原先拿在手里的书本被搁在一旁。 “哎呀。” “停电了呢？今晚不看书了。” 方钰的眸子看向开着门的客厅，“很合理吧？” 只是，不等任何的回答，她无视了黑暗，仿若心中有目标地走向一处…… 提着那把被腐蚀了刀锋的刀。 “嚓——” 刀锋滑过。 第60章 回不去的家(19) 天赋技能幻化出的实体道具，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损坏。 方钰握着的那把长刀，原本刀锋有就几分破损，但它沾染上诡异老太太的血液。 老太太的血液，有着腐蚀的功能。 现在反而还算得上好用。 “哈哈哈哈哈，你违规了～”一直叨扰在方钰身旁的卧室诡异突然尖叫起来，温和的语调散发出阴柔。 她看着方钰起身的动作，眼里爆发出惊讶的喜悦！ “哈哈哈哈～” 但她的笑，下一秒僵住了！ “怎么会！”她还在畅想怎么吃掉眼前的这个人类，但下一秒，她身上的束缚居然告诉自己，她还没有能对方钰一击毙命的能力！ “啊啊啊啊！” “小鬼！！”卧室诡异分身出的那位男性角色，此时的表情也与她一模一样。 皆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怎么会没有触犯规则呢！！” 方钰的规则是：严格按照正常的生活轨迹生活，不要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诡异那一方的统一规则为：闯关者在未触犯规则且位于规定地域内，不得随意伤害。 当然，所有规则的前提都是。 只要你有实力，你可以无视一切。 “停电了~” 方钰在黑夜里，虽然看不见两位诡异的位置，但精准地面向他们并扬起了微笑。 她的精神力掐断了电源。 “你们该回去了。” 方钰拎着刀，语气平和地说着。 站着有些不知是进是退的诡异愣了一下，他们的眼睛转啊转，露出一丝狡诈的精光。 “对啊～嘻嘻嘻～” 只要方钰先动手，他们就能还手了！ 他们两位的表情同步，因为本就是一源同出的诡异，说起来他们算是一个整体，但为了恐怖效果，今日特地化出两道身躯。 “嘿嘿~” 他们融入黑暗，在方钰身旁绕行，浓浓的怨气想要侵入方钰的身体。 “听不懂话是吧。”方钰也不惯着他们，精神力流光覆在刀锋上，举止之间，横劈出刀。 刚刚踏进卧室的小孩子，啪嗒啪嗒地走出房门了，方钰还想找它了解了解情况呢。 卧室的这“两位”是真看不懂眼色啊。 卧室里的干扰“诡异”本体实力不强，只能说与方钰不相上下，他们在闯关者未曾破坏规则的情况下，实力是不会增长的。 只能以他们本身的力量作战。 方钰有着天赋的精神力汲取加成，白日更是从类似副本boss方父方母那吸了不少能力。 对付起眼前的二位，就跟对付老太太一样容易。 他们的精神干扰就像是虱子挠痒痒一样，黑雾附身在方钰身上，没起任何的干扰效果。 反倒是，方钰一脸淡漠的感受着身旁的雾气。 “啪——” “噌——” 方钰就站在原处，细心感受着怨气的流动，乱中有序。 直取首级！ “砰——”怨气化作烟花炸开，他们弥留下的表情尽是不可思议！ “怎么……”会这样，话都没说出来，彻底消散。 方钰看了眼雾气消失的位置，无视，抬脚走出卧室。 地上多出了一张纸条。 —— 这道门仿佛连接了一道异世界。 方钰半眯起眼眸，逐步适应起眼前的光亮。 眼前的画面阳光明媚，草木旺盛！ 羊肠小道，侧边是儿童游玩区。 甚至这里的空气都清新的…… “我要玩这个！”一旁夫妻二人带着位小孩子，小孩子五六岁看着可人的很，她一脸傲娇的瞅着年轻的父母，不停撒着娇。 方钰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打量起环境。 ‘小公园吗？’这里没有地标建筑，方钰也不好确定。 儿童游玩区那是秋千和沙池。 刚刚那位小朋友就是在说要去那里。 方钰向前走着，精神力向外散发，一切平淡，没有异常的能力波动。 随着方钰的脚步向前，周围的家长和小朋友越来越多，直到这里都站满了人。 方钰想要向别处探索，但这里就像被限制了一样，无论方钰往哪走，分明下一秒就要离开这里了，但她总会回到原点。 她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眼前的人群堵住，却不想，方钰仿佛是个局外人一般，直接从他们的身上穿了过去。 方钰见着场景固定，只得找了处人少的地方坐着，看着带着小孩的家长，她似乎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好像会发生什么变故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家长带着的那群小孩各自玩耍起来，再然后，小孩们突然不动了。 下一秒，这里的画面突然跳转。 小孩子，全都！凭空消失了！ …… “楠楠！” “小雨！” “浩浩！” …… 余下的家长像是发了疯一样，一开始发愣，再是无尽的哭喊。 鸟语花香、阳光明媚的公园换了副模样。 方钰看着那些父母，爷爷奶奶无助的模样，不知为何自己的身体也有一阵心酸传来。 他们的动作里透着绝望，眼神中满是祈求。 下一秒，乌云密布。 沉闷的天飘起了细雨。 雨滴砸在地上，滴答作响。 方钰伸开手掌，望向天际，雨声没有略过它，而是化作一条条寻人启事摊在方钰的掌心。 黑色报纸上的人像，就是那些小孩的照片，方钰刚刚还看见的小孩，变成一纸相片，密密麻麻的字迹晕开…… 是那些家长们，叩心泣血的哀伤。 ［李xx，男，10岁，家住永安市成下村……，失踪时……。］ ［王x，女，4岁……］ …… 数不清的寻人启事落在地上。 灰白色的报纸与天地混为一色，方钰拿着手中的纸张，对上画面的相片，一时语塞。 她对着那些诡异就算是不说话，也能够直接蛮干。对着寻人启事，方钰的手抓了抓纸，叹了口气。 这不是诡异，但人心远比诡异更加可怕。 家长的身影定格。 「永安公园」 远处的路灯旁，拉起了一条横幅，上面标着硕大的四个红字。 “永安公园……”突然冒出的字。 “是这个公园见吗？” 方钰看着灰暗的景象，攥着报纸向着标语的地方走去。 横幅下，站着一位黑衣服的“人”。 “钱带来了吗？” 第61章 回不去的家(20) “尾款三万五千元。”黑衣人掩着身子，沉声说道。 周身的煞气看起来就不好惹。 “快点。”他催促道。 方钰在他的面前站定，仔细看了又看，无视他的气势，说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半分动作没有的样子，倒不像是过来交易的。 不过，他的气势很强，散出的怨气与方父方母相当。 或许还更胜一筹。 方钰没法对付。 不过，方钰的天赋可没那么客气，它已经自然地攀附上溢出的怨气，悄无声息地汲取着精神养料。 黑衣人似是不耐烦，但还是听从方钰的话，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纸面盖有他的怨气。 方钰隔着能量窥探不了半分。 “三万五。”方钰看到对方手上的纸条，很是爽快地从口袋夹层掏出了冥币。 三万五，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一沓子冥币还算厚实。 对方接过钱，也不怕数目不对，收进袖子里，他露出的眼睛看向方钰，居然是有些惊讶。 上一秒黑衣人的表情还是阴沉，现在收到钱后，心情是可见的美妙，就连这阴沉的天都明亮几分。 ‘他是觉得自己付不起这个钱？’方钰自然是没有错过对方的神情，只是纳闷他的那种眼神，有些匪夷所思。 方钰感受着天色的变化，不动声色地又打量了几眼黑衣人。 他似是毫无防备，转身准备离开，黑衣人的背脊完全的暴露给方钰。 方钰拿着纸条，还想收着离开这里再看，却不想要离开的黑衣人说了句话。 “我建议你，看完再回去。还有，”他顿了顿，“合作愉快，暗流很喜欢你这样的客人。” 最后一句，他吊着尾音，倒还真像他说的那般，很喜欢这样的客人。 “下次再见。” 他说完这句话，就消失了，整个场景从他离开的位置开始破碎。 ‘果然是幻镜。’ 还是，黑衣人一手编造的幻镜。 方钰选择接受了黑衣人的提议，原本她就是有这个想法的，不过是在等黑衣人离开之后。 她是觉得，这位黑衣人同样危险。 一个分神就会万劫不复！ ‘下次再见，还会有见面的机会吗？’方钰不理会这句话，若真有下次，再说吧。 不过，家里…… 方钰凝着眸子，还有那对父母在等我呢…… 方钰修长的手指立刻翻开纸片。 纸里写了许多。 「永安市周边地区于xxxx年开始，距今18年时间内，共计发生拐卖事件三百五四起，女童丢失六十七例。」 「根据客人提供的记忆以及地域匹配，初步判断客人所寻找的家人，位于永安市周边的长河村。」 「父亲陈子河，母亲罗德双。」 「失踪儿童姓名：陈钰。」 「但长河村五年前突发变故，村中住民搬离，道路阻断，暂不可深入调查。」 后续调查结果： 「陈子河搬迁至清水村，母亲暂时不知。」 「长河村的翻修工作即日进行中，将于两日后，路径开放，车站即将修建完成。」 纸里还夹着一张车票。 方钰看着破碎的幻镜逼近，仔细地把纸条和车票收到衣服夹层中。 ‘这就是通过方法二的办法吗？’ ‘离开永安市？’ 下一秒，无边的流光吞噬掉方钰，她站在卧室门口。 卧室里，站着那对父母。 他们的表情十分阴沉，眼睛死死地看着出现的方钰。 “你，去哪了？” 方父的手里拿着藏有日记的书籍，他看见了里面的日记！ “这又是什么！！” 他们的眼里充溢着怒火！ 似乎是方钰给不出一个很好的解释，就要立马狂化。 “我们不是不允许你写日记吗！” 只是短短的几秒，方钰就看着他们的身躯开始拉长，黑色的诡异力量成比例似的蔓生！ 雾气蒙蒙，盖住他们的身形。 方父的质问掷地有声，仿佛方钰是做出来多大的坏事一样！ “你们为什么要翻我的东西。”方钰看着被拉开的卧室窗帘，微微皱起了眉。 她转了个话题。 ‘日记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字句，他为什么那么生气？’方钰有些不理解。 ‘外面的天也亮了。’ 窗外的景象确实是白天，方钰不知道她究竟在公园里呆了多久，但自己估摸着也就一个小时左右。 “我们，不也是关心……你。”方母一边轻拍着方父的背，看起来是在替他顺气，又一边解释道。 只不过，方母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卡了痰一样，声音格外混沌。 她吊梢眼里是无尽的渴求和恶意，“我的乖女儿，你晚上！” “究竟去哪了！！” 她触犯了规则！ 声音刺破方钰的耳膜，让她一阵恍惚。下一秒，方钰就感觉自己的耳朵多了一阵鸣音，在后面，彻底失去了听觉。 “哦吼。”方钰伸出手摸了摸脖子下颌处，滑溜溜的感觉。 映在方钰眼睛里的是——红色的血液。 ‘听觉丧失了？’ ‘还真是。’ 耳朵被刚刚尖锐的刺耳震到失聪了。 方母走到方钰身前，那张如同枯木的面几乎贴近她。 近距离的接触，方钰只感受到自己周身的寒意，对上它那浑浊的眼眸，仿佛陷入了地狱般，恶意、贪婪……一切负面的情绪应有尽有。 方母张着嘴好似是在说什么话。 但，方钰却只能看见她张动的嘴型是： 乖女儿，我们永远是爱你的父母。 不要违背我们，这只是小小的惩罚。 下一秒，方母带着方父离开了卧室。 一切都奇奇怪怪。 他们扔下来那本日记放置在地板上，边上还有方钰杀死卧室诡异后留下的纸条。 纸条并没有被“父母”销毁。 【通关方法三：存活七日。】 方钰捡起它们，看了眼“父母”出去的背影，眸子里闪过冷冽。 她向来记仇，这两位最好不要落在自己手里。 ‘西贝货。’方钰并没有说出来，哪怕只是张口比划。 它们现在还是“家人”。 方钰再次摸了摸快要干涸的血渍，它扒在脸上有些别样的感觉，痒痒的。 方钰把血痂扣下来，用手将其碾碎，里面并没有完全干透的血，粘在方钰的手上，暗红一片…… 第62章 回不去的家(21) “九点了。” 上午九点了。 “既然轨迹已经被打破了，倒不如将错就错。” 方钰的精神力又被填满，只要不触犯必死规则，她现在都还能勉强应对。 ‘只是很可惜，这个副本还没有获得什么技能。’对此，方钰还是感觉有些遗憾。 她天赋的精神力没有具体的数值标准，所以方钰也不知道自己精神力究竟是什么实力，不过对付副本里一般的诡异还是绰绰有余。 方钰走出房门，转头的瞬间，正巧对上父母阴森的视线。 她现在听不见声音，所以对于视线目光就更为敏感。 ‘它们的眼睛里闪过了一道红光？’ 方钰自然是不认为自己看错，所以，‘一切，都在向着结局进行了……’ 方钰压下唏嘘，照常走出小区。 外面的阳光明媚，仿如幻镜里的公园那般，只是周遭的行人，全都低垂着头散发出颓靡的姿态。 “砰——” 方钰走在边上，像是没留神似的撞向路边的女人。 女人僵硬的抬了抬头，嘴里一直念念有词，只是她的眼里是满目疮痍，她张着嘴说了两句。 女人见着方钰也没有多少反应，仿佛被撞的人不是自己一样又低垂着头慢慢的向前走。 他们走得都很慢，慢到方钰都快忽视了他们走路形态上的一瘸一拐。 ‘他们也是如此。’ 与梅花食堂的工作人员一样。 方钰的精神力附在女人的身上，跟着她走了一会，她就像是个正常人类一样，没有半点不对。 没有怨气。 方钰的眉眼一直未曾放松下来。 “唰——” 窸窸窣窣的声音，可惜方钰听不见。 但即使方钰听不见，她依旧敏锐地捕捉到异响的位置，精神力是真的很好用，特别是用来观察环境。 虚影——是小孩子的影子滑过。 就在街角的垃圾桶边，但当方钰聚神看向那里时，又是什么都没有。 ‘消失了？’ 方钰收回视线，还是准备去店里看看，她要去见见木头人。 ‘第五天了。’ 副本通关其一就是存活七日。 后面的两日一定更加难熬。 方钰走过许多次同样的路，所以眼前的路，她驾轻就熟。 门被推开，收银台旁的木头人旋转的角度接近九十度。 它阴森森地说了句，“店长，你迟到了。” 一张五官快要刻画完全的脸就这么对着方钰。 方钰听不见声音，也看不见木头人张嘴，所以她只能猜测眼前木头似乎是说了话。 它的身上有能量波动！ 木头人转动着“嘎巴嘎巴”的四肢，一个瞬步突进到方钰眼前。 方钰下意识地变幻出一个武器应战。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举手投足杀招的木头人像是接收到了什么程序一样，卡在了半路。 “嘎嘎嘎……” 自行抬起的手臂，吊在半空中。 大概一分钟后，它的脸上，五官更加深邃了些。 ‘他越来越像个人了。’ 前四天，木头人五官的变化并不明显，第一天只是大致有个五官的位置，随着时间的继续，它眉眼轮廓更是清晰起来。 今天，方钰看着木头人，如果说，它的身体不是木头，方钰还真能把它当作一个人来看待了。 “欢迎光临。” 它嘻嘻地说着，对着方钰的身后。 方钰只觉得背后一凉，下意识地转身向后看去。 玻璃门外，站着方父方母。 ‘他们怎么过来了？’ 方钰看着靠近的方父方母，他们的眼里是柔和的慈爱，与早上出门时阴暗的目光完全不同。 他们推开门走近，方钰仔细地看着他们的面容。 方父假意慈爱的脸在对上木头人后，猛地一僵硬，剑拔弩张的气势汹汹…… ‘它们认识？’ 方钰看到方父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和惊讶过后略过自己的杀意。 ‘连带着我而来的杀意？’ 方钰端详着场上的几个“人”。 下一秒，木头人身上乍起一片黑雾，周围的一切被力量震开。 方钰在力量爆发的一瞬间，侧身向着方父方母身后躲去，靠着它们自己遭到的波及少了一些。 但木头人身上阴郁的能量触碰到身上，是难言的颓废姿态。 方钰感觉自己心里有股无名的怒火无处发泄，一直压抑在心里。 【已获取技能：焚心似火】 【一次性技能】 【技能由b-诡异木雕提供，接受人类欲望供奉的守护神，在力量消散后，终于沦为邪恶的傀儡。它堕入人类无穷无尽的贪欲，连带着自己的力量也是无尽的毁灭！】 【技能介绍：释放出大量的恶念，随机对在场的存在造成：贪婪、懒惰、狂躁、抑郁中任意一种效果，作用时间根据释放者实力而定。】 方钰之前还在说没获得技能，却没想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 方钰压下心中暴躁的欲望。 ‘想来这就是技能效果了。’ 但看到方父甩开方母，露出衣服下皱皱巴巴的拼接皮肤后，方钰眼里几乎要冒出火花。 方父方母和木头人打起来了。 带着店里一切的物件飞起！ 方钰深呼吸了好几次，拳头紧握着，青筋都被压着有些抽搐。 “砰。” 只是它们之间的争斗，不是方钰能够加入的，她刚刚有靠近的苗头，下一秒就被无边的怨气撞向了远处。 方钰的皮肤擦过地面，划出一条条血印。 疼痛，让方钰瞬间清晰。 ‘我刚刚……’方钰看着被擦破皮的掌心，抿下嘴角，心里的声音一直在怂恿她冲上去冲上去！ 方钰被力量推到马路正中，她看着周围陆陆续续云集的诡异，心中突生一记。 她拨弄了几下口袋里的手机。 方钰的“父母”跟木头人打得难舍难分，她看不清具体情况，只能见着三团雾气在相互碰撞。 方钰站起身子，晃晃悠悠地凑到边上。 她确实又！ 看见了！ 恍惚而过的小孩影子。 小朋友还在笑着？ 好几位小朋友的身影，接连着一闪而过…… “嘻嘻嘻~” 只是，方钰听不见声音。 ‘它们的眼睛，真的变红了。’ 不是，出门时一晃而过的红色闪光，而是一直暗着红色！ 身旁云集的诡异，自然是闻到荤腥味才过来，它们或许是想看高级诡异打架，看看自己能不能浑水摸鱼。 但，又有一些似乎盯上了方钰。 “哧——” “哧——” 第63章 回不去的家(22) 方钰身上的血腥味吸引了它们，大多低级诡异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挣脱原定的方向。 扑到方钰身旁。 “呲——” 龇牙咧嘴的丑陋面容，暴露在视野中！ 它们包围了方钰。 方钰手里拿着刚刚在店里变出的长刀，一脸警戒的望着周围。 ‘低级诡异……’ 这些诡异身上的力量不强，但是全部都一拥而上的话，她还是会有些捉襟见肘。 短短的几十分钟，这里的一切都发生了翻天的变化。 方钰孤身站在路边，她在诡异群中看见了越来越多的熟悉身影。 门卫保安、小区住户…… 更多的诡异似乎正在往这里靠近。 “滋滋……” 她录音设备的信号终于连上了！ 方钰昨晚在散步时，放置的录音设备先前也不知是什么缘故，方钰一直接收不到信号！ 都无线装置了？ 还整信号这么一出？ 方钰不太理解。 方钰分了一道神，放出录音终端。 “滋滋……” 电子杂音依旧响个不停。 但下一刻，录音终端里传出了几位阿姨的声音。 好在，声音是在方钰脑海里通过精神力向外传播的，否则方钰的耳朵还真不一定能听见。 「咦咦，干嘛拉我。」 「你不要命了，他们家……」其中一位阿姨欲言又止，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他们家……不是好人。」 「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一阵沉默。 「咋啦？」问话的大姨明显觉得不解，后面是七嘴八舌的讨论。 「就最近打击的那个拐卖团队，听说，他们家参与了。」 「不会吧，那怎么没被抓走！」 「啧，人家家里有关系着呢，我听我儿子讲，他们参与的不多，所以抓不了。」 「这还是人贩子！」 「对啊！他们一家都不是好东西！」 …… 听到这，方钰也大致了解了。 ‘原来，它们也参与其中了吗？’它们指的是“方父方母”。 方钰一边听着录音的后续，一边在暗中寻找退路，她一剑劈开靠近的诡异。 眸子中尽是森寒。 被劈开的诡异保持着失去理智的原始模样，下一刻，化作一团烟雾。 爆出寥寥的能量。 方钰的天赋主动的吸收起能量，让对付诡异的她，眼神一变！ ‘死去的诡异！它们的能量能吸收！’ 方钰似乎找到了另一条变强的道路。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惊奇起来。 只是。 来时的道路被不断到来的诡异阻挡，从那里离开无异于是一步登天。 就算是一个个杀，方钰也杀不完！ 她现在退到了一家店面门口，雕栏画柱别具风雅。 方钰瞥了眼身后的建筑，思索了片刻。 梅花小巷守则四： 正常营业时间，请不要拒绝客人的进入相关园区，尽管他们可能只是游玩观看。 她要先避开这些诡异了。 倒不是害怕，还有一点问题就是：方父方母和木头人间的争斗似是接近了尾声。 无数的黑雾从那散开！ 方钰刚刚拨打的梅花管理处的电话奏效了，穿着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往这里赶来。 说来挺奇怪的，规则分明说不定时会有安保人员进行巡查，但方钰到现在都没在这里看见什么安保人员。 方钰象征性地敲了敲茶楼的竹门，不管里面有没有人，先推门走了进去。 只是，进入茶楼后，一阵檀香味，悠悠地袭来。 倒不似茶馆，更像是敬香的庙宇。 “客人，本店是付费制。”方钰刚向前一步，楼梯转角的位置施施然走出一位身着绿色旗袍的盘发女子。 她的面容精致，身着旗袍的身体玲珑有致，满是风韵。 方钰的耳朵分明是听不见声音的，但店老板的话语却清晰地传入了方钰的脑海中。 ‘是精神力？’方钰下意识眯了眯眼，露出防备的神情。 她能把声音传入方钰的脑子里，也就是说她的实力远在方钰之上。 方钰的眼睛从女人的身上挪动，落到一旁木牌上。 ［一人一室，冥元两千五百。］ ‘靠。’方钰无语地望着价格牌。 说来不巧，猫粮五百。 尾款三万五。 她留在手上的三万八千元，也就正好余下了两千五。 方钰忍着无语的心情，扯了扯嘴角。她想起来，今天早上在离开卧室的时候。 除了自己桌面上的书籍被翻开外，“方父方母”还翻了别的位置。 或许是，在找钱？ 方钰甩去脑海中的回想，略带不舍地掏出最后的两千五百元。 ‘果然啊，不管是现实的钱，还是副本里的，我都万分不舍。’ 方钰在心里嘟嘟囔囔，但给钱的姿态倒是意外的爽快！ 直接掏出贴身口袋里的冥元，泄去精神力后，递给女人。 女人的身上挂着铭牌。 店长铭牌…… 铭牌的款式也有些似曾相识，方钰不自觉多看了几眼。 ［景端茶坊：停舒］ 下一秒，她移开视线，抬头正巧对上停舒柔情似水的眉眼，心里不禁感慨，‘她好美。’ 是超乎人类美感的秀丽端庄。 又带着魅惑人心的蛊惑…… 只是，方钰能肯定地说她绝对不是人类。 方钰心里的防备不减反升。 “客人，里面请。”停舒的声音相当悦耳，哪怕是以精神力的形态进入的方钰意识，她都觉得是如沐春风。 ‘可怕。’方钰掩下脸色，跟上她的动作。 茶坊的一楼不做接待，她欠着身子将方钰领到二楼。 靠窗的位置。 梅花小巷的风景一览无余…… 方钰看了眼实木桌椅，见着熟悉的雕文，她风波流转的眼眸对上停舒。 她带着狡黠的笑意。 ‘她有意让我坐在这。’ 停舒倒了杯茶，像是自来熟般的坐在方钰对面，“不介意我陪你共饮一杯吧？” 方钰：？ 我花钱请你喝茶？ 一时之间，方钰没搞懂眼前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64章 回不去的家(23) “你可以坐到营业时间结束。”停舒并没有等方钰回答，自顾自地饮起了刚端上的茶水。 茶香浓郁，沁人心脾至深处。 停舒行云流水的动作，仿佛她就是喧嚣中的宁静。 两人默契地从二楼窗台往下梅花小巷。 身着白衣的梅花管理处工作人员排成队走进街道。 几乎是以雷霆的手段，劝退了蜂拥而至的低级诡异。 方钰看着白衣的工作人员穿梭在诡异中。 他们的白色衣服慢慢沾上黑色…… 黑里透红！ ‘有问题。’ 不一会的功夫，整个街道又重新回到原先人员稀少的景象。 那些工作人员重新整队，四人一组，分散开来…… 方钰是猜，他们要做巡查了。 借着二楼的角度，方钰站起身看见她的木头人身上遍布裂痕。 木头缝隙向外不断冒着森森煞气…… 它就站在店门口，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方父方母”被工作人员驱散了。 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它们看见了方钰。 临走时，它们的眼神犹如粹着剧毒的蛇类，狠狠地剜了方钰一眼。 “扑通、扑通……” 对上那样一双眼睛，方钰全身不由颤抖一下。 停舒坐在对面看着，嘴角微扬起，笑而不语的模样，充满了十足十的神秘。 方钰避开视线，余光看着方父方母的路径，猜测它们离开这里会去往哪里。 她伸出手，拿起斟满茶水的小杯。 看着泛着淡杏色的液体，她斟酌一下，小口抿着。 方钰在饮下茶水后，眼睛一亮，“好茶。” 不只是茶好，更是，它能补充精神力！ 只是，一小口，就足以让方钰提神醒脑。 方钰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说着：“仅此一壶？” 停舒敛着笑意，“自然。” “真是，可惜。” “你倒是喝了一杯，我可没说请你啊。” 确实，停舒说那句的时候，方钰还未作答时，她就已经动手了。 “不亏。” 停舒的表情携着戏弄的上位者姿态，有些让方钰觉得不适。 但，在自己实力不够强的情况下，方钰只能忍着。 她露出手腕，虚晃地勾了勾指尖，“一杯茶，一个赠品，你不亏的小妹妹～” 说完，桌面上凭空出现了一张纸条。 方钰的精神力覆过去，确实是「黑夜」的特有能量。 ‘通关方法。’ 方钰的脸色更加严肃，‘她，是想要得到什么？’ 不可能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处。 一杯茶？一个通关方法… 蹊跷。 “你有什么目的？”她现在好歹是客人，在营业时间内，她有质疑的权利。 停舒笑吟吟的脸色突然一变，方钰立刻反应迅速地对上她袭来的掌风。 精神力宣泄出去！ 但停舒的表情是淡漠，好似看戏似的望着方钰的挣扎。 她只是轻轻一动，轻轻释放出自己的一部分力量，方钰就被束缚在原处。 方钰释放出去的精神力被原封不动的挡回去。 ‘她究竟想干什么？！’ 方钰被定在椅子边，身体依旧保持着抬手迎敌的作用。 她只剩下一双眼睛还能转动！ 方钰的目光此刻停留在停舒身上！ “哼。”停舒摇了摇头，鼻腔哼出一道冷哼，说不上来是什么情感，只是让方钰觉得有些屈辱。 ‘技不如人。’又如何算是屈辱呢？ 方钰沉下心，调节心态。 “来去无踪，是非无常。”停舒张了张嘴，悠悠地从嘴里说出这几句话。 “如果，你的实力是这样的话，你会留在这里的。” 她的话语非常笃定。 “你甚至连镜诡都对付不了。” 停舒的眼神不似一开始是没有感情的笑意，也不是刚刚的嘲讽。 她的眼里有些方钰看不懂的意味。 而她的这句话，也是让人云里雾里。 “不过，你运气很好……” “身上有人在挂念你。” 停舒看着方钰僵硬的模样，叹下一口气，“可惜，沉不住气啊。” 不过，说完后，停舒解除了对方钰的束缚。 方钰重得自由。 方钰恢复行动能力后，就这么看着停舒，皱着眉，一脸看不懂的表情。 “喝杯茶。” 停舒不以为意，扬了扬眉眼，示意方钰喝茶。 她提起茶壶，补上一酌茶盏。 【通关方法一：找到“你”的一切。】 “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对朝霞。 洗尽古今人不倦，将知醉后岂堪夸。” 方钰听得出来她说的是茶，但又不是茶。 方钰下意识接道：“将知醉后……” ‘何处至醉？’ 停舒好整以暇地睨着方钰，看着她思索，一切尽在沉默中。 “故弄玄虚。” “哈哈哈哈，你不懂，你早晚会懂。”停舒的话就跟规则一样，云里雾里，左右矛盾。 “真相，很重要。” 这句好似是在解释。 此时，方钰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句：“真相，真的重要吗？” 是谁说的？ 她怎么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混沌了。 记不清了。 “……它不是好的，”停舒的话卡顿了一下，她望了望窗外的天际，指了指远处，“不要沉浸其中。” “你，想说的是……”「黑夜」吧。 方钰的后半句自然没有说出来，但她们都心照不宣。 “我的心脏许久没有跳动了。”停舒抚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她又指了指对坐的方钰。 “我刚刚听到了，心跳的声音。” 她掩下一抹哀伤的悲悯，“不要忘记这种感觉。” 她饮下最后一口茶，徒留下一道背影。 原地消失了？！ 停舒只是转了个身，然后消失在二楼。 整个茶坊里，只剩下了她一人，和半壶茶水。 方钰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将茶水饮了个干净，全身冒着沉稳之力。 明朗、宁静！ 茶坊离方钰的店面不远，斜对角的正好看见木雕店。 木头人站在门口…… ‘要去看看吗？’ 刚刚的那个女人真的非常奇怪，她说了一堆，只是现在对方钰来说，有些太过难以理解了。 ‘不过，她似乎并没有很深的恶意。’ ‘她说我的运气很好？’ 方钰想起停舒的原话：有人在挂念着你。 ‘是副本中的挂念吧。’她也不会知道现实的。 诡异而已，怎么会连接现实呢。 方钰这般想着。 ‘谁又会挂念我？’ 方钰的思维发散，‘怕是想杀死我的有不少呢……’ ‘黑夜……黑夜……’ 只是，方钰心里冒出的黑夜压都压不下去，她有些相信那些陌生的女人了。 因为，方钰意识海里的精神力更加充盈！远比之前凝实。 刚刚，她的脑海里多出了一个技能。 【永久性技能：心悸】 第65章 回不去的家(24) 【永远记住心跳的感觉，它即活着！一生如是，无止无息。】 【技能介绍：该技能为附加型被动技能。闯关者在行动前，会产生可能性前兆，以示祸福吉凶。身体机能的应变剧烈程度，由凶兆深浅评定。】 方钰读完这句。 ‘也就是说，雷达预警？’ 方钰隔着衣服手掌贴着心房，“砰砰砰——” 她的心跳有些加速。 是兴奋的。 方钰想到停舒，不禁更是疑惑，‘她究竟有什么目的。’ 只是，现在没人能告诉她。 方钰看着楼下，又想到刚刚获得的技能，索性决定直面问题。 ‘被动技能……’ 她一边走着，一边还是细细解析这条技能详情。 ‘可能性前兆，身体机能应变……’ 方钰得完全确定技能的可用性，特别是这还是个永久性的被动技能。 万一，她少看一点，以后就自大地以为任何危险它都能预警，把自己坑了怎么办？ ‘可能性……’ ‘那就是说，也有危机不会预警的可能？’ 换句话而言，方钰在进行某种选择时，她的身体产生预警先兆，一定能够确认接下来的行为是有危险的。 但，没有预警先兆，也不一定就是安全的。 ‘这不也就是看运气吗……’ 方钰原本是挺激动，但仔细分析了一阵后，觉得这个技能也就这样。 不过，也还算是不错。 总比之前全靠直觉的好。 方钰顺着木楼梯下楼，推开了茶坊的木门。 原本茶坊里，檀香混着茶香，沁人心脾，这一下方钰走出来，闻到街道上浓浓的浊气，鼻子有些堵塞。 这条街道上，“人”突然少了许多。 “咔咔——” 一道卡顿的摩擦从侧边传出来。 “需要帮忙吗？”身上沾着黑红色印记的工作人员靠近方钰。 他们在方钰刚出门的时候，就围了过来。 梅花小巷守则七：梅花小巷内见到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安全可靠，无论是商户还是客人都可以相信他们。 方钰看着他们带着泛黑的口罩，露出的一双双眼睛都是麻木的浑浊，她并不觉得这样形象的工作人员会是什么值得相信的。 他们说着话，但方钰根本听不见！ “您—咔—需—咔—要—帮—助—吗—咔？” 他们四人一组，逐步向着方钰逼近。 方钰扫了眼周围，原本这些工作人员已经分散开，现在隐隐有汇聚之势。 方钰心里刚冒出来想要拎着刀看上去的冲动。 心脏突然隐隐作痛。 ‘还真是心悸？！’间歇性心脏被抓动的揪心滋味。 方钰的脸色霎时间沉下来。 一是因为身体造成的伤害，二是，真的按技能上描述的那般，身体机能的应变剧烈程度，由凶兆深浅评定。 那接下来，凶相毕露啊！ ‘不能硬碰硬。’方钰压下难言的痛楚，凝神看着眼前的工作人员。 他们变化很大，除开衣服颜色的改变，他们的眼睛、皮肤也开始奇怪起来。 腐烂的红色血肉往上窜动。 “咔—您，要，做什么？” 他们的语气越发急切，距离也仅隔一步。 方钰在脑海里回想梅花小巷守则的八条规则。 方钰的嘴巴张开，只是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只是尽可能的大声说话。 “我是客人，我要购买物品。” “我是客人！” 方钰义正言辞地说着，声音铿锵有力。 随着一句句重复的“我是客人！” 方钰心脏紧张的感觉慢慢消散…… ‘有用，所以还能验证我的方法是不是有用？’ 这还是挺新奇的体验。 围上来的工作人员，在一句句的“我是客人”中，恍惚出一阵清明，他们呆站在远处，然后脸上的腐肉逐渐恢复成正常人类的皮肤。 “好的，客人，您要去哪里？我们送您。” 语气都礼貌了几分。 方钰摇了摇头，大致猜到，眼前的人在说话。 拒绝了他们的提议，见着他们确实不会违背自己的意愿后，往自己的店铺走去。 “吱呀——” 木块腐烂，方钰走到门口，看着木头人站立在玻璃门中间，皱了皱眉。 隔着远处看去，木头人还是原先的杏棕色，偶尔有几处深色的印迹，方钰也就是觉得是它身上穿插的木纹。 但仔细看清后才发现，那不是木纹，而是从内里溃烂的腐木，颜色远比边上的木质深上好几分！ “上午好！” 木头人的头好似有了球关节，可以自由转动。 它的脸微向下，整张脸被方珏完完全全地看清。 它的五官轮廓分明，脸型多呈现方形，线条清晰，眉骨高耸，眼睛深邃颧骨高隆，发际线甚至也被雕刻出来，只是它相对于圆润的脑门而言，略微后移，透露出岁月的印记。 一个中年男人的形象。 方钰对比这一开始只有模糊形状的木头块，再看着眼前这位！ 一个大胆的想法从方钰脑海中突现。 她当时就觉得这副面容诡异。 现在想到镜子面前自己的这具身体的脸庞，终于找到哪里一些不对了。 木头人的这张面孔，与自己的这张脸，有几分相似。 原主的五官柔和，但她的鼻梁挺拔，与木头人的鼻子简直是一模一样。 方钰想到“方父方母”的面，心里是觉得他们的丑陋面容，是绝对生不出来这么好看的孩子，半分相似之处都没有。 除非是基因突变再突变。 而且，她联想到了，从暗流黑衣人那，买到的线索。 方钰说出来几个字。 “陈子河？” 方钰没见过，陈子河的画像，所以这句话有些疑问的味道在。 但，木头人剧烈的反应，似乎验证了问题的真假。 “哧—哧—” 它很激动，但是它除了日常问号外，其他的话，都不能说出口。 木头人抖动着自己身上被打破的木屑碎渣，一个脑袋来回地左右旋转。 “咔—咔——” 只是，都只有那些奇怪的声响。 方钰和木头人站在店铺门口，他们都站在临界的位置。 只是，方钰觉得它是在阻拦自己进入店里。 方钰看着木头人奇怪的抽动，眼睛分出一道目光，看向店铺内。 原本堆起的木块，被刚刚的打斗震飞出去后，现在东一块西一块落在木板上。 四处都是尖锐的木渣。 分明是白天，分明开着灯，店里却是漆黑一片。 幽幽的黑，在吸引人们探索…… 第66章 回不去的家(25) “你能听得懂我的话吗？可以的话，点点头。”方钰说着，对面的木头人点了点头。 ‘能够交流。’方钰微颔首，接着问道。 点头摇头这种最简单的肢体交流也挺好的，既方便了木头人，也方便了方钰自己。 这些诡异并不能像停舒一样，传音入耳，所以现在所有声音，她还是听不见。 “你是我的父亲，陈子河？” 木头人怔愣了一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方钰眼神透出些疑惑，想想又明白了。 “你拥有陈子河的部分意识？” 木头人连忙点头。 ‘原来如此。’方钰在问它是不是陈子河是有些犹豫，就是觉得一个木头人是这个身体的亲爹多少觉得有些不合理。 但既然是部分意识的话，这一切倒还算比较好解释。 方钰靠着玻璃门边，捋了下从副本开始到现在的所有线索。 家里的电视机播报过，拐卖团体落网的信息。 结合小区大妈们的聊天语音。 大致整理出这么个故事背景： 原身在小时候被拐卖至方父方母身边，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得知自己是被拐卖而来的，一直在坚持不懈地追查线索。 方父方母与拐卖团体有关联，不排除是参与拐卖或者是做善后工作。 至于，方钰，他们应该是买回家的，看样子之前对待原主还算不错。 只是，不管怎么样，买卖同罪，更别说，他们还有拐卖团体有牵连。 不过，这几天的新闻播报信息有十分有限，只提到过侦破了一起重大拐卖案件，至于是不是所有人落网… 方钰觉得是没有的。 “方父方母”提到过，不允许写日记，而方钰又在店铺的地板下找到过一幅简笔画。 ‘有可能是原主残存拐卖前的记忆，她记在日记里，被发现了？’ 方钰掏出衣服内兜里的简笔画，放置在木头人眼前。 “你有印象吗？” 画面粗糙，木头人被雕刻出的瞳孔仔细盯着画面。 “哧—”它没忍住发出来声，但摇了摇头。 “没有这部分记忆吗？” 方钰又尝试问了问罗德双，它依旧摇头。 眼前的木头人，是原主亲手雕刻的，许是沾染上她的执念，反倒是误打误撞间融入了她父亲爱子的本能。 也难怪，木头人在好几次情况中，都对方钰放了水。 ‘但是，陈子河不是在清水村吗？’ ‘那罗德双又在哪里？’ 方钰的余光瞥过干净到快要反光的玻璃。 一道幽影一闪而过。 ‘小孩、女鬼……’ 方钰沉下心来，‘家里墙壁的报纸，还有梦里的女鬼。’ 女鬼披散着长发的模样，倒还真像画里的女人。 ‘如果，自己就是那个小孩……’ ‘那画面上的女人，就是罗德双？我的母亲？’ 方钰是觉得有这种可能的。 家里的规则大多数方钰都验证过，现在只有六和八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6.猜猜你在哪？ 8.不要忘记你的目的。 “目的？” 我有什么目的？ 按原主的行为方式来说，找到亲生父母？ 通关方法目前被方钰找到了有三种。 分别是： 找到“我”的一切。 离开永安市。 存活七日。 至于有没有第四个方法暂且不论，按照通关等级的优先程度而言，肯定是第一条：找到“我”的一切，是最好的。 想到上次离开副本：血夜罗德斯时，系统最后播报的副本探索度和评分。 方钰直觉认为它们是越高越好。 所以，不同的通关方法也就对应着不同等级的通关评分。 ‘存活七日。’ 这个看似最简单的方法其实才是巨坑的一条。 现在，方钰恍惚间都能看见现形的小朋友虚影，还有不受控制的诡异，更有撕破脸皮的方父方母。 今天到下班时间五点后，她就要离开这里，那之后碰到那对父母，会发生什么呢？ 每月二号，如果方钰没记错的话，店铺该缴费了。 但是，她网银账户里，只有前几日木雕定金的钱，加起来不到两万。 店铺管理费是五万。 所以，方钰既然拿了钱换线索，那店铺这里的钱就填不上了。 ‘永安市……’ 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拿着车票去长河村了。 但是，那份车票上，有着很浓郁的诅咒气息。 这很难不怀疑，长河村不是个好地方啊…… 方钰笑了笑，看了眼店里，选择离开。 主动出击喽。 或许，那对父母，还在来时的路那堵着自己呢。 方钰靠着店铺边上慢慢走着，这个时间点，一个所谓的“客人”都没有。 按照前几日，它们可能在自己出门时就扑着上来了吧。 方钰掏出依旧有电的手机，它的质量很好，跟着方钰历经挫折，但是手机外壳连擦伤的痕迹都不曾留下。 通话界面：44-4144。 转接梅花管理办。 方钰挂下电话，看着街角转弯的路口，果然，见到了那对眼熟的人。 ‘我的目的是什么呢？’ 方父方母和木头人的战斗并没有落得好，它们浑身向外逸散着严寒的气息。 “你甚至连镜诡都对付不了。” 方钰脑子里突然冒出停舒的话，镜诡？ 它们的气息跟先前方钰探入到镜子里的气息很像。 只是，没它那么深厚。 方钰走近，对上它们。 “管理处的门开了……” “违禁品，还在呢。”方钰挂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带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家里的肉，也是违禁品。 虽说梅花的规则限制于店铺，但之前这对诡异夫妇对梅花管理者的恐惧，不似作假。 怕是在家里，违禁品被发现了，它们也会遭殃。 她晃了晃手机，说了句“安心小区……” 诡异夫妇自然没想到方钰会说出这样的话，“方母”猛地一尖叫。 方钰见着它的嘴张动，下一秒脑袋里一阵耳鸣似的晕眩。 ‘靠，听不见了还能耳鸣。’方钰此刻也是无语。 方钰离着方父方母还有一段距离，它们两个眼底冒出恐惧，下一秒更是怒气横生。 【焚心似火】 第67章 回不去的家(26) 方钰技能一释放，面前的两位诡异，突然僵化住，它们的动作迟缓，脑袋沉沉地垂下去。 ‘懒惰吗。’ 它们原本灼灼逼人的目光，变得迷离，颓靡不振的精神面貌蔓延全身。 “哧？” “呃？” 它们大脑突然一阵空白，仿佛像是忘记了什么事情般，下一秒坐在地上，垂头丧气。 仿若无家可归的可怜小狗。 ‘效果这般明显吗？’方钰看着它们的动作有些疑惑，这种负面技能虽然是说对在场所有存在造成影响。 但对于技能释放者本人，当然是选择性奏效。 方钰自然没有把效果附加在自己身上。 ‘不过，想来作用时间非常有限。’方钰转着眼眸，看着眼前丧失战斗欲望的方父方母，垂眸笑了笑。 她用天赋幻化出一捆长绳，绕着圈把它们束缚住。 然后，往店面巡逻的“安保人员”靠近。 当安保人员过来时，方父方母身上的负面效果才渐渐消退。 “什么！孽女！” 它们怒目圆睁见着自己身上的绳子束缚，回想起刚刚的场景，下一刻，它们一双双狭小的眼球里冒着火焰！ 只是，梅花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后，它们霎时间安静下来，居然还真就没有继续挣扎。 不知道方钰对工作人员具体说了什么，对面的工作人员还牵起方父方母的绳子，把它们带到管理处去。 方钰跟在后面看着滑稽的一幕。 管理处的大堂十分明亮，头顶是一片黑色的星石点缀，汇成一朵梅花形态。 只是每次方钰靠近这里，总会感觉到一阵窥视和压抑的情绪。 好似，头上的那些黑色石头是一双双能视物的眼睛。 管理处门内坐着许多人，他们目不斜视，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只是麻木地对着电脑，敲击着键盘。 他们都身着规整的白色制服，少有些掺着黑色印记的员工。 随行的工作人员领着方父方母进入一间办公室。 方钰看不出来工作人员是什么表情，但是方父方母的怨念滔天简直是肉眼可见！ 随着办公室的大门关闭，下一秒，冲天的血色红光直冲云霄！ 管理处原本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工作人员肉眼可见的慌乱，他们原本接近一比一复刻的身姿，立刻站起，冲着办公室飞奔！ 原本还有一位工作人员在看着方钰！ 但随着异象突生！ 眼前看管的人，消失不见。 “跑路？”方钰挑挑眉，眼神从办公室戏谑地挪开。 她看见了，许多蠕动的肉条…… 办公室？ 这可不是办公室呢。 “嗡嗡嗡……” 大地在晃动，方钰看到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里有一双熟悉的脸庞。 那名保安。 小区保安？ 不过方钰想到当时他那肩膀上的梅花标志，倒也觉得很是合理。 梅花的势力范围很广。 方钰头顶的黑色星石在悄然间绽放出流光之景，只是在红色的血光冲击下，那寥寥的光辉并不显眼。 只是，方钰在悄声走出去时，觉得头顶有些不一样的波动，她抬头看去。 一阵恍惚。 仿佛灵魂都要被吸食！ 无限的红光顺成一缕缕小条，飘向星石！ “挲挲……” 怨气弥漫。 —— 方钰最终还是离开了管理处，‘那对诡异少说要被扒一层皮。’ 她能感觉到梅花管理处可不是什么善茬，就那枯木般的办公氛围，想来也是压迫颇深。 至于，那间办公室里，究竟是什么…… 方钰深呼吸一口，在那门隙中，她见到了全身黑色的存在，似乎是那些黑化的工作人员。 方钰快步跑着，原先那些低级诡异只是被梅花的工作人员赶到了街道外。 此刻，它们如同行尸走肉般地在游荡。 “哧——” 它们并没有戴口罩，脸上的表情全部暴露无余！ 是，狼见到食物时的锐利与冷酷！ “哧——啊！” 全是欲望。 方钰牢牢握住刀，深邃的瞳孔幽幽渗着冷意。 ‘到让我看看，你们能不能拦住我。’ 方钰在心里无声呐喊，b级副本，除了关键的诡异是b级外，其余的诡异最高也不过c级。 她现在还对付得来。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诡异的实力都会慢慢升上去，直到第七天，全员b级…… 方钰向前奔跑，眼观四路，手腕摇动，横劈竖砍，拦路的诡异化作雾气消散。 只是，它们越来越多！ 方钰在不断的应战间，奔向回家的路！ 她像是不怕死一样，一直勇往直前没生出一丝退却的想法！ 这种不怕死的样子，也带着脑子混沌的低级诡异都是一怔。 它们还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类。 “哧——” 诡异甲：这人是不是疯了？ 它望着方钰杀红眼的样子居然害怕地后退了几步！ 诡异乙：哧？不知道啊？不是我们宰她吗？为什么还越战越勇。 诡异丙：不理解，不祝福。 方钰听不见它们的交谈，当然，就算听到声音也听不懂它们的诡语。 她手上的长刀，已然围了一层重重的怨念！ 黑雾浓郁得快要凝结出实形。 方钰从梅花的拐角，一路杀穿了三条街道。 她的汗水顺着发沿往下，滴在残留些许血迹的鬓角上。 滴滴汗水模糊血液。 方钰的一张脸上是冷漠到极致的杀伐气息，她拎着刀看着眼前似有怯懦的诡异。 僵硬的脸颊勾起一抹弧度。 “怎么怕了？”她此刻站在安心小区的门口。 只是，没人作答。 小区外，一人空寂。 小区内，寒风萧瑟…… “呵。”方钰冷笑一声，卸下一身疲惫麻木，她的精神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高度雀跃！ 每消散一位诡异，她的天赋就会吸收散去的怨气残雾，以此来扩大自己的意识海。 方钰此时的精神力是刚进入这次副本的三倍！ 方钰活动着一直挥砍的身躯，头也不回地踏入完全与街道不同的小区。 没有保安阻拦，没有门禁。 只有，破败到褪色的灰褐…… 黄沙扬起，方钰这一脚就像穿越时空般，进入一个异次元。 第68章 回不去的家(完) 方钰凭着原先的记忆，闭着眼睛顺着路往前走。 她闻到小区里那股腐朽的气味！ 而眼前的一切都变换了模样。 道路扭转，花草凋零。 眼前的路看似是路，但如果踏错，则会是万丈深渊。 方钰闭着眼，想着平时上班下班时的轨迹，但当她一步步向前时，脑海里总是莫名多出一道声音，不停地干扰自己。 “姐姐~” “不是这里哦。” 软软糯糯的童声混在耳边。 方钰闭着眼睛，精神力向外无尽感应！ ‘这是干扰。’ 对啊，她听不见的…… 小孩的声音带着嬉笑，“嘻嘻嘻～” 但接下来又是善变的哭声，难以预判…… “呜呜呜~” 呜咽、鸣叫，“救我！” 语句错乱！ 正当方钰大脑产生混沌，就要分裂时！ “喵~” 清脆悦耳的猫叫从前方传出。 忽近忽远。 “喵~” 方钰闭着双目的头，微微向着声音侧去。 “左边！不是这！”小孩尖锐地嘶吼着！ 方钰若是睁开眼，就能见到报纸上的那些小孩都围在自己身旁，它们空洞的眼眶里不停渗着血水。 远处，发出叫声的白色小猫，瘦骨嶙峋。 方钰下意识的想睁眼，但她释放出去的感知，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怨气，近在咫尺！ 她感觉不到小猫的位置，但却能听出来它的声音。 ‘都在脑海里啊。’方钰挂着一抹浅笑，很淡很淡。 猫咪的叫声，跟她身体的机械记忆很相似。 她的身体是在告诉自己，回家的路就是这条。 ‘不要忘记自己的目的。’ 方钰的眼眸隔着眼皮转动，似是想到了什么，笑意转出一分讽刺。 她忘记了许多。 甚至，平时回家的路都要记不住了。 ‘原来是这样吗？’ 副本意识干扰闯关者的记忆，所以也就是说，副本的故事线越拖到后面，不仅是外界的诡异攻击，还有失忆？ 那失忆之后，他们会遭受什么呢？ 成为其中的一员？ ‘太有意思了。’方钰感慨道。 她跟着身体的节奏，在若即若离的“喵”声中，停在了一处。 方钰摸索着伸出手，跟着楼梯扶手走上台阶。 “喵~” 直到，最后一阵猫叫结束。 白色的小猫，舔舔快要秃毛的爪子，它的叫声越来越轻，它似乎是不舍地望瞭望闭着双眼的方钰。 但，它还是离开了。 当方钰睁开眼睛时，只看见一闪而过的白色，和后面如同黑洞的楼梯。 她没有退路了。 家的门是开着的。 —— 房间的布局与原先一样。 无数报纸散落在地上，方钰走进客厅，捡起一张。 在寂静中，发出“咔”的一声。 只是，在她弯腰的一瞬间，报纸的位置多出了一双虚浮的小脚。 脚面上是灰色的。 她顺着视线抬头，一张人山人海的脸。 物理意义上的人山人海。 它的脸，拼接了无数块碎片化的皮肤！ 脸颊的色差，歪七六八的五官，深浅交加的嘴唇…… 那张嘴，慢慢地张开。 露出没有舌头的唇齿！ 它的眼睛里皆是空洞凉薄，滴滴血泪瞬间滑过。 ‘姐姐！’它的这一句话里，是重合的叠音，是悲鸣、是怨念！ 就这么一句，方钰的心跳“砰砰”跳个不停。 “你们想回家吗。”方钰压下心中的恐惧。 “我能带你们回家吗？” 是啊，控制不住的恐惧！ 她的脸色平淡如水，毫无畏惧地对上那张千奇百怪的脸。 方钰伸出手，似乎是想擦拭它的血泪，只是她的手从空中划过。 它只是虚影。 “离开这！离开这！” 它歇斯底里地嚎叫，不顾一切地呐喊，尖锐刺耳的精神波传遍整片小区！ 离得最近的方钰哪怕有精神力护体，嘴角也不由渗出血液。 只是，血是温热的。 它们的灵魂永远都是凉的。 “离开！” 重叠的声音里，不全是这一种声音，还有一道细细的低咽，“墙……” “门……” 方钰听到了，眼神落在卧室。 房屋虽然布局很相似，但方钰的精神力只能隔着一道房间散去。 就像是有什么禁制隔绝了精神力的通过。 方钰看着四处飞撞的小鬼集合体，它七拼八凑的身体像是要散架，又像是它们故意在分割开自己。 只是，它们溢出来的能量，总是不断攻击着方钰。 虽然，它们本意或许不是这样。 方钰顶着怨念，踩在报纸上。 这一张张寻人报纸，都是它们遗失的证明，它们想要回家，谈何容易。 甚至，就连方钰自己的这具身体都没找到家在哪。 “回家！” “离开！” “走啊！” 四散的聚合体，冒出无数道杂乱的声音，甚至这些声音都还是咿呀童语。 方钰听到声音，只是觉得心酸。 ‘墙？’ 简笔画里躲在母亲后面的小孩已经长成大人，她能够面对邪恶势力了吧？ 方钰看着卧室的门，有些怔怔的。 身体里那股心悸告诉自己，里面十分危险。 但身后，也很危险！ ‘畏惧？害怕？它只会让我失去先机，只会面对更加惨淡的未来！’ ‘不要害怕，不要慌张！’ 方钰自我安慰道。 逃避，只会让我们失去的更多。 方钰按下把手。 她变成了一个小孩，一个四岁的小女孩。 方钰的身前是画里穿着灰色工作服的母亲，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方哥，放过我们吧，我只有这一个女儿……” 她站在罗德双的身后，小小的身体向外探去，怪不得画面里窗户的铁柱是那般的纤长，方钰的视角里，只有一隙的蓝天。 房门口，两个尖嘴猴腮的男人。 方钰没见过。 他们手中拿着菜刀，嘴里叼着烟，一吐一吸间，烟雾弥散。 “老实点，有人看上你家闺女是你家的福气。” “五万块，买个小丫头片子，你们还不乐啊。”他们似是不屑，“五五分账，多划算，女娃子本来就不值钱，嫂子你说是不是？” 他们拧着奸邪的笑意，说话间下流的眼神不自主地往罗德双的全身打量，最后落在某处。 他们弯着细小的眼睛，贱笑着。 “等你河子回来，我们商量商量。”身前的女人垂着泪，低声的祈求道。 房前的哥俩，对视一眼，笑出声来，他们露出泛着黄色的牙齿，舌头不自觉地舔着上颚，眼神迷离地看着罗母。 “好好好……”只是，他们在一步步靠近。 变成小孩的方钰满脸煞气。 这里，她用不了精神力，但她的力量是自己的，不是真的小孩力气。 ‘只有一次机会。’ 他们都没有把小孩当成一回事，但这种轻视只有一次。 如果，方钰没有把握好机会…… 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方钰躲在身后，小眼圆鼓鼓地盯着男人靠近的动作。 只是一秒！ ‘就是此刻！’ 方钰抡起胳膊，打向其中一个男人的手臂，菜刀在不注意下掉在地上。 男人吃痛地被撞在地上，辱骂着。 他只是一时不查，真没想到方钰居然敢动手，他身旁的那名男子先反应过来，顾忌着要抓活人并没有拎着菜刀冲过来。 他吐了口吐沫，说着：“贱皮子。” 方钰可不给他们反应，她立刻捡起地上的菜刀，拼着力地往能勾得到的地方砍去。 “啊！”男人尖叫！ 他开始不顾分寸地抡起拳头逼近方钰。 方钰冷着眼，她的脸色满是不符合年龄的冷冽。 罗母被吓的定在原地。 但她看见另一位男人挥着菜刀冲向自己的女儿，她也顾不得害怕，急冲冲地跪扑在地上抱住他。 方钰这才第一次看见她的脸孔。 一双柔和充满爱意的眼睛里全是方钰的影子。 方钰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劈到两位男人的身上！ 用尽全身力气！ 血液四溅！ 她的身上都是血，说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男人的，又或者是罗母的。 男人在挣扎间已经顾不得是谁，挥着菜刀杀疯了眼。 血液流入土里，染红一片。 方钰站在那，看着握着菜刀的手都是腥呼呼的红，她的嘴角一些颤抖。 除了让自己扎刀的晏明，这还是她第一次活生生地杀死“人”。 那些诡异都是怨念聚生的雾气，方钰动手甚至没有觉得不对。 但当真的血液散在手上时，那滚烫的血像是像灼伤自己的灵魂。 她才觉得自己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冷漠。 “原来，我也会害怕的。” ‘没关系的，他们该死的……’此时，方钰只能这么对自己说。 恶有恶报的。 “啪。”菜刀掉在地上。 方钰看着奄奄一息的罗母，迈着小腿走近了两步。她有些胆怯，不知道是害怕通关副本失败，还是不敢看这位气息奄奄的母亲。 “对不起。”方钰轻声地说着，眼里有些遗憾。 方钰猜到了，她依旧会消散的。 罗母倒在地上，她挣扎地拔出束缚男人腿脚的手，颤悠悠地抬起。 方钰看着她的眼睛，把头凑过去。 ‘好凉。’罗母的手碰到方钰的脸颊，但她的掌心是钻心的寒意。 根本不似活人的体温。 “没关系，孩子，我爱你。”她虚弱地笑笑，眉眼温和。 “再见，谢谢你。” 方钰看着那双眼睛慢慢失去神智，她知道，罗母在透过自己的灵魂，看着她真正的女儿。 “啪——” 幻镜破灭，方钰睁开眼睛。 耳边是嘈杂的警铃声。 “猜猜我在哪……”方钰喃喃的说着，眼里看着一切。 她站在一处土房中。 身前围着许多穿着警服的警察，房子前的院子里有一处大坑。 被刨开的土堆在一旁。 坑里是，一具年轻女人的尸骨。 还有，几具猫尸。 第69章 回归现实 【恭喜0206号闯关者成功通关副本位面：回不去的家。】 【副本位面探索度：87%】 【副本评分:a】 方钰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眼前归于一片混沌，短暂的支离破碎后，她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还是相同的病房，与她进入副本前方景象一模一样。 只是，床头柜的花依旧娇艳。 方钰的手中握着一张出生证明。 【安心医院出生证明】 只有最上方的八个字，剩下的一切都是黑雾。 “从副本中带出来的东西。”方钰看了它有一阵子，她的表情有些疑惑，但再怎么看，它也只有封头的那几个字。 “呼。”方钰吐出一口浊气。 一直处于寂静无声的状态，猛然间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方钰甚至还有些不适应呢。 “只有我一个人吗？” 方钰垂下眸子，看着手腕的红色绳线，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她推开了病房门，被阻隔的隔板被撤了下去。 这层楼，好安静…… ‘言喻离开了？’ 方钰看到自己的病房门缝边被塞了一张纸条。 ［小心行动］ 是在让自己注意安全？ 方钰收起纸条摇了摇头，她返回病房拿出自己原先的衣物穿上。 外面是艳阳高照，该离开医院了。 她有种感觉，自己的下一次闯关快了。 她换完衣服后，先一步点开了手机的黑夜app，一如往常般，还都是待开发，不过它很温馨地提示了一句。 ［黑夜公测后，一切功能即将开放，请敬请期待！］ “有什么好期待的。”方钰白了一眼。 她的身体似乎有了不错的改善，在副本中的精神力隐隐有些逸散，方钰在打开手腕印记的一瞬间，似乎察觉到了在现实中的能量波动。 只是，很微弱。 进入「黑夜」脑域app。 闪着光亮的虚拟屏幕浮现，下一刻，刺眼夺目的红色。 【闯关者0206，距离你进入下次位面，还有00日18时22分。】 “靠。”方钰看到字迹不由暗骂一句。 单数休息日，可这单数也不能只是一天啊。 方钰原本平淡的表情逐渐崩裂。 她是真没想到「黑夜」会抠门到这种地步，甚至是休息时间都是从这一天开始的午夜计算。 “十八个小时，我谢谢你哦。”方钰看着红彤彤的大字，扯出一阵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双眼满是无语凝噎。 下一条，又是满屏的红色赛博字体。 【全球闯关者数量低于10%，第二轮内测预计于第四轮副本位面结束后开启，请各位闯关者做好心理准备。】 方钰看见这一行字，眼底的神情立刻转变。 “已经低于10%了吗？一万人。” 全球现在只剩下不到一万名闯关者。 上次言喻告诉自己，本国的闯关者还有一千九百人，恐怕这下未被淘汰的闯关者就更少了。 方钰进入论坛果然大多数闯关者都在讨论这个。 ［闯关者0869：人是越来越少了，天杀的xx。］ xx二字是他特地打出来的字，并不是屏蔽词，但谁看了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闯关者1369：大家还是努力活着吧，不管怎么样，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论坛猛一看下来，有不少闯关者都在相互打气，看起来像是十分祥和的模样。 方钰翻了会看到一个与众不同的帖子。 ［闯关者0088：迷雾组织招收成员，如有意请留言。］ 他什么详情都没说，只是留着这么一句话，方钰好奇的点进去，是最新发布的帖子，很快，下面有人提问。 ［闯关者40036：迷雾是干嘛的？］ 这还是方钰第一次看见除开四位数的编号，但下一秒，0088给他回复了。 ［抱歉，您不符合我们的招收标准。］ 回复得很快，只是隔着论坛，他又是怎么知道对方不满足自己的标准呢？ 黑夜论坛里只有他们闯关者的编号，其余信息全是空白。 方钰看着这行白字，皱了皱眉。 她想到了言喻告诉自己的信息，迷雾这个组织似乎在寻找精神天赋者。 他们的标准会是这个吗？ 方钰快速地转了转眼眸，‘要不要借此机会接触一下呢……’ 她停顿了一会，最后照着40036留言的模式，发出一份一模一样的信息。 ［闯关者0206：迷雾是干嘛的？］ 只是，对方并没有秒回。 方钰也就当平常留言一般，离开这条帖子，继续向下浏览。 多少还是有许多攻略帖的。 或许是因为，「黑夜」闯关是一场即将面对全人类的劫难。 他们这些闯关者，并没有像许多小说里的素材人物那样尖酸刻薄，也没有急功近利的自私。 他们大多愿意分享出自己在副本里的经历以及一些所思所感。 就像其中一位写的白字那样。 ［不要放弃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要活下去。］ 至少，现在的这一轮还未被淘汰的闯关者，他们看着都似乎是积极的。 方钰点到热度最高的一条帖子里。 是一些最基础的规则知识，不过，他们的总结倒是解决了方钰的一条疑问。 第一次副本课堂怪谈中，王琳当时告诉自己，她在进入副本时，获得过一条通关方法提示。 但第二次乃至第三次副本，方钰的通关方法分明都是自己找到的。 她还在疑惑，会不会是王琳在骗自己。 却不想，还有这么一回事。 ［进入副本位面时，若闯关者人数大于等于四人，该位面的基础通关方法会随机掉落于某位闯关者身上（若同行闯关者中有规则类天赋者，该条可能不满足，或发生异变）。］ 只是，这些结论都只是他们总结出来的，具体会不会有别的情况，很难判断。 方钰一目十行地看完，这位闯关者总结完的所有情况。 除了刚刚的那条方钰并不清楚，其他许多都是没什么大用的话。 方钰在下面留言了一条“谢谢”。 “这个人很无私。”方钰像是感慨似的说着，只是她想到刚刚从副本中带出的道具，想要发帖子的手顿了顿。 没有人提到这一点。 方钰抿了抿唇，试探的双手坠了下去，“算了。” 毕竟，她也不清楚这份带出来的东西是好是坏…… 第70章 被盯上了 方钰按着电梯，说来也是奇怪，原先要等待许久的电梯，这次只是片刻功夫就等来了。 方钰按向一楼。 “叮”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 “又是你啊。”方钰又是迎面撞见诗曼。 她像是刚结束工作，正巧路过电梯门口。 方钰走出电梯门，越过一批要上楼的医护人员。 “封锁什么时候结束的？” 方钰和诗曼也算有过几个照面的接触，方钰好奇地问着。 诗曼结束了早班刚准备回家睡觉倒时差，见着方钰走过来问她，她也如实回答着。 “也就昨日。” “那些人被上面接到京都了。”这些信息从网上一搜就能搜到，诗曼倒也没瞒着她。 “倒是你，居然还在这。”还以为她早就离开了呢。 诗曼并不清楚方钰是不是闯关者，只是心中有些猜测。 当然，她们这些医护人员也是签过保密协议的，所以这次在这家医院才会是诗曼负责最高一层病房的管理。 “一起吃个饭吗？” 诗曼刚结束晚上的大班还有半个上午，早就饿得不行了。 方钰自然也是，她刚从副本出来，也是处于滴米未进的状态。 “走吧。”方钰很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你是刚结束工作。”方钰看着诗曼，她的眉眼下乌黑一片，若不是一股气提着，估计早就要驾鹤西去了。 “可不是吗，”诗曼扯出一抹笑，“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我下辈子在学医，我就是条狗。” “还不如进「黑夜」呢。”这句只是诗曼小小的一句腹诽，无端的牢骚话而已。 倒也不是她真的想进去。 诗曼一边吐槽，一边带着方钰朝着住院部外的小食街走去。 “这异象没出来前，还没这么忙，现在啊，天天就是三班倒，这边的压力比a市还要大。”诗曼也是难得碰见个稍微熟悉的人，忍不住说道。 方钰听到她的话，忍俊不禁，“你之前不是在a市军区医院吗？” 诗曼听到这个也来劲了，“害，还不是这个黑夜吗？”她快速地带过“黑夜”二字。 然后继续道：“我家里担心我在a市孤零零一个人的，怕出什么事，就给我找人调回来了。” 可是，这边她医院她又没什么认识的朋友，可给她难受坏了。 而且最近因为「黑夜」，医院的管理也更加严苛，空余时间更是少得可怜，她几乎天天都在医院里呆着。 她们一边走着，诗曼指了指对面的饭店。“喏，这家炒菜可不错了，还是我才发现的呢。” 方钰跟着她走进这一家“小王炒菜”。 十一点多，快到吃饭地点了，这家饭店里却没人。 ‘正常医院附近的饭店，人不该这么少才对。’ 方钰随意的看着菜单点了一个菜，付了款。 “方小姐，也是b市人吗？”诗曼在等待上菜的过程中，一直和方钰聊着天。 “并不是，只是在这边上学而已。” 方钰想到刚刚她在电梯里，看到徐路给自己发的信息。 ［回到现实后，不需要在医院退卡，直接离开，请注意安全，最近有许多组织在捕捉闯关者，我们特能小组的防护有限，请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此刻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好奇怪的感觉。’ 方钰并没有意识到，她的被动技能在现实中也能产生作用，只是在暗中观察着一切，顺便分个神与诗曼对话。 诗曼很显然感觉到了方钰有些心不在焉，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这家饭店很小，只是一间普通的门面房，老板和上菜的服务员都是店主一个人。 他隔着后厨透明的玻璃在做菜。 ‘不对。’ 方钰和诗曼面对面坐着，她正好能看见准备好菜的店老板。 这位店老板的身姿也太过挺拔了，一点都不像个被生活磋磨的中年大叔。 “你之前在这吃过饭吗？”方钰的眼睛透过玻璃打量着店老板，但下一秒，她又很快挪回视线，就像是无意识地略过他一样。 方钰压低声音问道。 诗曼有些想回头，但对上方钰略微皱起的眉头，下意识回想起刚进店里看见的店长模样。 “好像不是。” 诗曼毕竟也刚调回来，这周边的饭店来得也不多。 “之前见到的店长好像年纪更大些。”诗曼有些疑惑，歪了歪头，同样小声的问道，“怎么了。” 方钰看了一眼诗曼不带口罩的眉眼，她鹅蛋的脸庞轻侧着，眉头略微蹙起，似是有些紧张，杏眼眼尾下压，嘴唇抿着，眼神中是除了疑惑外只有一丝打工人的疲惫和倦意。 ‘不是她。’ 至少，诗曼目前是毫不知情的。 方钰扬起嘴角摇摇头，用口型比画出一个字。 “他有问题。” 方钰拿着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王甲易。 这两位特能第三组的成员，分工各不相同，这种周边有危险的情况，还是得找专业的人。 对面很快接收到方钰提供的地址，并回复了一句收到。 方钰刚对诗曼说完话，店老板迈着稳健的步伐端着菜盘就走了过来。 方钰看着诗曼，好似是在聊着家常，实则是借着看诗曼的时机，观察着靠近的店老板。 他端盘子的手有些空悬，掌腹没有贴近餐盘。 ‘他的指腹和虎口有层很深的茧子。’ ‘指关节和腕关节突出。’ ‘手掌纹路清晰，身上也没有多少油烟味。’ 方钰隔着他身上穿着的黑蓝色长袖，隐约能够看见凸起的肌肉。 ‘至少不会是一个简单的饭店老板。’ 他在上菜过程中，刻意地弯着腰，脸上挂着笑，只是他走路的方式也还是暴露出了一些问题。 “叮咚” 方钰的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三分钟到。］ 不得不说，他们的速度很快。 只是，诗曼有些强装镇定的模样还是有些暴露了。 又有可能是，他本来就打算动手。 老板在快要靠近的时候，突然停住甩开餐盘。 “真是。” 方钰看见饭菜飞出，眼里冒出冷意。 店老板从腰间掏出一把麻醉针，立刻朝着方钰的方向射出一枪。 “咻——” 针管的速度很快，好在方钰下意识地躲闪躲过这条针管。 “嘣。” 针眼扎在身后的墙壁上，“啪”地掉在地上。 诗曼被这一幕吓得一愣，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方钰挪开一个身位，拎起板凳砸向男人。 店老板原本和善的脸，倏然变得冷漠起来，他撑起胳膊，直接挡住方钰的攻击。 方钰这一次甩出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却没想到对方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他劈开凳子，冲着方钰就是一拳。 木头的板凳瞬间四分五裂！ 炸开的凳子腿劈到方钰和诗曼的身上。 “闯关者是吗？”他嘴角噙出一抹残忍的笑，似是不屑。 原本饭菜里是下了药的，不过现在也没事。 “你们都跑不掉。” 第71章 现实天赋觉醒 他的眼神犀利，丝毫没有计划被打断后的遗憾，男人的表情极具自信。 很显然，他也有这个实力。 王奎佞着凉薄的笑意，快速向着方钰靠近，他无视了倒在一旁的诗曼。 许是觉得她是个普通人用不着放在心上。 这是他的自负。 方钰自然是要抵抗起王奎的进攻，她细长的胳膊径直撞上对方。 两只手臂形成很鲜明的对比。 一条白净纤长，一条麦色健硕。 两个极端的碰撞！ “呃。”方钰闷哼一声，对方的冲击力很强劲！ 那一道而来的力量似乎是要把方钰冲开。 方钰咬着牙，颤抖着胳膊抵着一击。 只是，对方并不是只攻击这一处。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打败方钰，而是彻底制服住她，最好是能够劈晕打包带走。 想到这，对方的笑就更是恶劣几分。 方钰自是感受到对方变化的情绪，紧绷着神经的她，聚精会神地看着他的动作变化。 ‘撑住、撑住……’ 方钰咬着后槽牙，似乎全身都在用力。 “砰——” 拳拳到肉。 对方甚至是想拽住方钰的头发。 “嚓——” 在挣扎中，她高耸的马尾被拽掉一小撮。 “艹。”方钰感受到自己脑袋的痛意，眼神顺着他拳掌的方位向下看去。 一缕黑发在空中飘飞。 它们甚至都没有直接落下，而是在交锋中飞舞。 方钰的瞳孔放大，眼眸中皆是不可置信。 她瞬间暴起，怒火中烧！ 你知道对于大学生而言，掉头发是个多么可怕的事情吗！ 还是被连根拔起的头发！ ‘毛囊不会被带下来吧？’ ‘不会斑秃吧……’ 就在方钰一阵阵发自内心的震荡和疑惑中，积压在意识海中潜藏的精神力，倏地爆发出来！ “轰！” 无处控制的精神力暴动！ 具象的扫开饭店的桌椅，带起一片毁灭性的碎裂！ 诗曼原本有些呆愣，被一击木头腿砸中后，刚才平复了心中的恐慌。 下一秒，又是惊心动魄的一幕。 她看着方钰和那名怪人的交手，算是方钰单方面的被人压制。 诗曼捡起来砸向自己的木腿，准备在侧面给王奎一个重击！ 正当她犹豫着怎么出手时： 就见着被拔掉头发的方钰，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全身渗着死寂的沉默，向外逸散的气势，倒是让诗曼觉得她是在面对一位死人。 方钰垂着头，似是再看落在半空的发丝，附着煞气的精神力呈雾气弥漫！ “好……可怕。” 她张了张口，唇角呢喃着，只是刚说完。 方钰拖着脚步阴测测地向着王奎靠近。 “挲挲——” 仿佛是隆冬的风，带着寒意。 王奎被刚刚的精神力震着向后退了几步，他靠着快要四分五裂的桌椅。 嘴角却是玩味地冒出惊奇。 他目光如炬地注视着方钰，眼底的星星之火，是惊讶，是喜悦！ “还真的是你。”他捂着胸口，手画过面前比画出一道手势。 一个类似十字形的祷告。 王奎的表情一转先前的冷漠和傲慢，此刻，他才完全正视起眼前的方钰。 “觉醒了呀。” “哈哈哈哈……” 王奎活动关节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一阵“咔咔”声，从骨头内里传出来。 方钰可不想听他的絮絮叨叨。 原本她是想撑到王甲易他们过来的，现在可就不用了，好歹是有些自保能力了。 方钰调动精神力向外释放！ 下一秒，随着她的身位向前，方钰的手中虚空变化出一道利矢。 差之分毫，那把尖锋之处，就能划破王奎的皮肤。 王奎似是一点都不担心方钰的天赋会给他带来什么。 只是，听见店外传出的窸窸窣窣声后，他变了脸色。 王奎皱着眉，视线从门口落到方钰的脸上。再是看了一眼，掉落在地面的手机，方钰的那款手机。 “呵。”他是看出来了怎么回事了。 原来，早就搬救兵了啊。 “滴滴滴……” 寂静的环境中，王奎的手环发出响声。 方钰看着他的余光向着手环瞥了一眼后，脸色更是难看几分。 而那道手环之下，藏着灰色的印记。 ‘09？6？’方钰没看清楚。 王奎再次冷哼一声，他敛起神情，一脚踹开边上的椅凳。 原本就接近临界边缘，随时要散架破碎的物件，在王奎毫不卸力的攻击下，化作一片湮粉。 它像是尘土，阻挡一部分视线。 “哐哐！” 接二连三的粉末扬起。 直到这里的一切都陷入迷雾！ “咳咳咳……”方钰一早就屏住呼吸，并没有被这阵灰迹呛到。 反倒是诗曼在一开始时无意吸入一些后，咳嗽连连。 “可恶。”方钰暗骂一声，这阵湮粉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跟着向外追，却没追到。 怎么也没想到，王奎居然跑到这么快。 他从后厨那离开了。 大概不到十秒钟的时间，这家“小王炒菜”从前门、后厨那，进来了不少人。 为首的方钰认识，是王甲易。 “你们在后门没看见有人出去吗？”方钰的精神力还没有完全收回，说话间，仍旧带着一股精神压制。 王甲易感觉就像是面对自家领导一样。下意识汇报着：“后门无任何发现。” 他们这一小组人来的时候只听见轰隆作响，却没看见除方钰以外的人。 他们这群特能第三组小队，并没有在现实世界觉醒的闯关者。 王甲易像是报告式的说完话后，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他睁着眸子又仔细看了看方钰。心里思绪万千，倒也没想太多，只是道着“奇怪。” 说来，方钰现在的表情算得上是冷酷至极！ 一来是，她到现在没吃饭，饿得心情不好。 二来是，她付了钱，没吃到饭就算了，做好的饭菜还被浪费了，散了一地的！ 虽然，这饭可能也有问题。 三则是，她少了一截头发。 想到这，原本偃旗息鼓的精神力又控制不住地逸散。 在场的这些人霎时间觉得气温冷了一截。 “咳咳……” 诗曼的发声让方钰突然停住，她走到诗曼边上，慢慢扶起她。 诗曼整张脸因为呛着，变得通红。 方钰摸到诗曼的胳膊，被她的温热触得一激灵。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冷的过分了。 而且，似乎很容易陷入极端的情绪中。 王甲易也不愧是特能第三组组长的得意助手，办起事极其利落。 同行小队成员共十六人。 他们虽然没有天赋，但身手在大多数闯关者之上，除非是训练有素的组织…… 比如「迷雾」。 除此之外，没有别人能对付得了他们。 第72章 新副本开启，天音中学回忆录 王甲易与方钰交谈了片刻，大概得知方钰对那名男人的外貌描述后，点了点头。 “来时这周边的监控已经调过，不过怕是被入侵了。” 他们最重要的是要保护闯关者的安危，眼下看见方钰无事，自是皆大欢喜。 至于，这想来搞事的人…… 王甲易的眼神后划过一丝严肃，“小林，后面会带你去新迁的住所。” 他又看了看诗曼，“诗小姐也随着一起吧。” 毕竟，也是当事人之一。 带回去好好了解一下。 …… 方钰再次搬了一处住所。 此刻，方钰所在的小区经过特能部门的层层加固，绝对不会有外来人员进入这里。 方钰看着熟悉的环境，与先前的装修风格完全一模一样。 客厅壁橱挂着一个黑白时钟。 “他们倒是偏爱这一款。” 方钰坐在餐桌前，开始吃着打包好的饭菜，别说这一天可算给她饿坏了。 方钰边吃又想到刚刚在路上，王甲易拐弯抹角打听诗曼的话术，笑了笑。 诗曼也算是被“盯”上了。 不过，她为什么在现实世界里也能够使用天赋了呢？ 黑夜论坛第七条： 关于天赋技能说明：多数天赋技能在现实世界里有限制，这是正常现象，请不要觉得意外。更多请各位闯关者自行探索。 “所以，以后闯关者都会觉醒天赋吗？” 这只是第一批内测…… 若是到了后面全员公测，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方钰快步扒了几口饭，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并不是杞人忧天。 ‘论坛里已经有人提到，有组织在猎杀闯关者。’ 所以，资格掠夺后，他们闯关者觉醒的天赋，也会被继承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就代表着，只要自己杀的闯关者够多，自己的天赋也就更多？ 「黑夜」如果真的想诱导人性善恶的话，这将是一步大棋。 吃过饭后，方钰小憩了一会。 半小时后，她缓慢地睁开了略显混沌的眼睛。 她要好好掌握一下自己的天赋了，至少得熟练掌握精神力的释放。 还有，她目前获得的技能有两个。 【罪恶礼服】 和被动技能【心悸】 利用好的话，倒也能在副本中发出亮点。 特别是【罪恶礼服】，如果，下一场是多人副本就有意思了。 使用技能后，强制各种存在聚焦于使用者，效果维持半小时。（注：作用效果取决于对方实力强弱。） 此“使用者”并不是指的方钰，而是穿戴礼服的使用者。 而且，它是用使用者代替的称谓，并没有详细地指出，这位使用者是闯关者还是诡异…… 方钰焉坏得笑了笑，就看谁会这么“幸运”了。 方钰花费了接近一下午的时间来熟悉自己的精神力，大致了解了一下它的使用限制。 她能够释放精神力波对外界造成伤害，或者将精神力融入环境中，无声无息影响在场的氛围磁场。 方钰隐隐约约觉得它还能像之前控制保罗一样，入侵别人的意识海。 但是，现在没有试验对象，她也不知道对人类会不会有这个效果。 方钰在玄妙的感知中，能够判断自己精神力的余量和恢复情况，但这很难具象地描述…… 不过，倒也不打紧。 方钰见着外面的天，渐渐阴沉下来，拉起窗帘。 客厅墙壁上有一份无线装置，可以用来联系特能部门的后勤人员，比如说，送饭。 不得不提，特能部的食堂饭菜可远比学校的饭好吃多了！ 时间慢慢流逝…… 直到，方钰的手腕又感受到一阵灼灼的炙热。 “又来了。” 这次，方钰显得平静多了。 天旋地转，“咔咔咔——” —— 【欢迎来到：天音中学回忆录】 【位面等级：a】 【闯关人数：12】 【嘻嘻～嘻嘻，祝各位闯关者玩得开心～】 「祂」的声音换了语调，少女的疯癫之语，让人不寒而栗！ 方钰在声音结束的一瞬间，立刻睁开眼眸扫视周围。 她的身旁站着一批穿着相同校服的“同伴”，背上背着书包。 周围是一片掺着星点红色的迷雾。 “欢迎各位交换生们，来到我们天音中学。” 随着一道冷淡的女声，他们身前的雾气散去，露出一所学校的全貌。 铁栅栏、警卫室，以及西北方向学校里扬扬升起的国旗，只是有三个旗杆，剩余两个都是空着的。 方钰在打量说话的女士时，余光同时观察着她的同伴。 这位女士覆手站着。 ‘除开自己以外，正好十一人。’ 想来，这位穿着职业装的女老师所言的交换生也就是他们闯关者的身份了。 ‘a级副本，看来得多加小心。’方钰在心里想着。 “走吧。”女老师在警卫室门口站着，并没有向前走动的意思，站在原地，点头招呼着他们十二人进去。 她边上的围栏拉开一条小门，只供一人同行。而且这位老师的表情淡淡，看不出来是有恶意还是好意。 一时之间，他们都没有动。 大概沉默了三四秒后，女老师的表情有些变化。 她张开嘴刚准备说什么，方钰和边上的女孩子率先走到警卫室旁。 他们十二人至少也都度过了三次副本，开门杀也算见过不少。 只是，这边简单地让他们进去吗？ 方钰自是觉得不对，下意识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校服，穿戴整齐，没有整改的痕迹。 方钰还特地多看了几眼校徽，确定是“天音中学”。 生怕它们在校服上做了手脚。 女老师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眼底浮现出一些厌意。 方钰隔着警卫室的玻璃看见了里面的时钟。 “06:56。” 怪不得天有些暗。 ‘还会有什么呢？’ 方钰的眸子一亮，她看到了女老师覆手后面拿着的背板。 仪容仪表记录板？ “你们注意一下仪容仪表。”方钰直接出声提醒道。 身在后面一些的闯关者，有些也发现了只是默不作声。 他们或许是真的什么都没发现，又或者是冷眼旁观想等人打头阵。 只是，谁都不想到方钰会提醒他们。 枪打出头鸟，自然站在警卫室的老师也注意到了方钰。 她一脸平淡的表情，多打量了方钰几眼，藏匿着森森的恶意。 方钰正巧在看她，当然，也没错过这一闪而过的眼神。 ‘呵呵。’ “你们看看身上有没有学生证。”有了方钰第一个发声后，还真有人也接着说了自己的猜测。 学生证、交换生证明…… 与方钰并行的女孩，下意识地多看了方钰和刚刚提示大家的那名男人。 眼里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 他们这一群人，果真在仪容仪表上，被下了坑。 有些闯关者是校服有洞，有些则是校徽不对。 方钰则是交换生证明上的姓名错误…… 好在，书包里什么都有。 针线、纸笔…… 闯关者一个个在女老师画?后，才得以进入学校。 只是，这位老师看起来似乎并不开心…… “七点了，该去升校旗了。” 第73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2) 从警卫室进去，是一片空旷的广场，靠近教学楼的位置有一处高台。 女老师自称为方好，与方钰同姓。 方老师踩着高跟鞋，但走起路来健步如飞，甚至比正常人的步速还要快上许多。 她领着一行人，向着学校西边的大操场“走着”。 说是走着，但方钰他们跟在身后几乎是快跑，生怕落下队伍。 三四百米的距离，硬生生是在两分钟之内走到了。 ‘一进校门的东南边是一片连体的教学楼。’ ‘靠近小门高台后面是两层楼的低层建筑，西边又是连栋的建筑，只是那边看着很新。’ 快到操场门口，方老师的步速才有放缓的趋势，方钰也趁着这时候，在脑海里回想进门以来校园的地形。 “安静点。” 他们停在操场侧门，方老师一脸严肃地转过头来对着方钰他们说着。 然后，就静待在此处。 方钰眼睛快速眨动一下，保持着站定的姿势。 周围的闯关者也是如此。 方钰压下眉角，平视的眼神侧过面向他们站着的方老师，转而看着操场内： 操场的绿色人造草坪上，高中班级呈列状，一个个簇拥在一团。 远远望去，是一片乌压压的人影。 ‘想来是高中所有班级都在这里了。’ 方钰看见了高三的牌子。 高处的主席台方钰虽然看不见，却能听到是有领导在做讲话。 嘈杂的麦声传遍校内各处。 “……又是新的开始！我们天音中学一定要从头抓起！共创辉煌……” 一大段愤慨激昂的话语，还是熟悉的中年大叔音。 方钰不用想都能在脑海里绘出这么一幅画面：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领导在对着扩音器侃侃而谈。 很快，讲话一变。 “争先！创优！” “在这美丽的日子里，我们又迎来了一批新同学。在此，请允许我代表所有在校的老同学向来自市一中的新同学表示诚挚的问候和最热烈的欢迎！” “欢迎他们！” 突然，操场内掌声雷动。 方钰被声音吸引，看着他们相同频率的动作，抿了抿唇。 ‘真是僵硬。’ 面对着大家的方老师，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像是被这番讲话打动了般，她微笑点了点头，说话声音都温和了许多。 “同学们，进去吧。” 方老师站在最前侧，闯关者们保持着最开始一纵队的模样，亦步亦趋地跟着放好。 他们走进操场。 操场内里面包罗的学生，远比方钰想象的还要多。 他们的眼睛全神贯注地集中在方钰一行人身上！ 方钰他们走在塑胶跑道上，一行人格外显眼。 方钰感受到很强烈的窥视，她微微侧头，向右看去。 主席台上拿着话筒的地中海“校长”含笑看着他们。 隔着很远，方钰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但莫名的她就是觉得，他的目光中掺杂恶意。 他们越过主席台，走到最北边。 正当，他们要到达某处时。 “砰！” 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隐约响起。 似乎，是从西南方向传出来的。 不一会，一位穿着职业装的中年男人匆匆忙忙地从操场侧门跑到主席台。 在校长的身旁耳语了几句。 他的表情似是有着急剧的变化，放置话筒的手都有些颤抖，整个操场发出“挲挲”的杂音。 很快，校长说话了，“同学们，今天的讲话结束。” 说完，他们离开。 很显然，带队的老师也很疑惑，方老师站在侧面眼神里充斥着不解。 很快，另几位带队老师走到他们转校生小队附近。 “方老师，这是学生手册。” 来者看起来像是教导主任，他的头发花白，说话的时候，一群老师都在看着他。 方老师看起来很是拘谨，她点点头，“麻烦，马主任了。” 说完，她越过马主任接过身后老师抱着的小册子。 马主任看似微笑地点了点头离开了，但方钰在他微表情中看到了一些漠然和厌恶。 他与方好交谈的过程中，嘴角向下眉头皱起，虽然表情转变很快，但下意识的动作是骗不了人的。 ‘有趣。方老师似乎害怕这位马主任，而且这位马主任也看不顺眼方老师啊。’ ‘不过，刚刚的那道声音，似乎才是重点……’ 要说校长的离去，与刚才的声音没有关系，方钰可不信。 方钰他们成队站着，这里的学生班级要按照顺序离开，从南边的队伍开始。 他们转学生是最后走的。 正好，方钰他们刚拿到《学生守则》，还有时间看一看。 【一、行为规范篇】 【1.1在校人员应互相尊重，不得侮辱、嘲笑或歧视他人。如被人辱骂，请找上级领导解决。】 【1.2在校人群应保持良好的礼貌和行为举止，包括但不限于不吸烟、不乱扔垃圾等。所以，如在教学场所内遇到违规人员请及时制止！否则，将造成大祸！】 【1.3在校人员应遵守学校的安全规定，并保证校园的安全与卫生。】 【1.4在校人员请保持统一着装，不要奇装异服。】 这一页是最基础的行为规范，但方钰掂了掂学生守则，它并不算轻，所以，规则限制有许多。 【二、班级管理篇】 【2.1教学时间是 上午08:00—11:30、 中午12:00—13:30、 下午14:00—17:40、 晚上19:00—21:00。 在期间内，请确保学生在教学场所内！】 【2.2上课期间，学生不允许交头接耳打断上课进程！否则按违纪记录，学习是学生的当务之急！】 【2.3如学生身体不适，需要请假，请先向班主任出示校医院开具的证明，否则不予批假。】 【2.4每周有各科老师布置周测考试！成绩不合格者，记违纪一次。】 【2.5班级内不允许传不真实言论，被发现，造谣者记违纪一次。】 【三、食堂管理篇】 【3.1食堂是学校重中之重，只有学生吃得好，才学得好！食堂开放时间为：早餐07:30—08:00、 中餐11:30—12:00、 晚餐17:40—18:10、 宵夜21:00—22:00。】 【3.2学生饭菜需要荤素搭配，切勿挑食。】 【3.3珍惜粮食，人人有责！请不要浪费食物，且用餐过后随身带走餐盘，不要留在餐桌上！】 【3.4食堂仅允许堂食！】 【3.5食堂环境应保持干净整洁，如学生不慎打倒饭菜，请立刻让食堂清洁人员打扫干净。】 第74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3) 【四、宿舍管理篇】 【4.1宿舍开放时间为上午06:00、傍晚18:00。如其他时间段需要进入宿舍，请携带相关证明找宿舍管理人员。】 【4.2宿舍分为独立男生寝室和女生寝室，不要违规串寝，若被发现，违者处分一次。】 【4.3每栋宿舍楼共六层，宿舍内每层配备一位生活老师，如果学生遇到问题，可向其请求帮助。】 【4.4宿舍每晚十一点准时断电，请做好洗漱安排，熄灯后不允许离开房间。】 【4.5熄灯后，生活老师会开门进行不定时查寝，请不要携带手机等电子产品。】 【五、处罚办法】 【5.1违纪三次后，记一次处分。】 【5.2处分满三次，开除学籍。】 【5.3老师等职工人员违纪，处分满三次后，逐出学校永不录用。】 方钰一直看到第五面，后面的纸张却是怎么样也翻不下去了。 ‘是没到时间解锁吗？’ 方钰的视线停留在第五篇上，她蹙着眉，‘不应该的。’ 学生守则不应该是全篇解锁的吗？ ‘还需要别的契机。’ 方钰看字的速度很快，可能是意识海的扩充，她目前的记忆能力相比之前有了明显的提升。 接近过目不忘。 只是，守则的内容还需要好好消化。 方钰低垂着眸子像是还在阅读守则的模样，打量起身旁的老师群体。 虽然马主任走了，但边上的一群老师还没有离开。 右侧的班级队伍是由学生领头的，他们的肩膀别着徽章，上面写着字。 “班长。” 方钰再次看向左侧的老师，他们胸前挂有工作证，标注了年级，小学科目以及职称…… ‘管理森严啊……’ 方钰想到守则第五篇里的处罚办法。 ‘一视同仁？逐出学校永不录用，看起来像是很严重的惩罚。’ 很快，轮到方钰他们一行人离开。 方老师再次领在队头，原路从侧门出去。 这一路上，方钰听不到那些学生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只有走路的踏步声。 ‘这么守纪律的吗？’ 方钰不可置否地望着前方的校服背影，若有所思。 不过，她倒是发现了个线索，在操场北侧看见了一个小牌子，一个极其隐晦的牌子——“校医院。” “好了，接下来你们可以去食堂吃饭了。吃完饭后一起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方老师在走出操场后，转过身一副面无表情的脸对着众人，说完这句话后，就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这下，这批闯关者们才像是松开一口气般。 “真是吓人啊，你们看见没，咱刚进操场的时候，他们那个眼神。” 方钰的视线落在说话人的脸上，下意识地压下嘴角，看起来像是表情不佳。 倒不是方钰对他有什么意见，反倒他还长得清秀，至少在外貌上还能给人留下好印象。 只是，心不纯。 方钰没有接话的打算，准备跟着方老师离开。 ‘抓不到重点吗？倒不是。’ 原先跟着方钰同时靠近警卫室的女孩，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嘟囔囔了一句。 方钰没怎么在意她，自然也没听清她说的什么。 “唉，你去哪？不是去食堂吗？”有人提议道，很显然她是在问方钰。 但此刻的方钰，头也不回地向前走着。 身后的闯关者表情各异。 “你能不能看看守则。” “你们没发现，她没说自己的办公室在哪吗？”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说出了这一点。 这些老师的工作牌只标注了年级教学班级，但办公室可没有标注上去。 方钰的手中没有计时装置，但是副本刚开始的时间是06:56，现在最多也才07:10。 食堂这个点还没有开门，所以食堂暂时是去不得的。 方钰快步跟着方老师，她的动作极其的迅速，感觉稍一分神，方钰就会被她甩开。 “这里。”方钰的身旁有位女生，她从进入副本以来似乎一直都在方钰身边。 她的速度很敏捷，跟着方钰追人的时候，还能提醒她一句。 听到声音，这下方钰才抬起眸，仔细看了看她，原先只是扫过，现在方钰仔细对比了一番才发现。 她们是见过的。 “万芮。” 此时的教学楼分外安静。 方钰跟着穿过一条连廊，透过玻璃看见原先返回的学生都整齐地坐在座位上。 “上自习吗？” 方钰原本是在心里想着的，但话还是落到了嘴边。 万芮瞥了一眼玻璃，方钰也在隔着玻璃的倒影看着她。 两人的眼神在无意中碰撞。 “嗯。” “她在右手的办公室。”方钰说着，她不需要万芮的提醒，她自是有精神力可以跟踪。 不过，万芮释放的善意她还是心领了。 方钰刚刚的那句话，其实不说，她们都知道方老师现在在哪。 聪明人不需要把话挑明，万芮有意示好，自然方钰也乐得找一位同伴。 毕竟，她们也算是现实的同事呢。 “嗯。”万芮的嘴角弯弯，笑得很甜。 与方钰第一次见到万芮时她那脸色惨白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们同时在拐弯处站了会。 “还等他们呢？”万芮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来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但，其实万芮是持着无所谓的态度的。 等或不等都行。 “一分钟。”等一分钟就够了，如果后面的那群人跟不上的话，方钰也无话可说。 “他们都在等……” 但是，都三个副本过去了……不可能都是蠢货。 除非是，刻意装蠢。 “会过来的。”方钰说着，如果这都找不到的话，方钰可就要抱着成为“孤狼”的打算了，除开真蠢那就是人坏了。 方老师的话里可还有话呢。 “辛苦你们了。”很快后面的十个人陆陆续续地赶到，看起来像是很着急。 但最后一位说着话的样子，可不像是着急的模样。 方钰挑眉看着他们，眼里匿住真实的情绪。 ‘啧，都在装啊。’ “对啊，等着呢。” 都看着狼狈，但他们眼底没有多少真正的担忧。 他们都听懂了方老师的“话”。 “来得正好，一起进去吧。”方钰特地在“一起”二字上加重了语调。 方钰等他们倒不是真的善心发作，方老师的那句“一起过来”。 方钰看到他们的脸变化在心里‘啧啧啧。’了一番。 最开始说话的人，打乱话题，也就是想看看方钰她们最先过去，会发生什么。 他们这些人都在打量对方的“实力”。 只是，刚开始又能看出什么呢。 ‘这一批队友，看起来心眼都很多啊。’ 可惜，方钰并没有跟万芮先进去。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后，无人应答。 “咚咚咚咚……” “进。” 鬼敲四下…… 第75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4) “都来了啊……” 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位，方钰一行人进来后，原本狭小的办公室空间，霎时间更是紧凑压抑。 方老师的语气很轻，她背靠着转椅。 随着“啪”的一声，办公室的大门被关上。 方好的脸背着光，看起来像是阴沉着一张脸。 “老师，您找我们？” 说话的是最后到的那位。 方老师点了点头，她从办公桌里抽出一份点名册。“来报道了，签个字吧。” 方钰的视线落在花名册上。 高一（12）班。 “自己找名字，找到后签上，到我这来领饭卡。” 方老师的桌子旁确实是累了一沓子卡片。不过，只有最上面的三张卡看着很新。 ‘分班？’ 他们都凑上前几分，想看看花名册。 高一（12）班的花名册中，最后的三位是李子涵、张唤中、岳明。 “老师，这里没有我们的名字。”方钰身旁的一位，看到名单里没有自己的名字，有些惊慌。 方老师抬着眼眸细细地看着说话者，从鼻腔里哼出一阵，“没有吗？” “真的，没有你的名字吗，齐珂？” 方老师的语气加重，黑色瞳孔盯得那名女生下意识有些发抖。 “这张没……有啊。”齐珂像是有些疑惑，但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 她的话说得很全。 这个时候，办公室一片寂然。 谁都没有出声。 方钰慢慢抬了抬自己的胳膊，齐珂似是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一躲。 ‘还挺敏锐。’ 方好一直看着她，直到她说出不知道后，感慨了一句，“好学生。” 她又从抽屉里取出了三张花名册。 “签好姓名。” 很快，三张花名册被传到他们的手上，他们自己带的有笔，不需要借用办公室的一切。 且为了稳妥，他们直接是垫在手中写着的。 方钰是第二个拿到对应自己姓名册的人。 高一（10）班。 程褚然、齐珂、方钰。 一男二女。 方钰看着前一个人一笔一划的字迹，嘴角微咧。 ‘签字？名字。’方老师从进门到现在关于名字的话说了三次。 想来会很重要。 方钰的钰字跟珏很像，草书混淆一下，想来也看不出来究竟写的是什么。 方钰把纸垫在手掌，走笔龙蛇地挥出两个字“方珏”。 下一个人接过纸后，下意识地看了方钰一眼，当然，方钰也在观察自己的“同班同学”。 一位带着眼镜的斯文男人——程褚然。 “你的字很漂亮。”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程褚然笑着夸赞了方钰一番。 “谢谢。”方钰只当是赞美。 很快，所有人都签完名字。 方好收过花名册，颔首。 “好，拿好你们的饭卡，饭卡里有一百元，用完在食堂门口充值。” 说完，她把卡发给大家，边让他们离开了。 一群人站在办公室门口面面相觑。 “七点二十。” 他们十二个人里男女比例平衡。 六男六女。 按照刚刚的分班情况分别是： 高一（9）班：左方桉、明歌、万芮。 高一（10）班：程褚然、齐珂、方钰。 高一（11）班：罗无双、范成伟、余昕。 高一（12）班：李子涵、张唤中、岳明。 “时间差不多了，也该去食堂看看了。” 在离开教学楼之前，他们都是压着嗓子说话，直到下了楼，走在校园路上时他们声音才放开了一些。 “咱们是不是该，开诚布公了些呢。”方钰走在侧边问道，她有些不太习惯走在一群人中间，所以习惯性的会往侧边走。 “此话怎讲。” 说话是门艺术，怎么破解弯弯绕绕更是一门艺术，既不能显得咄咄逼人，惹人厌烦，又不能太过温和，显得人善可欺。 所以，方钰很烦跟人打交道。 范成伟有些受不了这个氛围，他也就是最先在校门口附和方钰的那位。 “别整这些了，都副本里了。坦诚点，我就直接问了。” “基础通关方法谁听见了。” 范成伟长得很成熟，看起来像是三十多岁，络腮胡子落在下巴周围，看起来很是不好惹。 他虽然外表看起来只有一股蛮力，但方钰在先行追着方老师时，还是听见了他的那句：“你能不能看看守则。” “你们没发现，她没说自己的办公室在哪吗？” 所以，这位范成伟至少还是粗中有细的，不过看着有些急躁，或者说是冲动、直板。 不过，这也只是他现在表现出的特质。 方钰还得再观察观察。 在队伍末尾一直默不作声的余昕，垂着的手似乎是有些紧张地握了握。 方钰虽然是不怎么注意她们的脸，但每个人从进门开始多少都是一些观察的。 这位余昕，她一直把自己掩藏在人群中，颇有种中庸之道的意思。 她这般不自然的举动，很难不让方钰注意啊。 明歌站在她身旁自然是瞧见了她的动作，“余同学知道吗？” 明歌长相不算很美，但她周身的高知气质为明歌增添的一分光彩。这点很吸引方钰，方钰的目光颇有兴致地看着发出疑问的明歌。 “对啊，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又是那位打诨的张唤中。 余昕看着很年轻，穿着校服倒还真像一位高中生，她见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紧张的小动作就更多了。 ‘余昕这倒不像是演的。’方钰想着，刚刚齐珂在办公室的磕磕绊绊，演的成分居多。 余昕的小动作并不算刻意。 “嗯，是在我这。”余昕抬着头对上她们的眼睛，但很显然，她更多的是在看着方钰。 ‘嗯？’ 余昕的眼睛在方钰身上停了一会，基础通关方法需要公布，这是论坛闯关者约定俗成的事情。 但毕竟线索只有一个人有，她会不是给的假线索，这就得靠大家自己的判断了。 但通常而言，最基础的通关，不会有人说假话。 “妹子，你说吧，别磨磨蹭蹭的。”范成伟像是北方人，说话的语气很容易能判断出来。 “咱到时候有线索，会优先给你讲一声的。”这也是约定俗成的事。 不过，毕竟不是规定…… 余昕听到这话，怯懦的眼神亮开一瞬，嘴角弯起，但很快恢复原样。 “嗯，我听到的是通关方法四。” “存活七日。” 第76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5) “害，果然又是这个。”范成伟很显然是料想到了这个结果，吐槽一句后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原本板硬的头发硬是被压下去后，又很快弹起。 方钰在看着余昕。 余昕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是在往她的左侧移动。 确实是在回忆。 另外一众人的表情就非常耐人寻味了，他们或是赞同的点头，或是低眉不知道是在思索着什么。 似笑非笑。 方钰看着他们，将每一位的神态尽收眼底。 “很显然，存活七天，不是最佳的通过方法。”岳明补充说道。 这句话就算是不说，他们也都明白。 气氛一下子又沉默下来。 他们一路走走，很快一众人抵达了食堂门口。 只是，没有人有动作。 即使，食堂大门打开着，里面的窗口看着干净整洁，灯光明亮，甚至伴着饭香…… 但时间没到。 十二位闯关者，只有四位闯关者的身上带有钟表。 平均一班一位。 “7:26。还有四分钟。”程褚然看了看自己的腕表，说着。 其余带着表的几位闯关者，听到程褚然报的时间，对着自己的钟表点了点头。 ‘他们的时间是统一的。’ 不过，时间不会被动手脚吗？方钰心里存了一个疑惑。 方钰向万芮的位置靠近了几步。 好似是小声地说着。 “你还记得操场听到的声音吗？” 万芮和方钰现在站得很近，细细说话，旁人也很难听见。 但有心之人自然是能听见的。 他不仅要听，还要光明正大地听。 有好事者直接凑过来。 张唤中挂着清列的笑意，配上他清澈明朗的嗓子，很难不让人生出好感。他说着：“两位姐姐在聊些什么呢？” 其实，方钰边上的每一位都在拎着耳朵倾听，不过，有些不会点破自己的好奇心。 “能不能给我讲讲呢，姐姐。” 张唤中倒惯是会用手段。 只是，在场的男士看向张唤中的眼神都变了些，万芮倒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方钰脸上挂着笑容，她看着张唤中那张秀气的脸庞，说着：“不见得我比你大哦。” 这句话，让表情自然的张唤中，笑意僵硬了一瞬。 很显然方钰只在揶揄张唤中。 不过，他的反应也算很快笑着把话又圆了回去。 “哈哈哈，方同学自然是年轻得很呢。” 方钰也懒得跟张唤中继续计较。 “想来，你们都听到操场上的声音了吧。” 方钰并不觉得只有自己会注意到。 当时她站在队伍竖列的第五位，很明显看见，前几位头颅都有隐隐向右移动的意思。 只不过，碍于不知道规则，他们都没好直接转头观察就是了。 那道“砰”声很不对。 “校长之后就匆匆忙忙走了。” “对啊，主席台当时可是上去了一位神色紧张的大叔呢。”齐珂在旁说着。 “声音是从明贞楼传来的。” “重物坠地。” 一直没说过话的左方桉悠悠地冒出几句话，他的眼眸锐利，像是能看清一切般，说出来的也颇为肯定。 “人。” ‘明贞楼、重物……人。’方钰在心里暗念。 她看着左方桉的眼神含着探究。 ‘他怎么能确定是人呢？是猜测还是确信无疑？’ 明贞楼是那栋最靠近操场，且外观看起来最新的教学楼。 他们刚刚离开的教学楼，是正常高中学生上课的教学楼。 明贞楼隔了东西之距。 而东侧的教学楼从南到北，分别为：明德楼、明礼楼、明智楼。 “对，声音确实是从哪传来的。”万芮点了点头，她表示肯定。 “不过，离开操场的时候。我看过，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万芮继续说道。 她似是疑问，在试探左方桉是怎么下的结论。 “确实是没有发现。”左方桉指了指靠近食堂的监控，“不过，或许监控里会有发现呢。” 他的丹凤眼在直视他人时，会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怎么，你能入侵监控？”方钰的眼睛一亮，被他话里有话的说法吸引。 “都陷入副本之中，自然是要像方同学说的那般，互帮互助，坦诚布公了些。”左方桉说道。 “不过，能力有限，监控画面共享需要半天时间。” 他耸耸肩，一副可惜的姿态。 ‘所以，他已经看见了？’方钰面上不显，但心里开始盘算起他的意图。 “下午上课结束是17:40，除开用餐时间，七点上晚自习。这中间，我们倒是可以聚起来商量商量。” “你们意下如何？” 课间时间能不能自由活动还尚且不可知，他们也不知道之后究竟又什么时候可以交流。 “可以。”剩余几人都异口同声地答应了。 “不过，咱们也要确认那时候能够见面呀，各位同学。”张唤中依旧没闲着他的那张嘴。 “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明歌瞥了他一眼，她似乎是很看不惯张唤中的作风，冷冷地说着。 “啧，姐姐说得对。”张唤中摆摆手，脸上笑意不减，很是赞同地点头示意。也不知道，是否心口如一。 “叮……”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身后的教学区传来一阵脚步声的晃动感。 “他们过来了。” 方钰回头望着先前走来的教学楼，皱了皱眉。 但是，只听见脚步声，却没见人影。 “几点了？”岳明问着。 四人均对了对时间，统一报时，“7:29。” 他们的时间并没有到7:30。 方钰感觉到脚步声越发靠近，但很奇怪的一点是，他们真的看不到一点痕迹。 “怎……怎么回事？”余昕的手脚僵硬，一脸无助地看向周围的人。 左方桉的表情也是一脸凝重，按照他之前描述的说法，想来是看了监控。 只是，监控中的画面。 出人意料。 方钰沉下心来，精神力波动向外扩散，她在沟通精神力窥探周围。 只是，在方钰释放精神力的瞬间，一旁的齐珂暗中瞄了方钰一眼。 下一秒，方钰的脸色是一变。 她与左方桉同时说着： “进食堂！” “去食堂！” 第77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6) “这不是还没到点啊？” 不管是谁说的这句话。 在场的每个人动作都是相同的！ 他们都跟着方钰和左方桉一同向着食堂里冲。 虽说就几步路，但奔跑着的方钰，冷汗依旧有些不受控制的分泌。 她的精神力附在周围，能够刻画出所阻挡物体的形状。 方钰的精神力刚一散发出去，便能感受到数以百计的“人”向着这里呼啸而来，以及他们散发的“人山人海”般的怨气。 虽然，她没有看见。 但精神感知到的存在，都是那些“学生”的模样！ 左方桉的监控视角下，才更是清晰： “学生”活脱像个丧尸！ 他们的五官扭曲，鼻子、眼睛、嘴巴，乃至是头发丝！ 全部都是血红色的！ 周身的怨气，如同天空的乌云一般把他们全部裹胁！ 左方桉与方钰对视了一眼。 眸子里是不谋而合的疑虑，他们都能体会到对方眼里的诧异。 “你们看见什么了？”明歌皱了皱眉面色不善地问道。 她从前从来不信鬼神之说，哪怕到了副本里，也很烦这些云里雾里的谜语。 尤其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跟着两个人一起奔跑。 分明她也没感觉到什么异常啊。 在明歌说话的一刹，方钰立刻摇了摇头，示意她闭嘴。 只是，方钰的动作慢了些。 明歌已经发出了声音，根本来不及制止！ 即使，食堂里的景象看起来正常极了。方钰在这一墙之隔的食堂内，并没有感受到的那些怨气。 就像是刚刚他们感受到的，都是幻觉一般。 陆陆续续进入食堂的学生们，保持着正常的模样，一个个有说有笑地从他们身边路过。 甚至他们之间还在闲聊。 没有一个人好奇地看他们。 “哎呀，这个书好难背啊。” “如果，安安在就好了。” …… 这一幕就仿如是正常高中生活的一部分。 但，在明歌说话的那一瞬间。 身边的“学生”耳朵微动，确定听到声音后，所有人面对着明歌的位置转体！ 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落在他们身上。 明歌自然是感受到炽热的目光。 她僵硬地转过头，表情还保持着方才的不耐，对上周围人的目光的那一瞬。 她仿佛坠入冰窖般，身体更是僵住。 那些学生的眼睛里，哪有半分的人味，全是狩猎时的专注、冷酷。 和被破坏规矩的不悦！ ‘但是，他们不也在说话吗？’方钰看着沉闷的氛围，在心中产生了疑问。 直到，一位穿着白衣服的食堂工作人员走到附近。 阿姨苍老的脸庞长着一片黑色的斑点，面容上看起来十分瘆人。 她的头发被蓝色的透明头套盖住，透出发髻间的白色。 只是，她的外貌就算再是如何丑陋，至少表情上温和着笑意。 对比一旁虎视眈眈的“学生”，阿姨就显得不那么令人害怕了。 她晃了晃自己老迈的身躯，满是皱纹的手拿着拖把。 滴滴水渍留在光滑的瓷砖上。 格外明显。 她是要拖地。 “咳咳。”她慢悠悠地靠近这里，突然咳嗽了两声。 “让让，让让，怎么都堆在这里。” “还不赶紧吃饭啊。” 她的这两句话，不知是意在何为。 方钰的眼神轻睨在阿姨身上，目光打量着她。心里是与脸上不同的重视：‘倒不似个简单阿姨。’ 周围的那群“学生”在听到拖地大姨的话后，像是大梦初醒。 目光变得不再那般可怕。 他们看了眼方钰一行人，对着食堂阿姨点了点头。 原本聚在一团的人，渐渐散开。 ‘这么听话吗？’方钰看着陆续散开的人群有些疑惑，他们就这么老实地散开去排队了？ 明歌抿着嘴角，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收敛着，就像是被吓傻了般。 但就方钰看来，她倒不是像是会被吓傻的人才对？ 又怎么一副呆愣的样子呢。 方钰只是被波及的目光盯了会，只感受到被聚焦的紧张，倒是没有额外的精神压力。 当事人，明歌的感受她并没有体会到。 呆愣的明歌，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小会后，慢慢地转了转脖子，视线落在拖地阿姨那。 明歌看着食堂阿离去的身影，再次垂下了眸子，眼皮藏住了眼底的神色。 被盖住的眼睛里，是无尽的空洞，但转瞬即逝。 经过明歌这么一事，另几位突然都沉默起来。 谁也没说话。 或许他们在思索。 学生守则里的规则并不全，还有许多规则需要小心试探。 一直嬉皮笑脸的张唤中，他一直弯着的眼角耷拉下来了，圆润的鹊眼里没有玩味，反而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明歌。 方钰眼神示意着万芮。 接收到方钰信号的万芮，有些不明所以，但看到她略微弯动，轻微的点了点头，表示她明白了。 方钰的手指了指明歌，又对着万芮的眼神示意了一番。 ‘希望万芮能多注意下她。’ 明歌的表现有些不对劲，她和万芮分在一个班级里，也就更加方便观察。 一旁站着的张唤中，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方钰，自然也是看见了方钰的动作。 他看着方钰裸露在外的手指，眼里划过一道流光。 ‘该吃饭了。’ 不管再怎么说，食堂就是用来吃饭的。 他们也没有打算一直都站在食堂过道里。 方钰先行一步，凭借着5.2的优秀视力，一下子就看清食堂窗口里卖的都是什么。 牛肉拉面、馄饨、杂粮煎饼…… 食堂规则：3.2学生饭菜需要荤素搭配，切勿挑食。 ‘这么看的话，早饭都不满足唉。’ 荤素搭配…… ‘杂粮煎饼？’方钰仔细凑着看了看。 只有完全全素的饼面。 另外一群人，转了转食堂后，也都发现了这么一个问题。 食堂的早饭没有单纯的饭菜供应，全都是些饼面食。 而且，早饭的价格并不便宜。 最低的饼也都要五块钱。 一百元使用七天。 也就是一天不能超过十四块钱。 ‘太有趣了。’ 周围是不是有着买好早饭的学生从方钰身旁路过，他们手上拿着早饭边吃边走。 直到，离开学校食堂。 ‘所以，规则只限定我们吗？’方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思索着。 不过，至于怎么荤素搭配，方钰心里慢慢有了主意。 第78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7) 方钰靠近一旁的张唤中，指了指食堂窗口。 张唤中的眼睛眯了眯，看向方钰的眼睛里浮现出了然的意味。 他们也看见了前边学生买过的食物，这些面饼看似是全素的，但内里大有学问。 “你要什么？”食堂打饭阿姨的装扮，与刚刚出现的拖地阿姨一模一样。 她瞥了一眼排队的队伍，对为首的方钰语速极快地问道。在她那加快的语气中，方钰生怕她的口水就这么喷出来。 怪不得，这些打饭阿姨额外多佩戴了一份防喷口罩。 方钰用手指了指窗口陈列的煎饼，又比画了个“一”。 阿姨也是见怪不怪，很是熟练地在刷卡机上输入“5.10”。 阿姨顺手拿个袋子准备把饼装进去。 方钰立刻拦住她，摇了摇头，她生怕阿姨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用手使劲指了指边上的盘子。 “啊，堂食啊。你早说啊，打包费不能退啊。”阿姨忙乎地从后面抽出一张碟子，嘴里絮叨絮叨个不停。 “也不知道，现在这些学生都什么毛病，什么话都不说……”这一句就像无意的吐槽。 “我怎么知道你们什么意思。” “什么也不讲。” “唉……” 很快，阿姨的下一句话紧接着又是熟悉的问话。 “吃什么？” 方钰在离开窗口时，眼睛眨了眨，‘什么都不说吗？’ …… 方钰和张唤中并肩走到一处饭桌旁，交换了半份食物。 方钰的饼掰开，里面是有肉馅的。 这下。 也算得上是，有肉有菜，荤素搭配。 食堂的面积不小，但学生大多都没有选择堂食，而是，拎着袋子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因而，食堂有许多空位。 方钰和张唤中面对面坐在一处，在一对堂食的学生隔壁。 万芮去了别处窗口，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好好了解明歌，她们反倒是凑在了一起。 正好，刚打完饭的齐珂和程褚然也端着盘子走了过来。 他们之间没有语言的交流，只是眼神在试探着交错。 隔壁桌。 “最近怎么感觉老师们都很忙啊。”一位同学喝着面汤，好奇地问着。 方钰四人瞬间提起耳朵，装作无意地侧身听着。 “不知道呢，不过比这么一说，倒确实。那几个班主任天天开会，晚自习都不看了，真奇怪。” “哎哎，你说是不是她的事啊？” “啊？谁啊？”对面的女生像是有些疑惑，好奇地问着。 “她呀！”说话的这位在不停挤眉弄眼，不过一时之间，她们都没有讲述对方的名字。 “哦哦哦，不会吧。” “她不是休学了吗？” 恰好两人吃完最后一口，端着盘子准备离开，声音在她们渐行渐远的身影中慢慢减弱。 方钰吃饭的速度很快，她囫囵吞枣地咀嚼着菜饼。 一边端着盘子，一边隔着她们几步的距离听着。 “你吃完了吗？” 正当方钰听到关键之处时，一个老师打扮打着领带的男子，不知从何处走到了方钰身边。 他的眼神满是警告，眼睛一直盯着方钰拿饭的手。 这位挂牌上写着“秦子浩”的男老师，看着倒像那么回事，人模人样。 只是行为守则写到： 1.4在校人员请保持统一着装，不要奇装异服。 重点不是奇装异服，而是在校人员保持统一着装。 就操场上，方钰看见的那些老师装扮而言，这位秦子浩老师的西服版式很奇怪。 学校里男老师统一着装。 他们内里穿的都是白色的条纹衬衫，外面的西服是绀青色的条纹点缀花纹。 秦子浩的衣着就显得格外简单了些，深蓝色的西装内里的衬衫淡粉色。 不仔细辨别确实容易弄混。 方钰笑了笑没说话。 “怎么不说话？”他的眼神淬着寒芒。 方钰闻声又看着他，‘又是一位怨气冲天的人……’ 随着面前男人的语气加深。 方钰身旁还站着的几位同学，总算没有以无视的态度看过来，他们贴在一块窃窃私语。 “交换生哎，怎么惹到他了。” “啧啧，‘禽兽’不是看谁都这样吗？就知道没事找事。”说话的小子，语气里满是嘲弄。 他们口中的“禽兽”自然听到了这句贬低似的话语。双目一瞪，满眼怒火地看着他们。 “你们！” 只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他惩罚不了这群学生，甚至是，只能看着他们扬长而去。 当然，那群学生也不怕他，白了他一眼后，才端着盘子离开了。 方钰趁着秦子浩看别人的瞬间，把剩下的几块饼塞进嘴里。 剩下空空如也的餐盘。 ‘真是碍事。’方钰越过人流，小心翼翼地把餐盘落在收餐处。 ‘倒不知，他是什么身份。看来有点故事。’ 这里收餐转角处，有一处很小的“油”渍。浅到不仔细看，他们根本就不会发现这处的地板有问题。 方钰自是没有那么闲心，特地等在这提醒他们。 所以，在转个弯就要走到卫生间门口时，突然听到一阵兵荒马乱的嘈杂。 方钰歪过身子，险些与一位赶上上厕所的食堂阿姨撞了个满怀。 “看着点路哟，小姑娘。” 方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用手语表示了歉意。 对方似是很着急，也没管方钰表达了个什么意思，又急冲冲地掠过方钰走入卫生间。 1.1在校人员应互相尊重，不得侮辱、嘲笑或歧视他人。 1.2在校人群应保持良好的礼貌和行为举止。 方钰不确定，现在所感受到的和谐景象是不是在坑中，只能尽量做到有礼貌。 方钰侧过身子从卫生间门口探出头。 “你怎么回事？撞到人都不说一句道歉啊！”一道尖锐的声音在收餐处响起。“我这衣服怎么办！” 方钰垫了垫脚，看到人群里熟悉的身影。 是李子涵和余昕。 方钰有些看不清余昕的脸色，她被那些拥在一团的学生挡住了大半个身子。 但看着她低着头的肢体动作，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局促和可怜。 被围着的李子涵和余昕，一时又不敢开口，更是显得几分有口难言。 “啧。” 方钰轻啧了一声，果然还是有倒霉蛋看不清地板。 她刚刚见到油印就大概有些猜想。 看到，围在最中间的另一位受害者同学，身上都是湿漉漉的汤水。 大致发生了什么，也就很容易能猜到了。 应该是同行的李子涵或者余昕没注意脚下，一个不注意滑出去了，幸运的是她们没有直接摔到收餐处，而是撞到了前面放盘子的一位同学身上。 只是，她们现在该怎么解决呢。 3.5食堂环境应保持干净整洁，如学生不慎打倒饭菜，请立刻让食堂清洁人员打扫干净。 地上也都是残余的饭菜…… “对不起……”清洌的少女音从她的口中说出来。 第79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8) 李子涵？ 方钰对于李子涵的印象不算深，她的长相平平，存在感并不高，却没想到她的声音是如此的有特点。 仿若一滩清泉，从山谷里汩汩流淌。 仅仅只听到她的声音，都让人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美好。 就好似整个人置身于漫天旷野之中，无拘无束，不禁让人心生好感。 原本被撞的那名同学，还在望着自己的衣服气愤不已。在听到李子涵的道歉后，倏地抬起头，满是愤怒的眼眸对上李子涵的眼睛。 下一刻，她莫名羞红了脸。 然后，语气顿顿道：“没……没关系的。” 这脸色的转变，让众人都是一惊！ ‘这……’方钰虽说也对李子涵的声音心生向往之意，但远远不及那位女同学的反应那般大。 ‘而且，食堂不能讲话的规则是错误的吗？’方钰的重点在李子涵说出的话音上。 ‘或许不是因为说话。’方钰看着李子涵温和地对着女同学道歉，还说着要帮她清洗衣服。 一提到衣服，同女学的表情又变幻莫测起来，原本害羞痴情的姿态，又恢复原样，眼孔蹙紧，眼神晦暗地盯着李子涵和余昕。 更多的，她是在看余昕。 “我……”余昕似乎刚要开口，立刻被李子涵拽了拽衣角。 话音蹦出的一瞬，女同学的脸色变幻得更加莫测。 好在，余昕咽声的速度很快，仅仅只发出一道嘤咛，就止住了。 “哼。”她只有在看向李子涵时，才像个正常人类。 方钰向前走了走，混入凑热闹的人群中。当然另外几位，比如张唤中他们也都在。 ‘这位李同学的天赋加成似乎是在声音上。’离得越近，方钰脑袋里对李子涵的印象也就越好。 就跟洗脑一样。 方钰侧过头，见到这些普通看热闹的同学们，果然是一副狂热地看着李子涵。 ‘提到衣服之后，她又恢复的模样。是这些，对他们有什么独特的意义吗？’ 随着女同学的一阵“哼”声，她也就不再计较这件事了。 她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揉成一团，虽然脸上一直很嫌弃这个脏污的衣服，但手却是死死地抓着它。 只是在走的时候，她低语了一句，“又少一件，可惜也没用。” ‘指的是衣服吗？’ 方钰看着周围的人渐渐散去，原先的拖地阿姨，又带着那条拖把慢悠悠地走过来。 她看着地上的污渍，但是脸色被面上的印记覆盖，不好准确判断。 只是，继续任劳任怨地拖地。 ‘拖把……’ 方钰的视线落在她的金属棉布拖把上。 她刚刚去卫生间可不是为了上厕所的。 一般来说，食堂的卫生器具大多会存放在卫生间边上，或者单独开辟一个小储物间。 方钰就是为了确定这一点的。 方钰在看窗口饭菜的同时，大致把食堂的整体布局都观察了一番。 甚至，还用精神力向外探索了。 除了后厨以外，所有地方都没有员工休息室，也同样没有卫生器具储物室。 所以，这位阿姨平时都呆在哪呢？ 她的拖把又是从哪来的？ 方钰当时看到她在拖地上的水，那一片水渍只是轻轻带过就被完全吸收。 甚至，眼前的汤羹残渣也是如此。 ‘这把拖把可真是神奇啊。’ 最奇妙的还是，它的身上有着很强的怨气！ ‘所以，这间学校发生了什么，又有什么秘密呢。’ 方钰望着女同学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只是这么短短的一小会，她好像知道了许多，但又好像都是谜团。 程褚然走到闯关者的中间，他们有些早就离开，或许是去别处查找线索了。 现在还在食堂的有，程褚然、方钰、齐珂、张唤中、余昕和李子涵。 这六位。 程褚然敲了敲自己的表带，示意他们要赶紧离开了。 直到完全离开食堂，余昕才敢说出话来。 “谢谢你。”她半垂着头，似乎是不好意思，对着李子涵说着。 李子涵这次说话应该是没刻意附加天赋，她应了一声：“没事。” 虽然依旧声音清朗，但远没有刚刚让人念念不忘。 “你的声音倒是好听。”程褚然似乎是对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感兴趣，比如先前夸赞方钰的字好看，现在又在夸李子涵的声音好听。 “嗯。”李子涵也同样应了一声，并没有做谦虚的推辞。 她望着边上的人，一如来时一般，打量着各位。 “我的战斗能力并不强，所以，有幸可以合作一下吗？” 李子涵很自信，她直接把自己的缺点都说出来了。 但，不会有人拒绝。 他们都算是见识过李子涵的能力，不管怎么样，她至少敢在还未确定能不能说话的情况下，替人解围，至少人品不坏。 而且，她还能使不知道是人是诡异的“同学”态度转变。 这一点，在探查信息，套话上面很有用啊。 “我可以跟你们共享信息，但之后如果有战斗的话，尽量不要落下我。” 李子涵的语言分外真挚，她并没有强制说百分百的，一定不要抛下她。 人在真正危险的情况下，什么都做得出来。 方钰走路的腿慢慢收回，站定在原地，她对视上李子涵的眼睛，似乎是在评定这场交易的可行性。 下一刻，方钰挂出一抹真挚的笑意。 “别人不知道，我倒是愿意呢。”她也仅仅代表自己的立场。 “嗯。”李子涵应到。 齐珂挑了挑眉，视线在方钰与李子涵周围来回切换，轻笑了两声。 “两个都是精神类的，可还真是有缘呢。”她的笑说不上来是在挑刺还是没事找事。 “管好自己就行。”方钰睨了她一眼。 “呵。” 程褚然看着一切，笑而不语，不知是何意味，他也没拒绝，“自然可以。” “啧啧，这不是白赚的吗，涵涵姐，你就这么放心我们呀。”张唤中又是一贯作风，还是攀谈起姐姐长姐姐短。 “我当然，相信你们。”李子涵笑笑，没有反驳。 至于余昕，想来她们是之前就做了什么交易，她一直贴近李子涵站着。 无声的支持。 ‘太妙了，人越多越有趣啊。’方钰看着这副快要抱团的景象，心里不禁觉得甚是有意思。 方钰自然心里是知道，李子涵的目的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不要落下她，这么简单。 如果她真的愿意的话，大可以只找一位她觉得可以信任的人…… 独家消息，不比共享有保障？ 就算他背叛了自己，还能换个人交易。 ‘晦涩难懂。’ 第80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9) 高一教室位于明智楼，每层楼只有四间教室以及最拐角的办公室。 高一（10）班，在明智楼三楼靠中间的位置。 程褚然、方钰、齐珂前后交错地进入教室，一下子吸引住班里大多数人的目光。 方钰对上他们打量的视线，粗略扫视了他们一眼后，又仔细看了看这些同学的面孔。 她觉得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桌椅摆设又是六行六列。 方钰眼底冒出惊讶，只是轻垂着眼眸，未被旁人看出她的神情。 班级空着四个位置。 座位的右上角贴着名字。 方钰大致看了下才确定自己的位置，从左到右数第二行第一列。 讲台正下方。 其余两位，程褚然坐在第六排第三列，齐珂坐在第三排第六列。 他们隔得比较远。 方钰把背包放下来，她随身带着的书包很轻，里面只装着一些证件和纸笔杂物。 她的课桌桌肚里放着高一的所有课本。 ‘课堂怪谈吗？’ ‘座位怎么会空四个呢，另一位是谁？’ 方钰假装收拾书本，余光却不时瞥着身旁的同桌，还有教室的边边角角。 布局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这些同桌。方钰回忆着她从进入班级门到坐下为止的这段时间。 她目测的这些同学们，确实是有一些有些眼熟，但又有一部分，她从未见过。 讲台正中有一块钟表。 “7:57。” “叮铃铃~”再次响起熟悉的上课呢。 方钰看着周围人桌面上的书本，再次按图索骥地翻出书来。 ‘又是生物。’ “哒哒哒……” 伴随着脚步声，走进来一位短发戴眼镜的女老师。 又是她！ 方钰这次绝对是能确认了！ 这位走进来的老师，就在最开始“课堂怪谈”的那位头顶虫尸的女老师！ 她走上讲台，把教案放下，手部再次扣动指节敲了敲黑板。 发出“砰砰”的响声。 ‘还真是标志性的动作呢。’方钰扯了扯嘴角，看着这位女老师的动作。 总而言之，现在方钰看见的她，外形上好上许多。 她的短发顺滑，看起来相当有质感，转头间发丝都在飞舞，还有一阵清香。 脸上虽然是严肃的，但那份较为宽大的边框眼镜中和了她的锐利。 甚至，手指尖的指甲都剪平了。 “听说有交换生来啊，我也不废话多说。” “我叫王丽，是你们这段时间的班主任。” 她顿了顿，视线似乎是在寻找三位交换生。 方钰对上她的眼睛，随之释放的精神力感受到一阵莫名的起伏。 ‘倒不是恶意的怨念。’ 更像是，无意间的情绪发泄。 王丽的瞳孔皱缩了一瞬。 ‘她还记得我？’ 王丽的视线在方钰身上停留了三秒左右，才又看向大家。 “交换生……”她顿了顿，“只要你们的成绩达标，自然很快就能回去。” 在方钰侧后方的齐珂听着王丽老师的话语，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头，她刚刚似乎感觉到这个老师的情绪不太对劲。 齐珂下意识地看向方钰，发现她正在专心致志地听讲，心里压下一阵奇特来。 她也是精神力天赋…… 根据天赋的侧重不同，她的五感远比方钰更加敏锐，只是，她现在又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方钰听着王丽老师的话语，点了点头，做附和状，甚至拿出一支笔，装作好学生的模样。 台上的王丽看到大家好似要积极学习的模样，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 “对，还有一件事通知大家。”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悠悠地说道。 “我们学校要组织训练出一支礼仪队，每个班的女同学都要去面试筛选，今天晚上晚自习取消。” “晚上七点在明贞楼进行面试，大家都别忘了去！” “无故不得缺席。”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虚浮，像是不得不说一般。 ‘明贞楼……’方钰在心里默默念叨着，早上的坠楼声就是从那里传出的。 此刻，班里的同学一阵沉默。 安静的有些诡异。 等王丽重新翻出课本准备上课时，她又突然冒出一句。“面试通过的，会奖励五百元现金。” 这句话，像是特地对着方钰三人讲的。 随后，才正式进入课堂教学。 …… 可能是副本的侧重点不同，这节课过得格外平淡。王丽只顾着在上方讲课，连提问都没有。 在即将听到下课铃时，方钰在思考要不要串班去找一下万芮。 但想到另一条规则，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宿舍守则：4.2宿舍分为独立男生寝室和女生寝室，不要违规串寝，若被发现，违者处分一次。 违规串寝，它的这句话前头虽然描述的是男女生寝室不同，但并没有详细表明违规串寝的违规是哪种违规。 万一是，不同班也不可以呢？ 或者再延伸到教学区域？ ‘还得等下课观察一下。正好，去看看那个空位置究竟是谁。’ 方钰的想法与两位几乎相同。 所以，当下课铃正式响起后，看着班里人影攒动，他们在空座位那碰了面。 “第三排第三列。”算得上是视野极好的一个位置。 “许子昕。” ‘还是个女孩子……’方钰突然就想到了，在食堂里听见的话。 “哎，同学，咱们班怎么还空着一个位置呢？”方钰压着声音笑脸盈盈地问着边上的男生。 他们现在都是正常高中生的模样，课间也正是在打打闹闹。 张越还在跟前桌嬉皮笑脸地打闹着，听到交换生问他话，脸上的笑意还来不及收回就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要不是见着方钰长得还算好看，他都懒得理他，他敷衍着瞥了一眼许子昕的桌子。 “啧，休学了。” “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提到许子昕，张越的脸都变得厌恶，若不是方钰对他下了精神暗示，想来他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周围的学生听到，他们提到许子昕眼里都不约而同的露出嫌恶。 嘴里不时发出“啧”笑，很是不屑。 程褚然站在一旁的目光也亮了一瞬，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 倒是没想到这一上来就能找到些线索。 程褚然捋了捋发丝，含笑地靠近边上的女生。 他的皮相还算具有欺诈性，和善笑着很是儒雅，而且看着很年轻，有不少小姑娘就喜欢这种类型。 “能给我讲讲吗？” 第81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10) “这个……”直面程褚然俊脸的女同学愣了愣，眼睛不知所措地看向周围的人。 周围的同学也是一愣。 气氛有些凝滞。 她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又不敢说。 方钰也笑笑，好看的桃花眼弯着，打破这场尴尬的情景。她对着刚刚出声的张越说道，“对啊，说说呗。” 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齐珂，瞳孔中原有的乌黑突然多出些淡粉色，只是一刹那，眼波流转间，色泽消退。 方钰歪着的头颅不着痕迹地动了动，嘴角微微拉起，‘似乎，感受到一阵波动呢～’ ‘这位齐珂，又是什么能力呢？’ 方钰看向张越的眼珠，无意向齐珂侧了侧，唇角勾出耐人寻味的笑意。 “你们……”另外几个围过来的学生，转动了几下眼眸，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其实，也没什么。” 张越站起身像是做贼似的望了望窗外，嘴里喃喃道：“不在呀，那就好。” 方钰顺着目光看去，教室外的走廊没有任何人。 ‘不在？是谁不在？指的老师吗。’ 张越他们一伙人特地压低了语调。 “反正你们都在这了，早晚也会听到传言的。” 张越和被程褚然问到的女孩子，全都松了口，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就她，前段时间勾引我们学校老师，弄得可难看了。” 他们的语气轻佻，一句一言中都是鄙夷。 “可不是，平时搞得人模人样的，人家想得可远了。” 方钰在他们说出一部分的时候，觉得很不适地皱了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在提到“许子昕”时，怨气恶意总是会不自觉地逸散。 这股冒出的精神波动，有些影响方钰本身的感知。 “怎么会这样啊，她干什么了？”程褚然也放下沉默不语的形象，颇为附和地问着。 “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千万不要随便乱说啊！”小胖子张越眯了眯眼。 “我爸是张主任，他跟我讲得绝对保真。” 可能边上的同学也没能听过这个故事，他们也有些好奇，“什么呀，越哥你之前怎么没说过。” “咱们学校有保送名额知道不？” “就是那种不要参加高考特招的那种名额。” “啊？我怎么不知道。”他的前桌“砰”地锤了张越一拳，“你可真不够意思，这都不跟兄弟们讲。” 张越努了努嘴，嗤笑一声，不过这倒不是嘲笑。“这说了又有什么用，这又不是我们这种普通学生能够上的。” 眼看他们又要插科打诨，方钰连忙补充问道。 “这个名额，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吗？” 可能是，张越缺一个捧哏的人，他妙不可言地晃了晃头。 “她不就是为了这个名额才弄出这么一回事吗？” “她造谣说韩澈老师侵犯他，啧，真是可笑。” 张越嘴里的韩澈，方钰在楼下的优秀教师宣传栏上看到过。 “韩澈老师？” 边上的几位女孩子叽叽喳喳地开口道：“对啊，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她们的表情很是相同，是义愤填膺的维护。 ‘这么相信他？’ 方钰还能回忆出宣传栏上那些老师的照片。 他们所提到的“韩澈”，也确实让方钰有些印象。 是位看起来很年轻的男老师，清瘦的脸，又粗又浓的眉毛，鼻梁上架着一副宽边眼镜。 证件照上的他，看着很有精神，眼睛灼灼，很是正气。 若是他的外貌如此，能让大多数学生有好感是很正常的事。 ‘他确定就跟照片上的形象一样吗？’方钰抱着怀疑的态度。 “韩澈老师人可好了，平时我们有时候忘吃饭了，他还会给我们打饭呢。” “对啊对啊，有学生在操场受伤了，他还会把人背到校医院呢。” 女孩子柔声的话语，叽叽喳喳地响个不停。 张越那位小胖子听着几位女生的彩虹屁不由地翻个白眼，“颜狗。” “哼，他又不是只对女生好。” “咳咳。”张越清了清嗓子，“你们还听不听了！” 瞬间，安静下来。 张越满意地看了一眼周围。“害，之前的你们都应该知道。” 方钰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个锅巴知道……’ “就是她看人家韩老师好看，家世又好，想傍上他呗。” “哦对，她啊。家里很穷的，平时人也不咋样，挺神经的，要不是成绩还算不错，她哪能到我们学校来啊。” “后面诬陷韩老师侵犯她，差点就害得革职查办了呢。” “还好，最后有监控澄清了。” “要不然，人家小韩老师可倒大霉了。” “对啊！她真的是恶心。” “哎哎，那跟名额有什么关系啊。”方钰问道。 “哦哦，对。” “听我爸说，本来小韩老师似乎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来着，说怎么样也要保护好学生。”他撇撇嘴，“照我说，不如当时就给爆出来。” “后来，她非要那个名额。小韩老师是名额的评选老师，但是他有不能做出最后的决策。” “还是，后面事情闹大了，我爸他们好奇去问才知道这么一回事的。” 他们还想再说什么，外面走廊突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哎呦。” 小胖子惊呼一声，下一秒，扶住了额头。 方钰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凑到教室窗台处。 “我去。” 外面走廊里，全是炸开的水花。 似乎是靠近卫生间一侧的打水房“爆炸”了。 只不过，没见到几个人，看起来伤亡应该很小。 “怎么回事！” 原先离去的王丽老师，迈着步子一脸阴沉地走到前门，看着班级里围站在一团的学生，厉声喝道：“下课时间干什么呢？！” “不好好学习，聊什么天。” 方钰在听到脚步声时，就已经晃悠着身体坐回了座位。 一副刚发现王丽的模样，抬起头来。 “能不能像他们交换生学学！”她呵斥一声，把张越叫了出去。 门外隐隐传出一阵，呲哇乱叫的嘶吼。 方钰忽略周围人的打量，心思放在一个之外的，王丽张越两人身上。 只是，她什么也看不见。 只能听到声响。 过了大约一分钟，伴着上课铃声。 行动缓慢的张越一顿一顿地走进了位置。 只是，原本笑嘻嘻的模样，也跟王丽老师一般，阴沉下来。 他进入教室的瞬间，眼神泛着恶意的把周围同学瞪了一圈，仿佛是要吃人。 ‘怎么回事？’ 难道是？ 2.5班级内不允许传不真实言论，被发现，造谣者记违纪一次。 这个吗？ 第82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11) 教室里就像覆盖了一层阴云般，压抑得很。 随着正式上课铃声的响起，一位长胡子老师走了进来。 “呵呵。”他浑浊的眼眸打量了教室一圈，看了眼新来的交换生，意味不明的笑笑。 瞥过张越时，更是冷笑着：“咱们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记住了。” 课程十分平淡，不算简单也不算难懂。 方钰一直提着精神，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课堂本身自带的buff，她总是感觉有点困意。 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方钰转过眼眸看着右边，那位回来之后就一直沉默的张越。 ‘他怎么了？’ 张越胶原蛋白堆积的大脸，板在一起，眉头锁着，眼神里是木然的沉寂。 “咚、咚、咚！” 突然，一阵教鞭摔打黑板的声响凭空响起！ “啪——” 猝不及防的一鞭子挥到方钰的身后。 那一道劲风，刚好从方钰的发丝飞过。 ‘好快的速度。’方钰的眼睁睁看着台上的老师，把鞭子甩出。 他还背对着大家。 居然就这般如此精准地命中了她的后桌。 “不要走神。”他低声喝道。 “抱歉老师。”方钰的后桌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方钰感受到自己连着的板凳都是一抖。 她的后桌似乎很紧张。 “王浩，违纪一次。” 突然，教室后面多出了一道低沉的女声，是王丽老师！ 听到王丽声音的后桌，更是颤抖着，晃晃悠悠地移开步子，从后门跟着她走了出去。 方钰并没有回头看，她能感知到后桌的动作。 ‘王丽会不定时巡查？还是小动作被授课老师发现了后，会被召唤班主任？’ 这件事情后，课堂再次恢复正常。 只是，直到下课，方钰的后桌还是没有回来。 很快，一上午的时间匆匆而逝。 最后的下课铃响后，教室里的同学全都离开了，只剩下空空荡荡的教室。 程褚然和齐珂都离开了。 不过，方钰站在护栏处，看见去往食堂的方向并没有两个人的身影。 了然的笑笑，‘想来也是找线索去了。’ 方钰走在班外的走廊上，看到顶上闪着红外的监控，心里琢磨着，她继续走，‘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楼道里是没有监控的。’ 而且，走廊与楼道中间有一处死角。 方钰狡黠地笑笑，她在一楼的走廊那露了一个头，假装自己是要吃饭。 下一秒，接着转弯的身影“唰”地一下，侧到一楼的办公室中。 她之前观察过，办公室的大门都是没有上锁的。 之前她路过一楼时，打量过办公室的内景，跟方好老师办公室一样的布局。 三张联排的桌子。 ‘空无一人。’倒是正好。 副本世界的变化难以预测。 但不管是方钰总结的，还是论坛闯关者的总结，都是说，副本时间线越长，危险系数越高。 最开始的一两天，正是收集线索的好时候。 每个人都在寻找线索。 方钰的目的不是一楼的办公室，而是三楼的办公室。 办公室分为两小间。 王丽的办公室就在之间的正上方。 “窗户是开着的。” 墙壁背后没有监控。 方钰并没有接触办公室里的任何物件，他们桌子上摆放的书本作业也就是随意地扫了一眼。 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方钰走到半开的窗户处，比量起自己的身形，发现从这翻上去绰绰有余。 于是，她开始摩拳擦掌起来。 方钰驾轻就熟的操控自己的身躯，借用手臂力量撑起身子，垫着脚，在接近平面的墙上爬行。 好在，边上有空调外机可以搭个脚。 ‘还有人吗？’ 方钰离开三楼时，特地走的办公室这边的楼梯，当时门缝隙里根本没人啊。 怎么会有声音呢？ 方钰灵动清澈的双眸微动，透露出一些疑惑来。 三楼的窗户被拉上了挡光的窗帘，只余下底部丝丝缝隙。 方钰并没有把眼睛贴过去，生怕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光线的投射，让屋中人发现什么不对出来。 方钰只能用手扒着一处的凸墙，脚上垫着空调二楼延伸出来的支架。 以一种几乎接近壁虎的身躯凑在墙壁上，偷听着里面的谈话。 “你为什么不抓那些交换生。”这道声音听起来有些尖锐，细细的，有种雌雄莫辨的感觉，但仔细听着有感觉声音十分苍老。 很特别的声线。 方钰耳朵贴近窗户，试图听得更清楚些，但可能是隔得有些远，又或者是窗户的隔音效果很好，这些声音依旧是模模糊糊的。 “没抓到。”王丽的语气并不好，倒像是很不喜对方质问的语气。 “那你抓班里的那些有什么用？” “这抓了违纪算什么，改造回来，又是一样的。” 对方像在来回踱步，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找张越麻烦干什么呢，她老爹弄死我们不是易如反掌。” “一切结束之后，又是一顿扒皮。” 王丽“砰”的一下拍着桌子，“天天听他们的，听他们的，他们算个屁。” “我找他们麻烦了吗？” “这不是规则就是这么制定的？” “怎么不说他们自己乱搞啊。” “每次都是这样，就像我愿意一样。” 方钰在外面听着话，似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抓违纪，张越的爸爸。’她没有发出声响，只是嘴里低声呢喃道。 他们知道规则？ 还有，王丽对面说的那句“一切结束过后。” 什么一切结束？ ‘是张越被批评这件事？感觉不像。’ ‘那还有什么结束呢？’ 副本结束吗？ ‘而且说是规则制定。’ 2.5班级内不允许传不真实言论，被发现，造谣者记违纪一次。 ‘所以，张越是因为这一点。’不过，这是不真实的吗？哪一点又不真实呢？ 方钰把这个想法收到脑子里去，定下心来继续听着，这些猜测都可以之后再思考。 “唉，怎么过不是过啊。”对方的语气霎时间弱了下来。 “活着受罪，死了还受人控制是吧。”王丽的讽刺意味十足，这句话的尾音上调，哪怕是隔着窗户，方钰都把这句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好了，小王，闭嘴，你刚来还不懂事！” “呵。” “晚上的面试好好看着，不要再像上次那样了。”对方压下一口气，沉声说着。 “啧，我尽量。” 直到这句话落，方钰再也没能听见声响。 甚至，连开关开的声音都未听见。 就好像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大约，方钰保持着这个动作两三分钟后，才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哒哒哒……”高跟鞋的声音。 方钰悬着心，听着脚步声越来越靠近窗户。 “哧啦……” 窗帘被掀开。 方钰一张扣着墙壁的手，根本来不及收回来。 第83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12) “天气真好。”王丽望着窗外哑然失笑，一双被镜片挡住的双眼轻睨着窗沿。 她颇为惊奇地望着远景的天空，对着被一片灰雾笼罩的天空，说着天气好。 方钰硬是咬着牙，把原先扣在窗侧边的手移开了位置。现在她的指节扶着边缘的墙壁，大半个身子依靠着底下空调架的支撑。 ‘真是大意了。’ 这边墙面单纯攀爬还好，有不少凹凸物可以借力，但如果是想一直趴着不动，拖住整个身体，这就困难许多了。 ‘还不走吗？’ 也不知道，王丽究竟有没有发现她，方钰并没有抬头，但她能感觉到窗户里依旧有着人影。 “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 “吱呀~”一阵开门关门的声响。 方钰顺势提起自己，借着窗沿搭上自己的上半身体。 确实是走了。 方钰这时，幽幽地将视线放置王丽一同望见的天空之中。 云彩厚实，把原本要照出的太阳盖得严严实实。 没有太阳。 ‘怎么又算是天气好呢。’她的语气也不似玩笑。 方钰悄咪咪地推开窗户，窗户玻璃并没有上锁。 她轻手轻脚地翻进去，在狭小的空间里巡视了一番。 只是，在接近办公室的门的那几步路里，方钰察觉到了一些不对。 金属的门把手上，有着若有似无的怨气。 还有一间办公桌的抽屉。 ‘想来这就是她的桌子了。’ 老师的办公室分布得挺杂乱。 这几栋教学楼呈现e字形，在楼与楼之间的楼房西边连廊还有几座办公室。 之前的方好，办公室就在连廊处。 方钰仔细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 茶杯、教案、课本…… 还有几张表格。 方钰侧着头，看着表格被露出的一截。 “花名册？” 是之前签名的那一份吗？ 王丽座位上覆盖的气息太浓郁了，但方钰为了线索，只是面色稍加变化，一双白皙如玉的手，立刻触碰到桌面。 冰凉…… 煞气霎时顺着指尖侵入方钰。 方钰皱了皱眉，这一刻，她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有些凝滞。 不过，这些影响似乎并不严重。 方钰记着桌面上原本的样子，迅速翻开覆盖在表格上的书本。 ‘不一样。’ 因为方钰的字体很特别，而且她签的字是有问题的，方钰一眼就认出来这张花名册不是原先的那张。 但是，里面确实也有他们三个人的名字。 甚至，他们两个人的字迹与方钰记忆中的也相差无几。 方钰思考着，‘既然看都看了，不如多找找。’ 方钰伸手就去拽办公桌侧边的抽屉。 “咔咔——” 有阻碍。 除开最下面的抽屉，上面两个都能打开。 方钰暂且放下第三层柜子，开始翻看起，前两层抽屉。 ‘都是一些草稿？’方钰看着这些还没定版的手写试卷，骨碌碌的眼睛一转，还有周考呢。 2.4每周有各科老师布置周测考试！成绩不合格者，记违纪一次。 ‘这会是这次的试卷吗？’ 方钰肯定是一下子记不住这些题目的，瞬间想起来自己天赋的另一种用法。 她从脑海里回忆着上一次副本里使用的手机模样。 下一秒，手机凭空出现在方钰眼前，它的身旁还覆盖着淡淡流光。 方钰把手机解锁，“咔咔”的对着这些手稿拍了几张照片，确定照片能看见后，才把这些稿件放下。 除了这些手稿试卷，她的这层抽屉里还放着几本书。 方钰舔了下自己略微干燥的嘴唇，出于警惕，她把这几本书都翻看了一下。 ‘果然有线索。’ 是一张拍立得相纸。 方钰只是翻到了夹着相纸的这一页，手指还未来得及碰到它，下一秒。 方钰的眼前炸开一道碎片。 ‘又是幻境？’ …… 方钰的视野一片漆黑，她睁着眼眸，却是无用。 所有都是黑色的，在这片浩瀚无垠的黑色宇宙中，她无论往哪走，伴随在身侧的都只有侵彻全身的寒意。 许久许久，终于耳边多出了一道声音。 “子昕。” 与这道声音而来的，是一道温暖的光。但这点光亮，在黑暗里，显得渺小。 “子昕，恭喜你呀，又是年级第一。” 说话的这道女声，方钰觉得有些熟悉，有几分像王丽的音色。 但她之前一直沉着声，声音很是沙哑，对比这道喜悦而又关切的声音而言，又有些不太像。 方钰并未着急下结论，只是接着继续听。 “谢谢你，王老师。”许子昕的声音与方钰想象中的不一样，她的语调像是被刻意修改过，混着电子的嘈杂，但在嘈杂之下又有些别样的柔和。 “这下你的奖学金就能批下来了。” “嗯嗯。”很显然这个时候的许子昕也很开心。 “巧了，我刚买的拍立得也到了。你马上也要中考了，到时候也该去更好的学校啦。” 王丽的话语中虽然带着一些感伤但更多的是自豪。 “天音中学每年的奖学金更多，高中熬过去，你们的生活就会好过了。” 说着，王丽似乎在与别人交谈，这中间的话语被一道鸣声代替。 “咔——滋滋——” 随后就是拍立得打印相纸的声响。 “正好给你留着当纪念。”王丽的笑声听着很温柔，“先前，看子涵的作文里还提到说你们姊妹俩没拍过照。等你中考完，我给你们两个也拍一张。” “嗯嗯，谢谢王老师。” …… 声音到这，戛然而止。 方钰眼前的黑色也突然的裂开。 画面恢复原样。 方钰看着夹在书中的照片。 穿着初中校服的乖巧女孩，她一头齐耳短发，只是面对镜头有些紧张，身体不自觉靠近旁边的王丽。 照片里的王丽，与现在的形象有很大差别。她那时蓄着长发，头发披在肩头，一双细边眼睛盖住她弯弯的眉眼。 她们看起来都很稚嫩。 也很开心，至少在拍照的那一刻是开心的。 ‘这就是许子昕。’ 拍立得相片看着有些灰扑扑的，可能是时间久了有些褪色，但这张照片里的小女孩，笑得纯真。 就算是，土到极致的校服和头发，也难盖住她绝色的容颜。 第84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13) ‘看着倒不像是他们传闻中的形象。’ 方钰一直在刻意的避免自己，对副本中出现的人物有不好的印象。 所以，她对许子昕的感情一直是中立的。 除非有足够多的证据，足以支撑出她的形象。 她是个怎样的人，现在，至少现在还不能下结论。 ‘不过，它居然带有回忆片段。’方钰继续拿着手机拍了几下。 方钰瞅了瞅手机照片，又看着书本里的原版相纸，眼睛快速地眨了眨，‘总感觉之后会有什么用处。’ ‘希望晚点被发现。’ 她直接一手拽着相纸把它塞进口袋里。 “砰、砰……”这一刻她的心跳又开始诡异地调动。 方钰把这一些书塞回去，装回那些草稿试卷。 忍着心中的不适，迅速翻开第二层抽屉。 ‘得赶紧走了。’ 此时，快速跳动的心跳在警示她快些离开这里！ 方钰也顾不得看抽屉里到底放的是什么东西，迅速地拿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最底下有一份文件袋，牛皮包装用着线封束缚。 方钰直接绕开丝线，“咔咔”两下留存照片。 按照记忆的模样整理好它们的摆放位置。 ‘也不知道第三层的抽屉里放的是什么。’方钰没办法用精神力探测它内部的形状，只能在心脏不断的压迫感下，离开这里。 “啪。” 方钰按原路返回，立在一楼外墙。 ‘运气倒是不错。’ 这一路上都没有人。 方钰返回教室时，班上的人也陆陆续续地返回了，走廊上出现更多的“学生”。 黑板上的时钟现在显示着：“11:52。” 不算很迟，才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方钰扫了一圈，手臂贴在裤缝处。 ‘他们两个还没回来。’ 方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侧过头，正好看见“张越”走进来。 他在早上被王丽找出去后，看起来就不对劲了起来。 方钰看着他，心里想起王丽和那位陌生人的对话。 ‘张越他的父亲又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呢。’ 方钰的眼神锁定着他。 看着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平时嬉笑的脸颊，横肉堆叠，之前还能勉强说一句有福相，现在看着就只有死气沉沉。 张越自然也察觉到了方钰的视线。他迈着步子，绕了一条路，走到方钰的面前。 “……方珏？” ‘居然说的是这个名字吗？’方钰的眼皮轻轻掩下，唇角微仰，‘看来花名册还真的是有问题的。’ “怎么了？”方钰对上他的目光，没有一丝闪躲。 “呵呵，我知道你们的目的。” 小胖子的个子并不高，全部站起来可能也就一米六几。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方钰，一副傲慢又尽在掌握的模样。 倒是很让人发笑。 方钰坐在凳子上仰头看着他，从他的双下巴慢慢移到他的眉眼间。 果不其然地轻笑出声。 “张同学，我有点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 方钰也没开玩笑，不过大概是猜着他在吃饭的这段时间里，被人敲打了呢。 张越一进来，就在下意识的寻找什么东西。 然后，对上方钰的视线。 若是说，没什么目的，她可不信。 最有趣儿的是，他的脸上很难藏住情绪，就像之前他在吹嘘自己知道关于“许子昕”的目的时，脸上同样是藏不住的洋洋得意。 这是在找他们发泄怒火？ “哼，别装那么多，我就知道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越怒视着她，要不是今天上午跟他们他说了关于“李子昕”的事情，要不然怎么会被王丽那位巫婆逮到。 肯定是他们提前通知了王丽，否则走廊都被他爹把控得死死的，怎么会让她悄无声息地就过来了。 还害得他中午被他爹骂了一顿。 “你们一群人最好别被我抓到把柄。”说完，他扭着身子就回到的原位。 周围的一些同学，默默转开了好奇的脸。 程褚然刚进入教室，正好看到张越离开方钰的桌子，边上的同学一起转头。 他噙着笑，手指下意识推了推架在鼻梁的眼睛。 双手挡住一部分面部表情。 直到十二点的铃声响起，齐珂才冷着脸急匆匆地返回自己的座位。 ‘看起来很生气啊。’方钰自然没有错过齐珂的冷脸，她除了在老师面前会是一脸怯懦的样子，其余大多数时间都是面无表情。 但刚刚她进门。嘴角往下，眉头微锁，寒意外泄。 看着似乎是心情很不好。这不由让方钰好奇，她究竟是知道了什么样的信息。 程褚然也是有几分兴致的看着齐珂的背影。 十二点过后，教室一下子安静起来。 偶尔有几声窸窸窣窣的书本翻动声，其他别无声响。 方钰把刚刚用精神力幻化出来的手机，悄悄地从袖口出露出一个角。 方钰的座位左侧正好是一堵墙，就算是有什么东西在左边的窗户看她，也能被方钰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 除非，它就在方钰的头顶。 至于教室里的监控，方钰想到之前的左方桉，他当时的意思就是自己能够看到监控。 方钰一直低着头，并没有做出一些意外的动作，更是没有突然抬头张望。 她打量过位于黑板上侧的监控。 它现在正对着教室门口，所以，她这个位置暂时是个死角。 方钰掩着胳膊，另一只用着宽大的校服衣料盖住手机上侧的摄像头，只透出中间的屏幕。 方钰再看之前拍下的照片。 文件袋的资料不是什么学生档案……而是，学校的校董事会成员？ 主席：张茂松。 副主席：韩澈。 书记：陈东。 还有董事若干名…… ‘韩澈不是一个普通的美术老师？’ 后面几张纸，分别记着他们的一些资料。 比如年龄、履历、还有证件照。 方钰双指放大屏幕，仔细看着张茂松的证件照。 圆鼓鼓的脸颊，张越与他格外相似。 ‘张主任？’ ‘所以，张越为什么说自己的爸爸是主任，而不是校董主席呢？’ ‘是他自己不知道，还是他爸特地不让他说呢？’ 方钰觉得以那个小胖子的样子来看，不像是会藏得住事的人？ ‘倒也不一定，毕竟他也是到今天才跟那些同学说，许子昕是为了名额呢。’ 不过，韩澈既然是校董副主席的话，弄个名额也应该不是难事才对…… “滋滋滋……” 突然，黑板上方的插电式监控摄像头转动了一阵。 发出一道电子和卡顿的“嘶啦”声。 方钰额前的碎发在抬头间滑落，随着方钰抬起手臂整理头发的时间，手机滑进衣服里。 “咳咳，能听见吗？”一道被电子音中和过冷漠的声音，从监控中传来。 “班长，带一位同学来我办公室。” 下一秒。 班里的人，又都低下头。 方钰听到右后方传出一阵起身的响动，“你们谁愿意跟我一起去。” 说话的是一位女生，‘她似乎存在感也不高。’ 方钰记得之前课间的时候，她一直坐在位置里低着头看书。 就连，他们当时聊“许子昕”的时候，她都没有抬过头。 邬同学环视了一眼四周，平淡的眼神滑过所有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压着唇角，刚好准备按照往常那般说：那就随机点学号了。 不曾想，方钰先齐珂一步说了一句。 “我跟你一起吧。” 齐珂的话，刚说出一个字，见着方钰比她快，立刻看着她的身影瞪了一下。 不过，她也没有别的动作就是。 “啊……那就你吧。”邬同学自然是没想过还有人愿意主动干活，她看了方钰一眼后，点了点头，“走吧。” 方钰站起身，跟着邬桐走出教室。 离开教室时，方钰余光看了一眼教室里的同学。 他们全都低垂着头，手中拿着黑笔。坐姿挺拔，好似头悬梁锥刺股般，全神贯注于书本之中。 但其实，方钰知道，他们每一位都阴测测地举目低眉注视着自己。 方钰匿着笑，眼睛微眨。 方钰跟上邬桐的步伐，从十班出去到办公室，需要路过十一班和十二班。 方钰侧着头，想要透过走廊的窗户玻璃看看其他班的景象。 还没等方钰望去，邬桐突然说了一句。 “别东张西望。” “嗯？” 方钰循着声，看向邬桐的侧脸，她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嘴角依旧紧闭着。 ‘学生守则没有这种限制，她是在提醒我？’ 方钰走快两步，凑到邬桐的身侧。 方钰感受到她有些下意识地远离自己，同时，方钰也没有在这位班长身上感受到什么特殊的气息。 “班长，怎么了呀～”方钰继续惯用伪装好的和善好青年的模样，低声细语地好奇问着。 邬桐斜看了一眼越发靠近的方钰，平淡的眼神几乎不变，她向右侧走了走。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隔着衣服的布料，手指紧紧地攥着。 方钰看见她肩膀的细微动作，自然也就看到，她插在校服口袋的手有几分颤动。 ‘在犹豫吗？她要给我东西？还是藏了什么？’ 方钰脑子转动得极快，假装不察要摔倒的模样，一下子撞在邬桐身上。 下一秒，顺其自然地拿到对方口袋里的纸条。 很细的一卷纸。 在小插曲后，她们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咚咚咚咚……” 邬桐站在前侧，敲过门后转开了大门，办公室的三位老师都在。 随着办公室门被拉开，独特的阴冷扑面而来。 邬桐像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一般，径直进去。 方钰紧跟其后，但下一秒身体的鸡皮疙瘩止不住的升起。 王丽的脸色很差，犹如黑墨的煞气，如实体般盖住她的整张脸。 “来了啊……” 第85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14) “老师找我们有什么事吗？”邬桐站在靠近王丽桌子的侧面，微微低头问着。 另外两位老师，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一个闭眼躺在办公椅上，另一位沉迷在手机之中，眼都没抬一下。 “嗡嗡。” ‘坏了，’方钰左手猛地在袖子里攥紧手机，这个时候，她的手机怎么突然震动了一下？ 好在，王丽刚好拿出一串钥匙，钥匙“叮当”的声响，盖住了手机的震动声。 王丽的脸色铁黑，她呼出一口浊气，聚光看着方钰的眼睛。 方钰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她，刚刚的疑惑完全被微笑的礼貌表情替代。 终于，王丽先一步甩了甩手，一枚钥匙插入第三层抽屉。 ‘她？要拿什么东西。’ 方钰身子前倾的一些，她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被拉开抽屉内部。 抽屉里很空荡，只放了另一把钥匙。 ‘钥匙锁钥匙？真是奇怪。’方钰心里默默吐槽着，目光顺着王丽的手往上看。 “邬桐，你带着她去活动中心，把学生档案对一对。你之前弄过，应该知道怎么弄。” 王丽把钥匙递给邬桐，便扬了扬头甩手让她们两个出去。 方钰在即将转身的瞬间，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王老师，有出入凭证吗？”方钰像是猫一样，挂着令人愉悦的笑意。 在中午12:00—13:30期间内，请确保学生在教学场所内！ 学生活动中心，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教学场所，毕竟它的定义有些广泛，或许是指的上课教室，又或者是包括一些活动场所。 王丽死死看了方钰一会，用鼻子哼出一口气，甩了张“临时工作证”在桌子上。 “谢谢王老师。”方钰从桌子上拿起工作证就挂在脖子上，边拿还边说着感谢。 …… 学生活动中心，在教学楼与明贞楼的中间，就是他们最先看见的两层楼建筑。 邬桐领着方钰走着，学生活动中心的大门格外庄重。 门口还有刷卡的机器。 “滴。” 方钰见着邬桐从校裤口袋里拿出一张乳白色的方卡，一下子刷在感应器上，下一刻，门自动打开。 方钰盯着邬桐的动作。 ‘这张卡片，没见到王丽临时给她，也就是说是她自身一直带着的。’ 邬桐收回卡片，拿出一份与方钰脖子上带着一样的“工作牌”。 “走吧，跟紧点。”邬桐轻声说着。 方钰这一路上，一直在跟邬桐搭话，但她都没有回答。 方钰紧跟着她的身影，在走到一处靠近镜子的位置时，突然又问了一句。 “你知道校董会吗？” 对着对面两米高的镜子，方钰看见镜面里的邬桐眼神上抬的一瞬。 她在惊讶。 但她摇了摇头，说着：“没有。” “我们学校，没有这种‘一言堂’。”邬桐一字一字地说着，在“一言堂”这三个字时，语气有些加重。 方钰了然地点了点头，“嗯嗯。” ‘一言堂吗？她认为校董会会是一言堂？’ 方钰笑笑，不再多说。 学生活动中心的面积很大，这一层的吊灯挂着金碧辉煌的钻石灯塔，地上的瓷砖也是很有质感的乳白。 走在地面上会有清脆的“哒哒”声，格外好听。 学生活动中心的一楼墙壁上，挂满了学生的优秀事迹和履历。 方钰像是感慨似的夸赞着，“咱们学校学生还挺厉害。” 她在这一列墙板上看到了邬桐的照片，还有隔着一起的许子昕。 “优秀学生许子昕。” 邬桐对于方钰的夸赞不置可否，并没有做声。 她带着方钰走到一处小门，推开门后是一处楼梯。 楼梯间没有窗户也没有灯。 幽幽的绿色通道标识，在小门被关闭后的黑暗中格外醒目。 仿佛又像那场幻境一样，黑色的雾霭中只有荧光色的光点。 走在前面的邬桐突然停下来了，方钰与她只有一步的距离。 此刻，空间里安静到，她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砰砰！” “噌——”一道细微的风声。 ‘不对，从哪来的风？’这周围只有密闭的墙和门。 方钰侧身，躲过一次风掌。 邬桐站着的位置突然化成一团黑色的雾影，“嘻嘻嘻嘻……” 这阵笑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还回声，更是显得瘆人起来。 “呼呼呼……”急速的风声在方钰的耳畔回响。 “桀桀桀～”可怖的狞笑在空间中交织！ 方钰感受到无数的怨气朝着自己的面门扑来，不对，不只是面门！ 浓烈的怨气，从四面八方笼罩！ 它们在一点点地侵蚀空气，窒息的阴冷覆盖住方钰的全身。 方钰的眼睛被一层流着珠光的黑雾覆盖，她看见了一片成为焦骨的尸体，在迎着自己撞来。 方钰自然不是束手就擒之辈。她闭上双眼，自身的精神力被她从意识海中调出！ 宛若浩瀚无垠的大海里，荡出碧蓝色的鎏金海浪！ 方钰实质化的精神力，绘出一道闪着流光的白色丝线，萦绕在她的身侧。 周围的黑色怨气，被白光一点点的照耀。 霎时间，方钰就像闪着圣光一样，在黑色的楼道里，显出自己的身形。 “呵。”方钰轻叹一句。 眼睛再次睁开。 下一秒，精神力横扫出去！ 震出一道浮沉！ 眼前的一切消散。 “怎么不动了？”邬桐站在几步台阶下来，有些疑惑地看着刚刚睁眼的方钰。 方钰凝了凝神，一身的白色流光还没有完全消散。 “你身上怎么闪着光？”邬桐歪着头，眼里满是好奇。 “啊，没有唉。”方钰立刻收回精神力装作不解的问道。 “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快走吧，跟紧点，这里很容易走丢的。” ‘原来，她前一句跟紧点是怕我走丢吗？’方钰看着她走路的身影觉得不太对劲，‘刚刚发生的事，不是她弄的？’ 不管怎么说，副本之中，除了闯关者大多都是诡异。方钰再怎么看她柔弱，也不会忘记她是一个“诡异”的事实。 方钰扫着周围的阶梯，看到黑白的楼道台阶之间，多了一张卡片。 方钰沉了沉眉眼，伸出手把它拿了下来。 方钰一边往下跟着邬桐的步伐，又在心里阵阵冷笑。 ‘是被人阴了呀。’ 方钰的手摩挲着刚刚拾起的卡片，她在上面感受到了一阵残存的怨气。 带着“人味”的怨气。 ‘倒是不知道，这会是谁的天赋呢……’ 具象化的卡片怨念收集。 方钰不知道那位的天赋具体情况，但在捡到的这张卡中，她感受到了人类的气息，不过由于气息太过微弱，方钰并不能识别出它的主人究竟是谁。 刚刚它陷入的“幻境”，是很纯粹的怨气领域，所以一开始方钰并没有怀疑到闯关者身上，她还以为会是邬桐作的祟呢？ 没想到还误会她了。 ‘不过，自己刚刚看见的那具焦骨倒是很像邬桐的模样。’ 方钰可还没忘记，自己的第一场副本后面，教室里凭空生出许多火焰焦骨的画面呢…… 如果，两个副本真的串联的话，这场大火想来也会跟着发生的。 “学生档案在地下？” 一层楼梯走到尽头，这里只有地下一层。 邬桐点头，推开折叠门，露出外面暖黄色的灯光。 灯光照在她们的身上，意外地为方钰驱散了一些寒意。 “对，学生中心三层，地下一层，地上两层。” “一楼是平时接待，或者领导开会的地方，二楼是财务等其他老师的办公室。” “这地下是材料管理室。” “我们要对什么档案啊。”方钰问着，她可对王丽说的对档案一事存疑呢。 “最近校方要审查材料，我们就看看里面信息有没有填写错误的。”邬桐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里之后，话倒是多了不少。 “你跟许子昕熟吗？”方钰趁热打铁问出一个她很关心的问题。 邬桐一下子站定了。 这一下子不动，差些又让方钰以为，自己要被拉入刚刚才经历的怨气领域了。 方钰都做好，邬桐转身变诡异的准备了。 结果，短暂的停顿后，邬桐迟缓地说了一句。 “许子昕不是那样的人。” 她们还算很熟。 “我听说，她有个妹妹叫子涵。”方钰对相片幻境里被提到“子涵”有几分感兴趣。 她莫名的第六感告诉自己，平白无故多出来的角色总会有故事。 特别是，她们闯关者里还有一个名字相同的女生。 方钰的思维特别发散，她心中有时候会产生些天马行空的猜想。 不过，也是顺道查查，有线索自然是好，没有的话，也没有影响。 “她妹妹？”邬桐回忆了一会，“之前好像是听她提过，叫子涵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 “你问这个干嘛？”邬桐转过半边身子看着方钰，眼底突然冒出一阵警戒的目光。 方钰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话术，立刻说道，“你也知道我们是交换过来的。” “我原来的学校是希望中学。” “你不陌生吧。”方钰很自信的说着，但其实这一切都是胡说八道，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背景故事！ “是……”邬桐顺着方钰的话回想，“希望中学的高中部？” 这里副本的希望中学设定与蓝星的设定相似，同样是处于公益性的公办学校。 方钰路过学生活动中心一楼时看见了许子昕的简介，“初中就读于希望中学初中部，以安心市第一名的好成绩，进入我校学习。” 这不就正好借个背景用用。 “我跟她之前是同班同学。” “我不相信她是传言中的这种人！她之前一直告诉我她在这里过得很不开心！” 方钰的眼神真挚！ 心中的难过悲伤的情感自然迸发出来！ 任谁都要说一句，真是情至深处啊…… “班长，我想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86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15) 邬桐一阵恍惚，她望着眼前满眼都是执拗坚韧的少女，抿了抿唇。 那双想要探求真相的眼睛，实在是很难让人拒绝。 “我其实，知道的也不多。” 她悠悠开口，随后沉默地领着方钰走到要调查的档案室中，关上门。 她驾轻就熟地翻出一沓档案。 从柜子不起眼的拐角里，拽出一份羊皮卷颜色的包装袋。 “她之前一直又在写信，想来就是给你的吧？”邬桐说着，她的神色似是在思索，又有一份缅怀的忧伤感。 方钰激动的表情略微平淡，心中不免想着：‘信？许子昕写给别人的信？看来这里面会有更多的线索。’ 她开口说道：“我之前是收到过一封，但后面就没有了。” 方钰忽悠着开口，她想从邬桐这套路出信件的更多信息。 “怎么会，还有几封信是我陪着她去警卫室寄的。”她当时只是恰好一同外出，顺道陪许子昕送信，并没有看到许子昕信封的封面，自然也不知道她都是送给谁的。 她同样是没想过方钰会骗她。 邬桐缠开纸袋，“这份文件王老师之前跟我说把它销毁掉，但是最后她又没让我销毁。” “我就把它一直藏在这里。” “许子昕的事情，说来话长。” “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是在学校的颁奖台上，你当时没来可能不知道。” “我们学校有个传统，每次期中或者期末考试，第一名的学生都会得到学校的表彰，是那种大规模的表彰会。” “她长得很好看，学习也很好，所以我对她影响特别深。” “后来我经常听到别的学生说，她很孤僻，除了学习以外，她似乎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 “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她很喜欢画画，我有时候会看到她会抱着小本子，站在宿舍阳台那画画。” “韩澈老师也是看到她的天姿，一直给她开小灶，说她的画很有灵性，以后走艺术这条道路也未尝不可。” 邬桐笑笑，“这还是有次我看到她画画跟她特地聊的呢。” “后来，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每次见到她，都感觉，她越发的孤寂了。就是一种，整个人很冷漠，似乎不在人世间的孤寂……” “然后，高一上学期结束，我们分班之后，她一直闹着要换班，这件事闹得也挺沸沸扬扬的。正好，王丽老师新调过来，就接手了她。” “我倒是觉得，她们两个之前就认识。” 方钰认真地看着讲述着的邬桐，心里念着：‘可不就是认识吗……’ “再后面，这件事情似乎就告一段落了。” “但就在这个学期中旬的时候，不知道从哪传出一阵谣言，说她勾引韩澈老师。” “你如果能进我们学校的贴吧的话，或许还能找到当时的帖子。” 不过，这也就是邬桐随口一提，毕竟这所学校对于手机的管理几近严苛的状态。 从校门口就设置有金属检测装置，宿舍里也有。 “反正，大致就是这样七七八八的事情。” “对，她不是在一个月前被家里人接回去了吗？” “你不应该不知道这些吧？” 邬桐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圆圆的眼睛猛地看着方钰，似乎是方钰如果给不出一个回答出来，她就要生气了一般。 方钰也不慌张，“她消失了。” 她的这句话说出来，也不是无的放矢。不管这句话是真是假，邬桐是不知道许子昕，到底消没消失。 方钰心中有种猜想，许子昕肯定是出事了。 否则，今天给出的线索不可能都只是指向这一个人。 ‘先诈一诈再说。’ 第87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16) 方钰从档案室走出来时，地下一层的暖光有些晃眼。 她也不是没想过借着自己身上的这份工作牌，到处逛逛…… 只不过，邬桐告诉她，这里的监控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看守。 除非是监控死角。 但不管再怎么死角，她也不能一直都只呆在一处死角啊！ 所以，她也只得打消了探查线索的念头。 “你要是知道得更多的话……或许可以去校医院看看。” “医生在晚上六点的时候回去吃饭。” 在档案里，方钰和邬桐聊了许多，她告诉自己与许子昕的一些故事。 她们不只是惺惺相惜的学习对手，也是引航的明灯。 她们在精神上交流，如果，不是两人都不善交际，或许会成为最好的朋友。 方钰彼时只能挂出一丝礼貌的微笑，‘好像，真的很了解对方一样。’ 她们并不熟络，甚至，也只有几次简单的交谈，但是邬桐说着，“你看过她有一篇发表在杂志的文章吗？” “坚韧不拔的梅花，从来不会被风雪掩埋……梅花，独立于世。高洁孤傲……” —— 一下午，安然过去。 一批闯关者还是按照左方桉的提议，聚在了一起。 方钰蹲在教学楼的背面墙壁上，低着头扒拉着地上的小草。 终于过了几分钟，最后的几个人才姗姗来迟。 “既然都到齐了，咱们也就不耽误时间了。” 左方桉率先说话，他如约地把早上的监控画面共享出来。 一道高科技感的电子光幕生在空中。 即使是在傍晚，天色不算昏暗的情况下，这道光幕依旧清晰得很！ 画面中，正是那些诡异化的“学生”，血红的身体，裹着一层就像被晒干了的果脯一样的皮肤，狰狞又扭曲地向前。 “看不清的透明身影就是他们。”左方桉落下肯定的语气。 “你们都过来了，想来也是抱着合作的心态的。”他笑笑，眼神环顾四周，最后视线落在蹲在地上的方钰和程褚然他们身上。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左方桉，物理机械类天赋。器械专精，我已经很有诚意了，诸位。” 余下的闯关者神态各异，李子涵轻声接过话，对上左方桉。 “你能控制监控吗？” “我指的是，能够调取其他时间段的监控画面吗？或者是，篡改。”李子涵的声音清冷，但这句话莫名有些威胁的意味，只是她的尾声一拖，这奇怪的感觉又突然消失了。 左方桉莞尔一笑，“这是自然。没点能力，我又怎么会提到呢？你说是不是？” 他对着李子涵笑得暧昧，莫名的氛围升起。 “等价交换的道理都懂吧……”他告诉别人自己的能力，也不可能是免费的，毫无利益的事情，没有人会做。 “当然。”方钰说着。 “理应如此。”否则，她还不敢信呢。 下午下课时间是17:40分，而邬桐告诉自己，校医院医生要在六点离开。 所以，方钰中间还有二十分钟可以准备。 至于他们每个人会不会都像左方桉一样自信，告诉别人自己的天赋。 很显然大多数，是很有戒心的。 可范成伟却不这么想，他大大咧咧的可不管那么多，“既然左兄弟都这么坦诚了，我老范也就直说了。我，强化体能类。” 他这句说道非常耿直，似是没有心眼的直接把自己老本露出来，但是方钰看了看他好似壮实的体格，撇眼盖住了自己的轻笑。 ‘这身肌肉，并不像自己练出来的，只是看着比较吓人而已。’ 其余的人，倒是有些相信范成伟的话，他给出来的形象似乎是个很义气的大哥模样。 一直缩着当鹌鹑的余昕，晃了晃自己的身体，软声软语地说着：“我，我也是强化类。”至于更细的分类就没再阐述。 原本有些人都还是想刻意瞒着的，但见着一个个都介绍了自己后，他们也都算是人云亦云的介绍着自己。 方钰总结了一下。 左方桉：物理机械类天赋。 明歌：精神类天赋。 万芮：规则类天赋。 程褚然：物理类天赋。 方钰自己：精神感知类天赋。 齐珂：精神类天赋。 罗无双：规则类天赋。 范成伟：强化体能类天赋。 余昕：强化类天赋。 李子涵：精神幻术类天赋。 张唤中：术法类天赋。 岳明：强化类天赋。 其中，最特别的就是张唤中的术法类的，方钰还没有见到过这种类型的天赋。 他们只是大致诉说了自己的天赋方向，以便大家更好配合。 “真是没想到，我们居然能这么相信彼此呀，真是好伙伴呢。”张唤中嘴碎的模样，一如既往，他似乎是在感慨，“哎呀，不会有人骗人吧。” 一众人，脸色变化，谁也没有人出来反驳，不过还是有人打了个圆场。 “好了，这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咱们不如谈谈副本。” 方钰瞅了眼说话的人，罗无双。 ‘不重要吗？’方钰可不觉得，只是她也没多说什么，闭了麦。 “行行，说正事吧。”此刻，左方桉已然有些成为小团体领导人的样子了，他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一些。 这里是一处监控死角，平时来往的学生很少，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但是他们要是说话大声一点，可不好说会不会引出一些人过来。 “这是早上明贞楼监控的视频，但是角度问题，只能看到坠楼者的背影。”他也不是没察过别处的监控，但很可惜，线索有限。 蓝色的屏幕瞬间切换画面。 画面最开始的楼道空无一人，随着视频右上角的时间慢慢推移。 接近上午七点的时候，楼道的尽头处，突然多了一道身影。 看得出来是一位女生，披散着头发达到肩膀，只不过她一直低着头，监控看不清楚她的脸。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般，她徒手攀上六楼的护栏，两条腿晃啊晃地，悬在空中。 此刻，她的身体背对着监控。 之后看着动作，像是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东西一样，端看了几秒钟。 然后“啪”的一下，她如同一块破旧的布娃娃垂直坠落。 在空中留下一条痕迹。 左方桉控制着屏幕跳转，明贞楼一楼的监控中，上午7:04，一道坠落的蓝白色物体出现在视频中。 发出惊天的一阵“砰”声。 她的面部朝下，鲜血淋漓…… 画面边缘出现一道着急忙慌的身影，是那个跑得迅速的职业装中年男人。 “线索就只有这些。” 左方桉把重点的画面分帧截出，方便他们记录。 “不介意我拍个照片吧。”方钰问着。 他们对于方钰有手机这件事，并不震惊，但还是多看了几眼。 “你拍。” 方钰“咔咔”几下，把照片拍出来。 然后说道：“她是许子昕。” 她的身形很好认。许子昕因为家庭缘故，又要省钱又要学习，身材很瘦小，她的头发营养不良的一些泛着黄色。 监控里的女孩，背影看着瘦弱不堪，校服看着有些洗到发白。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的蓝白校服虽然与方钰他们穿着的衣服很像。 但条纹间，有着差别。 是她的初中校服，希望中学…… ‘她是想迎接自己的希望吗？’ 方钰的眼睛一直暗中观察着李子涵，她总觉得这个女人有些怪怪的。 ‘倒是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大家都在看监控，对于外界的观察可能没有那么敏锐，但一直注意着李子涵的方钰，可没有错过她一直攥紧的拳头。 看着她用的力道，怕是手心里嵌着不少月牙呢。 “许子昕？”他们中间有人疑惑，想来是没听到过关于“她”的线索。 “许是，每个班都有些不同的线索吧……” 万芮一直在边上看着，她噙着地靠着墙壁，分明长得一副清纯的模样，非要整得跟御姐一样，张扬调笑。 “没人好奇我这的线索吗？”她可是唯二的规则类闯关者啊。 “好姐姐，你有什么好线索啊。”张唤中闻着“味”，就贴近了万芮。 “啧。” 万芮不吃张唤中这一套，她既然提到这，意思就是要分享出去的。 倒不是她多么大公无私，而是这条「黑夜」给的通关方法有些棘手。 【通关方法三：调查天音中学的“冤”，平复“它们”的怨气。】 纸条上有「黑夜」的独特气息，并不是万芮自己杜撰的通关方法。 “天音中学的‘冤’肯定不止一处，如果要走这一条，我们就有得忙了。” “九班，曾经有一个转学的学生。” 十班也就是方钰他们班，同样有一个关键人物：许子昕。 “我们班有一个小透明，许可，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事，但是她有些精神失常。”范成伟皱着眉说着，看起来他对口中的许可很是怀疑。 张唤中嬉皮笑脸地看看天，高深莫测地说道：“这十二班很有趣呢，看似都没有问题。” “但，每个人身上又都有问题……” 他们身上都沾染着因果煞气…… 第88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17) “叮铃铃~” 晚上七点整，教室广播传来悦耳的提示声。 他们高一各班的女生，按照班级顺序，一批一批整齐地聚在门外。 “走吧。”为首的女生说了句话后，才在铃声的催促下，带领队伍离开。 方钰在队伍里站着，她转了个头，看向前方。 她们这一批女性闯关者都在队伍中。 那些男生则继续在班级里上着自习。 方钰跟着队伍一步步地走着，终于在明贞楼一楼走廊停下。 一批十六人地进入教室。 方钰傍晚六点钟假意看病去校医院时，路过了这里。 明贞楼一楼是舞蹈训练教室。 原木色的地板，以及一整片落地的大镜子。 ‘有些可惜，周一晚上校医院不开放。’方钰赶到校医院时，那里的玻璃门都上了锁。 “不合格，下一批。” 教室里此起彼伏地传出了好几道老师的声音。 只不过，方钰她排着的队伍还算靠后，一时间看不清教室里面具体的模样。 按照楼层的顺序，先是十二班女生进入，在后面依次轮到九班。 七点多，黑夜已然降临。 走廊顶上的白炽灯，就跟没开一般，非常暗淡。方钰所能感受到的光亮，多是依靠左侧教室里溢出的光圈。 “哒哒哒……” 随着队伍向前，滴滴答答的高跟鞋走路的响声就越发明显。 方钰等待着，这种集体出动的活动，很奇妙的一点就是，这些队伍安静的不可思议。 居然没有一位同学说话。 …… 方钰看着十二班的部分女生进入教室，心里暗念道：‘快了。’ “进去吧。” 教室门口，站着一位长相出众的年轻女老师，她的妆容艳丽，双眼皮上的眼影珠光，在光线的照射下极其夺目。 方钰对上她，很快避开视线。 ‘她的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什么货物一般。’让人觉得很是不善。 齐珂与方钰中间隔了四位同学。 她在最前面。 她们刚进入教室，就闻到教室里有一阵迷幻的香气，教室门口内侧摆着银色的鞋子。 在落地大镜子前，站着包括门口那位女老师在内的六位年轻老师。 ‘韩澈。’是他。 方钰抬着眸，打量起对视着自己的韩澈。 他远比照片上的模样看着好看。 儒雅俊秀的外表，一身得体的西装。真的，很有吸引女孩子的资本。 他站在老师队伍之首。 看得出来，韩澈在这一批老师里，话语权最深。 他沁着温柔笑意的眼眸，隔着眼镜，扫视了这十六位同学一周。 “不要紧张。” 他走近了几步，其余的几位老师与韩澈眼神聚焦了一番后，绕着这群女学生走了一圈。 其中一位女老师说着。 “边上有高跟鞋，你们试一下。”这些老师的表情看不出有什么意图。 方钰跟着这群女孩，一起挑了个合适的高跟鞋。 一双双闪着满钻的银色高跟。 五厘米的高跟鞋，其实，这个高度不算很高。 但许多初次尝试的同学，走起路来依旧不协调。 “走个直线试试。” 其中一位男老师，扫了她们的足部一眼，对她们各式各样的袜子，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后，冷淡说着。 “哒哒哒……” 七零八碎的高跟鞋声。 若不是方钰顾忌着有不少“诡异”在场，她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真的忍不住发笑。 别说一条直线了，就单纯摔到地上了就有不少。 但方钰看着，除了自己和齐珂以外的那些女同学都摇晃着身子，霎时间觉得不对了起来。 ‘这只是五厘米的高跟鞋，就算再怎么不熟悉，也不至于走路都摔跤啊。’ 那些老师似乎也看出来，她们的故意。 只是嘴上没说什么。 他们站在一起，似乎是低声细语了什么。 那些女同学听不见，但运用上精神力的方钰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一批里长得好看的不多。” “那个扎高马尾的女生看着不错。” “还有第四个女生也不错，虽然长得一般，但身高体态都挺不错。” “咳咳，她们两个都是交换生，别多事。” “但你也看到了，从开始到现在哪有多少女生愿意来啊，都在那做样子。咱们要招满十六个人才行。” “那不还是怪……”后面他没说话了，似乎是遭受了眼神制止。 “把这一批交换生都留着，学校里不会有人传那些事的，她们也不知道。” “对，反正又不打算动她们。主要是，她们外貌体态确实不错。” “行吧。” 很快，聚成一团的老师做好决定后，点了点头，示意她们从后门离开。 方钰循着路人一起出去，离开时，余光对上韩澈的眼睛。 ‘他刚刚并没有参与商讨。’ ‘他们口中的事情是什么？’听起来，他们礼仪队里有很大的秘密，而且还说这个事情不会传出去？ 除开许子昕之外还有别的“冤事”？ 还有那位男老师嘴里说出一半的那句“那不还是怪……” 怪谁？ 会是韩澈吗？ 方钰的思绪如潮。她刚刚的精神力释放得不多，但不知怎么回事，在进入这间教室后，精神力消耗得格外快。 这几分钟的消耗，甚至比释放一个技能时消耗的能量都多。 ‘是因为那股香味？还是因为高跟鞋？’方钰只能把所有能怀疑的都猜测一遍。 自然，她也没放过怀疑那群老师。 离开的队伍也依旧整齐静谧。 她们踏着夜景，又走回原来的楼层。只不过，她们回去时的精神状态，似乎与来时不同。 方钰目不暇接地转换着视线。 这批同班的女生，都很惶恐啊，表情上看不出来，但随处可见的小动作，都在彰显她们的紧张…… 就连，一直平静如水的邬桐，眼眸深处也都泛起波澜…… ‘她们都知道什么呢？’ ‘从开始到现在哪有多少女生愿意来啊……’ 礼仪队里会有什么秘密？ 第89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18) “你们情况特殊，先回去收拾一下宿舍。” 刚回到班级，王丽坐在讲台前，没有情绪的眼睛扫了她们一眼，冷淡地说着。 安静的自习时间里，地下的同学们没有一个人抬头看她们。 方钰和齐珂踏入教室的腿脚一顿。 方钰看了眼教室，程褚然的位置已经空了，应该也是回宿舍了。 真的，方钰每次看到这群类似是或者的“学生”，总会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正常学校的学生，真的会有这种纪律和秩序吗？ 令人悚然。 ‘回宿舍吗？’现在八点十五。 说起来，她有点饿了。 “好的，谢谢老师。”方钰和齐珂一同有礼貌地对着王丽道别。 只是，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齐珂说着：“这次会死很多人。” 一片旷野中，齐珂的声音突然冒出，让一直思索问题的方钰猛地看向她。 夜晚昏沉，即使整片校园的上空覆盖一层黑雾，皎洁的月光，依旧能在空旷的道路上宣泄。 使得她们的倒影被映射在地面上。 只是，她们都未曾发现。 倒影与她们之间，并不是紧密相连的，影子与人的衔接处，凭空多了一处空白。 “怎么说。”方钰倒没被她这句话吓到，若有所思地附和着。 她刚刚在脑海里思考，怎么把手机带到宿舍里。 中午邬桐提到过，学校门口和宿舍都有检测装置。 傍晚的时候，她倒是想过先把手机藏在一个地方。但是，一直放在外面方钰又不太放心。 最关键的问题是，今天一直没有很好的时机，仔细看看手机里拍的那些照片。 方钰的手掌一直放在校服口袋中。 一边摸着邬桐给的小纸条，一边隔着布料敲击着自己的皮肤。 这种有节奏感的敲击，会让她的大脑和身体得到放松。 “你们都很危险。”齐珂没有之前挑刺的尖锐模样，也不似她在老师同学面前刻意的畏缩姿态。 就像脱去了伪装一般，沉默寡言。 “流光溢彩，天赋使用时，会有独特的波动。”方钰虽然看不见，但是她能感受到其他人能力使用时，造成的细微差别。 “你的天赋不像是单纯的精神类。”方钰说着。 教学楼离宿舍不远，走起路来也就几分钟。 “你骗了我们唉。”方钰眯着眸子，打量似的端详着齐珂。 “对啊，那又怎么样。”齐珂抿着唇，转过头整张脸对上方钰，“你该不会真的觉得所有人都会像左方桉一样吧。” “没有人会那么单纯。” 方钰含笑回着她，“单纯？啧，这可不见得，今天才第一天。” “也是。”齐珂转开视线，“之后再说吧，毕竟……” “至少，前三天很安全。” 方钰不再说话，‘又是神神叨叨党一枚啊。’ 但还是没忍住，“你要合作，好得有些诚意吧。”人家左方桉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是给大家看到了一份“线索”。 “我帮你把手机带进去。”齐珂伸出手，“但是，里面的照片要给我看。”她这句话说得很坚决，也没想过方钰会不会拒绝。 “哈哈哈。”方钰笑了声。 趁着黑夜，把那块长方形的物品，放置在齐珂手上。 这是她们两人第一次肢体接触，齐珂的手是温热的。 “看就看你本事喽。” 方钰并不能确保自己一定能把手机带进去。她这部手机是由精神力幻化出来的，如果有什么能量检测，它一定避不开。 不过，东西在她那，如果她做不到的话，齐珂就要倒大霉了。 除此之外，方钰这般自信地把手机给她，还有一点原因就是： 在精神力覆盖的情况下，她已经熟练掌握了，如何控制自己幻化出的物品。 之前，她只能变出来，变不回去。但现在可以收回了，不过很可惜的是，一切物品都会恢复出厂设置。 要不然，方钰就直接能把手机收回，再幻化了。 —— 方钰和齐珂到达宿舍门口的时候，另外几个女生，明歌、万芮她们正好先一步上楼。 “你们的学生证给我。”宿管阿姨不知道是从何处冒出来的，飘着身子就出现在了她们两个人的眼前。 方钰看着宿管，又瞅了瞅她的影子。 一个如此瘦弱的阿姨，影子居然那么宽大。 方钰从口袋中掏出学生证递给她。 ‘她长得倒是挺正常的。’方钰看着她拿着一个单子，对着她们两个人的学生证看了半天。 宿管随后把这张单子递给她们，“签个字。” 语气十分冷漠。 边上有一个询问台，正巧有支笔，方钰“唰唰”两下写出一份秀丽的草书。 笔下的名字是：方珏。 宿管跟在她们身后，看着她们的签名，眼神渗出一丝坏笑。 但，她们再次抬头看向宿管的时候，她又恢复原样。 “四楼，a404。”阿姨递给她们两张名札，“挂在床头。” 说完，拿着她们签过名字的那张单子，走进了单独的小房间里。 “404，还挺不吉利的。”方钰看了看名札，无奈笑笑。 “四号床啊，太有趣了。” 齐珂同样也看了自己的名札，说着：“三号床。” 方钰不知道楼道入口的大型机器，算不算邬桐口中的检测装置。 但不得不说，那道仪器看着就很贵。 类似于，安检仪一样的大型机械门。上面有几道，指示灯一样的玻璃球。 方钰瞥了齐珂一眼。 齐珂也不觉得惊奇，直接走过。 无事发生。 “半小时给你。”齐珂说着。 她们找到寝室时，明歌和万芮已经整理好了床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们都没说话，就算是看见方钰她们进来也都不觉得惊奇。 方钰找到四号床，按照要求把名札挂到床头。 直到，除了没来的两个人的床铺上都挂上了名札后，宿舍的寒气才消散。 “我去，可憋死我了。”万芮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形态四仰八叉的。 “怎么了。”齐珂要保持自己的人设，一般不会搭话，所以只有方钰一人在说。 万芮扬了扬头，“宿管没给你们纸条吗？” 这一刻，方钰和齐珂对视了一眼，然后瞬间移开目光。 这下倒是让万芮有些惊讶了，“怎么，还见人下菜？” 万芮瞅了眼方钰，她们的合作说得非常隐晦，很多人也不知道她们在现实中有交集。 所以，她们的深层合作，并没有被人发觉。 现在，明面上，万芮和明歌在同一阵营上。 万芮看了眼明歌。 明歌并没有说话，只是眼睛在不停转着，或许还在思考怎么样才能叫自己利益最大化。 “哟，一个宿舍的都要计较这么多吗？”方钰挑挑眉，“这要是，有一个人出事，想来你们也落不到好吧。” 齐珂没说话，但脸上却是嘲讽地看着明歌，这下，明歌倒是有些黑脸。 “倒也是。”万芮并没有看见明歌的脸色，也可能是看见了装作没看见。 万芮推了张纸出去。 【宿舍补充规则】 【a、宿舍内只有宿管，没有生活老师，宿管在十点半会查寝，请及时答到。】 【b、宿舍内只允许与同宿舍学生交流。】 【c、宿舍卫生间常年失修，如果有厕所门打不开，是正常现象。】 “这不是悖论吗？” 第一条，就与学生守则上的内容相矛盾了。 宿舍守则： 【4.3每栋宿舍楼共六层，宿舍内每层配备一位生活老师，如果学生遇到问题，可向其请求帮助。】 【4.4宿舍每晚十一点准时断电，请做好洗漱安排，熄灯后不允许离开房间。】 【4.5熄灯后，生活老师会开门进行不定时查寝，请不要携带手机等电子产品。】 “一个是宿舍里只有宿管，一个是只有生活老师。” “查寝时间也不对，一个是在十一点前，一个是在十一点。” …… “这很重要吗？晚上不就知道了吗……”齐珂一脸不耐烦说着，她瞥了一眼补充规则，又很快移开视线。 方钰压下想笑的情绪，在静谧的空间中感受到一阵脉流…… “确实，之后就知道了。” “我上个厕所。” 宿舍楼只有公共卫生间，浴室厕所都在走廊的尽头。 方钰爬到自己的床边，仔细整理了一番被子。 毕竟是要睡觉的地方，还是看一眼比较安心。 宿舍是六人寝，上床下柜。 一二三号床铺在一排，四五六号床铺在另一侧。 四号床，对着宿舍门。 这宿舍门还有一道玻璃窗口，‘对这个床铺来说，窗口位置是个死角。’ 有点不太好啊。 方钰坐在窗口，目测着床铺到大门的距离。 ‘看不到会不会有人过来。’ 而且，按照学生守则上的规则来说，熄灯后，生活老师会开门进行不定时查寝。 ‘会悄无声息地直接站在我的床下吗？’ ‘两份相违背的规则，又会不会是同时发生呢？’也怪不得方钰会胡思乱想。 本来，副本的规则就已经很奇怪了…… 第90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19)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 是楼下宿管阿姨的声音，“查寝。”她的嗓音低沉，冗杂着低迷的悚然……她咳嗽两声，把门敲得啪啪作响。 此时，十点半整。 寝室门外的走廊的灯蓦然熄灭，霎时间，陷入一片黑暗。 仿佛这一片空间独立于世。 五号床六号床的李子涵和余昕早就回来了。 六个人一同躺在被子里，没有一人作答。 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明显。 方钰感受到连在一起的床铺，在宿管出声之后，有一阵颤抖。方钰不用猜也知道会是余昕在发抖。 方钰露出一张脑袋，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她躺在床铺上，身体自然放松。 她亲眼看着寝室内部的灯管，随着外界光亮的消失，一同熄灭。 ‘不是停电……’ 她还能在灯管上感受到电流的“窸窸窣窣”。 “咚咚咚……”敲门声越发尖锐。 响了许久，依旧没人作答。 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近乎诡异的氛围。 “挲挲——” 不知从何传来风声。 方钰记得她们在上床之前，确认每个门和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 风声依旧，寝室的温度又紧接着一同降温。 “好冷啊。”一道声音突然冒出。 躺着的六位，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方钰没有感受到寝室多出一人，但这道声音又不属于她们每一个。 “唉，冬天越来越近了。”与声音一起出现的，还有一阵翻箱倒柜的响动。 方钰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响动！ 它在翻的位置就是自己的床铺下面。 ‘它是谁？’ 方钰保持自己的身体不动，眼珠却是下意识地往床下转去。 ‘看不见。’ “咚咚咚……”这次的敲门声很不一样。 下手更重，声音更响，仿佛外面敲击的每一次都用足了十成十的力气。 “哎，外面有人吗？”下面的存在似乎也能听到此刻的敲门声。 它的声音有些疑惑，听着样子又像是想要去门口看看，发出来一阵移开椅子的声音。 下一步，似乎就要摸索着走向寝室门了。 方钰眸子一沉，莫名的情绪生出。 ‘要阻止它！’ “开门，查寝。”门外的玻璃窗口处趴着一双眼睛，她眯着缝满眼恶意地扫视着这间寝室。 方钰准备起身，但身上的被子就像有千斤重一样，束缚住她的全身。 “靠。” 方钰皱着眉，她的手脚被压住现在动不了半分。 ‘不对，那之前床铺为什么会抖动？’ 方钰沉下心，她听到说话的那个人的脚步了，它已经迈开步子了。 随着门外“宿管”的吆喝，它走得越快。 方钰的床铺离门口只有五步！ ‘是不能反抗吗？’ 方钰压低自己的心绪，喘着气，深呼吸。‘好像有用。’ 至少，现在的被子，没有那么重了。 就当那个女孩的手搭在宿舍门时，方钰“chua”的一下，从上铺跳下来。 她看见了一个“女孩”的虚影。 以及，正好对上寝室玻璃门外的那双眼睛。 那是怎样一双，恶劣玩弄的眼神啊！ 黑色的无尽怨气，隔着门框向方钰扑过来。 “啊！”女孩惊叫了一声，在她看见方钰的一瞬间，她身上的虚影有些黯淡。 方钰在跳下来的第一瞬间就想避开门外的存在，手臂拍向女孩搭在门把的手，心道：‘拦住了。’ 她们能够互相触摸。 “别开门。”方钰说着。 只是，方钰避不开，她在跳落的过程中，需要用眼神确认“它”，那一个用精神力感知不到的女孩。 方钰的眼神有些涣散，人不自觉地一抖。 “你是谁？”女孩用着怪异的语气看着方钰，似是有很多的防备。 “砰——” 外面的“宿管”还在沾沾自喜，却没想到这间寝室没被人打开！ 与心中的预期的巨大落差，让她愤怒不已。 “阻拦它开门！啊啊啊啊啊！” “去死啊！” 伴着她的每一句怒吼，都有一阵巨大的怨气，顺着门缝散进来。 “好冷。”她们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打出一个激灵。 不只是女孩这么觉得，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她们六人被拉入了不同的空间中，所有人的经历都大致相似。 方钰晃了晃脑袋，平复着眩晕的感觉。 下一秒，她拽着女孩，拐到床脚，用着墙体避开“宿管”的窥视。 只要门没开，一切都好说。 “你是谁。”一个一模一样的问题。 此刻，方钰知道，门外的宿管根本进不来，那弥漫的风声，也只是虚假的幻象。 只是，她不知道，宿舍里的另外五位是怎么了。 她们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唯一不同的就是，屋子里的冷意更盛了。 “我是许可，你是谁？” “许可？”方钰看着眼前一道虚晃的身影，不由说出来。 范成伟今天白天提到过这个名字，十一班那位“精神不太正常”的女生。 方钰的眼睛一亮，突然闪光的眼眸让对方有些疑惑。 “你认识我？” 方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得思索，该用什么方式来与她交流。 此刻，许可是以各种姿态存在于方钰的眼前的呢？ 回忆？灵魂？怨念？ ‘在范成伟今天傍晚提到许可的时候，想来她也没死才对。’ ‘那我现在又该用什么身份与她交流。’ 方钰想到万芮给出的那条通关方法。 【通关方法三：调查天音中学的“冤”，平复“它们”的怨气。】 她们之间都是联系的吧？ 方钰掩下眼眸，唇角上扬，这又是她一贯忽悠人时的动作。 “许可”一脸戒备地看着方钰的同时，方钰也在打量着许可。 虽然，她现在是一道虚影，但她身上的特征，比如瘦弱，面色惨白，这些模样都很清晰地被显现出来。 “我是许子昕的朋友，她死了。”方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动不动的死死看着对方的眼睛。 这句话，是一道炸雷。 方钰也不确定她们认识，但是就是这种看似毫不相干的人物之间，反而才会有更多惊喜。 方钰隐下心中的想法，仔细看着对面的眼睛。 许可眼珠倏地一转。 方钰不禁叹道：‘怎么是这个反应？’ 第91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20) 许可的眸不自然地颤抖，周身的反应并不是听到一个普通同学死亡时的震惊。 她甚至不怀疑方钰这句话的真实性。 许可的眼眸触动间，仿佛这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一般。 但，她又害怕，害怕得不敢直视方钰的眼睛。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怕暴露什么。 许可的虚影闪了闪，她木讷地张着嘴，眼神空洞地从方钰的面容掠过。 “怎么会呢？” “她不应该死的。” “不应该的……” “不对，不对，死了，死了啊？” 她的语句混乱，人也跟着颤抖，牛头不对马嘴地说着。 下一秒，像是接收到什么巨大的刺激一样，她蜷缩在一团，蹲在墙角，像个被人遗弃的小动物，执拗地窝在一处。 这下，方钰不用猜也能看出来，许可多少是了解许子昕的内情。 “她今天死在了学校。” “就在明贞楼。” 方钰的话语冷漠，她混着精神力一字一句地说着。 方钰溢出的精神力，包裹着周围。 她蹲下身慢慢地靠近许可，她的指尖流转的白色触碰到对方，它是一股没有热量的魂团。 “你也已经死了不是吗？”方钰之前还在疑惑，它是个什么东西。 但，直到方钰跳下床，手指与她相处触及时，方钰的脑海里响起了这么一道声音。 【已获取技能：回忆相通】 【一次性技能】 【已经死去的少女，午夜梦回。她们所直面的，永远都是死亡前的挣扎，永远不能逃脱！技能说明：使用该技能后，会使对方陷入回忆之中。注：有一定概率，对方的回忆幻境会异变为平行时空。（此情况下，后果不可知。）】 又是一个有趣的技能。 每一份技能简介都有额外的故事提要。 方钰自然是听到了最开始的那句，“已经死去的少女”这七个字。 其实，两份宿舍守则都没有问题。 只是，她们该践行的空间不同。 或许，这也可能是所谓的“平行时空”？ 方钰说着，眼神一刻也没有偏离，她知道许可听见了那句。 “不谈谈吗？” “你们是怎么死的？” 方钰知道自己的交涉有些生硬，但可能是为了顺应剧情，对方蹲在一团颤抖啜泣的身影，有些停住了。 “你也不想，在这里也死去吧。”方钰继续说着。 “许可”很奇怪，突然看见一个人，也只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对方是谁，许可一点也不惊讶方钰，也不惊讶门口的宿管。 这一切的解释，只有一点。 那就是，她明白自己是什么处境。 有太多的破绽了。 “呵呵呵呵……”突然，许可隐下了自己悲伤的外表，笑意从喉咙里渗出。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死——呢——” 她猛地抬头，一双血红的眼睛直接盯着方钰，她的突然的发问，并没有让方钰有回答的时间。 方钰之前的那几句要是没这么直接，许可还真要跟她演上几分。 比如，来一段暖心的安慰后，才是线索…… “啧啧，不装了？”方钰心里早有预想，她明白现在的“许可”的存在形式极其特殊。 方钰也懒得套话。 “咯咯咯——” 伴着笑声，宿舍的环境发生变化，“你想知道什么，就自己去看吧，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而又崩溃的笑声，听得让人头疼。 方钰眼前的画面蓦然一变。 她看见自己的身体板正地躺在床上，另外五个人也是一样。 方钰挥了挥手，看着自己的手臂变成一块虚影，‘一样了？’ 对啊，方钰现在的模样与许可此刻别无两样。 只是，许可消失了。 这间404寝室，犹如死地，有些骇人。 “呼呼呼——”阳台的窗户被打开了，寒风萧瑟地刮进屋子。 床铺下的木桌，散发着腐朽的气味。 方钰眯着眼，试图靠着眼睛好好观察眼前的一切。 “自己去看吧……” 方钰站起身，走到自己的桌子前，她在之前躺在上面的时候，是听见“许可”在翻找什么东西。 会有线索吧。 方钰皱着眉，忍着嫌弃的意味，翻开桌面的柜子。 她们六个人在进入这间宿舍前，所有的东西都被清理过，甚至是床上盖着的被子枕头，都有着被存放许久的霉味。 软唧唧的湿意。 方钰拉开木头挡板，‘只能闻到霉味，怎么摸起来又湿乎乎的呢？’ 桌子上的东西很多，也很乱。书本、纸笔、台灯…… 还有小女生喜欢的编绳…… 它们被随意摆着。 ‘这里面会有什么？’ 方钰翻开目之所及的一切，潮湿感更是明显。 “哗啦——”甚至耳旁都有水声。 外界的风声，与水声混杂，若不是方钰确定她在这，恐怕都会以为自己身处什么海边了呢。 方钰在一份新华字典的书页里，找到了一张被夹着的字条。 ［举报电话：80080086］ 方钰想到了，邬桐白日给自己的那张卷在一起的纸条。 ［我们向阳而生，不应溺于深渊，柴于篝火！——许子昕。］ 不溺于深渊…… 方钰最开始没太看明白。邬桐给她的这张纸上的话，有些难以理解。 只是，这句话的末尾处是许子昕的签名。 不至于是一句无病呻吟。 ‘溺，深渊。是说，我们不应该在深渊中溺死？又或是？柴火燃烧在篝火中？’ 方钰摸着湿意，心中一阵狂跳，或许，这是死亡警告？ 方钰隐约觉得这场副本，与她的第一场副本有关联。 而，第一场副本的最后，不就是燃烧的火星吗？ 方钰看着朦胧的物品，再次低头时。脚下不知道何处漫起了水花。 它们覆盖到了方钰的小腿肚子上。 ‘我靠。’ 无声无息，凭空出现。 方钰顺着视线望着窗外，玻璃都是打开的，但这些水流没有一丝外溢的模样。 就汇聚在此处！ “哗啦啦——”走动间，还能带起一块水花。 ‘走不出去。’方钰敛下情绪，她被困在宿舍了。 除了，自己的桌子上的物品能够移动以外，其余的地方方钰一触碰，手掌就会穿透。 “只能在这里找到想要的东西吗？” 方钰开始化身“拆弹专家”。 只要是，方钰能接触到的一切物品，都会被方钰全部掀开。 书本，作业里什么都没有。 甚至，连笔筒都被拆开了！ ‘没有。’ 水深在慢慢拔高，就这短暂的时间，水位已经上升到方钰大腿根部。 ‘三分钟。’ 她在记着时间，按照现在的蔓延时间，再有二十分钟，水位就能完全把宿舍覆盖。 直到，不留出任何空间。 而二十分钟后，就是十一点整。 方钰的眼眸一转，双手牵着床板支柱。似乎，这里有一处凸起。 “哟。”来让我看看，发现了什么。 “哐——”方钰直接一拳下去。 “啪。”她正好准确接住。 手机。 一部看起来非常老旧的手机，还是老人机。 “滋滋。”方钰爬上床，坐在床沿。 她按了开机键接近一分钟后，这部手机才勉强发出一道光亮。 但下一刻，一份红色的低电量关机提示亮起。 还剩最后仅存的半格电。 ‘还有通话信号。’也就是说，这部手机能打电话！ 方钰点击着按钮，从通话记录翻到录音机。 方钰的眼睛一亮。 ‘有线索！’ 方钰的脑袋瞬间转动，‘不说这个手机会不会没电，但是多种保障肯定是没错的。’ 方钰继续用精神力变化出一部手机。 只是，在手机到手的一刹那。方钰隐约听到了一阵叹息，‘是谁？’ 方钰掩下眉眼，装作不知地继续自己的动作。 ‘可惜这里的精神力消耗得有些快，还真的得再找个诡异吸点能量了。’不得不说，等待能量自行恢复，不如找个大boss吸食一番。 方钰熟练地调出录音，用另一部手机录下这部老人机的音频。 老人家的音质很差，勉强能听出来两道人声。 “我求求你，放过我好吗，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你你，你不要过来！” “啊啊啊啊，救命啊！” “不要挣扎。” 哐，下一刻音频里没有人的声音，只有一阵“匡匡锵锵”的乱响。 “砰！” 一道清脆的花瓶破碎声，一个新的声音出现在音频里。 “真是禽兽，你别怕，你别哭啊……”女生的这句话里没有害怕，只有怜惜与安慰。 “呜呜呜呜……” “许子昕，谢谢你。” 方钰细细品味，音频里出现了三个人物。 两女一男。 似乎是男人在强迫一位小姑娘，然后许子昕出现了？拿着一个物品砸到那个男的？ 这个被强迫的女孩是许可吗？ 老设备的收音是在太差，连声音都不太真实。 只能说，女生的声音与刚刚方钰接触到的许可，有很大差别。 不过，她最后说的是“谢谢你。” 砸人的那位肯定是许子昕。 ‘事情真是复杂啊……’ 许子昕究竟是个什么形象，方钰沉思，她之前接触到了许子昕，就好像一直是处在被压迫的一方。 但刚刚那段录音里的声音，又让方钰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看法。 那一阵“砰”，很干净利落。 第92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21) 水面在不断上涨。 方钰一点点地感受着凉意窜上心头。 水从她搭着的小腿不断往上覆盖，慢慢攀附到方钰的胸口…… “哗啦——” 方钰抬手，手掌浮起一瓢水置于眼前。深黑色的墨，沁入她的眼睑…… “连这潮水都变了颜色吗？” 原本，它还是清澈的，但随着时间它的颜色越发深沉…… 直到现在，水面的颜色黑到透不出任何物体。 只有无尽的湮灭。 “咳咳。”方钰轻咳嗽两声，眼里握着手机，任由着“水面”覆盖住自己的口鼻。 她逃不掉的，无处可逃。 “你就这样认命了吗？”一道熟悉的话语幽幽响起，她的声音浩渺，宛若大海一般无边无际…… 方钰睁着眼睛。 水面下睁开眼睛，会有一阵瞳孔发酸的涩感，她不能视物，就算原本是能看见什么，此刻，方钰的眼前也只有黑色。 ‘闭气。’ 她只能在水下闭气三分多钟。 这已经是普通人的极限了，毕竟方钰没有完整的训练过。 ‘两分三十六……’方钰默默在心里做着倒计时。 一个人能够凭借自己的脉搏来判断时间的逝去…… 方钰之前已经耽误了二十多分钟了。 还有两分多，就要十一点了。 “一分五十……” 方钰把之前睁着的眼睛闭上，完全凭借一双浸透在水面的耳朵，感知周围。 “许可”的声音就像鬼魅，她贴近着方钰，呢喃细语道：“认命也没什么不好的。” “死了，也就解脱了……” “一切都会结束。” “哈哈哈哈哈哈。”沉闷的笑声中隐藏了无数的心酸，她的笑声并不张扬，也不尖锐。 只是在方钰的耳畔无尽地笑着…… 和着她的笑声，方钰感受到自己的胸腔一阵阵地压缩，所剩不多的氧气正在被身体消耗。 方钰脖颈的青筋不自觉地跳动，面上的表情扭曲地皱起。 “许可”的笑声分外聒噪，扰得方钰心神不宁…… ‘好烦啊。’ 倒计时继续着，水底向上荡出一道道波澜。 发丝在水波中飘飞，绕到方钰的脸颊，盖住她裸露的肌肤。 生机一同消逝…… 方钰感受到意识在被慢慢剥离，掩盖的双目突然多出一分蓝色的光圈。 【回忆相通】 方钰浮着自己的手指，仿佛拥抱万物般，张开自己的胸怀，‘许可……’ 她再次触碰到了对方。 都是回忆…… “砰——”相同的位置，相同的景象。 方钰只在监控视角里，看到许子昕在明贞楼坠楼时的画面，但当她的灵魂附身在这位坠楼少女时，才深切体验到她在那一刻的不甘。 急促的坠落，带着心脏一阵抽动。 下坠时的冲力，让方钰所看见的景象犹如车水马龙般，迅速翻转…… ‘这不是许子昕，是许可啊。’ 方钰感受自己的这道身体，不受控制的下落，眼睛看见越发接近的地面，“原来人死前，真的会看见自己的一生啊。” 方钰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滑落一滴泪。 这不是方钰的情绪，只能说是那具身体的真情流露…… 所有的苦痛、折磨，一幕幕的浮现。 “原来如此吗？” 方钰看着那些画面，一向冷静的神态，也在此刻崩溃。 “砰——” 再次声响。 “痛——” 强烈的痛感在方钰的脑袋中炸开，那一瞬间，她就像自己的脑袋被人凭空劈开了一般。 一道红色的粘稠血液从她的鼻腔内涌出。 顺着方钰平躺的位置，倾斜着流到嘴角。 “腥味……” “咔嚓——” 方钰看着刚刚恢复光线的房间再次熄灭，一阵门响的动静后，走进来一个人。 “都在，不错。”她打量了几眼床铺，目光在五号的位置上多看了几眼。 很快，她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寝室里弥漫一股诡异的安静。 大约一分钟后，有人悠悠怯懦着声说着，“你们还在吗？都……还活着吗？” 是余昕？ ‘她怎么会最先发出声音？’方钰有些疑问，她并没有说话，她还沉浸在刚刚的遭遇中。 甚至，她还没来得及找块纸巾擦擦自己的鼻血。 接连四次幻镜跳转，让她的脑袋异常的痛！ 正常寝室——“宿管”寝室——回忆寝室——死亡回忆——正常寝室。 “呜呜呜呜……”许久没有人应声，突然，寝室里传来余昕的低声抽泣。 方钰还没来得及阻止，一阵骂骂咧咧的话语从余昕的隔壁床板传出。 “你还睡不睡啊，哭什么，烦死了。” 很显然，齐珂也刚从一股境界里脱离出来，她全身的气息十分紊乱。 语气自然犯冲。 “我……”余昕一时语塞，她此刻不知道是喜还是悲，抽泣声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咳咳咳……”急速地止住声音后，被自己的眼泪鼻涕呛得一阵咳嗽。 “好了，少说点。”方钰坐起身，翻下床抽出几张纸，擦拭自己的脸颊。 “血腥味？你受伤了？”齐珂同样坐起来，语气里有些掩盖不住的疑惑，或许还有关心？ 只是，这层现实的宿舍里，窗帘都被完全关闭，密不透光。 她在上面看不见什么。 只有，寝室走廊外闪着的“安全通道”的绿光映入天花板。 “没事。”方钰低声回道。她听到了宿舍外的脚步，“生活老师”刚从这边离开。 在之后的十几分钟内，她都不会再过来。 这一层宿舍二十四个房间，她一个个查过去，再次回到这还要许久。 “她们都没醒。” 方钰耸动着鼻头，血液凝固的感觉并不好受，‘鼻子有些堵。’ 余昕眨巴了下眼睛，倒吸了几口气，许是有了方钰直接下床的动作给她鼓足了勇气后，她挪动着自己的身子，靠近五号床的李子涵。 她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声音颤抖地说着…… “她她她……” “没了呼吸。” 第93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22) 余昕的手抖个不停，指腹无意识地落在李子涵的脸颊上，“她她她，死了吗？！” 方钰和齐珂的脸色一变。 此时，只有她们三个人在说话，总不可能都死了吧。 方钰攀上楼梯，露出半个身子看着躺得直直的李子涵。 确实是没了呼吸。 身上的温度很低，但还有热量。 “砰砰——” 方钰掀开她的被子，嘴里嘀咕着：“冒犯了冒犯。” 手却覆在对方的胸口和脉搏上。 “还有心跳和脉搏。” 人没死。 齐珂也去探查了连接着自己床铺的两位，都是没有呼吸的样子。 “还好，人还活着。” “活着吗？”余昕磕磕绊绊地说着。方钰锐利的眼扫过余昕，让余昕的身子又是一颤。 “你很遗憾？”齐珂的语气夹着枪火，不怀好意地问着。 “没有没有……”余昕连忙反驳，她怎么会遗憾呢。 方钰没管余昕话语间的吞吞吐吐，只是，想什么后，方钰挑起眉笑笑。 她三下五除二，挪动到余昕的身前，一双眼睛直直地对上她。 方钰的手像是不经意地抬起，慢条斯理地滑过自己散乱的发丝。余昕的眼，像是慌乱的小鹿，她惊魂未定地看着方钰的一举一动。 她坐起的身子，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只是，那股惊恐不像是单纯对着方钰，就像是余昕在方钰的背后看到了更加瘆人的一幕似的。 瞳孔皱缩！ 方钰的速度很快，抬起的手，“唰”像一下，划出破空声，一把掐住余昕的脖子。 “呃。”余昕发出一阵闷哼。 惨白的脸上迅速冒出血色。 她的双手抓住方钰的手快速挣扎着，指甲的痕印落在方钰的双手。 下一刻，方钰感受到自己的手掌传来一阵灼烧的炽热感。 一股要燃烧灵魂的火焰，在此刻生长！ 这股热量是从余昕的身体涌出的。 “你知道什么？”方钰拧着眉，目光汇聚在余昕的脸上。 齐珂没有阻拦的意思，只是冷着笑在看着。 “我我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方钰手中的劲更加用力，脉动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凸起，骨节分明的手上加着青筋，幽绿的光影下霎是好看。 方钰和余昕两人半露在黑夜中，重叠的黑色影子，剑拔弩张。 “你跟李子涵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咳咳咳咳，我不知道……”余昕呛着一口子，低声从嗓子里窜出一阵身影。 “小心。”齐珂的话音一响。 方钰察觉到背后多出一阵阴冷，立刻松开握着余昕脖子的手，向床下跳去。 “呦，活了。”方钰挑衅的笑笑。 “倒是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她呢？” 方钰对上“李子涵”的脸颊，沉声说着，只是语气里有着说不出道不明的嘲弄。 “哪里暴露了。”“李子涵”的声音沙哑，有种就不经人言，突然发出声音的怪异。 “许子昕的妹妹？” “许子涵？” 方钰咧咧嘴，视线从自己灼热的手掌挪开。她在心里暗骂，‘这余昕的强化真是有些东西。’ 余昕之前说自己的强化类天赋的，方钰可算是体验了一把她的强化伤害。 直击灵魂啊。 “……你怎么发现的。”许子涵晃着自己僵硬的身体，一顿一顿地借着床架爬到下面。 她冷冷的扫了一眼呆滞的余昕，并没有过多的反应，而是无视了她。 方钰严肃地看着许子昕。 “只是单纯觉得你不对罢了。” “呵呵呵……”她掩声笑着，面上是一片看待死人的冷漠，嘴角却不符合时宜地弯着。 “让我猜猜看？” “你看见了大火还是漫如潮水的汪洋？” “呵呵呵……”低阖的笑荡漾着…… 许可和许子昕死后的一周里，校园里扬起了一阵大火，野火烧不尽…… 这场大火荡平了一切！ 所有人都逃不开，都会死在这场烈焰中。 至于，方钰感觉出的潮水，只有恶意…… 方钰调出自己余下不多的精神力，坚毅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犹豫。 她的精神力消耗得有些多了。 方钰有些对付不来眼前的这位“李子涵”了。 “她还活着吗？”齐珂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绕到了许子涵的身后，方钰开口吸引着许子涵的注意力。 “或许？”许子涵的声音也不确定。 但跟着这句话发出的，还有许子涵的动作，“哈哈哈哈哈，就这样吗？你们觉得就这样，能制服我？” “天真，哈哈哈哈。” 她的声音有着诡异混着人声的回响，真是嘲哳得很。 “呲呲呲——” 许子涵不知道是怎么完全掌握的李子涵身体，她的动作越来越行云流水。 只是，她用不来李子涵的天赋，倒是让方钰二人有了喘息的机会。 三人都是精神天赋，乍起的流光瞬间让灰暗的寝室泛起光来。 躺倒的万芮和明歌两人的脸上，照耀着五彩缤纷。 “咳咳咳。” 许子涵咳着，眼神略过狠辣。 她肉体靠近方钰，她知道现在方钰体能的能量很微弱，很好解决！ “哼。” 方钰不急不慢，她对上许子涵，“你最好住手。” “傻*。”谁会在打架的中途停手啊。 就在许子涵狰狞着骂着方钰时，方钰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那张照片。 “你好好看看。” 原本还在张牙舞爪的“许子涵”莫名还真就停住了手脚，她机械地晃了晃脑袋，把目光聚在方钰刚刚抬起的手上。 她的面容上像马赛克的闪过一条条参差的乱码，下一刻，她一阵呢喃，“姐姐……” 声音轻柔至极，有一股意想不到的柔和。 “哒哒哒……”外面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好几位人的脚步相互重叠，砸在地面上。 “回去。”方钰眉眼一转，攀上床铺。 方钰和齐珂都听到隔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了。 只是，他们似乎没有打算打开404房门，只是，草草从门口的玻璃板向里面象征意义地看了一下。 窸窸窣窣的低声话语，有些难以让人听清。 直到他们走后，许子涵扑到方钰的身上，咬着牙说道：“给我……” 方钰把她从身上踢开。 “你好好说说你是什么情况，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把相片给你。” 齐珂听到了刚才门外那些人的交谈，刚还在想要不要现在就说，她对上方钰的眼神，点了点头。 “不说？”方钰一直攥着那张相纸，“那它还在不在，就不好说了。”手中用力作势要把相卡折断。 许子昕没有聚焦的眸子，落在那，方钰知道，她的眼睛似乎是看不见，但全身心都落在那张相卡上。 “哧哧——”终于，她忍不住发出一道不似人声的叫响。 良久，“你们想知道什么。” 许子涵她妥协了。 “你为什么在李子涵身上。” …… “呵呵呵，你猜。”对方不阴不阳地呛一句声，但看到方钰逐渐微笑的表情后，默默收回了刚刚的那句。 她看见眼前的这个女人，手掌隐约用力，“卑鄙。” “好好说。” 方钰厉声说着，她现在可没那么多时间与许子涵继续掰扯。 “就随机找的。”许子涵说着，她本体就是诡异而已。 多人副本，有些夺舍之事实属正常，如果，她附身的这具身体的主人没有发现她的话，七日之后，李子涵就会死去。 方钰打量着看了她一眼，“随机？” 许子涵点点头，说着：“她的名字跟我相同，所以选择了她。” 齐珂瞥了她一眼，嘴角控制不住地扯了扯，“呵呵，你们还真有缘。” “她们呢？”方钰指的是万芮和明歌两人。 “啧，现在又死不掉。”许子涵话语中有些不屑。 “你知道，她们这是怎么了？”齐珂补充说着。 “技艺不精。”多得，她也不愿多说。 方钰眼睛一转，‘技艺不精。’所以，按照她之前的情况而言，应该也是遇到“冤者”了吧？ 不过，她们不应该这么久，都没离开幻境啊。 ‘奇怪。’ 不是每一个人与“诡异”聊天的方法都是戳破之后走捷径的，还有正常走剧情的。 至少万芮就在一位“冤者”的回忆之后，久久没有醒来。 “你姐有什么故事？” 提到许子涵的姐姐，许子昕。她的表情就不受控制了起来，周身的煞气弥漫。 “她为什么要自杀？”所有的指向都不能证明许子昕会自杀的。 那份监控里确实显示她是自己跳下去的。 “不可能！姐姐才不可能自杀！”尖锐的嘶吼，响彻空间。 方钰混沌的大脑，又是觉得一阵凌乱。 “你冷静点，好好说话！”方钰召出精神力护住自己的脑子。心中生出几分无名的怒火。 ‘烦死。’ 焦躁不安的感情溢于言表。 ‘好像是精神力降到一定的阈值了。’此刻什么都让她觉得急躁。 方钰压下情绪，好声好语地说着。 许子涵也像冷静下来了一些，沉默了一会说道： “我和姐姐都是孤儿。” “我们不是亲姐妹，但是她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她的成绩很好，好到所有人都考不过她……” “中考结束的那条，天音中学的老师找到了我们福利院。” “他们跟院长妈妈说，只要姐姐到他们学校上学，不仅学费全免，还有额外的奖学金……就连福利院都会得到赞助。” “所以，她去了。” “姐姐跟我说，只要三年过去了，她成年了，她就要带着我一起去上大学……” 第94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23) 故事很俗套，甚至方钰不用多用听完都能猜到故事的走向。 “啧，你们的眼里有高高在上的怜悯，让人看着真的想杀了你们呢？”许子涵的目光锁定着面前的这几位女孩。 方钰面无波澜地听着她的讲述。 并没有被她的话语吓到。 “哈哈哈哈，你们认为只是一场游戏，对吧？” 她的问话，让整个房间里的人一惊？ “你……”终于闭上嘴的余昕，猛地一惊，她坐得板正的身体像是被烫了一般，站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许子涵。 方钰的目光落到突然乍起的余昕身上。 她和李子涵之前就很不对劲，还有一个不对的人就是明歌…… 只是明歌，现在还暂时不用管她。 “你有李子涵的记忆。”方钰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你又怎么知道这是怜悯呢？我们也是局中人。” “也一样会死。” “这不只是游戏……” 许子涵大致讲述了许子昕的故事，大抵而言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女经历了自己的努力后进入一个非常优秀的学校。 但学校里有人看上了她绮丽的容颜，一番痛苦后，她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话题再次回到许子昕身上。 “你要也这么觉得，后面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了。”齐珂说着。 齐珂指的是许子涵口中描绘的那个故事。 “呵呵。” “是啊，一场火烧死他们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许子涵直接承认了，她承认了自己就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所以，找到真相，你们就能活着……”她的声音有些夹杂着李子涵的清冷，又有着自己身为诡异话语中的幽冥…… 一张纸条，被她置于桌面。 【通关方法一：查清天音中学的秘密，找到许子昕死亡的真相。】 “火焰会洗涤一切罪孽，但会有更多无辜的冤魂。” “你们只有七天时间，包括今天。” 下一秒，站在原处的李子涵身体莫名的抽搐着，方钰看着她的脸颊上的肉都在不停颤抖。 余昕一个激灵闪身躲到方钰的身侧，无视着齐珂的白眼。 现在，余昕很害怕齐珂。 方钰甚至都没有多分出一道目光给余昕。 “她她她，不是要，变异吧？”这句害怕的声音，配合着李子涵不停翻着白眼抖动的身体，倒是很契合。 大约三十多秒。 方钰都做好了要一掌劈到李子涵身体的准备时，她在一阵恍惚下，失神的瞳孔重新焕发出光彩。 “你们？” “怎么了？” 李子涵一睁眼，就看见离她很近的三位。特别是，除了余昕以外的两人都用着防备和杀意的眼神看着自己。 很快，李子涵也反应过来平息起快速跳动的心跳，下一秒，天赋技能唤起作用。 只是，方钰和齐珂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很大的影响，而是余昕怔愣了一下。 “啪——” 一语不发，便可知晓是何意味。 “别装了，你知道你的身体发生了什么的。”李子涵一番煞有其事的表演，其实，别的人根本没骗到，只有余昕才会担忧。 “你的精神力出卖了你。”方钰敛着眉说着。 在许子涵离开时说出那句话的瞬间，方钰就感受到了那溢出的部分精神力波动。 那股能量波动很清晰，齐珂同样感知到了。 “齐珂。”方钰看着齐珂翻剪住对方，跟着把余昕按到边上的衣柜。 ‘这姑娘，身上的烈火真是难熬啊。’ 所有的天赋技能在前期都很鸡肋，至少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现在历经三次四次副本，他们的天赋水平都相差不大。 特别是在天赋等级相近的情况下，没有说谁一定能强过谁。 余昕的天赋叫做：焮天铄地。 从灵魂深处燃烧起一阵对诡异和天赋者起灼烧作用的火焰，降低诡异的注意力，火焰强度随着副本次数增长。 “唉。” 一阵叹息。 “好了，我说吧。”李子涵叹了口气，一双闪着光的眼睛扫了方钰一圈。 “要不是不知道它选中的是我，这一切都很好掩藏的呢……”李子涵的语气轻柔，她顺势继续坐在宿舍里。 她原本的目的是坐山观虎斗，没想到这才第一天就把自己汇到焦点位了。 此时，已经十一点多了。 “马上要午夜了。” 她们都知道，只是，不知道午夜里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 “还有半个小时，就该睡觉了。” “我的天赋是幻音，当然，不止这一种。”李子涵的表情戏谑，余昕跟在她的身后乖巧可人。 “她被你控制了？” 方钰的眼睛在余昕的眼睛上打转，但余昕看着又不太像被控制的样子。 她的眼神还算清澈，但细细观察余昕的眼底又有道朦胧的粉色。 ‘好似在哪见过。’ “不是哦。”李子涵恢复成成竹在胸的模样。“我确实打不过你们。” 她的声音依旧像汩清流，润物细无声地流淌着，听着让人舒心。 “还有什么？”李子涵在边上紧凑地问着。 “感知。” 或者说是通感。李子涵在说出这句话时，又看了几眼方钰，似乎是在暗示她什么。 方钰掩下眼帘，似是并未察觉般。 ‘谜团啊……就四个人而已都有诸多的心眼，这就是a级副本？’ ‘还没能副本把人搞死，自己人就能坑死不少闯关者呢。’ 方钰心想着。 “左方桉给的监控是假的，被做了手脚。” 李子涵之前被“许子涵”附身时是有自己的感知的，她自然也知道“它”提供的通关方法是什么。 方钰颔首一下，她并未感到惊讶。虽然，方钰也不能确认左方桉给出的监控有没有问题，但方钰一直对那个男人表示有怀疑的态度。 “不是，你们怎么都盯着许子昕呢？”这一点也很有趣。 ‘她们又怎么都聚焦在这个点上的呢？’ “直觉你信吗？” “不信。”方钰立刻回道。 齐珂眯了眯眼，颇有兴致地瞅着，“那我们也不用多说了吧，都各有想法的。” “那就信息共享呗。”李子涵她能屈能伸，反正当不了幕后人，现在怎么样都可以，只要能活着。 “不过也不亏不是吗？这不是给你拔下来一块隐患？”方钰笑着说道。 对李子涵而言，许子涵的存在可不就是一个隐患…… “那，谢谢？” “谢谢余昕吧。”余昕二字有些重音。 余昕、李子涵恢复自信的脸颊，略微蹙起眉头，‘余昕’？ 方钰并没有忽视她眼底的粉色流光…… 第95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24) 翌日，天朗气清，前日的阴云也一扫而空。 方钰假寐的双眼蓦然睁开。 ‘第二日了。’ 方钰睁眼后不一会，整栋楼宇间传出一阵歌声，这阵歌声，昭示着： 早上六点，该起床了。 门外走廊接二连三地传出人的脚步。 ‘洗漱，出门……’ 齐珂和另外两位也清醒了，只是，万芮和明歌依旧没有呼吸。 “不会真死了吧。”余昕靠近李子涵小声地说着。 方钰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方钰站在她们的床铺下，微抬着眸看着她们躺着不动的头颅，阖着眸静谧非常。 方钰几人很快洗漱完，跟着人群一起回到教室。 只是在离开宿舍时，方钰在门口的小屋子里看见了一双阴测测的眼睛。 来自之前的宿管。 ‘倒是没见到所谓的生活老师。’ —— “齐珂、方钰你们过来一下。” 学生守则中并没有提到早自习，但在六点十五前，她们到达班级时，班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王丽站在班级门口，喊着她们。 方钰和齐珂刚出门，就见着王丽板着张脸带着碎裂的阴郁说道，“以后自习不用上了，直接去明贞楼训练。”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纸币，递给二人。 “每人五百。” ‘训练？也就是说礼仪队她们没有落选。’但是，她们班也就自己两位入选的吗？ 方钰垂眸看向落在自己手中的“冥币”，其实，现在它们的模样还是真实货币的样子，但上面附着一层煞气，与方钰接触到的冥币一样。 “现在就去吗？” 方钰问道。 王丽眸子里闪过纠结，沉了沉声，“晚自习。” “但明天之后早晚自习就都得去。”她不耐烦地又转过头对上班里，“读大声一点。” “进去学习吧。”这一句是王丽对她们说的。 就在她们走回班级时，她们看到了第一次接触这次副本见到的人。 方好。 她欠着身子，从办公室的转角走出来，身上一股萦绕的阴森之感。 今早醒来之后，方钰所看到的这些人已然有了变化。 方钰和齐珂交换了个眼色，重新坐回班里。 方钰并不打算把这笔钱冲到饭卡里，‘得尽早结束这个副本了……’ 没有周一讲话，早自习硬生生是拖到七点二十才下课。 “还有十分钟食堂才开门。”下课后，没有人离开教室…… 方钰打量着周围的这群同学。 她们的眼神好空洞，毫无生机地看着前方。‘皮肤开始皱起，像是缺少水分。’ ‘那些老师倒还没有这个问题。’ 方钰率先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离开了教室。 她头也不回，自是不在意班里那群同学一齐看向她的冰冷目光。 只是，一旁看着的齐珂猝不及防的抖了一下。 ‘宿舍早上六点开门，但没说什么时候关闭。’方钰快步走着。 这时候，校园内没有一个人。 ‘宿舍门还没关。’方钰眨了眨眼睛，仔细观察了门口的那间保安室。 ‘那名宿管也不在。’ 方钰滑下眸底的迷雾，借着灵活的身法推开了小门。 进去后，眼里的一切震惊到了方钰。 屋子天花板从上到下挂满了一模一样的沾血校服。 破旧的污痕覆在上面。 伴着一股无处而来的阴风，校服整整齐齐地翻了个面。 拉锁对着的那面连着配套的裤子，垂落在钢丝吊起的空中。 “挲挲——”布料摩擦划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天花板没有灯。 又或者有灯，但完全被这些密集的衣服挡住…… 方钰抬着头，看着它们。 它们垂落在那，就像一个个吊死的女学生般，无声无息。 校服的领口，连着天花板的黑暗，仿佛是有无尽的黑雾，吞噬了它们的脑袋一样。 恰好的昏暗，给人足够多的遐想。 “滴答……” “滴答……” 腐烂的血痕就像有了生命，开始剥离出衣物，争先恐后地向着地下爬去。 只是，空中有着巨大的鸿沟！ 它们汇聚在校服裤腿处，原本深蓝的裤脚，就像墨一般的黑…… “吱呀——”保安室的门被扭开。 方钰听出她不是宿管。 ‘应该是七点半就会关宿舍门。’方钰早在脚步声出现时，就藏到了一处柜子的角落。 找个角落只要不特地翻看，一时之间不会被人发现。 方钰轻手轻脚地露出自己的眼睛，是一个穿着自己衣服的女学生。 说来，方钰还见过。 是昨天在食堂里，余昕和李子涵碰脏衣服的那名同学。 “真是倒霉，也不知道昨天那件校服被谁拿了。”她念念叨叨的。 然后，抬起头看向上方挂着的琳琅满目的校服。 “嗯？”她似乎发现了些不对。 “怎么今天它们都坠下来了。” ‘坠下来了？’方钰凝神细细听着，‘是说的血渍吗？’ “呵呵呵……看来是妈妈不在，有人偷跑了进来呢？” 方钰眼底一惊，‘被发现了吗？’ ‘还有她说的妈妈，这个宿管是她妈妈？’ “咚咚咚……”脚步声一顿一顿的。 整个保安室就不大，能藏人的位置也就那几处。 方钰按下自己略显紧张的心，听着对方一点点的靠近。 “唰——”方钰猛地踢开一旁的金属柜子。 金属柜子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连带着查房的“宿管”都怔愣了一秒。 宿管的桌子上，有一份宿管须知。 【宿管必须在早上7:00-7:30，晚上10:30-11:00期间，做好查寝工作，确保在规定时间段内，宿舍房间不多人、不少人，保证宿舍环境整洁。】 “宿管”听到楼下的巨大响声后，立刻调转身子，向楼下走去。彼时，她下一个要查的房间就是“a404”。 万芮和明歌现在可没有假条呢。 “发生什么了！”宿管着急忙慌地跑着，一边跑一边说着，“怎么了。” 这一刻，她是真的担心自己的女儿。 方钰踢开柜子后，正巧直面厉色的宿管女儿。她张牙舞爪的样子，与昨日方钰在左方桉监控里看见的学生一模一样！ 可能是没有校服的阻挡，她全身都红彤彤，“人类！” “哧！” 又是熟悉的叫声。 她似乎是想从上面拽下一套衣服，方钰眉一挑，她的精神力恢复了一些。 霎时间一个打火机被变出来。 打火机火焰迸发的瞬间，那个女孩居然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害怕火？” 也是，合该害怕火的，最后她们都死在大火里。 方钰让火苗摇曳在空气中，趁着松开火机的瞬间，让那弱小的火苗以一道抛物线的姿态，坠落到一排排衣服上！ “轰！” 它们身上就像有着汽油一样，火焰一下子燃起！ “啊啊啊啊！” “火！” 宿管赶下来的时候，只看着自己的保安室窜起熊熊的烈火，自己的女儿呆滞地站在一旁。 宿管不顾燃起的烟雾，直接奔到屋子里，用着怨气拽下一套衣服披在女儿的身上！ “是谁！” 方钰不知道这股份烈火是怎么平息的，但晚上再回去时，那里又恢复了原样。 …… “你生病了？”校医院里，方钰碰见了“同伴”。 “你也在这？”范成伟看到了走进门的方钰问道。 “很显然不是吗？”方钰有时候真对这些没有眼力见的人表示无语，她在这很值得震惊吗？ 范成伟和罗无双对视一眼，下一秒，范成伟挂着笑，很是友善的说着，“哈哈，这不是突然来个人有些紧张吗。” 方钰刚从宿舍跑出来，胳膊在与宿管女儿打斗的过程中被划出了两道口子。 血迹溢在皮肤表面，其实并不严重，只是方钰有些想来校医院看看情况。 没想到这个点，也有人过来呢。 “你这还挺严重呢。”校医室的医生现在只有一位，他看着年纪不算大也不算小，三四十多岁。面上笑眯眯的，但方钰的第一印象就是，这医生医术一定不好。 或许是刻板印象吧。 方钰对各种初高中的校医都是这种印象，这种感觉来源于她成长生涯中遇到的各种校医。 “挂个水吧。” ‘果然……’ “叔叔，我这能不上课吗？”方钰装作十分痛苦的模样问着，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这这这……”他有些犹豫，“哎呀，求求你了。”方钰脸不红心不跳地别扭着表情说着。 果然，对方动摇了。 “那你打完吊水好好休息会，我跟你们班主任说。” 他敲着个圆珠笔，在病例单上画了几笔，“吊水一次一百啊。你班主任是谁？我打个电话过去。” ‘笑死，搞到手的钱。’方钰看着医生，露出一抹勉强的笑。 方钰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 医生收了钱后，表情更加柔和了些，他熟练地走到后面的药房去拿葡萄糖。 走时，还对着先来的罗无双他们说着：“你们要是不吊水，也没什么事，回去休息就行。” 罗无双看着方钰的操作有些惊奇，“你的钱从哪来的，还有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关心吗？’方钰对上他探究的眼神，‘打探消息才是真。’ 第96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25) 校医的办公桌就在透明的药房外面，方钰在这看着能见到校医翻找的身影。 “有线索吗？”方钰并没有回答罗无双的问题。 “有。”罗无双睁对着眼睛说着。 “礼仪队的钱，你们老师没说吗？”方钰回答了他的上个问题。 “原来如此。”范成伟在边上附和地点了点头。 “这里。”他罗无双指了指校医的病例单，“但是他不让人看。” 罗无双耸了耸肩装作无奈的样子。 方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那病历本都被翻开了，还跟我说不让人看？ “这样吗？” “哈哈哈哈，他骗你的。”范成伟爽朗一笑，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同伴的谎言。 “里面还是挺有趣的。”罗无双被戳穿后脸色变都没变一下，他倒是好整以暇地继续看着隔窗的校医，很是安逸的样子。 但他们更多的目光是落在了方钰的伤口上。 ‘很有默契……’方钰在心里点评着他们两个人的一附一和。 方钰扬了扬自己的手臂，“诡异挠的。” 胳膊上的伤口虽然不严重，但一直在渗着幽幽的黑气，越看越诡异。 “你这个要赶快处理了。”范成伟自己看了会后说着。 “嗯。”不用他说，方钰也知道该处理一下伤口。 此刻，校医拿着一瓶装着透明液体的“葡萄糖”走出来。 一脸自信的说着，“小姑娘，你放心你这个吊水打完，就好了。” 校医看着明显不相信的范成伟两人，“你们又是什么表情，这可真是，药到病除～”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暖宝宝垫在方钰的手下，很是熟练地把吊瓶架好。 方钰坐在蓝色接诊区的椅子上，金属座椅传递着冰冷的凉意。 “你们两个不走吗？或者也要吊个水？”校医瞥了两人问道。 “同学，呵呵，聊聊天。”范成伟说着。 此时，校医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着手机不知道再看什么。 “人家可真是悠闲呢。”罗无双拖了个塑料凳子坐到方钰的对面，肆意的说着。 “好了，说正事。”范成伟用胳膊肘怼了怼他，压低了嗓子说着。 校医院的区域不算小。 但此刻，校医院的接诊区内并没有多少人，他们正常的音量完全能在这空荡的区域传递。 “你们寝室晚上遇见了什么？”方钰收敛了表情问着。 罗无双改了笑意，“你也想说女生那边少了两位？” 方钰点了点头，虽然现在的时候是刚下自习，但有些信息早就互通了。 方钰也懒得追究他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左方桉没醒。”他说着。 左方桉？ 方钰嘴里念叨着，这个人啊，居然没醒。 “就他一个？” “就他一个。” “啧，你也知道他给的监控有问题了？”罗无双这次的表情异常的严肃。 “怎么？很严重吗？” 罗无双默而不语，目光看着方钰。 行吧，又到付费环节了。 【通关方法一：查清天音中学的秘密，找到许子昕死亡的真相。】 那张纸条并不在方钰的手中，但她能口述一遍。 “监控里的人是许可。” 许可？ 范成伟应和地点了点头，“是我们班的那个女生。”他们并不知道方钰已经和许可有了接触，所以此刻再给方钰解答。 “学校里的分支故事太多了。”范成伟接过罗无双的话与方钰交流。 “我们昨天应该也陷入了幻境中。” “所有人的遭遇都应该是相同的。” 罗无双拖着自己的头，像是在沉思一样，“但是，怎么你们这条通关方法里，会给出这么一位指向性……这么明显的人物呢？” “你在怀疑？”方钰的身子很是自信的靠在椅背上，这股寒凉的冷意透过方钰的衣服窜入她的体内，不由得使她有些生出鸡皮疙瘩来。 罗无双他们看到了方钰的小动作，眼神十分锐利地对上她。 “信不信由你。”方钰回看着，她并没有说着没有。 这时候，直接反驳反而有鬼，模凌二可，就看对方愿不愿意相信了。 “许子昕才是关键。”这句话说完，方钰也不管他们信不信，不再多言。 方钰并没有说许子涵附身的事情，他们如果查不到许子昕有个妹妹的话，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其实，还是方钰有着自己的算盘。 不过，想到这，李子涵或者说是许子涵，刚开始接触余昕不会也是因为名字吧？ 好吧，这不是关键。 “半年来，每个班级至少有一到两位学生出现心理问题，其中大多有都是女生。” “男生寝室这边，男老师也住在那。”罗无双顿了顿，“秦子浩，你应该有印象吧。” 方钰垂眸，像在回忆。 第一天早上食堂里有位老师拦着她，说她没吃干净的那位。 他身上的怨气很重，看着就很不对劲。 罗无双坐着，他正好能看清方钰的眼神变化，自然也看出来方钰回想到了他。 “他原本是学校的老师，但是现在被免职了，不过他不愿意离开学校，学校没有办法管他，所以给他留了个闲职。” “——食堂老师。” “他原本跟韩澈是同事，礼仪队的指导老师。” 罗无双似乎是在思索，“你们女生要参加礼仪队的训练。” “就是今晚，对吧？” 第97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26) 整瓶“葡萄糖”吊水大约耗了两个小时，方钰拿着校医给的假条，走出了校医院的大门。 “小姑娘，下次再来呀。”校医大叔非常和蔼，可能是今天没人，他的心情格外的好，甚至在方钰临走时还客客气气地笑着说着话。 ‘谢谢哈，倒也不用。’方钰心里这么说但嘴上的却是很有礼貌，“谢谢。” 如果这不是“医院”的话，这句下次再来倒也无妨…… 不过，“药到病除”他的这句话不假，方钰胳膊上的血迹也不知道是在什么作用下，恢复如初。渗出的黑气，也销声匿迹。 方钰手中有着假条，此时的行事风格也不必太过拘束。 ‘食堂的开放时间已经过了……’但是，后厨一定是有位置进入的。 ‘秦子浩？’方钰心中在思考从罗无双他们那获得的这个信息。 他们大概聊了半个小时，方钰周边除了许子涵的事，其余的大概都告知了一部分。 他们那作为信息互换，也诉说了昨晚男寝的一些经历和线索。 只是，到目前为止，通关方法二到现在还不知晓。 ‘还有岳明和张唤中没有打过交道。’这次方钰指的打交道，是线索互换。 ‘不过，沉睡的都是九班的人……神奇呢。’ 方钰走到食堂侧门处，充卡的窗口和食堂大门都上了锁关闭着。 方钰扫了一圈，确定周围无人后，绕到食堂的背面，找到一处垃圾运输的小门。 老远就有股味道在飘着…… 这里有不少树木挡着，若不是有股难闻的味道，方钰倒也不会走到这来。 方钰走到小门内，仔细嗅了嗅，这股腐烂发酸的气味，是多年来堆积的食物残渣发酵后产生的。 里面是昏暗的杂物房，边上摆着很多大型的垃圾桶和废旧的桌椅。许多油污粘在地板和瓷砖上，汇成一坨反光的平面，甚至天花板上也坠着一些黄褐色的不明粘稠液体。 方钰踏着脚步，眉头不禁有些皱起。 ‘这油味多少年了呀。’ 方钰的鞋底刚接触到这块地板，身子甚至有些打滑。 ‘不过看着油污光洁的样子，之前并没有人从这走过。’ 方钰看了眼自己走过的脚印，眸光转了转。 她走了一会，晕暗的尽头有一道折叠门，‘楼梯间门？’ 方钰的脚步声很轻，所以在此处并没有发出多少声音。 她刚走到楼梯处，准备拽拉一下门板突然听到对面传来了一阵声音。 ‘方好？’是那个女老师。 听着声音，似乎不止两个人。 “你是怎么处理的？”方好的声音有些急切，踩着高跟鞋在一门之隔的对面来回踱步。 “老样子而已。”方钰觉得这道声音有些耳熟。 她快速地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贴近门板，手指自然地掏进衣袖，打开手机的录音键。 这边可能是接近荒废的区域，所以设备的维修也不上心，方钰眼前的这道折叠门缝隙比较明显。 乍一看，这扇门似乎没什么问题。但方钰靠近之后，勉强能在这道缝隙里看见对面的景象。 ‘方好……和拖地阿姨？’她们边上还有另一位穿着老师制服的人，但方钰的视线只能看到对方的侧影，和上衣的西服一角。 ‘也是个女老师。’ “老样子？！”另一位女声明显更加尖锐，“你还敢这么做？” 她是很不可置信！ “上次要不是因为这个不对劲，才被秦子浩发现的，你还敢这么做？” 老妪咯咯一笑，她此时的声音完全没有方钰一开始见到的那般慈善，而是像毒蝎一样，一字一句都是冷意。 “要不然，她们的尸体怎么办？” “你说呢？”她佝偻着身子，向前走了走，隔着一道缝隙方钰的心跳都不由滞空了一瞬。 刚刚，她的眼神真就像毒蛇一样！浑浊的眼中闪耀着一抹寒意，仿佛骨子里充斥着冷血和残忍。 虽然，她看的不是方钰，但就在那一刻，方钰明显感受到一阵熟悉的冷意。 方钰觉得有些不对，透着裂缝的目光瞬间收回，她蹑手蹑脚地侧了一下身子。 方钰还特地看了一眼这道门板，底部严丝合缝并不会从下面看到有人的存在。 “你确定这没人？”方好说着，她似乎有些怀疑。 听到声音的方钰，心下有些紧张。 老妪低声笑了，“这里被查封后堆积了这么多的残渣剩饭，都是垃圾，不会有人过来的。”她指的是学校里的那些人。 “放心，安全得很。” 方好脸上的表情拧成一团，“确实，都是酸味。”这阵酸臭味也恰好盖住了方钰身上的人味。 方好叹了口气，“这次别再让他发现不对了。” “放心，方老师，这次我们又没在小锅里放……” “也不知道那家伙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最近他一直在学生食堂晃悠。”陌生女声说着。 “也就早饭在。”老妪再次狞笑，“还有夜宵呢……” …… “做事小心点，别被监控看到了。”陌生女声又提醒了一句后，她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方好原本也要作势离开的，但她又多问了一句，“你最近看到她们了吗？” ‘她们？’ 老妪也顿了顿，“来得不多，但他们有没有别的吃食，早晚还是要吃食堂的，放心好了。” 方钰从胃里翻涌出浓郁的恶心滋味，‘尸体？她们……’ 所以，食堂里的荤菜里，有人肉！ 方钰一想到自己可能吃过人肉，脸色不由的生出一阵菜色。 ‘冷静冷静……’方钰极力平息着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 但，这种猜想，或者是已经不算是猜想了。 ‘自己到目前为止吃的东西都还是正常的。’方钰以前没吃过人肉，但至少就第一天吃过的食堂东西而言，还没有感觉到奇怪，至少没有很别致的口感。 ‘所以，一荤一素，合理搭配的坑在这里吗？’ 方钰的表情很难看，溢出言语的冷冽。 ‘这些尸体又是谁的？’ 方钰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被她抓住，不会是昨天跳楼的那个尸体吧？ ‘许可？’ 如果能找到尸体，那跳楼的人是谁，很快就有了结果。 李子涵昨晚只告诉她，左方桉的监控被动了手脚，但是罗无双却告诉她，跳楼的人是许可。 其实，方钰还是不信的。昨天晚上晚饭的时间段，他们还在交流班里有位古怪的同学，他们并没有特地说许可消失了。 总不至于，班里的三个人都听不到这一点吧。 方钰听到愈发模糊的脚步，再次凑到缝隙上，拖地老妪还没有离开，她还站在原地。 方钰看着她，直到几分钟后，她才悠悠地抬着缓慢的步子走开，嘟嘟囔囔地说着，“看来今天就要做完啊，还有一半，等会把她拖到后厨去……” 今天做完？ 方钰站在原处扯了扯有些崩坏的脸颊，又重新挂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后厨。’ 方钰再次打起精神，所以那一半的尸体会被拖到后厨？ ‘这扇门应该是不能走的。’方钰在缝隙看到了门锁在对面。如果她从这边推门，势必会带着对面的门锁晃动。 ‘整个食堂应该还有别的入口。’ ‘只是，有些可惜没看见方好她是从哪走的。’ 不过此刻又有一个问题。 ‘邬桐说监控是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看守的。’如果左方桉没事的话，监控就更好办了。 但是，方钰又不能保证他与自己一个阵营。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她倒是打听到了监控室在哪，门卫警卫室…… 一切开始的地方。 ‘还有许子昕在那寄过信，或许会有被退回的？’ 方钰踏着步子，快速地离开这里。 也幸好她走得早，差之一分钟，一个晃晃悠悠的身子，绕到了这里。 “呵呵……” “有人来过……” —— 方钰找了一处卫生间，用水盖住了一阵身上的酸臭味。 ‘这股味道挺霸道的。’在空旷处还好，但空间稍微密集一些，方钰身上的这股油腥味，抑制不住的向外发散。 拿水清洗了一下后，才好些。 “嗅嗅——” 方钰关上水龙头后，刚准备离开，突然鼻子耸动，她闻到了一股烟草燃烧后的刺鼻气味。 【1.2在校人群应保持良好的礼貌和行为举止，包括但不限于不吸烟、不乱扔垃圾等。所以，如在教学场所内遇到违规人员请及时制止！否则，将造成大祸！】 ‘吸烟？’ 要制止吗？ 方钰看了眼洗手台下的红色塑料大桶，‘难闻死了。’ 她转身又拧开了水龙头，“哗啦哗啦”的水流声，在安静的卫生间里，非常清晰。 “哗啦——” “呼——”厕所隔板的“人”忘我的，沉浸于自己的安逸中，她根本听不到水流声。 只要没有人打扰自己，什么都无所谓。 下一秒。 “走你！”方钰做了个口型无声说着，用着自己的手臂力量把红桶举过头顶。 半桶水流从天而降，浇灭“烟丝”。 浓烈的烟雾从隔间飘出，还有道火焰被熄灭的“嘶啦”声。 第98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27) 方钰在听到一阵火焰覆灭的声响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隔板都没做到最底，方钰在外面只要随意一瞥，很容易能够看见隔间里有没有人在里面。 那间呛着烟味的隔间，没有人，从始至终就没有人…… —— “叔叔？”方钰走到警卫室门口，敲了敲玻璃门。 “怎么不上课？”翘着二郎腿的保安瞥了眼声音来源处。 他并没有认出来方钰是交换生，只当是一般的普通学生，语气并不好听，但也没有很严厉。 方钰挥了挥假条，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表情自然，瞥到左前柜子里堆着的一沓信封后，问着，“叔叔，这批信还没送出去呢？” “邮递员请假了。”带着保安帽的叔叔又转回头，百无聊奈地盯着大门回道。 “哎，怎么会请假呢，要请多久啊，我还急着拿我的信呢。”方钰假意着急地问道。 “一个星期吧，估摸着下个星期一就行。”别的，保安也没有多透露。 “你找完信，赶紧回去。” 方钰背着保安，用自己的背影盖住自己翻找的信件。 这里有隔板分开寄件和收件。 只是，方钰翻了一会也没看见有许子昕的名字。 但看到了别人的，一封寄给王丽的信。 寄件人的名字是：许子涵。 方钰把信挪到自己的袖口收好，也幸亏保安没注意看。 “叔叔，没我的信啊。”她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周围。 视线滑过柜子上方。 “那就没到，等一个星期吧。” 方钰顿了顿，“我们还有下一个星期吗？” 放置信封的架子上侧，有封黑白色的新闻，大致意思：下星期一，天音中学将进入全面抢修阶段，周围建筑将暂停供水。 方钰轻声说着，她的唇角勾出一抹笑意，语气低声又呢喃的疑问，随着这道声音，方钰悄无声息地走到保安的身后。 保安面前的电脑屏幕映出方钰的影子。 “你，觉得呢……”黑色的屏幕里除了方钰还有保安的影子。 画面里的保安，脸孔上都是乌黑的炭木！ “砰。” 方钰看过，这里的监控摄像头没有连接电源，所以此处没有监控。 她本来是想把保安拍晕的，却没想到，让她发现了惊喜。 “哧——” 诡异！ 保安的模样完全化身诡异，它一百八十度地转开脑袋，一张焦木一样的脸直对方钰。 “你没有上课！” “你是坏学生！” “你违反了校规！” 它每说一句话，身上的焦糊味便重上几分！ 直到整个警卫室里弥漫的都是这股糊味！ 黑色的碳灰飞扬，方钰蓝白的校服瞬间灰色。 “咳咳……”气味粉尘呛人得很。 周围的景象倏地一变，保安消失了。 周围只有密不透风的黑色烤炉，热度不断上升，就像是要把人活活烤死一般。 ‘又是这样。’不是火就是水。 方钰调出意识海中的精神力，被动技能不断地汲取着烤笼中的能量。 白色的荧光环绕在方钰的身侧。 “咳咳！”但下一瞬，一手干涸枯槁的手，索到方钰的脖颈。 “砰——”打斗间，碳粉直飞。 ‘它并没有触及规则，它没有斩杀我的力量。’方钰挣扎时，在心里不断想到。 方钰并没有触及学生守则里的任意一条。 所以，哪怕它认为方钰是坏学生，也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来应对方钰。 甚至，它还被［副本］限制了能力。 否则，不会僵持了好一会，都没有任何进展。 很快，方钰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她反手握住焦炭的手臂，这就是在比她的脖子跟对方的手臂哪个更脆弱了。 流光四溢。 “呵呵……” 势均力敌。 就在方钰感觉到呼吸即将停滞住了时，突然，外界传来一阵铃声…… “叮铃铃。” 下一秒，保安的职责之所在。黑糊味散去，他恢复原样，不甘心地瞪了眼方钰，但还是走到电话旁，“喂？” “***，快来明德楼一楼东侧卫生间，里面水管爆了，都是水……”对面传出一阵骂骂咧咧的女声，“快点，找人来修！” “好的，荀主任……” 方钰自然是趁着保安接电话的功夫溜了出去，她晃了晃脖子，“呵呵，都是黑炭。” 方钰对着自然光，她此时手心和脖颈的皮肤上，附着一层黑色的碳粉。 轻轻一拍，灰尘扬在空气中。 “或许，运气不算太差。”方钰微勾着嘴角，刚刚握住那块焦炭的手臂时，她又窥视了保安的记忆。 这种自行领略的天赋技能，很好用，‘只是可惜，只能使用一次。’ 【万生·窥视】 【天赋技能衍生】 【由天赋者方钰于副本——血夜罗德斯领悟而得。】 【唯心自正，心大自在。万物随法，自立自生。万生万物，尽在想象之中，技能使用后，可窥视对方意识海最深处的奥秘，每次副本可使用一次。】 衍生技能总会带着一股玄而又玄的描述，但在方钰的理解而来就是。 任何技能只有有所凭借，它就能存在，只要方钰能够使用一次，并掌握后，它就会转化成数据上的技能！ 保安的精神世界里除了监控，其余都不重要。甚至，方钰在它意识海中，还看见了它死亡的画面，死亡画面就直接平铺在意识海之中，大方敞开，一点也没设防。 但最深处的奥秘，被枷锁最深的记忆，却是那一段监控： 明贞楼六楼。 画面最开始与左方桉提供的画面一致，一个瘦弱的女同学慢吞吞地走着。 很快，画面边角的办公室门突然被打开了。 同学站在楼道口怔愣着，对上了对方。 但是，画面中，只能看见办公室门口有半个身影，监控的角度记录不到他的面容。 凭借露出一角的皮鞋，方钰倒是能看出来是个男老师。 他们站了一会，对方似乎说了什么，很快女孩的头缓慢抬起，对着监控的方向露出怨恨不甘的表情。 这一抬头，方钰彻底看清了她的容颜。 还真是，许可？ “所以，死的真的许可？”方钰垂眸思索了片刻，继续回忆。 后面的画面与左方桉展示的画面相同，明贞楼一楼的血迹，昭示了她的死亡…… “许可的死亡回忆不是溺死在‘潮水’中吗？”虽然，方钰觉得“潮水”也只是一种隐晦的虚指而已。 还有信件…… 方钰拆开放置在袖口的信封，一行用着红色圆珠笔写下的字迹，跃然纸上。 第99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28) ［这几日，我听到家门口总有人的呜咽，她们说是死去的灵魂回家了。可是，我在阿姐的房间里只感受到了空荡与寂静，王老师，你说我的姐姐能够回来吗？ 她为什么不回来看我？ …… 我好像等不到真相了，真的，我好失败啊，我一直都要她的保护，我真的是个废物，可是我不想再等了，没有人愿意伸张正义。 可是，她告诉我不要让我涉足谜团，让我拿着钱好好地生活。 ……我真的做不到。 她不该死的这般简单，简单到！激不起任何水花！没有人在意这么一条生命，可是，那是我最亲爱的姐姐啊。 王老师，你能帮我的对吧？ 帮帮我好吗？ 姐姐说过，你还要为我们拍张合照呢，只是，好可惜…… 好像，我无法拥有了。］ 方钰看着信封里越发潦草的字迹，笔锋都要抖到飞出天去。 可见书写者，写这封信件时的精神状态。 信封末尾有署名，但没有时间。 “x”。 大写的“x”，是许子涵姓名的首字母。 ‘这是之前的信，看样子像是许子涵在进入学校之前写的。’ ‘现在的副本应该是按照正常的时间线进行……’方钰的眼神落在字迹上，‘但，它们又知道自己诡异的身份，就是说，我们闯关者在按照以前的故事进程继续着。’ 隐藏的两条时间？ ‘诡异他们知道故事的走向，但要我们闯关者找到变数。’ 变数不成，悲剧依旧会发生，而方钰一行人也将死在这场副本中。 ‘目前知道的，许子涵直接承认我们会死在火灾中，所以学校的火灾她是知情的。’ 信件里，许子涵甚至打着感情牌让王丽老师帮她，所以，“是啊，一场火烧死他们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方钰回想起昨晚“许子涵”说的话。 “那就没错了。” 动机很合理。 ‘通关方法二……在谁那呢，要走方法一吗。’ 方法三申冤有些难，他们没办法确定这场校园里究竟有多少冤屈。 存活七日就更不用说了，怕是第七天就是死期。 ‘监控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想来也就那群保安。’警卫室分有内外间，内间才是监控器的操作室。 方钰虽然没进去，但隔着双向玻璃看来，里面的另一位保安也在玩忽职守。 ‘这边暂时是没什么线索了。’ 方钰从校园的小道晃到明贞楼，但从边上走的时候，发现学生活动中心的后门并排走出了些，穿着西服打着领结且大腹便便的领导们。 ‘校董？’ 看样子是刚开完会。 方钰看到了眯着眼的胖子，张越的爸爸“张主任”，之前在主席台讲话的校长站在他的边上笑得谄媚。 方钰见着自己没被发现，从楼道柱子下绕了过去。 “事情处理好，这种事只能填一次，知道吗？” 韩澈也跟在后面，他突然被人提到，表情有些不耐烦，“嗤，让你家那位口风严实点就行，我还用不着你管。” “张主任”掩下充满戾气的眼，冷哼一句，校长在二人中间打圆场，“两位大人物，这次的事绝对处理得干净，那……之前说的投资……” “事情办好，自然无事……” 其余的几位校董，视若无睹地看了看周围…… —— 方钰回到班级时，正好赶上最后一节课间。 方钰手拿着校医批的病假条，从西侧的楼梯爬上三楼。 这边接着办公室。 方钰正好去签一份正规的假条，如果有多的那就顺道给万芮弄一份，顾及一下简单的“同伴友谊”。 敲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只有一位阴森的王丽。 她听了方钰的意思后，看了眼方钰的假条，阴测测地扯了抹笑。 方钰离她只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早上背光，她并没看清楚王丽现在的模样。 此刻，她们面对面，狭小的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两人。 王丽的发型又有了些玉米须的意味，但细看也只是发丝有些蓬松而已。但更加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肤色惨白得仿佛死了几天一般。 ‘早上她的脸色还没有那么白。’ “呵呵，自己签。”王丽从一沓子书里扯开了几张假条，看也不看地就递给方钰。 方钰拿到手后发现，班主任签字处已经签过名甚至盖上章了。 ‘昨天，还真是空白假条。’ “你身上的味早点洗掉，影响同学学习。”王丽黑色的眼眸一直盯着方钰。 方钰不甚在意，但这么目光确实忽视不掉。 “嗯。” 身上的味道？那股油酸味吗？ 方钰瞥了眼自己校服袖子的白色，‘她都能闻到，想来食堂的那些人也都能闻见了。中午还得去后厨，不能打草惊蛇了。’ 方钰离开办公室后，一直坐着的王丽眼神晦暗不明，“倒是希望，能有什么作用……” 方钰的裤子口袋装了只从校医院顺过来的笔，索性直接在办公室门口就把假条中，学生的姓名写了上去。 依旧写的是“方珏。” 从一而终。 走廊上没有任何学生，方钰目不斜视地掠过十一班和十二班。 但其实，方钰的余光一直在往他们班里内看着。 十一班内，方钰看见了罗无双，他们班里空着一个位置。 ‘许可……’方钰在心中喃喃道。 这层楼教室内一改昨日的嘈杂，每一位同学都坐在自己位置上看着书。 方钰从门口从到自己的位置途中，没有一个人抬头看她。 方钰路过第一排时，还听到这些“学生”在自言自语： “学习，我爱学习，考第一！” 方钰讪讪一笑，“可还真有激情。” 第二日，氛围确实有很大变化。 更明显的，上课的节奏也快了很多，甚至老师开始提问了。 回答不出来的同学，记一分。 谁也不知道，这个分数意味着什么。 …… 中午，午饭时间点。 方钰跟着人群像鹌鹑一样，默声走进食堂。 ‘真是可怕。’ 早上时间点，他们还像第一日一样成幽魂模样，此刻，就已经半现形地飘在空中。 狰狞着血瞳，肤色泛黑，如果不是方钰离开教室走得晚，又得展开一场拉锯战。 他们闯关者也自然掌握了大致的规律，这次来吃中午饭的，包括方钰，有七人。 除了沉睡的三位外，还有岳明和张唤中不在。 方钰在知道荤菜有可能掺杂尸体后，是一点食欲也没有。 她递给范成伟一张纸条。 ［不要吃肉。］ 对方看后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信或不信都看自己。 方钰拐到卫生间，她当时记得卫生间门板后面有件挂着的白色袍子。 大致套起来，混在食堂阿姨的队伍里，至少不那么显眼。 后厨门口聚在很多打饭阿姨。 方钰提了提口罩，收敛眉眼，低着身子走进去。 一开始，并没有注意。 直到方钰准备踏进备菜间时，身后传来了阵质问声，“你怎么往这走？” 方钰默默转回头，还好大多数的阿姨在打饭的位置，这边只有她一个。 方钰都做好暴力的准备了。 戴着口罩的阿姨，满是不赞同地说着，“你也不把扣子扣好，被秦老师发现了可是要扣钱的。” 她对秦老师的态度很好，语气里没有一点的厌烦。 ‘秦子浩？’ 方钰压了压声音，“哎呦，没注意啊，姐姐可真谢谢你提醒我。” 方钰掩着眉向她走近了几步，“你看我，这后面的扣，我有点够不上，麻烦姐帮我系下呗。” 对面的阿姨也是个实心眼的，也没多想，拍了拍手就走到方钰的身后，帮她扣上了扣子。 “咋之前没见过你呢？” 方钰笑笑，“我刚来没多久，姐你不认识我也正常，就东边那个新开的窗口，我之前负责那家的。” 学校食堂的风格跟现实里的一样，需要竞标窗口，除了学校内部招聘的食堂职工外，还有他们投资方塞进来的职工。 “姐，我这刚来，都没怎么见过秦老师，不过我之前听讲他风评不好啊。”方钰好奇地问着。 阿姨没好气地回答着方钰，“你听那些人瞎讲，秦老师才不是那样的人呢，小秦老师也就是人严格了些，其他顶好了。”她很生气地解释着，还不等方钰继续追问，她直接叽里咕噜地说了个完全。 “学校里的那群学生啊，他们又不知道秦老师，就知道跟着别人在那瞎传。” “那句话叫什么……” “人云亦云。”从一位近乎中年的姐姐那，听到这么富有文化的一句，方钰都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阿姨似是不好意思地说着，“应该没错吧？我记得是这么说的。”她又蓦地恢复自信，接着道：“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之前，食堂肉的事，秦老师不是……”方钰引了个话头，但看到对方露出的眼睛惊讶地睁大了后，她就知道问对了。 这位姐姐是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的？”她压低了声音，“既然你知道，那就更好说了。” “当时，要不是小秦发现的，咱们学校就真成头条新闻了……” “那，那个肉是谁的啊？”方钰也只是尝试性地问着。 “我想想啊，之前好像听到过……”阿姨陷入回忆。 “叫什么，什么，子昕？还是个小姑娘呢，不过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 “所以，事情才没闹起来。” “许子昕？” “哎对对对。” 第100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29) “我听讲啊，是有变态，杀了人往食堂抛尸，真是太吓人了。” “那咱们现在冰柜里面还藏着肉吗？”方钰问着。 阿姨侧目看了一眼后厨备菜区，觉得方钰的话有些奇怪，“之前不是专门隔了一间冷柜吗，估计都在那吧，不过你是说什么肉。” 阿姨的表情明显有些疑惑。 应该不是她想的那个肉吧？ …… 很快，方钰得了空闲，从这里绕进了冷柜排间。 方钰穿着单薄的两层衣服，走在大理石地板上，全身涌入一阵寒意。 这里的气温与外面有很大的落差。 “啪——”冰柜的不锈钢的把手，被方钰猛地拉开。 铁架上整齐地排满各种带有标签的肉类。 井然有序。 “猪肉……” 再拉开一排，“羊大排……” 看着都很正常。 后厨菜品的排放有严格的规定，肉类与蔬果完全分离开。 “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方钰转了一圈后，毫无所获。 ‘一会拖到后厨，还没来得及混进来吗？’方钰站在原处愣愣地想着，全然不知拐角处的黑色阴影发生了一些扭转。 “桀桀桀……”阴测的笑声回响。 “啦啦啦~” 方钰迅速转身，在迎接黑色身影时，一道婉转的哼唱伴随着哼出…… 是——李子涵。 方钰向后退了一步，不富感情的眼对上袭来的黑影。 “是你啊。”方钰说着，黑影的主人就是拖地老妪，她浑浊的眸子里是诡奇的冰寒，“咯咯”的低声笑声。 “……我在等你们。” 她骨瘦如柴的手如影随形地噬着黑气，就与宿管女儿攻击人时的气息一模一样。 “你……们。”方钰嘴唇轻抿，捻着话语，细细说着，“请君入瓮？” 老妪的实力很强。 诡域瞬间覆盖后厨的几十平方！ 李子涵是一个人过来的，没有余昕跟着，说实话她也不清楚自己还在食堂吃着饭，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跟着方钰走到了后厨。 她的表情并不好，眼底一直化着一团阴云，李子涵觉得她的这种情绪与寄生在自己身上的诡异有关。 诡域的形成无声无息。 上一秒还是现实，下一刻他们就在怨念丛生的黑色幻境之中！ 说是幻境，但实际她们身处的地点并没有变化，依旧在各种冰柜伫立的后厨之中，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弥漫着犹如实质的黑气！ 李子涵的歌声在空间中回荡，使人保留一丝清明。 很显然，她的歌声除了明神的作用外，对她本身还有降低诡异仇恨的作用。 那个老妪就跟没看见李子涵一样，直接略过了她，追着方钰不放。 ‘只盯着我吗？’ 方钰在老妪动手前，快步地奔到李子涵的身边，耳语了几句。 老妪既然来到了后厨，那尸体很可能也被带过来了。 方钰之前听她讲话，便是觉得她对自己很是自信，方钰大致明白自己的举动许是被发现了，但她如此自信的话，尸体……也该自信地处理好了吧。 方钰掩下探究的眼眸，牵制起老妪来。 黑影丛生之处，无尽的怨气组成巨大的诡域！ 方钰无论走到哪，都会被她追踪，如蛆附骨。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方钰微笑，‘还就怕她不来找我呢。’ 方钰天赋的特殊性，她能够在精神波动下吸食部分能量，尽管可以吸收的能量可有可无，但总好过没有不是吗？ 方钰精神力依旧闪着白光，在黑色的雾气笼罩下格外显眼。 老妪僵硬的身子，在黑色笼罩的诡域下格外灵活，她一双眼死死地盯着方钰。 划破空气的黑气，在她的挥舞间，飘散。 “嘶。”方钰向后仰身，脸色不禁严肃几分。 她会分身？ “咯咯咯……”诡异的笑萦绕在她们的耳畔。 但，她的笑声很明显，没有李子涵的歌声好听。 “老巫婆。”方钰吐字清晰地说着，很不给面子地吐槽着对方。 老妪听到这三个字像是受到什么刺激般，行为风格更加凌冽。 ‘认真了？’方钰想着。 她们就像猫和老鼠一样，追逐着…… 直到，老妪幻化出一把拖把，拖把的布条沁着暗红色的印子。 方钰心中的雷达一动。 ‘破局之处！’ 她与老妪的拉扯，似是毫无用处，但是方钰感觉到，这片诡域最重要的支撑点，还没有出现！ 此刻，红色拖把的出现，方钰能感受到环境中，她周身的气势又不一样了。 李子涵也感受到了不对，她的歌声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之后，声音明显更加的高亢。 音波中带着的眩晕与拉锯，让方钰听到后，情绪不稳定地波动着…… 对于诡异而言，李子涵的精神攻击效果对它们只有更强！老妪咬着牙，表情扭曲，一副要食人血肉的肆虐形象。 “哧哧——”再次传出诡异本体的“哧哧”声。 “砰——” 方钰闪过几道诡异的攻击，心道：‘在它的主场中，硬碰硬是很吃亏的。’ 它恢复本体后，速度就像疾驰一般，根本捕捉不到它的身体。 一根木棍在拖着红色的布条在空中飞翔。 ‘这要是眼神差的，看都看不见。’方钰一边扫视着环境，又在心里说着。 还是，情形没那么紧张，否则方钰也不会分心想着别的。 ‘不过，最关键的问题。’ “我们还没有触及规则。”李子涵的歌声定格，她清扬的嗓音在黑暗中仿佛一束光，让人不自觉想要贴近。 老妪只是在攻击她们…… “瞎猫碰上死耗子。”李子涵也不是个傻子，不只是会像个白痴似的跟着方钰走进后厨。 【食堂员工守则（其一）】 【进入后厨备餐区，需要穿戴规整。】 这条是最重要的。 “她在扒你的衣服。”方钰刚看到纸条上的这句话，正巧见到分身之一的老妪，靠在李子涵的背后，蹑手蹑足。 老妪在解李子涵白袍的扣子。 方钰看见规则，心里舒下一口气，还好之前那位阿姨拦了她一下。 “你找到它了吗？” 方钰说着，她刚刚好像看见了…… 第101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30) 黑色的怨气覆盖了整片后厨，其实方钰能视到的景象很少，大多都是凭借着印象在猜眼前的物体。 她一路走过，脚下前方都没有忽略。 可，有一个位置，方钰一直没有注意过。 头顶！ “我靠！”方钰惊讶的话语脱口而出。 这一抬头，对上一位半截身子的尸体，她身上披着一件泛着陈旧的校服外套。 敞开的拉锁里，暴露惨白的皮肤和已经渗不出血液的腹部组织。 “没有头颅……” 下一刻，被方钰看见的尸体，突然“咔咔”了两下。 “咯咯咯。”老妪的笑再次响起。 “我的宝贝，被发现了呢。”她弯着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上方的尸体。 “那就不是我把你喊出来了的……呵呵，去找她们吧。”语气中的恶意沁入心脾，老妪看着眼前的两位少女，脸上从开始挂着的邪笑，再次转变为和蔼的模样。 甚是诡异。 上空的尸体，在方钰的眼皮子下“啪”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方钰看着它，那重击的力度，好似要把皮肤摔烂一样。 李子涵也垂着目，靠近方钰。 方钰眼神微转，身体上没做出防备的动作，但脸上的肌肉不由抽动一下。‘李子涵的身上，也有股熟悉的黑气呢。’ “能看出来是谁吗？”她说着，声音有些怪异。 半开肚的尸体，居然自己能够抽搐，不过在这怪地方里，它能动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没有头，不太确定。”方钰回了句。 尸体残缺很多部位，腹部肠胃组织全部都不在，它的头又从脖颈处被完整切开，方钰隔着衣服布料看着，她似乎有一条大腿也消失了。 “可惜，你们没能品尝它的味道。”老妪柔声笑着，只是这话中的一字一句，都是那么的让人觉得离谱！ 老妪话语落下，尸体蹦跶着一条腿开始逼近方钰二人。 一股尸臭味，铺面而来！ “呕。”霸道的气味闯入她们的呼吸道中！ 只是，一点点气味，方钰就觉得自己一阵头晕眼花，身子都有些不稳。 “人肉吗……”李子涵垂着头，发丝覆盖住她的双眸。 “呵呵，味道。” 方钰抿着唇，晃了晃坠着丸子头的脑袋，头套挡住了她的头发，还有这条口罩也有些影响呼吸。 “它的锁骨上，有块疤痕。”这种印记很容易让人识别。 方钰侧眼看着李子涵。 她想看看这个身子底下的“许子涵”会不会现身。 尸体是不是许子昕，它最清楚了不是吗？ “呵呵呵……”“李子涵”的声音越来越奇怪。 方钰心脏的跳动，再次无限加快！ “是她。” 许子涵出来了。 瞬间，更加汹涌的怨念从“李子涵”的身体里涌出。 “呵呵，跟着你还真有结果啊。”那具身子的声音有种二重奏的诡异违和感。 一清脆悠扬，一撕裂低沉。 交叠的声音，喑哑、诡谲。 “你找到她了，抓住这个老巫婆，它也是帮凶！” 方钰立刻说着！ 她是解决不了这个老鬼，但是现在同为诡异的许子涵，不至于也弄不了它吧。 “呵呵。” 老妪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眼睛里满是胜利的姿态，但下一秒，它就笑不出来了。 “怎么回事？你……你？你是谁？” 它都开始想象自己进食人肉的样子了，怎么又在它的领域里出现一个诡异？ 还是一个实力比它还强的诡异！ “呵呵……”许子涵从潜伏的状态现形，也是冒着很大的规则限制，但当她看见地上扭曲爬行的尸体时，愈盛的怒火再也忍受不住。 “我，是谁？”她张扬地笑着，笑声比哭声还要难听。 方钰的眸子睁得老大，‘这才是它的实力？’ “哐！”怒火下迸发的黑气，席卷空间中的任意存在。 “砰砰哐哐。”远处有冰柜金属门被撞击的交响。 还有，方钰被一阵冲击甩飞出去的闷哼。 “靠。” 方钰在空中，调转着自己的身体，用四肢裹着自己的中段，争取让身体在下落砸在地面的瞬间，受到的伤害最小。 “咳咳。” 一道不见墙壁的屏障，挡住了飞越出去的方钰。 隔着一段距离，方钰根本看不见诡域中心发生的一切！ 方钰释放着精神力，试探进去。 “刺啦。”细如发丝的白色流光瞬间消散。 ‘还掺合不了了呢。’方钰苦中作乐地念叨着。‘也还好，不在中心，也就没有危机。’ 这话还挺押韵。 “啊啊啊！”痛苦的嘶吼声，倾泻而出，一听就知道，说话的是那位老妪。 方钰站起身，走了几步。 她身旁的黑气正在消散……也就是说，老妪的能量在被削弱。 很快，掩日的黑，逐渐寡淡，直到方钰能够看见一些灯光。 方钰忽视着惨叫，若不是这里的诡域没有取消，离开不了，她现在真的很想把齐珂给拉回来。 ‘不过，她应该还在食堂。’ 这边的能量波动如此紊乱，他们不可能发现不对劲的。 “到时候……”方钰轻声笑了句，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 不一会，战斗结束。 或许说，只是许子涵对于它的单方面殴打。 方钰靠近中心时，正好见着老妪阴沉着一张老脸，黑色的斑点在光影下颜色深沉了几分，她狞着笑还在嘴硬，“你打散我一部分身体又怎么样呢？哈哈哈哈” “你永远，也找不全她的。”老妪是知道怎么扎人心窝的。 而且，她又自信地说着，“我，你们是杀不死的。” 老妪的身影倏地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明亮的反光之中。 方钰若有所思的听着老妪的最后一句话，‘真的杀不死吗？’ ‘她又有什么底牌呢。’ 方钰思考的时间里，“李子涵”的身体怔愣在原地，她的身侧环绕一股低沉裹胁着愤恨的郁气，肆虐在空气中。 这一刻，时间都静止了般。 “啪——” “李子涵”跪在地上，双眼无光地看着，残留在地上的半具尸体。 双眼无光？ 无光的应该是真正的李子涵才对。 方钰踩着步子看着一脸恹恹的人。 “找到真相，否则，你要死！”下一秒，“李子涵”的脖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转动，她一脸凝重且空洞地注视着方钰。 “嗯。”方钰点了点头应下了，表情看不出喜怒。 虽然，方钰很同情许子涵的遭遇，但是同情不足以抵消，对自己威胁的恐吓。 方钰看着“李子涵”要探出手抚摸眼前的尸体，但下一秒，她的身子一抖，眼神发生改变。 “艹。” 方钰抬眸看了李子涵一眼，只见她咬着牙，愤愤地骂了一句脏话。 她的脸色有几分痛苦，李子涵看了眼方钰，在方钰的搀扶下站起身子。 刚刚的许子涵借着她身子，跪下去的声音可是实打实的一声。 恢复了行动能力的李子涵，只能是由自己的躯体独自承受这阵疼痛。 “谢谢。”她对方钰说道，只是手掌不自觉紧握着。 ‘自己的身体被别人控制，想来也很生气的吧。’方钰应下眼帘，心中念着。 “把尸体带出去。” 这是个很重要的线索，这时候，齐珂的作用就能用到了。 “赶紧走，这里的能量残余很显眼，估计再过一会，会有人找过来。” 两人从后厨的堆放食物的袋子中，随便扯了一块，只是在分装这块尸体的时候，犯了难。 “直接塞进去，她不会生气吧？”现在李子涵的身体里有股不稳定因素，这么对待她的姐姐，她不会又爆出解决了方钰她们吧。 李子涵冷着声，“陷入沉睡了，暂时没有窥视的欲望。” “我知道你在利用齐珂，我帮你控制她，你跟我把它解决掉如何？”李子涵的眼睛里闪烁着不甘的怒火。 “相片在你身上？” 方钰和李子涵摆弄着尸体，把它完整的装进袋子，方钰听了她的话，反问了一句。 “在我这。” “上面覆了诡异力，我不能给你。”相片一旦给她，许子涵又会清醒。 “不过，现在不一定会清醒。”她也不确定。 “张唤中，看起来是个道士。”方钰说着。 “啊？”很明显，李子涵不太相信，她始终觉得张唤中很不着调。 “你为什么一定要去解决它呢，副本结束不就消失了吗？”方钰试探地问道。 “噗嗤。”李子涵用手掩住了笑意，婉转的声音别样动听，“妹妹，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呢。” 许子涵说，“找到真相，否则，你要死！”这句话的时候，她也是有意识的。 别人能不能看见方钰眼底滑过的笑里藏刀，李子涵不清楚，但是她能确定，方钰不是那种愿意受人威胁的人。 反正，李子涵她睚眦必报！ “那你看人真准。”方钰笑笑不再多言。 “不过，别叫我妹妹。” 除非，实力强大到方钰反驳不了，她是真不习惯有人这么亲近地喊自己。 “那你就是答应了？”她问着。 “沉默不就是默认吗？” “不过，你知道余昕有问题，为什么还跟她一起？”方钰想到李子涵之前说的，能够控制齐珂。她如果真的有这个能力的话，同样也能看出来，余昕身上的秘密才是？ 第102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31) “还有，你就这么相信我？” 她有什么很值得别人信任的特质不成？方钰自己都不太明白。 她自认为自己只是平平无奇，甚至说是有些面瘫、不善交际的普通苦难挣扎者而已。 怎么一个两个人都来找自己帮忙呢？ 万芮就算了。 看她貌似对自己很熟的样子，念及她们都是言喻的手下，言喻与她提到过自己也无可厚非。 但那齐珂和李子涵又怎么会找自己合作呢？ 假意合作，多条选择吗？方钰思索了一会，又觉得不太像。 李子涵在听清方钰的问题后，一双圆润清朗的眼神里转过一丝光亮，她正视着方钰的双眼，回答了她的问题。 方钰这个人的存在很奇妙。 李子涵认真地看着她。 方钰的长相并不算惊艳，但骨相中透着坚毅，一种生机勃勃的坚韧感，她的桃花眼一直锐利地扫视着眼前，琥珀色的瞳孔给人一种狮虎的野性。 姣好的容颜给她额外地装点了些花簇，但吸引人的永远是方钰本身的特质，一种好似运筹帷幄、势在必得的自信。 “你的眼睛，很有特点，它会暴露你心中的欲望，也会揭示你的特点。” “我见过很多同伴，他们或许自私自利，又或许自傲自信。你的眼神与他们都不一样。” “我选择相信你，也是因为相信自己。我觉得，你能帮我，并不是我只能依靠你，而是合作更有性价比……”李子涵一只手提着袋子，一只手拂过自己凌乱的发丝。 她们此刻的眼神都有一种相似之处，那就是坚定！ “不要妄自菲薄，你能吸引到别人，也就证明你有这个魅力不是吗？” “好像，你有点缺乏自信呢。”李子涵笑笑，语气淡然。 “哈哈。”方钰低声轻笑了一声，眸子抬起，直对着对方，“自然不是。” 方钰从来都对自己有自信。 ‘只是我多疑而已。’这句话，方钰并没有说出来。 很快，李子涵转移了话题，“余昕是她选择的，不只是齐珂。” ‘许子涵选择的余昕……是因为名字，又好像不只是名字。’ 方钰在联系余昕与“许子涵”能有什么联系。 “齐珂在使用天赋时，她的眼眸有时候会变成粉红色。”方钰说着，这一点她最开始就发现了。 她发现这一点倒不是因为自己的观察力有多好，而是，齐珂在使用这种能量时，空中的能量波动十分诡异。 再结合着能量波动的起伏，略微观察方钰就发现了这一点。 “精神类的天赋，种类很多，比如感知、控制、操作、推演……”李子涵说着，此刻的她仿佛知无不言般，向着方钰解释。 “感知类，关于能量波动以及能量汲取；控制类，可以通过精神力入侵对方意识海，或者控制外界环境，从而影响控制对方。” “操作类，怎么说呢，这一类我们还没有具体的概括，大致上说是编制幻境，操作对方走向，跟控制类很相似。但又不太一样，至于具体的分界，暂时还没有很明确的界定。”说着这句，李子涵还有些遗憾。 “推演类，也算时空类的一种，以精神力为底，控制自己进行不同选择，但这种不是天赋者本身进行的选择，而是精神幻化出来的意识体。现实，具有多变性，这种推演出来的画面，很难说其准确性。” “可惜，暂时我们还没碰到时空类的天赋……” 方钰挑了挑眉，颇有兴致地从鼻腔哼出一抹笑，“你们，我来猜猜……” 李子涵能一下子叙述得这么详细，结合她说话时那抹虔诚真挚的表情。 有一种置身于迷信宣传现场的感觉。 “「迷雾」？”方钰殷殷吐出这么两个字。 “嘿，你真聪明。”李子涵听到“迷雾”后眼睛闪出一道粲然的光亮，是那种实质性的闪光。 “你听讲过我们，你要加入我们吗？”李子涵殷切地问道。 下一句，“方钰，0206。” 霎时间，方钰脸色一变，“你是发帖的那位？”又或者是他们发布信息一条线的。 “对哟。” “你很符合我们的标准呢。”李子涵原本清澈冷冽的形象一去不复返，现在更像是狂热的“传销信徒”了。 方钰的眼一下子冷了下来，但借着一只手拂过发丝，挡住了其中情绪的转变。 “想必，你应该很感兴趣的吧。” 方钰不可置否地看着她，“那我也得看看你们值不值得我加入呢……” “毕竟，你们应该都了解过。我现在的待遇也很好呢。”方钰笑着，眼睛不含温情，一脸审视地对着她。 “这是当然。”李子涵掩面笑道。 “「迷雾」会给我们带来新生，它会揭示启明之路！” 李子涵的的模样亢奋、狂热又疯狂！ 第103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32) 方钰与李子涵的交流告一段落，食堂门口，乌泱泱地堵着一大批人。 李子涵在不涉及「迷雾」组织时，很正常，神情归为原本的淡然。 门口堵着的“食堂职工”，来者不善。 “你们，手里拿的是什么？”他们语气颤着重音，一双双眼睛扫视过她们的身体。 方钰与李子涵对视一眼。 “跑！” 心照不宣。 后厨与餐厅，隔着一道门，门不大，并排只够允许三人通过。 方钰凝神，运筹着精神力！ ‘破绽……’ 他们相互配合，训练有素地堵在门口。 “十一点五十。”此时的时间，已然过半。 “啦啦啦……”歌声悠扬间，对面明显怔愣了一瞬。 方钰抓住这个时机，从顺手从边上的案台，拿起一块擀面杖，顺着他们的脑袋砸下去。 “砰。”最近的那位倒霉大叔被砸掉帽子后，露出他稀少的头发。 “啊啊啊啊！”下一秒，是他凄惨的叫声，一双看不见的双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方钰离得近，似乎听到一句，开场自白的声音，“违规一次。” 很快，大叔喘着粗气，像“狗”一样，在地上爬行，他抓着帽子的手都在颤抖……脸上的恐惧，萦聚在他的脸颊。 方钰，看到他的如此焦急的动作，手头更是快速地穿梭在人群中。 对方一群人，看到方钰勾手的动作，眼中同样蔓生出恐惧，他们想到了方钰要干什么！ 违纪？！ 绝对不可以！ 霎时间，水泄不通的人群，一哄作鸟兽散…… “走！” 方钰接过李子涵手中拎着的袋子，踱步而出！ 尸体在榨干了水分后，相对于正常的人而言，会至少减少三分之二的重量，更别提方钰提着的还是缺少内脏的半份尸体。 方钰提着黑色塑料袋健步如飞。 归功于她平时热衷于体育锻炼，十几斤的重量，堆在手臂上，约等于没有一般。 身后，有李子涵的歌声在做拖延。 食堂里的那些“职工”，也捉襟见肘，很快，李子涵跟着方钰离开后厨。 “他们遭到了控制。” 李子涵喘着一口气说着，她调整了一会呼吸，拉着方钰走到食堂出门的卫生间旁。 “最后一个隔间没人。” 方钰猜，她是想让自己把手中提着的尸体，藏在这，其实可以通过这边卫生间的窗户把东西扔出去。 只要，李子涵体内的“许子涵”不介意她的姐姐遭受这样的对待。 李子涵似乎看出来方钰的想法，“刚刚行动间，我又感受到了它，她快醒了。” 方钰听闻，撇了撇嘴，一脸遗憾的模样。 但，李子涵刚刚才说了那句，卫生间的最后一个隔间没人，下一秒。 “能借个火吗？咳咳……” 孱弱的声音，从隔间里传出。 二人有些惊讶，李子涵刚才还特地推开了隔间的门表示了确认，但就这么个掩门的功夫，里面就多出了一位？ 方钰直接沉着眉角，径直走到隔间门前。 锁扣的绿色证明隔间确实是没有上锁。 “咔。”方钰推手，门板纹丝不动。 “能借个火吗？”急促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子涵看了眼方钰，眉眼蹙起。 方钰的精神力探过去，确实空空如也，没有“诡异”的气息，没有任何存在。 “你，要火做什么？”方钰停顿了一下问着。 “火？”对方很显然没想到方钰会提问，她虚弱的气息一滞，似乎是在思索这个问题。 “吱呀——” 恰好，此时，余昕和齐珂二人循着声音找到了这里。 狭小的空间里簇拥着四位，显得分外拥挤。 余昕一进入卫生间，隔板的“存在”突然哑声，方钰搭在门板的手一下没了阻碍，隔间的门板被推开了。 里面，只有光洁的瓷砖蹲坑，还有垃圾桶里散着丝丝燃烟的木棍。 木棍上的薪火很快熄灭。 方钰转身对上齐珂两人，悠悠地说了句：“找来了？” 齐珂打量了两人一眼，目光落在方钰手中的黑色塑料中。 方钰看着她的面部肌肉，表情变化得很迅速，但一抹下意识的轻松和喜悦被唇角勾起的笑出卖了。 “你来得正好。”方钰说着，她扬了扬自己手中垫着的尸体，虽然这个动作有些不太尊重“许子昕”。 “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方钰一边说着，另一只手对李子涵打了个手势。 ‘成或不成都在此刻了。’方钰在心中默默说着。 余昕跟着齐珂进入卫生间时，面上一直颤悠悠的，表情有些紧张。 她跟在齐珂后面，同样亦步亦趋，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她们之间严格的间隔着一个身位。 就算是，见到了李子涵，她原先一直跟着的“同伴”，也只是表情上像是舒了口气般，身子没有半分靠近的意味，甚至，还有些防备感？ 或许是，齐珂在余昕离开李子涵的这一段时间里，说了什么，又或者是做了什么。 方钰只当看好戏地打量着她们，自是不会多言。 她们都以为李子涵的天赋幻音，是歌声、是讲话时蛊惑的具象，但介质中传播的声音，还有许多是人耳不能听见的声音。 只是，那些声音，不可能被人类模仿发出。 但在李子涵的天赋作用下，一切超声波和次声波都将合理。 方钰只觉得一切都没有发生，但齐珂的眼睛突然混沌起来，不止有齐珂，还有后面茫然的余昕。 【幻音·强音】 【发出一道超声，对现场的若干人员进行精神编织（暗示），编织效果与天赋者精神力强弱有关，注：技能效果可被抵消，每次副本可使用三次。】 “呃……”余昕的喉咙发出一阵低吼，面目狰狞，看着就像是在巨大的痛苦之中。 大约一分钟。 李子涵微张的唇才慢慢闭上，她疲惫地合上了双眼，紧紧闭上几秒钟后，才再次睁开，喃喃说了句“不妙。” 齐珂晃晃身子，自言自语了一句，“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你们怎么在这？” 她眼神清澈好似确实什么都没想起。 她隔着手腕揉了揉脑袋，看着方钰紧绷着的手背，问了句：“你拿着的是什么？” 方钰一直跟着她的眼神，看不出来此刻齐珂的迷茫是真实的，还是伪装。 “这不是上个厕所吗？”方钰似是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手指拎着袋子晃了晃。 “看看它吧。” 被卡紧的塑料袋，宣泄出一条口子。 齐珂向前凑了凑，闻见气味后，脸上的表情像苦瓜似的聚在一起。 就算是方钰之前闻过这个骇人的气息，此刻还是控制不住表情的凝重，无疑，这股尸臭，足以让在场的人们战栗。 余昕表情还怪异，但现在，没人顾及她。 齐珂只是短暂地忘记了自己的目的，但整个人还保持着之前的思维逻辑。 “这是？” “线索，方法一。” 齐珂点了点头，她知道方钰她们想让自己干什么了。 若不是方钰探查记忆的技能，在警卫室使用过了，此刻，倒也不是很需要齐珂。 ‘也没事，就当扩展探索度了，没有线索是白费的。’方钰坚信这一点，只有没被发现用处的线索，不可能存在废的线索。 “带回去，现在时间太短了。”她如是说道，但也不好说是不是她拖延时间的借口。 其实，还真是方钰冤枉她了。许子昕的尸体已经存放了许久，最关键的脑袋还没了踪影，就算现在她探查尸体的记忆也没有什么效果。 方钰和李子涵颔首。 余昕的身子很瘦小，恰好能从卫生间的窗户翻出去。 于是，方钰和齐珂从食堂出去，绕到卫生间的墙壁外面，接应着尸体。 毕竟，抱着一袋子黑色塑料，从食堂门口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多少有些张扬了。 —— 晚上七点。 十四名少女整齐地站在舞蹈教室中。 招了十六名，但明歌和万芮在沉睡所以请了病假。 不过，很让方钰惊讶的是，她们两个人请假，这几位老师是真的丝毫不在意呢。 “来，我们排队测量下数据。”曾经见过的那位红唇老师，手中拿着卷尺，满脸笑意地看着大家。 “给你们定制礼服哦。”她说着，眼中的笑不及底。 除了她们闯关者的女生外，其余十位表情都非常扭捏，但有碍于强迫，不得不来。 方钰在学生活动中心的挂墙上见过其中的几位。 这几位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看履历都是从希望小学特招进这所学校的。 换句话来说，就是家境贫寒。 正当，老师拿着卷尺靠近同学时，门突然被打开，另外几位男老师走了进来。 其中一位低声在女老师耳旁轻声说了几句后，她便匆匆地离开。 方钰几位对视了一眼，她们都听见了那句话。 “那边来人了，打扮好看一点。” 又出现了“一批人”。 韩澈接过卷尺，对着另几位男老师点头示意了一番。 方钰明显感觉到边上的女生身子一抖，循着视线看去，韩澈正拿着卷尺向她靠近。 方钰眼珠一转，歪过身，挡在女生前面。 打开的卷尺从方钰的腰间滑过…… 第104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33) 韩澈的手放置的位置有些不对，方钰抬眸看着他，他们离得很近，近到方钰轻轻一扫就能看清对方脸上的毛孔。 他的眼睛看起来很漂亮，好似精灵，就这么一双眼睛——本该儒雅随和的眸子里，沾染上了世俗的欲望。 色欲。 使得整个人看起来都猥琐了起来。 方钰看得出来，对方在打量自己的外貌。 他的瞳孔中尽是自己的倒影。 韩澈虚眯着眼，嘴角有意识地扬起一阵弧度。 ‘可惜啊。’方钰这句心底的叹息，不知是对谁的。 韩澈环过手，指腹在测量腰围的瞬间，倾覆上方钰的腰肢。 冰凉的手，带着森然。 方钰掩下了眼，盖住自己即将控制不住的暴躁。‘动手动脚，都动到我身上来了。’ 她唇部刻意压下的讽刺的笑意，紧跟着一丝松动。 教室里，现在只剩三位老师。 下一瞬间。 “啪。” 方钰一个利落地绞住韩澈的双手，顺着力道提起膝盖，朝着对方的肚子就是一击。 “唔。”韩澈吃痛的咧开嘴角，面上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的猛烈的撞击下，身子不由晃了晃。 方钰并没有住手，而是跟着韩澈后退跌落的方向，勾起拳，将其桎梏在臂弯之中。 “砰！” 一道清脆的响声，发出。 韩澈被方钰重重地砸在地上。 “你，你在干什么？”边上的两位老师，拉着卷尺的手停在原处，他们还没来得及动作。 边上的普通女生，突然不知为何啜泣出声。 余昕的反应很快，她看到另外两位老师有动手的意思。一个健步挡在了齐珂身前，昨夜她被方钰握着脖子，只是一时没想到。 她本身的战斗能力其实不弱。 她自称为强化类天赋的闯关者，虽然看着柔柔弱弱，但动起手来就像换了一副模样一样。 手段狠厉，出招之间，很像练家子。 但出招之后结束之后，余昕又是一阵巨大的反差，她的表情又切换回害羞的小姑娘姿态。 看得方钰有几分惊讶。 其实，不只是方钰，见到余昕动作的齐珂，看着她的眼神不明地变换了一番。 “他们怎么办？”余昕问着。 场面上，韩澈被方钰按在地上，嘴里骂骂咧咧。另外两位男老师，被余昕直接给锤晕了，倒在木地板上一动不动。 “既然还是人类的话，那就问问话呗。”方钰看着在地板上侧着半张脸的男人冷笑一声。 “这人这么看，还挺好看的。”齐珂悠悠地补充一句。 十位女生，哪见过这个场面，除了已经泣不成声的那位，其余的都瑟缩在边上，怔怔地看着方钰她们。 “教室没监控的。” 整个校园里，除了卫生间、办公室，也就只有明贞楼的舞蹈房没有监控了。 “你为什么哭？”李子涵靠近抽泣的少女，声音柔和地问着。 方钰瞥了眼李子涵，露出几分了然的表情。 ‘又用上天赋了。’ 女孩颤了颤身子，深呼了一口气。 “他……他！就是个恶魔！” 教室空调很足，逐渐升高的气温，让女孩一头齐耳短发紧紧贴在头皮上。她抬起手，扫过在场的这几位男老师。 “有什么故事吗？”齐珂低声说着。 另外九位女生中看起来最朴素的那人，“啪”地跪下地上。 “你你们，能救救我们吗？” “呵……”被按住还不老实的韩澈，淬着不屑的眸子看着眼前的一批少女。 “呵，**，得了便宜还卖乖。” “闭嘴。”方钰横眉冷对说着，同时按住韩澈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 “呃。”沉闷的痛苦声，让韩澈不由收敛了心底的张扬。 那些女孩的眼神中透露着挣扎之意。 方钰连忙补充道：“不用怕他。” 李子涵的声音空灵，“不要怕。” 明显李子涵平复人心的作用，比方钰说的那句，有效果得多。 “礼仪队，只是为了选出来好看的女生。被他们送给别人当玩物，呜呜呜呜……” 这句话说话出口后，那些女孩的情绪更加控制不住。 她们瘫坐在地上，呜咽说着：“子昕，就是因为想举报他们，才……遭到毒手。” 方钰想过很多的可能，她猜测过校园副本里可能出现的遭遇。 比如：霸凌、性侵等…… 但女孩口中说的，物色漂亮女生，送给大人物当玩物，方钰真的没猜到。 “我只当是个别事件呢……”这句话，是谁说的，都不重要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该怎么解决它。 “韩老师，不解释一下吗？”方钰按着他，原本蹲在地上抵住韩澈腰椎的腿，碾压着对方。 她们这些高一的学生，也就十六岁啊。 “赫赫。”他哼出一口气。 “啧，开什么玩笑，你们不要以为你们是交换生就可以，为所欲为。” “这些话，可都是要讲证据的。”韩澈的脸贴在地上，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着。 李子涵的幻音天赋，让在场的“普通人”产生了更多的情绪波动。 “你放屁！”其中一位，跌撞着身体冲出来！ “我有证据！”她看着李子涵的眼睛，充满了焦急，着急忙慌地说着。 她一点也没注意到，地上的韩澈眼中充满了算计。 “之前，许可偷拍的照片，写的日记都在这里！”她本来是想把那些证据，偷偷带出学校报警的。 但这次学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整封校了一个月。 她一直都担惊受怕的。 韩澈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说话的女生，“许可的朋友是吧，你叫……”他像是在思索，然后才慢悠悠地叫出一个名字，“元玲玲。” “呵呵呵……”韩澈的低笑像是恶魔的低语，特别是在元玲玲的名字被叫出来的时候。 他看向元玲玲的眼神都是死意。 “证据……”他说着，“呵呵呵。” 方钰连忙按住他挣扎的身体，但这次他的力道，惊人的用力！ 方钰甚至抵抗不住他翻起的身子。 ‘他一直都在装。’方钰皱着眉。 就在话音落下之时。 舞蹈室内蒙上一层黑雾。 “诡域。” 又是诡域。 方钰喊来声余昕，她们两个先牵制住韩澈。 方钰在黑雾并没有完全覆盖时，率先反应了过来，她把元玲玲和李子涵踢出门外。 “找到证据。” 一旁的齐珂根本不用外人的提醒，在诡域出现的一瞬间，就窜出了房门。 方钰心中的念头告诉自己，一定要在诡域里好好牵制住韩澈。 “证据”这两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重到情绪隐藏很好的韩澈，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势在必得。 ‘证据，不管是怎样的证据。都不能落在韩澈他们手中。’ “哒哒哒……” 水滴滑落的响声，一下接着一下，在这安静的舞蹈教室中，瘆人得很。 “不、不是，我闻到了血液的味道。”余昕在旁颤着声音说着。 方钰扫视了一圈，雾气一些遮挡视野。 原本被束缚在身下的韩澈，化作一团黑影，飘逸了出去。 教室里的那些女生也消失了。 此时，教室里只有方钰和余昕两人。 —— “跑快点。” …… 路上她们在不停奔跑，身后是无尽的黑暗。 “证据放在哪？”李子涵的声音有些急促。 元玲玲喘着粗气，忙说着：“宿舍，她原来宿舍的柜子板后面。” 李子涵之前并没有很详细地调查过许可，只大概记得a栋四楼，是她们邻近几个班级的宿舍楼。 “在哪？” “a404。” a404，她们现在的寝室，万芮和明歌还在里面。 第105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34) 宿舍。 明歌和万芮躺在床上，虽然陷入沉睡之中，面上却浮现挣扎之意。 里世界—— “这是什么鬼地方？还能不能出去了。”万芮皱着眉，显得有几分焦躁。 她一手暴躁地撇开眼前的帷幕，眼神蹙着疲惫。 她们两个已在这里世界里，被困将近一天整了。 现在她们除了身体上的疲惫，更有精神上的萎靡。 “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一个正常人吗？” 宿舍以外的场景她们根本无法涉足，所以，这一天时间内大多是在宿舍这几楼间乱转。 “飒飒——” 夜晚之后，水墨画风的里世界，吹起来一阵风，细风吹拂，不见任何温良之意。 上午一场烈火后，宿舍里时不时冒出几只焦骨枯架。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焦骨的数量越来越多。 “按常理，应该有离开的办法。”明歌跟在一旁喘着粗气，脸颊上冒着汗珠。 “啪——” 明歌拿着拖把棍，一手扫过“哧哧”的枯骨，“不行，现在骨架越来越多了。” 万芮靠着安全出口的墙壁，咽下一口即将吐出的浊气，有些不安地说着： “这片世界的怨念越来越重了。” “我找不到一个契机。” 她们进入里世界，是需要媒介的，再不济也得有一个连接二者的基点。 万芮饶是动了好几次天赋，都没有感受到任何的「规则力」。 “哒哒……”具有节奏感的脚步声，簇拥着出现，它们正在靠近万芮的藏身之处。 “去楼上。” 万芮的眼睛一亮，似乎发现了什么好消息：“规则力！” 她们之前已经扫了整个楼层，现在聚在一楼的位置。 “走。” a404宿舍，就是她们最开始出现的地方。 但之前，她们都搜查过，并没有任何线索…… 此刻，却有了变化。 —— “呼呼……宿、宿舍，怎么那么奇怪。”元玲玲被李子涵一路拉着，呼吸急促。 她虚眯着眼，露出一条缝隙看着前路，在看到不远处的宿舍楼时，她急忙说着。 遥远看去，女生宿舍的楼房就像是与其他建筑，有了一层阻隔一样，全身灰暗。 它们浑然不像一个次元的产物。 齐珂在她们身侧，眼眸沉着，“张唤中和岳明。” 宿舍门侧，站着两个男子。 其中的张唤中身前，冒着黄色的光亮。 “啊？”元玲玲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眼神从灰暗的女生宿舍转了转，又落在男人身前燃烧的黄符。“什么？东西……” 张唤中很显然听见了声音，他们转过身对上走开的三人。 齐珂低声说了一句：“坤法……” 李子涵侧身瞥了她一眼。 “你们来得正好。”张唤中收回身前燃着的符箓，说着。 “好强的怨念。” “不像是诡域。” 张唤中清了清嗓子，笑盈盈地说着，语调上扬，听着倒像是心情十分美妙。 齐珂不免皱了皱眉。 “里世界。” “又或者说的幻境。” “关键之人，来了。” 张唤中含笑对上元玲玲，但又问着齐珂，“另外两位不在吗？” 齐珂对上他的眸子，压下心中的想法，此刻是没有什么好隐藏的。 她大致说了一下。 岳明在张唤中的侧后方，隐匿着自己的身形，他的目光透着打量，散着凝视之意。 “走吧，人来了，该进去了。”张唤中点头对着岳明说着。 元玲玲靠近宿舍之后，女生的宿舍大门晕开了一道涟漪。 从涟漪之中，绽开一道小门。 刚好容纳一人通过。 “不过话说，这不会算是违规吧。” 【4.2宿舍分为独立男生寝室和女生寝室，不要违规串寝，若被发现，违者处分一次。】 宿舍守则是这么说的。 张唤中摆摆手背，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着，直到走近小门，他才晃晃悠悠从身后的斜挎包里掏出顶假发戴上。 岳明瞥了眼假发，压下不屑的嘴角，并没有接过。 岳明长得高高壮壮，平日里最是瞧不起女人，这在副本里他还能掩下嫌弃的嘴脸，但看见假发，特别是看见张唤中戴上之后，娘们唧唧的样子，更是嫌弃。 “不用。” 只要，不被发现不就好了，而且只是记一次违纪而已。 齐珂低声嗤笑了一句，她可看见了岳明眸子里面的不屑呢。 穿过小门。 他们五人齐刷刷地一抖，一股焦糊的气味弥漫在空中。 “a404。”李子涵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找到女生宿舍来的，但还是告诉了他们目的地。 原本宿舍楼的大厅上，布满了游荡的焦骨。 李子涵他们进来的瞬间，那群黑炭枯骨瞬间转过身面向他们。 只是一副骨架，眼眶中没有眼珠，就这般缓慢地向着五人靠近。 “死灵。” 也就是最低级的诡异。 它们没有意识，没有思想，只会没有知觉地呆在一个地方。 它们见到人，便会扑咬。 李子涵试图用歌声来平复它们，但没有用。 “它们没有感知，所以精神力手段对它们没用。”张唤中，不知从何处召唤出一把桃木剑，他率先冲到前面，利落地劈到焦骨之上。 “啪啪——” 焦骨在散架的瞬间，扬起一阵黑色的雾气，但由于水墨画风的掩盖，他们只看见升起了一道灰雾。 下一秒，坠地的骨架自动聚合，又恢复成原先的模样。 齐珂踹开边上挡路的焦骨。 李子涵护着元玲玲，往这楼道冲去。 “它们堵着楼道。” “先上去。” “它们都有自己的活动范围。”岳明是强化类天赋者，他一拳下去，一片的焦骨都散了架，他可不管有没有人堵路。 堵路？清理了就是。 趁着这下大厅多出的空间，岳明一鼓作气，瞬间，大厅里少了更多骨架。 但，它们不知疲惫，前仆后继地追逐着…… “呼呼呼——” —— “楼下，好像有什么声音。”明歌歪着头，示意万芮看向楼梯口。 顺着她们的视线，楼梯口处，只有无尽的灰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万芮站在a404的门口，一脸凝重。 “怎么不进去？”明歌在后面垫底，她很是不解地问着。 “下面的声音很奇怪，给人的感觉很不妙。” 第106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35) 幽魂之影浮在空中，宿舍门的玻璃透映着房内的景象。 “嘘……”万芮食指堵住了明歌的唇，示意她不要出声。 下一刻，她的左手覆上门把。 “哒哒哒……”身后一阵脚步响起。 “你们怎么在这？”突然，岳明问道。 明歌对着她们，眼眸从几人身上瞥过。 他们身上覆着焦炭味，每个人衣衫上都沾染些黑色的墨点。 “既然来了，就一起进去吧。” “小点声。” “万姐姐……你看出了什么呀。”张唤中凑近几步，低声蹭着笑说着。 万芮侧过头看见他一脸笑意，突然，想到方钰之前与自己说的那些。 “这一批人里面，没有什么很值得信任的。”方钰说这句话时，很严肃。 “齐珂和李子涵都藏着秘密，齐珂的心思很深沉。” “那位范成伟看似大大咧咧，很重情谊的模样，实际心底自有算盘。” “余昕倒是与面相合一，只是不能百分百确定。” “反倒是，那位看似打诨的张唤中，很让人看不懂……他看似不着调，但是，很让人看不透。” …… 万芮在心底思索，脸上哼出笑，“「规则力」，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气息。” “我和明歌被困在这里，将近一天整。你们男寝那，应该也有同样的事情吧？” “既然，你们都解决了那边的事，现在来问我，是不是多此一举？”万芮戏说着。 “哈哈哈哈，居然没瞒住呢。”张唤中假笑着，推了推手，“请开门吧。” “打开便知。” 话落音之时，他凭空唤出几道燃烧的符箓。 焚香的气味掩盖住他们身上的焦骨味。 万芮看着飘落的灰烬，转开了门。 —— 七人，陆陆续续地走入，宿舍霎时间被填满。 元玲玲一脸惊愕地看着，口中被齐珂堵了一团纸，一下子说不出来话。 李子涵眉头皱着，对齐珂堵元玲玲嘴的行动有些不满，但想到她随时要说话的样子，还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进入宿舍之后，没有人说话。 隔着玻璃只能看到虚影，却不能看清那些幽魂的具体形象。 但当他们踏进房间后，这里的一切都有了色彩。 只是，仍旧被覆上了一层做旧的黄色回忆滤镜。 “呜呜呜……”元玲玲挣扎着动作，嘴里发出悲鸣。她的面色哀伤，瞳孔泛红，眼泪都有沁出之意。 在旁看着她的李子涵，一下子都没拉得住她。 元玲玲冲出束缚，一把扑倒一道虚影的眼前。 可惜，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张唤中再次飘起一道黄符，一只黑白墨色的玉笔滑动。 “回忆而已，不可触、不可言。” 既是触碰不到，又不能与之交谈。 万芮指了指天，又指了指眼前的虚影，摇了摇头。 她在张唤中的允许下，拿起了他的笔，在黄符中，一字一句地写下： “此处核心，不破，不脱，永禁！” 众人神色一凝。 六道虚影不多不少，它们一点都没察觉到平日里狭窄的空间中，多出了七位不速之客。 四号床铺许可：“咱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一号床许子昕：“哼，离开这，他们把我们分到一个宿舍来，不就是想让我们几个闭嘴吗？” “怕乱说……” 六号床陈东言：“呜呜呜，我们怎么办，他们……他们手上有视频的。” “不、不能暴露。”六号床的女生哭得格外凄惨，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 “对对，我们不要把事情闹大好不好，子昕，我们跟你不一样……”三号床王润苒满脸焦急。 “为什么不能说，这一切又不是我们的错！”许子昕反驳道。 “不，这不一样，他们会以什么样的眼神看我们。”陈东言疯狂摇着头。 许可沉闷地坐在椅子上，一脸灰暗地望着许子昕。 “你们？”许子昕的表情有些割裂的震惊，更是不能理解。 一直沉默的二号床女生姜文慧，原本一直裹在被子里，听到许子昕的声音猛地把盖住身上的被子，扔到地上。 她歇斯底里地吼道：“许子昕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天真，你想对抗他们，但是你想想现实啊！” “你又什么都没有经历过，只是被拉到房间里而已，你在那猫哭耗子假什么慈悲。” “被拍了视频的人是我们！” “你想要举报他，你有考虑过之后我们怎么办吗？” “你以为，我们就甘愿自己被糟蹋。” 她摔着枕头，枕头一下子飞出，砸到许子昕的身上。 她的力道很轻，但许子昕就像被重击了一般，晃动着身体。 站在许子昕身侧的齐珂望着枕头，下意识地闪躲。 对话还在继续。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新来的那个老师，你不也遭了殃吗？” “她能保住你多久，她知道什么？” “你以为她一个老师，就能帮我们举报这群人吗？” “许子昕，你真的很天真啊。” 一个宿舍的六人都是礼仪队的成员。 礼仪队借着外出表演的名头，一个个被送到了那些“上面”的床上。 除了，许子昕。 许子昕愣愣地看着发火的女孩，“可是，可是，我们就这么忍气吞声吗？” “以后，会有更多的女孩子遭到毒手啊……”她的话语淡淡，充满了迷茫。 王润苒的眼神湿润，很是迷惘地看着僵住的许子昕，“真的不能说，两年半，只要熬过两年半，我们离开了这里就好了。” “他们，他们说了，会给我们补偿的，有钱，有学校……” “不要追究了好不好？” 她的泪珠滴滴地坠落…… 这天，是她们从校外回来的第一天，恰好全校的宿舍重置。 一批不同班级的人，聚在一堂。 “可是，明明是他们的错……” 许可和一直没说话的五号床杨欣苓靠在一起，并没有参与这种争端。 许久，她们保持着微妙的安静，一直等到宿舍熄灯。 万芮看着对话，仔细打量着说话的宿舍之人。 除了许可和许子昕，她都没有见过。 还有她们口中提到的事情，她也一知半解，毕竟整整陷在这里世界快一整天了。 很多信息不知道，也挺正常。 ‘新来的老师？’ ‘视频？’ 她嘴唇抿着，一种猜想浮出心头。 元玲玲听着眼前的话，身子止不住颤抖，特别是她在看见二号床姜文慧的声音后，眼泪又疯狂地溢出。 众人看着她们，神态各异。 万芮提起指尖，落在张唤中的手臂上，下一秒，张唤中含笑看着她。 他扬了扬下颌，将纸笔置在她的面前。 “规则力变强，核心现形。” 快了，离开的契机要到了…… 其实，争论后的少女躺在床上心思各异。 有些或许神情呆滞，仿佛还没有从这梦一样的事件里抽离出来。 又有人，闭目抽泣。 许子昕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可盘腿坐在床上，用厚重的被子遮挡住自己，不泄一丝光亮。 万芮的眼中含光，「规则力」在那！ 契机在许可身上。 第107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36) 被窝中，手电筒微弱的光在闪烁。 许可颤抖地掏出贴身存放的录音笔，一字一句的日记里写着字。 “沙沙沙——” 这细微的笔触声，被周围的啜泣掩藏。 许可握着笔的手，一直在颤抖。 酸涩、愤恨、羞耻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她的脸上呈现。 随着，她每一次用力。 这泛黄的回忆中，闪着光点。 仿佛萤火般汇聚，星星点点，煞是好看。 只是，在场的所有人，注意着的从来不是美观。 熟悉的感觉簇拥上心头。 这是，每次副本转跳时，泄出的「规则力」。 岳明的眼睛冒出一道精光。 他跟着张唤中一起行动，可不是真的听信与他，只是，想要进入幻境，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罢了。 此刻，他找到了。 他的脸上爆发出狂喜的姿态，直接出手，劈开张唤中。 岳明掺着笑意，奔向四号床位。 万芮出手阻止已然来不及，瞬间，她脸色一变，‘大事不妙。’ ‘真是忍不住气啊。’张唤中鼻尖哼出一道轻笑，并未出手阻止。 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岳明是他在男生宿舍幻境中遇到的，虽然他们原本是“同班”的“伙伴”。 但在此之前，他们并没有什么交集。 张唤中在幻境中遇到岳明时，他伤势惨重，身上覆着严重的煞气。 那时，他闪烁其词，对在幻境中遭遇的事情顾左右而言他。 张唤中早就发现他暗藏祸心，只是想知道，他到底在盘算什么而已。 ‘就这般，藏不住吗？’ 岳明是一开始最后找到办公室的那位，他从一至终，都心怀鬼胎。 只见，岳明借力一跃，扑倒四号床的位置。 他的动作并未对回忆中的画面造成任何破坏。 荧光在变得更加耀眼。 “啊！”一道扭曲的叫声，从岳明的口中传出。 “啊啊啊！” 瞬间，岳明的身影变成墨色。 一如最开始，他们进入宿舍时的黑白水墨风格。 岳明的声音从一开始凄厉的惨叫，逐渐变得哑声起来。 “呃呃呃……” 闷哼过后，他的双手触碰到光亮，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远看都能感受到，岳明的用力之深。 许可的被子也被辉映上灿光。 岳明咧开着嘴角，痛苦间又夹着笑。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蔓生的光，顺沿着他的手臂覆盖岳明的全身。 他身上黄符的碎渣，瞬间消失在空间中。 一股浓厚的焦味从岳明的手臂发出。 与此同时，许可掀开了被子。 莹莹的光晕在她的笔记本上闪烁。 仿佛时间加速，宿舍里的那些女生都陷入了沉睡。 许可什么都不知道，她顺着梯子爬到地面。 敲了敲，许子昕的床。 许可递了一张纸条给她，［如果你想做的话，我会帮你。］ 许子昕从被子里透出半张脸，看着许可站在下面坐在自己的书桌旁。 她看不清许可写了什么。 但很快，许可再次起身，把书和一支录音笔，装进了一份密封袋中。 宿舍的木质衣柜，是专业的木工师傅定制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许可的这间衣柜里比她们都多了一个夹层。 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 现在，许子昕看见了她的动作。 …… 岳明的手臂完全焦黑，那股焦黑比水墨色的浅灰，有着更浓厚的色彩。 黑色还在不断蔓延。 岳明已经说不出话来，他只能在许可的床铺上挣扎扭曲。 没有人帮他。 不过，这句话说得也不对，张唤中是召唤了个符箓，可惜对他焦炭般蔓延到身体没有任何抑制作用。 齐珂皱着眉头，眼中泛黑的瞳孔再次闪过一道粉色。 她的手指蜷在手心，轻轻嵌着自己的皮肤。 从外看起，齐珂的动作似乎如常。 下一刻。 李子涵突然气喘起来，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嘴巴张大。 “咚、咚……” 气氛突变。 “咔、咔——” 稀碎的响声，从抽搐的岳明身上传出。 万芮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不动声色地远离了身后之人。 回忆的颜色逐渐消退。 画面，以岳明为中心点，向外散开灰白颜色。 明歌瞠着目，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色彩一步步被蚕食。 “啪！” “岳明”扑身一扫。 “嚓——” 像是焰火被冷水浇灭的声音，“噼里啪啦。” 明歌在“岳明”的正对面，她也就是“岳明”的目标。 “唔。”她倒吸一口气，眼神顺着刚刚被拍打的位置看去，“嘶……” 皮开肉绽。 血花混着黑炭。 明歌稳住自己的身形，想要用精神力抑制住伤势的蔓延。 下一秒，她愣住。 焦炭的痕迹，也在顺着自己受伤的伤口蔓延。 万芮在侧边看着，她夺过明歌手上的棍子，替她拦住“岳明”的再次进攻。 “门开了。” 字符闪烁，黄色的光亮浮在空中。 此时，“岳明”已经不是岳明了。 他除了面部还保留一些皮肤组织脉络外，其余都是焦黑一团。 与最开始，宿舍里出现的那些焦骨无二。 “哧哧哧——你们，想逃吗？哈哈哈哈。” “不可能。” “岳明”脸上的样子不足以让他大幅度的动作，他的嘴唇几乎不动，话却从喉咙里发了出来。 此刻，宿舍的回忆已经消散。 他们站在冷寂的房屋之中。 “可以说话了，快走。” 齐珂假意着急地说着，她想把这些人都支走。 李子涵白着脸，一脸阴狠地看着齐珂，但齐珂就像没发现一样。 “呵，别打歪主意了。”万芮冷声回怼着齐珂。 “岳明”发现自己被无视了，一脸寒意地淬着厉色，扫视眼前所有人。 “呵呵呵，逃？” “你们都陪我死！” 他保留了自己的记忆，但当他触摸光团，脑海中凭空响起一段声音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您已接触违禁物，系统监视已开启。” “私自闯入女生宿舍，意图侵犯女同学，不按时上课，记处分三次，开除。” “污染程度加深……” “污染程度百分之八十……” 「您已丢失闯关者身份。」 「副本关闭后，将对您进行裁决。」 “都给我死！” “明明，只要我拿到证据就可以离开的，啊啊啊啊！” “死！” “岳明”陷入癫狂！ 第108章 天音中学回忆录(完) “岳明”的招式越来越猛，分明面上看不出表情，但无端，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巨大恶意。 元玲玲一脸痴呆地坐在原地，她瑟缩在角落中，没有人注意她。 此种情况，也确实没人顾及得上她。 —— 舞蹈室。 黑雾笼罩，教室的女生不知为何都突然出现。 “叮、叮……” 铃铛交响，随着舞乐之声，那群少女们紧闭着双眼，舞动。 “叮铃铃……”她们身上换了一件绚烂夺目的红色舞裙。 蹁跹之中，迷香四溢。 “他们人呢？”余昕惊呼一句。 方钰幻化出一把长刀，流光婉转于刀刃之上。 “嚓——” 方钰沉眉，“气息消失了。” “他是想困住我们。” 方钰的刀滑过少女。 她们感受不到疼痛，紧闭着双眼，旋转跳跃。 绸带，从长裙中飘出，十多条花丝飞舞，扰乱视野。 “气味不对。”余昕在战斗时，表情严肃，只是，她的双手突然被一条飞出的缎带绑住。 方钰闪身躲过一条，顺势划去余昕的束缚。 “得想办法离开。” “他肯定是去找证据了。” 原本想拦着韩澈，可结果，却是把自己绊住了。 方钰有些懊恼，但很快情绪就平复回来。 九位少女，结轮回之阵。 她们舞步接措，少女转着花圈，红色的裙摆仿佛盛开的花朵。 红色的水渍从木板渗出。 方钰举着刀，一脸凝重地注视着她们的变换。 余昕颔首，双拳直冲。 但少女们非常敏锐，突然加速，错开身位。 “只有一个人……” 方钰抽刀划过，脚尖轻点血水。 九位合转，唯有中心这点未曾触及。 方钰嘴角微扬，眼中冒出必胜之势。 “核心。” “刹——”刀尖戳入地板，木屑飞溅。 “停了。”余昕保持着挥拳的姿态，回眸望去。 方钰单膝跪地，触及地板的裤腿沾染了血水。 起身后，她的身上还带着血珠。 方钰吸收了一大截能量。 少女的虚影闭目站着，一动不动。 “结束了？”余昕有些不可置信，说了句。 方钰摇头：“并未，这处只是韩澈设下的核心，但没有他镇场，无主的诡域很好破解。” “走，这不是重点。” 沉寂的少女又隐隐有转动之意。 舞蹈房的门，半透开一道光线。 “她们还活着吗？”余昕跟着方钰一阵奔跑，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 她们九位的脸，分明之前还活灵活现。 方钰此时转过头，正对着余昕。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相信李子涵，又或者相信齐珂，更甚像现在这般信任我。” “是人是‘鬼’，你看不清吗？” 方钰看着她木楞的脸，嘴角压下一阵郁结。‘单纯，真的活不久。’ 方钰深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余昕的性格与她原先滑雪队的一名同伴很像。 如果，不是因为她，方钰也不想提醒她。 “我……”余昕似乎想说。 方钰早就加速继续向前。 —— “嚓——” 就当“岳明”炭黑的骨架，就要握住万芮脖颈的瞬间。 一阵寒光，倾泻而出。 “是谁！”“岳明”怒吼道。 方钰挽了个剑花，“噌”的一下，收回刀鞘。 方钰扫视了一眼a404宿舍。 小小的一间宿舍，站了九位。 齐珂倒在地上，她的伤势看起来是最严重的。 方钰滑过眼底的笑，扶起万芮。 万芮喘着气，“柜子。”她的视线一直看着不远处的木柜子。 但“岳明”一直拦着路。 ‘没有对他使用技能吗？’方钰稍许疑惑。 张唤中咳出一口血，头上的假发摇摇欲坠，但依旧很坚挺地挂在他的头上。 他看出了方钰的疑惑。 “它免疫精神攻击，而且一打散就会重新汇聚一体。”硬生生拖了许久，她们都没能突破这道防线。 方钰劈开的刀光，在“岳明”的胳膊上留下一道很深的印记。 但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印痕就消失了。 “怪不得。” “岳明”的状态看着似乎失去了理智，它的瞳孔冒着黑色的雾色。 这场景就像是水墨画卷一般。 ‘画卷？’ 方钰和余昕一边应对“岳明”一边在思考。 万芮扶着墙，看着缓下一阵后，蓦然地闭上双眼，嘴里念叨着。 “生机乍现” 【洞察·微视】 【推测副本生机，一次副本仅可使用一次！】 霎时间，画面在万芮的脑海中滑动。 有许多。 直到最后，一句话浮现。 「解铃还须系铃人」 ‘什么意思？’万芮此时精神力消耗完全，连带着脑袋有些混沌缺氧。 她对着方钰喃喃说着，虽然声音很小，但所有人都能听见。 “局中人？” 方钰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不可能有无敌的存在。 “韩澈在哪？”她呢喃低语了一句，像是不注意说出来的。 但躺在地上快要丧失神智的齐珂，细微抖了抖。 方钰对余昕示意了一个脸色。 别的不说，余昕是真的听话，无论谁的话她都听，甚至都不计较方钰之前掐她脖子的仇。 “不要注意我，不要注意我。”元玲玲张着嘴无声念叨的。 像鹌鹑一般躲着的元玲玲，突然被方珏拽起。 “啊！”一阵尖叫。 张唤中摸着唇角的血痕，依旧笑着，眼里像是看清了一样。 “去杀了他。”方钰说话简单直接。 方钰把自己的刀，递到元玲玲的手中。 “不不不……”她拼命地摇着头，拽着方钰的袖子就要蹲回去继续当鹌鹑。 “五号床的元玲玲，你真的要躲吗？” “日复一日，重新体验绝望？” “像这一批其他九个人一样，当个血衣女，又或者看着许子涵一把大火把这里烧成灰烬？” “你只会置身事外吗？” 方钰抓住她的衣领，用力一提。一张白色近乎透明的脸与方钰贴近。 五号床……一直没有发言的五号床。 他们没有一个人觉得有问题吗？ “子涵姐？”余昕在听到方钰的第一句话时，头猛地一转，五号床不是李子涵睡的吗？ 换名札的时候，有些人是有原铺主人信息的。 “你为什么不说？” “天真。”明歌嗤笑一声。 此刻，方钰没时间管她们之间的谈话，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元玲玲。 “你真的，要置身事外？” 方钰把刀又向她近了近。 元玲玲避之不及的态度，缓和了一阵，只是，她还在犹豫。 “你既然敢跟着过来，其实心里就有想法不是吗？” 方钰按紧了她的手，让开了一阵身位。 “余昕，一起束缚住她。”方钰对着余昕喊着，让她赶快回过神。 张唤中召出一道符，飘在方钰她们的上空。 方钰向他点了点头。 余昕和方钰之间逐渐有了默契，她们一左一右，架住“岳明”。 “元玲玲，就是现在。” 她慢慢走近，渗着诡异的笑，一点点把刀扎在“岳明”的心脏处。 “砰——” 方钰拉着边上的两位铺地倒下。 巨大的怨念爆发出，雾气消散，留下岳明完整的尸身。 “唉。”张唤中叹了口气。 方钰立刻走到柜子边，让元玲玲把许可藏起来的线索拿出来。 “是这个。”元玲玲站起身，把袋子放置在手上。 此刻，仿佛一切都要结束了。 倒地的齐珂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出来，她直接伸手想要扎住袋子。 方钰与一旁倒地的李子涵对了个眼色。 “拿吧。” “呵呵。” 齐珂的阴笑挂在嘴角，下一秒，她僵住。 方钰抽出元玲玲放在手掌的刀。 “嚓——”刀锋直抵血肉。 “唔。”齐珂满脸不可置信。 “为什么？” “为什么没被控制？” “呜呜呜——”阴间的乐曲突然响起。 元玲玲在一脸懵逼之中，看着张唤中的符箓困住一团黑影。 黑影慢慢现形，是韩澈的样子。 这次，甚至都不用方钰提醒，她着急可耐地接过上置的刀。 “砰——” 像是炸开的焰火，除了它的颜色不像。 方钰沉下心来，慢慢挂出一丝安心的笑。 ‘现在，就只有她体内的许子涵呢。’ 李子涵的表情看着很不好。 方钰拿着证据的袋子，颠了颠。许可留了个电话。 ［举报电话：80080086］ “电话。” “我知道你有，明歌。” …… 【恭喜0206号闯关者成功通关副本位面：天音中学回忆录。】 【副本位面探索度：70%】 【副本评分:a】 第109章 副本后续及「黑夜」 “你该谢谢我的。”方钰夺过明歌手中的电话。 副本内的道具，可与方钰直接幻化出的手机不同。 至少，方钰的手机连不了网，更打不了电话。 “副本都通关了，还跟她们费什么话。”李子涵哼出的曲调停下，与方钰并肩站着。 “你们不需要‘人才’？”方钰循声看向她。 “不。”李子涵的嘴唇轻启，眼神看着明歌就像一个死人般，她幽幽说着：“我们不需要死人。” 万芮眨眨眼，眼帘盖住自己的心绪，眼神来回打量。 掩下手腕，一道隐秘的丝线飞到李子涵的身上。 下一秒，玻璃破碎的跳转出现。 与此同时，明歌的眼神倏地空洞。 “哈哈哈哈哈。”一道扭曲而又熟悉的声音传出。 “是那个老妪！” 三天，齐珂之前说过三天。 三日之限说的是许子涵的附身破土之时。 却没想到，这场副本之中，还有别人。 齐珂死后，受控制的余昕自然解除她与齐珂之间的联系。 虽然，余昕并没有发现。 “若不是韩澈突然插出一脚。”李子涵阴测测地说着，否则，她也要叫“许子涵”有去无回。 明显的，她并没有察觉到万芮的动作。 时间太紧张了。 所有的布置都还差点意思。 而且，方钰在脱离副本时，感受到了王丽的气息。 “啪——”相卡被折断。 …… “啊啊啊啊！” “没关系，我们可以再拍一张的，小涵……” 教导处的名单，被划掉五个名字……还有几个姓名笔画，慢慢消退。 —— 方钰睁开眼，望着熟悉的天花板，叹出一口气。 “嘶。” 她站起身，嘴角一阵抽痛。 “全身就跟散架了一样。”这两天的节奏太快了，方钰也没多少时间休息。 肌肉有些酸涩。 时钟指着晚上十点。 “回来的时间刚好，可以休息。” 她原本是想沉沉睡一觉的，但莫名心中有些奇异的滋味。 “明歌……” 方钰走到浴室，草率冲淋一番后，踏入一池热水，全身被水汽浸泡。 浴缸靠着窗沿，隔开的百叶窗露出外界沉沉的黑夜。 “黑雾……” 隔着玻璃，外面漆黑仿佛要渗入般，深沉得可怕。 “「迷雾」。” “李子涵最后看着明歌，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吗？” “还是说，他们「迷雾」都知道呢？” 方钰闭着眼自言自语道。 下一刻，她望向手腕上的印记。 黑夜公告并没有更改。 【6.各位闯关者请认真对待副本位面，你的死亡大概率会是真的消亡。】 “它们的存在，诡异，也会回归人间吗？” 方钰挖出一瓢水，扑向自己的脸颊，她的发丝并在一起，任由水珠一滴滴滑落。 “好麻烦啊。” “嘟嘟嘟。”方钰的手机铃声响起，她刚准备起身去拿。 黑夜论坛网站中，多了一条私信。 ［你好，0206，您满足要求，我们将在审核通过后，为您发送邀请函。］ 私信的时间，是方钰进入［天音中学回忆录］副本的时间。 方钰的眉蹙起。 ‘「迷雾」，究竟是什么来头。’不过，它才猎物，‘不着急。’ 方钰打开手机，手机上有无数的弹窗。 等待手机反应过来后，方钰无奈地把垃圾信息处理掉。 ［黑夜保险：您想远离黑雾吗？您想一生安乐吗？认准黑夜保险，我们会提供专业的服务。最新产品，进入黑夜游戏，将获赔三亿现金……］ …… 一连看去，都是垃圾广告，亏她还以为有什么要紧的事呢。 “嘟嘟嘟。”又是震动铃声。 方钰都不打算看手机时，余光瞥见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是，言喻。 “喂？” 言喻的声音急促：“方钰你好，此次电话不需要回话。我听万芮说的了，追踪全国数据库线索来看，明歌查无此人。此事不要伸张，论坛也不要说。” “至于李子涵。我们能确定她隶属于「迷雾」，他们现在正在调查你的详细资料，后面就看你了。” “之后我们之间的联系会通过机鸟进行，这通电话会做处理。” 这几句话说完，对方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方钰瞅着恢复主页面的手机，打开通话记录，“查无实据。” 林卫国的第三组，不知道言组长与方钰谈过电话。 突然，房门被敲响了。 方钰确认是熟人后，才开了门。 “徐路，你怎么来了。”方钰侧开身子，让他们两人进来。 特能部门成员办案向来成双数。 徐路也不弯弯绕绕：“林组长让我们给你送机鸟。” 说是机鸟，但就是一串木雕的手环，手环上方刻着花鸟图案。 “这是？”机鸟？ “墨家传人，特能部物理机械类天赋者所制，大有乾坤……”徐路的表情很骄傲，就连他边上跟班的那位也是一样的表情。 ‘看来，是应该有点东西。’ “不过，应该不止这个事吧。” 徐路点头，“手机绑定的「黑夜」软件已经维修完成。” “我们需要与闯关者绑定组织。” 此时，方钰的手机弹窗冒出一条信息。 看似是软件弹窗，实际间隔话语组合出来就是。 ［可绑定。］ ‘是言喻……还是李子涵。’ 方钰哂笑，指尖点开「黑夜」。 徐路一直在观察她的模样，眼睛下意识瞥着手机，好似没有问题。 黑夜软件内部，更新了不少板块。 只是，黑雾图标中，隐藏着细细小小的字。 「黑夜·内测版」 原先灰暗的几个模块，变成黝黑的样式。 红字占在正中。 “您先绑定组织。”徐路说话很客气，但不免在提醒着方钰。 个人资料处，它已经自动识别了自己的闯关者身份。 但编码一栏是隐藏的。 最下方，有组织一栏。 徐路掏出自己的特质卡片，“滴”的一下，方钰信息栏就有了官方的标志。 ［国家特能部门—见习特工］ “还挺正规。”方钰扫着凭空多出的一行字说着。 “应当如此。” “内测版本公布之后，会有普通人混杂，给各位标记身份，一方面是为了各位能进入我们官方的数据库，另一方面其实，也是想让你们做个表率，最好是，能够适当指引一下新手。” “很快，下一批，内测就要来了。” 徐路神色复杂。 “现在闯关者回归时间不定，所以没办法统一管理，这个时候过来，打扰你休息了。” “如果，有什么需要，请联系我。我们就不打扰了。” 徐路颔了颔首，示意身后的手下离开。 第110章 下一轮内测来临 方钰坐在沙发上，用手颠了颠纸杯，掩下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绑定……” 软件与个人绑定。 “二轮内测要开始了呢。”方钰握着手机，偏过头看着阳台。 沉沉雾霭。 此刻，方钰脸上冒出倦意。 “这软件倒是有些意思。” ［已通关副本］ 方钰点开，映入眼帘的是，极致的红白之字。 ［校园怪谈］ ［天音中学回忆录］ ［回不去的家］ ［血夜罗德斯］ “怎么顺序不一样，而且在回不去的家与血夜罗德斯之间，有着明显的间隔。” 方钰点开最近完成的副本。 副本页面记录着简介。 通关时间，以及［回溯］按钮。 “还能再回去吗？”方钰好奇地点击它，下一刻，黑色的字体冒出： ［权限不足］ 死亡率：50% “明歌、齐珂、岳明……”方钰说着，“应该还有左方桉。” 还有两个死去的会是谁？ “罗无双应该会活着。” “程褚然、范成伟？” 方钰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肌肉，继续翻看。 ［副本背景］ ［副本探索度］ ［副本完成度］ ［系列］ 包含的还挺多。 此次方钰副本的完成度只有46%。 而回不去的家，完成度却有89%。 “没有详细说明。” 毕竟，还只是内测版。 方钰也看见了徐路提到的官方板块，就在黑夜软件中，有一个类似论坛的存在。 只是，方钰看见了那些言论，也就明白徐路口中所谓的引导作用了。 ［天选之人：哈哈哈哈，是不是要选我了！］ ［玩具：******……*］ ［都是垃圾：这到底什么啊，能不能毁灭啊！］ …… “混进来，许多普通人啊。” 怪不得，想要官方的人下场引导。 方钰也确实看见了，几个闪着金光标签的闯关者在做管理工作。 看那熟悉的官方话语，想来是正规国家部门的成员。 个人信息处，方钰的昵称的“破玉”。 验证后，才会显示其天赋。 【万生（伊始）】 后面还有技能。 【万生·窥视】 【心悸】 除此之外，方钰的技能槽再次空了下去。 之前在血夜罗德斯获得的【罪恶礼服】，被她用在了齐珂身上。 “效果不错，只是，下次得多注意存些技能了。” 「黑夜论坛」 带有编号的闯关者，显然，比那个鬼软件上的人正常多了。 ［闯关者7779：一轮测试，在此次副本结束过后就将结束，5%啊，真快。］ ［闯关者0899：感觉之后会更难办，你们在副本中遇到过奇怪的现象吗？］ ［闯关者0899：我怎么感觉死亡率比之前预计的低太多了。］ 方钰看着屏幕上的字，自然也有疑惑。‘明歌的死，也记住死亡人数之中吗？’ 这条帖子回话的人很多，信息很快更新。 ［闯关者0003：s级副本，死亡率60%，很不对。］ 这个编号，是目前为止方钰看见最靠前的，虽然编码靠前并不代表着什么，但0003到现在还活着。 特别是，0003说的副本是s级的。 很快，有一大堆闯关者跟在后面提问，但0003再也没有回复。 方钰点到了它的头像。 「黑夜」标配的黑色方块填充。 0003总共只发过两条信息。 刚刚的是第二条，第一条信息是： ［副本之间相互联系，谨记。］ —— 迷雾总部。 “暗雾大人，16号审核已过。” 暗雾披着黑袍，黑金面具遮挡了他的面容，露出一双蓝黑异瞳。 他带着黑色的皮具手套，指节上停着白鸽。 “咕咕……” 接着，雌雄莫辨的声音响起：“不急，这位让明三再看看。” “是，暗雾大人。”暗九点头，拱手退出殿堂。 暗九的关上房门，一张脸暴露于灯光之下，是李子涵。 —— 翌日，清晨的光照格外舒心。 方钰走出门，找了家咖啡店坐着。 手臂上没有灼热之意，方钰品了一口咖啡，想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进入副本。’ “怎么大早上的，喝咖啡？”万芮也住在这片。 她拍了下方钰的肩膀，对着开店的店长帅哥点了点头。 “打点精神。” “这倒是。”万芮附和地点头，对着边上的帅哥说着，“嘉哥，来个一样的。” 臧嘉接收到她的话语，站在吧台又继续操作了起来。 “你们都认识。” 万芮坐在方钰一侧的沙发，惬意地靠在。“这是自然，这也算是特能部的宿舍区了。” “喏，臧嘉，四组的。” 闻言，臧嘉冲着她们两个笑了笑。 “恰好，他这段时间休假，所以咖啡店开着。” “哎，你跟言老大怎么认识的？”万芮有些好奇，在进入副本前，言喻就与她提过方钰。 “医院。就你躺着的那间。”方钰说着。 “原来如此，那我们早就见过呢。” 万芮点过头后，就没再说话，方钰一时也不想继续挑起话题。 很快，臧嘉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 “小芮，你的咖啡。” “谢谢。” 万芮端起放置在桌子上的杯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第三组的新成员，方钰。” 臧嘉看了眼漠然的女子，含笑说着，“你好。” 方钰自然也不会没礼貌的无视，握了个手。 握手的一瞬间，两人都隐晦传过一道波动。 ‘同种人。’ “早上八点，两位喝咖啡，今天是有什么大事吗？” “怎么，你店不都开着吗？”方钰扬唇问道。“有生意还不好。” “那当然很好。” 方钰感觉到这位臧嘉对她的戒心很重，不过为什么？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哎，怎么不对劲啊。”万芮放松的姿态一下子绷住。 “你们？”一个两个都起床气不成？ 还不等，他们说些什么。 下一刻，外面天色大变。 万里无云的天际，霎时间，乌云密布。天际再次飘下诡异的蓝雨。 顷刻，雨点的“噼啪”之声作响，重重砸在地面上。 “啪——”水珠蹦起弹射起来。 “又是！”万芮的语气加快，三人眼中都是凝重。 【第一轮内测正式结束，第二轮内测开始。】 居然是接连着就来吗？ 一种灼热的熟悉感再次迸发。 方钰低头，果然自己的右手手腕闪过红光。 其余，两人也是一样。 【本轮测试，华国随机抽选五十万名玩家。】 “五十万？” 【祝您好运～】 天旋地转，蓝色的雨点划开最后的景象。 【欢迎来到：罪证】 【位面等级：a】 【闯关人数：8】 【祝……各位，早日洗清罪孽。】 第111章 罪证(1) 短暂的旁白过后，画面浮现。 方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黄白相间的会议室。 方钰左右环视，七位少男少女，看起来都很年轻。 其中有三位的神情明显有些紧张，整个人惴惴不安。 空荡的会议室，凭空多出一张圆桌，不多不少，靠边环绕着八张座椅。 两旁的扩音器，发出“滋滋”的声响。 声响过后，背板的投影屏幕上，浮现的是本次的规则。 【圆桌规则】 【1.一轮剧情交流之中，每人必须说三句话。】 【2.圆桌之上，每三句话中，至少有一句真话，至多有两句假话。】 【3.不可公布自己的真实身份。】 【4.八人身份分别是园丁、厨师、司机、保姆、家主女儿、家主妻子、下属、家主弟弟。】 【5.圆桌会提供每轮交流的主题。】 【6.仅有人物设定，无故事主线，请自行汇编。】 【7.请将故事线拼凑完整，贴合每位身份人设和目的。】 【8.勇气象征财富】 方钰把规则八条记住。 ‘不过，怎么感觉屏幕上的间距排版不太对。’方钰的视线落在字迹上，不免多看了几下。 一分钟，投影上的字迹迅速切过，屏幕正中飘出一道虚影。 黑色的轮廓逐步生出人形。 “咳咳，你们好。” 方钰盯着它，‘这是旁白的声音。’ “我是，本场副本的诡主，你们可以叫我‘读者’。” “我最喜欢各种各样有趣的故事。”它说着，身上的黑雾从屏幕中飘出，逸散到会议室的各个角落。 方钰站在原处，看着蔓延出的黑雾，动都没动。 黑雾中，走马观花地掠过许多字段，转瞬即逝，以及还有很多人的死亡画面。 方钰面不改色，甚至是有些满足的大快朵颐了一道，这纯粹的能量…… “今天的设定是，家主之死。”它笑着，一挥手黑雾散去。 方钰余光扫过身边的闯关者，有些人汗珠都冒出来了？ 刚刚的画面也不可怕吧？ 不就是，鲜血、尸体和死亡吗。 这不都还稀松平常了吗？ ‘还是说，他们的画面与自己不同，我错过了什么线索？’ “温情提示，为了有更加丰富曲折的故事，你们可以自己设定剧情，谁最后的剧情最符合我的心意，谁就将收到一份大礼！” “哈哈哈哈。” “家主之死，正式开始。” 又是黑气覆盖，方钰感受到一阵很强的威压，在抑制自己的动作。 她的全身不受控制地移动。 此刻，方钰根本开不了口，只能被迫跟随着身体本能的姿态行动。 她坐在了椅子上。 真皮座椅，很舒适。 黑气散去，八人面面相觑。 ‘还不能说话。’ 圆桌长七尺有余，至少能够十四、五位成人围坐。 这次，他们只坐着八位，中间的空余隔得很开。 暂且不用担心身边的人偷看自己的桌面。 方钰看着自己的面前有一块白板，白板上写着闯关者的序号，和背后的身份空格。 ‘还要猜测身份？’ ‘八个身份吗？感觉没有这么简单。’方钰暗自想着。 ‘真假话都可以说一句或者两句，至于上面写的不可公布自己的真实身份，是因为还要猜测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身份，隐藏的话，这就很难讲述什么有趣的故事了。’ 他们把白板拿开，底下还放着一张黑色的卡片，这其中的黑色居然还用墨一点点涂完的。 这张卡片原本纯粹的白色，将字迹呈现： ［七号，隐藏身份：记者。］ ［属下人物小传： 方钰自传媒大学毕业后，就职于荣氏集团，是荣氏集团集团董事长荣桢，最信任的秘书。 五月三十号请假时，荣桢突然身死。 …… 后续，请自行拓展。］ ‘只是，这样一份小传？五月三十日，荣桢死亡，荣桢应该就是家主了。’ 方钰快速扫完白字，然后把卡片倒扣在桌面上。 此刻卡片背面也标有一个序号，“七号”。 方钰最先看完，她沉着表情扫过周围人的面色。 除了，最开始有些紧张的三位，其余人的表情都宛若冰山。 严肃得很。 但其实又像是，各自在头脑风暴中。 方钰扫了一下他们的面部特征。 没有熟悉的面孔，‘没有也挺好。’ 她这次有种预感，这次副本会死很多人，至少死亡率会比之前的那些副本高。 就在方钰思索之时，他们每个人的桌上升起一道号码牌。 一号是位短发的女生，也是紧张的“新手”之一。 号码牌以她为基准，从一号的左手边开始，数字顺时针增大。 四女四男。 “大家看过前提设定后，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交流。” “不要辜负我的期待哦～” 诡主的最后一句，宛若地狱的嘶鸣，又细细杂着些喜悦，让人听着心跳不由急促几分。 它的声音落下后，圆桌正中出现倒计时。 ［00:01:00］ “还有倒计时。”五号的话脱口而出。 方钰皱了下眉，在五号说过话后，脸色有些阴沉。她急忙在其他人张口前，匆忙说着： “规则应该少了一条，我们要按照设定，最好近乎合理地构造出一个狗血离奇的故事。” “旁白描述的话，罪孽是个重点。”二号补充道。 一分钟根本没有多少时间让他们交流。 八号的男生点头，“规则确实少了一条。” 他们不知道，交流的机会又有几次，还有在剧情交流中能不能出现场外话。 “啪。”的一下，倒计时结束。 代表诡主形象的小人站在圆盘正中，及时它缩小的很多倍，但周身的寒气依旧瘆人。 它的正面转了一个弧度，直勾勾地看着二号玩家。 寒意袭人。 二号放大了瞳孔，不可置信地注视着诡主。 隔着半边对角，方钰看见二号的瞳孔中划过无数黑色的幻影。 人一下子呆住。 “二号玩家触发规则，记-1分。” 二号目光怔怔，呆坐在那，嘴巴半张着，像是被哽住气一样，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全身僵硬。 许久，他才一激灵地抖了抖。 人瘫了下去，一副后怕的表情。 ‘倒是像掉san值了。’ 第112章 罪证(2) 方钰看着诡主等比例的小人，眸色深沉。 她哼出一口气。 ‘三句话，是以话句结束为底。’ 【2.圆桌之上，每三句话中，至少有一句真话，至多有两句假话。】 只要他们坐在位置上，从第一句话开始，这个规则就已经开始生效了。 五号说的第一句，方钰说的第二句。 所以，二号玩家的第三句结束。 ‘他被惩罚要么是因为三句话都是假话，否则就都是真话。’ ‘五号那句不可能是假的。’ 方钰的视线重新在诡主的身上打量着，继而哂笑着。 ‘还真是藏了个规则呢。’ 那条消失的规则九，会是什么呢？ 此刻，他们都不知道。 在座的所有人都正襟危坐，他们圆溜溜的眼睛狐疑地转动。 他们被诡主这一手“杀鸡儆猴”吓到了。 ‘三号、四号的表情太过淡然，似是早有预料般。’ 三号四号的位置，与方钰恰好是笔直的对角，他们两个的表情看好看清。 ‘这两个人，观察得很仔细呢。’ 二号缓和过来后，一脸愤恨了瞪了五号和七号方钰一眼，随后，眼睛转啊转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着让人觉得，他心里肯定没憋出什么好心思来。 ［剧本交流主题：交集。］ ［第一轮交流现在开始，每人两分钟，请用三句话讲述。］ ‘一句话通常解释来说是，完整地表达一种思想或意图的语言单位。’ ‘三句话，也能说上不少。’ 锃—— 桌面上号码的标牌一闪，一号的标牌闪着光亮。 倒计时开始。 ［00:02:00］ 一号的小女生看到自己身前的号码牌一亮，被惊了一下。 她见到所有人都看向自己，身体不由又坐得直了一些。 不过，她倒是很遵守规则，也很聪明地知道，挣扎是没有用的。 “我，”一号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索措辞。 第一场交流而已，并不算很重要。 ‘倒是，这个剧情如何与罪孽挂钩呢。’方钰一边看着一号，一边在心里思考。 ‘最开始说话，就能奠定整个剧情的基调，不过刚开始，还能扭转。’ 一号抿着唇，嘴巴张了又合，但时间在继续，如果她说不满三句话，想来也没什么好事。 “五月十八号是我的生日。”第一句。 “我特别喜欢海棠花，所以，荣桢为我举办了花展。”第二句。 “我与花展中的一位，一见如故。”第三句。 三句结束，倒计时还剩十几秒。 ‘交集，与谁的交集都行？’ 方钰斜压下眼，低眉睨着圆桌下涌动的雾气。 ‘这一真一假，是主观判断吗？’ ‘荣桢为一号办花展，所以可以排除一些身份，最大的可能是弟弟、女儿和妻子。’ 毕竟身份而已，又不是他们闯关者本人，反串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其他也有可能。’ 第一轮信息，浑水摸鱼居多。 倒计时结束，诡主的小人转向二号，方钰看着二号明显对诡主的形象有些发怵。 二号脸部的肌肉快速抽动几下后，迅速说着： “五月十八号上午，我在外出购物。” “傍晚的花展的规模很大，来了许多名门贵客，我看见有许多熟面孔，特别是还有警察。” “有人在花展上放了炸药。” ‘越来越离谱了。’ 时间结束过后，三号接着： “五月一日，家主交代我处理公司事务。” “五月十八日，家主交代我拍摄照片。” “花展宴会上，我看见园丁鬼鬼祟祟。” 三号含着笑，一本正经的说道。 ‘争端开始了，三号倒是很会挑起矛盾点。’ 四号扫视了一圈后，说着： “我看见家主的妻子出轨，奸夫是家主的下属。” 方钰面不改色，听着他继续说着。 “荣氏集团的资产过亿，但背后的资金链有很大问题。” “荣氏大小姐曾联系过心理医生。” 五号像是有些疑惑，怎么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他左顾右盼了下，斟酌着说道： “家主身体康健。” “死前，家主在与我交代集团事务。” “家主死前联系过警察。” 六号咬着唇的嘴松开，开口道： “荣氏别墅顶楼常年封锁，但拐角灰尘中有着与荣桢不同的脚印。” “花展中，掉落了很多红色的花瓣，香气迷人，荣氏别墅中，一连月余都是香味环绕。” 这一下子，花展的地点又被挪到了荣氏别墅？ 六号在犹豫，但最后一句还是很快说出来。 “家主弟弟荣耀，与外人有秘密的书信交流。” 下一个，七号方钰。 方钰看到他们看向自己的目光，笑了笑。 “荣桢死于枪杀。” “画展中，我看到荣氏的专属司机擅自离守，消失了三个小时。” “五月二十九日晚，别墅区来了许多鸡鸣狗盗之辈。” 三句话说完，时间还是十几秒。 方钰的脑海中出现了与诡主相似的声音。 ［请在心中默念，三句话的真假。］ ‘一假，二三真。’ ‘原来是这么确认的吗？’ 八号： “荣氏别墅的股份份额早已确定，荣桢曾私下清点过家产，并立下遗嘱。” “荣桢与我一同在一家医院中出现，就诊科室肿瘤科。” “荣氏一家有家族遗传病。” 这一轮交流结束。 原本空白的屏幕浮现诡主的身影。 “第一轮剧情交流结束，相关故事剧情即将播放～” “希望大家扩散思维。”诡主看起来心情还算不错，它的语调拖着，像是有几分喜悦。 方钰看着白板，转瞬，她进入自己独立的空间之中。 ［请绘制故事画面，时间倒计时十五分钟。］ 几个象征人物身份的小人，悬浮在方钰的眼前。 方钰只要在脑海中绘制画面，便可让这些小人移动。 甚至还能增添背景。 ‘时间还算充裕。’ ‘按照时间线，最开始是三号说的五月一日。’ ‘后才到五月十八日，和最后家主死亡的五月三十日。’ 方钰总结着这几个人说的话，‘真假……’ ‘一号的话……’方钰皱着眉，这位小姑娘的三句话，很难确定真假啊。 ‘不过，他们大多都是以花展为展开点，花是不是她喜欢的不好说，花展是肯定有这件事。’ ‘细节先可以忽略。’ 方钰先把花展的剧情点填补一些。 很快，眼前就活灵活现地呈现出一道画面来。 ［五月十八日，天晴，宁氏别墅花园海棠花展。 荣桢携自己的妻子站在主席台前，举杯对饮。台下站着许多商业来宾，荣桢的亲弟、女儿站在台下，抬头仰望。 他们两人的表情复杂。 保姆在花展侧边待命。 厨师在后厨窥视。 园丁在花束后照看花草。 司机并没有在花展中出现，下属则在角落扫视着眼前景象。 时间推移，花瓣坠落，花展布景的桌椅之下有着，被掩藏住的炸药包。 荣氏别墅区外的路上，警铃大作。 画面一转——］ ‘感觉缺点什么……’ 方钰看着有些成型的画面，砸吧了下嘴，‘故事基调有些普通。’ 她看了下倒计时的时间，手臂环抱凝视着画面，方钰再次调整了下小人的位置。 第113章 罪证(3) 倒计时结束之前，这个小空间没法离开，方钰一直在盯着画面。 好在此处，精神力还能使用。 方钰变化出一个笔记本，用笔在纸面上画着。 “罪孽……” 这个词，很重要。 ‘我该怎么展示罪孽呢，下属身份的背后是记者……’ ‘揭示罪孽，还是，我成为罪孽之一？’ 方钰的面容有些凝重，故事的走向靠八个人共同绘制，他们的剧本是怎么设定的谁也不知道。 最关键的问题是，方钰要去猜测她们这几句话里，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二号，他最开始提到了警察炸药……可能是要设定，什么隐藏的交易？” “奸夫、生病、遗产……” “先暂且不论我这个记者的身份，他们家族内部想来，是准备构造出些豪门阴私来。” “各种有趣故事……怎么样算是有趣呢。” “它，喜欢看什么？” 方钰提起笔在本子上，按照记忆写写画画。 一号：花展，与荣桢亲近。 二号：采购、警察、炸药。 方钰在采购处画了个问号，在后面补充了一句，司机、保姆。其余的，厨师，园丁倒是不像。 三号：处理事务，与家主亲近之人。 而且，她当时说话时称呼的是家主，而不是荣桢的姓名，会是保姆司机一类的身份吗？ 如果她是，那很有可能三号所言的第二句话就是真的，如果不是，第一句和第三句是真的，可能性就很大。 第二句话是拍摄花展…… “之前三号倒是很自持镇定的样子，不像是心思浅的。” 四号：出轨奸夫、资金链、心理医生。 方钰的笔尖，在四号描述的那句，妻子出轨一行字上停了停，“这句话，暂且待定，奸夫说的是我……” “人物小传上并没有写，所以这些都可以浓墨重彩地增色，是真是假都可以。所以，我要走与家主妻子的这条线吗？” “不对，万一四号把这条当作假的呢？” 难办，这就得看方钰自己的抉择了。 五号：身体健康、交代事务、联系警察。 方钰在最后一条，联系警察上画了条横线。 六号：脚印、香味、秘密书信。 书信是说的家主弟弟和别人…… 八号：遗嘱、肿瘤、遗传病。 “真是真假难辨呀。”方钰看着本子上的字迹，笑笑。 方钰提着笔，按照自己的猜测在上方标注的位置，勾勾画画。 很快时间结束。 笔记本，掉落在这处空间的地上。 方钰坐回原处。 “好像，可以说话了。”六号闯关者尝试着说了一句，没想到却发出了声。 二号立刻恶狠狠地接道：“你们刚刚都是故意再玩我的吧？” 问句，不算真假。 在二号问完后，场上陷入寂静，三号翻了个白眼，懒得接话。 方钰边上开口的六号，有些迷茫地看了看二号。 方钰微微侧头，看着说话的二号，挑衅地扬了扬唇角。 二号本就在多加注意五号和七号，五号当时也是算是与刚刚的六号发言一样，无心之举。 但方钰不可否认，她当时就有些想试探一下规则，看看上面所言的三句话是如何定义的。 现在可不就验证出，一些规律了吗？ 方钰看着沉默的众人，眼中盖住一丝幸灾乐祸。 她如果想得不错的话，诡主可不会让人钻不说话的空子。 方钰看着三号，在心中自言自语着： ‘按照顺序的话，如果没话，恐怕就得轮换了吧，又或者，三次话语记到下一次公聊？’ 她如果可以设计规则的话，方钰自己很可能会这么设计。 时间，嘀嗒嘀嗒过去。 “三号玩家触发规则，记-1分。” “为什么？”三号的质问还没发出来，她便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般，抽搐起来。 一阵挣扎后，三号喘着个粗气，一脸凝重地盯着二号。 但她的视线，又从众人的面上闪过。 很快，她晃了晃自己的脖颈，指尖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三号的表情平静，如果不是刚刚，她看见三号的样子，还真以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呢。 一号看见她的平静的模样，不禁闪着些忌惮。 二号则是满腔的愤怒戛然而止，或许是同情似的望着三号。 ‘还真是。’ 方钰看到三号的遭遇，便是证明心头的猜测不错。 ‘她倒是能忍。’ 不管怎么样，三号能这么快的恢复情绪，就能看出来，她不是一位简单的人。 ［剧本交流主题：秘密。］ ［第二轮交流现在开始，每人两分钟，请用三句话讲述。］ ‘刚刚的公聊环节大概又是一分钟。’在六号说话的时候，就在默数着时间。 ‘之后，也应该是这样。’ ‘希望到时候笔记本还在。’方钰想着。 与此同时，桌面的倒计时亮起。 发言从四号开始。 ‘为什么会是四号开始发言？并不是顺时针轮换的顺序。’方钰看着他面前亮起的序号牌，心中生出一些疑问。 ‘分数？’ 四号也不意外，表情坦然。 这次的主题是秘密。 很快他开始说话： “我曾在厨房中下过氰化钾。” “我有隐藏的身份。” “保姆与我是同伙。” 三句话说完，他依旧坦然的望着诸位。 只是，在场的几位听到四号第二句话时，有几位明显有着呆愣。 ‘一号抿唇，看起来应该还有些身份的。’ ‘六号，似乎有些呆，茫然？暂定。’ 发言顺序依旧顺时针方向继续。 五号看了眼四号，说道： “花园地下埋藏有尸骨，黑色的尸骨。” “别墅的监控在五月三十日，遭到了不明的攻击，曾经备份的数据也丢失了。” “我经常能看见有人在凌晨私会。” 六号在倒计时开始后，就轻声说着，似乎是在心中早就打好了腹稿。 “家主卧室的床头常年摆放着安眠药，但五月三十日那天，床头柜上没有安眠药。” “我曾经听见，家主在电话中与他人有过激烈的争吵。” “家主的妻子有一个初恋情人。” 方钰看着六号，‘还真是要整点什么阴私出来呀。’ 她感觉六号会选择第三句为真话，否则她这句说出来，没什么意义。 时间结束，方钰继续： “我见到下属与家主交谈时，被家主重击后，眼底冒出怒火，离开后嘴里念叨‘真想杀了他。’” “家主最喜欢喝盐味很重的皮蛋瘦肉粥。” “家主女儿有一位，比她年纪大十六岁的男朋友。” ‘狗血，那就一起来呗。’方钰眼底呷出一抹看好戏的神色来。 但最后一条却是方钰用来混淆视听的。 ［请在心中默念，三句话的真假。］ 一样的流程。 ‘一二真、三假。’ 八号手臂搭在桌面上，不时晃动，待到时间开始后。 缓声说着： “我看见，家主女儿与家主下属亲吻。” “保姆与家主弟弟，私下有特殊交易。” “家主曾压下过自家企业的负面新闻：荣氏集团涉及黑暗势力。” 很快轮到一号： 她似乎觉得自己刚刚在脑海中，想到的那三句有些不好，说话间又是磕磕巴巴。 “家主弟弟……有遗传病。” “司机曾多次去过警察局。” “厨师有一个弟弟，他曾被染上过毒瘾。” 方钰探究地看着八号，八号在一号说第一句的时候有股隐晦的笑。 二号狞着面孔，说着： “司机有精神病。” “家主罪有应得。” “保姆与下属有阴谋，他们有合谋。” ‘最后一句，又是迷惑两个人。’方钰点评着。 最后一位发言人三号，她冷漠地扫过一圈人后，清了下嗓子。 “家主杀过人。” “在场的人中，有人替家主杀过人。” “被杀的人与在场的八位关系匪浅。” 到此为止，第二轮剧情发言结束。 时间倒计时为零后，代表诡主的小人再次浮出。 它很是礼貌的笑笑，但是这笑意莫名有些阴森： “忘了补充了呢，如果在已知设定中补充说明，则会效果抵消呢～” 这时，不少人都看向了一号，八号不动声色地扯了笑意。 诡主冰冷的话语冒出：“一号玩家触发规则，记-1分。” ‘效果抵消，是上一句为真，在补充设定后，变成假话还是？’ 除了八号一号，其他人均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诡主。 诡主漠然地瞥了他们，放下一句话，“到目前为止，进度还未过半，剧情仍有可读性，请大家多加努力，多加创新思维。” “另外，语句越发简单，请不要敷衍了事。” 诡主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号正在接受先前二号、三号体验过的惩罚。 这下，一二三顺连了呢。 在一号一脸苍白地接受完惩罚过后，诡主慢悠悠地说了句： “第二轮剧情交流结束，相关故事剧情即将播放～” 一号惨白着脸，在整理自己的情绪。 ‘不是第一句设定的是错的吗？为什么说我违法了规则，那就是说，我三句话都是正确的？所以……’ ‘八号，八号，效果抵消，他是错的？所以我选择错之后，就变成正确的了？’ ‘八号……’ 一号并没有反思是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怨恨上了八号。 忌恨的表情在她的脸上飘过。 第114章 罪证(4) 诡主的声音结束，方钰瞥过一号的表情，然后再次进入独立空间之中。 ［请绘制故事画面，时间倒计时十五分钟。］ 方钰无视了上面的倒计数。 她向前走了两步，在地上看见了之前坠落于地面的笔记本。 书本的扉页被翻开，方钰的原本字迹就这么呈现在她的眼前。 方钰眉眼顺着视线落在纸面，一脸审视地看着笔记本。 随后，蹲起身将其拿起。 方钰把笔记本向后翻开了一页，继续拿出笔在上面写着。 不管如何，笔记本能否存在于这片空间之中，对于方钰而言，都不重要，它也只是辅助的道具。 就算它消失了，每一轮各位玩家的话，她也得记在脑子里。 “一笔不差。”方钰说着。 第二轮话题：秘密。 “一号犯规，所以，”方钰想着之前一号的表情，“她原本应该是要把，第一句话当成错误的吧。” 方钰整理思绪，记下： 一号：遗传病（正确），司机前往警局、厨师弟弟患有毒瘾。 “让我看看。” “效果抵消……”方钰的注意点又挪到诡主说的那句话上面。 “这么算，是假假为真，真真为假，还是说，真假为真，假真为假？” 前者的真假，是第一次设定的真假，第二次设定会继续前者还是相反？ 诡主说得不清不楚，甚至说它根本没有解释这一点。 还有，违规的扣分，它也没有提到。 但是，所以的闯关者都知道，分数低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方钰缕理好自己的思路后，也有了想法。 她继续提笔把刚才几个人的句子，全部简言意赅地记录上去。 并在每行字后面，画上叉叉勾勾。 “好多种……可能呢。” 方钰看着一大串人物关系图，皱眉沉思。 现在大背景大概有了设定，无非就是细节，人物行为轨迹如何判定。 “多大数人，也可以装作别人的身份发言。” 方钰思索着第一轮他们的发言，又结合第二轮。 第一轮她暂定的身份是： 一号：妻子或女儿。 二号：外家人（暂定）。 三号：不明。 四号：外家人。 五号：厨师（可能性很大）。 六号：保姆（可能性很大）。 七号（自己）：下属、记者。 八号：荣家人。 “那位四号，很有水平。”第一轮结合第二轮很难判断出他的身份。 六号后面的话风，虽然转得不错，但第一轮还是暴露了许多。 “不过，现在，还没到猜身份环节，之后得多加注意一下。” 不过，随着轮数的增加，每个人的防备心也会逐渐加重。 至少，在这边私人空间中，他们能够缓口气，甚至为接下来的话术布局。 又或者说是，提前押题。 时间倒计时依旧在继续： “他们其中，肯定有人会有隐藏身份。” “同样，他们也在将身份融进故事里。” 这么看来二号的嫌疑很大。 他应该会有隐藏身份。 毕竟，自己也有不是吗？ 方钰在脑海中构思起画面，面前的小人蓦而动起。 ［天朗气清，荣桢接过一碗妻子端过来的瘦肉粥，他神情恹恹，示意妻子离开。 妻子离开后，房间内出来一阵愤怒的咆哮，白瓷碗落在地上四分五裂，一同摔落的还有书桌上放着的一瓶药。 下一刻，房间门被敲响，下属走进书房。 荣桢掩着怒气，对着下属吩咐道：“查查，好好给我查查，那群警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盯上我们了！” “荣总，并未收到异常信息。” “废物！一群废物，要你何用！”荣桢顺手抄起边上的杯子，摔到下属身侧。 只见下属表情收敛，一副忍气吞声的表情，其实，西服背后的手早就握紧了拳头。 下属离开，看着别墅里来回的人影，冷哼一句道：“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树影摇曳，别墅内有人与下属点了点头，心照不宣……］ 个人的剧情线，到此拓展完成，方钰还得按照他们给出的几句话，按照基调，继续丰富画面。 …… 时间结束，方钰刚好结束拓展。 方钰把笔记本合盖放置在地面，心中默念：“三、二、一”后，坐到原处。 方钰照常继续打量他们的脸色，现在除了三号、四号以外的那几位，似乎都有了不少的进步。 喜怒不形于色了呢。 ［剧本交流主题：身份。］ ［第三轮交流现在开始，每人两分钟，请用三句话讲述。］ ‘呦，主题是身份呢，是要聊什么吧，真实身份还是表面身份。’ 就在想这里话的时候，桌面浮出一道字迹。 ［身份描述缺一不可，真假亦是。］ ‘好一个缺一不可。这诡主还挺文绉绉的。’就在方钰在心中默默想着之时，倏而，她感受到一阵很强的窥视。 ‘靠。’方钰的面色瞬间一黑。 倒是，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诡主可真是像个文人雅客，真有文化。’方钰立刻在心里找补话，表里如一地含笑赞扬它。 终于，在方钰诚心诚意的赞扬下，这抹窥视终于消失了。 瞬间，一口悬在心头的气终于放下。 ‘怪不得，之前被处罚的那几位神情那么差，甚至连三号，都那样，原来如此。’ 被诡主窥视的那瞬间。 方钰感受到的威压，比在先前所有副本里，见到的那些可怕诡异都要深厚。 哪怕，只是注视。 她的血液仿佛停止流动，就像有条阴冷的毒蛇在暗中侦查，只要它出手，即是，一击毙命。 周围人，也察觉到了不对。 圆桌下的黑雾翻涌得更快了。 不过，方钰天赋在此刻，却是有用了一下。 【万生·点评】 【一次性技能】 【作为一名资深读者，他们是创作的接受者，他们有权利来点评创作者的作品好坏。 使用技能后，可对已经完成的作品进行点评，如果判断作品确如点评描述一样，则可令其整改，并重创创作者。】 ‘所以，这个技能也就是诡主这位读者，对我们闯关者的会采用的手段吗？’ 方钰的天赋等级，毕竟现在还为a级。 她汲取到的能量所汇成的技能，也不过是原版技能的缩影。 在方钰手中是重创…… 在诡主那指不定是什么。 第115章 罪证(5) 这次亮起的号码牌是五号。 本轮发言从五号开始。 五号有些凝重了皱了皱眉，似是没想明白怎么会是他最先发言，但他看到时间在不停倒数，连忙说话。 ‘看来，他对这个话题有些紧张。’方钰扫着五号的脸，在心中思考。 身份而已，其实表层身份多少不都要暴露吗？ ‘他甚至有些担心，需要担心什么呢？莫不是，他只有一层身份？’ 方钰感觉自己隐约抓住了什么。 五号可能是顾忌之前诡主的话，这次三句话，倒是拓展了不少主谓宾、定状补的。 “家主经常让我帮忙处理一些事务（食物），他曾经说过，我是他见过办事最有效率的一位。” 五号在说这句话时，用了自己的家乡方言，与普通话的字正腔圆不同，他的语调奇怪，让人不好分辨话里的词究竟是什么。 是在混淆字词。 但，这不算犯规。 第二句，“我是整个荣家别墅中最重要的一员之一，他们离不开我。” 第三句，“我与家主关系极好，绝对不可能害他。” 四号侧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五号。 最后一句话，不管前半句还是后半句，都有问题。 六号闯关者看着光亮，跳转到自己的面前，咽了口口水，顺势舌头微润，舔了下自己干涸的唇。 “我家境贫寒，在进入荣家之前，是一名大学生。” “在荣家内，我的权利很大，大到几乎没有束缚。” “家主好色，我在家中，很遭人忌恨。” 方钰听到六号这几句话，不免侧目瞥了她一下。 这位，说的，未免有些太差了吧。 在场的几位，自然也觉得六号的话有几分唯一。 甚至，三号讥讽地笑了笑。 ‘这不就快，明摆着把自己的身份抛出来了吗？’ 方钰看得出来，一号、五号、六号这三位应该是第二轮内测，被随机挑选的倒霉人。 但，六号不至于这么傻吧？ ‘或者，她是想抛出浅层身份来，掩藏真实的身份？’ ‘感觉，她应该想不到这层。’ 六号第一轮就已经暴露了许多。 以方钰的判断而言，她不是装傻。 很快，到七号方钰： “我就读于国内顶尖的财经大学，为荣氏集团创造了过亿的价值。” “我坚守我心中的价值，所有人都具有价值。” “所有人，都值得审视。” ‘一假、二三真。’方钰还不等提示，她就自行在脑海中，默认了真假。 所有的回答，都具有主观的判断，只要你觉得是怎么样，而且，你有理由说服他们，那这就是真实的。 八号默默等着时间到点，静默地坐着。 “我永远独一无二。” “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我自当为其计谋深远。” “我自然也同样坚守自己的信仰。” 他在说最后一句时，眼神从七号方钰身上流转，似乎是在觉得，她会不会与自己是一样的身份。 此刻，八号的脑回路有些清奇。 发言轮到一号。 一号叹下口气，眼神有些衰败。 “我们都在骗人。” “计深远，”她晃了下头，“深远所计，不过家人子女。”一号，笑得有些诡异，她抬眸盯着八号的眼睛。 ‘呦吼，杠上了呢。’ “我死不足惜。” 一号说这句话的语速很慢，刚好拖完两分钟整。 八号，悠然自得地坐在原处，一脸自信。 浑然不知，一切尘埃落定之时，他才是那个倒霉的。 三号、四号似乎是看出了什么端倪，有些疑惑地思索起上一轮。 但这个时候，诡主并没有多言。 也是，惩罚什么的，还得等一轮讨论交流结束才行。 二号，他的情绪全部浮于表面，眉眼上扬，洋洋得意地说着： “我的身份十分神秘，你们都猜不到。” 方钰循着声慢条斯理地抬眉，审视着他，‘很自信呢。’ 那凭借这么自信的话，这句就是假的。 二号这人心里藏不住事，方钰感觉得到，他应该是从一轮内测，就活到现在的闯关者。 但他的表现有些太差了。 ‘装的吗？’方钰有些警惕地打量着他，投鼠忌器，‘感觉自己有些想得太多了。’ 紧接着他第二句话。 “我深得家主器重，许多事，都会与我讲述。” “我的身上掌握很多信息。” 他自信的望着他们，不屑地冷哧着时间倒计时。 三号发言时，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二号。 “我跟七号是同事。” ‘开始试探我的身份了。’方钰接受到三号的表情，目不斜视地含笑看着她。 同事，同事这个词，可就很有意思。 “我不会选择离开荣家。” “荣家能给最好的待遇，无论是什么。” 三号说完，一双好看的杏眸隔着方寸圆桌，直直地盯着方钰。 这一刻，仿佛实质性地冒出些火花。 方钰笑着，当然，这笑意不及眼底。 ‘三号是在拿她话语的真假，来判断我身份的真假。’ ‘所以，她的二三两句，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说，应该是一真、一假。’ 但方钰看着对方，特别是见到她那张略显偏执的脸颊后，又不确定了。 人物小传的设定，凌驾于他们闯关者自己的设定。 简单来说，就是七号与三号真的是同事。 就算三号，认为“三号与七号是同事。”这句话为假，其实也为真。 ‘不过，他们有我不知道的线索？’ 方钰心底一阵沉默，‘想来是因为天赋了，这是一个比一个可恶啊。’ 方钰在心中无声呐喊。 但脸上确实一脸沉稳之相。 三号看到方钰一脸平淡的看着自己，嘴角还挂着淡然的笑。 她差些有点没坐住，三号抿了下唇，表情冷漠，‘这七号，怎么这么淡定，她看穿了我的想法吗？’ 四号山水不显地看着这几位的针锋相对，完全一副看戏的样子。 很快轮到他。 “我会给心怀不轨之人，最好的关照。” “荣家以内，罪恶漫天。” “每个人身份成谜，却又相互联系。” 一轮剧情讨论结束。 诡主的小人再次凝实，方钰看着它冒出声音。 ‘它的小人模样，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了。’ 这一点，其他人也发现了。 ‘桌底的黑雾渗着寒意。’ 方钰准备继续听它准备说些什么，却看见它的小人，朝着自己和三号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它还专门转头看了一号一眼。 ‘这一眼，似乎不止是在看一号。’ 只是，这次似乎没有惩罚措施呢。 第116章 罪证(6) “第三轮剧情交流结束，相关故事剧情即将播放～” 这次，诡主看了他们之后，没再说任何话语。 下一刻，方钰觉得身子一轻，再次坠落独立空间之中。 原先记着分析的本子，再次被敞开放着。 方钰看着它，走近，把它捡起来。 “这是，根本不担心我发现呢。”方钰看着书页，随手翻了翻，居然意外地看见自己之前写的字，被旁人标了圆圈。 这个旁人，也就是诡主。 这行字，并不是方钰对他们说话的记录，同样也不是各种话句真假的分析。 而是： 故事俗套，缺少新意。 ‘它还真是这么觉得的。’ 这场副本，没有很危险诡谲的境遇，他们只需要编造故事，丰富自己的设定。 这一切，看着都很简单。 除了，他们要在每句话中，稍加思索，琢磨点混淆概念的话语而已。 到现在，主题也才过三个。 而且，这一批闯关者中没有很特立独行的人。 ‘倒不如，这个就是我呢？’ 就以现在他们这种——遵循墨守成规的方式，把设定讲述下去，等整个一篇故事结束。 方钰怕是就成为那些尸体的一员了。 最开始，诡主让他们看那些故事的文字片段，和那些尸体。 不就是为了震慑和惊醒吗。 “分数。”方钰拿着笔记本，在人影板前慢慢踱步，嘴中念念有词。 ‘一号和八号的话语有冲突，而且三号第一句话不是在拿我做实验吗？’ 分数的加减又有什么规律。 ‘只见它减分，却没看见它加分。’ 既然有分数的判定，合该是有加有减才是。 方钰把之前记录的前页翻出来，对照着自己的记忆。 ‘最开始是二号被减分，是在讨论最开始前。’ ‘然后是三号，一轮结束后，聊天环节。’ ‘在后面是一号，第二轮讨论结束，而然，就是在这个时候，诡主出来解释所谓的效果抵消。’ ‘第一轮聊天是从一号开始，第二轮是四号，第三轮是五号。’ 方钰并不觉得是因为二号、三号被惩罚，所以才轮到四号发言的。 如果按照顺时针轮换的逻辑来说，那要公平，至少要轮过八轮，他们的讨论轮次才算得上是公平。 否则，轮次假设只有五、六轮的话，最后的七、八号岂不是永远也轮不到自己？ 至于方钰为什么会假定，讨论的轮次为五、六轮呢。 诡主在第二轮结束是说了一句，剧情还未过半。 这一句话，隐晦来说，也未尝不是一句提醒呢，比如，暗含的意思是： 接近剧情中点了。 ‘四号，第一轮提到的信息很多。’ ‘加分会根据剧情拓展度来吗？’ 方钰沉着眉，一点一点地分析中间暗藏的关联。 ‘五号，第二轮也提到了一个创新点，死人的尸骨，还是黑色的尸骨……’ 黑色的尸骨。 那就是说明，死者很可能是中毒而亡的。 方钰觉得五号不会把这条创新的点，当作假话。 所以，这点多半是为真话。 现在的故事，出现了这几个重点的词：荣氏集团、荣氏别墅、警察局、医院。 还有方钰的隐藏身份，记者。 ‘隐藏身份，应该有警察……’ ‘而且，五月三十日，荣桢身死，虽然小传里只说我不在现场，也未尝不能把自己带入凶手。’ ‘所以，隐藏身份应该还有凶手。谁会杀了荣桢呢？’ ‘八号，第一轮提到了遗嘱。为什么会提到遗嘱……’方钰扬起笑来，那八号有动机也很正常吧。 最先提出的创新点，也就是设定。 多半会是真的，就算是假，也只是其中一句话的半句有问题。 方钰继续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乱七八糟地写了许多潦草的字眼。 方钰一边写着，一边低声说着，“差点意思。” 只是，方钰在写字时，余光一直散在周围。 这片空间，仿佛缩小版的会议室，只有一处类似屏幕的人物板，其余的桌椅都没有。 但方钰在空间边缘处，看到了一条窜上窜下的黑影。 这认真辨析，似乎看能看见诡主小人的模样。 ‘上蹿下跳，还是个急性子。’ 方钰收回目光，面色如常的轻轻挪动自己的头，丝毫没让人发现，她半分的波澜笑意。 方钰在脑海中设想情景，象征着人物角色的小人快速移动。 “这个物件，倒是神奇。” 只有，在脑海中构想，便可制作出一副画面来。 ‘有机会，真想研究研究。’ ［“查到荣家企业背后的倚仗了吗？”一个没有身份的小人化作旁白，沉声问着。 下属在房屋角落的掩盖下，看不出虚实身影。 “还未被发现，暂时还没找到，荣桢对我还有防备。”下属的声音中有些焦躁。 “等不及了，这次的证据事关重要。你换个方向，比如，亲近他的家人。” 下属揣摩着回道：“荣桢与他家人似乎并不亲近，不过，他妻子那似乎可以入手。” “这件事我会处理的，您放心。我一定会做好的。” 接头人敲了敲桌子，人消失在此处。 …… 二人都离开后，一处冒着光的监视器，红光闪烁。］ ‘这样，会有些悬念了吧。’方钰看着自己的单人cut，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至于，群像剧本的剧情演绎，方钰只根据轮次发言中的表述，大致设定了一个场景。 现在，只需要继续等待时间结束。 方钰看着眼前演绎的画面，不得不说，诡主提供的道具还不错。 “演员”虽然只是设定的模板样貌，但该有的情绪、以及语气强弱都很到位。 时间结束，方钰回归原位。 这次离开，方钰甚至贴心的把笔记本翻开到，她最新写的那一面。 以及，最后空白页，方钰还给它留了一句话。 圆桌之上，没有人说话，他们都仿佛在忙自己的事情，有看自己的，也有环视他人的。 又或者，默声自言自语。 总之，此刻，是能够的发言的时候。 可是，大家都安静的仿佛死去了般，一片寂静。 方钰心中还在盘算该怎么“创新”，也没有多分什么目光给他们。 很快，下一轮开始： ［剧本交流主题：家主之死。］ ［第四轮交流现在开始，每人两分钟，请用三句话讲述。］ 交流主题冒出来的一瞬间，众人的表情开始耐人寻味。 方钰也有几分惊讶，‘还以为，还要一轮才会轮到这个话题呢。’ 不过，这个话题会提到，倒是很正常。 这一轮，最先发言的是六号。 ‘真是凑巧的意外呢，六号……六号发言，那下轮轮到自己，也很合理吧。’ 下轮，也该是最后一轮了。 第117章 罪证(7) 六号看着身前闪着亮光的号码牌，眼中有些疑惑，但很快她就把这种情绪压下。 “家主死亡时，我并不在现场，我只听见他有一阵惊呼，随后再无声息。” “那天，八人中，我只见过厨师和园丁。” “那天下了雨，大雨，进入和离开别墅必经之路上满是泥泞。” 七号方钰： “人是我杀的，我怀恨在心。”这句话，与她在第二轮的发言，还对上了。 “家主死时，我不在别墅。” 看似矛盾的两句，其实并不矛盾。 “家主死亡时，有除我们八位的存在。” ‘一二假、三真。’ 方钰说完这句话，一道窥视感油然而生。 下一刻，方钰的脑海中冒出一句话。 ［第二句真假与事实不符，自动矫正正误。］ ‘还真是这样。’ 那这下，方钰的这三句话，真假则为：一假、二三真。 八号继续： “家主死亡时，我在医院，并不在荣家别墅。” “我在医院了解到，前阵子，医院库房曾有许多药物失窃。” “我曾在医院见过荣桢的妻子，与药师交谈甚欢。” 三句话，听着又都像是真的，但有都可以是假的。 一号，她倒是一直瞪着八号，特别是在八号说最后一句话时，明显的情绪外泄。 方钰默默在脑海中，为一号的身份画了?。 ‘妻子无疑了。’ 一号扯了扯嘴角，一副看不过八号的样子，但不得不继续开口。 她或许是想要故作玄虚，又有几分聪明。 “荣桢的死与我有关系。” “荣桢死亡前天，我听到夜里有窸窸窣窣的人声。” 这句对应了方钰第一轮发言的第二句。 方钰自然没忘记自己的话，索性在继续等待她还要说什么。 ‘如果，她要是把第二句认为是假，就有意思了。’方钰眼底划过一丝兴味。 “五月三十日，家里有阵异香，使人昏昏欲睡。” ‘这句，也能够与六号第一轮的发言相互应和。她居然敢用两个，前人设定好的句式？’ 方钰此刻觉得又有些不对。 下一个，二号： “荣桢的死亡与我无关。” “我对荣桢的死亡表示悲伤。” “荣桢死亡当场，来了几近一个公安局的警力。” 三句结束。 三号继续： “家主死亡时，我在荣家别墅内，但我并没有听到挣扎的声音。” “晚上八点后，别墅区由于大雨线路影响，短暂停了几分钟电。” “雨声中，听不到脚步。” 这三句有些敷衍，方钰明显地感觉到三号有些不耐烦了。 只是不知道这个情绪，是她对副本的，还是对自己的。 四号接着道： “家主的尸体，并没有外伤。” “家主死时，手指弯曲，似乎有意去寻找什么物件，但最后瘫倒在书房地毯上。” “我看到书房的窗户有一处泥点。” 五号： “家主在七点五十分时，才回到别墅。” “听小道消息，家主回来时乘坐的车上，有一个很眼熟的女子。” “家主回到家后，谁也不见，一直独自呆在书房中。” 一轮讨论再次结束。 诡主冒出身影，它的小人形象更加清晰。 这一个，它就像个黑色的人形玩偶一样，悬在半空中。 好似是五官的存在打量着他们。 “本轮讨论结束，还剩最后一轮，请各位仔细拼凑结局。” 它的拼凑二字，说得很重。 语气严厉。 看起来，对他们这几轮的表现并不满意。 ‘还剩一轮。’ 一轮，这是个关键点。 方钰眉眼微亮，三号耷拉着眼帘，四号则是平淡的看着一切。 甚至，他还能在方钰看向自己时，回敬给方钰一个微笑。 ‘其他人挺好观察出他们是什么脾性，这三、四号，有些让人看不懂啊。’ ‘不过，也没关系。’方钰同样扬起一抹自信的笑，顺便向他颔了个首。 画面再次跳转。 方钰娴熟地蹲在地面，翻到那一面。 方钰之前写的话是： ［我们这场戏，并没有多少意思。想看看，更加有趣的故事吗？］ 他们讨论的剧情，并不是故事。 或者来说，只是表象的故事。 真正的故事，是他们八个人。 现在，副本的精彩时刻，还远远没有到来。 这本笔记本被合上了。 ‘它看见了，却没有回答。’ 故作玄虚？还是不知道还怎么回答？方钰觉得都不是。 ‘它应该好奇的才对。’ 空间中，蹿乱的黑气，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游荡。 ‘它，其实并没有那么平静。’方钰站起身，走到象征着人物形象的屏幕前。 屏幕上面覆着阴森的寒意，越向它靠近，整个人就越是感到冰冷。 方钰看着它们。 下一秒，眼前像预想中的一样，象征八位角色的小人，全部面容正对着方钰。 死气沉沉。 就像是有着傀儡的悬丝，在操控它们。 上空，象征着倒计时的时间，飞速跳转。 时间流速变了。 “呵。”方钰嗤笑着。 “这样子，恐吓我？” 她其实想说一句：实力强，但脑子不好。 只是，方钰忍住了。 甚至，她在心里都没默念着，只是把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地抛掷脑后。 现在，时间的跳转飞快，它在注视着方钰。 “那又怎么样呢。” 副本中，夹杂在蛛丝马迹之中的线索，才是他们该去注意的。 ‘整个副本给人的感觉都很诡异。’ a级副本，只是让人讲故事这么简单吗？ 方钰觉得不是。 最开始，她以为杀机会在所有剧情结束过后，甚至，方钰自己获得的那份技能，又给她最开始的想法加重了砝码。 比如，所有剧情设定结束后，它会根据剧情设定的精彩程度，来评判闯关者的分值。 最后，以分值的多少来决定，副本即将结束时，闯关者的留存情况。 但其实，事实可能不只是这样。 代表诡主的小人在一点一点地“壮大”。 ‘确实用的是壮大这个词。’ 每一轮出现的诡主小人，都有着明显的变化，最开始是气息的浓郁程度，再到后面是它形象的变化。 ‘有点像个人了。’ 时间跳转得飞快，方钰面前的八个小人，在一步步的朝着方钰逼近。 方钰站在那，就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方钰的表情漠然似乎，没有一丝的情绪起伏。 自信，又冷漠。 “嚓——咔！” 小人与方钰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方钰甚至都能感受到，这些小人由近散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针芒。 八位小人，看起来形体简直判若天渊。 先前还并未那么明显。 带着厨师帽的小人，更加雄壮，反而穿着礼服女人和带着方向盘挂件的男人，看起来瘦骨嶙峋。 代表方钰的下属小人，体型不宽不瘦，在八位当中并不显眼。 …… 它们虽然凶神恶煞，仿佛要把方钰生撕活剥。 ‘假把式。’ 方钰的瞳孔倒映着它们的模样，伸出利爪。 “嚓——” 关键时刻，头顶的时间倒计时为零。 “啪。” 第118章 罪证(8) ［剧本交流主题：结局。］ ［最后一轮交流现在开始，每人两分钟，请用三句话讲述。］ 时间过得飞快，中间一分钟的暂停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方钰身侧的两位，六号和八号很是惊讶，他们放在桌子上的手，“吧嗒”地发出声响。 一下子，吸引住所有人的视线。 闯关者身前的号码牌再次闪出亮光。 六号，还是六号。 六号的惊讶在于，为什么最先发言的还是她。 八号则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他的脸色铁青下来，呈回忆状。 待到他的眼神再次聚焦，整个瞳孔一直锁在六号闪着光的号码牌上。 方钰向左瞥着头，一直在看着他的半张侧脸。 八号的脸色铁青之后，有一阵短暂的愕然，随后又有些浑然无措的样子。 寂静的桌面，弥漫着压抑的氛围。 可是现在，八号说不了话。 他似乎很快想明白了，喘着两口气，脸色稍许好转。 六号，一脸茫然，胳膊动了动，张嘴说着。 结局，这个主题象征着“故事”的结局。 他们抛出的“罪孽”，在这一轮可是个极其重要的“坑”啊。 ‘活着还是死去？’ ‘留在这，还是……’ 方钰心中想着，一脸郑重的看着六号。 六号感受到了他们不同的目光，其中，方钰的眼神不是打量、不是别有心思的对比，而是正视。 仿佛这个决定就代表了她自己的生死一样。 六号对自己的这个想法，表示无语，‘怎么可能呢。’ 下一秒，她莫名打了个寒战。 这一轮交流有些不一样。 前面几轮的代表“诡主”的小人，都是在一轮讨论前和讨论后出现。 但此刻，它一直立在圆桌的正中心。 很认真地看着发言的六号。 就算，六号再怎么观察马虎，这么大一团黑气她也不可能忽视。 正视的目光，其实没有几道。 方钰，可能还有三号。 四号则依旧侧着头，戏谑地看着。 六号的额头在不停冒着冷汗，但时间的流逝，让她不得不继续开口。 “我、我，最后家主死了，真凶被抓住。” “我离开了荣家。” “我会活着。” 七号方钰。 方钰就静静地等待时间倒数。 两分钟。 一分钟。 “滋滋滋……” 诡主的小人身上黑气逸散。 它在盯着方钰！ 圆桌之下的黑气，烟雾缭绕。 能量波动，出奇的诡异。 “哒哒哒……” 原先，他们并没有听到过，类似倒计时的“嘀嗒”声。 现在，在完全的寂静中！ 嘀嗒声，显得越发急促。 不禁，让人，有一种寿命将至的感觉。 六号，瞪大了眼睛，她看着方钰一言不发，满眼的不可置信。 特别是，她在看见方钰依旧平静的面孔，心下惊起一阵慌乱。 二号，则一副方钰死定了的模样，满眼都是对她的不屑。 甚至还在心中默默说着：‘哗众取宠的家伙。’ 四号的方向，在方钰看来，正好与诡主的小人位置，在同一条直线上。 方钰只见到无处的黑雾。 她眼前原本能看到的那几位，全部都被它散发出的黑雾遮挡。 ［违反规则！］ ［违反规则！］ ［违反规则！］ 硕大的字迹，呈列在方钰眼前。 字体大小，逐层递增！ 耳边还伴随有萧瑟的厉风！ “违反规则？”方钰轻声呢喃，一字一句地说着。 “完整的规则都不放给大家，又让人怎么遵守规则呢？” “读者……”方钰说着诡主最开始告诉大家的名号。 但是，“读者”的这个名字似乎没有什么人提起。 ［你在破坏一个美好的故事！］ 旁白的声音不断说着，话语还有尾音。 但细细听，这句话，仿佛在空荡回响之地讲述，有种格外的空灵。 ‘读者的话，并不是通过诡主小人说的。’ 方钰的分数，被扣除了许多，从那个空间中，就已经被减了分。 “故事？你口中的故事？” 方钰满是不耐，读者拒绝了自己的提议呢。 默认不理睬，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不就是拒绝吗？ 方钰可不会给它犹豫的机会，以及货比三家的体谅。 方钰此刻看出来了些真相，自然有恃无恐。 因为方钰她知道，这五轮讨论中，他们既是安全又是危险的。 安全之意，自然是，读者无法攻击故事中的角色。 就像，你再不喜欢一本书的角色，你也不可能划破次元，走进去杀了他／她。 最多，也只能在次元壁外，对他／她，多加评论而已。 但，剧情内的人物一旦丰富，世界观一旦形成，读者又或者是诡主，他作为评判者、编造者就可以妄图成为“天道”。 主宰一切剧情。 代表诡主小人的黑气越深，也就说明，它在这里与八位角色的羁绊越明显。 ［你只会自取灭亡！］ 读者的话，不含有一丝感情，仿佛之前连续提示三次的诡异不是它一样。 “虽然我也看见了，离开这里，就要面对你的本体。” 最开始的画面，其实就昭示了一切。 只是，他们每个人看到的，多少会有不同。 方钰只看见了文字片段，和闯关者的死亡。 但那些死亡的人？ 或许是人吧，他们代表的是什么呢。 ［为什么会怀疑。］ “读者”又说是诡主，它想明白了，威胁方钰是没有用的，它好奇地问着。 分明它一开始，就探查了他们每个人的性格，这一切，她不应该起疑心才对。 方钰面上微笑，仿佛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模样。 但其实，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开始慢慢地移动起来。 ［你的一举一动，都在窥视之中，这是无用的挣扎。］ 它说着。 它自诩清高，被点破心思后也算坦荡，现在神智甚至更加清明了些。 方钰扬扬眉，绽放起笑脸来。 “你真的想知道吗？”方钰此刻暂停了移动，束手就擒地坐在那笑着。 “你靠近些。” 第119章 罪证(9) 方钰眯着眼，一副微笑的模样，只是她微握着的手，蠢蠢欲动，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并没有表面那般和善。 ［讨论继续。］ 诡主的声音恢复如常，继续说着。 它没有理会方钰的话，只是随手可以覆灭的人类而已。 对自己这般“呼来喝去”？ 诡主的小人黑团，承载了它本体的一些力量。 诡异的黑丝盘绕在它身侧。 待到黑雾散去，一切恢复原样。 方钰皱着眉，心中暗道：‘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她身体上的限制依旧存在。 不能离开座位。 不能说话。 ‘没办法离开。’ ‘总不能真等这一轮游戏结束吧。’ 她晃了晃身体，很快，桌面下云雾汇集的黑气，仿佛有了灵智一般，涌到方钰的身边。 阻止她、监视她…… 再次看见方钰的众人，表情各异，他们无可避免地感受下周围的变化。 有些人的视线落在桌面上的小人身上，有些则意味深长地看着方钰。 六号缩成一团，仿佛害怕极了。 “tmd。” 诡主的继续，可不就是继续： 时间倒计时浮现，八号身前的牌子闪着光亮。 “早就忍不了了，什么破副本。” 八号的天赋能力不知道是什么，他此刻很是暴躁地骂着，丝毫不顾及诡主还在现场： “剧情、剧情，还真跟跳梁小丑一样。” 桌面上的诡主小人，猛地飞到八号的面前。 又像对付方钰一样，在八号面前眼前竖起黑色的屏障。 一方面阻碍了大家的视野，另一方面，用来单独恐吓某些人。 方钰看到自己眼前窜出无数条黑蛇。 它们吐着信子朝着自己逼近。 “嘶嘶……”的声音，在转变之后，倏而被方钰幻视成人声。 “你们不能离开！” “你死定了，你没有结局，你死定了！” “你死定了！” “死！” 最开始或许还有别的话语，但越来越多的嘈杂纷乱之后，方钰最终听到的词只有“死”！ 各种带有浓厚情感意味的“死”！ 这些痛苦的声音，这些哀嚎中，有各种男男女女的声音。 或苍老、或年幼。 但声音归根到底，都是在阻止他们离开。 ［呵呵呵。］ 它现在似乎是彻底没惹怒了，一边嗤笑，一边在旁高高凝视着他们。 仿佛在看蝼蚁。 “呃……” 毕竟这一切都是方钰起的头。 黑色的“小蛇”，寄托着故事中各式各样人物的怨念，它们有着混乱的意识，跟着心中的欲望，缠绕住方钰！ 企图杀死她！ 窒息的意味，瞬间冒出！ 方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紧，甚至感受到一股超脱红尘的缥缈。 呼吸的空间被压缩到极致。 方钰的表情与之前一、二、三号的表现几乎一样，脖子被哽住，全身被收紧。 面色通红！ “咳……”她想说些什么嚣张的话语，但说出口的只有咳嗽声。 方钰双手拉扯着自己脖颈上的黑气。 看似是在挣扎，实则是在靠身体接触，更加方便地吸收它们的能量。 方钰咬着牙，满是坚毅！ ［故事，远没有结束！］ ［违规，只有死亡！］ 诡主的声音犹如鬼魅，一半带着清醒，一半带着疯狂，双层情绪之下，语气自然诡异。 “tmd，闭嘴吧你。” 八号“噌”的一下，站起身。 “砰。” 座椅被反冲的力量带到地上。 方钰看不见八号的身影，却听得见他的声音，声音洪亮，震耳欲聋。 犹如洪钟！ 方钰睨着露出半条缝隙的眼睛，斜看着侧边。 方钰在挣扎之余，还能在心里想着： ‘这哥们看着还算清秀，性格还挺暴躁。’ 八号的天赋是规则类，在一定时间内可以无视规则。 方钰感受到自己身边的能量似乎有些减弱。 眼眸里，霎时间冒出光亮。 八号这个举动，倒是给了她意外之喜。 ‘虽说没有八号这下，最后也能挣脱出诡主的束缚，不过现在，似乎更容易了。’ 方钰的双手逐渐用力。 白色的流光闪烁，在黑色的雾气中格外明显，但由于白色的亮点稀少，很快又被黑气覆盖。 细细荧光在黑暗之中闪烁，仿佛星星之火…… 方钰自身的精神力已经补充到圆满，此刻，多如繁星的流光源源不断地逸散。 “呼。” 方钰深吸一口气，眼眸闭起，这一刻，她放松全身，仿佛停止抵抗般。 但，下一秒全身之力贯彻于双手之间。 隐藏在黑色中的白色光点，突破桎梏！ 黑色消散！ 荧光占据上风！ 方钰睁开眼睛，她的手上仿佛有无尽的力量，洪荒之下，无坚不摧！ “哒哒哒……” 时间的钟摆滴滴答答。 沙漏声的窸窣声，也格外清晰。 方钰眼前的场景十分奇妙，一团圆桌，若干木凳，倒像是古时候的戏台，说书人站在台上，笑意盈盈。 似乎在对着台下说些什么。 方钰转头看去，分明什么都没有！ “木桌。” 木凳、木板…… 古香古色。 远处的牌匾上刻着： ［世说新语、明日杂谈］ 说书人摇着蒲扇，缓步朝着方钰靠近。 他长着老者的样貌，虽然缓步，走路却犹如挺拔的高松。 他的每一步，都带着极重的威压，是属于高级诡异的力量！ 方钰的视线没有偏离他毫分，看着他向自己逼近。 ‘人形，一直保持人形的诡异。’ 人形诡异还不是关键！ 关键是，他能保持着自己的理智，像真正的人类一样！ 还高深莫测！ “书中人，你的故事还没有结束。”他姗姗开口，眼睛视着方钰，他的语气不急不缓，淡然已经融入了他的骨血之间。 “诡主？”方钰低声说着，又很快咽声。 他肯定不是诡主。 声音不一样，气质不一样，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的力量也不一样！ 能量波动有着巨大的差异。 “诡主？”他和蔼的脸颊上并没掀起波澜，他抬起半阖着的眼眸，仔细看了看方钰。 一阵打量后，他继续开口： “怪不得，会到这来。” 奇奇怪怪的声音，奇奇怪怪的交谈。 周围也没有一个人，只有这位白头发老者！ 第120章 罪证(10) 下一刻，方钰感受到一阵轻柔的风。 随着风袭来的，还有一股暖意。 ‘什么玩意，遛我玩呢？’方钰再次睁眼，心中充满了乱七八糟的想法。 怎么让她看一眼木房子，就把人踢走呢？ “不是，他什么意思。” ‘他是谁？’不管如何，最终的疑问，还是浮在方钰的心头。 白头发老者？ 看着松形鹤骨的，但他确实是位诡异。 方钰此刻也来不及在心中多加思考。 因为眼前的景象，才是重点： 八位少男少女紧闭着眼，仿佛玩偶般没有生机。 这是她就近能够看见的一处，边上，同样的画面数不胜数。 他们呆板地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坐直挺立，面无表情。 桌面浮着一道屏幕。 屏幕右下方，有个抽象的小人标志。 按照顺序，这一桌第七位就是方钰。 方钰站在自己出现的位置，并没有移动。 这个位置，她刚好能看见另一个自己。 坐在桌子旁的八位，有着与闯关者们一样的脸。 自然，也有一张与方钰长得一样的脸颊。 或者说，这才是方钰的身体。 桌子上空的屏幕，正在播映方钰离开前的画面，它似乎慢了一轮时间。 现在，才到第四轮讨论。 方钰走近，她摸了摸七号位置的那份身体。 温热，细腻。 除了，坐着的她闭着双眼，否则，面对面这么看着，她们就像是在照镜子。 画面中的讨论结束，方钰这才看见进入到独立空间的她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方钰看不到每个人空间中的情况，但是能看见，他们坐在原处，身子突然消失！ 屏幕上，时间流逝得极快，仿佛是开了加速一样。 方钰看到屏幕中，七号的位置，忽闪忽闪。 屏幕中她的身体在不断透明闪烁，几番周折之后，又变为实体！ “tmd。” 八号熟悉的话语传来，紧接着，是方钰的位置迸发出一道白色的光亮。 屏幕上蹦出一行字。 ［故事发生插曲，请稍等。］ 画面沦为灰暗。 “少了很多片段。”这个屏幕中呈现的画面，远比她亲身经历的画面少了许多。 “读者在哪？” 这里是现实。 副本中的现实。 方钰落脚的位置，同样是在一处类似于会议厅的屋子。 周围有许多一样的圆盘桌子。 桌子上空也都浮现出一个屏幕，方钰探出精神力，却被一股力量阻隔。 她居然没办法获取其他的桌子的信息。 看不见他们屏幕上的画面。 方钰有种猜想。 ‘他们，都是这一个副本吧。’ “读者……诡主，它在哪！” 方钰聚精会神地搜索着偌大的空间。 这个会议室，可比她想象中的大多了。 每个圆桌旁都坐了八位“人偶”。 人偶这个词来形容他们，再形象不过了。 他们都没有自我意识。 哪怕，方钰走到他们身边，用力掐他们的皮肤也都没有任何反应。 “三百三十五……” “八百八十八……” 方钰从自己的那桌开始数，一边走，一边看。 “九百……” 桌子，人。 毫无边际…… 静止般的安静。 方钰皱着眉，继续搜寻。 终于她快要走到尽头，一堵灰色不透明的墙凭空出现，阻止了方钰的向前。 三个字：故事终。 “我去你的故事终。” 方钰对故事这个词语都快ptfd了。 一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完全爆发出来。 方钰这一路上的脸色，都一直耷拉着，终于，在此刻，她再也没忍住。 流光覆在方钰的手背。 “砰”的一下，方钰挥拳砸去。 但那道灰色的屏障，包容万物，一圈下去，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有点失态了，但发泄出心中压抑的情绪之后，方钰至少舒服了许多。 “人都在哪？”方钰低声问道。 她是在问自己。 只是，她此刻或者也没想明白，自己问的是同伴，是人类，还是“诡主”，“读者”。 无尽的寂寥中，只有自己一人，其实也是一种悲哀。 从一到九百，就是默数也有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里，什么都没发生。 特别是，在这场景中，分明有许多人陪着她。 但所以人，都只能闭上眼睛，沉浸在他们的“故事”。 “祝各位，早日洗清罪孽。” “他们有什么罪孽呢，我又有什么罪孽呢？”方钰自问道。 烦躁，抑郁…… “我没有罪孽。” ‘我一个大学生能有什么罪孽？睡觉不学习？’ “我最罪孽的事就是，被它拉入到了这个世界中！” 方钰隐约感觉到，副本就是另一维度的某些地区，它们又自成一个世界。 “又是这种把戏。” “只会放大负面情绪吗？”她冷嗤。 方钰循着这条灰色的屏障一路走着。 它看似没有尽头，但走到深处，是会议厅的帷幕。 与背景色相同的帷幕。 灰暗的帷幕中，有一道缝隙。 那道幽深在勾引着方钰。 过去吧，过去了，一切都结束了。 “这么拙劣的勾引手段，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那道缝隙中，有着极其紊乱的能量波动。 “但，是不是，有一股规则之力？” “我还真想去看看呢。” 方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规则力」？ “我为什么会感觉到规则力？” 进化了？ “赌一赌，单车变摩托。”方钰看着缝隙，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亮，奇怪的热血因子在此刻点燃了她的全身。 什么危险都可以置之脑后。 不过是，置死地而后生而已。 弱者才会畏惧。 方钰抬起脚步，向前走去。 千钧一发之际，黑气如蛇从缝隙中钻出。 “没错，没找错！” 方钰此刻更是确信！ 一模一样的攻击手段。 方钰甚至完全咧开了嘴角，一副喜悦的表情。 丝毫不管，这些“黑蛇”完全是冲着自己来的。 方钰的精神极度亢奋！ 整个人，跃跃欲试！ 冲啊！ 此刻，若是有熟悉方钰的人在现场，恐怕早就惊讶地叫出了声。 方钰是内敛稳重的。 她从来不会像这般，肆意地表达自己心中的疯狂和想法！ 还是这种，无所畏惧的模样。 这场副本，只有压抑，只有规矩，兵不血刃的言语交锋。 方钰的眸子闪着疯狂！ ‘杀杀杀！都给我死！’ 第121章 罪证(完) ［检测到异常精神波动！］ ［异常精神波动入侵！］ ［检测到异常精神波动！］ 三道急促的警报声响起，随着声音的急促，周围灰色的屏障墙都在震动！ “咔、咔……” 碎裂的声响顷刻袭来！ 方钰眼中冒着灼灼的烈火，眉目张扬！ 她一脸不屑地看向眼前的所有景象！ “来了！”方钰说着。 周围的震动，和强烈的裂隙声，居然一点都没有影响方钰身后那些圆桌旁的人们。 方钰转头看了一眼，似乎是在确认。 他们依旧端坐，对外界的事物毫无察觉。 方钰将视线转回到眼前，天地为之色变的景象！ 黑色的气息源源不断从帷幕的缝隙中窜出！ 它们发现了方钰这个外来者！ 甚至，这个外来者还要大言不惭地闯进去！ “砰、砰、砰！” 方钰的心脏跳动的厉害，心悸的滋味渐渐生出！ 方钰感受着自己胸腔剧烈的跳动。 “久违的感觉。” 这点疼痛也不是不能克服。 流光溢出！ 在这边混杂着灰色、黑色的世界里，仿佛亮眼的萤火。 “嘶嘶嘶……” 丝线响动。 以方钰的身体为中心，从一米开外处，绕满一圈一圈的黑色线条。 它们像是要把方钰重重包裹。 在外看来，黑丝重叠，汇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蚕茧！ 方钰就如同在里面的蝴蝶，在等待破茧而生！ 方钰的流光与黑丝冲撞。 一道波动乍起！ 荡起黑气中的怨念。 “救救我！” “我不想死！” “我有罪，我有罪……” “我要和他一起死去！” 嘈杂的声音，掺着男女老少，既有痴儿的怨语，又有苦痛的哀鸣。 “凶手是她！” “她该死，她才该死！” 方钰细细听着，这些怨怼只是用来干扰她精神状态的手段罢了。 “不过，居然有熟人的声音。” 五号独特的嗓音，在一众叫喊中分外清晰。 “凶手是她？” “呼呼呼……”黑丝飞快地在方钰身侧环绕。 它们的茧壳，在不停收缩空间。 方钰站在那，轻蔑地抬眸扫视，心中有无限的自信。 “哈哈哈哈哈。” 一把方钰惯用的长刀，生在手中。 刀身锋利，如寒芒乱雪的凌冽之意！ 流光覆臂，一击之下，黑色的气体被打散开。 ［最后环节，指凶。］ 黑色的怨气，不死不灭，源源不断地补充上来。 方钰在此刻，完全以自己的本能挥刀！ 每一道黑气散开，都会破开一处稀碎的交谈。 刚刚，这里传出了“诡主”的声音。 “在哪？” “在哪？” 方钰在发问，她的眼前没了色彩。 黑色的茧壳，吞噬了光亮。 这一处，只剩自己。 破不开、走不掉！ 方钰劈下一刀，试图找破局之法。 身后的黑气明显比刚开始厉害了起来，它开始主动靠近方钰。 阴森的煞气，一旦接近人的身体，它就会如蛆附骨般怎么样也甩不掉。 ［检测到异常精神波动！］ 这道声音再次响起！ 方钰心中划过一道异样，‘就是这道声音之后，这里才爆发出这股力量！’ 这道声音究竟是什么？ 它不同于方钰所听到的任何声音。 没有机械声音的僵硬，没有“诡主”声线中夹杂的诡异。 它更加空灵，甚至还有些温和慈怜。 但，急促上扬的情绪，让这一切都被掩盖，只余下让人不安的警戒！ 这都是什么？ 方钰提刀环视。 此刻，她体内意识海中储存的精神力，不足一半。 若再不离开，怕是禁不起方钰消耗了。 “置死地而后生。”她既然这么想，这么做，自然不会畏惧。 大不了，就是死亡而已！ “哈哈哈哈。” 一股巨大的精神念力，从方钰的身上猛地爆发出来！ 这股相同的招式，甚至还是她在前两个副本里学来的呢！ “轰隆。” 巨大的冲击，让整个黑色的“蚕茧”剧烈地晃动。 地面上，开始裂出细细缝隙。 黑色的怨气，波动紊乱地散开。 方钰一个挺立，把长刀扎入在黑色的怨气之中。 即使，那些黑线也可以顺着方钰握刀的手，窜到方钰的身体！ 这又如何呢？ 只是啁哳的低语，蛊惑人去死的话术罢了。 比起方钰自己被感染，被洗脑，此刻的她，只想让它们去死！ “咔、咔……” “嚓——” 接连不断的断裂声。 “还真是成了一个蛋呢。” 光亮从缝隙中传来，光明初现。 方钰几步快走，从裂隙中跃身进入。 帷幕也就在眼前。 此刻，它没有黑气阻拦。 “这时候还不进去，等什么呢？”方钰自嘲地说了句，原本要停顿的身体加速着。 “嚓。” 很简单，很轻易，就像推门进门一样。 诡主的本体就在帷幕之后。 它的那张巨大屏幕滚动着规则！ 除了前八条一样的外，多了一个第九。 【9.圆桌规则并不是真正的规则，故事可以真实，但，请不要忘记你的身份。时间结束，破局的勇气会消失，不要沉浸，不要相信。】 规则九真的太过于清晰了。 这明晃晃就在告诉大家，圆桌规则有问题，但矛盾的是，它也是圆桌规则之一。 现在，方钰自然能够认为这条规则是正确的，但一开始呢？ 就算不相信，他们至少心中已经萌发了怀疑的种子。 “怪不得会被隐藏。” 方钰看着诡主的本体，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念头。 它闭着双眼，周围没有防备。 它的精神力散布在所有的“圆桌故事”之中。 它似乎意识还没有回笼。 ‘所以，刚刚那群黑气拦我，是为了保护它？’ 副本还如何通关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这时候，可是能重创诡主啊。 方钰迈着步子向它靠近，刀尖的寒芒一闪而过。 “嚓！” 一刀砍过去！ 诡主是坐立的形态。 方钰的一刀，直冲冲从它的脑门贯穿进去！ 诡主自以为自己的藏身之所不可能有人进入，甚至就空间中逸散的黑气就足够保护自己。 它根本没在自己的身体上做任何防备。 这一刀，连带着它巨大的能量散出！ 方钰感受到这股纯净的能量，眼睛放出光亮！ “纯粹的能量！” 方钰的天赋很奇特，它能够自动转化诡异的力量，将其完全净化为方钰需要的精神力。 瞬间，原本空荡荡的精神力，瞬间回满。 一刀拔出。 一张纸条飘在空中。 背后的屏幕，像电视没有信号一样，原本记录的规则提示消失，转而冒出马赛克一般的条纹。 “噌。” 闭着双眼的诡主，一下睁开双眼！ 【副本被破坏，进度终止！】 第122章 消失的友人 【由于某些闯关者的非法操作，副本终止！】 “副本终止！” 方钰听到了系统的声音，专属于「黑夜」系统的声音。 它的语气急促，带着重重的尾调，特别是那句“某些闯关者”。 方钰察觉到了一股针对自己的恶意。 这某些闯关者，除了方钰也不会有别人了。 诡主的眼睛在闭起时，有着一副不透明的浅黑色覆盖。 这层浅黑色就像是它的眼皮，随着它猛地睁眼，眼窝对视的位置现出瞳孔，无尽的黑暗蕴藏其中。 这一刻凝视着它的方钰，瞬间头脑一阵恍惚。 世人都说，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正在凝视着你。 当你在凝视着人性邪恶的时候，邪恶就会反过来凝视着你的内心。 它的气息很强，强大到，现在它只要随意捏一下，方钰就能被当场碾碎。 “你居然，能找到这里！” 诡主似乎并没有多生气，它的眼眸里打量着兴味，“从故事中离开，可是你的罪孽远没有洗清！” 一双似为骨架的手，凭空贯穿。 “诡计多端。” 还真以为它没有报复心呢，原来是藏得够深。 也没错，毕竟人家身为一个至少a级以上的诡异，被它眼中所谓的蝼蚁人类，一刀贯穿，说出去肯定是丢人的。 这道挡住诡主攻击的屏障是方钰没有想到的。 她感受到了，自己在脱离副本。 所以，最多被攻击波及一下，不至于受很严重的伤。 但没有想到，「黑夜」居然这么有人权保护的意识。离开副本期间，也能屏蔽来自诡异的攻击？ 下一刻，方钰的眼前如同玻璃碎片断裂般！ 空间转跳。 但这次，方钰看见了许多之前不曾见过的画面。 一个硕大的地图！ 消失之前，方钰听见了一阵气急的叫嚷，“说书人！黑夜！” “卑贱的蝼蚁！” “我，不会放过你们！” 自然，除了一个奇怪的地图画面外，方钰也看见了转跳时，这个副本破碎画面的景象。 九百桌的“木偶人”一下子，恢复神智！ 只是，有些桌子旁，消失了许多人。 —— 方钰睁眼时，她还站在那家咖啡店内。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 还好，是正常的雨点。 咖啡馆的透明玻璃窗被敲打得“哒哒”作响，阴天、咖啡，也不失为一处乐事。 方钰的周围没有别人。 臧嘉、万芮，都还没有回来。 方钰看着桌子上摆放的两个咖啡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咖啡已经凉了。” 看着时钟，才过去一个多小时。 “这次回来算是快的了。” 方钰看着外面，空无一人，平时路边还有训练的守卫，此时也没看见任何的身影。 雨水虽然变为正常，但地面上流淌着的水流，还隐隐泛着蓝光。 “应该对人没有伤害。”方钰也不敢确定。 但在「黑夜」初次上线的时候，她就已经被蓝雨砸过了。 方钰看到咖啡馆的门边挂着一把黑色的伞，是平日里给客人应急用的，上面挂着标注。 方钰拿起伞，推开了门。 这分明还是秋季，寒意却刺骨。 雨水被风刮得四处乱飞，很快，方钰的手背就布满水珠。 她出门时，其实就已经感受到一股淡淡的能量波动。 当雨水拍打在身上时，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 “最开始的那场雨，应该也有能量波动，只是，那时候我应该还感受不到。” “是好的，还是坏的？” 但目前接触到的感觉来说，它暂时未对方钰造成什么伤害。 方钰蹲下身，雨伞迎着方向挡住雨水。 她伸出手，指尖接触到地面上的水流。 “是属于诡异的能量，能量波动过于紊乱。” 对普通人来说多少有些影响。 方钰站起来，“就这，吸收也吸收不完。” 她原本是有些想用自己天赋的能力，把这混乱的能量杂质吸收掉。 在现实中，她的天赋虽然还保留一些作用，但能力几乎是被腰斩。 “管不了。” “等他们回来了再看看怎么弄。” 个人的力量还是太薄弱了。 方钰把伞收回去，坐到沙发上，看着外面的雨依旧在下，心中有些莫名的哀伤。 “不过，现在我的心情倒是平复了不少。” “没有在副本里，奇奇怪怪的感觉了。” 方钰奇怪蛮疑惑的，她在回忆之前发生的事。 把自己的视角拖到旁观者的角度上来看，自己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方钰品了咖啡。 放凉了之后更加苦涩。 “算了，转转吧。” 方钰有些想等着万芮和臧嘉回来，她有些想知道，闯关者是怎么凭空出现的。 其中的原理又是什么。 “这次的副本，应该不会时间很长。” 按照之前副本的惯性，大多数同一时间段的副本，时长和体量都是相似的。 方钰走到咖啡吧台，认真打量起台上的菜单，她之前只草草地扫了一眼，并没有仔细看，随意点了一杯。 但走近细看之后，臧嘉把一个钥匙扣挂在了吧台后面的挂钩上。 “怎么有些眼熟。” 钥匙扣上有着一个亚克力的挂件，挂件上是一张女人的脸。 亚克力看起来有些发黄。 “有些年头了。” “只是，她好眼熟啊。” “臧阮。” 是她？！ 方钰终于在埋藏的记忆中，找到了她的身影。 臧阮，是她几年前滑雪队的同伴之一。 她受伤的那年，臧阮消失了。 原来，她们是亲密无间的好友。 只是，在那一年，方钰最需要同伴、最需要好友关心的时候，她消失了。 第123章 回忆 方钰站在吧台边上，驻足望了挂件许久。 她家里其实也有一个相似的物件。 一套带着所有滑雪队队员的单人挂件，五个挂件，唯独，少了臧阮的。 方钰垂下眸子，掩藏住自己突然冒出的复杂情绪，有些生气、有些茫然。 更多的是些无措。 方钰，现在看见她留下痕迹，即使是三年过去了，也依旧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三年前，索布（虚构地点）的滑雪旅程中，山体滑坡，雪崩接连发生。 那时候，臧阮离开了队伍，她独自留在休息室，她是一队里唯一一个没有受伤的人。 方钰的伤势很重，脑内神经压迫，甚至有一段时间是处于失忆状态。半年后，才逐渐恢复记忆。 这半年，臧阮从来没有出现…… 方钰给她发信息，也只收到了一句，自己出国了，没有任何不告而别的解释。 若不是今天，方钰看见印有臧阮形象的挂坠，她几乎都要把之前的记忆遗忘了。 “臧阮、臧嘉……” 她叹息地闭上双眼，很快恢复清明，抛掷脑后的思绪，方钰坐回座位上。 方钰有随身带纸笔的习惯，听着雨滴落的声响，右手开始画着。 她试图转移注意力。 凭借脑海中记忆，将先前副本最后出现的地图画出。 混沌都市模糊的2d地图。 只是，细看发现，地图中似乎又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 地域划分？ 可是，方钰也不知道这些都是哪。 方钰看着白纸上的笔迹，喃喃说着：“与看见的景象有八分相似。” 大致划分为三片区域。 最左侧的一片区域，道路汇聚起来模糊能看出些花朵的样式。 “玫瑰小镇？梅花？” 中部更多的被蒙上一片灰暗，方钰在地图放大之前，最先看见的就是中部的位置。 她当时的位置，还在中部地区的左侧边，离最黑暗的中点，仍有不少距离。 右侧的部分区域，有些神秘，上空在滴落蓝色的雨点，方钰只远远地看见一片云雾。 方钰的右手不自觉地转笔，在思索之间，浅浅地写下“臧阮”的名字。 当方钰回过神，注意力放在纸面上时，看见熟悉的名字，有些僵住。 一些画面从脑海中滑过： “小钰，送你了。” 少女时期的臧阮元气活力，声音清脆，每天都洋溢着明媚的笑容。 她从方钰的身侧窜出，手里拎着一个小挂件，在方钰的眼前摇晃，“你看，可爱吗？” 一个滴胶小人悬在空中。 q版的小女孩，眉眼间看得出来，她做的是方钰。 “可爱！” “哈哈哈哈，那可是本姑娘亲手做的！下次我要给你们都做一个！” 臧阮眉眼弯弯，在得到方钰肯定的话语后，笑得更加热烈。 她凑近。 “我还要一个独一无二的！”方钰歪过头，正好说着，两人四目相对，满是赤诚。 “好！我们两个与他们都不一样，是单独的一套！” …… 稀碎的画面，有些断断续续的。 虽然，方钰自那次受伤之后，她的记忆也重新恢复。但有些回忆，却像隔了一层纱。 方钰只知道她经历过，却无法真切地感受到当时的情感。 就像水中望月，永远都隔着些东西。 在方钰没有接触到某些特定的物品，特定的提示前，她甚至想不到自己还有这么一层回忆。 “所以她真的在国外吗？” 时隔三年，方钰从来没有对这一点产生疑问。 现在，她却突然疑惑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方钰看着外面的雨势在慢慢减弱。 天际有些阳光撒出。 “太阳雨，好久都没见过了。” 「黑夜论坛」和「黑夜软件」莫名开始维护，方钰此刻也进不去。 …… 许久，等得快要困倦的方钰，感受到周围的空间一阵扭曲。 漩涡突现，眼前的空气浮出光圈。 “血腥味……”方钰抬起眸，认真等待着即将发生的景象。 不一会，周围的空间一如烧燎时的抖动，空气的折射发生改变。 下一秒。 “啪。” 臧嘉凭空出现。 他原本胸前藏蓝色的衣服已然变成纯黑色，鲜血顺着小臂滴落在地面。 臧嘉出现的一刹，血腥味更加浓郁。 “你这是？” 他的脸色苍白，方钰速度起身拨打了特能部门急救组的电话。 “帮我拿下急救包，谢谢。” “在吧台下面。” 臧嘉的眼神中透露着疲惫，此刻，他捂着腹部，缓缓地靠在一旁的支撑物上。 方钰看着他，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急救箱放置的位置，就在那枚挂坠下方。 方钰把箱子放在他的面前。 臧嘉从里面娴熟地找到药物，拿出绷带。 不过他毕竟不是专业的，先临时止住血，具体内脏有没有损伤，还是得去检查之后才知道。 “她在国外还好吗？” 方钰看得出来，臧嘉认识自己。 但很奇怪，方钰没有关于他的任何记忆。 听到方钰话的臧嘉一愣，眸子里冒出冷色。 他低着头处理伤口的动作，变得缓慢。 “国……外。” 这一句话，他说得极慢，细细品来还有些似有若无的讽刺，“怎么，还真给你摔傻了不成？” 臧嘉抬起头，一双刚从副本中退出还残留有杀伐和冷漠的瞳，冰冷异常。 被别人说是傻，可能有调侃、打趣的意味。 但现在，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这句傻，则为实实在在的嘲讽，确信无疑。 “呵，这就不劳你担心了。” 方钰听到对方的话，语气也是不好。 反正，她对这个人最开始就没什么好印象。 但说具体是因为什么，方钰其实也说不上来。 臧嘉嗤出一声，抬眼瞥了方钰。 “死了。” “三年前就死了。” 也不知道是在刺激方钰还是刺激自己，他的语气淡漠，仿佛口中死去的那个人不是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怎么可能？”方钰震惊。 分明，两年前她们还发过信息。 就是那句： ［我出国了，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极其冷漠的信息。 在方钰回信息却被拉黑之后，她再也没有打听过臧阮的信息。 只道是，人生中多少会有些让自己不舍的旧友，但下个转角，还会有更多值得期待的伙伴。 第124章 复盘分析 “怎么，还要把死亡证明开给你？” 臧嘉把纱布裹好，正当方钰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空间再次扭曲。 万芮完全从上空坠落。 方钰眼疾手快地上前接住，万芮看起来伤得比臧嘉厉害多了。 口中的血，扑哧扑哧地往外冒。 方钰看着自己怀中的人，立刻掀起她的眼皮。 “瞳孔有些涣散，赶紧去医院。” “急救组人手不足，等他们过来太久了。” “你看起来还不错，自己等吧，我先把她送过去。” 方钰暂时放下与臧嘉的矛盾，急忙对臧嘉说着。 臧嘉看着万芮的模样同样担心，他定定看了眼方钰，颔首。 特能部的片区有专门的医疗团队，就在这片区域的最西方。 他们那边说最快要十五分钟，才能分出人手。 有这时间，她自己跑两步，五分钟就到了。 二、三千米而已。 方钰把万芮公主抱起，一下子踢开咖啡馆的大门，疯狂地朝着医疗分部跑着。 万芮的血就仿佛不要钱一般，刷刷地往外冒，很快连带着方钰自己的衣服都鲜血淋漓。 臧嘉偏过头，看着自己店门摇摇晃晃，视线偏移到方钰的背影。 她抱着一个女孩，在奋力前行。 “咳咳。”臧嘉站起身，不放心地慢慢跟着，此刻，方钰奔跑的画面，与记忆中，臧阮抱着方钰的模样重合。 臧嘉陷入回忆中。 下一刻。 臧嘉一口血止不住，血生生顺着嘴角溢出，多余堵在喉咙的血液被喷到地面。 “怎么当时不像现在呢？呵呵。” 他不甘心，为什么自己的妹妹没能活下来？ 虽然，他也知道所有的错，其实归罪不到方钰身上。 —— “还好，来得及时。” 急救部忙得不可开交。 为数不多的几位医生，用仪器检测万芮的身体数据，感慨地说着。 “没事，你们身体素质好，只要能撑过现在，不会有什么问题……”医生看着方钰满脸急切，匆匆交代了一句，但这句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又匆匆跑到别处。 不一会，臧嘉拖着身子缓缓走近。 “怎么样。” “来得及时。”方钰说着。 “你不去检查一下？”方钰看着臧嘉，皱眉问道。 方钰跑得很快，脸上渗着汗珠，喘着的几口气此刻才缓过来。 她瞥了眼臧嘉身上又披了件外套，不再言语地坐在走廊旁的不锈钢座椅上。 “不严重。”其实是因为，他看到这里有多忙了。 特能部门三组医疗分部。 这里不光是负责特能部门的医疗救助，同样负责这一片区的民众。 不过，对外这里是市医院的分部，倒没有挂着特能部门的名头。 特能部虽然有独立的就诊区域，但医生人手是肉眼可见的急缺。 此刻，走廊来来回回地走着许多护士。 各个神情凝重。 方钰现在停下来，才发现当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并没有拿。 此刻，她总不能当着这些人的面看论坛吧。 虽说，不确定论坛的规则是否全是真的，但方钰也不想去试探。 臧嘉看见了方钰摸口袋的举动，睨了一眼她，把方钰手机抛给她。 他临走时顺手装着了。 “谢谢。”方钰接过手机。 方钰此刻想拿手机是因为，刚刚她在脑海中听到了「黑夜」的声音。 ［第二轮内测，第一回全面结束。］ ［全球闯关者仍有250669人。］ 黑夜app点开后，映入方钰眼帘的就是这两段文字。 后面一行，还特地标注了（此人数仅统计，第二轮内测人员，第一轮内测闯关者存活者不计入数据统计。） ［已通关副本］ 这一栏下，多了一个：罪证。 但很可惜，方钰点入详情后，这个副本的内容是，该副本被毁坏，修复中。 软件的交流区现在是异常热闹。 这才开放软件几分钟，消息交流的位置就已经999+条信息了。 ［开心小罗：究竟是哪位大神中断了副本，我感激他一辈子，呜呜呜呜。］ ［嗷嗷嗷嗷：对啊，我差点就死在那里，什么破故事，谁爱讲故事啊……］ …… 关于被中断的［罪证］副本。 讨论的人不少。 方钰翻看了许久大致并凑出了，这个副本的后续剧情。 在方钰探索灰色边界、帷幕时，副本的本体世界仍在不停发展。 方钰把副本分成了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说书人”的空间。 他当时说了句，“怪不得，会到这来。” 而且结合，最后诡主那句怒吼，说书人的名号甚至在黑夜前，所以他的存在肯定远高于“圆桌规则”。 第二部分是诡主本体所在的区域。 最后，第三部分本体世界，才是“圆桌规则”，方钰他们最开始讨论剧情的位置。 第一、二部分的等级应该大致相似。 本体世界只是诡主操控的若干个子诡域。 用诡域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五轮故事讨论，是为了一步步让闯关者们加深自己对自己的束缚！ 他们随着思考的加深，就更是会沉浸在设定中，从而去猜、去分析这一桌人的言语逻辑。 每一轮讨论结束，他们会控制墙上制作画面，这一同时，他们的气息就会被标记在投影中。 最后一轮的结局，就是他们每个人自己设定的结局。 选择死去，他本人就会随着角色一起死亡。 若是选择活着，那么他的灵魂他的身体，都将随着这个故事一直留在那里。 “这才是a级副本，真正的实力吗……” 如果不是方钰，误打误撞造成了这让人意想不到的破局之法。 这一场串联的a级副本，至少要死几千人。 九百桌，一桌八人。 整整七千二百名闯关者。 “不过，也不是没有生机。” 他们在交流区提到，诡主开始时就暗示了打分这一环节。 当然，有许多人，根本不清楚分数的存在。 分数最高的一位，会得到一份来自诡主的大奖：活着。 朴实无华的奖励。 所有讨论结束时，分数如果为负，则当场死亡，神魂消散。 所以，方钰离开副本时，才看见许多的许多象征着闯关者的身体消失。 毕竟，神魂都消散了，身体自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们这几千人经历的副本都叫罪证。 不过，其中具体的故事主题不同。 方钰这场的主题是家主之死。 别人有是：幸福一家人，有是：室友之死…… 有人解释了旁白里的那句：祝……各位，早日洗清罪孽。 只是一个癫公的疯言疯语。 诡主认为，人类都是罪恶的，他们只会控制自己故事中人物的走向，泯灭它们的意识，让它们毫无自由。 对此，方钰只想对诡主说一句“傻杯”。 不想它们被控制，你做什么副本啊！ 方钰的无语简直要冒出实体来，一直闭目休息的臧嘉都感觉到了方钰的不对。 臧嘉和万芮算是前后脚出来，两人回来的时间间隔不超过五分钟。 他们副本的主题是：逃杀。 一个听起来就极其血腥暴力的副本。 第125章 回家 回到家后，方钰用机鸟联系上了言喻。 关于蓝雨以及空间扭动的问题，专案组正在调查。 “也不知道那群科研人员，能不能探究出个其中的奥义。” 方钰拿着一直贴身装起的小型笔记本。 “还好，只是手机落在他那了。” 方钰把东西放好，洗漱后换了件衣服。 “所以，臧阮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臧嘉看我虽说不是厌恶，但很显然并不想见到我……” 方钰拿着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备注是：林小咸。 很快，对面就接通了电话，“喂，怎么今天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林小咸本名林颜，单字颜，又读“盐”，所以当时的一群好友，都喜欢叫她小咸。 “小咸，当时臧阮给你发过短信吗？” 方钰这几年一直对臧阮闭口不谈，所以她也没有问过之前的那些朋友。 “钰钰，你说谁？”对面的声音有些疑惑。 “臧阮，滑雪队、高中隔壁班的臧阮。” 方钰说着，她很明显的察觉到一阵不对劲，但听到林颜的下一句，方钰瞬间就僵住了。 “有这个人吗？隔壁班？滑雪队？我怎么不认识啊，你不是三年前脑子摔坏了到现在都没好吧？” 林颜的声音中有些担忧。 “什么？”怎么可能？ “当时的我们滑雪的合照还有吗？” “有啊，等等啊，我等下给你发过去。” 方钰当时的手机丢失在了雪山，所以以前的照片，只有部分有备份的还在。 方钰觉得不可思议，但林颜的性格方钰是知道的，她就跟那位余昕一样，性格很单纯，她不可能骗自己。 而且，她也没那么好的演技，连发问都真情实感。 方钰挂断电话后，登上微信。 看到无数张只有四个人的照片，拿着手机的手都有些颤抖。 随着最后一张照片弹出，她还发了一条留言。 ［我找了半天，没想到还有一张我们遇险前拍的合照，这雪山可真好看啊，巍峨壮丽，要不是我妈打死都不让我碰了，我可还真想再去试试……］ 再后面就是林颜的碎碎念。 照片上，是碧蓝天空和逶迤雪山，雪山冰川、群峰峻岭…… 画面正中的四个人，身着滑雪服，露出一张张洋溢着激动兴奋的脸颊，笑容热烈，就连牙花都露出来了。 方钰站在最右侧。 方钰被没有点开图片放大，自动播放的语音再次传出林颜的声音。 ［好奇怪呀，为什么我们两个人之间空了一块，前面的照片也是。］ 对啊，为什么？ 因为，消失的位置原本该有一位“臧阮”的。 ［我去问问小胖，这也太奇怪了。］ 方钰怔怔地望着照片出神。 方钰手不停地划着照片，每张照片都有违和…… “杳无音讯？销声匿迹？” 方钰目光落在照片上，立刻切到高铁购票软件。 下午三点的高铁票。 她要回家看看。 书房杂货间的保险柜里，存着以前打印出的相片。 不可能，连它们都被更改了吧？ “我买了下午的高铁，等会回去细说。” 此刻，方钰只感觉到疲惫。 一股巨大谜团覆在方钰的身上。 —— 下午三点，高铁站。 来来往往的旅客络绎不绝。 方钰坐在等候区，听到身侧的人在低声说话： “听说了没，今天这场死亡率50%呢。” “我怎么不知道。” 方钰闭着眸在假寐，听到她们在说话，耳朵微微动了动。 “嘘，小声点。” “我哥跟我说的。” “你看平时高铁站哪有这么多人，感觉都是急忙往家赶的。” “现在晚上黑雾覆盖的，高铁都停运，现在这事真叫人人心惶惶。” “不过，之前咱们俩收到的那个信息是真的不？” 说到这，交谈的两人声音更加小了些。 但即使她们压低声音，方钰也能听清。 “不好说，我还说我能成超人呢。” “又是邪教组织在招摇过市，前阵子，咱们市刚打击掉一窝，什么加入他们就能永生。” “我爷现在都不信这个了。” “算了不提了，别到时候谈这个被人举报了。” “也是，那组织名字也奇奇怪怪的，叫什么，迷雾？” “美国科幻片看多了吧……” 很快，两人聊起别的日常话题。 方钰缓慢睁开了眼。 ［请k382列车乘客，前往a2检票口检票。］ 高铁站的播报声响起。 方钰背起包，临走路过谈话的两人时，眼眸滑过了她们。 很巧，居然是一辆列车，她们也在起身准备离开。 方钰看着她们每人都拖着一大个24寸行李箱，想来也是归家的一员。 方钰的手机不时震动闪着消息，她低头看了一眼。 好几条特能部的通知： ［全市部分地区有异常能量波动，请各位特工多加注意，及时上报。］ ‘异常能量波动？’ 方钰给言喻的提议已经被采纳，至于蓝雨中的诡异能量最终怎么处理，还得等他们具体开会讨论。 不过，这些事跟方钰并没有直接关系。 她这是个挂名临时工。 现在最关键的，还是要回去验证下自己的想法。 列车座位坐得满满当当。 有缘的是，那对谈话的两个女生，恰好坐在方钰的边上。 三连坐，坐在一起。 方钰坐在过道的位置，买票时就只剩下这几个位置了。 “不好意思，我这个箱子可能会别着你。”中间的女生有些抱歉地朝着方钰说道。 方钰循声向右侧了侧眸，目光从她们的身上落到行李箱。两位姑娘腿蜷在狭小的空间中，两个行李箱并肩放在座位中间。 “抱歉啊，箱子太重了搬不上去，实在不好意思。”最内侧的女生也满脸歉意地说着。 方钰看着箱子，“没事，你们这么坐着不难受吗？” 前面的座椅甚至被压下许多，也就是说，此刻两个女生的腿完全会被自己的行李箱压住。 “嘿嘿，没事没事。”她们急忙说着。 方钰看着多出来的箱子角，站起身望了下上空的行李架，“不介意我帮你们帮你们放上去吧？” 方钰又补充道：“下车我会拿下来的。” 两位女生似乎是没反应过来，点了点头，看着方钰直接拽着行李箱很是轻易的将其举起。 下一秒，两个行李箱就落在行李架上。 “啊？” “谢谢啊！” “我靠，你力气真大。”最内侧的女生眼里都是不可置信，连声感慨。 她们是艺术生，学雕塑的。 这行李箱里装的可不是什么衣服化妆品，装的是一些石材金属…… “卧槽。” 第126章 诡异现世? “姐妹，你大力士啊？” 张景看着方钰毫不费力的动作，直毫无地问着。 这箱子她们只能拖着走，方钰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直接给它举起来了？ 方钰坐回位置上，淡淡说着：“天生力气大。” 这句话倒也不假，她本来就比正常成年女性的力气大些。 相比一些男性都毫不逊色。 更别提，现在有了天赋的加持后，身体素质更是增进了一大步。 “谢谢你呀。” 两位女生分别都道了声谢。 乘务员过来检票，还特地提示了她们记得到站下车。 “以前都没有这种提醒，怎么感觉现在查得这么严。”宋晓儿收回身份证后嘀嘀咕咕地说着。 她们两人听到方钰也是到c市下车，很是自来熟地搭话道。 “姐妹，你也回家吗？” 两个人都是很外向的性格，话语连珠。 方钰点头，示意如此。 她们倒也不觉得方钰的态度冷淡，继续说着： “你也是b市大学的吧。” 方钰扬眉：“你怎么知道的？”她身上并没有任何b大的标记吧，这次也没用学生证。 张景连连说着：“害，之前就觉得你眼熟，现在呀，就更加确定了。”两人对视一笑，故弄玄虚道：“我们甚至还知道你是谁呢。” “你两个b大艺术学院的？”方钰立刻反问道。 这下就轮到二人疑惑了，“诶？你怎么知道。” “第一，你们行李箱的重量不对，里面装的是泥塑吧？” “第二，你们衣服有残留没洗净的颜料。” “这个时间点，提前回去，想来行李箱装的是你们的期末作业吧？” “雕塑系？还是选修的雕塑？” “方学姐，你太聪明了。”宋晓儿叹道。 “我两之前凑数参加过大创，嘿，本来还不确定是不是你呢，现在那是相当确定了。” “不过，就算不因为这个，”张景一脸崇拜道，“学姐，你可也可有名了。” 化工学院蝉联两年的专业第一，各大大创赛事第一，甚至有好几个国奖。就连他们艺术学院的，都知道有这么一号人。 特别是，这个方钰同学体育也非常厉害，前阵子还去参加省运动会拿了个五十米短跑第一呢。 学校官方网站，可现在都挂着她的海报呢。 “原来是这样啊。” 方钰还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被人认出来。 “哦对，这阵子学校在封校，想来你应该也不知道。”宋晓儿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我们辅导员说，会有什么官方人员去校内巡查。” 方钰这段时间一直不在学校，所以并不清楚，于是宋晓儿解释道： “就是这个凭空出现的黑夜。” “哎哎，我想起来有个事还没给你讲呢。”张景突然坐直，“就有小道消息，说a3女寝那边有鬼，他们说鬼魂要现世了！” “怎么可能。”宋晓儿不信，急忙反驳。 方钰点了点头，附和道：“真有这事，上面肯定会通知的。” 这句话有一部分安慰的成分，但确实，他们不可能不管。 此时，动车已然前进。 宋晓儿和张景继续保持着聊天。 方钰偶尔附和，偶尔又跟她们说上几句。 她今天的心有点乱，需要跟一些人聊聊。 虽然，没办法跟她们聊自己所忧愁的，但接触点新鲜的人，其实也挺好的。 车程快接近尾声，一晃三个小时过去。 方钰听着列车提示，从窗户往外看去。 “这里，什么时候建的高楼？” 这里原本是空阔的田野。 独树一帜地冒出一栋黑色的高楼。 突兀，太突兀了。 方钰从透明玻璃仔细看了又看。 她之前坐高铁也就一个多月前，那时候绝对是没有这个高楼建筑的。 ‘就算是中国速度再怎么快，也不可能凭空拔起一座高楼啊。’ 一栋独立的楼宇。 外墙漆黑。 此刻六点多，外面的天色并未黑透。 所以，方钰不可能看错高楼的存在和它的颜色。 “有些瘆人。”宋晓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也看见这个建筑。 “怎么感觉，之前没有这个东西的。” “而且，这建筑的形状怎么这么奇怪。” 高耸，扁平。 “现在这年代还有这种楼房设计吗？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列车顺着轨道行驶，很快，高楼的身影消失。 但方钰的脑海中却刻印了它的存在。 其实，高楼出现的一瞬间，方钰的手腕内侧的「黑夜」标记亮了一瞬。 只是，它并没有带起任何的能量波动，甚至也没有灼热之意。 衣物的阻挡下，方钰并没有看见它一闪而逝的红光。 —— 方钰回到家后，天黑之前所有人都要回到家中。 六点半，方钰赶着天色完全黑透前，终于赶了回去。 方钰关上房门，转头的一瞬间，她好似眼前看见了一个楼宇的形状。 方钰眨了眨眼睛，它又消失了？ “什么东西？” 方钰并不觉得这是幻觉。 ‘难道？它们真的降生现实了？’ 在房中准备休息的方爷爷和方奶奶听到客厅有动静，赶忙起身： “哎呦，我的大孙子回来了。” 两人看到方钰就像是见到了什么天大的惊喜一样，急忙凑近。 “吃饭了没？” 一句最朴实无华的问候。 方钰看到两位老人这么开心的样子，久违的，在心头冒出些温暖。 “没有，我自己来吧，你俩好好休息着。” “你这孩子，你这叫什么话。”方奶奶急忙阻止道，精明的小老太太一下斜眼瞥着方爷爷，“还在那杵着？” 方爷爷立马上道的，从冰箱里拿出些肉，临走时，还给方钰挤眉弄眼。 大概意思就是说：你看你奶，又使唤我。 方钰看着两人的默契的配合，不禁笑出声来。 “好好好，奶奶你做饭，我给你打下手。”方钰跟着方奶奶走进厨房说着。 …… 酒足饭饱后，方钰自然没有忘记自己的正事。 她拿出书房保险柜的钥匙。 密码、钥匙都对上后。 旋钮“咔”的一下打开。 里面是一沓首饰、文件…… 还有一份纯黑色的盒子。 相片，所有值得珍藏的相片都放在里面…… 第127章 臧阮的相片，以及新副本开启 方钰把照片全部拿出来。 一百多张合照，全部都只有方钰一人。 “哒。” 仓皇间，盒子的侧角被方钰推倒。 一张轻飘飘的拍立得，从黑匣的上方挡板位置掉落。 臧阮的单人照片。 “可是，我为什么一点没有这张照片都印象？” 方钰拿着相纸，眉头紧锁。 臧阮站在一栋废弃的楼宇前，她侧着身子，恰好在转头的瞬间被相机抓拍。 背景里的楼宇破旧，门上都是红木油漆，像是什么施工不完全的产物。 “她手腕里的痕迹？” 方钰的视线，被臧嘉手腕上遮挡的图案吸引。 照片里的臧阮穿着长袖衬衫，转身的瞬间，右手的手腕内侧暴露出一些图腾模样的“纹身”。 在方钰的记忆里，臧阮的身上不可能有这种印记。 “所以，三年前，「黑夜」就已经存在了吗？” 方钰把绕在手腕上的红绳取下，一边看着自己的手腕内侧，一边对照相片。 “砰、砰、砰……” 此刻，方钰的心跳开始加速。 除开臧阮手腕上被遮挡的位置，其余的雾状涂鸦形状，简直一模一样！ “跟「黑夜」有关。” 方钰下了一个笃定的结论。 此刻，一直浮躁的心，总算平静了下来了些。 好歹，这一切都有了调查源头。 “臧嘉他知道这些。” “不对，他应该不清楚。”方钰立刻否认。 “所以，三年前的雪崩，真的是意外吗？”方钰疑问着，她的思绪开始纷飞。 “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钰坐在保险柜前的地板上，拿着相纸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 她的记忆似乎有些模糊不清。 方钰仔细回想，只觉得脑袋开始刺痛。 她甩了甩头，一种荒诞的想法在方钰的心底冒出。 “不会还真是为了救我才消失的吧？” 方钰嘲讽的笑笑，悠悠叹息道：“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 —— 方钰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 她陷入了某种梦境。 许多破碎的片段串联着…… 方钰的眉头紧蹙，合上的眼眸有睁开的趋势。 她的表情也与之陡然变化。 “不要。”一阵惊呼后。 方钰惊坐起身，喘息粗重。 “怎么，一下子就都忘了呢。”她喃喃说着，眼眸里一片混沌。 她忘记了梦境中的一切！ 卧室昏暗，只有床头的一盏灯散发些微弱的光。 方钰深呼吸一口后，起身准备去客厅里倒些水喝。 走到客厅，她却诡异地发现，家里的房门怎么变了模样。 诡异的能量波动。 “异常能量？”方钰突然想到下午看见的通知。 “但是晚上，不可能有人能赶过来。” 夜晚的危险，至今还没有人探明白。 夜间禁止出行，已经是夏国民众们达成共识的事。 现实中，方钰能使用的精神力微乎其微。 方钰将体内为数不多能动用的能量，覆在了爷爷奶奶的房门前。 “就算有什么问题也能挡上一些。” 方钰的眼神严肃。 她眼前的房屋大门，就像是让人着迷的黑洞，闪着星光点点，神秘至极。 很有，让人一探究竟的神秘感。 方钰就这么静看了它好一会，发现这扇门的范围在慢慢扩张…… 方钰转头看了一眼家人紧闭的房门，担忧涌上她的眼眸。 “呵。”方钰再次对上这扇门。 ‘解决掉不就好了。’她在心里想着。 方钰越靠近这扇门，手臂内侧的印记跟着闪着光亮，红色的夺目闪光。 那股熟悉的刺痛，随着方钰的步伐靠近也愈发强烈。 直到方钰全身完全进入门内，一抹声音响起。 【欢迎来到：高楼诡门】 【位面等级：不明】 【闯关人数：不详】 【副本简介：无】 系统的播报声与「黑夜」的那句［黑夜永至］极其相似。 唯独一点不同，就是： 现在的声音毫无感情。 …… 穿过门后，周围的温度骤降，身上还穿着薄睡衣的方钰感觉到一丝凉意。 她下意识地摸到着睡衣口袋，眼睛打量着眼前环境： 一栋看起来像是烂尾楼的建筑屹立在方钰眼前。 一处破旧还带着锈迹的铁门被推开。 “咳咳咳。” 叮叮当当的钥匙碰撞声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位身着职业装的女士。 她看起来年纪很大，四五十岁，脸上的皱纹很深。 但她的眼睛很漂亮。 “您就是新住户吧。” 来者笑容谄媚，看到方钰突然出现一点也不惊讶。 她身后的门里，透着稀稀落落的烛火。 方钰一直在注视着她。 ‘身上没有明显的异常。’ 方钰含笑走近，回应道：“对”。 女人的身上的制服有些破旧，白色衬衫的袖口蹭上了些褐色的印记。 一套衣服看起来并不合身。 她在得到方钰的回应后，笑眼咪咪。 “这楼里空着好几个房间，您想住哪。”她自称红姨，见着方钰过来，眼里冒着垂涎。 手中开始拨弄着铁钥匙。 似乎是在看要给方钰哪件房门合适。 方钰刚才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已经没有来路了，她只能向前走。 方钰跟着红姨走进楼内，身上的寒意才消散些。 一楼入门处，有一块时钟。 一块崭新的时钟，看起来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11:30。” 晚上十一点半。 红姨走到旁边的红木桌子旁，拿起一块泛着古色的小册子。 “来这签个字，你就能拿钥匙了。” “对，钥匙押金两百。” 红姨说着，目光却又落在方钰的胳膊上，她慢声慢气地继续：“当然，没带钱的话，也没事……” 方钰就看着她继续说。 红姨搓了搓手，一脸邪意地看着她，“一条胳膊当押金也行。” 方钰挑眉，心中冒出一份果然的想法。 她就说呢，怎么可能一点危险都没有。 “那可真不巧。” 方钰笑容淡定，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三张冥纸。 这还是她从天音中学带出来的那些钱。 说来，这钱也挺奇怪。 只要进入副本，就会出现在方钰的身边。 这次，这些钱恰好装在睡衣口袋里。 方钰把钱递过去。 “多了一张。”红姨伸手准备去接，看清方钰递过来的张数后，迟疑了片刻。 方钰看得出来红姨非常心动。 就算没了“一条胳膊”，这些钱对她来说也非常满足。 红姨的眼神飘忽不定，来回在冒着黑气的纸笔上打量。 但咬咬牙，又很快眼不见心不烦地抽出两张。 随后，她看向方钰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复杂。 “红姨，这张也是给你的。”方钰向前递了递，想再试探下红姨的反应。 红姨眼巴巴地望着那张纸币，转头瞥了下门缝，和向上的楼梯，头立马又像拨浪鼓一样摇晃起来。 这这这……当众行贿，可是要犯原则性问题的。 她好歹堂堂一位楼主。 这种诱惑她轻轻松松就能抵抗。 方钰看着她余光还落在自己的手上，不禁轻笑。 她慢慢把纸币收回。 却不想，红姨简直是目光粘在了纸钱的身上了般。 方钰走近些，看着登记表。 除了301、601和602房间外，其余的住户栏上都有如同鬼画符一样的签名。 “红姨，你说那间屋子好些呢。” 方钰侧过头，与红姨对视。 手却不动声色地把钱递进红姨的手中。 红姨一瞬间的不耐烦瞬间变成喜悦，她细细摩挲了一下手心，脸上继续绽开笑容。 红姨的个子比方钰矮，她像是随意地说了一句：“怎么，我个子比你矮这么多呢。” 方钰了然地点点头，从三份单独的钥匙挑出301。 “哎呀，怎么是这间呢，”红姨装作十分遗憾地惊叹道，“要换个吗？这间可不太安全呢。” 方钰摇了摇头，“就这间。” 红姨继续“万般无奈”地拿起那串钥匙。 眼睛瞥着方钰，示意着她仔细看。 方钰就算是没有她提醒，也不可能放松警惕。 下一秒，红姨的袖口画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钥匙。 钥匙的齿痕，与301的完全不一样。 红姨看着给钱这般爽快的方钰，心底不时念叨：‘没办法，这是流程。这都看不出来，给钱也不好使了～’ 方钰在红姨替换钥匙的瞬间，直接伸手，打断了替换的过程。 方钰拿走红姨手上的原版钥匙，笑道： “麻烦你了，我自己拿吧，当然，也不用带我上去了。” “不过，咱们楼里也该有些须知吧？”方钰说着。 须知？ 其实，也就是规则。 红姨收了钱后，在规则上并没有多加为难她。 她递给方钰一张传单。 又好心地附赠了一句话：“十二点后，每间隔一个小时会有煞气进入楼内，可能会有孤魂野鬼敲你房门，不要开门。” 然后，她边转身边说着，一脸倦意道： “哎呀，这怎么一晃要午夜了呀。这楼道也实在太冷了，今晚不值班了，好好睡一觉……”似乎在暗示什么。 第128章 高楼诡门(2) 【诡楼守则】 【1.请不要未经屋主允许，擅自进入他人房间，如看见入户门敞开，请及时远离。】 【2.邻里文化，不存在友好互助，请不要过于热心。】 【3.诡楼中不允许穿红色衣物，如有穿红色衣服的人说话，请不要理睬。】 【4.诡楼总共只有六层，所以楼梯间只有楼梯，并没有电梯。】 【5.如不慎进入电梯，请在闭眼三十秒后，径直离开，不要按任何电梯按钮。】 【6.如你在楼梯中迷路，发现有楼层消失，请不要在意，那只是你的幻觉。】 【7.诡楼中不存在你熟悉的人，如见到，请立刻远离。】 【8.请不要随意探查窗外，无意看见，请立刻闭眼。】 【9.若诡楼外的月亮是弯月，则证明所处环境安全，若月亮为圆月，请立刻返回家中用被子盖好自己。】 【10.每隔一小时会有定时闹铃，如听到杂乱的响动声，请不要在意，一切都很正常。】 【11.每晚会有楼主巡查，如楼主敲门巡视房间，请不要拒绝她。】 【12.午夜后不允许离开诡楼，天亮后小门会打开，请至少停留一晚。】 方钰看完后，把宣传单收起来。 “这不巧了？” 这规则上刚说完，不存在电梯。 方钰在提步向前走，这一转角就看见一个硕大的电梯门。 崭新的电梯。 电梯门锃亮，清晰就像镜子一般，倒影出方钰的模样。 “呦。”方钰看着门上的自己，嘴角微微抽搐。 无他，反光中不仅有她的身形。 更重要的是，倒影中的方钰身后站着一位红衣服的小人。 个子大概只有方钰身高的一半。 ‘还是个小学生呢。’ 电梯的开关门按钮，不时闪着绿光，期待着有人来打开它。 ‘电梯还是要去看的，但不是现在。’ 此时，不管怎么样，得去301看看。 怎么着也得看看，自己住的房子长什么样吧。 方钰的表情淡然，仿佛没看见反光中的存在，直接掠过电梯，走上楼梯。 当然，方钰路过电梯时，瞥见那小孩还在跟着自己。 不过，他一直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楚模样。 亦步亦趋的，中间两人一直间隔着距离。 如果，不是那么诡异的话，后面有个跟屁虫倒还算可爱。 ‘红衣服的小朋友……’ 方钰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方钰进入这个副本后，自身的天赋能力并没有恢复多少。 所以，在这个副本中，她也算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闯关。 意识海中那些许精神力，约等于没有。 方钰就当做自己什么也没看见，继续走进楼道。 楼道的灯光昏暗，时不时还熄灭一下。 每层楼的转角处，有独立的一扇窗户。 只是，外面漆黑一片，根本看不见什么所谓的月亮。 ‘还没到午夜呢。’ 午夜通常都是指夜里十二点之后。 刚进入诡楼时，才十一点半而已。 方钰其实是感觉不到自己的身后，有没有人。 方钰计算过，小孩与自己的距离。 大约有一米左右，并不是贴身跟进的，甚至方钰停下，他也会跟着停下。 方钰在楼梯转角时，仔细看了眼自己身后的位置。 肉眼可见的范围来说，看不见人的存在，所以他还是个“隐形人”。 “2f。” 方钰继续走着。 方钰看着楼层号：4f。 ‘这么快，就开始了吗？’ 方钰看着楼层号，在心里想着。 ‘是直接相信这是幻觉直接走出去，还是下楼看看。’ 规则中并没有提到，楼道内有什么危险。 只是说，不要走错家门。 所以，相对于试错成本来说，确认下楼层，比直接去楼层走廊安全。 ‘一层楼，有四户。’ 方钰在登记表看到了他们每户业主的签字。 按照正常情况而言，301要么在最东侧、要么在最西侧。 这栋诡楼也只有这东边一道楼梯。 方钰转头下楼，仔细用耳朵辨析着声音。 “咚咚……” 不时有砸门声响起。 以及一系列摔东西和哭声。 “这隔音效果不好啊。”方钰说着。 此刻，她可没有凑热闹的好奇心。 方钰再次走下楼，楼层号变为：2f。 “合着，就我三楼没有呗？” 方钰说着，表情有些无语。 ‘这要是精神力足够，完全可以用精神力到外探查一番。’ 现在，方钰倒得“完全”得靠“自己”了。 方钰继续向上走。 “幻觉、幻觉……” 她可一直遵守着规则里的要求呢，甚至嘴上都在说着幻觉。 二楼的楼梯口摆着一些红色塑料袋。 四楼的楼梯口摆着一些纸扎人。 不管，哪一个门看起来都非常诡异。 五分钟后，方钰来来回回重新走了二十多趟后，终于盼来了3f。 四楼之上，方钰走过几次。 五楼楼梯口摆放的黑色垃圾袋，六楼楼梯口扔了一件染色的围裙。 哦对，染的色，是红色。 所以，此刻三楼楼梯间门口摆放的物品，方钰看得就格外顺眼些： 一盆绿色的吊兰。 好歹，没有那么血腥奇怪不是吗？ ‘墙皮，灯影不一样。’ 方钰对比了刚刚见过的楼梯口后，确定这就是三楼。 黑兮兮的楼层走廊，在方钰靠近后，自动发出了白色的光线。 “还是感应灯？” 感觉，这栋楼的装修风格配不上这个智能灯呢。 运气还算不错，这里的房屋建设与现实相同。301就在楼梯边上，也就是靠东侧。 方钰并不需要路过别家的房门。 方钰抬眸看向感应灯。 白炽灯里的灯丝在发亮，方钰看着它，紧皱着眉头。 ‘这只是最普通的白炽灯……’ 除了方钰自己的经验判断外，还有一处就是，这侧的墙壁上有着楼道电灯的开关。 ［走廊电路老化，如按开关后，灯不亮，请喊维修工人…… 电话：00000011］ 方钰站在301室的门口，钥匙已经插进锁芯。 只要，用力旋转后，房门就会被打开。 此时，方钰的心开始“砰砰”跳个不停。 心悸的滋味？！ 第129章 高楼诡门(3) ‘是哪有问题？门内，还是门外。’ 与此同时，方钰转开门把手，迅速地瞥了一眼门缝。 没有危险的气息。 也没有看见人。 所以，危险来源于身后。 方钰反应迅速地踹出一脚，抽出钥匙，立刻从门缝钻入房间。 “砰”的一声。 门被关上。 随之还有一阵重物砸地的声响。 方钰感受到自己的腿被震得有些发麻，她这下可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好在，是踢到了某些存在。 “啪。” 屋子旁就是开关，方钰按下按钮。 瞬间，整个房屋亮起。 “扑通、扑通……” 方钰扫了一眼屋内的景象，刚刚情况紧急，她只看清楚房内没有人，却没注意屋子里具体的装扮。 普普通通的一居室，空气中弥漫些灰尘味。 ‘有阵子没住过人了。’ 客厅正中摆了个黑框镜子，不大，与普通的化妆镜大小相似。 ‘只是，平白在这摆个镜子，有些突兀啊。’ 方钰原本是打算一睹究竟，这镜子存在于此是为了什么。 但一墙之隔的门外，突起一阵躁动。 屋子里存在的事物，并没有让方钰感到不适，‘外面的东西，还挺让人好奇。’ 屋子里既然安全的话，方钰此刻也就能放心地透过猫眼观察外面。 楼道走廊一下子暗下来。 原本骤亮的光线消失。 方钰从猫眼中看见的只有黑漆漆一片。 只是，这边屋子的隔音不好。 方钰只要侧身听着，就能在嘈杂的乱声中，分辨出脚步蹿动声。 ‘他在起身，向这里靠近。’ 方钰踢出的那一脚，感受到了明显的肉感，也就是说，不管身后蹦出来的那位，是人是“诡”，他都有实体。 方钰的瞳孔对着它，突然，心中升起一阵寒意。 下一秒，窸窣的声响消失。 ‘没声了？’ ‘但现在他绝不可能离开。’方钰非常确定。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方钰离门很近，她感受到这破旧的门在震动。 下一刻。 方钰看向外面的猫眼，被一双猩红的眼珠堵住。 寻常人可能还真会被吓一跳。 方钰的反应却不同，她反而是隔着猫眼，恶狠狠地盯着对方。 眼睛一眨也不眨。 也不知道，对面能不能看见方钰，但很快，他就败下阵来移开了眼珠。 “我是你的邻居，妹子我看你刚来，怕是不熟悉环境吧？”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子，声音沙哑，甚至带着些油腻的滋味。 他刻意掩饰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仿佛自己就真的像方钰邻居一样。 “呵。”方钰吐出一口气。 本来是想逗逗他玩的，不过，现在毕竟实力受到限制，还是不作妖了。 方钰的视线从猫眼离开。 但只是虚晃一招。 方钰侧头的瞬间，再次回正身位，恰好捕捉到对方凑近的姿势。 ‘他是知道我的动作的？’ 被看得正着的男人一下子定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 ‘原来是这样。’ 只要看到对方，对方就不能动了吗？ ‘那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动作的？’ ‘听出来的？’ 方钰的眼眸冷冽，面上表情一直板着。 他穿的不是红色衣服。 “你是我哪家邻居？”方钰问道。 她知道对方能听得见。 “呵呵，”男人讪笑着，“3……304。”不过，他又很快在心中冒出些快然，“你瞧瞧，要不要去我家做个客？” “这301都好几年没人住了。” “你们，肯定住不惯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底冒出些无形的贪念意味。 方钰并没有回答，而是点了点头。 她的脸上假意冒出犹豫思索的模样，心中却被他口中的那句“你们”吸引。 这个时候，他说的你们，方钰可不会当作简单的说错话。 方钰的眼睛看似是在向下瞥，但她一直都还在盯着男人动作。 ‘眼睛？他的眼睛里倒映出一层不同的反光。’ 也幸亏是方钰不近视，否则，她根本看不清。 男人没听到方钰的回答也不恼火，反倒是很奇怪地发出欣喜的笑。 他似乎确定了，方钰会听下这条建议一般。 他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动作，但脸上逐渐冒出一股子笑来。 ‘还没有影子。’ 外面的灯，在他开口说出第一句话时，再次亮起。 按道理来说，他现在离门隔着有一段距离。 毕竟，在猫眼的视角下，方钰都能看见他的整个身子。 虽说，这凸凹透镜的折射会让人变形。 但这个角度下，方钰应该是可以看见他的影子才对。 ‘难道？这栋楼的住户都没有影子？’ 这个结论，并不准确。 方钰到现在也只碰到了这一位。 ‘不对，还有红姨。’ 突然，方钰的心中开始狂跳。 这不是心悸，而是一些线索没注意到的紧张。 她当时居然没有注意一楼的烛火？ 方钰那时直接忽视了对红姨影子的观察。 诡楼外，一片漆黑，但楼内传出的光，足以照亮当时的二人。 方钰在回忆。 回忆着，最开始方钰与红姨见面的时候。 ‘嘶，怎么感觉，我有点记不清她的模样了。’ 红姨？ 她长什么样子来着？ 方钰此刻有些迷茫，视线逐渐远离猫眼。 外面那位对门的男人，阴测测地笑着。 方钰视线彻底移开门外的瞬间，他突然消失了。 “唔……”方钰的后脖颈覆上一双手。 有人想要扼住她的喉咙。 “哼。” 上一秒，眼眸里充溢着茫然的方钰，转瞬间，恢复清明！ “你看起来不太聪明。”方钰轻声说着。 虽说，可用的精神力不多，但不代表她一点也没有啊。 只要，方钰能够触碰到“它”就可以。 方钰的嘴角扯出一抹果真如此的自信，冷笑着下腰转身。 “砰。” 一道虚影的身体，被方钰凭空捏住脖颈。 方钰的手掌上闪着极其稀碎的流光。 “你的形态倒是有趣。” 透明状的身体，在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光亮。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很刺眼啊。”方钰开地说着。 “就这样还来偷袭？嗯？” 方钰提着他，就像拎着小鸡仔一样，一脸轻松。 透明人的模样，正是门外的那位男子。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我，也就是一时鬼迷心窍，就……就想过来，”他涨红着脸色，眼睛左右漂移，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 他很快就想到了理由，“就过来给您收拾收拾房间。” 方钰一脸看他表演的姿态，缓缓睨了他一下。 这被卡住脖子都能完整地说出一句话。 她用的力量可还不小呢。 “真有活力。” 男人也就是表现的慌张，实则是在借着打量的姿态，找自身传送的媒介。 被抓住了，只要能跑掉就行。 方钰看出了他的想法。 拎着他走到客厅。 “你是在找它吧？” 方钰抬起手。 “啪——” 一阵碎裂声响起。 第130章 高楼诡门(4) “你你你……”他看着破碎的镜子一下子结巴，你你你的说了半天。 方钰就静静等待他究竟要说些什么。 却只见到，对方一副呆傻的样子。 方钰皱眉，甩开他，男人一下子跌落到地上。 “你怎么知道的，哇啊啊啊啊。”意想不到的是，摔到地上的“男人”居然嚎啕大哭起来。 “啊？”方钰被这架势弄得一懵。 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小孩子什么的，最麻烦了。 也不怪方钰这么想，那个“男人”被方钰扔到地上时，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小孩子模样。 ‘这又是什么路数？’方钰哑然。 “呜呜呜呜。”他继续哀嚎，低头掩面，但哭成缝的眼睛却在观察方钰的表情。 方钰蹙眉盯着他，眼里有些不解。 他现在是模样看起来倒是可人，小脸蛋圆鼓鼓的，眼尾冒着红晕，泫然欲泣。 “你多大？”方钰问着。 “呜呜呜……”对方现在完全就是不顾及形象地在嚎啕大哭，眼泪“哒哒”地滴落。 根本不理会方钰。 “聒噪死了。”方钰不耐烦地皱起眉，手臂做出起势的模样。 是要准备上手了。 透明的六七岁小人，这个身体大小，拎起来就更是顺手。 “哭什么，又死不了。” 小光被方钰的动作吓得一抖，抽泣得止不住声，他瞥了眼方钰，突然一“嗝。” 方钰的嘴角是真的抑制不住抽搐。 她还是头一次这么无语。 方钰不喜欢小孩子，更不会哄孩子。 更别提，他还是个“诡异”。 毕竟，这样随意变换大小，甚至还会穿梭空间的东西，这还算不上“诡异”的话，怕是没什么能称得上诡异了。 “闭嘴，回答问题。”方钰冷冷地盯着他。 方钰其实能感受到，他为什么哭泣。 无非是他被规则束缚了，悲伤、接受不了现实？又或者琢磨做样，降低方钰的警戒心。 至于，规则是什么。 恰好就是【诡楼守则】第一条： 【1.请不要未经屋主允许，擅自进入他人房间，如看见入户门敞开，请及时远离。】 “未经屋主允许，你说我该怎么处罚你呢？”方钰不疾不徐地说着，用着俯视的姿态一步步朝着小光靠近。 刚刚砸碎的一块镜子，不知道是前任屋主放置的，还是这位小男孩偷偷放的。 但对于他们诡异来说，它就是一个标记物。 方钰在他刚潜身进入这个房间里时，其实并没有感觉到任何陌生的气息。 至于怎么抓到他的，完全是靠方钰的第六感和判断。 方钰那时候就感觉到，一定有东西可以让他隔着房门观察自己。 而这个屋子里，唯一一处让方钰感到不对的，就只有那一面镜子。 门外走廊的灯受他的控制。 可能，他自己也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有股光源转化出的热量。 虽然，热量并不高，但对于方钰这种感知敏锐的人而言，这就已经是个致命的破绽了。 所以，他在方钰背后时还没来得及行动时，她就已经察觉到了多出的存在。 也才有了那句提问。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很刺眼啊。” 又有光，又有热。 “可真让人怀疑你是不是电灯成精。”方钰感慨地说着。 却没想到，方钰这随口的一句，竟然说对了。 小光停下了啜泣，欲哭无泪地望着满地碎片，然后抬头不自然地说着：“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怎么眼前的这个人类，什么都知道？这怎么跟之前的那些都不一样？’ 小光满是疑问，却根本不敢说出口。 他现在的小命可完全掌控在方钰手里呢。 方钰在摔碎镜子后，感受到了屋子中小光与自己的联系。 “客人？” 这就是所谓的客人吗？ 邀请别人进入房间里，就能够控制对方？ 那这样的话，误入其他人房间的人类，岂不是很容易就会被诡异吞入腹中。 小光悻悻地点了点头，算是附和方钰的话。 此刻，方钰就算不掐着他，也不怕他过来反击自己。 “说说吧。你也不想，死在我手里吧？”方钰笑嘻嘻地说着。 美人含笑，本该是个极具惊艳的画面才是。但对小光来说，这笑比恶鬼都要瘆人几分。 小光现在就是欲哭无泪，之前哭得太久了，现在只能干嚎，掉不出一滴泪下来。 “我我，我就是诡楼的灯诡。”他这话倒是实在。 “你别杀我。” 方钰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杀掉他，刚刚的那句只是用来糊他的。 小光看着方钰手心的流光，还是有几分恐惧。 这个人类身上的力量确实能够伤害到他，所以，小光根本没怀疑方钰话中的真实性。 “我很有用的。” 方钰就这么瞧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我能帮你看别的楼层。” “这点并不能吸引到我。”方钰如是说着，“我自己也可以。” “不一样，”着急道，“只要有光的地方，我都能去，电灯，甚至是烛火。” 他见着方钰不感兴趣的样子，直接把老底都抖了出来。 “所以，这些能帮我做什么。”方钰故作不解，想要套出点更有价值的线索。 “这……我能让你赶紧跑啊。”他欲言又止后，说了这么一句。 “哟，我怎么能信你呢？” 小光现在的模样再怎么像人，再怎么人畜无害，但本质上就是诡异。 更何况，他现在示弱，是因为他在301这个房间里。 而301现在的屋主是方钰。 他或许现在是真的害怕方钰。 但只要离开了房间，就像他自己说的那般，只要有光的地方他都能去。 那方钰拿什么控制他？ 又怎么确定，他不会再反咬方钰一口呢？ 靠信任？跟诡异谈信任？ 方钰嗤笑着。 说来，她连一同下副本的同行者都不一定能信任，更别提诡异了。 人心的恶意，和诡异本身的恶，他们其实没什么区别。 “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呢。”方钰笑着，一拳砸到它的透明身体上。 流光闪烁。 “嗷嗷嗷嗷。”小光感受到身体一阵刺痛，就像是电流穿入身体后，猛然炸开。 它的脸色一变，扭曲着小脸。 ‘按流程不该是威胁我后，再动手吗？’ ‘怎么一言不合就开打啊。’ 小光承受不住这拳。 本来它身体素质就差，屋子里客人自动又限制一半的实力。 再打下去，他真要死了。 “我没骗你，我们签个契约。” “我发誓，我不会伤害你。”小光呲着牙，连声说着。 方钰停下来动作，‘还真是，不用点手段，还真一直瞒着呢。’ “怎么不早说呢？”方钰眉眼弯弯，笑得温柔。 “呵呵，没……想起来。”小光“解释”道。 小光念着奇奇怪怪的诡语。 很快，「规则力」在此处显现。 方钰收回笑，继续摆着一样死人脸，开始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光唤出契约。 ‘没听说过契约。’ ‘但是，这小鬼可不像是什么好心思的。’ 也就现在外表能唬人。 一开始在那哭，想试探方钰会不会母性泛滥，后面更是含糊其辞。 这又突然，诚心诚意地想要签订契约，方钰不信他。 “你，念出你的名字就行。” 随着小光的召唤结束，一道流光的金色浮在两人眼前。 三行字，但都是诡语。 字符奇特，方钰认不出来。 小光还怕方钰不信，给她读了出来： “乙方：诡楼单日内不伤害甲方，并为其提供一定帮助。” “甲方：诡楼单日内不杀害乙方。” “你是甲方，我是乙方。”小光指了指契约的空位，“在这确认下，契约就生效了。” 小光说得真挚，面上满是诚心实意，像是被方钰的手段骇住了。 方钰不认识诡语中的字，这点确实是事实。 方钰刚张开准备说，猝不及防地再次看向小光。 他的表情表里如一，乖巧地等待着方钰的行动。 “诶，这叫我说什么好呢。” 第131章 高楼诡门(5) “那我就相信你吧。”方钰对着小光殷切的目光轻声说着。 金色的光点在方钰与小光的身上流转。 方钰抬手后微微侧目。 「规则力」一直存在于此处的空间。 从契约降临，到现在短暂停顿的几十秒钟内，契约的威压愈发强烈。 这是在催促他们。 原本就无法忽视的金色，更加闪耀。 小光就这么等待方钰的下一步动作。 他垂着头，眼神晦暗。 小光或许是，察觉到了事情在如他所想的那般发展，一抹喜悦在心底慢慢滋长。 ［契约生成］ 一道庄严肃穆的声音落下。 一锤定音的宣判。 小光表情的突变，他的嘴角突然噙出一抹不明的笑意。 “哈哈哈哈哈，你上当了人类！”小光变回原来男人的模样，趾高气扬地叫嚷着。 一双小眼睛里满是恶意。 他瞥着方钰，身体的动作开始大胆起来，好像之前被方钰制服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方钰就站在原处，静静地看着小光，一片云淡风轻。 丝毫不紧张。 “呵呵，故弄玄虚。”小光的身体逐渐变成实体，他只觉得是方钰在虚张声势。 毕竟，他确实是感受到了契约生成后的束缚感。 “或许，你要不看看，条约中你说的吗？” 方钰好心提醒了他一句。 小光呲着牙，小孩的那具身体龇牙咧嘴，或许还能称得上一句“活泼好动、可爱”。 但这具中年男人的身体，只能说上一句“丑陋”。 方钰也确实这么说了。 小光的脸瞬间皱成一团，呸了一口后，直接攻击方钰。 “嚓。” 诡异攻击人的路数非常固定。 要么单纯的精神攻击，要么就是靠自己的特点来攻击。 小光最擅长利用光影的变化偷袭。 “啪。” 灯突然灭了。 屋子里变得一片昏暗。 方钰只能听见身旁“挲挲”摩擦的声音。 最关键的是，这些声音是飘忽不定的。 东边窜出一声，西边窜出一声。 声音太过散乱，很难用声音来判断他的具体位置。 方钰微微侧目，眉眼微蹙。 ‘倒是要看看它有什么手段，如果没用的话……’方钰心下冷哼，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自然是，没用的话，他也就不用存在啦。 通常而言，在丧失了一项感官之后，其余的感觉会更加敏锐。 方钰闭上了眼，单纯靠听觉来辨别，他的身位。 反正，方钰就是睁眼，也只能看见一闪而过的影子，肉眼捕捉不到对方的踪影。 听觉，再加上方钰的感知。 这些，就已经足够。 小光听到了方钰之前的讽刺，他特地收敛了身上的气息。 包括：热量、光亮。 方钰定格一秒后，突然快速向前一扑。 原本方钰站着的位置，突然涌出一阵黑雾。 方钰再次侧移。 从远处看去，方钰的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小光的每一处攻击。 “到此结束了。” 方钰再次侧身闪躲后，对着原本的位置低声摇头道。 不管怎么说，方钰这个气势是到位了。 只见，方钰瞬间从防守的姿态变化为进攻。 “咔。” 她迅速地甩开一道流光，精准地划破一道黑气。 “呜呜呜。” 一阵呜咽。 “砰。” “你！”小光愤愤不平地盯着方钰，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又有着失败后的挫败。 “开灯。” 这个灯诡的实力确实不强，甚至没有方钰前几个副本里碰到的那些诡异强大。 按照abcd的等级来判断，可能也就c、d的实力。 “别想什么别的点子了。”方钰看着一脸颓败的小光，松开了手。 其实，他倒也不是没用。 速度上还算迅速。 方钰不知道他在屋内会被限制50%的实力，但才能感受到，他的实力是被削弱。 比起方钰在门外感受到的他，实力确实差了些。 屋子里，漆黑一片。 小光因为情绪上的大起大落，身上忍不住的冒出光。 在屋子里格外显眼。 小光也发现了这一点，一言不发，默默地把灯重新照亮。 “你是怎么做到的。”小光的声音有一份恶狠狠的咬牙切齿感，他不甘心地说着。 方钰不耐烦地看着他的脸。 “换个样子。” 这副嘴脸实在让人难受。 尖嘴猴腮、眼神油腻。 一道雾气升起，小光很是听话的变了样子。 方钰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好看多了。” “这契约不是你说的吗？”方钰回答了他的疑问。 小光在攻击方钰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居然无法对方钰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但，剧本不该是这样的。 契约不是被他暗改了吗？ 为什么无法出手？ 而且，她一个人类也不该看出来的才是吗？ 小光心中的疑惑，犹如乱麻生长。 方钰会心一笑，看着小光，“不早就说了吗？不要把我当傻子。” 方钰也不想多费口舌的解释。 “哼。”小光哼声，不满方钰的话，但也只是不满而已。 有契约束缚在身上。 就算离开这间屋子，他也没办法把方钰怎么样。 “说说诡楼的情况。”方钰扬了扬头，坐到与小光平行的视线上。 “你叫我说我就说啊。” 他倒是拒不配合，“反正你也杀不了我。” “你觉得，你的契约内容我都能改变，就不能做些别的了？”方钰看似并没有将小光的话放在心上。 小光一愣，对啊，万一她真的可以呢？ 不对不对，怎么可能，规则怎么可能被更改。 方钰看出来小光犹豫，又加了一把火。 “你帮我，又不会吃亏不是吗？” “诡楼里的生物想来不止你一位，你帮我，也能解决掉他们，不是吗？” 方钰眼睛含笑，淡淡说道：“对你也没有损失，咱们两败俱伤又何必呢。更何况，你又打不过我。” 方钰如果真的能完全解决掉他，现在也就不会说这么多了。 小光不熟悉方钰的性格，更不会知道方钰的底细。 到目前为止，方钰的表现一直都是运筹帷幄的自信姿态。 所以说吗，方钰的气势摆得很到位。 小光思索一番，第一他确实要履行契约，虽然契约的界定范围比较空泛。 第二，就像方钰说的，如果她真的能解决诡楼里的其他诡异，但他的地位就会上升一截。 到时，这个副本完全被征用后，他也能获得一笔不菲的奖励。 方钰看着他转悠的眼神，心下明白了他的选择。 “好，不过说好了，我只给你提供信息，不会参与战斗。” 诡异世界的副本，分为原生诡境和次生诡境。 原生诡境在没有满足征用条件时，诡境内的诡异只能凭借自身的力量成长。 如果，灯诡攻击对方时就会破坏某些规则限制。 这也是对方钰的保护。 毕竟，如果方钰死了，这很难说不怪灯诡。 要因为这个，被规则抹杀了，灯诡是真的欲哭无泪了。 规则与规则之间又有不同。 契约签订时的规则力是最为神圣，等级最高的一种。 照常说，灯诡是接触不到「契约」这层的，但奈何他运气好，无意中听到其他诡异大能提及过，他也就稀里糊涂的记了个大概。 这次契约，也是他第一次尝试。 还真没想到，居然是真有用，所以，方钰才能这么轻易发现不对。 方钰虽然不认识诡语，但刚开始校园怪谈的一节外语课不是白学的。 字节能不能对得上，方钰能看出来。 也多亏了上个副本获得的技能。 【万生·点评】 【一次性技能】 【作为一名资深读者，他们是创作的接受者，他们有权利来点评创作者的作品好坏。 使用技能后，可对已经完成的作品进行点评，如果判断作品确如点评描述一样，则可令其整改，并重创创作者。】 最关键的一处：令其整改。 也幸亏，技能能用。 「契约」的规则制定者，似乎与「黑夜」管理者不是一位。 制定规则时，方钰很明显能感受到，「契约」更加严肃正式。 【祂】尊重方钰的种族国家。 修改契约内容时，方钰的语言文字还是使用的中文。 另外，契约内容，方钰在小光原先提议的基础上，额外添加了一点。 不过，看起来，小光没看见，又或者是没注意。 这些，方钰也不会提醒他就是了。 第132章 高楼诡门(6) “诡楼共六层，每层四位住户。” “住户的实力随楼层的增高而增加。”小光还是对方钰说起了诡楼的情况。 “空着的房间，现在只有601、602了？” 小光摇头，“当然还有不少。” “除了你这间外，三楼还有两户是空着的。” “别的……没怎么注意。但肯定不止，601、602两户。” 方钰颔首，‘但是登记表里，只空着这三间房子没有签字。’ ‘而且，这里规则限定的是诡楼，但副本的名称却不是这个。’ 虽然，他们名字很相近，但从性质上来说其实并不同。 一个是楼，一个是门。 “红姨是什么身份？”方钰问道。 小光略微纠结，然后开口：“她……她你还是不要轻易招惹。” “她与你离开这里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 方钰听到这，眼眸倏而一转。 “详细说说。” 小光摇了摇头，“不行，不能说。” “哪里不能说？她不是楼主吗？” 规则说每晚楼主会查房，不要拒绝。 但上楼前，红姨收了方钰钱，她可是暗示了自己晚上要睡个好觉呢。 所以，也就是说，她不会上来。 “是楼主没错，但是……”到这，小光又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他也是没料到，方钰会追着他问红姨的身份。 方钰压下疑云，看着小光扭捏的神态，垂了下眼眸。 “那说说，别的吧。” “比如你。” 小光见方钰不再追问红姨后，关于自己倒是说得迅速。 “如你所见，我是灯诡。”他倒是很有自信，说这话时由内而外地散发着骄傲。 “……很特别吗？”方钰片刻暂停后，如是问道。 “呃……”小光一时语塞，“你可以叫我小光。” “特别其实也有点，我是由光影化身成形的，跟其他诡异成形的方式不太一样。” “现在还没到十二点，还能再给你多说说。” “十二点之后，一切才会正式开始。”小光说着。 “对，你可以叫我小光。” 细细看来，他倒是话唠。 方钰就听着他说，她高冷得很，偶尔点头示意。 “在你来之前，三楼只有304一户人家。” “他很强？”方钰问道。 之前，小光就说过想请方钰去304坐坐。 小光讪讪一笑，“也没那么强。” 他也就是想骗方钰出来而已，随口提到的一家。 “304住的是一户屠夫，总体上来说内层楼各家各户的实力都差不多。” “所以，你一直都呆在三楼？”方钰这句话问得很扎心。 小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是对，还是不对。 “我哪都能去。”他这么说，但语气可一点都不肯定。 一楼有红姨在，他不敢造次。 五六楼那两个疯婆娘，他也惹不起。 他能够在光影中穿梭，但不代表他就能躲在里面。 在绝对实力面前，他就算真是一道影子也得被揪出来。 就像他之前攻击方钰时，不也被她抓到了吗。 方钰点头，“那就是，上面三层实力都比你强了。” 方钰就这么认为着。 “这……这也不能这么说啊，我能在他们面前全身而退的。”他嘟嘟囔囔补充道：“我就是不擅长打斗而已。” “呵。” 小光见方钰的表情冷下来，也不再说别的。 “一楼有红姨在，那四户人家平时几乎不出门，所以也不会有什么威胁。” 不出门，主要还是因为这楼里的存在，他们那些都对付不来。 但如果，他们知道这里有比他们更弱小的存在，他们会不会出来碰碰运气，这就不好说了。 不过，对于他们要来找方钰麻烦的话，小光也喜闻乐见。 毕竟，看别人倒霉也不为一大乐事。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二楼，201一直没见有‘人’进出。其他三户，倒是住着有‘人’的。” 小光口中的“人”，都需要打个引号，那些原住民可都不是真正的人。 “四楼，都住满了，其他都无所谓。”小光一顿，眼神有些严肃，“402住着一位老爷爷，别小瞧他，他很强。” “照常理，六楼那位应该都干不过他，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就一直呆在四楼，也不出去走动。” “像他们那种实力的，出楼都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那纸扎人就是他做的？”方钰想到看见的纸扎人问道。 “对，听说他死前是做什么阴阳生意的。” “天天就在屋子里做些纸扎人。” “你是不知道那层楼，从入口到走廊也都快堆满了纸人。” “那些纸人也不好看啊，还没个眼睛的。”小光害怕他一回事，但看见纸人觉得瘆人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过，你只要不破坏他的纸人，他还是很和蔼的。” 他平常不去四楼，还是因为害怕那群纸扎人。 “五楼，有501、503两户，501住着独居的小女孩，503是一个男青年。” “六楼，只有一户人家。” “604，是一家三口人。不过，我并没有完全见过那三个……” 第133章 高楼诡门(7) 小光几乎把整栋楼里的情况，都讲述了一遍。 “也就三楼的屠夫和六楼的妈妈经常出门，其他那几户，也几乎不会碰见。” “这栋楼里有小孩吗？”方钰在电梯倒影里看见过一个小孩。 “跟你现在样子差不多大的小孩。” 小光他摇了摇头，“没有，我没见过。没有跟我现在形象差不多的，不过婴儿倒是有。” “二楼有个小孩，刚出生没多久，天天吵死了，我都不愿意多呆。”小光吐槽着。 方钰点点头，不过心思却没落在小光的话上。 ‘红色的衣物……’ ‘身后跟着的那位，还是得调查出他是个什么东西。’ “楼道口的垃圾是做什么用的？”方钰继续问道。 小光看着方钰，“自然是标记物了。” 说到这，他又心疼地看了看镜子碎片，这可是他用了十几年最喜欢的镜子了。 “标记物？”方钰念着，大概明白什么意思。 “这么说吧，就是我们诡异的锚点，锚点知道吧？”小光瞥了她一眼，继续道：“在特定位置放置锚点，一旦满足锚点的传送条件，我们就可以通过锚点进行穿梭。” “我们三楼那盆花草，就是那屠夫养的。” “长得还挺茁壮。”小光想到那盆植物，至今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身型魁梧的壮汉，能细致到养好一盆植物。 甚至，吊兰郁郁葱葱地，看着就很是喜人。 “那老哥喜欢凌晨一点去给吊兰浇水，一浇就是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吗？’方钰把这一定记在心头。 但对于，小光嘴里的话，她也不能完全相信。 他这家伙可是有前科的。 也都不知道忽悠方钰几次了。 ‘到现在，副本还没有正式开始，大概还有五分钟，才到午夜。’ 方钰盘算着时间。 ‘这个副本，没有定级，倒是不太好评判难度。’ ‘现在我手上只有一份规则，线索很乱。所以，通关方法纸条会在哪？’ 上个副本方钰就没看见通关纸条。 “你上一次见到人类是什么时候。” 就先前方钰观察小光的神态来说。 小光最开始对付自己，完全就是出于本能的恶意。 所以，人类和诡异在没有契约的束缚下，永远都不可能和平共处吗？ 突然，方钰脑海中冒出这么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不过，这些事情，都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 小光做回忆状，思索停顿了十来秒，“几十年？” “记不清了，太久远了。” “你还是我最近，见到的第一只人类呢。”小光眨巴着豆大的眼睛，看着方钰的眼里满是觊觎，但借着掩头的姿势，眼神中的色彩被一笔带过。 可惜了，他是无福消受了。 ‘几十年来……’ ‘原来存在这么久吗？’方钰又看向外面，“十二点之后，会发生什么。” 小光听到这，嘻嘻一笑，嘴角咧到耳朵，低声呢喃道： “你马上就知道了哦。”充满恶趣味的语调。 但小光看到方钰冷笑后，急忙又恢复正常，“哎呀，有点幽默感呀，不好笑吗？” 呵，真是个冷笑话。 “好吧，也就是他们会放点小玩意，在楼道里飘荡而已。”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就是有点吵……”最后半句话，小光是在自言自语地嘀咕，听起来就像是抱怨。 “怎么脱离这里？”方钰问出了关键的一点。 “通俗意义上说，门开了就能走。” “不过，这门外面还是诡境，只不过换了一个环境。这几道门后面的诡境，可比这里凶残多了……”说这句话时，他仿佛是回忆到什么可怕的画面，就连说话声音都哆嗦了下。 “我说的是，脱离、副本……” 方钰说的最后两个字，他并没有听见，不过方钰加重的“脱离”，小光倒是听得清楚。 方钰单纯听小光回答的话语，也没发现他听不到“副本”。 因为，通过天音中学那场，她就默认——所有诡异，都知道他们自己所经历的故事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小光说得很利索，“最早的那一些人，是没有活着出去的。” “不对，好像也不是。” “哎哎，我差点忘了，三年前有一个女生无意中闯到这了，她应该是离开了的。” “我怎么把她给忘了呢。” 小光有些疑惑。 明明那个人，留给自己的印象非常时刻。 但他只能隐隐约约地想到一些记忆。 “奇怪。” 三年前？！ 方钰猛然地看向小光，还好此刻小光正在暗自神伤，为他的记忆衰退悲伤。 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方钰一瞬间的不对。 “短头发，带一边耳钉？”方钰说着。 小光被提醒后，皱着眉，“好像是。” 他也没细想，“她似乎是找到了什么暗门，突然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小光残存的记忆片段并不多。 ‘冷静冷静。’方钰自我安慰着，‘好好探索下副本，如果真的是她……’ ‘说不定她会留下什么线索。’ 臧阮特别喜欢记日记，写随笔。 她说过，要把美好的、值得记录的东西随时记录下来，这样才不辜负这些事物。 所以，以往在外冒险的时候，她总会给大自然留下些礼物。 也给自己留一份礼物。 如果臧阮真的来过这，她一定会留下印记。而且以她的性格，在这种死生副本里，她会给别人留下线索。 她真的很善良。 所以，方钰当年才会生气，她的不告而别。 “电梯呢？”方钰转开刚才的话题，现在时间不多了，能问的尽早问完。 “电梯啊，我之前听他们说过，通往十八层地狱。” “啊，我也没进去过，那电梯邪门得很。” “它没有光。” 没有光，所以灯诡去不了？ “之前那批人类里，倒是有人进去，不过，早上楼主就在里面发现了他的尸体。” “还让我们……”他话没说完突然顿住，“咳咳。”轻咳两声掩饰尴尬。 方钰还能不知道他想说什么，那一脸满足的模样。 想来，那具尸体的结局并不好，不是被吃了，就是被挫骨扬灰了。 被吃的可能性更大。 方钰问完了自己想知道的问题，趁着还有一分多钟的时间，她又把房屋明显观察不到的死角看了看。 “你先在这里。” 客人未经屋主允许，怎么能擅自离开呢…… 方钰这是防着小光把门打开。 方钰看着小光有挪动的动作，提醒了他一句。 “要是开门就不礼貌了呢。” 第134章 高楼诡门(8)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方钰感受到大地一片震动。 地震了？ 钟声的声响能有这么剧烈？ “这道钟声……是从楼下传来的。”方钰感受到震感，她稳住身子判断道。 ‘这栋诡楼，隐隐的……有些不同了。’方钰感受到周围有一些微妙的变化。 阴冷感更重了。 她皱着眉扫了一眼房屋，心中自言自语。 方钰沉下心来，在小光的眼皮底下，又砸碎了几处所谓的“标记物”。 她在余下的几分钟时间里，找到了许多看起来就很特别的物件。 “嚓——” 红色的血布锦帕，在方钰的撕扯下碎成一条，她在屋子里找到一个打火机。 “咔。” 火光摇曳，火苗接触红帕的一瞬间，火龙就沿着它的布身撺掇！ 很快，空间中弥漫着一股蛋白烧焦的臭味。 沾染了血迹的刀。 残余血褐的衣物。 没有眼睛的纸扎人。 被方钰一一陈列在眼前。 小光在旁眼神蓦然一变，他也没有想到这个屋子里藏着的东西会有这么多。 他低声自语：“为什么，我没感觉到任何气息？” 他凑近两步，仔细端详着方钰找到的东西。 “这刀是屠户的，纸扎人是四楼老爷爷的。” 当他的视线落在火星上时，有些不解：“这个，我从来没有见过。” 光火原本该炽热温暖，但方钰只能感觉到，这道烛火隐隐闪着幽冥的冷意。 “啊啊啊啊啊！” 一道刺耳尖锐的女高音不知道从何处响起。 在这道叫声后，紧接着又传出了另一阵凄厉的惨叫。 听起来是不同的人。 但因为距离的缘故，方钰听见她的叫声已经是朦朦胧胧。 “哇，又有人类过来了！”小光明显兴奋，他激动的说了两句，身体控制不住的变形。 方钰看着他透明的四肢，扯了下嘴角。 ‘变身诶，我为什么不会。’奇怪的想法突然冒出来。 方钰在找到的几处标记物上，没有感觉到专属于诡异的能量。 所以，她才把东西放在眼前，暂时没有处理。 除了那块血帕。 “哒哒哒……” 叫嚷声过后，方钰听到隔壁突然发出“砰”的一声，紧接着，有一阵脚步声。 方钰凑近了墙边，作探听状。 “卧槽，这是哪？” “我不是在睡觉吗？” 隔壁的男音里充满了疑惑。 ‘隔壁是302。’方钰看了眼还在拨弄标记物的小光，皱了皱眉。 他不是对人类很感兴趣吗？ 怎么，又去看那堆东西了？ ‘不对劲。’ 隔壁的男生似乎是因为房间没灯，走路的声音断断续续，甚至还有物品被碰撞落地的声响。 这栋楼的隔音效果确实很差。 方钰只需要把耳朵贴到墙面，一墙之隔的一切，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都什么东西啊？” “这是在哪？” 一连串的疑问从陌生人的口中发出。 ‘听着声音，应该是要走到门口了。’ 就在这时，这层楼突然响起一阵“哐哐哐”的震动。 不同于，零点钟声的晃动。 这倒像是有人在凿什么东西。 方钰侧了侧头，‘是屠夫？’ 这声音很明显就是这层楼发出来的，除了他，应该也没有别人了。 小光对此见怪不怪。 他从一堆杂货旁站起，找了个袋子把眼前的东西打包装起来。 “拿着吧。”小光把东西收起来后，放到方钰面前。 她就是打算把这些东西留着的。 没有被诡异污染过的物品，还跟这些诡异有关，在这满是诡异的诡楼里很特别呢。 方钰还是摇了摇头，示意他把东西先放着。 她暂时都是要呆在301的，东西要先存在这里。 纸扎人的体积太大了，把它随身带着，太过于显眼，也很碍事。 “今晚的月亮还没有升出来。”方钰压低着声音说着，顺着她的眼神望去，是一片昏暗的黑色。 一居室，标配有一扇窗户。 尽管，这扇窗户只有一个小正方形的大小，可能，一个成年女性都不一定能钻过去。 倒像是，监狱里的通风口。 “卧槽，血月。” 但，隔壁看见的很显然不是这样。 “啊！” 短暂的停顿后，那道还算中气十足的声响突然咽声。 “噗噗噗……” 几道液体喷溅的声音。 方钰瞳孔放大，心中浮出一股不妙的想法。 ‘不会，这就死了吧。’ 方钰愣了下神，微蹙的眉头一直不曾放松。 “死了。”小光眼里划过遗憾，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 “不过，这时候他正是虚弱。”小光狡黠地笑笑，这句话，他是故意说给方钰听的。 “你不是说没有住户吗？”方钰离开了墙壁，走到小光的身前说着。 “是啊，没有住户。” “住户都死了，可是……” “这又不代表没有偷渡者呢。”他的语气欠欠，并不觉得自己先前说的话，有任何问题。 “温馨提示，如果这些偷渡者有了合适的身份，他们会做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偷渡者，这是他之前并没有提过的存在。 “呵。” “报复我，堵你话？”方钰看着他，回敬一句。 “怎么会啊。”小光笑着接话。 “所以，要不要出去看他，你自己想想，偷渡者需要二十分钟的时候来消化食物。” “一旦他消化完成，他就会取代亡者的身份。”这点，小光并没有骗方钰。 只是，偷渡者……它的存在，已经许久未曾出现过了。 血月中的幽魂而已，它们不早就被消灭了吗？ 对此，小光也很不解。 但无所谓，偷渡者取代不了诡异，因为诡异的死亡只会永久地消散。 他们没有尸体。 —— 方钰听到了小光的话，心中在不停思索。 出去肯定还是得出去的。 一直躲在屋子里，不可能会一直安全。 她必须要在危机浮现之前，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坐以待毙可不是方钰的习惯。 “走。” 最开始，楼主红姨提醒了方钰一句，楼里每隔一个小时会有煞气入侵。 她说不要开门。 真的，不开门就能抵挡了吗？ 方钰对此只能表示不信。 还有，在午夜之后多出来的人？ 方钰放下疑虑，走到门口。 走廊外是一片昏暗，看不清楚外面有什么。 “有人吗？”方钰问了一句小光。 小光可以凭借光影穿梭，但对于有主的位置来说，没有标记物，他也是没有办法随心跳跃的。 就比如现在的隔壁房间。 但对于走廊、楼道这种公共空间来说，就没有这种限制了。 “没有。” 这个点，在外面游荡的人很少。 他在期待着方钰开门。 只要，她把门打开，自己就可以离开这间屋子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方钰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模样，直言道。 不就是想离开吗？ “走吧。” 再次落声后，方钰直接把门打开了。 失去束缚的小光眼眸突然一亮，透明的身子一下消失。 方钰只见眼前划过一道黑影。 ‘倒是跑得快。’ 小光刚才的速度，远比之前偷袭方钰的速度快得多。 ‘所以，在屋里，它的实力至少被限制了40%。’这只是方钰粗步估计。 屋子里的光泄在楼道里，反倒是让方钰方便看着走廊的景象。 她倒是没有关灯的打算。 门总归是要关上的。 别到时候，她出去打探了一圈后，家被偷了。 装着杂物的袋子，敞口堆在地上，方钰走时，看了它们一眼，但并没有把它们拿着。 而被燃烧过的血帕成为灰烬，散落在地上。 其中一些灰烬，在方钰看不到的角落缓慢移动。 “吱吱吱……” 方钰轻手轻脚地把门重新关上。 但这次关门时，门带起了“吱呀乱叫”的声响。 ‘开门时，是没听过的。’ 小光此刻躲在灯里，它并不打算跟着方钰。 “不过，这层楼要是有危险，我会给你闪个光。” 毕竟，是有契约在身上的。 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方钰死，不是吗。 小光是不想帮方钰但碍于契约限制，明面上得过得去。 方钰也没把希望寄托在小光身上，他告诉自己的那些信息只要不错就行。 302的门上落着一层厚厚的灰。 门边贴着的对联，已经褪色到分辨不出原先是红色的了。 ‘怎么进去？’ 她之前就思考过这个问题，但走到302门前时，方钰发现根本就不用思考。 没有户主，也就说明这间屋子还没有主人。 方钰把门把手轻轻一转，门就自己打开了。 方钰屏住呼吸，在进门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进门的一瞬间，还是被惊到了。 ‘我去。’ 血！ 全部都是血！ 门缝张开，屋子里的气味顺势扑出。 陈旧的腐朽味道，混杂着一股诡异的腥。 特别是，眼前屋子里所有的家具上，都在滴滴地滑落血迹。 红色的鲜血，在红色的背景下都显得不那么惊艳了。 陌生男子临死前说的那句“血月”。 还真不是开玩笑。 302房间的布局与301的布局极其相似。 客厅与卧室相连，床边的小窗户透着外面的，血色圆月！ ‘血色圆月？！’ 最关键的是圆月。 诡楼规则九： 【9.若诡楼外的月亮是弯月，则证明所处环境安全，若月亮为圆月，请立刻返回家中用被子盖好自己。】 ‘他的死是因为这个？’ 方钰在心中猜想着。 她只看见了红色的窗户，和在不停滴落的血痕。 ‘尸体呢？’ 那个男人的尸体呢？方钰走进房门，仔细聚神扫视了一眼眼前。 入户玄关、沙发、凳子。 凳子东倒西歪，之前听到的碰撞声，大概是那名男子在黑夜中摸索开关撞倒的。 这处血液堆积了许多。 短短几分钟，这些血液已经有凝固的趋势。 ‘不对。’ 方钰小心地向前探着，神经崩着，一直在注意身侧的动静。 桌子。 沙发旁有一张小桌子。 借着红色的光线，方钰看到那上面放了一张纸条。 ‘线索？’ 方钰有些激动。 但很快，心中跳动的喜悦被她掩下。 ‘纸张完好，没有被打开过，这个位置就在倒下的椅子边，那个男人不应该看不见。’ ‘倒像是个诱饵。’ 小光说，偷渡者有二十分钟的虚弱期。 要取代他人的身份，是个怎么取代法呢？小光并没有说。 方钰假意靠近纸条，但耳朵却竖了起来。 “挲挲……” 有声音！ “哗哗……” 轻微的液体流动…… ‘所以，是血！’ 方钰猛然转身，对上一坨红色的溶液。 它立着身子，像一颗浓稠的果冻，摇晃着身体。 “啪！” 它向着方钰的方向扑去。 第135章 高楼诡门(9) 血团大概只有半米多高，周围的血液悄无声息地朝着方钰眼前的血团汇聚。 它看不出来五官，形状奇特。 “吧唧。” 方钰侧身一躲。 一大团果冻一般的凝胶状团子，像疾驰的箭，瞬间包裹住方钰身后的凳子。 虽然，光线昏暗。 但方钰仍能看见，那条被包裹的板凳，似乎在被慢慢融化？ “唧唧。” 它在蠕动过程中，发出怪异的叫声，在泛着红光的房间莫名让人生出些心慌之感。 ‘会腐蚀？’方钰皱眉。 屋子里一来便是森重的杂味，方钰的嗅觉被这霸道浓厚的气味占据，很难再从中闻到些别的。 血团看起来并没有很清晰的思维，它只会无脑地朝着方钰的位置扑去。 方钰的每次躲闪都会看见。 血团被砸开一部分黏液。 所以，这一来一回间，血团的大小反而还变小了一些。 “唧唧！” 它很生气！ 弹射的速度更加迅速！ 方钰看着它的身影，继续绕着房屋乱转。 方钰说是乱转，但乱中有序。 房屋面积不大，也就六七十平方。 她带着血团拉扯，前半部分的房屋角落已经被方钰看清楚。 ‘没看见尸体。’ 但看这些物体被腐蚀的速度来说，血团的威力应该不强。 一分钟，它们也就缺了个角。 从那个陌生男子丧失声音，到方钰进入这个房间，最多不相差三分钟。 血团不可能这么快就将他吞噬干净。 这里房间的窗户，都没有安装窗帘。 所以，窗户外的景象是直直对着房间的。 红色的亮光越发闪耀。 这道光，都是从那抹月亮上挥洒出来的。 方钰一直有刻意避开红光的直射。 但现在只有窗户那处，方钰还没有看过。 方钰继续闪身躲过血团的追踪，眼眸里闪过一些难办之意。 血团在不断地弹射中，崩出了太多身体碎片。 随着时间的僵持，它们的动作也更加敏锐。 对方钰来说，她观察到了另一处。 就是散落在各处的血液，也逐渐地变成凝胶体，它们在不断壮大汇聚。 甚至有再集合成一个大血团的意向。 方钰横扫了一眼眼前的东西。 ‘床单、被子、桌布？’ 这些遮挡物上都沾染了血迹。 方钰此刻是觉得，拿着这沾血的东西，实为不妥。 方钰快步向前。 现在，也就靠窗的床底和床侧边没查过了。 方钰一个滑铲，从低空飞行的血团下方穿过。 只是，方钰用力过猛，直到撞到床边才停下。 趁着这时，她侧头像床底看去。 床底镂空。 ‘果真如此。’方钰在心中叹息。 隔着床侧，方钰看见穿过去的床岸，躺着一位男子。 他躺在地板上，窗户散落的红色血光，完完整整地盖满男人的身体。 男人还保持着张嘴的姿势，眼睛僵硬地盯着上方。 这就是他死前的模样。 死不瞑目。 那时，他应该是在尖叫恐惧…… 血光萦绕，使得他的身体就像是在不断反光。 方钰皱眉，看着眼前诡异的景象不由抿住唇。 规则九，其实也有暗示。 躲在被子里…… ‘但，并没有什么遮挡物……’ 方钰看着接受血光直照的尸体，眼里滑过一丝坚定。 ‘不能，让他继续接受月光了。’ 方钰起身，呈跳跃状。 她借了一道力，躲开几道小型的血团。 这些血团已经有了分裂组合的趋势，地上的凝胶液体，也产生了自我意识。 除了最大的一团外，跟着方钰的还有五六块小血团。 “唧唧。” 它们急促地叫嚷着。 好像是情绪激动。 ‘它们不能靠近红光？’方钰此刻离直射的月光很近。 差不多，只要再越上一步，她就能站到窗户前。 床上一片空荡。 被子、床单什么都没有。 方钰的身上还是微不可查地沾了些血团。 她的衣服被烫开了一处空洞。 但这种体验很奇妙，血团接触到方钰的身上是冰凉的，而然，接触的那块衣物又像是被灼烧般，扬起片片烟灰。 方钰用力锤了下床板，“咔哒”一声，连接的床板被折断。 没了连接的部分。 方钰很轻松地从床上拾起一块木板。 “咚。” 哐当一下，方钰拿着木块用力把尸体推开。 血痕拖了一地。 “真像个凶杀现场。” 红光弥漫，血腥丛生。 “嚓——” 被挪开的尸体，表面突然冒出刺啦声。 就像是水汽蒸发。 “唧唧、唧唧！” 它们的叫声急切。 方钰回头，就看到一大块血团扑面而来。 此刻，方钰退无可退。 后方就是窗户，前面侧边都是血团！ “唔。” 这些血团的粘性极强，方钰在此刻脑海飞速地思考。 ‘如果被它粘住了，可不见得我就能跑掉。’ 红光，至少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危险。 而且，规则并不是必死选项。 方钰把木板朝前砸去，多少拖延一些时间。 她跳不过去，窗户虽然很小，但那束光照射的位置极其刁钻，堵上了后方唯一的必经之路。 当时，方钰不该选这个角落的。 但，现在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血团的一部分被木板挡住，但它们就像失心疯了一般，自断一部分躯体。 一块大血团，一分为三。 又变多了。 男人尸体上的诡异声音在此刻突然消失。 方钰感觉到身后冒出一阵冷意，而且身旁的光影又有些不一样。 ‘不对劲。’ 她余光瞥见，那块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瞳孔涣散，嘴巴已经闭上。 他的行动缓慢，像是灾难片里刚被感染的丧尸一样。 ‘他也要过来对付我。’方钰心中想着，但动作被没有停下。 他并不畏惧红光，反而是十足的欣喜。 ‘有办法了。’ 他也算是个尸体，既然站起来了，也就能挡住光的照射。 方钰继续甩板几下，挡住一部分血团。 然后，整个人出乎意料地扑向那具男尸。 借着他的尸体，方钰越到了另一半。 但多少，还是被一些红光照见了。 方钰感觉身体一阵晃动，头脑的思维也恍惚起来。 她睁着眼，眼前不止出现了一个男人。 还有一道红色的虚影？ 第136章 高楼诡门(10) 不知道是不是方钰的幻觉，她感觉到自己眼前看见的所有东西，就像是蒙了一层血色般。 血雾直接在她眼前覆了一层滤镜。 “什么东西。”方钰低声咒骂了一句。 现在方钰身上产生的变化，不用怀疑。 就是那道，她沐浴了半点的月光作用！ 方钰看着男人踉踉跄跄的动作，眼神从他的身上转到窗户。 血团害怕红光，是因为害怕被吞噬。 方钰不知道它们之间，究竟有怎样的关联，但方钰看见了血团被男人一手抓住！ 然后，塞进嘴里，融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紧接着，肉眼可见的是：男人的动作恢复正常了。 他的行动不再僵硬。 “唧唧！” 血团很害怕他，只不过，它们跑不了。 天生相克一样，血团看见他，动作就不自觉放慢。 方钰看到尸体并没有继续朝着自己，反倒是追着血团。 所以，刚开始他起身的方向，本就不是对着方钰的。 他的目的一直都是方钰身前的血团！ ‘得阻止他。’ 方钰不知道他把所有血团吃完会怎么样，但肯定是对她没有半点好处的。 看现在他恢复的情况，就能判断出来。 绝对不能让他吸收掉血团！ 方钰扯开一道木板，“砰”的一下，砸在尸体身上。 尸体晃了晃，转头看了眼方钰。 他嗅了嗅，又歪过头朝着血团。 ‘居然，不在意我？’ 有意思了。 方钰再次看向周围，其实，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能用得上。 天赋被限制，她现在也不能用天赋变换出什么东西来。 木板，也就这几块床板。 方钰皱眉掩下脑袋的不适，她眼前的红色，化身出了许多小人影响着她的视线。 “啪啪。” “咔。” 方钰如法炮制地拆下几块床板。 此刻，尸体追着血团跑根本没空搭理方钰。 趁着这个时候，方钰站在窗户侧边，慢慢把红光堵住。 很快，她再次搬过来一下椅子，堵在一起，木板在墙体和凳子的夹缝中卡住。 只有微微一丝红光继续从缝隙中溢出。 “小光。”方钰喊着。 战斗上，他确实出不了力。 但，脱离战斗后，他却还是能参与一些。 方钰在进门时，并没有把门关上，反而也留了一条缝。 小光听到方钰的声音，犹豫着从走廊外探了探门口。 “把灯点上。”方钰说着。 小光看了看屋子里的景象，甚至连月亮也没有，他瑟缩着探进去一只手，确定没有威胁后，才寄生到电灯上。 “唰——” 空间瞬间明亮。 只是，分明屋子里都是明晃晃的灯。 但方钰的眼前依旧是红色。 “你……你还好吗？” 小光试探地问着方钰，对他而言，他是觉得现在屋子里的血团和尸体都不是方钰的对手。 “还好，就是没有一把顺手的武器。”方钰如是说着。 但其实，她根本就不好。 小红人在她的眼前乱晃，甚至她转头间，还能看到那个穿红衣服的小男孩。 “屠夫的刀用吗？” 方钰点了下头。 下一秒，灯光昏暗，但片刻后，一把刀掉落在方钰面前。 这刀是一把剔骨刀。 刀柄处，有着几道褐色的印记。 她之前就看过，没有诡异的气息，但屠夫的刀…… ‘总比没有武器好。’ 方钰的精神力真的不多了。 她在晏明那学到了一点，可以把能量覆在武器上，但她的精神力强化对于武器的加成肯定是不如专属天赋的加成。 但，聊聊生物不是吗？ 尸体在追赶着血团。 此时，分散下的血团就只剩下了最大的一块。 方钰拿着刀靠近他的时候，他恰好抓住最后一块血团。 方钰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他的背后。 方钰发现对于这具尸体而言，他的五感的感知能力很弱。 至少，他听不到方钰的脚步。 “嚓。” 他一点防备都没有，任由方钰把刀尖插入自己的身体。 甚至，就算身上插了把刀，他也依旧在继续抓着血团。 手中的姿势继续，无视方钰做的一切，举手就要把血团塞进嘴里。 “他是没有痛觉的，他就是死人。” 小光说着，他在灯上以俯视的视角，看着底下发生的一切。 方钰自然知道，他是死人。 只不过是在试探，究竟该怎么对付眼前这种奇特生物。 小光要是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以他话多的性格早也就说了。 可惜的是，小光并不知道。 他只能说些没用的话。 “我知道。” 方钰的一直紧锁着眉头，眉眼深深，仿佛是在压抑着极大的痛苦，她沉声说着，语气中杂着闷气。 小光听到方钰声音中的不悦，适时停住了嘴。 ‘感受不到是吧。’方钰扯下一抹冷笑。 那就让他不能动就是。 方钰一个快速地挥砍。 “吧嗒。”物体砸在地上。 被抓住的血团“吧唧”地掉在地上，连带着半条胳膊又弹了起来。 “带它去我房间。” 方钰指着断手，和被束缚住的血团。 小光眨巴眨巴眼，看了眼断手，又瞥了下方钰，眼中同样闪过一丝不快，‘还真把我当奴隶了？’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方钰自然能猜到小光会想什么。 “炼化后，能量分你一半。” 上一秒还在腹诽的小光，下一秒，立刻变出身形捡起断手就走。 小光在拿着断手时，他还特地避开了血团的位置。 ‘不是知道一些关于它的信息吗？’方钰看着小光的动作，微微勾唇，小光进来的时候，方钰与血团的争端已经结束了。 所以，他一早就知道血团的攻击方法。 随着小光消失在这里，屋子中的光再次黯淡。 尸体看着自己的断手被人捡走，急忙追赶。 方钰肯定是要拦住他的。 “哧……”熟悉的叫声。 因为方钰的眼前就覆有一层红色，她也不确定，站在方钰眼前的这位，眼睛上都红色是刚刚出现的，还是因为自己。 “人类！” “为……什……么？” 他能说话了。 他挥着半条隔壁冲着方钰扇巴掌。 方钰自然不可能站在原处等他靠近。 方钰右手握紧了剔骨刀，眼神凌冽。 “食物！” “复活！” “哧！” 他的声线怪异，与方钰之前听见的男声不同，这许是杂入了偷渡者自己的声音。 复活？ “呵，荒诞的想法。”方钰不屑地回复着。 死了就是死了，复活什么呢。 方钰就像一只灵活的猎豹，伺机捕食！ 方钰手上的剔骨刀十分锋利！ 配合着方钰的身法，很快，她就把尸体分成几段。 他的身体已经没有血可以流淌了。 又或者说，这里到处又都是血。 方钰听着怪诞的声响逐渐消失……同时，窗户缝隙的红光也暗淡下去。 “呃呃呃……” 他的肢体在挣扎着扭动，嘴巴一张一合。 如果，他还是个人的话，方钰一定不会这么残忍。 “死了还要被人取代，也挺悲哀的。”方钰站着看着他。 直到，尸体再次没有生机，方钰才紧跟着吐出一口浊气。 偷渡者，彻底消失了。 “很抱歉。”方钰感受到周围的气氛猛地一轻，对着散落一地的男人说了句抱歉。 但这句抱歉有什么用呢？ 是对没能救下他的遗憾？还是对他死后尸体不整的忏悔？ 只是后者而已。 方钰从来不会对做过的事情感到后悔，她没有义务救他，方钰不会陷入自我的怀疑怪圈里。 ‘只是，感觉……’ ‘我的心似乎越来越平静了。’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桌子上的纸条掉在了地上，它被一团血液糊住了表面。 它是诱饵，却也是真实的诱饵。 方钰走了回去，把纸条捡起。 【通关方法】 第137章 高楼诡门(11) 【找到离开的门】 “啧。”方钰轻嗤一声。 ‘门啊……’ 诡楼规则十二： 【12.午夜后不允许离开诡楼，天亮后小门会打开，请至少停留一晚。】 ‘会是同一道门吗？’方钰在心中想着。 她把纸条塞进睡衣口袋。 但方钰拿起纸条，把它放到衣服口袋的过程中，她望着睡衣上多出的印记和破洞，眼眸闪动。 红色的滤镜有些不太好让她分辨，身上印记究竟是什么。 但在这间屋子里，方钰也不用再猜了。 无疑就是血迹。 只不过，不是自己的。 方钰走到门口，关门时看着一地碎尸，眼神飘忽。 “啪。”灯关了。 从现在的角度看去，屋子再次陷入漆黑。 “咔。” 门被关上。 方钰再次转动了下把手，彻底锁上了。 这间屋子彻底封存。 “哐哐哐……” 隔壁的房间依旧在响着。 屠夫十分用力的砍刀声，像个不能忽略的背景音，但此刻方钰已经习惯了。 “吱呀。” 方钰回到自己的屋子，小光拿着那半截断手安静地靠在墙角。 “你来了！”他看起来很激动，急忙挪开贴在自己的身位。 方钰点头，走到他身侧，接过断手。 红色的血团此刻如没了生机般，滑落下去。 只不过，有着原本断手的桎梏，它坠在半空。 方钰对小光说的话，并不是糊弄他的。 而是，方钰真的能转化它的能量。 “帮我看看外面。”方钰说着。 方钰瞥了一眼他，继续说：“不会骗你。” 这句话是在对他保证。 方钰这次的确不会骗他。 血团离开了302房间后，身上混杂的幽暗能量已经削弱了许多。 方钰看着小光从眼前消失，眼神淡漠地落到断手和血团上。 她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 虽然，方钰也会猜到小光并不会走。 也许就在某个角落看着方钰的动作。 方钰低头，伸出沾上血污的手。 流光细丝滑过，汇聚到血色之上。 方钰看着眼前的亮点慢慢消散。 白色的闪光融在血团内。 很快，白色的亮光完全消失，就像是被血色完全覆盖了一般。 方钰的表情没有变化。 只是，静静等待。 终于，半分钟左右。 血团从内到外爆发出一道白色的闪光，这也就预示着，它被完全炼化。 方钰的指尖轻触。 白色的流光瞬间钻入方钰的身体。 这一刻，方钰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化，是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剩下有一半。 方钰看了眼斜上方的吊灯。 “不要了吗？”她问着。 小光听到声，从灯里爬了出来，“你怎么知道的？” 他自己以为隐藏得很好。 方钰示意他过来，她答应过的事情，不会反悔。 “感觉。” 契约的感应，以及方钰对他性格的了解。 听着懵懵懂懂的小光顺势下来，他看着眼前纯粹的能量团，眼里一直都是垂涎。 “你是怎么做到的？” 方钰的天赋有转化的能力，而且，方钰在血团攻击自己时，就感受到了它内里蕴含的补充能量！ 所以，也怪不得那块尸体会不停追逐血团。 “天赋。” 天赋一词，对于诡异而言有些不太好理解。 “你也可以把它当成我的能力。” 小光点了点头，他迅速地把能量吸收，就像是怕方钰后悔一样。 此刻，方钰自己的精神力大概恢复了三分之一。 至少，现在变个刀出来，是没有问题。 “它是什么东西。” “唔，偷渡者的伴生品吧，我也没怎见过。” “偷渡者，是一种非正常现象中产生的没有思维的纯灵。它接近出生时，第一个讲过的存在，比如：人类、亦或者是诡异。”小光说着诡异的时候，有些惧怕。 “只要，它能够在二十分钟内完全取代死亡的人类，他就可以成为被取代的那位，继承他的记忆以及能力。” “血团，其实是一种血诡。” “由血液幻化，一般情况下它很少会出现。出现时，又都随着这些纯灵一起，所以又被当作伴生品。” “正常而言，纯灵和血诡在某种程度上说是对立的，血诡是亡者的血液幻化，它自然不希望自己的一部分被人替代。” “替代？他们不是一回事？”方钰问道。 她所见到的血团不是已经成型了吗？与那具尸体已然成为两部分了。 “不是，偷渡者完全占据身体时，原本身体的一切都会被它掌控，哪怕是血诡也不例外。” 他存在这么多年，包括今天他也就见过两次偷渡者。 小光也没想到，血诡还能被转化成这么纯净的力量。 “怪不得，那些纯灵不会放过血诡呢。”小光之前还以为它们单纯不对付呢，原来纯灵捕食它，也是为了扩充实力。 “那你也能厉害，知道这么多。”方钰这次并没有直接去问小光是从何知道的这么多，而是像是夸赞式的迂回打听。 小光并未设防，原本也就没把它当成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也就只见过两次。” “对，上次见到它，也是赶上你们人类莫名其妙地过来。” “这些事情，楼里稍微住得久些的，都知道。” “你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二十多年？三十多？” “太久了，记不清了。”小光算是这里的“老人”，但岁月蹉跎，他又不需要记住时间。 “你可以问问四楼那位老爷爷，他有个台历，每年翻一面，我存在的时候，他就住在楼里了。” “有机会吧。”方钰敷衍地附和了一句。 “轰隆。” “啊！啊！” 一道重物砸落的巨响，以及一个女生的尖叫。 方钰寻声抬头，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 随着尖锐的叫声，刚刚的震动才是方钰此刻最好奇的！ 她明显感觉到，刚刚这间屋子的天花板都晃了一瞬。 ‘去看看。’ 现在时间大约过去了快半个小时。 时间准确来说应当是：00:25。 方钰在302大概耽误了十几分钟，回来炼化血团，以及与小光交谈的时间加在一起。 误差不会超过一分钟。 “楼里什么时候天亮。”方钰看了眼漆黑的窗外，心中悬出些莫名的急促。 似乎是再不回去看看，就会错过些东西般！ “五点半。” 第138章 高楼诡门(12) 方钰再次离开房间。 整个楼间，弥漫了一股隐秘的阴冷。 方钰独身一人走在那，头顶的光线都不能驱赶任何一丝的凉意。 ‘刚刚眼前不还是正常的楼梯口吗。’ 方钰站在楼道尽头，看着原本来时的楼梯间，不禁皱起眉头。 这一连着这么长时间，她就没放松下来。 金属的反光倒影方钰的身影。 ‘身后的小孩似乎离我更近了。’ 电梯门板里的小人，看起来比原先方钰楼下看见的那次，近了一些。 电梯开关在闪着红光。 隔着她的眼眸，这道红色的光亮越发明显！ “叮。” 电梯自己打开了。 没有任何人按过按钮。 此刻，方钰感应到小光的气息隔得很远，‘又躲起来了。’ 连屠夫的跺板声，都暂停了。 电梯一直停在那，作无声的邀请，它就在等着方钰。 正常电梯，没人进去过一段时间自己就会关上。 方钰默数了二十秒，无事发生。 ‘啧，没有别的路了呗。’ 【4.诡楼总共只有六层，所以楼梯间只有楼梯，并没有电梯。】 【5.如不慎进入电梯，请在闭眼三十秒后，径直离开，不要按任何电梯按钮。】 这两条线索，本身就很诡异。 所以，进电梯也不会有事。 方钰是这么认为的，虽然，“有事”的定义很不清晰。 只要不死，就算没事。 电梯门外看着，里面一切都很正常。 破烂的木头板子，以及成片贴着的小广告，看着很真实。 方钰抬脚走进。 转身的功夫，电梯门关闭。 ‘呼，居然还温暖些。’相对于电梯外，这狭小的空间，还让人觉得更加舒服。 但，下一秒。 电梯按钮开始闪着刺眼的光亮。 1到18的数字排列在版面。 当然，方钰抬头向上。 一个硕大的汉字印在门侧。 地狱。 ‘呵呵，十八层地狱？’ 这每层还真能连接到地狱不成。 方钰镇定地按下“4”。 规则五被方钰忽视得完完全全。 电梯按钮的光闪烁一下。 对应楼层的按键被敲下后，方钰并没有感觉到电梯有任何晃动的意味。 没有升降。 还停在原处。 方钰站在电梯的中间，眼睛从小广告滑过。 ［放心“贷”……］ ［一键开锁！］ ［安心医院正式营业！欢迎大家！］ ‘又是安心医院。’ 许多小广告贴纸交叠在一起，方钰眼尖地看到一条警示。 ［请广大市民注意，永安市有犯罪分子潜入，请注意安全，发现可疑人员及时上报！］ ［凶残，五岁女童无辜惨死，原因竟是……］ 方钰刚看到这，突然自己睡衣的一角被轻轻一扯。 霎时间，她的身子有一瞬的僵硬。 但很快，她镇定地侧头望去。 一个抱着娃娃的小女孩，洋溢着笑脸看着方钰。 她穿着红色的公主裙，头上戴着的廉价钻石皇冠闪着红光。 亦或者说，她整个人都是红的。 “姐姐，你见过曼曼的蛋糕了吗？”曼曼看到方钰看向自己，脸色的喜悦神态更加鲜活，她一只手晃着小熊，一只手不停地摆动着方钰衣角。 方钰看着自己被抓住的衣角，眼里划过一道嫌弃。 虽然，这件衣服本来就不干净了，但被人拽住，还是很让方钰难受。 方钰顺着她的手，望向小熊。 一双没有眼睛的脏兮兮小熊，它的存在，与一个看似精致的小女孩似乎毫不相干。 太违和了。 ‘不过，这个时候蹦出的小女孩，本来就很奇怪。’ 此刻，电梯的温度，开始降到与外界相同的体感温度。 方钰余光看了一眼，电梯按钮。 它的光圈定格在“4”上，不再变化。 “你在看什么？”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她的耐心很差，也就短暂的三秒钟方钰没有说话，曼曼就急不可耐地提高音量。 声音也越发尖锐。 “你的蛋糕长什么样呢？”方钰对着她问道。 其实，蛋糕并不重要，方钰已经感受到她森冷的恶意了。 “你住在四楼吧。”方钰说着。 曼曼嘴角扬起一抹恶意的笑，“我的蛋糕……它就是！” “你呀！” 她咧开嘴角，突然变成巨大的血口！ 尖锐的牙齿暴露在空气中。 她不是纯粹的诡异，不会变成黑雾！ 方钰的精神力覆在拳头上，用力砸去。 “砰”的一下。 小女孩咧开的牙齿，被砸断！ “哒哒。” 它们掉在地板上，发出声响。 “啊啊啊啊！”女孩一下子收住嘴，眼睛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方钰。 然后，又看向地板。 “啊啊啊啊！” 只剩下尖叫。 这阵尖叫仿佛魔音贯耳，方钰原本就不适的脑袋，此刻越发的难受。 方钰拔开左侧腰间的剔骨刀，直接抵在小女孩的脑袋。 “闭嘴，它刚才杀死了一位。” “你不想跟着一起去了吧？” 他们诡异间能感受到一些熟悉的味道。 曼曼的实力不如小光，她一开始闻见方钰身上小光和一些别的气息，只当是，方钰被他们盯上了。 并没有想到，方钰能制服他们。 甚至，她还在想着虎口夺食，毕竟，他们又不敢进入电梯。 “你你，我。”曼曼刚想借机消失躲起来。 却不曾想，方钰直接预判了曼曼的动作。 方钰一把夺走，她抱在怀里的小熊。 ‘这般宝贝的样子，不管怎么样，先抢了再说。’这就是方钰刚才的想法。 “还我安安！” 曼曼再次大叫道。 “有点素质，小点声。”方钰皱眉回道。 曼曼看着方钰一直手拿着她的熊，一只手抵住她的头颅。 两双手扑腾扑腾的，并不敢大幅度地挣扎。 方钰身上闪着的流光气息，让她很难受。 “你要找蛋糕？” “又或者，找到安安的眼睛？”曼曼听到方钰喊她的玩偶叫安安，没好气地从鼻子里喷出一道气，模样看起来高傲极了。 “谁允许你叫它安安的！”但眼底的愉悦，还是暴露了曼曼此刻的心情。 ‘愉悦？’方钰精准地发现了这一点。 ‘叫它玩偶名字这个事情，很让她愉快？’ ‘还是个傲娇？’ 方钰嘴上说着：“你管我，你信不信我把它撕了？” 这一点，方钰完全能做到。 曼曼听到这话，眼里冒出一股狠厉。 “骗你的。” “你不想找到它的眼睛？”方钰此刻完全能够确认，安安对曼曼极其重要。 “四楼。” “我帮你，找到你的蛋糕，也能找到它的眼睛。”方钰收回刀，半蹲下身，平视着曼曼的眼睛。 小女孩的眼睛很好看，准确来说她整张脸都很好看。 只是，无故多出的煞气，让她的面相看着可怖。 方钰读那张贴纸时，她才变身出来。 恰好，曼曼看起来，也就五岁左右。 方钰的眼眸上覆着一层红色的雾气，她自己看不见，小光也没有说。 曼曼笑了，“姐姐，就算你不死在我手里，你也会死在外面的。” “姐姐~” “不如，成全了我吧～” 第139章 高楼诡门(13) 曼曼眨着一双看似纯真的双眼，她满是期待地看着方钰。 就觉得方钰会答应她这无理的要求一般。 她的眼神在“安安”身上流连。 “不……可能。”方钰勾着嘴角，一字一句地说着。 很快，女孩的期待落空。 “好吧。”她低声说着。 “那你把安安还给我，我就陪你出去。”她继续说着。 曼曼的双手垂在公主裙前侧，扭捏着晃动身体，一副小姑娘撒娇的模样。 方钰很是淳朴的笑笑，看着曼曼，但手中的动作却是又紧了几分。 这明显一看就是，方钰不可能把玩偶还给她。 “你不会是害怕吧？”方钰故意激起她的怒火。 毕竟，还是几岁的小孩子心智的家伙，最是受不得激。 特别是，小孩子本就不会隐藏情绪。 曼曼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记忆，她的眼眸滑过一道恐惧。 但依旧颤颤地回复：“呵，谁害怕了。” 电梯中的冷意依旧在继续。 这时，按钮上闪着的光隐隐变暗。 “哼，我凭什么跟你出去。” 她这倒是比方钰想象中的聪明些。 方钰眸光一闪，她之前观察的一点都不错。 安安是她的破绽，也是弱点。 一个看似普普通通的玩偶。 方钰转了剔骨刀一圈，“我杀不掉你，不代表我毁不掉这个玩偶呢。” 方钰没有继续叫它安安。 灰旧的小熊，它的绒毛都结成一块黑团，内里的棉絮从缺少眼睛的破洞处冒出。 已经脏了。 电梯门关得死死的，一条缝隙都不曾露出。 “哐当。” 随着电梯按钮光线的变化，整个电梯猛地一抖。 下一秒，代表“18楼”的按键放出一道光亮。 电梯开始运行。 方钰的表情一凝，这有些出乎方钰预料了。 曼曼的表情也同样一阵僵硬。 还不等方钰说话。 曼曼的小手立刻按上电梯的空白处。 ‘空白按钮？’方钰看着。 “轰隆。” 电梯的晃动慢慢停止，一扇闪着光亮的门慢慢开启。 “你不是想找到它的眼睛吗？不是想找到我的蛋糕吗？” “去吧。”曼曼的这句话中，是无尽的冷。 方钰从来没有在一位小孩子的脸上，看见这般嗜血的笑容。 随后，方钰最后看她的时候，曼曼的表情已经变成麻木，麻木到没有没有任何情绪波澜。 方钰带着小熊离开了。 她感觉到了一阵窥视的目光。 方钰瞥了眼四周，毫无所获。 她此刻站在四楼。 从窗户看过去，这里还是晴天。 方钰变成了小女孩的模样，看着眼前的墙壁都变大了不少。 ‘这就是，小朋友的视角？’方钰伸了伸手，适应着现在的身体。 ‘十几年没有感受到了。’ 方钰继续看向前方。 四楼的住户门都开着，401房门玄关处摆着一张全家福相片。 只是，照片里的人，没有曼曼。 ‘不是401。’ ‘402如果不错的话，就是小光说的做纸扎的老爷爷家。’ 方钰路过看去，的确在门口看见了一位老者的背影。 老人家似乎是感受到了方钰的目光，他拿着一张纸，悠悠转身。 沧桑地说着：“曼曼，又回来了呀。” “咯咯咯。” 最后的笑，让人莫名难受。 小光当时并没有详细说四楼的住户，只提到老爷爷一人。 ‘他不还说楼里没有小孩吗？’ 方钰对着老爷爷的眼睛，她在那遥远的对视中，看见了他的麻木。 他的身后，有着许多没有五官的纸扎人。 最近的一处纸扎人，穿着红色的裙子，头上带着皇冠。 而老人现在正在做的纸扎人，衣服很奇怪，破了洞的拼接紫色长衫长裤。 ‘呵呵，倒像是我的那套睡衣。’ 特别是，她原本的睡衣颜色是蓝色。 蓝色加上她眼睛的红色滤镜，还真就是一道红蓝之间的紫色。 方钰看着老人晦暗不明地看着自己，很快，又转身回去。 “啪。”门自己关了。 恰好，排除一个选项。 403房间里，是最淳朴的毛坯房。 房间里简单搭了桌子椅子，屋子门口放着一双沾着泥土的迷彩鞋。 虽然，她不一定看得清颜色，但物体的形状大小，方钰还不至于认错。 ‘所以，只剩下404了。’ 又是一个不怎么吉利的数字。 方钰刚走到门口，就恰好听到一阵脚步声，从里面走来。 见面看着。 一个穿着简单的女人，她的脸上有些皱纹，看着有一种操劳过度的忧愁感。 “哎呀，曼曼，你又跑到哪里了。”她看起来很担心“方钰”。 “好好好，我给你买那条裙子好了吧。” 她此刻身上的衣服，并不是方钰见到曼曼时，她身上穿着的那件。 而是一套，穿起来就大了很多的外套。 很不合身。 方钰被“妈妈”拉着，但她的眼神却在环视四周。 有些发霉的墙壁，狭小的房间。 零零散散，敞开叠好的衣物。 乱中有序。 虽然东西不少，看得出来家里很清贫。 ‘没有男性的用品。’ 鞋子，衣服，都没有。 所以，住在这里的只有她们母女俩。 “曼曼，你为什么要那条小裙子？”“妈妈”拉着“曼曼”的手。 她的眼里都是担忧。 方钰摇了摇头，她怎么会知道，曼曼为什么会要一条小裙子呢。 甚至，她都不知道是怎么样一条裙子。 “妈妈”擦了擦手，从口袋里零零散散地掏出一些钱了。 “曼曼……”她说话结结巴巴，看到方钰不回答自己，只以为是曼曼还在生气。 “不要。”方钰说着。 她是真不要。 “曼曼”妈妈却以为方钰是在赌气。 塞了几张纸币放在方钰手心。 “我答应你了的，我会给你买裙子。那你也答应妈妈，好不好？” 曼曼妈妈用着希冀的眼神望着方钰，看得她内心有一刻的触动。 “以后，不要再乱跑了好不好。” “把小熊放在我这吧。” 她冒着和善的笑，想要虚抱住方钰。 一双沧桑的手，从方钰的身前滑过。 她想去拿那个小熊。 方钰的嘴角扯出一抹笑来，“我要小裙子。”她哭闹着转过身，躲开了“妈妈”的怀抱。 趁着这个时候，方钰把“妈妈”塞到自己手心的几张钱，不动声色地转移了位置。 全部扔到了桌子底下。 “我还要蛋糕！” “妈妈”听到蛋糕，身子蓦然抖动了一下，眼中滑过一些别的情绪，只是，太快了，方钰没看清楚。 “呵呵，理解一下妈妈好吗？宝贝，我真的没办法了。” 方钰压下眉眼，隐匿一些情绪。 ‘角色扮演，那就好好玩玩角色扮演。’ 方钰与曼曼短暂的相处而言，她并不是一个安静胆小的小孩。 就算成为诡异之后，她的情绪外放，也不会无中生有地变化性格。 ‘一点就炸，张扬，善于伪装。’ 第140章 高楼诡门(14) 这些都是曼曼的特点。 合该，这般张扬的她会有这样的母亲吗？ 畏畏缩缩，一副苦寒模样。 方钰余光打量着“母亲”。 当时，曼曼的身上穿着公主裙，头上戴着皇冠，只有破旧的玩偶不同。 此刻，就像是翻了过来一样。 崭新的玩偶，破旧的衣服。 方钰怀中的小熊摸着柔软，它的毛发也顺滑得很。 它的眼睛位置，嵌着软陶片。 有着眼睛的玩偶。 “安安。”方钰低声说了一句。 “妈妈”隔着她一米远，依旧保持着担心爱护的姿态。 “妈妈，你说我的裙子呢。” 方钰抬起头，看着她，她可把小女孩的神态学了个活灵活现，乖张地问着。 端的那叫一个天真无邪。 “曼曼啊，你知道的，咱们家条件不好，这裙子太贵了。” “可是，妈妈你不说给我买了吗？”方钰假意疑惑地问着，手中抱紧了小熊。 妈妈也没想到方钰这么说，她看了眼小熊，笑容重现。 “你不是答应我了吗？”方钰继续说道。 虽然不知道裙子代表着什么，但是，这间屋子里肯定是没有裙子的。 所以，她要给方钰裙子，至少要离开这间房屋。 “呵呵呵，好，我去买。”她咬咬牙，拿着钥匙走了。 方钰一脸喜悦地目送她离开，心中冷笑：‘有些装不下去了吗？’ “妈妈”的目的是方钰怀中的小熊。 从“妈妈”出现的时候，她的目光看似是落在方钰身上。 那其实，是在看着小熊。 ‘她要询问我的意见，所以，她并不能直接抢。’ ‘至于，这位究竟是不是曼曼的母亲，存疑。’ 感觉不像。 但没有证据。 方钰见到屋子里没人，立刻化身搜集狂魔。 房间小，但杂物多。 方钰毕竟不可能把所有地方都翻个遍。 只是，着重找了一些能够藏身线索的地方。 小柜子，抽屉。 一无所获。 此时，大概过去了快五分钟。 方钰不能推测那位“母亲”要出去多久，又或者她回来之后，看到满屋子的乱象会不会发怒。 ［凶残，五岁女童无辜惨死，原因竟是……］ 方钰想着这个，心中吐槽：‘都是标题党，你到时候告诉我后面啊。’ 电梯里的小广告一张盖住一张。 剩下的内容，方钰那是一点都没看见。 方钰把翻开的东西，重新恢复原样。 现在，就只剩下，那堆露天排放的衣服没看了。 那些衣服都很朴素，纯色的上衣。 方钰看不出来它们是不是被洗得发白，但衣服上破旧的褶皱，以及摸起来很薄的手感。 都无一不再显示，它们很旧了。 所以，小熊，亦或者裙子、皇冠似乎都不属于这里。 方钰伸出一只手，在衣服堆里掏着。 摸到一处纸张的印记。 方钰把它拿出来。 ［保险］ 一份意外保险。 投保人：张春妮。 被投保人：何曼。 ‘何曼。’ ‘这不就是曼曼吗？’ ‘怎么，杀人骗保？’方钰仔细阅读了文件内容。 大致内容：如果被保险人何曼在保险期限内遭受意外伤害并以此为直接原因或近因。 在自遭受意外伤害之日起的一定时期内造成的死亡、残废、支出医疗费或暂时丧失劳动能力，则保险人给付被保险人或其受益人一定量的保险金。 换言之，就是，何曼只要发生意外，保险公司就要赔偿投保人张春妮一大笔钱。 ‘倒是能对得上。’ 她之前还在唠叨，家里条件不好呢。 但方钰又觉得有些不对，“妈妈”虽然一直打量着方钰怀中的小熊。 最开始，她见到方钰时的担忧不像作假。 ‘有没有可能，她是看出来了我不是何曼。’ 其实，方钰与何曼的区别还算是很明显的。 先不说一个大人装小孩，就是气质上就有不同。 方钰把保险单折回去，放好。 拿起小熊看了又看。 ‘这双眼睛。’ 软陶片的黑色很亮，但在方钰眼中它却反射着红色的光亮。 ‘有些分不太清楚，这道光是它自带的，还是我眼睛问题导致的。’ 方钰用手轻轻盖住小熊眼睛。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方钰看不见了。 ‘我靠。’ 她之前还没做过这样的试验，一直以来方钰都是拿着小熊的身体，并没有完全遮挡住它的眼睛。 ‘为什么，一挡住它的眼睛我也看不见了？’ 方钰眼睛中的景象，分明就是以自己的视角来的。 ‘这又是什么情况。’方钰疑惑。 她再次尝试了下。 睁着眼睛，却看见的是一片黑暗。 但，只要方钰给小熊的眼睛，露出一丝缝隙，她也就能继续完整的看清眼前物。 方钰心“砰砰”地跳着。 屋子的大门其实被没有关上，那位母亲拿钥匙的动作，也只是想要虚晃方钰。 方钰也看出来，房门留了条缝。 所以，在翻东西的时候，一直都是看一下恢复一下。 也提着神，在留意门口。 “挲挲。” 有细微的挪动声。 门缝逐渐变大。 “啪。” ‘脚步声不对。’ 方钰眉头一皱，找了处掩体躲着。 方钰微微探身，朝着门口的位置看去。 黄朴朴的精瘦男性。 他身上穿着沾满泥土的衣服，边进门边骂：“格老子的，那臭婆娘连根烟都给我买。” 他满嘴污言秽语，也不像认错门，直接推门而入。 “家里没人，还不关门。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没有钱。” 方钰藏身的位置，在那堆衣服后面。 恰好，有道缝隙足够瘦小的方钰钻进去。 但若是有人仔细看，肯定还能发现这里有什么不对劲的。 男人的面相就极其贼眉鼠眼，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他翻箱倒柜地找了找屋子。 看到都是破烂后，不解气地踹了踹小木凳。 “钱呢，她把钱藏哪了？”男人满是不耐的扫视着。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鼻子耸动。 朝着方钰藏身的位置越来越近。 方钰现在就是小女孩曼曼，此刻，她就是一个普通人。 没有天赋，没有力量。 以她现在的身体，是不足以对付一个成年人的。 方钰皱着眉，心中已经做好了打算。 只要他找到自己，先攻其下盘，先跑再说。 就在他站在衣服堆那时，不知何处起了一阵风。 原本放在桌子上零散的钱，被吹了出来。 方钰趁着男人惊讶捡钱的时候。 眼神侧到窗台，窗户开了。 风是从那吹来的。 ‘可是，这里没有窗户，不是吗？’方钰看着它，想着。 第141章 高楼诡门(15) 有没有窗户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只有起风，这里的故事才会继续。 男人慌里慌张地把钱全部捡起，他这时才有些担心地东张西望起来。 确定屋里没有人后，才再次恢复嚣张的模样。 “啧啧，四十多，真穷啊。”他似乎很是不屑金钱的数额，但还是手上迅速地把钱卷起揣进自己的衣兜。 方钰知道，这个男人并不会离开。 贪念会滋长恶意。 就像这不劳而获的钱财。 “之前听那小丫头片子说过生日。还有钱过生日，那咋不接济我点呢。”他从边上的厨房晃了一圈后，在一处的凳子坐起，吊儿当啷地翘着二郎腿。 过了半分钟左右。 他有些手痒地从兜里掏出最后一根烟。 烟圈升起。 “咳咳。”方钰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呛出声来。 方钰藏在那的动作又是一僵。 ‘好啊，这还避不开剧情的？’ 本来，男人就是要找这堆衣服的。 只不过钱飞出来了，他才转移视线。 男人虽然看着嚣张，但实际上精神一直紧绷着，他是在等屋主人回来。 他偷摸摸地顺了把刀，用它来当作武器。 “是谁在那！”男人色厉内荏地喊道，慢步朝着方钰的位置探去。 “哗啦。” 衣服堆被推开，露出藏在里的方钰。 “是你啊。”男人悬着的心慢慢放下，声音也足了些。 但很快，他就明白，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刚刚都目睹了自己所做的一切。 眼睛突得滑过一丝狠厉。 “我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方钰的视线落在他的刀上，心中在思索着怎么办。 跑？ 可能性不大。 他正巧堵住了这边的出路。 方钰用着曼曼的身体，不可能飞檐走壁地蹦起来。 “既然都看见了。”男人低垂着头，划着刀，视线落在衣服后的方钰脸颊上。 他的眼神飘忽，像是想到了什么坏主意。 “小丫头片子。” “长得倒是不错。” 他说着。 刀却提了起来。 “你家钱都藏在哪？” 男人把眼前的衣服完全推倒，一只手靠近，试图拽住方钰。 “我不知道。”方钰应当是不知道。 但，方钰其实是知道的。 钱就在眼前。 那一堆衣服里。 不过，这些钱都只是类似现实中真实的钱币。 不是冥币。 ‘所以，这里是诡境幻象，还是回忆？’ 如果是回忆，那么既定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方钰向后一动，皮肤接触到冰凉的墙面。 退无可退了。 男人已经靠近，他的那双手离方钰只有一指之隔。 “吱呀。” 门开了。 “你要什么！”两人都循声看去。 拿着精致袋子的女人，面色惊恐。 她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眼前的场景可不就是很让她误会。 杂乱的房屋，拿着刀的凶狠男人，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无助靠着墙壁。 她的尖锐。 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方钰在她出现的一瞬，就在观察她的眼神。 厌恶？害怕？ 这两种情绪都有，但还有更深的一层。 这两种情绪是单纯定对这个男人的，那剩下的就是对方钰和男人的。 ‘一石二鸟的算计？’ 那男人本来还没有多少伤害方钰的打算，被这一嗓子吓得，立刻抓紧了刀柄。 “闭……闭嘴！” 他慌慌忙忙地拽过方钰。 他看似精瘦，但身上的力气可一点不小，毕竟是做苦力的。 曼母手中拿着的袋子在惊吓中，掉到地上。 “砰咚。”清脆的金属掉地的声音。 金属掉地？ 方钰被抓到男人身前，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她的挣扎对这个男人来说无关痛痒。 只会更加地让他情绪激动。 “你你你……别冲动。”女人站在门口，身子都在颤抖。 她急忙伸出手，想让男人冷静一些。 “那是什么东西！” 袋里的物品露出一角，闪着层层的光芒。 方钰看见了。 刚刚，它落地的声音足够方钰听出来，它是个什么物件。 一个塑料的皇冠。 也就是，它上面的“钻石”在闪光。 男人哪里见过什么钻石，也不知道什么真假。 他看到地上的东西闪着色彩，只当是什么好宝贝。 眼里瞬间就冒出了一道光，“给我！” “你把这些东西给我，我就放了她。”他持着刀，面色贪婪。 “这……”曼母欲言又止，看着男人，又看看方钰。 最后犹豫地提起袋子。 ‘这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方钰将当自己是旁观者一样，看着眼前的闹剧。 “哒。” 男人威胁着方钰向前走。 走到快接近门口女人的位置时，他停住了。 “你不想你的女儿死在这了吧？” “这可是你唯一的女儿！” 男人像是很清楚女人之前的过往，他继续说道： “这可是你老公唯一的孩子。” 方钰离女人更近了些，所以能看见的微表情也就更清晰了。 方钰明显感觉到，男人在提到她老公，也就是曼曼爸爸时，有过极度的触动。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 “我……都给你。” 就好像是被男人的话语触动，女人垂着眼帘闪烁了一下眸子。 ‘不对，情绪不对。’ 方钰瞬间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氛围，突然升起。 男人还当时捏住了她的命门，洋洋得意地肆笑着。 “这就对了吗。” 他也不担心这对母女会报复自己。 这个时间点，没有证据，警察也帮不了她们。 没有监控，又没有人证。 所以，他有恃无恐。 只不过，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紧张在所难免。 女人听话地掏出身上的所有钱。 “十八块钱，你打发叫花子呢。” 她把钱放置在手心，慢慢地靠近男人。 方钰眼眸睁大，看着她窜入袖口的右手。 她在掏什么东西。 宽大的衣物挡住了她的动作，男人也没有防备。 他们越来越近。 方钰就感觉她要贴上自己了。 “去死吧。” 这里面最先动手的人是她。 ‘怎么都是刀。’ 男人睁大眼睛，完全是不可思议状，他还做伸手的样子，虽说瞧不上这些钱，但依旧想要去拿这些。 她的刀法很准，仿佛是练习了无数次一样。 朝着男人的胸口就是一刀。 “我想这么做很久了。”女人低沉的乡音没来由让方钰身体抖动。 她一双凉薄至极的眼睛，落在方钰身上。 “你，也去陪他！” 疯了，彻底疯狂了。 那份投保书，不是作假，她真的想要她的女儿死！ 第142章 高楼诡门(16) 都什么东西？ ‘什么陪他？’ 陪谁？ 陪这个眼前的男人，还是这具身体的爸爸？ 方钰感受着身后的身体慢慢倒去。 只是，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并没有划破脖颈。 那个男人在临死之前还有善意？ 怎么可能，方钰感慨着。 侧头看去。 他以及靠着自己跌了下去。 “啪。” 重量瞬间压过方钰的身体。 她突然又不说话了。 方钰暗中用力，试图推开挡在身上的男人。 曼妈，扯出一抹冷笑，转过身，把门关上。 门缝里，方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小男孩。 他站在门的侧边，脸上呆呆的。 曼妈看不见他，直接把门关上。 “这都是你杀的呢。” 曼妈冒出一道扭曲的笑，把手上的刀塞在方钰的手里。 她握住方钰的手，把刀扎在男人的身上。 “噗。”血依旧在向外冒。 “怎么回事。” 曼妈弯下腰，审视地看着方钰。 “贱种！” “要不是你，我怎么能落到这个地步。” 她的表情，终于不是先前那副伪装出的样子了。 “贱种！” 方钰看着眼前癫狂的女人，细细地叫了声“妈妈”。 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在这道声音的刺激下，会说出什么样的故事。 “别叫我妈妈，谁是你妈妈！” “哈哈哈哈哈，人家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才是你妈！” “钱，都是钱！我也要有钱了！” 她恶狠狠地看着方钰，看到一旁散落的袋子，冷哼着： “小裙子，就跟她一样，喜欢富贵？！” “裙子，你穿啊。” 她把从商城里刚拿回来的衣服，很是用力地扯开，扔到方钰的半个身子上。 方钰晃了晃身体就把裙子抖到了地上。 是那件公主裙。 很好看。 “公主？哈哈哈哈哈。” “她随便几句话，就让你这么喜欢她？” 曼曼不是她的亲生女儿，是她当年从医院那偷的。 这里的时代背景，很早，远比现实久远。 这里的一切检查都没那么严格。 监控，指纹检查，远没有那么高级。 所以，她当年在丈夫死后，去医院偷孩子偷得轻松。 却没想到，孩子的真正母亲，来这座幼儿园教书了。 她要不是去看，她还没发现！ 她们才相处了多久！就天天在曼妈那念叨那个美丽的女老师？！ “果然，是贱种，养不熟的贱种。” 要裙子？ 也不过是老师随口提的一句：曼曼要过生日，我送你一条独一无二的小裙子，好吗。 “我想要妈妈送我！” “我要妈妈给我买的小裙子。” 可谁都知道，她们家没钱。 要不然，也就不会蜗居在这栋烂尾楼里了。 “呵呵呵，不过……” “你恰好被人杀了。”她幽幽地说着，眼睛像是一只毒蛇的眸，没有温度。 这把细长的水果刀，握在方钰的手中。 曼妈，捡起男人掉落在地上的菜刀，对着方钰的脖子在比划。 一股热泪从方钰的眼睛里涌出。 ‘她哭了。’ 这个她指的是：曼曼。 紧接着，曼妈流出几滴鳄鱼的眼泪，把刀架在方钰脖子上。 这把菜刀被磨得很锋利。 想来，杀人也很顺手。 原本，在方钰怀里的小熊，掉在地上，立刻离这里几米远。 方钰看到曼妈的眼睛从小熊身上落下。 “这种玩具，只有你会喜欢。” “又是她买的？！” “你刚刚跑出去，是不是为了见那个女人？” 她又开始癫狂了。 就像精神病，时不时的正常，又时不时地吼叫。 ‘是这样吗？’ 她就是说，这个娃娃看起来，就与她们不太一样。 曼妈把孤零零的小熊捡起来。 在方钰的眼前把它开膛破肚。 满地的棉花散开。 白花花的。 就是这个时候，方钰看到，原本小熊的眼睛，那两块黑色的软陶片，飞了出去。 “咕噜噜。” 顺着地面，从门缝隙滚了出去。 下一刻，就在曼妈的刀划过方钰脖子的时候，她看不见了。 眼睛，小熊的眼睛不见了。 小熊的眼睛被人挡住了。 也就是在这次失明的时候，方钰久违地感受到了精神力的滋味。 她的力量恢复了。 也就是说，她现在可以离开了！ 方钰感受到刀风。 她一下子用力顶起身上的尸体。 “哒、嚓。” 东西被撞掉，血肉被刺穿。 方钰灵活地从尸体下的空隙钻出去，凭借着听觉和脑海中的印象，朝着曼妈的位置冲去。 水果刀在方钰的手里。 这是她，送上门的武器。 方钰甚至用不到精神力，只需要有力气，只要不被设定束缚。 她完全可以自己破开眼前的局面。 “嚓。” 刀锋入肉。 “哐。” 方钰的高度，应该只是捅进了曼妈的肚子。 她立刻闪身。 方钰可不想被她又抓住。 她顺着墙走到门口。 ‘何曼没死。’ 小熊的眼睛也该要找到。 只是，生日蛋糕。 她好像没办法吃到了。 方钰想着。 她进一步走着推开门，“吱呀”一声。 它漫长悠远，似乎在昭示，这一切都要沉寂。 “别走。” 倒地的曼妈艰难地发出一道声音。 她就像是被束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方钰走了出去，没有顾及一点曼妈的阻拦。 ‘眼睛，眼睛掉在哪了？’ 有一种感觉在指引着方钰。 小熊的那双眼睛，就在门外的这片地面上。 方钰跪在地上，用手摸索着地面。 一点一点地搜寻。 “就该在这的。”她不禁疑问。 “哒。” 方钰在身后听到了一阵脚步，很轻。 一双手靠近。 方钰佯装不知道，却一个反手束缚住对方。 “咳咳。” “……在这。”小男孩伸出了手，紧握的拳头张开。 一双眼睛，小熊的装饰眼睛，就放在那。 方钰睁着那双空洞的双眼。 手却接住了，眼睛。 眼前恢复清明。 方钰抬头，对上一双冷漠没有感情的眸子。 方钰眼前的红色消失了。 小男孩穿着白衣服。 他没有笑，周围却升起一阵冰雪消融的感觉。 “两不相欠了。” 他消失在原地。 方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目光探究。 转过头，门内一片狼藉。 两具倒下的身体，窗户外依旧是晴天。 门口，掉了一张小票。 ［塑料皇冠6元］ ‘是她买的。’方钰的眼睛看着倒地的女人。 这条裙子呢？ 应该不是她买的。 “哒哒哒。” 高跟鞋的脚步声。 “曼曼，我听说你今天生日，我给你带来蛋糕。” 一个温和的女人提着蛋糕，从楼道的方向走了过来。 方钰看着她，再次看着屋内。 窗户不见了。 风停了。 —— 画面突然一转。 方钰从电梯离开。 4f。 真正的四楼。 方钰回头，身后是楼梯间。 根本没有电梯的半点影子。 …… “救命啊！” 第143章 高楼诡门(17) 烛火摇晃，一个内里闪着昏黄光亮的纸扎人飘在空中。 “呜呜呜……”妖风阵阵。 方钰向前侧目。 原本楼道口放着的纸扎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白纸满地。 风扬起，满地的纸钱白纸像龙卷风一样，被刮起。 “救……救命啊！” 方钰看见一个同样穿着睡衣的女孩，神情紧张，她刚从402夺门而出！ 宋晓儿满目恐惧，在出门后看到方钰，眼睛倏而一亮！ “学姐！” 她激动地叫喊。 方钰看着她，目光挪到她的背影上。 她没有影子！ 402室离楼梯口很近！ 近到，两三步路的距离，宋晓儿就能跑到方钰跟前。 但是后面的纸人，不会让她这么轻松地离开！ 明明是纸糊的人，气势却澎拜汹涌。 诡楼规则： 【2.邻里文化，不存在友好互助，请不要过于热心。】 【7.诡楼中不存在你熟悉的人，如见到，请立刻远离。】 熟悉的人。 宋晓儿也勉强算是方钰认识的人。 方钰有闪躲的意思。 她暗中调转的精神力，拦了纸人一瞬。却没想到，就这一瞬间，宋晓儿也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的力气，突然跑得急速！ 宋晓儿握住了方钰双手。 “快跑，学姐！”她不知道方钰做了什么，只当是一起进入到这里的倒霉蛋。 甚至，她都不怀疑方钰的身份。 这个场景从远处看着就像是： 宋晓儿疾驰着，顺道牵住方钰的手带她去往别处。 方钰不动声色地看她。 还是那张面孔，甚至连眼睛下方的小痣都栩栩如生。 ‘面上看来，不像是假的。’ 宋晓儿眼神飘忽，满是害怕。 穿着大气，身子还在不停抖动。 但不得不说，这个时候，她的力气大到惊人。 方钰趁着她不注意潜移默化地挪开自己的手，她转过身，回头望着纸人。 天上飘着四个纸人。 纸人的身体色彩鲜艳，被绘成衣服的样子。 它们的头发，是用毛笔随意画出的。 寥寥几笔，凌乱得很。 齐刘海，高马尾…… 除了没有眼睛，嘴巴，其余的样子，个性鲜明得很。 “咱们去哪？！” 宋晓儿惊慌地说着，她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上楼亦或者下楼。 她不知道该跑到哪里去。 宋晓儿刚睁眼就掉在了这四楼的楼道，402室一直门开着。 她恰好路过。 402里面有一位老人，他很友好地邀请宋晓儿进去参观。 方钰看着纸人一直穷追不舍，当机立断。 “向下。” 三楼，暂时有301可以当她们的安身之所。 这时，方钰明显感觉到边上的这个人身子一顿。 她犹豫了。 “学……学姐，楼上，有张景的声音。” 方钰瞥了她一眼。 拽着她，向下。 这次的楼道没有鬼打墙，也没有突然出现的电梯。 方钰把301打开，又关上。 “刚才上去就是找死。” 要不是，方钰用精神力拖延了一阵纸人，它们早就跟着一起，飘到楼下了。 宋晓儿站在那，愣愣的，像是吓得不轻。 “这，这是哪？” 方钰目光正视着她。 ‘很好，很像是个人。’ 还有最基本的情绪起伏。 宋晓儿后怕似的，整个人身体一软，无力地靠在墙上。 “学姐……张景，她……还在楼上。她不会死吧？”她颤颤巍巍地问着。 方钰回复：“不知道。” 她确实在零点开始没多久，听到了几阵熟悉的惊叫声。 方钰并没有把那叫声，往她们身上想去。 因为，这种副本，不该卷入正常人！ 想到这，方钰的眉眼一动，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里的倏而暗淡了下去。 ‘也没什么不该的。’方钰在心中自嘲，「黑夜」它从来只凭心意。 之前方钰在车站，和车里与两人的交谈，她能确定张景和宋晓儿两个绝对不会是闯关者。 最重要的凭证。 手腕上的标记，她们没有。 可是，现在。 宋晓儿穿着单色睡衣，举手投足，挣扎跑动时，都会带起衣袖。 一份带着标记的雾形标记，出现在了宋晓儿的手腕内侧。 方钰的感知，告诉自己。 它的存在，不是伪造的，它有着规则力的熟悉感。 “啧啧啧，她不会死，你死定了。” 小光的声音凭空出现。 原本就没镇定下来的宋晓儿，惊悚地环顾四周。 “没事，自己人。”方钰握了下她充满寒意的手。 真的，仿佛浸入冰窖的双手。 寒冷至极。 “详细说说。”方钰对着隐藏身形的小光说着。 小光现在身子是透明状的，躲在角落里，还真不好让人发现。 小光慢悠悠地从藏身之处走过来。 一副小孩子的面孔，却装作大人似的，蹒跚在宋晓儿身前转了一圈。 最后定定地说： “纸魂。” “她与纸人结契，如果不完成任务，在天亮前，就会成为纸人一员。” “啊？！”宋晓儿看着小光，声音颤抖，但方钰从表情上观察，却发现有些后悔。 “楼上的女生一时半会估计不会有事，楼上那几户都喜欢把食物放得久一些。” “啊！” “你答应了什么？”方钰无视了她的叫声，皱眉问道。 “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一进到陌生环境的人，居然敢答应陌生人的要求？ 这时候，方钰不得不怀疑起，宋晓儿的智商。 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方钰并不是什么人都会救的。 她要真这么圣母，隔壁的男生，她就不会只听对面发生了什么。 而不给他任何提示了。 至于方钰帮这个宋晓儿，一来是因为她是自己的学妹，勉强扯点关系。 二来，方钰看着她从402走出来，有些想打听一下，那位小光害怕的老人，是个什么情况。 宋晓儿看着方钰严肃的表情，又看到小光神乎其神的模样，相信了张景暂时不会有事，心一放松，鬼使神差地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我，我之前就在睡觉。” “然后，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有好多那种纸扎人在追着我，说想要我来陪他们。”宋晓儿到现在还记得梦境里真实的模样。 就好像，那些纸人一直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还不停念叨。 “我一下子，就被吓醒了。” “然后，莫名其妙就站在了，楼道里。” 她顿了顿，看着方钰的眉头紧蹙，急忙换气继续说着： “我……当时还以为自己在梦游，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说到这，她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把钥匙。 一把跟方钰手中极其相似的钥匙。 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上面的房屋门牌号不一样：502。 五楼的房间。 第144章 高楼诡门(18) “那你怎么进去的402。”方钰翻看了一下钥匙，随后还给她。 方钰上楼的时候，可是清清楚楚看着她从402夺门而出。 “他喊你进去的？”方钰推测到。 规则既然提到，就不会无的放矢。 【1.请不要未经屋主允许，擅自进入他人房间，如看见入户门敞开，请及时远离。】 【2.邻里文化，不存在友好互助，请不要过于热心。】 “对对对，我当时拿着钥匙，以为自己梦游刚准备去开门。” “就……就没想到，那门自己开了。” 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手，鼻子不自然耸起。 故事是这样的： 宋晓儿站在楼道。 那时，楼道里只有黑暗。 唯一的一扇窗户，密不透风。 没有灯，没有人。 楼梯间门口的纸人，就是观察楼道情况的小纸人。 在宋晓儿出现的一瞬间，就发现了她。 小纸人“挲挲”地挪动身子。 纸张在地上摩擦。 宋晓儿本就惶惶不安，在黑暗中听到奇怪的摩擦，更是草木皆兵。 她环视了四周，一点也看不清。 周围，只有黑暗！ 宋晓儿眨了眨眼睛，向前试探性地走了一步，口袋中坠着东西的感觉，让她下意识伸手探入口袋。 一把钥匙。 钥匙的模样跟她家中的钥匙，很像。 宋晓儿家中的铜门，就用的这种金属钥匙。 瞬间，一股安心的滋味涌上她的心头。 但这种安心，只是一瞬，她很快就意识到，这里不是自己家门口。 “肯定又是在做噩梦。”宋晓儿自言自语安慰着自己。 小纸人“挲挲”的脚步越发接近。 她没有低头，只是继续无措地望向周围。 “不对啊，这是哪？” 她拿着钥匙，看着这里紧闭的房门，心中恐慌感再次侵袭。 楼梯道，宋晓儿不敢去。 她第六感告诉自己，那里有吃人的东西！ 至少，现在不能去！ “钥匙！对，钥匙。” 她掏出钥匙，并没有看清楚钥匙的背面印了房间号。 她直接对着眼前的402，走去。 还没等，她把钥匙插进去。 门自己开了。 这时，周围诡异的“沙沙”声，消失了。 “你，你好？有人吗？”宋晓儿礼貌地问着。 屋子里，燃着煤油灯。 虽然光线不强，但莫名有着温暖。 “停，说重点！”方钰实在是没法忍受，宋晓儿啰哩巴嗦一大段废话，立刻打断了她的概述。 “别急啊，你怎么比张景还急啊。马上，马上就到重点了！” …… 宋晓儿喊了一会后，根本没有人应答。 但，脚步声却逐渐逼近。 一个和蔼的老人，缓缓走了出来。 老人身着白色的麻衣，身上有股沉香味。 他靠近门口，似乎在打量宋晓儿，老人的视线从她的身上一闪而过。 从宋晓儿的眼睛，落到脚面。 “有什么奇怪的吗？”宋晓儿有些恍惚，她低头，却没发现什么不同。 诚心而言，老人的眼神并不犀利，也不可怕。 但，就这么被他看着，宋晓儿总感觉哪哪不对劲。 不过，他并不让宋晓儿害怕。 “呵呵，没事。” “小姑娘，你是迷路了？”老人的嗓音有着慈爱，表情也很柔和。 “嗯……嗯。”最后的那个嗯，宋晓儿用的是重音回复的。 “进来坐坐吧，天亮就可以走了。” 老人把门拉得更大些，仿佛是在让她好看清楚房屋里的景象。 宋晓儿根本没在意这些。 “谢谢。”道了声谢后，直接迎着他慈爱的目光走了进去。 宋晓儿走到屋子里面，瞬间感觉温暖多了。 连那些奇怪的声音也不见了。 “小姑娘，你一个人啊。”他给宋晓儿倒了杯水。 茶水，香溢四溅。 “应该吧。”宋晓儿点点头。 “您家里，是要做法式？”她进门时，看到房屋正中燃着的烛台。 以及，老人身上穿着孝衣。 老人的头发斑白，脸上有着一片老人斑，这么大年纪了，是家里有人去世了吗？ 宋晓儿望着那，心中沉闷。 “对啊。”他的声音悠长，“我的孙儿，去世了。” “她也才八岁。” 老人看着宋晓儿，“她要长到现在，也还像你这么大了。” 他的眼神落寞，让人心生悲悯。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问的。” “无妨，也都好些年了。” “你看看，我给他做的东西吧。”老人邀请着宋晓儿朝另一个房间走去。 这时，房门都没关闭。 宋晓儿隐约感觉不对，有些想要拒绝。 “我拿给你看看吧，好久，都没有人陪我老人家聊天了。” 他站起身，继续晃悠悠地走着。 他走到一处，门口画满涂鸦的门。 里面都是玩偶。 各种各样的玩偶。 但宋晓儿走了几步，心中，有种警示！ 让她不要再前进了。 宋晓儿立在那，喃喃自语：“玩偶后面，有好多纸啊。” 不一会，老人抱着一沓本子走了出来。 是一本相册： 泛旧、泛黄的相册。 相片失真，这个时代的摄影技术很难保存，照片里的人真能记录个大概。 一个小孩拉着气球冲着拍照的人，笑得纯真。 ‘这这这，这小孩，不是张景吗？！’ 虽然画面模糊，但宋晓儿从初中开始，就跟张景一块玩，小时候的照片，她都见过。 这个造型，这个样貌！ 绝对就是张景。 老人像是没看见宋晓儿的震惊，满脸笑意的看着照片。 “我孙儿漂亮吧。” “孙儿？” 这边的孙儿，既可以指孙子，又可以指孙女。 宋晓儿还以为这位老爷爷口中的孙儿，是个小男孩，却没想到是个女孩。 老爷爷继续翻着，照片不多，就十来张。 从满月照，到周岁照，以及最后，小学的入园照。 宋晓儿持续震惊，她一直没缓过来，这一切对她而言就像做梦一样。 “你你你……”她张口结舌。 一时语塞。 “呵呵。” 老人以为宋晓儿是发现了什么不对，他目光一转。 “我孙儿漂亮吧？”他又问了一次。 宋晓儿点头，“漂……漂亮。” 张景还是好看的。 这点毋庸置疑，此刻，宋晓儿的脑海里，满是自己闺蜜的那张脸。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叫喊。 “是，张景！” 她一下子站起来，反应激烈。 “小姑娘，你这是要走？”老人有阻拦她的意思。 “爷爷，你是不是姓张？” 张爷爷眸光一亮，随即又凝神问道：“你认识我？” “我认识，你孙女！” “张景！” 老人的眼神瞬间骇人。 看得宋晓儿一抖。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老人以为她是从哪里弄来的信息，糊弄他，火气直接冒出！ 刚刚的门里，窜出来许多纸人！ 乌泱泱地飞在空中。 宋晓儿哪里见过这个，也是一阵惊叫！ “我我我……没骗你。” “张景，小学在长安小学上的！” “她爷爷叫张飞雁！” 老人突然沉默，“你认识她？” “我认识！！” 宋晓儿咽了下口水，身子不自觉后退，“我刚刚听到她声音了！” “她就在这。” 这也不算出卖朋友吧，她讪讪想着。 “带她来见我！” “你要是骗我，你会死得很难看！”老人的表情板硬，死气无限外露！ “哗啦啦！” 纸人飞舞，它们目光沉沉地盯着宋晓儿！ “啪。” 一道黑雾，侵入宋晓儿身体！ 她激得一抖。 “甩掉它们，找到她！” 第145章 高楼诡门(19) “所以，我上楼时，你恰好跑出来？”方钰看着她，她的回忆乍一听还没找到什么问题。 宋晓儿连连点头：“对，他让我把张景带过去。”她说这话时，犹豫着。 “可，我刚刚就只是想着离开那！” “我，我不是要出卖张景的。” 方钰看着她。 宋晓儿整个人局促不安，说话也卡壳似的慢吞吞的，她仔细回想着，又笃定道，“不过，不过，那个老人家真的跟张爷爷很像。” 她跟着方钰找了个位置坐下。 方钰像是在确定她口中话语的真实性，人沉默寡言着。 小光反倒是在渗着笑，“怎么可能。” “你们这小丫头，才多大。”小光顶着个小孩子模样，倒是倚老卖老起来，“他至少在这里呆了有三十多年了。” 这个他，指的是四楼的老爷爷。 “这确实是个问题。” “你说他孙儿是八岁离开的？” “张景现在也才十八九岁吧。” 方钰问着。 她们现在大一，年龄应该不会超过二十。 “呃，对。”宋晓儿点头。 方钰沉下眉，“如果有时间流速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了，不管是解决你的纸魂还是什么，解铃还需系铃人……” 小光不屑。 “啧啧啧，我就没看到能有人在纸老手中全身而退的。”小光嘲讽地说道，看着宋晓儿满是同情。 方钰无视了小光的话，“你出去看着吧。” “暂时这里不用你看着。” 方钰想把它先支走。 小光硬狠狠看了一眼方钰，“哼。”随即消失了身影。 方钰靠近宋晓儿拍了拍她的肩膀，半是安慰道：“放宽心。” “也不是没有解决方法。” “你现在有哪里不适？” 纸魂，要想破除，唯有完成答应了纸人之事。 方钰不动声色地再次打量起宋晓儿的全身，眼睛一瞥，落在她的小腿。 宋晓儿此刻坐在小木扎上，木扎凳子很矮，她的裤腿自然被提起，露出一截脚腕皮肤。 这截脚腕皮肤大多数都很正常，唯有靠近跟腱的部位，白得有些不自然。 ‘纸？’ 就像白纸一样。 方钰把眼神收回，正好此刻宋晓儿回话，“没……没什么别的感觉。” “就是感觉身体有些冷，有点僵硬。”她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笑，但这个时的笑，半点没有笑意，反倒是难看。 不过宋晓儿不觉得身体僵硬是什么警示，她平时只要过度紧张，也会这样。 这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她心态好。 方钰把她拉起来，“动动吧，别坐着坐着，之后动不起来了。” 宋晓儿只当是方钰怕自己紧张，听话站起身。 “仔细看看。” 方钰把从红姨那拿到的诡楼规则，递给宋晓儿。 宋晓儿不明所以的结果，但看到具体的字迹后，像是不认识字一般的，磕磕绊绊说着，“规则？规则怪谈？” “黑夜？” 方钰对上了她不可置信的眼睛，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方钰微抬头，示意她看完。 这时，宋晓儿也当是明白，指节攥紧了这张宣传单。 当宋晓儿看到规则七时，手更是不自觉动了动，一双原本盯着规则的眼睛，做贼似的飘忽不定，这是在偷窥这方钰。 【7.诡楼中不存在你熟悉的人，如见到，请立刻远离。】 方钰看到了她的小动作。 “我要真是别人，你还能在这好好地站着？”方钰说着，语气自然。 “呵呵……”宋晓儿讪讪笑着。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找张景啊。”宋晓儿读完规则后，眼里闪过一丝严肃，但这抹神色很快消退。 ‘现在，倒是清醒了许多。’方钰看着宋晓儿的转变，暗暗点头。 “小光说，暂时没什么大事。”方钰说这句话时，眼睛从头上的吊灯滑过，眼神晦暗地看着大门。 小光的话，最好是只信一半。 “不过，能早点去，还是早点去。” 方钰回想起小光之前说过的话，他在评价这栋楼的住户时，说五六楼两个疯婆娘。 501住的独身小女孩。 604住的一家子。 所以，小光口中的应该就是她们了。 能让诡异都觉得疯的，方钰还满是好奇。 宋晓儿的左手手腕空落落的，右手上还带着一个时钟。 “00:36。” 宋晓儿准确地报了时间。 方钰看着那块表，若有所思。 她进入副本这么多次以来，除了随身的衣物，其余的配饰和武器没有一个能带进来的。 她这手上的手表，挺奇怪。 宋晓儿感受到方钰落在自己手腕上的视线，说道：“这个是开过光的，我姑姥姥一直在庙里，前年她过年送我的。” 她举起右手，让方钰看清楚。 一块很普通的石英表，上面没有logo，只有最基础的数字和指针。 “收好，以后你可以把它带到左手。”方钰随意的说着，没有什么别的目的。 这时，宋晓儿才像是发现左手手腕上的痕迹。 “这什么？纹身？” “我……我还要考公呢，可不能有纹身！”她立刻惊呼。 听到宋晓儿惊呼内容的方钰，脸上的漠然立刻崩坏。 ‘考公？’ 真是，别致的关注点。 “这是重点吗？”方钰扶额。 “这什么意思啊？”宋晓儿甩头看向方钰的手腕内侧，只见到一层红线缠绕。 之前在车上，宋晓儿还以为这是她的什么习惯或者喜好呢。 那这么看来，方钰也是为了挡住什么痕迹？ “放心。” 方钰并没有刻意回想宋晓儿手腕上的数字。 现在她们的数字都是七开头了。 方钰的“0206”，现在也算是古早号码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此刻，楼里依旧静谧如初。 说来也奇怪，宋晓儿进到301房间之后，屠户的砍东西声，也消失了。 方钰看着宋晓儿沉闷思索的神情，眼里划过戏谑。 ‘又是倒霉蛋。’ 方钰原先在屋子里找到的纸扎人和衣物，被她找了个角落堆起来。 方钰回忆着，电梯里看见的四楼。 那些纸扎人都画着有衣物，宋晓儿描述的四楼402房间的纸扎人，也都画着衣服。 但是，方钰在这间屋子里找到的那个纸人，只有这纸扎人的形状。 身体部分洁白无瑕，没有一点痕迹。 唯独脸部，除了眼睛，其余都被填上了黑墨。 第146章 高楼诡门(20) “哐哐哐……” 剁肉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的声音比之前大上许多。 方钰刚要弹出门的身体突然一僵硬，在这层响声噪音之下，藏了一道脚步声。 缓慢、拖沓的脚步声。 方钰惊觉地放下即将要开门的手，与宋晓儿对视一眼。 嘴巴无声地比画，“你听到了吗？” 宋晓儿睁大眼睛，点着头，此刻她看见方钰谨慎的模样，也自觉噤声。 “哒。” “哒。” “哒……” 方钰的耳朵微动，眼神放空，全身心凝聚在听觉上。 “走进了。” 这道脚步声，是从楼道那传出来的。 “挲挲。” 此时，外面像是起了一道风。 走廊的光亮湮灭。 小光的身体凭空出现。 方钰侧头看他，见他面无表情，但双手却止不住地来回搓磨。 “谁？”方钰压低声音问道。 方钰瞥了眼猫眼，拉着宋晓儿走到猫眼对视不到的位置上。 小光有几分着急，小腿扑蹬扑蹬地来回踱步。 “哎呀。” “是楼主。” “你确定？”方钰疑问。 诡楼规则： 【11.每晚会有楼主巡查，如楼主敲门巡视房间，请不要拒绝她。】 但是，红姨当时不是说不会查楼吗？ ‘她会骗我吗？’ 这时候，抉择的时间到了。 “你紧张什么？” 楼主查楼，跟他又会有什么利害相关呢？ 宋晓儿有点摸不着头脑，只是看着他们两个人，并未做声。 但宋晓儿的身体偏向靠近着方钰。 对于现在，她还是更多信任方钰一些。 外面的脚步声很近，很快就要到达三楼。 ‘很奇怪，脚步声的主人并没有停留，它倒是有目的性地在走。’ “略过这里了。”方钰神情松懈下来，脚步声继续向上了。 小光也松下来一口气，整个脸开起来舒展了起来。 “我又不是住户。”小光小声嘀咕着，并未直面回答方钰的问题。 方钰听到了小光说的，挑眉瞅了他一眼。 小光闭嘴，当即什么也没说。 “马上要整点了。”他默默说着。 “啪。”方钰把房间的灯熄灭。 “你要跟着一起吗？” 方钰蠢蠢欲动，她想要跟着上去看看，宋晓儿看着方钰的眼睛冒光，思索了片刻后，重重点头。 “我跟你去！” 她想去五楼看看，张景是不是在那。 宋晓儿在看过规则后，有片刻的沉思，她有些不太确定，那道叫声的主人是不是张景了。 ‘熟悉的人……’ 方钰判断宋晓儿的方式有些作弊。 「黑夜」标记的雾状，有独特的「规则力」波动，它的辨别很容易。 在副本中，这种能量，能让他们闯关者很轻松识别出对方是不是同伴。 但在现实中，除非你的天赋能力在现实中使用。 否则，是无法探查出这道气息的。 方钰颔首。 房门被微微拉开，仅容许一人侧身通过。 临走时，方钰对着屋子里的小光说着：“有什么不对，记得闪光通知我们。” 除了一楼，以外的楼层都是黑色的。 但凡亮灯，在楼梯那，她们能够看得清楚。 方钰和宋晓儿一前一后走出来。 “哐、哐……” 304传出的声音，叮叮咚咚的不停。 房屋还是有隔音的。 这出来之后，屠户的砍刀声，更是清晰。 “我怎么感觉，他这是在泄愤啊。”宋晓儿朝着304的房门，低声说着。 确实，正常剁骨头的声音，远比他现在弄出来的轻多了。 方钰回头看着宋晓儿的侧脸，“不知道。” 三楼楼梯口的吊兰，此刻还完好地放在原位。 方钰看着花盆里的黑色土壤依旧干燥，也就证明，304的屠户还没来给它浇水。 方钰看了眼向下的楼梯台阶，带着宋晓儿继续向上。 故地重游，宋晓儿显得谨慎多了。 四楼的纸扎人不见了。 方钰站在楼梯口，微欠身向内看去，四楼402的房门依旧打开。 方钰看着从屋内散发出的烛火，眼眸中倒映着层层光亮。 宋晓儿与方钰并肩，她并没有探头到四楼走廊，她现在生怕从哪蹦出几个纸扎人。 宋晓儿不时看着楼上，又看着楼下。 她在望风。 方钰很快收回目光，继续走着。 五楼。 黑色垃圾袋还放在那。 方钰看着塑料袋，有几分探究。 方钰的眼眸挪动，她的视线，现在是落在楼梯上沾着灰尘的脚印上。 宋晓儿之前并没有走过楼道，所以她不清楚。 方钰之前被困在楼梯间好几分钟，楼道里原本是什么样，她一清二楚。 这里不曾有过灰尘脚印。 但现在，一双大致四十码鞋的脚印，停在五楼的平台上。 通往六楼的楼梯没有痕迹。 所以，“楼主去了五楼。” 五楼，住着的有503和501两户。 从楼梯口看去，这四扇门都是紧闭着的。 宋晓儿靠近方钰，方钰不自然地稍许移开些。 好在宋晓儿并没有发现，她指着那堆垃圾，满眼好奇。 她并没有说出话来，方钰近距离看着宋晓儿的表情，也明白她是在询问，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黑色的垃圾袋装得满满当当，系绳子的封口处有些爆出。 单纯看没装进去的部分，倒是简单的厨余垃圾。 烂菜叶子什么的。 但哪有那么简单。 菜叶子的绿色泛黄，连接到根茎的位置有着红色。 血。 袋子里有着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好难闻。”宋晓儿无声说着。 方钰瞥了一眼垃圾袋，此时不是打开她的好时机。 方钰按照宋晓儿的经历猜测，只有触犯过这层楼的某些禁忌，门口的“标记物”才会消失。 而这种消失，也算是一种“跟随”。 黑夜，危险。 前方的路，暗藏着危机。 谁也不知道，意想不到的事情，会在那个角落里突然出现。 她们刚走出楼梯口。 宋晓儿眼尖地瞥到一旁掉落的手链。 碎钻手链。 她眼眸闪过光，刚准备去捡，方钰急忙拦着了她。 方钰的眼神里满是不赞同。 这时候还咋咋呼呼的，不要命了啊。 方钰此刻保持静默，并未发声，流光溢出，看得宋晓儿一阵惊讶。 马上，地上闪着光的手链，变成一块普通的石头。 宋晓儿张开嘴，眼见着一道黑气从石头上飞出。 方钰看着黑线的飞去的位置。 它飘进了501。 独居的小女孩家？ “嚓嚓……” 安全出口的绿色荧光，不停闪烁。 方钰二人的身前，多出来一道高大的影子。 宋晓儿看着慢慢冒出的影子，鸡皮疙瘩瞬间竖起。 “学……学姐！” “身后，有人！！” 第147章 高楼诡门(21) 这时，方钰又怎能不知道身后有人。 她看着越发靠近的黑影，心下一沉，随即立刻推开宋晓儿。 宋晓儿还是惊惧，被一下子推开，下意识看向方钰。 一抬眼的瞬间，眼神略过身后之人。 下一秒，宋晓儿嗓子就像被堵住了一样，张了半天，没再发出任何声音。 方钰自己则是被一股反冲力，弹到另一侧。 这时候，方钰顺势起身。 她们身后的人，单看外貌并不骇人。 清瘦的年轻人，上衣穿着最为简单的条纹衬衫，下身一件西服裤。 他的头发偏长，垂下的刘海挡住了他的双眼。 青年的嘴角挂着瘆人的笑，他站在原处看着两人的动作，一双眼睛渗着毒意，方钰的目光从他张开的双手挪动。 他骨节分明的手中拿着一根普普通通的跳绳。 三股绳。 两端折叠地举起。 这个环境，这个氛围，一个莫名的青年拿着半截跳绳置身于她们身后，怎么看都很是不对劲。 方钰警惕地盯着他。 青年没有继续什么动作，他微微抬手。 两根悬在空中的绳子泛起波动。 宋晓儿的身子在慢慢地后退，这时青年“唰”地一下转开头盯着她。 青年的目光狠辣。 仿佛是在看向死物！ 当即，宋晓儿就倒抽一口凉气，但她动作不敢太大，看起来就像僵住了一样。 青年看着宋晓儿不动，头颅再次僵硬地转向方钰，盯着她。 这又是什么鬼。 方钰皱眉，凝重地看着眼前。 眼前的青年又不说话，拿着奇怪的跳绳，搁这吓人呢？ “你……要来一起跳绳吗？” 片刻沉默，青年终于说出来他的第一句话。 方钰挑眉睨着他。 “跳绳？怎么跳法？”方钰回答了他的话。 这乌稀麻黑的环境里，突然开一局跳绳？ 还不如，跳大神呢。 “呵呵。”青年意味不明地笑笑，喉咙里低嗤出笑声。 “快了，你，快要，知道了。” 这句话一顿一顿地被他说完，青年阴郁的脸颊浮上别的神色。 方钰皱眉，这个人的头发挡住了大半的脸，她一眼看过去，是很难看出来他的表情变化的。 宋晓儿的拳头握了又握，但周围阴森的氛围，使得她并不敢擅自行动。 方钰此刻正在和他对峙。 这时，503的房门幽幽打开了。 光亮撒在走廊上。 此刻，除了方钰，宋晓儿和青年的目光都微微挪动。 “来吗？” 所以，他这是变相承认了，他就是503的户主。 “一起玩吧。” “还有一位，在等你们。” 这话一说明，宋晓儿的心立刻“砰砰”跳个不停。 还有一位？！ 是张景？！ 宋晓儿望向打开的房门，满是兴奋，但兴奋之余还有些担忧。 担忧张景，也担忧自己。 “这……”她终于恢复了说话的能力，呢喃着看向方钰。 方钰此刻心下在疑惑。 她们两个是要找张景不错，但楼主是怎么在这里莫名其妙消失的？ 而且，这个青年？ 方钰从侧边看着他。 青年的双手垂落，原本是左右两手都攥着跳绳，现在齐齐放下。 绳子拖沓在地上，像是一截长长的尾巴留在身后。 “哒……”青年就像是放过了两人一样，朝着房门走去。 他的背影看着是那么寂寞，那么孤单。 方钰望着他的身影都有一瞬被迷惑，更不用说宋晓儿，她的双眼空洞，跟着绳子的拖尾就往前走。 青年此行，并未回头，他似乎明白，这两位会进入自己的房间。 方钰跟了上去，她靠近宋晓儿，手不经意间碰到宋晓儿的手臂。 寒凉。 以及一股若有似无的阴暗气息。 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快就被蛊惑了？ 此时，方钰回头，身后的楼道又莫名地消失了。 电梯，出现！ 方钰回头，继续看着宋晓儿和青年。 不知道不觉，他们身上的衣服慢慢变红。 方钰收回目光。 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真切地踏入过别人的房间。 此刻，她做好了心理准备。 走廊的灯没有变化，想来是小光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方钰颔首，暂时把心装入肚子里。 —— 画面一转。 方钰带着宋晓儿离开了301房间后，小光百无聊奈的转悠了半晌。 “好像有什么忘了说了。”他恢复成原先的男人形象，躺在地上。 望着头顶的吊顶，他突然回忆到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 三年前，他的实力与现在也别无两样。 那时候，诡楼与黑夜主世界还未断开，他刚出去觅食回来，瘫在灯中偷闲。 却不知道，被那个突然蹦出来的野丫头揍了一顿。 那丫头，很是奇怪，只是拳脚功夫，但每一圈落在身上，都痛苦万分，想到这，灯诡小光还瑟缩了一下身体。 “还好我不是最倒霉的。”小光偷笑。 “503那倒霉蛋才是，哈哈哈哈哈。” 它们顶多被揍，503那家伙，可是被那丫头都快用跳绳鞭打傻了。 原本好好的程序员，现在可都快成花式跳绳家了。 “哎，她们应该招惹不到他的吧。”小光若有所思地想着。 那家伙，现在有些变态，比他们更加变态！ “应该不会，他平时又不出门，家里有了食物他才会没事转转。” “之前那道叫声，估摸着，是掉到501了，也不用担心。”小光自顾自地回答着，“碰不到的，碰不到。” “等这个大麻烦走了，我又可以为所欲为了。”小光想得很开，算计清楚了，觉得自己的设想没有任何问题，肯定地点了下头，随后悠然躺倒休息了。 他倒是相信方钰不会死，其余的，小光也懒得管懒得说。 倒是小光随意一翻身，这个视角下，角落的纸扎人露出半截身子。 小光翻了个白眼，“难看得要死，也不知道那老头，怎么会没事做这玩意。” “单独藏一个在这个房间里，奇奇怪怪。” 小光觉得瘆人，爬起身走到纸扎人的地方，找了个别的东西把它挡得一干二净。 “也不知道，那丫头跟老头聊了什么东西，这玩意估计就是三年前搞出来的。”小光骂骂咧咧，愤愤地踹了纸人一脚。 浑然不知，这纸扎人在刚才闪了一道白光。 第148章 高楼诡门(22) 进入别人家的瞬间，方钰就感到有股力量在压制自己。 方钰这下体验到了小光在进入301后，力量被削弱了的感觉。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方钰感受到自己的变化，有些不适的皱了下眉。 力量被削弱了百分之三十。 这个力量，只是指的单纯肢体力量。 精神力，更是被压到极限。 方钰整个人完全跨过门槛后，房门自动关闭。 方钰的不适只有一瞬，她继续扯上面无表情的脸，打量着房屋内部。 这里的房间看着宽敞多了。 明面上的三室一厅。 但这卧室门，都是敞开的，青年也没有防备，房间的景象一览无余。 宋晓儿在进入门后，身子倏地一抖，然后眼眸恢复清明。 她一怔愣，似乎是在疑惑自己怎么进来的，但看见身前的青年，和她侧边的方钰，立刻抿了抿唇，眼里冒出些懊恼。 宋晓儿想起了自己刚刚鬼使神差的模样，看着方钰嘴巴怯怯地想说什么，转瞬她的神情又发生变化。 方钰看着房间的细节，也同时看到了宋晓儿的表情转变，她暗下眼神。 并未多言。 此刻，这里安静的诡异。 方钰视角下的屋子，天花板吊顶被打满了倒钩，钩子上挂着许多条色彩斑斓的绳子。 绳子一条一条地垂落着，像是巨大的流苏。 这间屋子的吊高很奇怪，绳子两端折下来至少有一米的距离。 但它们离方钰的头顶却隔了甚远。 吊高太高，很容易让人感到压抑。 青年走到客厅正中，突然停在了脚步，他转身面向方钰二人，嘴里渗出“赫赫”的笑。 方钰站直了身子，期待他要说些什么。 “什么游戏？”宋晓儿先一步问出了声。 方钰诧异了望了宋晓儿一眼。 宋晓儿并未回眸，佯装镇定地对视着青年。 此刻，青年的目光越过方钰对上了宋晓儿。 “呵呵，”他像是在思考，青年释放出一道力量，桎梏住二人。 他此刻还没有很强烈的恶意。 方钰也并没有很紧张。 方钰顺着青年思考后的目光，看向另一个房间。 那间屋子，从进门的方位看去，是死角，所以方钰第一时间未能看清。 现在在客厅正中，倒是轻而易举地看完全景。 屋子里都是笼子。 各式各样的笼子。 有些笼子能有一米多高，有些能有两米高。 方钰瞳孔放大了一瞬，随后恢复正常，短暂的眉头蹙起后，方钰面色不喜的看着青年。 笼子里关着很多小动物。 它们就像仓鼠一样，被困在滚轮里不停奔跑，任人戏弄。 青年的头抬起，整张脸的上半部分终于能让人看清。 方钰从那发丝的缝隙中，看见了他惬意的笑容。 惬意……的，笑容。 笼子里动物被束缚了身体。 像是最普通的小猫小狗都不说了，里面还有一些方钰在电视中看到的动物。 狼崽和虎仔。 它们的身体被绳子捆绑，一层一层地缠绕。 笼子的侧边是摇动装置。 它们在笼子里，绝望地跳着花绳。 “你这变态！”宋晓儿压抑住的稳重，在看到房间里的全景后爆发。 这完全就是虐待。 特别是，宋晓儿还没看到所有的笼子。 方钰暗下眉眼，她看到了挡在所有矮笼后面的，那间最大的笼子。 衣角露在笼子缝隙。 它边上的摇动装置并未开启，笼子旁散乱地摆着绳子。 是人！ 方钰的眼睛中渗出冷意，看着青年的目光也不再平淡。 “呵呵。”又是笑声。 “这就是，游戏。” 青年动了动手，方钰只见眼前的房屋发生一些变化。 头顶的绳子向下坠落。 青年目视着绳子落下，直到它们触碰到他们三个的身体。 方钰避开绳子直接接触。 她此刻的位置恰好与青年的位置，有一个视觉错位。 方钰看着近在咫尺的绳子，面色不虞。 原本，它们悬在空中，不知道青年是做了怎样的手段，方钰闻不到，也感受不到，它们身上发出的煞气。 但离得近了，方钰看到眼前密密麻麻的绳索上，沾着血肉碎片，褐色的印记沁入深处。 恶臭味铺面袭来。 这一下子，房间就像是变化了模样一般。 方钰在转头，房间已然隔绝。 “挑一个，喜欢的绳子吧。” 青年的身影突然挪开，他们之间隔了半米的位置，一下子，变幻成两三米。 遥不可及。 宋晓儿，也与方钰隔开。 宋晓儿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张景的存在无形激励了她。 她这时情绪的转变，可比一开始方钰见到她快了许多。 方钰点了点头，看着倒是能让人放心下来。 方钰稳住身形，轻咳两声。 “不如，换个玩法？”方钰也勾勒出唇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青年看着她，冷哼一声。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他在发笑。 这话，确实。 她们现在在503房间，这是他的主场。 虽说青年也用了一些手段，让人进来，但这都是她们自己选的。 “呵呵。”方钰学着青年的神态笑笑，“你怕了？” 这话像是戳住了青年，他自持沉稳的神态有一丝皲裂。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青年的脑海中划过一个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咬紧。 “怎么不听我说说，换什么玩法？” 不可能必死，因为她在301对付小光时，隐约察觉到她并不能置他于死地。 大约是，没有条件，没有触犯死亡设定。 小光他不是住户，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 所以，他当时没有感觉不对。 但，方钰并没有放下这一疑点。 她当时威胁小光，也只不过是口头上放话而已。 宋晓儿402的经历也佐证了这一点。 “不如，让我找找，置你于死地的凶器是哪条呢。”方钰并没有在意他难看的表情，而是自顾自的说起了自己的方案。 方钰笑着，她似是感觉青年的脸一下子黑了。 凶器…… 对诡异而言，除了那些先天生成的诡异。大部分诡异又非正常死亡，又或者是消散不完全再次重组而成的诡异。 它们都有一个弱点： 畏惧死亡。 这不单纯是指，诡异害怕死亡。 而是，一切能让它们死亡的物品，它们都会心生惧意！ 比如，上一次造成它们死亡的罪魁祸首。 不过，并不是每个诡异都是这样。 特殊的诡异就得之后再议了。 “呵呵呵呵。”青年嗤笑，他的眸子再次燃起怒火。 现在，这个人类，是真的激怒到他了！ 凶器…… 不知道是谁跟她提到的。 青年的眼里划过狠厉。 他开口道：“好。” 如果，她找不到，方钰会被他碎尸万段。 方钰自然没错过他的瘆人恶意，但她话都说出去了，也不能再退缩。 “不过，加个条件吧，你也知道，这游戏难度上来了。” 难度，上来的可不是一点。 青年不会任由她们，找到杀死自己的凶器。 而且，她也不可能找到，青年露出古怪的笑。 “我成功了，我们带着她，一起离开五楼。” 方钰指了指原先房间的位置。 青年眼里划过恶毒，嘴角抽搐，碎发再次盖住脑门。 “不成，你们，留在这。” 第149章 高楼诡门(23) 青年的笑淬着恶，他被遮挡的瞳孔中尽是嘲弄。 自作聪明的家伙。 青年的眼神睥睨着往下，不只是再看方钰，而是随即看向了自己。 他最终还是答应了方钰的要求。 “赫赫。” 祝她们好运吧，青年的身影消失。 —— “学姐，这么多绳子，怎么找到他……”宋晓儿迟疑的，并没有把“凶器”说出来。 方钰侧目看她，眼眸微顿。 “非也。”方钰故弄玄虚地说了句话。 青年没有说游戏规则，一切都需要靠二人猜测。 只要，他们都承认了游戏的存在，这桩交易就算开始。 …… 方钰抬头看着屋顶。 原先所能看见的绳子，还是太过于稀少了。 当青年正式开启游戏，屋子的景象才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一平方米的天花板，已经数不清打了多少个倒钩。 密密麻麻的绳索，把空隙完全填满。 她们抬头，就是无数贴近脸庞的细线。 它们的颜色各异，堆在一起，居然诡异地成为了黑色。 仿若一朵巨大的乌云盖住二人头顶。 “你有熟悉的感觉吗？”方钰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宋晓儿的视线原本被绳子吸引，听到声后，看向方钰。 方钰眼神淡淡，漫不经心地望向前方的绳索，好似，那句话是她随口一谈。 “没有……吧。”宋晓儿也说不清楚。 宋晓儿只觉得现在，她的心跳很不对劲，倒也不是很急速地跳动，只是有一种说不明的情绪涌在心口，堵得难受。 让她感觉自己的思考，都岔开了乱子。 她自己不该这么迟钝的。 但，进入副本以来，她的各种思考思维，都仿佛被降了智一样。 宋晓儿仓皇地摇晃了下脑袋，试图清醒。 “放松。”方钰安慰了一句。 方钰的这句话并不是随口，方钰的眼眸流转出些奇怪的光。 她扫过了宋晓儿的身体。 宋晓儿按照方钰的话，把手表移到了左手边。 可惜，女士腕表的手表带很细，细到根本遮挡不住「黑夜」的标记。 那抹标记在一闪一闪的。 正在，慢慢黯淡…… 方钰看着，并没有说话，宋晓儿自己没有发现，现在告诉她也只会加重她的心理负担。 “滴……滴……” 客厅的范围被无限拉大。 方钰此刻走着地面上，看不见边际。 “这么多……”宋晓儿准备探查另外一头，她感慨性地说了一句。 “学姐。”她喊着。 “我们，怎么找啊，这都是绳子。” 对啊，都是。 方钰的眼睛落在宋晓儿被睡衣盖住的腰间，“感觉。” 宋晓儿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其实，方钰也没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变化。 但手指完全能够触摸到不同的感觉。 从她们的腰部开始，一条奇怪的痕迹裹胁了她们。 方钰走近宋晓儿，拍了拍她的肩膀。 “相信我。”方钰的目光中透着让人信任的光。 宋晓儿定定的看着这位高了她半个头的女生，短暂的愣神后，她点了点头。 可……心里还是没底啊。 方钰看着宋晓儿还是迷茫，心中暗道：‘还是不太信任呢。’ 方钰笑笑，不过也是，她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相信自己。 这还没到最危险的时候。 “首先，凭借感觉，找到对应自己的那条绳子。” 这是青年给她们的障碍之一。 宋晓儿并没有思考，之前的游戏是什么。 其实，她们现在做的这一步，就是最初游戏的范围。 跳绳，一起跳绳。 当然第一步，要拥有一根绳子了。 如果，找不到，那……就对不起。 这就只能用，身体上滋长的那一份绳子了。 方钰摸了摸腰间突然冒出的凸起。 还好，现在只在腰间盘了一圈。 宋晓儿照做地看向自己的身体，叹出一口气后，找了个自己感觉到的位置探查。 方钰看着她没有说话。 ‘好像是，发现了我捣鬼。’ 不过，这也不能怪方钰，如果不用这种提升难度的方法，那位青年是不会放了送到手的猎物的。 方钰做出这样的决定，其实也不是没有把握。 青年的腰间的皮带……可，大有文章。 方钰并未说明。 她怕现在给宋晓儿暗示，最后会让那位青年警惕起来。 方钰放下思绪，仰头看着绳子。 跳绳……的绳子，种类是五花八门。 钢丝绳、棉线绳、胶绳…… 方钰看着头顶上长短一致的线条，目光冷然。 凑近一些，方钰能够看清垂条下的血渍，以及掺杂着的腐败碎片。 仔细看着，它们身上肉眼可见的散着一些黑雾。 方钰凝住心神，避免被这些煞气扰乱精神。 方钰向前走着。 按方钰的推测，青年这次在这一关不会太过为难她们。 因为在最后，错失希望，这才是杀人诛心。 “滴……滴……” 再度响起嘀嗒声。 不同于脚步，原来是墙板的闹钟。 客厅的家具这时都不见了。 方钰转身，发现宋晓儿的身影已然模糊。 闹钟的指针，在不断旋转。 还是倒计时。 方钰感受着心脏同频跳动，一种油然而生的熟悉。 她的手掌盖住了自己的腹部。 隆起的环形凸起增长得越发迅速！ 方钰一步一步地走近闹钟。 宋晓儿对之前的嘀嗒声，没做出任何反应，所以，这道声音只是为了吸引方钰。 自己的绳子。 方钰她想，她找到了。 有些时候，对于事物的思考并不能只拘泥于形式。 说是山，不一定就是山。 是山、不是山、还是山…… 现在，她要找的是绳子，又不是绳子。 方钰靠近闹钟，慢慢把她取下来。 倏而，方钰触碰到腰间，长绳的增长停了。 “啪。” 腰间的绳子掉在地上。 一条黑色的绳子。 没有两边的把手，只是一条简单而又普通的绳子。 方钰把它捡起来，心中冒出一种想法。 那就是，游戏的阶段一已经完成了。 方钰手中的闹钟消失，嘀嗒声，也消失。 方钰看着绳子笑了。 ‘很奇怪，他的样子很难让人联想到跳绳。’ ‘喜欢体育运动？不像……’ 第150章 高楼诡门(24) “啪啪啪……” 巨大的甩动，让整个屋子一阵。 宋晓儿这时候也找到了自己的“绳子”。 “学姐，你看。”宋晓儿带着笑脸地跑到方钰面前。 “真棒。”方钰夸了一句。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真的很敷衍。 但对于宋晓儿，她当真是很开心。 “现在，重点要来了。”方钰听着耳旁的噼里啪啦，皱起眉。 下一秒，头顶的绳子开始胡乱飞舞！ 头顶的倒钩，随机掉落。 “当啷”一下，金属钩子砸落在地面。 这要是，她们没躲开，脑袋能被贯穿。 方钰抬眸，看着此刻正上方的绳子摇摇晃晃，立刻移开身位。 并对着宋晓儿提醒道： “小心头顶。” “嗯。”宋晓儿应声。 “当。” “当。” 倒钩掉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吊顶的绳子，密度骤然减小！ 方钰眼尖地发现，吊顶的某些钩子是没有掉落的。 但上面的绳子却不见了。 现在她们在地面的处境越发危急，钩子连带着绳子一起坠下。 这些绳子在下落的同时，不知道是受到了哪里的力量影响。 它会像蛇一样摇晃身体。 阻碍她们的行动。 当绳子的掉落更密集时，这头顶的物件就像天罗地网一般，想要把她们完全覆盖！ 方钰甩起黑色的长绳。 别的绳子虽然也好拿，但黑色的煞气，让方钰并不是很想触碰。 方钰的动作快准狠，一把将细长的黑色绳子穿过倒钩。 方钰快步冲到黑绳坠落的另一端。 右臂向上，手掌牢牢握住绳体，两端被叠起握死。 黑绳瞬间架住方钰，让她悬在空中。 就像先前垂顺下来的绳子一样，悬吊在空中。 方钰右手臂用力，肌肉瞬间隆起！ 肢体力量完全爆发！ “宋晓儿，到这来！” 方钰看着在侧边挣扎跑动的宋晓儿，喊道。 方钰边上还有一道单独的倒钩，挂在吊顶上。 这一片区域里，除了还未掉落的钩子，就只有这两块“安全”区域。 其余，要么掉落进行时，要么是已经完全掉落的区域。 宋晓儿听着方钰的话，躲开几道垂下的绳条，快步赶来。 “绳子甩给我！” 宋晓儿睁大眼睛，“可是……这不可能，支撑两个人的。” 吊顶是单独打的，它并不是最原始的水泥结构，它有自己的承重载荷。 一个人的重量还好说。 但两个人极重的重量，聚集在一处！ 这吊顶，很难支撑住。 “甩给我。”方钰看着宋晓儿背后的“张牙舞爪”，再次催促。 宋晓儿感受到来自身后的骇然，此刻，也顾不上这么多。 把自己的绳子向上抛出。 方钰调整身体的震动，一下子抓住飞在半空的白绳。 温凉，这条绳子并没有给她更多的感觉。 方钰拿着绳的端口，一个使劲。 带着自己的黑绳下滑。 下一刻，在钩锁之内扣着的绳子变换了颜色。 “哒。”方钰跳下来，稳稳站好。 她一绳子扫开，身后扑涌而来的黑条。 宋晓儿看着方钰的动作，抿了抿唇，她的眼睛有些感动。 “哗啦。” 方钰抓着另一端，宋晓儿就像跷跷板轻头的那端，猛地被带起。 “抓好。” 方钰是在让她抓紧两根叠下的绳子。 直到，确认宋晓儿做好之后，方钰才迎着这些黑条冲去。 掉落完全的区域，也并不完全安全。 坠落在地面的绳子，没有钩锁的限制，它们在煞气的渲染下，有了自己独特的“思想”。 它们来回不断地飞舞！ 捆绑住在场的所有人。 方钰悬在空中时，观察到了它们的一部分动作！ 随着时间的推进，它们的疯狂只会愈发强烈。 方钰看着空间在不断缩小。 原本广袤没有边际的客厅，逐渐恢复原有的大小。 但重点！ 绳子的数量没有变化！ 也就是说，数以万计的黑条，即将充满整个空间。 直到，这些“黑条”把所有的存在，全部束缚！ 在这数以万计的绳子里，找到凶器谈何之易。 而难不难的另说，最关键的是，他根本没有给两个人从绳子里找到“凶器”的机会。 因为，这些绳子里根本就没有那条。 青年，根本没给她们留活路。 这也是方钰还想到的。 别出心裁，另谋生路，本就是赌博。 这赌的，还是青年的痛点。 地面散落的绳子越发灵活。 “小心！”宋晓儿惊呼。 “右后方！” 方钰并未回头，而是向前一躲。 “啪。”随之甩出去的黑绳，被拦在空中。 这时，方钰才有时间看去。 几百条绳子堆聚在一团，如聚拢的麻绳粗壮狂放！ 这若是被打中，方钰就得当场倒地。 倒地之后，恐怕就再也不能爬起来了。 方钰的身上有被绳子劈到的红痕，但因为她把绳子甩开的速度够快，被没有被缠住。 此时，客厅的面积变小。 吊顶的钩锁，几乎没有了。 所以，宋晓儿那块位置剩下的一个钩锁，就是最后的“避难所”。 方钰扫到了那块头上摇摇欲坠的吊顶。 加了引号的避难所…… 只要方钰过去，用力。 宋晓儿也得被她拽下来。 此刻，就是凭借她良心的时候。 周围的煞气，会引诱人坠入地狱。 正如此时，方钰的耳旁传来一阵细语。 ［为什么要救她呢，死了不就死了……］ ［你又没有害她。］ ［她都没想救你啊，你看，她现在多么安逸啊……］ 方钰诡异地发现周围的“黑条”，在静止着，似乎是在等待方钰的决策。 ‘玩弄人心，喜欢看人互相背叛……哼。’ 方钰的眼神自然放空，就好似听进了“冤魂”的劝解。 方钰看着宋晓儿。 她满脸的狰狞，哪有“冤魂”口中说的安逸。 宋晓儿的体力不佳，她拽着绳子坠在半空这么久，已经快到她的身体临界点了。 坚持，再坚持，不能掉下去，她自己加油鼓劲着。 突然，她的耳边也传来一阵声音。 ［下去把她推到绳子中央，你就能活下去了。］ ［不用苦苦挣扎了……］ “谁在说话，闭嘴！” 本来没力气就烦，现在又是胡言乱语在耳畔狺狺，聒噪得很。 ［你看，她都要过来把你拽下来了。］这道声音还不死心，继续蛊惑着宋晓儿。 此时，宋晓儿的内心居然别样坚定。 “放屁，她要害我，现在才害吗？” 这时，宋晓儿手腕上黯淡的红印有些加深了。 方钰沉着脸，向宋晓儿靠近。 她看见了！ 方钰放缓心跳，“啪”的一下甩出手中的黑绳。 ［你看！］声音还想继续。 下一秒，在宋晓儿的目瞪口呆中，方钰打散了她身旁的黑气。 顺带，白色流光束缚住自己肩旁的黑雾。 “哗！” “黑条”扬起！ 客厅散开无数的丝线。 这是最后的进攻号角！ 青年贾仓，藏匿于一个最安全不过的位置。 他嬉笑着看着客厅的一切。 这一切的挣扎，都是徒劳！ 但下一秒，他笑不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贾仓的声音有了明显的情绪起伏。 他满眼不可置信，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方钰和宋晓儿二人。 贾仓的第一反应就是拦着她们！ 可是，晚了。 “这还能让你跑掉？！”方钰勾唇。 贾仓下意识地反应低头。 就在低头的瞬间，方钰的手先一步抵达他的腰间。 贾仓的腰带被抽开！ 皮质的腰带，离开贾仓的身体后，瞬间变成一条普通的棉绳。 棉绳上印记遍布，看着脏兮兮的。 方钰成功了。 “你的力量，不是被削弱了吗？” “我的，客人……”贾仓说着。 第151章 高楼诡门(25) 宋晓儿搀扶着张景，一步一步走向门外。 她回头张望，看见方钰还在与贾仓交谈。 宋晓儿隐隐约约听到几个字眼。 什么三年前，女生…… 宋晓儿摇了摇头，眼神继而落在苍白的张景身上，担忧地问道：“没事吧。” 张景之前被绳子束缚，整个人丧失了精气神，此刻被解救出来，四肢无力。 她勉强抬起眸子，嘴巴张开嚅嗫：“谢谢，没事。” 方钰也未曾分神，只是，灵敏的感知，让她听清了两人的对话。 平白的感觉，这两人怎么这么客气。 贾仓的脸色难看，他不情愿地回答完方钰的问题。 “诡楼传送还没被破坏的时候，外面是齐平商业街。现在要过去，很难。”他如是说着。 “谢谢。” 方钰点头示意，“明白。” 方钰转身离开，背影是这般孤寂。 贾仓唇角勾起冷笑，细长的发丝被诡异力震起，一双冷漠的眼睛看着离开的三人。 方钰并未回头，他知道现在他必须要遵守规则。 游戏结束了，方钰可以带着张景离开这座屋子。 贾仓甩开收藏藏品的房间，此刻是一片乱象。 贾仓看着乱象，气息更加莫测。 他直勾勾看着她们离开，却也没有办法。 “哼。” 无奈冷哼。 …… “学姐，你怎么知道他藏在钩子里的。” 离开房间后，宋晓儿才把心中的疑问问出来。 方钰还在思索与贾仓交谈的那几句话，听见宋晓儿的话，方钰抬了抬眸，回答了她。 “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方钰问着宋晓儿。 宋晓儿在方钰身侧，她思索了一会：“冷漠？孤僻？” 贾仓的形象很难完全地表述出来，一来是，他出现的时间很短。 二来，宋晓儿对他的观察并不足够。 “副本中出现的生物，不管是人还是鬼，都需要抱有极大的戒备。” “你们的警惕心还不够强。” 方钰锐利的眼扫过宋晓儿和张景二人。 她们被方钰看得心头一颤。 “贾仓他很自信。” “阴郁骇人，是他留给外界最明显的特征。但他的自信，同样也是自负。” “你看清楚他的穿着了吗？”方钰带着她们走到楼道，突然顿住了，她转头对着二人。 身后暴露给楼梯口，毫不设防。 “就衬衫和西服裤子。” 方钰皱眉，“你们艺术学院的，最基础绘画是要掌握的吧？” 宋晓儿回道：“呃，是要学。”她们两个就是走艺考这条路，加分进入的b大。 张景半靠在宋晓儿身上，一双眼做回忆的模样，贾仓那位青年的人体比例似乎没有问题。 会有什么细节没注意到吗？ “可，他不是完美的黄金比例身材吗？” “这，有什么问题？” “这又跟他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关联？”宋晓儿一头雾水。 反倒是，张景若有所思。 方钰看着两人的神情，也不在多卖关子。思考是个好事，但前提是她们能自己想明白。 “大多数人，哪怕一些模特明星的身材都很难达到0.618:1。但是他的身体，你仔细看。” “完美符合。” “除了一头长发，其余身体的一切部位都完美无缺，五根手指的指甲都剪得相同弧度。衣服的纹理熨烫整齐，没有褶皱。” “这……不是说，他有强迫症吗。” “我明白了，你是说他秩序感很强，有自成一体的要求。” 方钰点头。 “可是……”宋晓儿还在疑惑，但下一刻她又像想明白了一些，点了点头。 “这种人，在设定的规则被打破后，会陷入狂躁，又或者是不安迷茫，可是他都没有。” “除非是，他还有后手。” “当时，看似安全的位置，只有那一处。” “你头顶的倒钩。” “所以，最后藏在哪，很好猜。”方钰勾唇。 方钰看向宋晓儿手腕的手表。 时间很准时，现在00:56，还有四分钟……就满一个小时了。 “你们先下去吧，回301，钥匙给你们。”方钰把钥匙递到宋晓儿手中。 她附在宋晓儿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宋晓儿满是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怎么……可能……” 方钰浅笑，并没继续说。 张景靠在宋晓儿肩旁，一副不能走动的模样。 方钰看着宋晓儿手紧了紧，郑重的点了点头。 “知道了，你放心。” “记得，一个小时，别开门。” “不管是谁，哪怕是我也别开门。”这句话，方钰说得严肃。 诡楼里之后会出现的东西，绝对是会做出这种模仿别人的事情的。 方钰向后退了几步，看着两人一顿一顿地走下楼去，才放下心。 随后，503的门再次开了。 “进来坐坐吗？”贾仓站在门内，他的形象有些许变化，遮挡眼睛的刘海被他梳到脑后。 “不必了。” 这次再进去，可就没那么好离开了。 方钰对着他的身体拜了拜手，目光所及，贾仓的身后是一大片直线飞行的绳子。 真叫，夺人命啊。 “啧，害怕了？没意思。” 方钰对他的激将法根本提不起兴趣，而且，他那也没有方钰想知道的信息了。 “楼主不在这层。”贾仓觉得无趣，现在重整心情后，居然还好心地提醒了方钰一句。 确实，楼主不在这层。 方钰掩下眼帘，手中摸索着铜钥匙。 楼主要在这里，就方钰她们现在闹出的动静哪能听不见。 所以，还有六楼她还没看过。 想来这位“楼主”有更重要的事情…… 方钰的身上还有一把钥匙。 红姨想要拿它，替换掉301的钥匙。 602的房门钥匙…… 方钰再次向楼道走近，路过501，发现这扇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张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里，露出房屋内的粉色装饰。 “叮铃……” 挂在房门上的风铃声响，清脆。 穿着红色衣服的少女，幽幽探出半个身子。 “姐姐，你能帮我抓一下小兔子吗？” “我的兔子，跑丢了……” 方钰听到风铃声后，直接抬腿向前走。 只是，耳畔里依旧萦绕着零零碎碎的响声。 迷惑人心…… 这到时候，轻柔悦耳，只是套路跟电梯里的曼曼姑娘一模一样！ 方钰慌不着地走了。 ‘501的姑娘，实力不如503的贾仓。’ 否则，就不会在贾仓放弃出手后，她才打开房门了…… 方钰一只脚踏进楼梯间。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一变。 电梯…… “果然。”看到熟悉的闪光，和面板上十八个电梯按钮，方钰露出一份了然的表情。 真是如此。 第152章 高楼诡门(26) 方钰一个人走在楼道里总能遇见怪事。 虽然不是每次都能碰见，但遇见怪事的频率还是高发。 比如，楼梯突然鬼打墙，又比如出现电梯。 反而，之前跟着宋晓儿一起的时候，一次怪事都没有发生。 如果不是宋晓儿的天赋影响，那就是与人数有关。 方钰刚想验证一下这一点，果不其然，她一个人刚进入楼道，就走到了电梯里。 规则怎么说来着。 方钰此刻，着急去六楼，所以她这次并不打算按上电梯按钮。 【5.如不慎进入电梯，请在闭眼三十秒后，径直离开，不要按任何电梯按钮。】 方钰选择相信规则。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数着： ‘30。’ ‘……20。’ …… ‘1。’ 直到三十秒完全数完，方钰继续睁着眼，凭着感觉继续向前。 读秒的过程中，方钰明显感觉到身边的寒气。 那些寒气在不停乱窜，好像是什么灵魂体在她身上到处移动一样。 方钰闭上的眼睛，隔着眼皮都“看见”了一层红色的光。 现在，方钰向前走，红色的光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像门一样的阻隔物。 闭眼根本没什么用。 它们想让方钰看见的，不管怎么样，她都能看见。 方钰并不在意眼前是不是真的有门，或者是墙。 “哒哒……” 脚步声继续。 方钰向前，这一步就要撞到门上了。 但，她这感觉到有层膜一样的阻隔，当这一脚完全踏过去后，一切又恢复如常。 方钰睁眼。 她此刻正站在楼道正中，抬头向上。 “5f” 方钰看着楼层标号，眼神晦暗。 她低头看着原本残留有脚印的台阶，干净整洁…… “还变色了。” 方钰身上的衣服变色了，由蓝色变为红色。 方钰看向来时的门口。 电梯门缓缓关闭，逐渐消失。 方钰瞳孔放大，电梯里有人！ 跟她穿的一样衣服的“方钰”！ 电梯连接的是两个平行世界！ “希望宋晓儿她们能聪明点。” 方钰暂时不担心自己，现在副本还没到杀机四伏的时刻，她现在更加担心宋晓儿她们会不会被另一个自己骗了。 “不过，走时都提醒她们了，应该不会这么容易上当吧。”方钰说着。 上当了，那也没有办法，毕竟…… 她可是打预防针了呢。 当时提醒，方钰确实是没多考虑电梯的问题，而是，意有所指红姨口中的孤魂野鬼…… 现在看来，孤魂野鬼是什么，这也值得商榷了。 “楼主，也不是一个人。” 小光和方钰认为的楼主是红姨，而刚才贾仓是认定那个四十码鞋的家伙是楼主…… 方钰摇了摇头，稳下心绪。随即，向上走去。 到底谁是楼主，方钰很快就清楚了。 方钰刻意收敛了脚步。 这边楼层最有意思之处是，楼道里的小窗都是半开着的。 外面的景象，不是纯粹的黑色。 远处，闪着霓虹彩灯。 方钰一下就想到了贾仓刚对她说的话。 诡楼原本连接的是齐平商业街。 这楼下炫彩的灯影，说是商城也很合理。 她对着窗户，好奇地打量着。 一股奇妙的想法从方钰的脑海里冒出，这开着的半扇窗户，完全足够方钰侧身窜出去。 “不可，不可……” 方钰看了又看，把这种想法再次压了回去。 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方钰走到转角，出于好奇，她想看看这个角度下的窗户外会是什么样子。 五楼通往六楼的窗户，没有任何变化。 有意思的是，六楼朝上的窗户那挂了一道圆月。 圆盘一样的月亮。 皎洁、明亮…… “呵呵呵……” 最重要的是，楼道窗户是出现在楼层之间，转角的墙壁上的…… 按理来说，五六楼间的窗户就该是最后一扇了。 现在，出现了七楼。 【4.诡楼总共只有六层，所以楼梯间只有楼梯，并没有电梯。】 现实中有规定，七层及七层以上的住宅必须设置有电梯。 “电梯中的十八楼，它真的有吗？” 方钰看着凭空多出来的台阶，一直凝望着。 还有一点，每层楼的“标记物”不见了。 五楼是黑色垃圾袋，方钰只当是被电梯吞噬了。 可六楼的染血围裙，也不在原来的位置。 还不等方钰思考这个问题…… “叮叮咚咚。” 刺耳的撞击声响起，她匆忙抓住楼梯扶手。 整栋楼在震动！ 现在的时间点，恰好满一个小时。 方钰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也没想到，她就只是短暂停留了一下，就耽误了四分钟。 ‘不应该。’ 时间流速有问题。 至少是两倍。 “咔……”一道房屋门锁转动的声响。 这些住户要出门了！ 方钰立刻打起精神，现在有一个选择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是躲还是不躲？ 留给方钰思索的时间不多。 她手上的钥匙，足够方钰在十几秒内打开602的大门并进去。 所以，就算是这层楼的人看见了方钰，也不能第一时间拦住她。 但窗户上的月亮模样，让方钰有了片刻的犹豫。 外面是圆月。 这要对应规则，是该躲起来的，连窗户外的景象都是不能看的。 方钰不仅看了，甚至还看了有一会，这明显的触犯了规则，她到现在也没出事…… 诡楼规则： 【8.请不要随意探查窗外，无意看见，请立刻闭眼。】 【9.若诡楼外的月亮是弯月，则证明所处环境安全，若月亮为圆月，请立刻返回家中用被子盖好自己。】 所以，这一层世界的规则，是不是相反的呢？ 关着的房门才代表危险？ 方钰如果要打开602的大门，势必要路过601的房门。 黑暗，代表未知。 此刻，方钰的额头有些渗出冷汗。 ‘赌！’ 方钰定了定眼眸，站在楼道的角落。 有着墙的掩体，似乎这样能给她一些安慰般。 “咔嚓……” 604的房门从内打开……一家三口齐刷刷地走出房门。 方钰侧了身子，看着他们。 一家三口，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颜。 女主人穿着裙子，却诡异地在裙子前围了一条围裙…… 恰与消失的染血围裙对应上了。 他们中两位穿着红衣服，一位穿着白衣服。 中间的小朋友，穿的衣服颜色是白色的。 这有什么别的意义吗？ 方钰暂时还猜不出来。 “咦，有人在这。”小朋友最先发现了方钰的存在，他的嘴角扯出弧度，满是好奇地指着楼道。 “妈妈，你看，那里有影子！” 方钰听到声音，下意识看去，果真有一条影子从她的身后向前覆盖。 可是，这里依旧是没有灯啊！ 没有光亮的存在，方钰的影子一直藏匿在黑暗之中。 可这时候，影子拖长了很远…… 完全暴露在楼梯口。 窗户上的圆月越发硕大…… 月光照进来，整栋楼都发着光。 第153章 高楼诡门(27) “是谁在那！” 一家子里，看得出来是女主人做主，她上前挡住孩子的目光，朝着方钰的位置发问。 方钰见着也没什么地方好藏身，直截了当地站了出来。 “你们好啊。”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方钰挂着柔和的笑容站在他们面前。 女主人皱眉面上有些警惕，“你好，你是？” 还挺有礼貌的。 方钰看着她做防守的姿态，居然不是攻击姿态…… “我是这栋楼的新住户，上来看看房间。” 方钰看到了女主人手中还未收回去的钥匙，与自己手头的钥匙一致。 方钰手指刻意挡住了602房门的标记，拿着钥匙向前推至。 以便那一家子看清楚。 方钰看着他们的表情变化，心下稍许放松。 除了小朋友还在好奇，另外两位大人倒是松下来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 女主人半抬起的手臂放松垂下，“抱歉啊，最近楼里的事，不得不警惕，又不礼貌的地方还请见谅。” “没关系，不过，我今天刚住进来，这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男主人觉得不对的皱了皱眉，他眼神扫过方钰。 方钰坦然地接受他的扫视。 女主人拉着小朋友的手，“你今天才住进来？”她这句话充满了疑问。 方钰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不对？ “对啊，刚拿到钥匙。”这句话不算作假，她确实是今日才拿到的钥匙。 方钰对于今日的概念，包括了昨晚十一点半。 她说得镇定，并不觉得话语间有什么问题。 就在方钰说话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一阵专属于诡异的独特力量，从自己的身旁拂过。 久违的感觉。 她说出的这些话，吸引了诡异力…… “这样啊……” “那你也是刚来，不如跟我们一块下去吧。”女主人拉着小朋友向方钰的位置靠近。 方钰笑脸相迎，这时候并没有察觉到他们的恶意。 “好啊，我初来乍到还什么都不了解呢。”方钰装作羞涩地点了点头。 “咱们下去……”方钰欲言又止，等待他们接话。 女主人比方钰想象的好说话，她不用方钰多加引导就像个发任务的npc一样，补充着。 “诡楼传统了，每月一号，下楼签到。” “签个到，能减免百分之三十的房租呢。” 说到这，女主人终于有些正常人的感觉了，对于这种能占到便宜的事，很让她开心。 “那这边还真不错呢。” “对，这物业也就这点还算是个人样了。” 听到女主人的话，方钰嘴角扬起笑意，‘人样……’ 所以，他们还认为自己是人。 说这话时，方钰明显地感觉到，女主人身旁的小朋友脸色一顿。 他似乎很不满女主人说的这句话。 方钰此刻跟他们站在一道，眼神多加注意着小朋友。 小朋友也感觉到了方钰的目光，他越过女主人拦着的手臂，很是没好气地瞪了方钰一眼。 但这一眼，并无杀伤力，只是小孩子的无理取闹。 “小光！”女主人看到了小朋友的举动，小声责骂了一句。 小光？！ 方钰被这个名字一激。 “小朋友叫小光吗？”她好奇地问着。 此刻，四人一起下楼。 方钰说话的功夫，看着楼道，多出来的七楼又消失了。 “对啊，光明的光。”还没等女主人说话，男主人率先说出来。 “好名字呢。”方钰夸着。 小光听到这话，哼了一句，十足十的把不喜欢方钰摆到了明面上。 本来，小光对楼道未知的人还有好感。 可当方钰露出一张脸后，莫名其妙的，小光对她感到一阵从内心升起的不喜欢！ 就是不喜欢！ 方钰对他的小动作也不在意。 被哼两句也不会掉肉。 女主人露出歉意的表情，手却是轻拍了一下小光，“有点礼貌知道吗？” 女主人对小光说的这句话，有些严肃，并不是敷衍的责备。 甚至男主人也满脸赞同。 “没关系的。”方钰补了一句，想看看他们接下来的回答。 “这可不行。” 方钰听着他们的话，脑海中想到之前那个灯诡小光。 他们的重名是意外还是巧合？ 两个小光的外貌并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能力想来也不相同。 正常来说，很难有人会把他们联想到一起。 但方钰莫名有种感觉，这个小光会是个突破点。 灯诡小光当时说过：“604，是一家三口人。不过，我并没有完全见过那三个……” 没有完全见过…… 可是，走到三楼了。 方钰在这里只见过他们。 也不对，这句话刚结束，方钰突然看见302房间突然冒出一阵灯光。 四个人的目光，一同看去。 是个人，是个方钰十分眼熟的人。 302后面出现的男人，那个被肢解的男人。 当时，还有半条断手在方钰的屋子里呢。 “呦，你们也下去啊。” 男人的声音很浓厚，熟络地跟六楼住户打着招呼。 直到他靠近方钰才发现，男人的红色外套下，右手手臂位置是空落落的。 方钰收回视线，表情依旧保持微笑。 心中却没有脸色那般平静。 当时砍掉的分明是他的左手，可这里的他，消失的却是他的右手…… 她此刻是能确定他们是一个人。 至少，身体是一个身体！ 方钰掩下探究的想法，礼貌地问候：“你好，您的胳膊是？” 说是礼貌，但这话其实一点都不礼貌！ 谁一见面就戳人痛处啊。 林宽和男女主人却并不觉得冒犯，甚至脸色都没变一下，反倒是和善的对方钰解释道： “林宽这胳膊啊，当时干活的时候，不小心被绞肉机绞掉了。” “哎对对对，红梅姐说得对。”林宽附和地点着头。 倒是小光奇奇怪怪地看着这些大人。 方钰扯扯嘴角，‘果然，不是什么正常人啊……’ 第154章 高楼诡门(28) 下楼的队伍扩大到五位。 方钰走在一家三口后侧，与林宽并肩前行。 方钰站在林宽的右侧。 她的左臂，恰好能无意识地触碰到林宽空荡的袖管。 确实是空荡的袖口。 林宽并没有察觉到方钰的试探。 他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脸，整个人心情愉悦。 这个模样，倒是与方钰看见的那张脸差异甚大，同样的容颜，一个是死不瞑目，一个是满心欢喜…… “没有别人了吗？” 方钰顺着楼梯向下，这几层楼里，只有少数的楼层走廊闪着光。 他们很奇怪，就是开门之后，门是不会再关闭的。 “有人不就跟着下来了吗，又不是看不见。”小光听到方钰的问话，呛声道。 男主人按着小光的肩膀，脸上扯出笑，显得几分尴尬。 小光感受到肩膀的力道，翻了个白眼，不再多言。 方钰微微挑眉，还没等她说些什么，林宽倒是加了进来。 “小光还是这么心直口快哈。” “现在天毕竟太晚了，很多人不愿意出门，情有可原，哈哈哈哈……” 方钰听着他后半段的笑声，心中感觉一丝违和。 这笑声，倒像是干笑…… “咱们楼，只有六楼吗？” “我怎么登记的时候，看到七楼的门牌号了。”方钰并没有看见，只是瞎说。 方钰看不见楼梯下三人的表情。 但余光确实瞥见林宽的脸色。 林宽笑着的脸，突然一僵硬。 原本走着的男女主人，下楼的动作也突然一顿。 “咔咔——” 这一刻，他们都停住了。 方钰感受着一股无名的幽暗气息环绕，氛围一下子不一样了。 方钰感觉自己的耳畔，听见了他们脖颈转动的骨骼摩擦声。 “咔——” 方钰的脚步随之一顿，脸上冒着严肃，脚步有些往后移动的意图。 只见方钰的眼前，三个大人，整齐地把脸正对着方钰。 方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 林宽转了个身对着方钰，所以一整个人还没有那么奇怪。 台阶下一层的男女主人，他们都躯体还对着楼下，头却一百八十度旋转的对着方钰！ 他们此刻面无表情，是装都没装个笑容出来。 ？ 方钰一扫而过。 三个人目光空洞。 小光倒是与之不同，他向下走了一步。 还有半层，就到一楼了。 “呵呵，七楼吗……”男主人嘴巴一张一合，扭曲的语调从嘴里说出。 他看着方钰，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眸锁定着她！ 方钰被盯得全身发凉。 她的手抵住腿侧，空气似乎变得稀薄起来，方钰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他们没有动作。 但只要方钰一动，他们就会立刻变化！ 方钰看着他们，面上尽力保持着冷静。 “看错了……” 方钰说着。 这句话落，刚才的一切就像是幻觉一般，方钰看着他们一下恢复原样。 只是，她的脸色看起来不好。 这时，小光转过头抬头对上了方钰的眼睛，他眼里似乎是有嘲弄的意味…… 方钰缓下呼吸，男主人此刻默契地抬头，像是很惊讶方钰的脸色变化。 “你这是怎么了？” 女主人应声看向方钰，“不会，生病了吧。”她很是关切。 方钰看着此刻鲜活的人，眼睛不自觉落在他们的脖子上。 一条红线，似有若无…… “你没事吧？”林宽也向右侧靠近，慰问道。 方钰扫过他们的脸，收敛了凝重，低声说了一句：“没事。” 是不是真的没事，这就不好说了。 小光在前面走着，他很快拐过楼梯，进入一楼大厅。 他们看着小光的身影消失，眼神中划过些急促。见着方钰说没事，他们的表情变化了一下，身体便是加快了步伐。 方钰看着他们速度加快，自己却依旧保持着原本速度。 方钰在脚步即将抬起，触碰到地面的一瞬，突然，抬起了头。 中间螺旋的镂空地段，让她一览无余那些被束缚的空间。 “一、二……七……” 方钰阖起眸，再次睁开。 多余的楼层又出现了。 那扇电梯，再次出现在某一楼层。 “哒。” 脚步声轻响，方钰踏下台阶。 隔得不远的林宽，再次回头，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方钰看着他，从他的瞳孔倒影里清晰地看见，一条转瞬即逝的黑气。 …… 一楼除开四扇住户房间，楼梯另一侧的门内通往大厅。 说是大厅，其实也就是一块稍大的空间。 靠近诡楼大门处，有着与方钰进来时相同的登记处。 那三位成年人已经簇拥着围到登记处了。 方钰看着上了锁的大门，一阵向往。 一楼的设计很奇怪。 这片空间里没有任何的通风装置。 只有唯一的一扇泛着古旧痕迹的门！ 压抑至极。 一排烛火散布在门边，提供了微弱的光。 小光与他们的动作都不同。 他靠近着烛台，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喜欢光吗。”方钰走近，站在小光身侧。 “你为什么不去签字。”小光并未回头，依旧在看着烛火。 这里没有风，但火光却在摇曳。 光打在他白色的衣衫上，让这里更亮了些。 “不着急。” “不着急……”小光垂下了头，低声重复着方钰的话。“呵呵，马上就该着急了。” 方钰皱眉。 “你知道些什么？”她直接开门见山了。 方钰与灯诡“小光”的契约依旧存在。 她在这位小光身上并没有感觉到熟悉感，他们不是一个人。 但方钰的第六感再次告诉自己。 不能把两个小光割裂开。 “我不喜欢你，你让我感觉到了束缚。”小光的个子不高，现在只与烛台齐平。 他们之间的距离，完全要小光抬起头来仰望方钰。 方钰半蹲下身子，让他们的目光汇聚一处。“束缚，哪里让你感觉到了束缚。” 方钰对口中的这道束缚，升起了兴趣。她一边说着，一只手却伸入了口袋。方钰用天赋幻想着烛火的模样。 打火机“啪”的一下，出现在她的口袋中。 方钰摸着打火机的形状，手指摸索着找到调节火光大小的位置。 最大火…… 小光并没有观察到方钰的小动作，他并没有那么恶劣，或许是被父母的影响。 小光原本不想搭理方钰。 但他看着方钰充满光亮的眼睛，突然，又畅所欲言了起来。 “这里，无时无处都让人很难受。” 小光的眼神有些涣散，嘴巴却在不停。 他把自己的感想，自己的压抑，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爸爸妈妈都很奇怪，这里的所有人都很奇怪。” “一觉起来，他们都变了。” “他们好像有一套标准要做，可是，为什么连带着我也要一起做呢，我不喜欢。” “楼里好多的小伙伴都不见了，小曼也不见了。”说到小曼，他难掩悲伤。 “他们为什么都穿着红色的衣服。” “为什么，我的衣服都是白色的，爸爸妈妈告诉我，红色的衣服才最好看，他们要我也穿上。” 方钰听着他的话，耳朵却突然一动。 没有脚步声。 但方钰感觉到了有脚步在向这里靠近。 方钰眨了下眼睛，眼眸中的亮点消退，她微笑。 小光也像缓过了神一样，他似乎记得刚刚自己说了什么，他看着方钰背后靠近的人，张开嘴巴。 但看见方钰温和的面容，小光犹豫后，继续说着：“你看烛台里的光是不是很好看。” 方钰移眸看去，“是啊。” 身后的脚步声显现，“你怎么不去登记呢。” 方钰站起身，对上说话的女主人，笑笑。 “这不是看你们在排队，我现在去签。” 女主人他们都在看着方钰。 他们的脸上依旧满是笑容，可是方钰却感觉到这股笑意下的伪装。 这次，是真正的笑不见底，皮笑肉不笑了。 他们站在那，看着方钰一步一步地向着登记册靠近。 一样的本子。 上面的名字却不尽相同…… 方钰拿起笔，余光却看见他们的笑起的嘴角更大了。 弧度大得有些夸张。 现在的场景，是个人都觉得十分诡异。 小光缓慢地摇了摇头。 签字，还是不签字？ 方钰弯下腰，两只手都伏在案上，笔尖落在纸张上。 住户登记表。 “咔哒。” 第155章 高楼诡门(29) “轰！” 巨大的火光窜出。 瞬间，登记表被火龙吞噬。 三人站在原处均是一愣。 方钰看着眼前窜起的火苗将纸张点燃，立刻迈开步子。 “吱呀。” 靠近大门的角落，凭空多出一块小房间，是楼主的休息室。 小光悄咪咪地绕过大人，走到了楼梯口。 方钰直接健步夺出！ 噼里啪啦。 火光的稀碎声响，不停乍起。 休息室的门推开后，里面走出来一位白胡子老人家。 他的样貌方钰之前从未见过。 “是谁放的火！”楼主的语气严肃，他只是休息一小会，却没想到名册被人端了？！ 楼主森冷的目光扫过火焰，最后视线落在疾驰的方钰身上。 他嘴唇收起，一股怒火从心口烧起！ “楼……主。”三位反应过来，看着楼主，有着畏惧。 方钰此刻哪里会回头啊。 楼主的脸色黝黑，身上实质性地散出黑气。 黑气聚成无数条，速度快如闪电！ 它们朝着方钰的方位飞袭。 “噼里啪啦……” 这道火苗，它只是在燃烧登记册。 火光燃尽，册子里的名字消逝在灰烬中。 方钰没有回头，她已经跑到楼梯间！ 小光面朝着大厅，与方钰擦肩而过。 他感觉到自己似乎正在消失。 正如他视野中的父母和林宽哥哥。 那位林宽哥哥，在小光今天出门前，他都不认识。 但脑海中，却像是有人凭空插入了他们与林宽的记忆般。 小光看着他们身上的红色在慢慢黯淡。 逐渐从红色变为白色。 白色过后，又跟他自己一样，归为透明。 小光看着楼主的白发一闪而过，他趁着与方钰擦肩的功夫，递给了她一把钥匙。 一把像是塑料做的钥匙。 …… 方钰的右手，一下子抓取穿过小光的右手。 方钰的瞳孔变化，斜眼看着小光即将消失的身体。 “束缚……消失了。”小光的话语很轻，轻到很快消声。 方钰没有时间再看他。 电梯！ 她现在要去找电梯！ 方钰在先前离开楼梯间抬头向上的过程中，她听到了电梯的运行声音。 她现在要进入电梯！ 身后的煞气像一团黑龙！ 冗杂着无数扰乱思绪的乱音。 方钰的心脏跳动加快，身后楼主的脚步如同催命的铃声，哒哒作响。 “啪嗒、啪嗒……” 方钰在不停向上奔跑。 “一、二……十三……” 十三级台阶。 就当方钰爬到三楼，看到电梯，眼神里冒出惊喜的一瞬间。 她的欣喜突然停顿住。 方钰一直在留心身旁，哪怕是楼梯台阶数目，她在行走时都会多加注意。 她停留站在平台上，看着半层距离的电梯。 这半层楼梯台阶，有十四级…… 多出来，一级。 “哒哒哒……” 身后的脚步声突然放缓，他就像是知道方钰会停下。 方钰向上走了几步，最终停留在十三级。 她看了眼闪着光的电梯，转身对着楼下。 楼主慢吞吞地从转角露出身影。 “小姑娘……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好啊。” 楼主的手举起。 泛着皱纹的手掌缓慢张开，露出被他握在手心的灰烬。 是登记表的残渣。 方钰沉下心，但在昏暗的视线下，她并不能看清楼主的模样。 特别是，他的身后是黑雾。 他们就像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抱歉。” 这就当是方钰对此的回应了。 “呵呵呵呵。”阴森的笑从他的喉咙里溢出。 方钰身上的红色，已经在消退。 她没留下名字，在诡楼的这一层里，她还不是住户。 “你是外来者。” 不是住户，那就只有外来者了。 楼主的手里凭空多出一串钥匙，他略显佝偻的身体，缓缓站直。 “哗啦啦……” 钥匙倾泻似的向下滑落，撞击在一起，发出一连串的声响。 黑色的雾气腾云驾雾似的升起。 楼梯被完全笼罩。 方钰屏住呼吸，脸色一凝。 原本，还以为这位楼主会有反派发言呢，还能拖一拖时间。 可没想到，他就直接动手了。 雾气锁定方钰的位置，直接涌上！ 方钰睁大着瞳孔，此时，她无路可退。 脚下的路，只剩下了她踩着的那一级水泥台阶。 向前，是无尽的黑暗。 肉眼可见的是，万丈深渊！ 楼梯就这么消失了。 方钰看着雾气向着自己聚拢，眉头紧锁。她在调动意识海中的精神力。 白色的流光包裹住方钰的身体。 只是，杯水车薪！ 方钰的实力对比楼主，还是太过弱小。 白色的光亮很快被黑色覆盖。 方钰裸露在外的皮肤，感受到无尽的寒凉。 隔着一层膜，一层流光覆膜，她的身体就要与这混着煞气和怨力的雾霭，亲密接触。 “嗡嗡——” 方钰的口袋突然嗡嗡作响。 方钰咬着牙，脑袋的疼痛愈烈。 这个口袋里只装了两把钥匙，602户房门钥匙。 还有小光刚给她的塑料钥匙。 响的是哪串钥匙，方钰此刻分不出神来分辨。 不过，这是一个机会。 “外来者……” 楼主此刻对付方钰的话术，是所谓的外来者。 对于这一平行世界的诡楼而言，方钰是外来者。 可，她只是没签名而已。 后退吗？ 前路不可去，后路呢，那层十四级台阶。 方钰的脚跟能感受到台阶竖起的阻隔。 这不同于看得见的深渊。 而是一种无言的希望。 它存在于此，就是在告诉方钰，向后退，抬腿一席间。 方钰的脑海，翻涌出无数种可能。 她犹豫了。 不对，十四级台阶也是陷阱。 方钰的眼神再次坚定，她看着萦绕着自己的黑雾。 睫毛轻触，她看不清外面的世界了。 黑色……只有黑色。 “他们好像有一套标准要做，可是，为什么连带着我也要一起做呢，我不喜欢。” 小光的声音再次回响。 方钰的脑海里出现小光的身影，只是身影开始幻灭。 再过一会，她脑海中的记忆也将消失…… 方钰有些不可置信。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慢慢忘记。 忘记他们的长相、声音，甚至还有模样。 时间如水流……润物无声。 方钰的意识，拼凑出一块白色的团子。 它是小光。 标准，他口中的标准。 方钰皱着眉，面部微动。 “嗡嗡——” 钥匙的共鸣声，在此刻更是明显。 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召唤着钥匙。 “嗡——” 方钰最后看见的画面，是那位楼主再拿着钥匙圈晃动！ 他要拿回这串钥匙！ 钥匙……钥匙才是关键。 诡异杀人的手段，一向是以一击致命，除了那些有特殊癖好的诡。 他只是困住方钰，不断用力量压制她…… 还没有到绝境！ 方钰的眼中闪烁着光。 破局之法，还存在！ 第156章 高楼诡门(30) 从外界看，这边楼道不断地向外散出黑气。 “咚咚咚。”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宋晓儿和张景对视一眼，眼中冒出警惕。 “是谁？”宋晓儿靠近门口，压着声音问道。 从她们两位打开门，进入301房间的半个小时内，还没有发生过异常的事。 除了当时临近整点，楼突然震了一下。 门外有些脚步声响，其余就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是我，开门。”方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光此刻窝在灯中，完全处于两耳不闻窗外事。 只是，现在，他莫名升起些烦躁。 他明明是个诡异，怎么会突然多出心跳来呢。 惴惴不安，急促的心跳，让他整个诡身更是难受。 “学姐！”宋晓儿很是惊喜。 她走到门边，手刚准备落在把手上，突然想到方钰临走前交代的话。 宋晓儿又顿住了自己的手。 张景刚出声想要拦她，看宋晓儿自己又反应过来，索性走到她身旁，拉过她看起猫眼。 从猫眼的视角看去。 人的确与方钰长得一模一样。 发丝随意的扎起，脸色红润，眼色透亮，尤其是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与方钰简直无异。 宋晓儿也凑上去看了看。 她挪开身子对着张景低声说着：“应该是吧，现在又没到一小时，不会有东西装作学姐吧。” 她也不确定。 但如果眼前的方钰是真的，她们现在不让她进屋，这也太不好了。 宋晓儿眼里闪过些懊恼，“哎呀，当时忘记约定个暗号了。” 她们眼里门外人的形象没有任何问题，衣服还是那件衣服，长相也是那个长相。 神态、语气也都差不多。 “快点开门。”“方钰”的语气有些沉闷，似是不解。 “你……你真是学姐？” 此刻，她不得不防。 门外继续说着：“宋晓儿，张景，当然是我。” 宋晓儿的手继续放在门把手上。 张景抿着唇，她休息了半个小时，脸色有些好转，也不至于全身无力。 她进入诡楼后与方钰接触的时间不算多，所以，她不知道方钰该是什么样子的。 但临走时，方钰告诫她们的话，不该是无的放矢。 “记得，一个小时，别开门。” “不管是谁，哪怕是我也别开门。” “别开。”张景按住宋晓儿的手，摇了摇头。 她的眼睛闪着执拗的光亮。 “可是，她好像真的是学姐。” “别开。”张景也找不到她不是方钰的理由，但莫名的就是觉得不能开门。 “学姐说了，一个小时内不能开门。” 按当时方钰说话的情景设定，就是接下来一个小时的意思。 “这……”宋晓儿有些犹豫。 但还是选择相信张景。 “快点，开门。”门外继续传来叩门声，一声接着一声。 张景目光滑过门板。 短暂的敲击后，又渐渐没了声音，只留下一句，“当时就不该救你们……” 宋晓儿听到“方钰”的这句，很是良心不安地在脸上浮现出焦虑之色。 “不是……”她刚要站起身，就被张景的眼神制止。 “傻。” “它是在用言语激你。” 张景开始思考，它还能读取别人的记忆，还是一直在暗中窥视？ “你怎么这么确定，门外不是学姐。”宋晓儿靠近张景，很是熟练的环上张景的手臂。 张景看向她绕在胳膊的手，眼神闪动。 宋晓儿见张景没回话，像以前一样撒娇道：“好姐姐，给我说说呗。” 张景叹气。 这半个小时里，宋晓儿把她经历的一切都与张景说了个透彻，包括方钰给她看的规则。 她虽然脑子时好时不好，但记性还是没得说。 规则一字一句地复制出来。 “唉，你也动点脑子。”张景有些恨铁不成钢，她是知道宋晓儿是有些单纯。 但也没想到，掉到陌生环境里也这么不设防。 就她初入这里，就敢随意进别人家门这一点。张景就已经骂了她一顿了。 “我那是直接出现在503房间里，你那又是怎么回事！” “都说了小心谨慎。” 张景叹气。 “先不说，学姐已经提前说了，一个小时，哪怕自己也不要开门。” “你别忘了，还有一个人呢。” 宋晓儿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委屈巴巴，她靠在张景身旁小心的瞥了一眼，看到张景的表情只是担忧，很快又嬉皮笑脸起来。 “这不是，怕有万一吗？那万一她提前要回来呢。” “学姐……她不会。” 张景掩下眼帘，方钰在分析贾仓时，她就发现了： 方钰与贾仓其实是一类人，又可以说是同类。 不是说那种诡异的行径，而是指性格。 方钰自信，但也有点连她自己都未曾发现的“自负”。 这种“自负”，以后会吃亏的。 只是现在，她还未曾遇见。 “相信她。”张景微笑，对此不再多想。 “诶诶，那另一个人是谁啊，这哪有人了呀。”宋晓儿疑惑。 说到这，张景意味不明地仰头，示意宋晓儿看头顶。 “他呀。” 是灯诡小光。 许是小光的状态并不好，屋子里的灯，像是电压不稳，一直在不停闪烁。 只是，宋晓儿心中一直在忧虑，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 “诡异，不该认不出人吧。” “他都没有反应。” 她们两个拿着钥匙打开房门，看到小光的时候，他的反应可大着呢。 可担忧方钰是不是死了。 后面，灯诡小光才反应过来，契约是勉强能够感应到对方的存在。 但穿破时空，这道羁绊就更加微弱。 特别是，方钰在走出电梯后。 他差些以为，契约结束了。 可惜，并未结束。 宋晓儿看着闪来闪去的灯光，凑到张景耳畔小声说着：“他不是又发疯了吧。” 之前都没这样。 怎么现在不对劲了。 张景和宋晓儿，都不知道小光与方钰签订了契约。 就算知道了，她们的感官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宋晓儿觉得小光是听方钰话的，但心里对小光依旧存在着极强的戒备。 “还是小心点。” 小光刚开始对她们俩可没那么友善。 后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才又蜗居进灯中的。 “那你等学姐回来了，还去402吗？”宋晓儿问着。 张景转头，看着宋晓儿，坚定地说：“要去！” 宋晓儿自己还没发现身体有什么不对。 但了解她的张景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宋晓儿的异常。 她走路开始卡顿了。 就是现在，张景都能看到宋晓儿小腿的不对。 她们的身体接触，张景并没有感觉到对方属于皮肤的触感。 只有纸张的板硬感…… 张景看着宋晓儿的笑脸，眼底压下些忧郁，宋晓儿瞒了一些故事细节。 但她自己经历过503房间的游戏。 她知道失败意味着什么，而一个人能完好无损地从房间里离开，要么她足够强，要么付出些什么代价…… 宋晓儿描述自己从402房间离开，十分的轻松简单，但张景明白，这不可能。 “砰砰砰……”心跳依旧。 张景握住宋晓儿的手，没再言语。 ‘爷爷吗？’ ‘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呵。”张景没忍住哼出一口气。 “哎，为什么你的手腕上没有印记啊。”宋晓儿突然打断张景的思绪。 宋晓儿恰好视线落下，之前她还未曾注意到这一点。 “不对，好像有一些。” “太浅了看不清呢。” 张景看着自己白皙的手腕内侧，是有一圈浅浅的痕迹，不细看就像是划痕一样，融在皮肤里。 “暂时，不重要。” 张景低头喃喃说着…… —— 画面一转。 方钰从口袋抓住仍在震动不停的钥匙。 602的房门钥匙，和小光送的把透明钥匙。 两串钥匙被方钰扣在一处。 白色的流光在钥匙中闪烁。 它像是一把丝线，将两把钥匙缝合在一处。 602的铭牌字迹，被透明的塑料覆盖。 它们合二为一。 “嗡——” 震动声变缓。 方钰的手中只看见一串没有门牌号的钥匙。 ［万能钥匙］ ［您获得了诡楼备用钥匙一把。］ 方钰的脑海里响起了旁白的声音。 很熟悉的旁白声，但细想又认不出来。 或许，是因为它掺和的声音太多了。 随着这道声响，很快方钰眼前的黑雾开始散开。 楼主惊讶的声音冒出：“怎么可能！” 他睁大眼睛，看着方钰的身影逐渐显现，晃动钥匙串的手停住了。 但下一秒，他又不信邪地继续晃动。 毫无反应！ “不可能。” 他凝着浑浊的眼瞳，看到方钰手心里握住的钥匙，满是苍老皱纹的脸上，居然挤出了几道茫然。 方钰就趁着他发懵的时刻，一把向下夺走他手里的钥匙。 楼主一个不注意，身子一晃。 再一看，他手里的东西已然消失！ “还给我！！” 楼主追着方钰的身影，急切呼喊！ 楼主的诡术破灭，自然设下的十四级台阶，也紧随其后消失。 此时，楼里只有楼主急切的呼喊！ “狡诈的人类！！” “把钥匙还给我！” 第157章 高楼诡门(31) “还给你？” 方钰向上爬楼，余光瞥着紧跟其后的楼主，嘴角扬起耐人寻味的笑。 想什么呢，还给他怎么可能。 “做梦。”方钰冷酷地说出这两个字。 她抬头向上，继续数了数。 果然没看错，七楼又出现了。 此刻，楼主就跟普通人一样，用着最大的劲往上赶。 但他现在，哪里比得上年轻人，爬了一半就开始气喘吁吁。 没了楼主的身份加持，他现在就是一名普通老人。 “还……还给我。” 他俯下身子，抻着腰喊着。 “呼呼……” …… “哒哒哒。”方钰的脚步加快。 她缓下刚才肆意的笑，有几分急促地继续向上。 到六楼了！ 可是她继续向上，出现的居然还是六楼。 “可恶！”方钰看着重复的楼层，眼里闪过不悦。 鬼打墙。 又是类似鬼打墙的样子。 从三楼之后，内层楼道的出口都出现了电梯门。 七楼还上不去。 方钰压下口郁气。 现在的情况，这就是说，诡楼里有些存在，并不想方钰去别的楼层。 诡楼规则： 【6.如你在楼梯中迷路，发现有楼层消失，请不要在意，那只是你的幻觉。】 现在倒是没有楼层消失。 方钰不甘心地又向上爬了一层。 7f。 再次变成6f。 “呼。”方钰吐出一口浊气。 身后，楼主的脚步也越发靠近。 “哒哒哒……” “你，小家伙，把钥匙给我！”楼主颤悠着身子，看着分外虚弱。 方钰眼里划过不信任，望着手里抓着的钥匙圈，凝了凝神。 它，这串钥匙，能不能带出这个平行世界呢。 电梯门外的诡楼……又会有怎样的变化。 楼主身上衣服的颜色，不是红色。 而是黑色。 他很特别。 楼主抬起手，他们的距离又只差半层楼梯。 楼主此刻算是明白，威胁她是没有用的，于是他换了个战术。 他许久没有笑过，此刻楼主半抬头，从僵硬到没有表情的脸颊上，扯出一抹“和煦”的笑容。 方钰看着楼主的表情，心中的警惕更甚。 这是什么意思？威胁自己？ 方钰皱眉。 楼主的表情是笑，确实难看到极致的笑，他的上唇带着肌肉无力地挂起，颤抖着嘴角，仿佛下一秒就是要咒骂出声。 很显然，两人现在不同频。 楼主的能力有严格的限制，他对除住户以外的存在，可以发挥百分百的实力。 但对非外来者，特别是未曾触及住户守则的住户而言，他的力量以及特有的能力就会被束缚。 照常理而言，方钰烧了登记表，也算是触及了规则。 所以，他才能追着方钰释放诡域。 只要，方钰口袋里的钥匙消失，她就可以被定义为外来者。 可惜了，想到这楼主的眼里还是划过了一道遗憾。 “你把钥匙还我，我送你出去怎么样。” “离开诡楼。” 楼主投鼠忌器，此刻，并不敢上前。 方钰听到他的话，眼里闪过些兴味。 送她离开诡楼。 “你能做到？”方钰的表情有些不相信。 “当然，楼主自然有些独特的能力。”这位楼主倒也不怕泄露秘密。 方钰看着他，他的表情依旧难以让人琢磨透。 不过，方钰是不可能把钥匙还给他的。 楼主斜眼看着方钰侧边的电梯门，眼里划过厌恶。 但转向方钰，表情再次“柔和”。 当然，这种柔和的表情只是他自己想象的柔和。 “你把钥匙给我，我还可以不计较你烧毁登记表的罪过。” 这话一说出来，倒是引得方钰有些发笑。 不计较方钰烧毁登记表的罪过？ 他要是现在能计较，还能像这样假模假样地跟方钰攀谈。 方钰察觉到，他是在拖延时间。 闲聊拖延时间。 是拖延什么时间呢？ 方钰看到他眼神片刻得飘忽不定。 电梯。 “好啊。” “你告诉我，你的规则，我就把钥匙给你。” 方钰扬言答道。 楼主见方钰有继续谈下去的意图，心中欣喜。 “好。” “楼主守则一：午夜十二点后，每间隔一小时需要进行楼层巡查，确保住户是否存活。” 楼主用着他那啁哳的嗓子，继续说着： “守则二：确保诡楼内的公共物品一切正常，如有任何物品遭到损坏，请及时替换。” “守则三：每隔一个小时，需将楼道的窗户锁好，如遇到住户开窗，请及时制止。” 他还没说到守则四。 方钰察觉到他说话的速度，隐约加快。 似是开始激动了。 方钰稍稍侧过了身子，目光在眼前的楼主与电梯打量。 凭借方钰多年的摸鱼小技巧，她的眼神完全可以不着痕迹地扫荡一切。 电梯在闪光。 红色的光有些隐隐消逝。 楼主的嘴角上扬，很快他又压下了笑意。 “叮。” 电梯门开了。 方钰在楼主的破防中，急步进入电梯间。 “叮。” 电梯门关闭。 随之闭上的还有方钰的眼睛。 “叮铃铃~”清脆的钥匙碰撞声，让楼主瞳孔发着红光！ “啊！” 无能狂怒！ “砰。” 电梯间此刻就像一道坚固的堡垒，任由楼主的捶打也没有变化。 “挲——” 这片时空里的电梯消失。 方钰闭着双眼，按照规则再次轻数三十个数字。 “1。” 倒计时结束，方钰闭眼走出。 这期间，依旧有着熟悉的呓语。 听不出来是谁，方钰也不想知道是谁。 无非又是些亡魂怨灵。 方钰踏出脚步，一道无形的阻碍从她的身体穿过。 又是薄如蝉翼的膜。 只是，这道阻碍离开方钰抓着钥匙串的右手时，慢了许多。 方钰的人就像被割裂了一样。 除了右手，其余的部位进入一个位面。 而右手连着那串钥匙，还留在原处。 连带着方钰的步伐，都被硬生生拖慢了。 ‘这是，不想我带着钥匙离开？’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方钰微微歪头，她的眼睛还没有睁开，只是面朝着她自己的右手，方钰调转精神力，流光从手臂一路向下。 “刺啦。” 很清晰的碰撞声。 方钰一点点拔着右手。 “刺啦——” “刺啦！” 声音逐渐尖锐！ “哐。” 方钰一个踉跄终于把自己的右手拖拽出来，她睁眼看着熟悉的楼层。 眼神划过右手的钥匙。 它们此刻黯淡无光。 原本钥匙就灰扑扑的。 现在它更是像在土里埋上了几十年一样，陈旧得如包了浆。 第158章 高楼诡门(32) 5f。 还是方钰离开时的楼层。 此刻，楼道里的氛围又是不同。 窗户半开着，没有月光，也没有远处的霓虹灯影。 只有无限的黑暗。 方钰带过一眼就不再多看，这一晚上她黑色的东西都快看厌烦了。 倒是有意思的一点。 “我身上的衣服还是红色的呢。” 一直跟在方钰身后的小男孩，在当时四楼的小故事结束后，就消失了。 方钰摇摇头。 她照常晃了晃右手，可这次，连串的钥匙没有发出碰撞的声响。 方钰把它收到口袋里。 单层布料，很清楚地显现出钥匙的轮廓，毕竟钥匙多了。 十七把呢。 十六把房门钥匙，不多不少。 还有一把钥匙，方钰猜测会是他休息室的钥匙。 如果，钥匙是通用的话，方钰眼睛眯起，那楼主的休息室，她也能去看看了。 方钰还是没忘记原本自己要干什么。 去602。 她记得原本的喊叫声，不止宋晓儿和张景。 应该，还会有别人。 方钰眼睛里转过晦暗。 602、603这两间都是空房间。 方钰走上台阶，这次的楼道正常得很。 没有七楼，也没有电梯。 有没有这种可能……方钰心中闪出一道猜想。 因为出现了七楼，所以，诡楼里才有电梯。 这点方钰还得去验证一下。 她最开始看见电梯的时候是在一楼大厅，那时候她进入楼道后，再没见过电梯。 那次，没有七楼。 第二次进入电梯是，去四楼。 出去之后，她也没见到过七楼。 再后面，五楼…… 其中，隐隐有条线索串联了彼此。 方钰站到六楼。 这层楼梯台阶上，又出现了虚虚实实的脚印。 “呼。” 方钰走出楼梯口。 再次步入楼层走廊。 血色的围裙不见了。 这次不见的围巾，会不会出现在女主人的身上呢…… 不得而知。 因为那扇门，604的房门，并没有打开的迹象。 方钰走到602的房间门口。 拿出钥匙。 她试了一下，两把钥匙都可以打开这扇房门。 从楼主那薅的钥匙，还有塑料融合的钥匙都可以用。 “咔嚓。” 这扇门推起来有些艰难，方钰皱眉，感觉到背后有着很重的东西，在阻碍房门的打开。 方钰抿着唇，用力猛推。 一道足够她人身穿过的缝隙出现。 “噗！” 液体喷溅的声响。 方钰侧身，停下探进门的步伐。 血腥味涌出。 方钰好像知道了，门后堵门的物体是什么了。 “抱歉。” 方钰只得道声歉。 方钰叹气，钻过门缝。 一张浮肿的血色尸体瘫在门后，她的那双手死死扣住门把。 方钰用力推门用的力气，压缩了她的空间。 她原本圆鼓鼓的尸体，此刻像是泄了气的气球，喷出许多红黄的液体。 方钰看着她的脸。 有些认不出具体长相。 方钰移开目光，这间房屋的窗户又是开着的，外面的圆月闪烁着皎洁的月光。 射线的光撒在房间的另一半。 门口还是昏暗。 “你……是谁？” 沙发上坐起一位身姿绰约的女人。 方钰仔细辨认了一番，这两个人的长相很相似。 “你们都很喜欢别人的皮囊……” 方钰看着她，这跟她隔壁的那个人的情况很像。 现在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具体的时间，此刻，方钰也不太确定。 快两个小时了。 所以，小光当时说过，二十分钟。 很显然，这里已经结束了。 “咯咯咯~” 清脆的笑声从女人的嘴里冒出。 她轻佻眼眉，风情万种。 她身上只简单地披了件被单，露出的皮肤白皙透亮。 女人撑起身子，带动开的被单暴露出她身体的部分雪白。 “吧嗒。” 她裸足走在地面上。 偶尔的细小灰尘碎片，让她忍不住皱眉。 “干嘛，要过来呢~” “不过，还是你比较好看。”女人的眼里露出欣赏的目光。 不掺世俗的欲望，仅有对于美好事物的喜爱。 “喏，你看我这张脸，是不是还不够完美。”纯灵眨着眼睛，目不斜视地看着方钰。 方钰眨了眨眼睛。 这个纯灵并不想她想的那样煞气很重，但是，看着边上的尸体，方钰不可忽视地说，它还是杀了人。 “哼哼哼~”纯灵挑起一抹笑来。 “哎呀，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不变的规则。” “我也不喜杀戮，”纯灵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可是，规则如此。” “我既然想生，那就不得不做些事情，你说对吗？”纯灵继续走近。 她的眼睛划过女人肿胀的尸体。 “可惜，我都把大补之物都给她了。” “她还是没能活下来。” 这句话里，是不掺假的遗憾和惋惜。 “你不用如此煞费心机地说服我。”方钰避开了她柔情似水的眼眸。 这要对个男人，还能有用。 对她，美人计可不好使。 “我是人类，我们的立场不同，你杀的是人，这无可否认。” 方钰说道，她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 她知道这个纯灵是为了什么在与她攀谈。 除了纯灵，它们还有另一个名字。 偷渡者。 这与外来者，意味相同。 都不属于诡楼。 它现在被束缚在602中，只有借助方钰才能离开这个房间。 方钰看着她停住脚步，心中冷笑。 不过，纯灵应该也是大补吧？ 想到之前恢复的一些精神力，方钰眼里滑过光亮。 不过，一对一来看，方钰在各种加持下，其实是奈何不了她的。 麻烦，这该死的束缚。 方钰不禁暗骂道。 诡楼有自己的一套识别功能。 也不知道是不是要一大把钥匙的加持，方钰再回到这个位面，能量的上限值有所突破。 这也就意味着，她能够使用的力量越多。 “挲——” 纯灵在方钰刚有动作，还没触碰到自己时，就翩然起舞。 它的灵敏程度，是方钰有史以来遇到最快的。 “咯咯咯~”甚至，它还在发笑。 纯灵有些不解，“你为什么要攻击我，不是都解释清楚了吗？” 它喃喃说着：“人类啊，真是难懂。” “奇怪，太奇怪了。” 说完，一道红色的胶质液体奔着方钰冲开。 它的形状与血团无二。 “吧唧。” 一分为二！ 方钰转动眼眸，向右看去。 “挲——” 是纯灵的残影。 方钰退后一步，看着它的踪迹…… 又是在把她往月光那引。 “叮铃铃~” 方钰越发靠近月光。 钥匙，响了…… 第159章 高楼诡门(33) 月光中蕴含的能量，能够让那串古朴的钥匙焕发生机。 方钰感受到口袋中的碰撞。 面上更加紧张。 “挲——” 纯灵急速地移动，带起一阵阵风声。 纯灵倒还真的像它自己说的那般，不喜杀戮。 它旋转至方钰的身后，一只手悄然探出。 “啪。”方钰打落它的手臂。 “痛~”纯灵眨着眼睛，很是委屈的说着。 可是它都动作没有停下，转了个位置，继续探手。 它想要去拿方钰身上的钥匙。 纯灵的每次出手都没有杀气，它虽说不能直接划过方钰的脖颈。 至少，它的指尖能够划破方钰其余的皮肤。 “红色，不衬你。” 纯灵低声说着，嘴角含着微笑。 方钰保持着严肃，怪不得之前小光让她速战速决。 确实棘手。 ‘是我太过自信了吗？’一时间，方钰有些心神不稳。 纯灵眨着笑，看着一直防守的方钰，“所以，你为什么要过来找我呢～” 对啊，方钰不来找它，不就不会遇见了。 纯灵戏谑着笑意，像是在逗小猫一样，随意挑弄着方钰。 “挲——” 它从这头飞过。 又从哪怕穿出。 方钰甩了甩头，发丝划过眉眼。 它们离得很近，可又离得很远…… “噌！” 刀尖的锋鸣！ “镲！” 一把匕首，插着荧光，凭空出现。 “你以为，我在跟你迂回什么？” 方钰冷着眼，看着那一刹被捅入心房的纯灵。 方钰嘴角扬起的自信微笑。 “你不了解我。” “你以为，在这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就会让我怀疑自己吗？” 精神干扰…… 只要不是强制性的精神干扰，这种语言的引导，对她而言，根本没用。 “呵呵呵。” 方钰照着它的样子发出笑声。 在笑意中，方钰把刀子从纯灵的胸口拔出。 “包含了我一半的精神力呢……” 束缚住纯灵，没有问题。 方钰和蔼地笑着。 方钰看着披在它身上的被单，三下五除二把它划开。 都是女的，没什么好介意的。 “抱歉。” 当然，这种无礼举动，她依旧道了声歉。 虽然，道歉也没什么用。 纯灵愣住，它有点看不清剧情发展。 直到，方钰娴熟地把碎成条状的被单，捆在它的身上。 “好了。” 一个双套结被完美的系出来。 这个结法，还是以前从卖猪肉大叔那学来的，绑猪一绝。 “你？” “要干什么？”纯灵发问。 方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她试探性地扯了扯绳子，甚至还在绳子上覆住自己的精神力。 纯灵有种自愈的能力。 它胸前的伤口，在这片刻的停歇中，已经愈合。 它流出来的血，不是红色的，而是一种近乎白色的液体。 原本还滞留在空中的红色凝胶，啪嗒一下，落在地面上。 “她，没救了吗？” 方钰说着。 纯灵循着方钰的目光看向门口，它的眼里没有波澜。 “没有了。” “命运如此。” 纯灵并不在意，它继续说着：“你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出去呢。” “我只要拿到你的钥匙。” “你有两份钥匙，不是吗？” 方钰侧眸看她，“为什么要放你出去？” “像你说的，适者生存，我擒了你，现在的决定权在我手上。”方钰的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同类的死亡，虽然说怨不得自己，但看着她的尸体，心中莫名升起一阵悲凉。 死了，也就真的死了…… 方钰靠近月光散落的地面。 外面的月亮很大，很圆。它的光亮在不断变强。 再过不久，散落的月光面积也会继续蔓延。 “叮铃铃~” 方钰把那一串钥匙拿出来。 它的古旧，有些许褪去。 方钰皱眉，她察觉不出这道月光里的具体能量波动。 潮汐能？ 也不是怨气。 “纯净的灵力，而已。” “你们吸收不了的。” 纯灵晃动着身躯，企图吸引方钰的目光。 “唔，我现在也吸收不了了。” 它倏尔一笑，“我现在也是半个人类哦～” “就不能对人家也好点吗？” 方钰冷眼扫过，“这个面容，你用着倒是顺手。” 纯灵的容貌与那具浮尸的面容，有七分相似。 剩下的三分，因为五官有些变形，很难确定。 “这也不是我想的呢，谁让她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人呢。” “如果，我见到的是你，或许会更加欣喜。”纯灵真挚地说着。 下一秒，迎接它的，是方钰的匕首。 “嘶。”纯灵蹙眉，看着肩膀上插着匕首，有些生气。 “你怎么这样。” 方钰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翻找着房间。 翻找那一片还未曾被月光照射的位置。 入门的玄关柜里，放着一条围裙。 沾血的围裙。 血迹的位置，与方钰之前看见的“标记物”一分不差。 是一样的。 纯灵嗅嗅，“怪不得一直闻到股恶臭，原来是它呀。” 纯灵的眼里划过恶意。 这是诡异的东西，所以，纯灵跟诡异并不对付。 “你，是什么存在……” 小光解释过，但它的解释并不全面。 “我可以选择成为什么物种。” 方钰看着它的样子，能够确定是没有门口那个女人的记忆的。 因为，它的行为习惯很奇怪。 比如，它对衣不蔽体没有任何的羞耻感，更多的是凭借自己的本能在行动。 甚至，调笑。 “人类，我很喜欢。可是，她活不了。” 就算没有纯灵的手笔，血围裙也不会让她活着。 但现在，血色围裙上的气息已经淡了。 “咦，他们好像消失了。”纯灵嗅着味道说着。 现在围裙上的，是残留下的怨气。 方钰垂眼看着它。 这也反向验证了这一点。 他们真的消失了…… 两个位面是有绝对关联的。 那如果，把这边的登记表也少了呢，方钰设想着。 随即，又暂时停下来这个想法。 她隐约觉得，这个位面才是主位面，而男楼主那是影射的空间位面。 就像，曼曼的四楼一样。 时间还来得及，方钰还可以继续探索。 至于，那位楼主给她说的守则，几乎没扯到重点。 这种规则，她只相信纸面上含有「规则力」的文字。 最多，做个参考。 “哎，其实她的死，跟我关系不大了。”纯灵还是没卸下出门的想法，它继续对着方钰劝说。 “你去看看嘛，那人类身上已经被打了标记。” 方钰回头，“那这个标记是怎么来的。” 女人没有钥匙，她不可能是拿了围裙之后，再进入的房间。 如果，她有钥匙。 纯灵就不必继续跟方钰说话。 它完全可以凭借自己取代后人类，所沾染的那些人类气息，拿着钥匙离开房间。 何必，窝在沙发上，等着人过来呢。 第160章 高楼诡门(34) 方钰叹气。 走到纯灵边上，一想也是，这血围裙不是它拿的。 “走吧。” “找件衣服。” 方钰扯开绳结。 被单被划破，已经不能披着出门了。 “为什么要穿衣服。”它不理解，但还是变化了一件衣衫。 红色的衣服，衬得她皮肤更是雪白。 纯灵站起身走了走，看着碎成一地的布条，这“衣服”还是方钰划破的呢。 真是奇怪。 “叮铃铃。”钥匙串轻响。 纯灵跟在方钰身后，它眨着眼睛，试探性地伸出手臂。 细小的门缝，足够它穿梭。 “诶。” 没有阻碍。 纯灵转身。 方钰把女人的尸体移开，放在了平整的地面上，破被单盖上。 只是，女人的眼眸已经合不上了。 纯灵在门口看着方钰的举动，歪头问道：“为什么要在她眼睛上盖层布？” “她不是已经看不见了吗？” 方钰看着手上不可避免沾染上的血污，沉默了片刻。 已经足够小心了，还是没有办法避免。 方钰心中有些沉闷，还是回答了纯灵的问题。 “或许是，让她逝者安息吧。” 当时隔壁房间的情况紧急，那个男人的身后事，方钰就没来得及处理。 连个体面都没有。 断手，还在301房间里…… 无妨，做这些只是为了求个心安而已。 方钰关上房门。 “你能离开这里？”方钰问着，但心中觉得她应该也不能离开。 方钰精神力绕着纯灵的时候，察觉到了一股矛盾的气息。 类似月光的能量，但又掺杂些规则力。 这也是限制！ “唔……是呢。”纯灵点头。 “你叫什么？” 方钰瞥了它一眼，问着。 “名字啊，我不知道，我记忆中有她的名字。”纯灵对这个问题，产生了思考。 “江娅。” “不，你不叫这个。” “为什么，我现在就是她呀。”纯灵不解。 方钰转过身，正对着她的眼眸，“我虽然不理解你们这类生物的存在方式，但是你想要取代她，以后都一直用着她的身份、姓名、习惯生存吗？” “啊？” “这有什么区别吗？”它依旧不解。 方钰定定地看着她，“不一样。” “自由自在，完全是自己的样子，不好吗……” 方钰没有想劝诫它的意思，只是，这也是她的疑问。 纯灵看着方钰饱含深意的眼眸，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帘。 它此刻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又很有道理。 纯灵的思维模式，以及善恶观，会随着接触到的人和物，以及时间而变化。 它并没有选择完全吸收掉江娅，也是因为江娅本身的特质。 江娅是个风情万种的人，她善良，友善，可惜，这点品质并不能让她活得更久。 “走吧。” 方钰带着它下楼。 “我可以叫灵吗？” “我喜欢这个名字。” 方钰点了点头，名字自己决定就好，她并不会有什么意见。 方钰走到楼梯口。 看着头顶的灯光一阵闪烁。 原本，楼道的灯都是熄灭的。 是小光才给她警示。 出事了！ 方钰眼眸一沉，脚步加快。 “哒哒哒……” 三阶并做一步，很快方钰就飞奔至三楼。 “人呢？”方钰走到301门口。 发现房间门已经被打开。 门口没有被暴力破解的痕迹，房门是从内向外打开的。 方钰看着屋子里的东西。 少了一些物品。 纸扎人不见了。 小光也不在。 此时，方钰感应不到小光的存在。 方钰看了一眼地上刻下的印记，4。 她们去四楼了。 灵跟着方钰身后，它此刻倒是悠闲。 “没有人类的气息哦。” 它还顺便提醒了一下方钰。 四楼，方钰回忆着。 她刚才匆忙下楼的时候，四楼并没有异样。 “你要跟我一起？”方钰放任着房门开着。 “当然。” 灵看着方钰的背影，它有预感跟着方钰它可以离开这栋楼。 它一点都不喜欢这个楼里的气味。 难闻死了。 方钰踏出门。 “锃！”一道虚影划过。 方钰警觉地向后退去。 她并没有察觉到异常存在啊。 下一秒，她目光汇聚。 方钰此刻再次看见自己的面容，就远比在血夜罗德斯副本里的状态镇定多了。 “你们长得一样哎，好神奇。” 灵还在惊叹。 “蓝衣方钰”瞥了一眼灵，眼里划过茫然，它并不清楚纯灵的存在。 一下子有几分疑惑。 方钰趁着对方疑惑的功夫，直接一个肘击向前。 “蓝衣方钰”反应迅速。 它似乎知道方钰本人会如何出招，甚至连方钰何时使用精神力都清楚。 “砰，刺啦——” 两道流光相互抵消，在黑夜中爆出绚烂的光。 灵看着眼前的架势，一下子兴起些兴致。 “你们是在表演什么，好美丽的灿光！” 方钰余光看见灵不掺假的惊讶神情，有几分无语凝噎。 她们在那硬碰硬，合着它完全是在看乐子呗。 不过，确实如它所言。 炸开的能量团，确实好看，但也足够危险。 方钰破开僵持的氛围，先行进攻。 匕首突然出现在方钰的手中。 绕腕旋转，但她意料中的刀尖划过血肉的场景并未出现。 一道金属碰撞声响起。 “噌！” 屠夫的那把刀。 当时方钰拿着它，再后来这把刀莫名其妙消失了，她还感觉疑惑呢。 甚至，她都不知道刀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从电梯四楼出去之后，它就消失了。 方钰若不是此刻看见它，她都没想到这把刀不见了。 所以，她现在的记忆没有缺失吗？ 这又引出来一个疑问。 现在，不是关心这件事的时候。 方钰用力劈开刀！ 但很显然，她用天赋变化出的武器质量并不怎么样。 没有精神力的加持，她就与普通菜市场上买到的菜刀一样。 没有额外效果。 屠夫的那把刀，轻松就把匕首刻出一道挫痕。 方钰看着刀上的破损，心下觉得不好。 “噌。” “蓝色方钰”看着略在下风的方钰本人，笑了。 它的脸上挂着一抹，方钰本人不会扬起的恶笑。 “我就是你了！” 第161章 高楼诡门(35) 灵听到这句话，眼睛突然一亮！ “诶，你居然跟我一样！”它霎时间觉得“蓝衣方钰”是同类。 灵旋转着身姿，一下子劈开“蓝衣方钰”手上握着的刀。 “啪嗒。” “蓝衣方钰”此刻一愣，它看着灵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像脑子被宕机了一般。 反应僵硬。 方钰抬眸，继续攻击。 可它面对方钰时，姿态又立刻转变，动作娴熟得不得了。 方钰心中思索。 是因为“蓝衣方钰”没见过灵的缘故吧。 面对脑海中未知存在，会出现卡顿现象。 所以，方钰心中冒出一个想法。 “蓝衣方钰”是翻版的方钰，它只能以脑海中复制出的记忆为基础，来引导行动。 但为什么攻击力也会衰弱？ 方钰眼里闪过一丝冷静，她借着灵的身形挡住自己的踪影。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既然，它能够捕捉天赋能力，用“方钰”的行为方式进行反应。 那就依靠出奇制胜，纯粹的身体力量吧。 “蓝衣方钰”的动作，需要方钰本人给它打样。 方钰眼底含着冷意，变化了身法。 “噌！” 方钰快速地拾起地上的那把，屠夫的剔骨刀。 “挲——” 发丝被划断。 细细的发飘落在地上。 随着头发落地的，还有方钰扎入对方胸口，它流淌出的血滴…… 蓝色的血液。 这股血液里，有着蓝雨一样的能量。 诡异的能量。 “哕。”灵离这道血液很近，近到它的衣服都被喷出的血液溅到。 它忍不住地扭曲脸色，“好恶心。” 灵皱着眉，手不停地抖落衣服。 “好难闻的味道。” 方钰看着它。 “你恶心什么？” 看着它也不该是嫌弃血液的。 “能量，诡异的能量，腐烂发臭。”这句话它说得并不完整。 但方钰却听懂了她的意思。 是说这些诡异能量中杂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或者说，全是恶念。 方钰看着尸体。 一言不发。 但这具尸体，不需要方钰来处理，随着蓝色血液的溅洒……这具尸体，悄然透明，慢慢消散开来。 “哼，它才不是同类！”灵对它下了最后的定义。 它看着消失的“方钰”眼里都是嫌弃，它才不会承认这种东西会是同类呢！ 刚刚，是它刚接触外界还不熟悉，才不是自己无能。 方钰紧紧握着剔骨刀。 她走出门，看了一眼304房间。 似乎，隐隐约约的有些响动。 说来，三楼的吊兰居然还在那。 吊兰叶子上有着水珠。 也就是说，屠夫给这盆吊兰浇过水了。 “哒哒哒……” 方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向上走去。 当方钰的身影完全离开三楼的楼梯口时，304的房门打开了。 门内走出来位身材魁梧、强健的男人。 他看着301的房门，很是餍足地吸了一口空气，嘴里发出“砸吧、砸吧”的声音。 “香味……” “又好像找到了我的刀……” —— “咔嚓。” 在开402房门前，方钰拿着从男楼主那夺得钥匙时，心脏突然不舒服起来。 放下这串钥匙，拿着万能塑料合成钥匙，反倒是没有难受的感觉了。 “咔咔。” 门被打开。 屋子的布局与宋晓儿先前讲的一样。 烛台，画着涂鸦的房门。 方钰看着烛台，上面摆设与宋晓儿讲的有几分不同。 烛台供奉着的最上方，摆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有三位。 老人、张景和宋晓儿。 方钰看着相片里的人多是面色忧愁，除了那位满眼笑意的老人。 他们每一个人在相片中都栩栩如生。 面上的情绪宛若真实存在的样子，轩然跃在相片上。 欢喜、忧愁…… “咳咳。” 方钰站在那看着照片，烛台上的烛火照亮着那片区域。 灵突然出声，“房间里走出来一个人呢。” 方钰一同被老人的咳嗽吸引。 “客人，怎么不请自来呢。”老人看着方钰眼中满是不悦。 但转过头看到香案后的黑白相片，心情又愉悦了几分。 脸上又出现些笑容。 “你是来祭奠我孙儿的吗？” 随着老人的脚步靠近。 那间他出来的屋子里，窜出些纸人。 纸人在空中飘动，带着洒洒的声响。 方钰看了一眼相片，相片中老人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远看似是墨色淡了些，与边上的两位相比，他的剪影模样显得灰扑扑的。 有着明显的界限区别。 相片中张景和宋晓儿的人物图案，诡异地转了身子。 方钰看着她们面向自己，她们朝着方钰的位置急忙摆手。 似乎是在示意，让方钰快点离开。 “为什么不关门呢，呵呵呵……”老人家独特的苍老声响，在空间中回荡。 飞在空中的一个纸人，发出瑟瑟的抖动声。 它要去关门。 灵站在侧边，它不喜欢诡异身上的味道，所以，它从进入房间后又默默移开了脚步。 它恰好此刻堵在门扉。 灵皱眉，伸手把靠近的纸人拍开。 被打掉在地上的纸人，也不知道为何，挣扎抽搐了几下后，如失去了生机般，干瘪地瘫在地上。 不再飘动。 老人看着一动不动的纸人，终于施舍些了目光给灵。 “你是什么东西？” “偷渡者？” 他看出来了，但又不确定。 灵的样子，跟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偷渡者纯灵不太一样。 它身上的气息很怪。 “你不是人类。” “却有些人类的气息。” 老人瞥了瞥眼，头上的纸人像是得到了什么指示。 继续向着门口飞去。 他并不担心灵破坏自己的好事，反倒是转过身对着方钰一脸讳莫如深。 “张爷爷。” 如果宋晓儿说的故事没错，他应该姓张。 方钰对着满头白发的老师，称呼一句爷爷，也不为过。 “你也知道我是谁。”老人家确实很久没有与人交谈，此时，他心情好，也乐得继续陪着方钰唠上两句。 “曼曼那丫头能碰见你，也算幸运。”张爷口中的曼曼就是方钰之前看见的小女孩。 “所以，我可以看在她的面子上放过你。” “你上炷香就可以离开了。”张爷回想到一些画面，叹气。 他看着方钰面色如常，居然有些看不透眼前的这个丫头在想些什么。 方钰觉得宋晓儿的话，应该不会有假。 她说当时看见过张景小时候的相片，那十有八九这位张爷爷就该是张景的亲爷爷才对。 “她们最后会变成纸人？” 方钰问道。 张爷望了眼案台上的照片。 “不，她们怎么会成为最低级的纸人呢。”张爷爷笑得和煦，“她们会成为我的家人。” “她们跟我的孙儿真像啊。”一句感慨落下。 第162章 高楼诡门(36) 方钰听着这句喊着遗憾的感慨。 眼前的这位老人并不觉得张景是他的孙儿，只是觉得她们很像。 其实，是不是真的孙子孙女已经不重要的。 只是，方钰不太理解，宋晓儿她们为什么会先自己行动。 小光也该告诉她们，四楼的老人是个麻烦才对。 说到这，小光又去哪了。 张爷爷看到方钰眼里划过了一些疑惑，像他这种见多识广的“人精”一下子就察觉到了方钰疑惑的点。 方钰快速地扫视了一眼房间。 就见着张爷爷乐呵地说道：“你是在找那位灯诡吧。” 方钰点头。 “它呀，我看着它与我的孙儿相处得很和睦，把它送进去陪我孙儿玩耍了。” 方钰聚神看着相框。 这才发现这张照片的边角处有一团黑色的雾气。 仔细辨认，它还在挪动！ 只是一团黑色的阴影在照片中并不明显。 它之前还不能动的时候，方钰只当它是照片里的云朵点缀。 “你看，它们相处得不错吧。” “真开心啊。” 方钰见着张爷爷在那睁着眼睛说瞎说。 宋晓儿在相纸里都快哭出来了，要不是身子被限制了大致姿态，恐怖当场就能倒在地上。 宋晓儿的腿部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家人，像纸扎人一样的家人？”方钰冷哼。 “呵，你知道什么。” “借纸魂塑身，长生不老，这可以别的人想求都求不来的呢。”说这句话的时候，他非常自豪。 方钰侧眸看着灵，它就像拍玩具一样，一下接着一下地拍着纸人。 这些纸扎人身上的能量波动很浅。 灵此刻就像个被逗猫棒逗弄的小猫，拍着纸人玩得不亦乐乎。 “纸魂塑身的诡异，与这些随意制作的纸人可不是一回事。” 张爷爷看着自娱自乐的灵，嘴上笑着。 “这家伙还保留最原始的好奇呢，有意思得很。” “你也不要期待它会帮你，它们向来随心所欲。只要你们这一批人都消失了，楼中的限制也就会发生变化。” “它也不需要你，就可以离开这里。” “所以，听到这些，它不会继续帮你的。” 张爷爷放出这些低级的纸人，也只是为了让灵消磨时间。 它有了自己想玩的，自然就会不管方钰。 “我也不需要它来帮我。” “哈哈哈哈。”张老笑着，“我可不是那些傻小子。” “没有它帮你，你以为你能完好无损地来到四楼。” “确实，我不可否认，你有些本事，但你想从这里全身而退……你又不是那家伙。” 那家伙？ 是臧阮吗？ 张老对那家伙并不想多言，任是方钰问道：“你说的那家伙，是三年前进入楼里的女生？” 他也没有回复。 “看在你帮了曼曼，上柱香吧。” “拿着你那塑化钥匙，等五点后，大楼门侧边的小门出现，就走吧。” 曼曼…… 张老也把曼曼当作成自己的“孙儿”的，可惜，他没办法干预别人的故事，只能看着她在自己的诡域中日复一日地死去。 对于诡异而言，轮回的越多，积攒的怨气也就越深。可实力的提高，也代表着无尽的痛苦。 直到它们有足够的实力，能够破除轮回，也就可以成为一位有着“自主”“自由”权利的b级诡异。 按照诡异的等级划分。 电梯里的曼曼只有c级。 而这位张老，则是a+级的诡异。 他的实力远比楼主强大，如果他愿意，他甚至可以接手诡楼，成为这一方副本的诡主。 “我想带她们一起走。” “不可能。” 这想都不用想，张老拒绝了她。 “我已经给了你选择，不要再讨价还价了。 你没有这个资格。” 这句话说得丝毫不留情面。 张老的脸上狞出些愤怒，以及上位者的威压，但很快，他压下了这股气息。 他的胸口明显地起伏。 很是激动 方钰看着他。 心中却感觉出一些违和，他在压制这股力量。 压制……而不是收放自如的收回！ “小光跟我提过您。” “只要不破坏您的纸人，你一向很和蔼不是吗，甚至没有主动出手对付过人类。” “为什么现在变了呢。” 其实后半句小光根本没说，只是方钰猜的。 她其实是能够感受到张老的“善意”。 确实有善意，不作假。 “你说她们跟你的孙儿很像……” “那之前的那些人类，你为什么不把她们抓起来做成‘家人’呢。” 方钰说这些的时候，也着实有些胆大。 但凡张老翻脸，她也得死在这里。 因为，她确实感觉到了他们两个的实力差距。 只要敬一炷香离开不就好了吗？ 从这里，她甚至还得到了离开的具体线索。 钥匙，拿着万能钥匙。 也就是那把他口中的塑化钥匙。 方钰沉下有些犹豫的心。 既然她选择来402房间。 选择面对这位老人，就是为了宋晓儿和张景而来。 非要说她们之间有什么深厚的情谊吗？ 其实，没有。 无非也就是，方钰刚认识没多久的学妹而已。 为了她们搭上自己的命，其实不值得。 只有自己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但真的要这么冷漠吗？ 或许是从小到大方钰自然形成的观念，一个根正苗红的守法公民。 对于这种能帮，能够争取到生机的抉择，她还是不愿违背自己的良心。 有些不能帮的，她也不会强求。 方钰呼出一阵灼热心弦的浊气，似是一下呼吸，让整个人轻快了许多。 “呵呵呵……” “小丫头，没事不要想这么多。”张爷爷的语气渐冷，他的表情也不似先前那般和蔼。 莫测的黑气实质性地笼罩。 他生气了！ 他走了几步，站在烛台前。 借着烛光，他看着照片，一本原先他递给宋晓儿看过的相册出现在案台侧方。 “哗啦。” 平白多了阵风，恰好地吹开相册，露出里面充满欢乐的画面。 老人垂头看着照片，又对上宋晓儿和张景的肖像。 嘴里念叨着：“快了快了……” 是啊，方钰看着被供奉着的相片。 两个人的表情已经没那么形象了。 再过不久，她们就会失去自己的神智，失去思考……成为他的“家人”。 “张景身上有你孙儿的气息！” 方钰大声说着。 这句话声音很是慷慨激昂，门口“玩耍”的灵，笑容突然被吓得收回。 它虽然觉得氛围有些怪异，但再次被扑飞过来的纸人吸引了目光。 “嘿嘿，真好玩。” …… “哈哈哈哈哈，你是不想离开了是吗？”张老突然转头，面色狰狞。 他看着方钰的眼色充满了不满。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拿着香，敬完滚蛋。” “否则……” “就算是曼曼，也不能保你。” 张老这句话认真得很。 一束香从香案的抽屉里飞出。 整整齐齐地腾空在方钰面前。 三柱香…… 烛光摇曳，晦暗闪烁的光打在方钰的侧脸，她的眼里尽是倒影。 张老转身，背着光影。 在昏暗的房间里，他半身陷入黑暗，半身置在光明。 狭小泄露的火光，在二人身上做着点缀…… 抉择，只在一念之间。 第163章 高楼诡门(37) 方钰接过了这三柱香，对上张老冷冽的眸，意味不明地笑了。 台上的宋晓儿和张景在看着她。 隔着一层屏障，她们一直在不停地摇头。 她们在极力做着动作。 只是，方钰看不到她们头颅摆动的弧度。 她们动作带起着的幅度越来越不明显。 “从里面也能出来的吧。”方钰闻着燃起的檀香味，轻嗅了嗅。 她恭谨地对张老行了一礼。 “叮铃铃~” 那把透明钥匙被方钰拿出来。 “我想它对你来说，也不是没用。” 张老冷哼。 “你为什么一定要多管闲事。” “小丫头，我都已经告诉你怎么离开这里了，为什么呢。”张老很不理解。 他看着方钰坚定、执拗的眼神居然有些闪躲。 他的脑海中滑过一道片段，但太快了，快到他根本回忆不起来。 似是几十年前，也有这么一位奋不顾身的人。 张老错开目光，垂下了眼眸， 方钰看着他。 张老的头发花白，脸上有着岁月打磨过的沧桑，他的一双眼睛，像是能看破一切红尘般的淡漠。 可下一秒他对上方钰，那双疑惑冷漠的眼里，又重新冒出些不明的意味来。 “人总要坚持什么。” “有些我无法选择的我不会强求。” “但是，这次，我觉得我能做到。”方钰拿着香，并未插进香炉中。 香气弥漫。 白灰色的雾挡住了他们交锋的眼神。 “哈哈哈哈哈，天真啊。” 突然，张老突然笑了起来，他倒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表情大幅度的变化。 他侧头看着相片，对着照片中出现的三个人像，戏谑的眼里闪过些释然。 “好好好。” “好啊。” 接连两道声音接着响起。 “唰。” 方钰感受到一阵强烈的气势！ 她手上的香柱和着钥匙一起消失。 方钰看到眼前突然冒出一束光。 “既然如此，我成全你。” “你能找到破局之法，我就让你带着这两个丫头走。” 灵转头，看着方钰消失在原地，有几分着急。 “哎哎。”你这老头…… 灵还没说出后面的话，它看着张老的样子居然有些被骇着了。 张老看着灵，“二十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有半分长进。” 灵不明所以。 张老哂笑，甚至，还越活越回去了。 “唰。” 下一秒，灵也消失在原地。 同时，随着它一起离开的，还有那些陪着它玩耍的纸人。 张老踩着散落一地的废纸，“咔嚓咔嚓”。 他覆着手慢慢走到门口。 “啪。” 门关了。 张老并没有放水，只要她们真的能离开他设下的诡境。 那他也会按照约定放她们离开。 香柱熄灭，燃起的檀香逐渐消散…… 那把钥匙，此刻在张老的手中。 他摩挲着钥匙，眼里尽是叹息。 此刻，张老的背影是那么忧伤顾忌……相册里的老人却笑容满面。 —— “学姐！” “学姐！” 照片里的宋晓儿急切地呼喊着方钰。 此时的方钰，茫然地晃了晃头。 这种茫然若失的滋味，总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我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在这。” 方钰不禁自问。 方钰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似乎周围有人在呼喊她。 可是，她望了望周围的景象，好像一切有都是自己的幻觉。 这不就是自己的家吗？ 可能是睡懵了吧。 她从电竞椅上坐起身，站着整理思绪。 “不对啊，我不是说要去爬山吗？”她望着熟悉的卧室，脑子里却觉得有些混乱。 房间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钰钰。”突然，卧室门外传来一阵老人家的声音。 方钰的身体下意识地应和着。 “诶，爷爷。” 可当方钰说出口，她心中就更是觉得违和。 “咚咚咚。”爷爷敲了敲门，才打开房门。 方钰转身看着被推开的门，待到她看清楚来者的脸时，心脏更是砰砰跳个不停。 “奇怪。”方钰小声说着。 一个和蔼的老人站在她的身前，他一些驼背，岁月的痕迹让他弯下了脊梁。 方钰看着他，心中涌出些熟悉和依赖，这种奇妙的感情，让她忽略了刚才醒来的不适。 爷爷拿着一叠水果，又端着一杯牛奶，他笑盈盈地说着，“我家孙儿辛苦了。” “喝完，早点休息。” 房间的书桌上有着一台开机的电脑，电脑边上还放着翻开的专业课课本。 卧室放着的日历，显示的日期是2088年10月2日。 国庆假期…… 窗户外，满是星辰。 夜晚时分，甚至美丽。 方钰看着爷爷走到自己的身边，把水果和牛奶放在书桌上。 心中冒出些熟悉的感觉。 纯白的牛奶在对着窗台，一黑一白的色彩很是鲜明。 “外面的星星好亮啊。” “爷爷，我们出去看星星吧。” 她记得小时候她最喜欢看星星了。 爷爷的脸上有些僵硬，笑容停了一瞬，他看着方钰望着窗外憧憬的眼神，心中的怀疑被掩下。 不是，看不来不对了就好。 她也不该这么快发现不对劲。 爷爷笑了笑，“太晚了，下次吧。” “我给你一份爷爷亲手折的纸鹤吧。”说着，爷爷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白色的纸鹤。 纸鹤雪白，他的手法娴熟，高挺的头颅，不屈的羽翼…… “爷爷，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折纸啊。”方钰把纸鹤放在手心，她把纸鹤推起，对着灯，就像是它在飞翔一般。 “呵呵呵，这不是没事折腾折腾就学会了吗？” “好看吧。”爷爷爽朗地笑着。 “以后，每天都给你折一个。” 方钰收下了纸鹤，把它放在电脑旁，正对着自己。 她这才发现，原来被窗帘挡住的后面，还有两个纸鹤。 这两只纸鹤还被生动地点了眼睛。 栩栩如生。 “早点睡吧。”爷爷看着桌子上的手工，笑了笑。 “晚上把窗户关上，别着凉了。” 说着，他慢悠悠地离开了房间。 “咔嚓。” 门被他随手关上。 方钰靠在椅子上，她依旧穿着那间红色的睡衣。 方钰看着纸鹤。 方钰戳了戳这两个原本就存在的纸鹤，一股熟悉感从她心头窜出来。 方钰看着她们的眼睛，说了句，“还挺有灵性。” 她看着翻开的燃烧理论课本。 上面的字迹以及画出来的横线，心中感慨道：“本来还觉得是在做梦。” “居然不是啊，这字就是我自己写的。”方钰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蓦得一惊，随后似笑非啼的讪讪自嘲。 “估计是没休息好。” 这种独特的标记方式，也就自己能做出来了。 “不过，我什么时候买的红色睡衣了。” “这也太鲜亮了吧。” 第164章 高楼诡门(38) 方钰对红色无感，不喜欢也不讨厌，这种靓丽的颜色太过眨眼。 方钰并不适应这种风格。 方钰看着电脑升起一阵倦意，她拐到卧室的洗漱台前，洗了把脸漱了下口。 方钰擦干脸颊上的水珠，回头看着书桌上的牛奶，鬼使神差地把它倒进了马桶中。 “哗啦。” 水流冲过，牛奶被带进下水道。 她不喜欢喝牛奶。 以前，她再怎么不喜欢也不会浪费，只是今天，她看着这杯白色的牛奶，就感觉它随时会像女巫的毒药一般，冒起绿色的泡泡。 就像现在，卧室的灯都关上了。 方钰盖着蓝色的被子，躺在床上。 她脑海中不是涌出一阵阵诡异的画面。 比如，牛奶里突然蹦出一只恶鬼，要把自己缠死。 方钰闭着眼，明明身处在熟悉且有安全的环境里，却依旧觉得有些不安。 这种不安来自灵魂深处。 她有择床的习惯，却也不那么严重。 方钰闭着眼睛，眼珠隔着眼皮不时乱动。 这根本让人放不下戒心。 ‘今天这是怎么了。’方钰在心中问着自己。 桌台上的三只纸鹤被方钰放在了一处。 它们的翅膀相互碰撞，却意外地让他们三个能够在一起交流着。 宋晓儿的灵魂拘束在一只纸鹤中，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学姐，是不是感觉到不对了。” “哎呀，她居然没有抛下我自己走，呜呜呜呜，她真是个好人。” “你看，她把牛奶倒掉了！她是不是发现了！” “啊啊啊啊，学姐看我啊！” “你听听我说话呀！” “学！！姐！！” 一句句宛若泣血的喊声，饱含深厚情感，令人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宋晓儿也不知道张景她们能不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只是继续动用自己最为弱小的力量提醒着方钰。 “不要睡觉！” “闭嘴吧你。”小光原本一直想着闭麦不说话，但听到宋晓儿一阵接着一阵的呼喊，实在是受不了这些聒噪之音。 “她听不见，喊什么喊，吵死了。” “你管我啊！”宋晓儿听到有人回话还有些喜悦，但一听是小光，也不甘示弱地回怼。 反正现在都困在这里，它又对付不了自己，宋晓儿难得大胆了几分。 张景悠悠地说了句，“好了，别吵。”她的声音很虚空缥缈，气若游丝般，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走。 “你没事吧。”宋晓儿想要挪着身子看看她，可以她只能借助纸鹤的眼睛看着床。 “没事。”张景掩气说着。 小光心生不耐，要不是因为这两个人自己会倒霉成这样吗。 小光就纯属是被连累的。 当时，“蓝衣方钰”离开后，她们本来是要呆在房间里，至少要等方钰一个小时回来之后，再决定去四楼的。 可是，楼房再次震动，一个小时过去了，方钰还是没回来。 宋晓儿的腿却有了很大的变化。 纸化的严重。 张景看着宋晓儿的样子有些紧张，她等不及了。 那是宋晓儿还在劝说张景，“在等等吧，小光说了现在不会有事的。” 宋晓儿的表情上没有任何的痛苦，她甚至笑嘻嘻地再说着。 可是，张景看到她笑容下藏着的情绪，她知道宋晓儿是怕自己担心。 没有生命危险不假，但纸化……还有纸魂的另一个特征小光并没有说。 那就是，这是不可逆的。 如果，她不能在纸魂结束前解决掉身上的纸化，那么，就算她之后离开副本，她身上的肌肉组织也会废掉。 要么截肢，要么，永远顶着那具不能活动的机体行动。 “没关系的。”宋晓儿的话语还响在张景的耳边。 张景此刻，感觉到全身的力气都要消耗殆尽，现在没说一句话都是莫大的折磨。 她们两个在诡境中都迷失了部分意识。 她们现在所经历的好，就是最后一步。 失魂。 当所有的希望都破灭，意识一点点被磨空，她们就会回归最原始的纯粹。 意识被整合洗涤，最后灌注在一套空壳中。 这道纸魂，借纸魂塑身为诡异的术法就彻底完成了。 这道术法，张老研究了好久好久。 久到，他都不知道这日子究竟过去了多长时间。 小光就像他自己想的那般无辜。 他看着宋晓儿两个人去了四楼，并没有阻止。 毕竟，他没有义务阻止别人送死。 只是，宋晓儿和张景走了一段时间后，小光有些好奇，他就去四楼走廊看了看。 谁知，那时。 她们两个人最是挣扎得强烈。 张老对张景格外上心。 当然，小光并不认为，张老认得张景是自己孙儿，只不过是他认为张景是自己孙儿最好的替代品。 小光路过时，无意散发了些气息。 恰好，被屋子里的人捕捉到了。 张老一看，这低级诡异能引起她们两个的注意，索性就抓了小光，一同塞进了诡境中。 对此，小光一直破口大骂。 纸魂之术，施展在诡异身上没有特别的效果，因为它们本身就是诡异。 这种术法，不过是能把它们拘束在一道躯壳里供张老驱使。 小光自然不愿意当个傀儡，但碍于实力，他也无计可施。 他看着方钰，其实并不报多少希望。 最开始的时候，她们都会觉得不对。 可是，随着温水煮青蛙般的烧灼，她们最后都会沉浸在诡境中。 方钰紧闭着眼睛，试图睡着。 可是，她胸腔的心跳在黑夜中却是如此的清晰。 “扑通、扑通……” 就是她想睡也睡不着，冥冥之中有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止她的入睡。 在方钰看不见的角落，白色的荧光在意识海中聚成一团。 只是，此时，方钰不知道「黑夜」也不知道副本的存在。 方钰睁开了眼，望着天花板。 她从床上坐起，看着窗外的夜空。 她方钰再次落下眼眸，视线聚集在红色的睡衣上。 方钰熟练地摸着黑走到衣柜前。 她打开了柜门，里面摆放着整整齐齐的衣服，无一例外都是红色。 不管住在哪，方钰总有一个习惯。 她会在某些让人觉得无关紧要、平平无奇的位置做些记号。 这些记号可能在书本的角落，也可能是在整齐衣堆中的凌乱折角…… 亦或者是被子的把手走向。 卫生间洗漱台上牙刷位置没有问题。 可是，这堆衣服的叠放似乎不是她自己常用的方式。 方钰随意地抽出一件衣服。 它依旧红得靓丽。 方钰看着它们讳莫如深。 “挲挲——” 方钰略微留心，便听到门外传来些细细的摩擦。 “钰钰，还没睡呢。”爷爷的声音响起。 方钰走到卧室门口，打开了房门。 “是啊，有些睡不着。” “怎么睡不着呢？”他关切地问着，眼眸中是不掺假的担忧。 此刻，方钰看着他，心中的违和感越深。 “牛奶喝了吗？” “我再给你温一杯。” 第165章 高楼诡门(39) 方钰看着黑暗中的身影慢慢摸索。 不知是从何处，爷爷端过来一杯牛奶。 方钰像是开玩笑般地说着：“咱们家里还有奶粉呢。” 方钰感受到玻璃杯由内向外散发出的热量。 她看着杯口冒出的寥寥热气，接过了爷爷递过来的牛奶。 方钰接触到对方的手，干枯的皮肤，甚至有些磨人。 “呵呵，对啊，刚买的，给我孙儿好好补补。” “算了吧，刷过牙了。”方钰又把杯子递回去。 爷爷看着她，却也没有生气，他自然地再次接过杯子，语气温和：“好。” “早些睡吧。”他低声说着。 这段经历就像一段插曲，一如平淡的日常。 “卡吧。” 卧室门关上。 方钰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 “或许是我想多了？” 方钰的腿架在凳子上，她完全贴合椅背的起伏，胳膊环着膝盖望向黑夜。 “有点冷。” 十月初，还未立秋。 方钰穿着单薄的睡衣隐隐感受到一阵寒意。 外面的星空璀璨，一颗颗小星星闪烁着光辉。 “月亮也很亮。” 星星的簇拥下，弯月也格外皎洁。 —— 翌日，清晨。 方钰睁开眼睛，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迷迷糊糊睡着的。 她看着夜空莫名就失去了意识。 可当方钰醒来时，头顶又是熟悉的天花板。 …… “完了完了，没救了。”宋晓儿看着方钰的眼神一阵叹气。 张景面前应和一句，小光则继续一言不发。 “完了。” …… 方钰不知道一切发生了什么，她照常洗漱。 手机放在床头，她拿起手机皱眉看着时间。 2088年10月3日，上午7:20。 “真早啊。” 她打开衣柜，挑了一套衣服。 走出卧室时，客厅桌子上已经放了一碗馄饨。 方钰对此并不意外。 每次回到家的时候，她的爷爷奶奶买菜之前都会先给她准备一份早饭。 就算她没起来，之后他们也能把早饭吃掉。 方钰坐着。 现在这个点，家里没人。 方钰解开打包的袋子。 看到印入眼帘的香菜叶子，眉毛再次蹙起。 “我不是不吃香菜吗？” 方钰索然无味地把香菜叶挑开，看着馄饨突然一下子没了胃口。 虽然，她此刻并没有闻到香菜的气味。 方钰走到阳台，好奇地看着小区的景象。 平常这个时候，楼下应该挺热闹的才是。 方钰看着此时，小区楼下空无一人，感慨地说着：“平常不是有许多老头老太太在晨练吗，今天还真是稀奇。” 她索性准备下楼散散步，顺便去小区门口买个早饭。 方钰走回卧室。 她平常都把钥匙放在桌子上，此时，她去看居然没有钥匙。 “不对，不是一直放在这吗？” 方钰不信邪地又看了看。 正当她准备再翻翻抽屉时，再回眸，钥匙居然又出现了。 古铜色的旧钥匙。 整体都是金属材料。 方钰把它装进口袋，不禁吐槽：“这房子不是才买的吗？怎么这个钥匙感觉跟我小时候用的一样。” 方钰还不相信地试验了一下。 对着扇精致的大门，确认一遍后，才相信这是自家家门钥匙。 在此期间，她对宋晓儿的呼喊是一句也没听见。 看着方钰走远，以及听到“啪”的一道关门声。 张景为了不让自己的脑子再次遭受荼毒，制止了宋晓儿的声音。 小光倒是不嫌事大，大不了就成纸人吧，反正也没差。 它想开了。 “你就不能闭嘴消停会吗？真的很吵。” 宋晓儿有些心急，晃动着虚无的身体。 “这不是着急吗！” “咱们真要成纸人了唉。” “……怪我。”张景落寞地说着，她当时要没那么着急，就不会匆匆忙忙地掉进陷阱里去。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小光翻了个白眼。 一个普通人类还以为能解决一切。 到头来不过是送人头而已。 也亏的是去的402房间，这要是遇见的别人，坟头草都涨起来了。 “啧。”小光不屑地冷哼着。 “等死吧。” 它反正死不掉，大不了就没了自由。 “对不起。”张景虚弱地道了歉。 只是，她不是对小光说的，而是对宋晓儿。 宋晓儿自然没有应上这句，“这又不管你的事。”她知道张景是担心她，她大可以坐视不理的。 “哎呀，这不还没事呢。” “害，就算是死，咱俩黄泉路上也还有个伴。”宋晓儿故作无所谓地说着。 但其实，她都怕死了。 谁不想好好活着啊。 —— 小区的花草树木，郁郁葱葱。 方钰走在小砖路上，呼吸着早晨的新鲜空气。 一切都看似无恙。 方钰走着，眼神视过花草，也扫过别处的楼房。 “怎么没有一个人。” 说完话后，她径直走着小路抵达小区门口。 小区的门开着，方钰却看不见外面的马路。 保安室也没有人。 “怎么回事。”方钰皱眉。 她继续向前走着。 没有任何阻拦，当她走到平常出小区的小门时，外面的景象又重现了。 只是，门口没有小摊贩。 “之前卖手抓饼的呢。” 她们家是学区房，所以一般出了小区门，就已经摆上了不少小摊贩。 “哦对，节日放假了。”方钰突然想到日期，倒是给自己一个合理的理由。 “行吧。” 方钰停住脚步，转身准备回去。 她反正觉得没事，莫名地想绕着小区走走。 小区的面积不小，一圈下来少说四十分钟是要的。 她走在小区主路上。 方钰看着高耸的楼房，总觉得感受不到任何的生活气息。 这些人家的阳台居然都没有衣服挂着。 方钰靠边走着，一枝长出来的树杈戳到她的胳膊。 本来，她只想着避开就好。 可树枝隔着衣服划到方钰的胳膊，她却觉得不对。 方钰停下，看着绿色的叶子。 很真实。 她直接折下一片叶子。 绿叶直接在她眼前化为一抹黑气消失。 “啊？！” 疑惑，迷茫。 这一切都戳破了方钰的认知。 她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可下一秒，绿叶再次出现在被折开的枝桠上。 第166章 高楼诡门(40) “不是，这真的假的。”方钰自言自语道。 她走到树木丛里，靠近围墙。 “为什么看不见。” 围墙就像被隔了一层雾气一样。 方钰看着围墙顶上的电网，眼神转动。 下一秒，她身手矫健地攀上杆子。 翻个墙而言，这对她简直小菜一碟。 小区的电网二十四小时通电。 可想象中的电击并不用到来，方钰看着电线，眼神意味不明。 “哒~” 她拽着电网，却纹丝不动。 方钰试图借着这根线翻出去。 可是，这里有着一道阻碍。 方钰回头看了眼小区，楼房依旧林立，周围依旧冷清。 冷清…… 方钰呼出一口气，嘴角抿着，似是有着沉重的心思。 她放弃了翻墙，支着身子跳下。 方钰从树丛中走到主路，下意识地拍了拍身子。 却没想，身上根本没有任何灰尘。 鞋底也没有粘上灰。 只是，她的鞋底为什么有一片红色的印记。 这双鞋不是新鞋吗？ 方钰懒得换鞋，就直接穿着这双拖鞋出去的。 说着拖鞋，但也可以变成一双凉鞋。 所以，方钰干脆就穿着它出门了。 方钰绕了小区整整一圈。 正常八点半，她的家人也该到家了。 方钰拉开门，果不其然看着爷爷坐在沙发上。 他对着电视机，但电视却没有打开。 他听到声音回头看了方钰。 方钰明显察觉到他的眼睛里有些惊讶。 方钰的目光从未变模样的馄饨上划过，嘴角不动声色地扯出一抹笑。 不对劲。 “你出去了？”爷爷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和蔼问着：“怎么不多睡会。” 方钰信手关上大门。 “早起散散步。”然后不经意地提到，“这早上锻炼的都没人了呢。” 爷爷笑笑，“放假吧，估计都在家呢。” 方钰瞥着他，“你早上吃了吗？” “爷爷不饿。”他回答得倒是快，然后把话题扯到馄饨上。 “你不是最喜欢吃馄饨了吗？怎么不吃个早饭。” 方钰看着上方没有香菜的馄饨碗，眼睛一转，她把香菜都挑在纸上裹成一团扔掉了。 “我喜欢吃香菜，怎么今天没加香菜啊。” 爷爷一愣，“哎呀，估计是忘了吧，明天给你带。” 方钰垂落着放松的手臂瞬间一顿，手不自觉握起，她尽力不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很差。 于是打了个哈欠，捂住自己的嘴巴。 “有点困，我再去睡个回笼觉。” “不用喊我了，中午饭我再起来。” 爷爷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应下句“好”。 方钰快步走回房间，把房门关上。 她就像说的一样，把外套脱下，躺进被窝里。 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 黑暗隔绝了一切。 封盖住的被子，覆在方钰的脸颊，贴近口鼻呼吸都不能畅快的进行。 只是，她此刻全身都不自觉缩成一团。 仿佛只有像婴儿一样裹在一起，才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一门之隔。 爷爷随手把桌子上的馄饨挥散，他离方钰的卧室房门很近。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笑。 冷意十足。 ‘这不是我家，他不是我爷爷。’方钰的内心泛起巨大的波澜。 虽然，他们偶尔会在饭里加上香菜，但是他们一直都记得自己不喜欢香菜。 ‘他们？’ 方钰茫然地睁开眼睛，内心一阵疑惑。 ‘我为什么会觉得是他们？’ 方钰皱着眉头，脑海中却翻不出任何的回忆。 太怪了。 这一切都太怪了。 就好像是楚门的世界一样。 ‘楚门的世界！’ 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想法被她提取出来。 她像是抓到了什么。 方钰掩面，她现在有些混乱，又有些清醒。 她不能无视周围的怪异之处，才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接受现实。 她沉重地叹出一口气。 胸腔被压缩，这一瞬间的窒息感，完全让她清醒。 ‘一定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究竟是谁。’ ‘是不是，我离开了这里就好？’ 方钰在脑海中闪着风暴，开始推测自己之后该怎么做。 ‘牛奶、早饭。’ 方钰从昨天醒来到现在滴水未进。 那盘水果她也没动。 但早上起来的时候，果盘就已经不在了。 ‘它又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食物还能吃吗？ 此时，方钰久违地感受到一阵饥饿。 不过，还能忍受。 这些食物如果都不能吃的话，她该怎么办。 方钰眼里划过肃穆，“爷爷”他看似无害，可真的无害吗？ 桌子上的“纸鹤”们，看着方钰动作有些疑惑。 “诶诶，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宋晓儿叽叽喳喳地又说起话，对她而言似乎说话就能让她驱散恐惧。 方钰还在被子里蒙着。 她闭着眼，自己回想从醒来到现在发生的一切。 ‘十月二号……国庆节。’ 她当时看见那本书上画了标记，但没有细想。 以方钰的习惯，她放假都不会带书回家的。 她秉承着玩就好好玩，学就好好学。 而且电脑上还放着数学建模大赛的做了一半策划书。 时间不对…… 这些东西堆在方钰的面前，都好像是在告诉她，你看，你周围的一切都是这么真实。 但这反而会出现披露。 还有这些张扬的红色衣服。 ‘那时候，我是不是听到了一阵叫喊声。’ 可到现在，方钰再也没听见过。 ‘或许，不是幻觉？’ 方钰对于那阵叫喊有些怀疑，因为她并没有听清奇怪声音到底说了些什么。 ‘还有纸鹤。’ “爷爷”给她的纸鹤，以及窗边那对点了眼睛的纸鹤。 方钰按照时间线从头到尾复盘了一次。 她把蒙在头上的被子掀开，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方钰并没有多么放松。 方钰起身，一手捂着肚子，另一侧趁着走到书桌旁抽了几张卫生纸。 方钰余光扫了一眼侧边，虽然，房门是关上的。 但就是觉得不太放心。 她动作迅速地把三只纸鹤抓起来，用餐巾纸掩饰住它们。 方钰的脸色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嘴里还不时说着，“怎么肚子这么痛。” “哎……呀。” 然后迅速加快步伐，向卫生间冲去。 拿纸巾的动作也很合理，毕竟在学校呆久了，方钰一直有上厕所前抽几张纸的习惯。 哪怕这在家中也是如此。 方钰直接坐在马桶盖上，凝神看着纸鹤。 她觉得这纸鹤身上肯定有问题。 两只有眼睛的纸鹤，有很大的不同。 一只眼睛富有神采，另一个则死气沉沉。 第167章 高楼诡门(41) 方钰很是认真的看着两个纸鹤，她灼灼的目光，反倒是让纸鹤视角的三位有些害怕。 “她好吓人啊。” 他们离得很近。 宋晓儿一众人能够清楚的看见方钰瞳孔，以及皮肤的细小毛孔。 方钰的眼睛盯着他们。 宋晓儿恍然间在这道眼神里看见了探究，还有一些“变态”的审视。 之前她也不是没见过方钰的眼神。 可就当她近距离贴近，与她对视时，她才发现，看似淡然冷静的学姐，骨血里有着这般近乎无情的情感。 方钰看了一会，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她把纸鹤拿在手里，它们与一般的折纸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只是，她在这静止的纸张中，感受到了灵魂的撞击与回响。 “生命无形。” 她似乎顿悟了。 无形之物，未必没有生命。 突然，方钰的脑袋里，仿佛有根弦被崩断。 “崩——” 剧烈的波动，让她的大脑震荡。 一瞬间麻木侵袭！ 方钰的身体一顿，随即她痛苦地甩开纸鹤，双手捂住自己的太阳穴。 马桶盖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撞击。 又或者说整个“世界”都在遭受着撞击。 “轰。” 方钰的脑海里响起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还有莫名其妙的画面。 深渊般的黑！ 【恭喜闯关者成功突破意识封锁，天赋技能升级。】 【现开启下一阶段：黎明】 “什么东西？”方钰止不住脑袋的疼痛，身体开始蜷缩，头上冷汗在额头一滴滴地聚起，露出的手臂也鸡皮疙瘩丛生。 “她怎么了？”宋晓儿害怕地问着。 张景的“纸鹤”头朝地摔着，她看不清楚之后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感受到周围的气息格外阴森。 小光不限制视角地能看见发生的景象。 它感受到这阵爆发出的气息，无措仓皇。 好猛烈的精神力。 能够媲美超a级诡异的能量。 这道爆发出的力量仿佛昙花一现，很快消失。 小光确信地看见，这片诡境晃了晃。 虚实交错的弧线一闪而过。 她的力量，甚至能破坏张老的诡境吗？小光不可置信。 随后，它的眼里冒出光，所以，它可以不变成纸人！ 这下，它心中又燃起希望，开始像宋晓儿一样，着急地呼喊这方钰。 此刻，它又突然不担心方钰会对付自己了。 “姐！醒醒！” 小光虚无的身体乍现光彩，它的脸色浮着喜悦！ 这突然的转变，让宋晓儿二人都没看明白。 “醒醒！”宋晓儿也紧跟其后喊着方钰。 方钰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这一刹那间，她听到了许多杂七杂八的声响。 有些细若游丝，又有些分外聒噪。 几道像是电流划过的细响交杂。 “啊！” 方钰松开握住脑袋的手，撑在马桶盖的白色板面。 那阵奇怪的声音过后，她的脑子里多出一大块白色的光源。 光团向外闪着流光。 细细闪闪的荧光，控制不住的从方钰的身体中溢出。 密密麻麻的光点，覆盖着她所触碰到的一切事物。 一切，静止。 “哐！” 撞击声戛然而止。 纸鹤掉在地上，被延出的光点包裹。 宋晓儿和小光声音也一下停了，它们感到窒息。 可是，他们此刻不是半个纸人吗？ 小光眼中的喜悦，被迫消失。 方钰撑着身子缓缓站起。 她因为痛苦而闭上的双目，在片刻的喘息后，得到舒缓。 方钰站直了身子，不再摇晃。 她的眼皮掀起，原本琥珀色的眸子变化为纯洁的白。 ［扫描中……］ ［诡境：梦乡（等级a·残缺）］ 方钰移开视角，看着马桶。 ［扫描中……］ ［家具：马桶（连接现实）］ 方钰看着纸鹤，眼里又是同样的文字。 ［扫描中］ ［纸魂体，内有灵魂碎片，具体不知。］ 方钰看着房屋的边界，出现了一道道裂隙。 白色的碎片纹理清晰。 这碎裂的痕迹，与一张白纸被撕裂时产生的纹路相差无二。 方钰的白眸中，没有感情。 她此刻漠然地看着一切。 方钰的记忆还停留在2088年10月3日。 停留在诡境的世界线。 什么诡境，什么纸魂，什么现实世界。 方钰脑袋里没有这些的任何记忆。 天赋的突然变化，让她脑海中储存记忆的空间进一步压缩。 “这……是什么？” 方钰向前走了两步，她伸出手试图触碰边界。 只是，她的手永远也抵达不了那道纹路。 “钰钰。” 方钰侧身，卫生间的门突然消失了。 原本连着的卧室房间变成白色的围账。 “爷爷？” 方钰的口中自然地冒出这两个字，但她现在茫然极了。 她没有记忆。 眼前的人，好像很熟悉，她见过，但又好似没见过。 爷爷的形象不复以往，他直接以张老的模样现身。 他慈爱地看着方钰，特别是在看着方钰还未消退的白眸更加和蔼。 “是我。” 张老靠近了两步。 方钰的眼中冒出一行字。 ［扫描中……］ 流光闪过。 这三个字被替代。 ［诡异：魂诡（等级a）］ 虽然，此刻方钰有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 她微微歪头，好似接受了张老的应声。 方钰的嘴角扬起笑，浅浅的，若不仔细注意根本没人能发现她表情的变化。 可就算是这很小的表情，周身的气质也一下子不同。 她缓步向前。 张老的慈爱眸子的有些意外的欣喜，他的目光一扫而过掉在地上的纸魂。 张老摆了摆手，纸鹤飞到他的手中。 此时，属于张景的“纸鹤”身上被张老渡了一层黑气。 它宛若细丝，慢慢灌入纸鹤。 很快，白色的纸张被染上了黑。 张老并未管另外两只纸鹤，反而随意地又把他们抛掷在地上。 “孙儿……”张老的嘴里念叨着。 他看着方钰的眼睛，更是喜上眉梢地伸出一只手。 看着架势，是要覆上方钰的眉眼。 白魂……是做成纸人的最好选择！ 他的孙儿可以完美地复刻出来了！ 张老不在意方钰的死活，他也不在意宋晓儿。 唯独对待张景他是有些不同的。 张老并不是表面上那样心善的“人”，甚至相反，他更加狠厉！ 张景的灵魂最是契合，而方钰的身体可以取代传统的纸人。 她们合二为一，才能造出一个张老最喜欢的孙儿！ 想到这，张老的笑更是抑制不住。 承载着张景灵魂的纸鹤，在诡异力的作用下扬起翅膀。 “唰——” 飞向方钰的心房！ 第168章 高楼诡门(完) 张老和方钰双向奔赴着，他们的距离隔得很近。 张老的笑意不假，只是在笑容下，暗藏着一丝警惕。 他之前观察了方钰一阵，直到她进入电梯。 他知道方钰有什么手段。 方钰停住了脚步。 伸手拦着了黑色的纸鹤。 “唰唰——” 纸鹤扑腾着翅膀，被迫停住。 “她就是你……”张老循循善诱地说着，他的语调低沉融合，又有着老者的沧桑慈祥。 这一句话，就好像是长者的叮嘱。 “接受她……” 方钰的眼眸中的白色有被原本瞳色重置的意味。 方钰并没有听进张老的话，而是蹲下了身。 她捡起被张老置在地上的另外两只纸鹤。 方钰问道：“为什么，它们的颜色不同。” 白色的流光自动回到方钰的意识海。 束缚住它们的能量消失殆尽。 宋晓儿被着来回抵触的力量冲击，她晕了过去。 这只纸鹤的眼睛，变成一条细线。 “诶。”方钰看到了这一点。 ［纸魂体，内有灵魂碎片，具体不知。］ ［注：灵魂碎片能量过弱］ 张老的嘴角扬起诡笑，他并没有阻拦方钰的动作。 此时，他明白，方钰是不可能想起她的记忆的。 就算觉得现在混乱又如何。 很快，她就不会觉得混乱了。 黑气无声无息地飘出。 方钰低着头，并未抬起眼。 黑色的丝线不着痕迹地绕着纸鹤与方钰。 方钰的呼吸开始急促。 短暂的停顿后，张老的嘴角继续闪出耐人寻味来。 张景的纸鹤又飞起。 方钰看着，黑色的纸鹤停在她的胸口前。 “咦。”方钰发出一道疑问来。 好熟悉的感觉。 小光被方钰握起。 方钰站起，一挥手打落黑纸鹤。 “咦。” 纹丝不动。 这下方钰疑惑了起来。 直到她也握住那只黑色的纸鹤。 一股阴暗潮湿的能量不断从那传递到方钰的手中。 远看，方钰的眼睛，有了别的变化。 黑白交替。 她眼前看见的缝隙，虚实交错。 又似乎在慢慢恢复原样。 张老就这么看着方钰。 他与方钰隔开了一个人的身位，以便确保自己的安全。 方钰突然笑了。 纯粹不含任意杂质的笑容。 “咔嚓。” 纸张被揉成一团。 方钰动了，动作很快。 马桶，连接现实。 方钰不知道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奇妙，玄幻。 “哗啦。” 马桶盖板被打开。 随着水流，纸鹤被她扔下去。 直到它们消失在冲水口中。 张老看着眼前的情况，愣了一下。 她怎么知道的？ 她怎么知道该怎么离开这里的？ 张老诡境的出口设置得格外独特。 正常人不可能会想到的！ 张老直接出手制止。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方钰的手中变出一把长刀。 流光萦绕，可惜，无用。 一道黑气挡住方钰的攻击。 方钰看着他，一直盯着。 “你是什么东西。” “你不是我的爷爷。” 方钰的脑海中划过她现实中的爷爷奶奶，“小钰，不要怕……” 她眼前的景象混沌起来。 方钰劈不开张老，索性照着虚影的位置攻击。 诡境的边界，本就不稳定。 随着方钰一下接着一下的攻击。 整个诡境发生巨大的震动。 此刻的张老，居然停下了手，他嘴角笑了笑。 “好好好。” —— 方钰感觉眼前像是玻璃碎片般，崩裂！ 巨大的能量倾泻反噬着自己。 “哐！” 方钰落在原位，她睁着眼睛，看着香案。 突然身子向后栽倒。 晕了。 …… “学姐！”宋晓儿悠悠转醒。 她发现自己居然是躺在402的客厅中。 身旁是张景和小光。 张景依旧沉睡。 宋晓儿看着方钰摔下，她来不及赶过去扶住方钰。 下一秒，她看着张老的身影突然出现。 宋晓儿身子下意识害怕地一抖。 张老并没有分散一点眼神，他低垂着眸，很快，他看着方钰苍白的脸，叹了口气。 “你赢了。” “居然……”真的让方钰做到了。 虽然，他不知道方钰究竟是怎么在“失忆”的状态下，救了他们的。 但，约定已经立下。 张老佝偻着身子，此刻他又像苍老了几十岁一般。 头上的白发更加茂密。 小光的身影逐渐显现，他扫了一眼周围，对刚才所经历的一切感到烦躁。 “咚咚。” 这一刻，他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跳动。 可是他根本就没有心脏。 小光看着方钰，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他不知道刚才方钰经历了什么。 只是，与她签订了契约的自己，现在感受到一阵虚浮。 生命力在随着消失。 张老若有所思地对上小光的眼睛。 笑了。 “挲挲……” 方钰悠悠转醒。 她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成功了。” 张老的表情看不出来有多大变化，他点了点头。 张景此时也醒了过来。 他们两个面对面站着。 “走吧，给他们留点空间。”方钰招呼着宋晓儿。 张老对张景说道：“进来聊聊吧。” 满是涂鸦的房间门被打开，张老慢悠悠地走过去。 张景显然有些犹豫，方钰看着她：“去吧，没事的。” 张景看着对方的背影，最终无奈地跟了上去。 “小光。”方钰喊了一句他。 小光此时换了个形象，他大概猜到方钰要说什么。 “走吧，找下屠夫。” 她知道，屠夫出门了。 临走时，她感觉到了一道窥视的目光。 或许是为了找那把剔骨刀，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原因是什么现在不太重要。 “宋晓儿，你就留在这吧。” “不会有事了。” 这个副本大多事情都结束了。 —— 门出现了。 【恭喜0206号闯关者成功通关现实副本位面：高楼诡门。】 【副本位面探索度：80%】 【副本评分：不详】 第169章 现实 现实副本位面…… 方钰看着眼前的一行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歪，这是哪。”小光嚣张的声音响起。 方钰站在自己家门口，顺着阳台看向露出熹微晨光的天空。 缓缓说着： “我的家，以及……” “我的世界。” —— “所以，你是说，副本连接现实了？”王甲易看似平淡，眼睛里却在不停闪烁着光芒。 他在思考。 “我知道了。”大概短暂的考量后，王甲易重重点了个头。 一直绷着的脊梁越发板硬。 此时，方钰与王甲易面对面坐着。 方钰知道对于他而言，对此，可能并不难接受。 虽然，方钰遇见的这种事情，是全国第一起。 王甲易满眼郑重，他看着满是疲惫的方钰，安慰道，“你先休息吧。” 方钰五点半返回到家中，就匆匆忙忙订了早上最早的高铁。 毕竟这条事件有些严肃，方钰不能排除手机软件被监控的可能。 索性，就直接坐车回到了特能部门。 但现在为止，她一夜未睡。 方钰眼底隐约有阵乌青。 另外，她手上的机鸟失效了。 “这东西，会坏吗？” 方钰在王甲易临走时，摇着手问了一句。 王甲易回头，看着方钰晃动的手腕，视线不自觉从她左手内侧飘过。 他缓了眼目光。 “徐路给你的？”他在疑问。 方钰点点头，看着王甲易的眼睛里划过一道狐疑。 他不知道？还是说在确认。 他与徐路不是同事吗？ “有可能会坏。” “诡异力对于它们的影响还不确定。” 技术部门还在研究…… “这个先给我吧，我去库房再调一个。” 最低等的机鸟，以他的权限完全能再去给她拿个新的。 但此时，王甲易罕有地说了谎。 他眼神飘动，看着方钰递过来的机鸟微微顿挫。 很快，他便又恢复正常。 “之后，还是徐路跟你对接。”王甲易接过机鸟，手指在环缺内侧按了一下。 方钰并没有错过这个动作。 “明天给你。” “对，副本里还有普通人。”方钰继续说着。 其实，她们也不完全是普通人了。 “放心，二组的人已经去解决了。” “你再休息一下吧。”王甲易临走时，再次叮嘱了一句。 “吱呀。” 方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眼睑下垂着。 看不出来方钰具体是什么情绪。 ［感觉到了吗？］ 方钰在脑海中说着。 小光顿了下说着： ［他在骗你。］ 小光并没有感觉到机鸟身上有任何问题。 它现在发不了信息，完全是因为副本的残留的影响。 ［这个人身上有黑夜的力量。］ 黑夜，也就是论坛。 小光不知道王甲易究竟骗了什么，但是这个人类刚才的那一瞬间，情绪以及身体数据突然有了很大变化。 方钰思索着，她现在问小光只是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 方钰突然就想到那次被袭击时，王甲易的表现。 “或许是想多了。” 方钰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思绪。 还不至于…… ［小光，你要怎么回去？］ 方钰在脑海中继续与小光交流。 当时，方钰在签订契约时动了些手脚，她不懂诡文，但是可以用天赋想象。 说来，有些好笑。 方钰天赋还真的能扭转契文，误打误撞间，他们两个签了一份类似生死契约的东西。 也就是说，小光此刻，是方钰的契约物。 不过，倒不是主仆契约而是平等契约。 ［你把门开了就好。］ 方钰之前拿在手里的那些钥匙，无视了位面。 它在方钰回归现实时，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核心钥匙（诡楼）】 【连接现实与诡异世界，开始后通往特定空间，每日仅可使用两次。】 半透明的古铜色钥匙上，附着着特定的光圈。 看着就非常奇幻。 这个房间中，方钰确定没有人监视自己。 方钰拿着钥匙，拿着钥匙虚空一转。 下一瞬，她的眼前出现一扇五彩斑斓的黑色大门！ 穿越过去的黑色流光汇成两个字。 「诡楼」 小光的身形在方钰身边缓缓构成。 它餍足地吸一口黑气，面上露出喜悦。 ［就是这个味道。］ 方钰看着突然出现的大门，眼睛扫了又扫。 这与她昨晚看见的那扇门几乎没有不同。 除了，聚出来的那字。 另外…… 方钰并没有感受到扩张的气息。 ［它逸散的气息呢。］ 方钰与小光交谈着。 小光沉默了会，它看了看黑门，又转过头正视着方钰。 ［这，它的虚空纽带被切断了。］ “虚空纽带？”方钰直接说出了声。 ［在你们的世界，它叫做诡异副本，但是在黑夜世界里，它只是其中的一小区域。］ ［三十年前，诡楼与黑夜的联系莫名断联，所以，它本身为了获取能量，会寻找方法与外界联系。］ ［虚空纽带就是连接两片区域的枢纽。］ 方钰点头踏进黑门中。 302房间。 白日的房屋看着十分温馨。 暖黄色的床单，生机勃勃的绿植。 窗户边上还挂着窗帘，窗外是和煦的太阳。 “变化真大。”方钰感慨地说了句。 她走到床头的位置，从抽屉里取出之前放在这的剔骨刀。 屠夫的那把刀。 小光在自己的世界里，明显自在许多。 它熟练了找了个沙发靠着，方钰看着他悠闲的模样有些无语。 “啧，我住在这可比你久多了。” “你要有什么不清楚的还能问问我哦～”小光欠揍地说着。 方钰拿着刀把，锐利的刀锋在阳光下闪出反光。 突然，小光觉得后背一凉。 方钰笑嘻嘻地说着，“要不要，我带你去604看看呀。” 小光面容突然一僵硬，皮笑肉不笑地干扯出嘴角的弧线，“姐，我错了。” “呵。” …… 小光与604房间的小光其实是一个人。 电梯把诡楼分为ab两面。 ab世界的诡异，相互关联相互影响。 但有些诡异的存在只生存在ab世界其中之一。 原本，小光也只该存在一个。 但它不知道是怎么把自己分裂开的。 于是，他不再是604的小光。 而是单独的灯诡。 既不是业主，也不算是原住民…… 第170章 再入诡楼 “那屠夫应该还好吧。”方钰看着剔骨刀转移了话题。 小光揉揉脑袋，不太确信地说着，语气犹豫，“应该？” 他可不确定，小光现在想想昨晚的场景还觉得离谱。 要不然，他现在可没那么听话。 副本结束前，方钰去找了那位屠夫。 他们俩当时恰好在楼梯口遇见。 方钰拿着刀上去就跟人家互砍，看得小光一愣一愣的。 “不得不说，现在身体的恢复能力越来越迅速了。” 方钰此刻穿了一件卫衣。 这个季节照常说，已经有些冷了。 但她现在穿着单衣却没有太大的感觉。 “身体素质越来越好了啊。”方钰感慨着。 方钰撸开袖子，手臂上有一道白色的增生伤痕。 之前划破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 小光看着方钰胳膊上交错的疤痕，嘴角抽搐。 不止方钰的手臂，她的腿上以及腰间都有很多疤痕。 此刻，方钰看着是生龙活虎，可八个小时前，满身是血的样子就跟刚从死人堆里刚爬出来的样。 当时，可没把宋晓儿和张景吓个半死。 方钰那时候，不只是身上是红色的，脸上也都是血迹。 方钰推开房门，手中提着刀。 小光用手揉了揉鼻子，在心中默默祈祷，只求他好运了。 方钰重新进入诡楼后，就感觉跟自己的家一样。 可不是吗，核心钥匙现在都在她手上了。 钥匙此刻以缩小百倍的形态，以一枚黑点，隐匿在方钰的意识海中。 只要方钰召唤，它就会出现。 “吱呀。” 屠夫的房间依旧血腥。 哪怕，此刻天亮了。 被捆住的屠夫看着方钰进来，手脚不停地挣扎。 方钰用的道具，可是屠夫自己的呢。 质量很好，绝对不会被挣断。 方钰走近，弯着腰，一把抽开堵在屠夫嘴里的抹布。 “咳咳咳。”屠夫看着方钰眼底还有未散去的恐惧。 “呦，冷静下来了。”方钰调侃地说着。 昨晚，这屠夫一上来就拿个刀砍人。 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什么“好吃”、“香”、“还我刀”等一系列奇怪的言语。 屠夫的国字脸尴尬地溢出一些汗珠，“楼……楼主。” 他对方钰换了称呼。 方钰对此也不意外。 只要，这把核心钥匙在她手上，她就是这栋楼的半个主人。 所以，屠夫叫她楼主也没错。 “这刀，你不要了？”方钰把剔骨刀横在屠夫面前。 现在的刀上覆着煞气。 “呵……呵呵，不用了。这是给楼主您的见面礼。” 「剔骨刀（精良）」 ［加重重伤效果，对具有实体生物使用，伤害加倍。］ 屠夫这句话落下后，方钰再次扫过剔骨刀时，它的身旁出现了一条说明。 方钰简单看着，是把不错的武器。 方钰不太清楚，她现在看物体时，加的这行备注解析，是不是自己天赋的作用。 大概是吧。 因为没有别的情况了。 张老诡境中发生的一切，方钰醒来后就记不得了。 倒是她现在的天赋背后更新了新的字迹标签。 【万生（黎明）】 “小光，把它松开吧。”方钰对着后面的小光说着。 非副本时间段的诡楼。 方钰作为半个楼主，是没有生杀诡异权利的。 “把你那盆吊兰放好。”方钰看向阳台边上的吊兰。 整个屋子，都是处理间。 挂肉的大铁架子，剁肉的砧板，已经一大片刀架…… 只有靠近阳台的位置，放了一小块沙发椅，和一盆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的吊兰。 浇水…… 昨晚，他浇的水看着是无色的，但方钰白日里看着叶子上滑落的液珠。 才能够确定，他浇的都是血水。 小光嫌弃地走上去，对着绳结翘着手绕开了。 屠夫看着身上的束缚被解开，眼里并没有忌恨。 “楼主，你叫我刚子就行。” “你要吃点肉不，从我这拿一提走。” 刚子并没把昨晚的事情放在心上，短暂的害怕后，见着自己重获自由，抖了抖身子，走到自己的挂肉架那，好心说着。 刚子看着切好的肉块，眼里都是欣赏。 “哎哎，方楼主，你看这块怎么样。” 肥瘦相间。 “两斤。” “正好一盘子。” 刚子刚准备伸手把钩子取下来。 方钰直接拒绝了，“不了，谢谢啊。” “我不吃肉。” 这下刚子直接愣住，“你不吃肉？” “肉这么好吃，你不吃？” “！” 他满是震惊。 手停在那不上不下，“怎么可能。” 方钰看着他，满脸真挚，“你不知道，我从小吃不得荤腥。” 其实，这是骗人的。 方钰仔细端详过刚子的处理间。 这里的大多肉，都是人肉。 “你这些肉，都是哪来的。”方钰问道。 刚子很老实地回道：“屠夫巷后面。” 他还以为方钰想去，“出诡楼后沿着小路直走，第二个巷口右转，走到头后，把堆着的砖挪开，那有小路。” “还能出去？”方钰好奇。 不是说路断了吗？ “非常手段。”屠夫的身体不惧怕空间错流，他可以直接穿过去，所以他根本没考虑过方钰人类身体能不能过去的问题。 昨晚，方钰发狠的劲，完全没让他想起来，方钰还是个脆皮人类。 当然，这个脆皮是相对于屠夫这个诡异而言。 “不过，那的肉你要好好挑挑。” “有不少拿猪羊肉替换的假肉。”说这句话的屠夫，语气充满愤怒。 他就被骗过几次。 方钰听到这话，看着肉块，露出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 就知道，不是单纯的肉。 “方楼主，你要是下次想试试了，直接敲门找我就行。”到这时候，刚子还不忘初心。 “不……不用了。” 婉拒了哈。 刚子应了一声，他看着还有一部分半成品，也就不再继续，“您要不再转转，我去加工食材了。” 刚子委婉地说着。 方钰也正好打算离开，只是在临走时，“你这捆绳有多的吗？” 她还有点钱。 这话说完，她还没掏出钱，刚子直接从边上的集装箱里抽出一把。 “拿着吧。” “送你了。” 「捆绳（优质）」 ［对b级以下诡异起抑制束缚作用，束缚期间使其丧失力量。］ 这只是原本的介绍解析，但东西在方钰手上，它发挥出的作用其实是达不到这个效果的。 方钰好奇，主动对屠夫使用了这个技能。 【万生·解析】 【对任意物品／诡异进行深层次分析，内容包括不限于：等级、技能、弱点……（具体分析内容取决于天赋者能力）】 第171章 红姨的故事 ［屠夫王刚（等级b）］ ［人形诡异，自身防御值极高。］ ［弱点：怕蛇］ 方钰看着这潦草的备注，有些沉默，看起来这个技能等级是真的蛮低的。 方钰点头示意，带着小光离开了房间。 小光走出房间后，整个人有些沉默。 方钰晃了晃原本红姨递给她的钥匙。 小光被方钰手上的动作吸引，“干嘛？” 方钰随手一抛，准确无误地扔到小光的手心。 “之后，你可以住在这。” “记得没事收拾一下。” 小光愣了愣，短暂停顿后才回复：“啊？你不住这？” “这不是你的房间吗？” 方钰看着傻了吧唧的小光，“我是个人类好吧，又不会二十四小时呆在这。” “正好，你不是没有房间吗？” 方钰虽说有半个楼主的名号撑着，但其实她是没有实权的，她没办法调度房间给小光。 那把万能钥匙，毕竟她是不可能给小光的。 “啊对，也是。”小光从刚子房间走出来的时候，神情有些恍惚。 方钰回忆着，似乎是刚子提到外面的屠夫巷的时候，小光才有的变化。 小光抓住了钥匙，声音有些低沉，听起来就像心情不好。 “外面的巷子很不安全。” “你……”小光欲言又止。 “还是不要去的好。” 方钰转过头仔细看了看小光。 “啧。”方钰笑了。 “你这话说的，我就更好奇了。”方钰说着，“你是在担心我？” “我又不是什么很冲动的人。” 他们两个现在相处得很不错，至少交流起来没有任何针锋相对的意思。 下一秒，小光睫毛颤了颤，似乎是在掩饰什么情绪。“呵……我还担心你。” “我只是担心钥匙到时候掉在外面，会给楼里带来大麻烦，好吧。”小光嘴硬地说着。 不过，担心，他也真不担心。 就方钰那个狠劲，担心她，不如担心那群小喽啰们。 只是，外面的道路空间很不稳定。 “你要去找楼主？”小光口里的楼主是红姨。 他停在的楼梯道口。 楼梯间的窗户散下些阳光，它落在小光的身上，把头发都辉映出些金灿灿的光。 小光保持着小孩子的形象，他现在在光亮下看着可爱极了。 不说话的小朋友，很是乖巧。 “对。”方钰唇角勾起笑来，她昨天没碰见红姨，她此刻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 以及，她还想从大门出去看看。 “唔，我就不陪你了，现在你还在这我出现在楼主面前还不好。”小光解释了一下。 “红姨看着脾气很好，但小心点，不要触到她的雷点的。” 雷点？ 这下方钰可起了兴趣。 方钰停下步伐，蹲坐在台阶上。 “来，详细说说。” 小光也没拒绝，他也跟着蹲坐在台阶上。 “诡楼在还没被分离开前，这楼的位置也算个枢纽，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也算是个中转站。” “所以，别看这楼的装修，看着很差，其实，真是个好地方。” “红姨是第二任楼主，她本来也是住在三楼的。” “之前，她带着一个小男孩在这边，不知道怎么回事，有阵子她就跟疯了一样，到处出楼乱跑，每次回来都带了一身血。” “哦对，本来她还不怎么贪财的。” “也不知道，是见到了什么还是联系到了什么人，之后她每一分钱都省着用。” 方钰听着他说，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所有，那个雷点会是那个男孩。” 小光点了点头，“我其实一直都还挺喜欢这个形象的。” “本来，我作为灯诡寄居在楼里，只要不出什么大事是无所谓的，”说到这，小光咬牙切齿地说着，“每次她看我一次就打我一次。” “后面我调查才发现是这个情况。” 小光叹气，想到前十几年挨打的经历他就欲哭无泪。 还是，后面变成猥琐男这件事才很少发生。 “所以，你别触碰她眉头。” “她战斗力不弱的。” “原来如此。”方钰说着，“那我之前问楼里有没有男孩，你不知道说没有吗？”方钰表情笑嘻嘻的，那这个笑让小光有些不寒而栗。 “啊，哈哈哈哈，是吗？” 小光装傻，他可不会承认他是故意的呢。 “嘿嘿，我……走了，收拾东西去了。” 方钰看着他利落地起身，麻利地走开，“呵呵。” 索性，方钰也站了起来。 看着小光的背影，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张老那她还没拜访，不过那老头也不希望她过去。 方钰踩着脚步，哒哒地走到诡楼大厅。 此刻，大门敞开着，边上多出一个小侧门。 方钰一眼就看见了那扇侧门。 早晨，她就是通过这个侧门离开的。 此刻，没有钥匙，这扇门紧锁着。 休息室的门半开着，夜里方钰并没有看清楚休息室内部的模样，此时她走近才看见。 这个休息室边上是有扇小窗的，只是内里有道与休息室外墙相同色系的挡板，所以晚上，方钰并没有看见。 此刻，小窗户被拉开了。 露出里面的一部分布局。 前半部分是简单的办公区域，一张小桌子，木头制品位列上方。 纸张，圆珠笔等。 墙角还堆放了一些拖把、扫把。 从这个角度，方钰并没有看见红姨的身影。 她刚走到门前，敲下门。 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是你啊……”红姨的表情还算不错，眼里挂着笑容，见到方钰她并不惊讶，反倒是很平淡。 “要坐坐吗？”红姨邀请着方钰进去。 “好啊。”方钰应了下来。 休息室是有隔间的，除开窗户看见得看些，内里还有一个小门，门内大概有二十多平方。 一张窗，一张桌子。 墙壁上挂了几张照片。 “没有什么好招待的。” “你要喝水吗？” 方钰不客气地坐在床边，因为这里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坐下，除非，她蹲在地上。 “不用了。”方钰说着。 她实在无法想象，在这个家具几乎为零的地方，红姨该怎么变成一杯水来。 “核心在你那，所以，你要想出去，就可以出去。” 红姨凭空变出一把凳子，与方钰面对面坐着。 确实如小光说的那样，她这一贫如洗。 甚至，衣服还都是昨晚方钰遇见她时，穿的那件破烂制服。 “为什么会有人喊我楼主。”方钰问着。 下一秒，红姨的手腕上出现了一把钥匙，与先前b世界钥匙相同的一串。 “那钥匙串还在你那吧。” 方钰看着她的眼睛，发现红姨的眼里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冒出一阵兴奋的光亮。 “只要，你愿意把它给我，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 “任何事情！” “哪怕是会付出生命的事情！” 红姨眼里爆发出偏执的光亮，这一下的变化，让方钰都觉得惊讶。 本来她还以为红姨会与她虚伪以蛇一番，没想到这么快就直说了。 方钰猜测，两把钥匙合为一体后，红姨对这个建筑的掌控力会更强。 “你要她干什么？”所以，方钰的确定地听到，红姨的回答。 红姨的眼睛落在自己手里的这把钥匙上。 “刘光跟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刘光，方钰挑眉，心中明白了她说的人就是小光。 “他说得不错，但是有很多事情都没有解释清楚。” “诡楼连接着许多区域。” “齐平商业街，屠夫巷，安心医院……” “以及……许多，你即将遇见的副本。” 红姨准确无误地说出了副本两个字。 方钰一时怔愣，红姨轻扯着嘴角，笑笑“惊讶吗，这似乎并不值得惊讶的。” “毕竟，我都是个楼主了，知道些内容不是什么大事的，哈哈哈哈哈。” “我现在想说的，无非就是给你介绍一下情况。” 红姨絮絮叨叨地说着，但还是没牵扯到重点。 方钰也并不着急，她仔细听着红姨的话。 “你是不是想知道，三年前有个小姑娘的事情。” “你只要答应我，我能帮你找到她留下来的线索。” 之前就说了臧阮会有一个习惯，就是在所有的地方，留下线索。 方钰昨天找了许久，都没有发现属于臧阮的痕迹。 她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看起来，还是有这个事情的。 “？什么。”方钰淡淡说着，看似并没有情感波动。 只是，她的手指轻微点了点自己的膝盖。 “那姑娘叫臧阮吧，真是个好名字。”方钰听到姓名，心中瞬间惊起波澜。 果然，是她！ “你把钥匙给我。”红姨在看到方钰收缩的瞳孔后，很是急切的说着。 她似乎觉得，方钰不会拒绝。 “别人都说了，不要轻易把弱点暴露出来。你这么急切，不怕出事吗？” “呵呵呵呵……”红姨露出一阵苦笑。 “弱点？” “哈哈哈哈哈哈，我怕什么。” “大不了就是死而已，可是阿杰还在等我。” “你只要把钥匙给我，我就能看见他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情格外激动。 方钰冷静的看着他，这个小孩，这个阿杰，不会就是之前跟在她后面的那个小孩子吧。 “这跟七楼，电梯有什么关联。” 红姨笑中杂着苦涩，“平行时空，你是这么理解的对吧。” “诡楼有两层，原本一个是阴面，一个是阳面，但界限出现裂变后，它就被我们分成的ab面。” “这里，是a，也就是原本的阳面。” “阳面是正常人的世界，或许这个正常对你们而言，也不算正常。” “阴面就是灵魂的聚集，恶意的凝聚。我的儿子，被拖到了那里。” “你确定？你儿子在那？这么确定。” 在阿杰的问题上，红姨的攻击力就更强烈了，她周身的波动加深，没来由聚起一团子黑气。 “呃，你要不要冷静点。”方钰没想到，她是真的一点就炸，不过还好，没有更深的反应了。 红姨意识到自己还有求与方钰，她瞬间平息了自己的意识。 “我找能人算过，他就在这里，只要我能把它带走，他就能继续陪在我身边！”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红姨的眼中是最为纯粹的笑意，笑着笑着，突然一滴泪，从她粗糙的眼上滴落。 红姨并没有察觉到这滴泪的存在。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造成什么麻烦的，你到时候甚至能掌握核心的力量！” 红姨平息了心情后，对着方钰说道。 “核心钥匙，你那有一个，我可以把我的也给你。”说这句话的时候，红姨很是不舍得。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的核心钥匙。” “……”红姨沉默了。 对啊，她直接要核心钥匙不就好了。 “它认主了，我怎么不能杀了你吧。”红姨也不是没想好这个问题，但是这个方法必须一击致命。 如果，她没能成功杀死方钰。 那以后，方钰就更不可能信任自己了。 她不敢赌。 哪怕是有99%的概率成功，她也不敢赌。 红姨还没说出口，方钰像是能看穿红姨的心理一样，“我知道了。” 红姨甚至能自己揭开伤口，所以，方钰对于她的心理才能猜测上二分。 “不敢赌……” “你是个很谨慎的人呢。” “唉。”红姨自嘲地叹了口气，“呵呵呵，谨慎的人，哈哈哈哈……” 红姨在说完直接话后，直接笑弯了腰。 她现在就像个神经病。 喜怒不定的。 “你……” 红姨止住了方钰的话，“哈哈哈哈，没事，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我活了这么久，你是第一个这么评价我的人。” 方钰又沉默了。 “你若是不放心，我可以先把我的核心钥匙给你。”说完，红姨收回那大串钥匙。 从胸口掏出一把泛着黑气的钥匙。 这把钥匙的形状模样与那把核心钥匙一模一样。 只是，上面还覆盖着红姨身上的鲜血，以及寒凉的煞气。 一看就是什么阴晦之物。 方钰是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只不过，这股气息被压制住了。 这露出来的一点气味，让方钰体内的钥匙隐隐有共鸣之意。 它们同为一块本源之物。 红姨把它托在手掌之中，她的胸口，再向外滴渗着鲜血。 红色的血…… 第172章 秘密 方钰接过红姨递过来的沾血钥匙。 很快，她的手心上也沾上了一些猩红。 “你不痛吗？”方钰突发奇想地问了一句。 痛？ 这个字眼让红姨有些迷惑。 “痛是什么？” 她已经许久、许久未曾体验过这个感觉了。 “好吧。”方钰沿着视线，挑起眉眼。 “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方钰笑道。 方钰把钥匙与自己的那把，合二为一！ 狭小的空间中，流光密密麻麻地涌现。 这一瞬间，整个房间里好看极了。 “这好像阿杰喜欢的星光啊……”红姨看着乍现的光亮，有一刻的呆愣，她昙花一现地扬起一抹笑来。 就好像是在这么闪光中看见了阿杰一样。 方钰感受到自己身上生出的力量。 眼睛一亮。 她感受到了若有似无的羁绊。 一道与诡楼的联系。 方钰垂下眼眸，她下意识抬起左手手臂。 她绕开记在手腕上的红线。 在雾状的印记旁，多了一个符号。 一个小房子的标记，它是黑色的。 “呵呵呵，感受到了吧。” 红姨苍白着脸，就这短短的时间，她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方钰扬起手，一道规则越现在她的眼前。 方钰并没有着急看这份规则，而是遵守承诺的，把那一沓子钥匙递给红姨。 “你确实说得没错。” “不过，你要想用这把钥匙，是会付出不小代价的。” 方钰说着，甚至话都没说完，红姨就直接把钥匙拿在了手里。 红姨看着自己想要的东西落在手中，对待方钰也没有先前的耐心。 反正，她们只是交易。 红姨现在可没工夫理会方钰，她甚至连给自己止血的功夫都没有，连忙拿着钥匙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起来。 方钰站在边上看着她一顿乱转，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走了。” 方钰打了声招呼，转身就离开了休息室。 方钰临出门前，回头望了一眼她。 果然，还是在翻找。 也不知道，那个空落落的房间能有什么东西藏着，她也不想知道。 方钰坐在门口的椅子上。 打开了规则。 【诡楼守则】 【守则一：楼主的存在并不必要，请楼主做到自己应尽的责任后，少多管闲事。】 【守则二：诡楼于每日凌晨五点三十准时开门，入夜后，午夜十二点时，大门关闭，此时间段禁止任何存在出入！】 【守则三：若发现在禁行时段内有人想要外出，请及时制止！】 【守则四：楼主需进行巡逻，不强制要求时间长短，请每任楼主合理安排时间。】 【守则五：午夜十二点后，每间隔一小时需要进行楼层巡查，确保住户是否存活。】 【守则六：确保诡楼内的公共物品一切正常，如有任何物品遭到损坏，请及时替换，同时，找到破坏公物的人！让其进行赔偿。】 【守则七：每隔一个小时，需将楼道的窗户锁好，如遇到住户开窗，请及时制止，如果对方拒绝，可以将其抛到窗外。】 【守则八：在诡楼中见到电梯请不要慌张，我们需要和平共处，请不要激动。】 【守则九：电梯中的存在都是假的，请不要受其蛊惑。】 【守则十：楼中有两位楼主，他们的职责并不相同，请不要触其禁忌！当然，你也可以成为楼主！】 【守则十一：楼主责任重大，请不要无所事事！】 【守则十二：诡楼不定期会有外人做客，如果他们是诡异，可以选择与其合作，这样诡楼会更加壮大，如果他们是人类，可以合理选择是否将其作为食物。但请记得，你的每一次选择都会带来不同的结果。】 【守则十三：夜晚十分危险，夜晚也十分美丽，每位住户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们可以在夜晚好好探查。】 【守则十四：在不确定实力的情况下，请不要随意闯入他人房间。】 【守则十五：当你在楼道看见七楼时，请记住，诡楼已经不是诡楼！可以逃跑！逃跑并不可耻！】 【守则十六：七楼上，有着巨大的怪物！快跑……】 【守则十七……】 方钰读完十六条守则后，心中突然闪过极快的心跳。 规则并不完整。 但是，这份承载着规则的纸张并没有被涂改的痕迹。 也就是说，是「祂」就写到此。 白天大门会开启。 方钰看着拉开一条缝隙的大门有一些探究之意。 方钰翻转着纸张，却发现背后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一切都是陷阱！快跑！］ 方钰看着这行字，整个人晃了晃，方钰的眼睛有刹那间的地震！ “臧……阮……” 是她的字迹！ 方钰在得到这个信息后，整个人放缓了呼吸，她颤悠悠地抬起纸张，近距离地看了又看！ 是她，没错。 这行字，写得很奇怪。 很急，字体都是歪的。 方钰摩挲着纸张，仔细盯着。 原本她只以为是臧阮写得太急了，导致这张纸多余的空白位置多了一些点线。 但把这些点线组合起来，似乎能看见不同的信息。 方钰顺手拿起登记表侧方的笔。 “咔哒。” 笔尖冒出黑点。 却没在这张规则地表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方钰索性撕开了一张登记表。 这登记表有厚厚的一沓，所以被撕下来一张也看不出来什么。 方钰按着从左到右的顺序，依次把这些印记记下来。 她印象中的臧阮很少会用一些奇怪的符号。 她们以前还说过，如果有一天她要给别人留什么线索，一定会用那些大多数人都广泛知晓的。 当时方钰还在问呢。 “为什么不用些特定的暗语呢。” 臧阮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可是，我要留下来线索，那不就是要给所有人都知道的吗！” “当然，他们越多人能看出来就越好了！” “万一，你被人绑架了，那……那些犯罪分子也发现了呢。”方钰问道。 “笨，那当然是要瞒着了！” “这要是被发现了，我还留什么啊，我当然要确定那些人看不见了。”少女的臧阮满是自信，她们年少的幻想却没想到有朝一日真的实现了。 方钰把这些印记全部记录下来。 方钰的英语不算好之前是说过的，但她记忆还算不错。 可能是没有语言天赋？ 又或者是，她自己有着强烈的爱国情怀吧。 当然，最后一句话只是调笑。 一个个长短不一的印记，组成一个个字母。 方钰之前见过摩斯密码本，她凭着记忆，把这些暗码翻译过来。 再从对照中文。 方钰的手腕挪动…… 一字一字地写着。 ［阻止黑夜的计划，能源被藏在了商业街的中控室中，小心不要被发现，否则你也要回不去了！］ 后面的一条竖线被方钰理解成了感叹号。 商业街…… 方钰看着这个词，她见过的，齐平商业街。 就是晚上她隔着窗户看见的五光十色之处。 “什么意思。” 方钰定定地看着这些，由自己亲自写下来的字迹。 方钰对照着两个表。 还差最后几个符号的翻译。 方钰有些拿不准，最后的几个字符是什么意思。 ［黑暗的乌鸦］ 是名字还是代号？ “这绝对是臧阮的字迹，没错。”方钰给自己一个肯定的回答。 方钰转头，红姨还在房间里做自己的事情，只是现在她停下来了。 站在原地不动。 方钰感受到一阵危险的气息，下意识地压下身板侧身躲开。 以红姨为中心，突然爆发出一道极其庞大恐怖的气势！ 她的头发迅速变白。 脸颊上的血色完全消退。 看着她的背影，方钰都能感受到此刻她是有多么的骨瘦如柴。 “哒……” “哒……” 水滴哒哒的声响还在继续，方钰拂开因为气势而散下的发丝。 方钰循着水滴声，看见一大块血液在不停流淌。 它看着慢慢的，其实速度根本没有那么缓！ 一小会的功夫，红色的液体就流到了方钰的脚前。 “哒哒哒……” 楼后面的楼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方钰这一回头，她才发现楼里下来了许多她之前都没有见到过的住户。 一楼的那些人最先匆匆跑到大厅。 “怎么会这样！” “发生什么了！” “红姨，你怎么了。” 七嘴八舌的喳喳声，连串响起。 他们还以为是诡楼遭到攻击了呢，匆匆忙忙地赶出来就想看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干的好事！ 正好，他们也好久没有活动过了！ “红婶！”刚子豪迈的声音响起！ “哐！哐！” 他巨大的体格把整个楼都震了两震。 方钰在那些人中，发现了张老。 他的动作很慢，悠悠一个人落在最后。 这些人，没有一个人在意方钰，他们连一个眼色都没有分给她。 甚至，好像是没见过有这个人。 红姨转过身，整个形象完全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张老嘴巴嗫了嗫，似乎是说了许多。 方钰看清了他的口型，似乎是在说“命不久矣。” 什么？ 他们似乎感觉到了红姨的变化，为首的几个靠近了红姨。 “红姨……你身上的印记呢？！”这句话一句话炸开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冷了下来。 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方钰身上。 “这个人类！” “你做了什么！” 此刻他们同仇敌忾的看着方钰，好像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一般。 “啧啧啧，问我？” 方钰无所谓地耸耸肩膀，真准备嚣张的怼上时。 红姨张合了自己的下巴。 她撕裂的声音传出来，“我的选择，她与此事无关，楼主的印记，我留给她了。” 虽然声音很奇怪，但没有人觉得红姨是在骗人。 “我还能全身而退的，从她那夺走什么东西不成。”方钰淡然说着。 “呵呵呵。” 这道笑声是红姨笑的。 她慢悠悠地走着，倒不是刻意这么慢，而是现在的躯体不允许她走得快。 众人给她让了一个位置，看着她走到楼梯口。 张老在这里等着她。 “你想好了？” 这楼里的存在，没有不害怕张老的。 他们见到红姨向着张老走去，口中倒吸一口凉气。 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嘴，被硬生生堵住。 他们不敢与张老峙声。 所以，看着方钰的眼神里都是阴狠。 方钰看懂了他们眼里的疑惑与探究，以及潜藏在深意下的杀戮。 方钰可不觉得他们是单纯的放心不下红姨。 刚刚那几句问话，看似是好心，是关怀，可是有谁做出实际行动了呢。 只是，冷眼旁观地发出一句关怀，好似是要讨伐方钰的恐吓。 方钰冷着眼，看着这一众做戏的住户。 他们还有渴望，让方钰猜猜，或许是觊觎他们口中说的那个印记吧。 红姨的话，也很有意思。 自己的选择，与方钰无关，楼主的印记留给她了。 这一下子，方钰直接被顶到风口浪尖上。 楼主的印记，无非就是那两把钥匙。 这个东西，并非是不能掠夺的。 否则，方钰就不会得到两个钥匙。 主动转让是一种方法，直接杀人夺宝也是一种方法。 方钰感觉到这个楼里还有秘密。 似乎与楼主的印记有关。 方钰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 “都下来了呢。”除了小光。 张老讽刺地笑笑，他看着眼前突然哑声的小诡异们，不屑抽抽嘴角。 “废物。” 这句话，不仅是说他们，他也是在说红姨。 “你就这么等不及？” “你这让我们的计划，怎么继续？” 计划？ 张老此时说出这个，就没想瞒着方钰。 方钰靠前了几步。 张老看着她，哼了一口气。 “也罢也罢，本来也能想到。” “走吧。”他慢悠悠地动着。 红姨木着神跟在他的身后，此刻，她每走一步，心就跟着震荡一下。 虽然，她的表情已经看不出喜悦了。 但她的身体动作，却向着这群人显示！ 她十分激动。 方钰看着原本是墙体的地方，升起一道黑幕。 红姨虔诚地拿着钥匙，“砰”的一下跪在那！ 张老看着她，浑浊的眼里落下一些恨铁不成钢，再次叹气。 “咚。” 纸人浮现，化成实体撞击着黑幕。 金属的特有响动。 方钰眼眸看着。 红姨闭上了只剩下眼眶的眼睛。 红色的鲜血从洒落的门口，汇集过来。 在黑幕前形成心脏的形状，与那两串钥匙一起，飞到幕布中。 “锃——” 电梯出现了。 众人皆是恐惧！ 第173章 三十年前的变故 方钰感受到他们身上的惧意，但自己看着前方的景象时却没有看到任何奇怪的东西。 只是，一扇普普通通的电梯门。 “叮。” 随着心脏完全沁入，一股黑色的气，逐渐变成雾笼罩着电梯门。 门开了。 与想象中的景象不同。 方钰以为后面或许会是墙，又或者会是电梯间。 却没想到，是五颜六色的绚烂瑰丽！ “挲挲——” 方钰微微侧头，眼眸不停追过周围。 他们在颤抖。 这有什么好颤抖的？ 方钰仔细打量着他们的瞳孔。 他们眼珠上都倒影，是森森白骨。 方钰挑眉神情也跟着一变，这……每个人看见的还不同吗？ 飞着的纸人里，有许多方钰曾经见过的。 它们破破烂烂的，看起来像是还没来得及修复。 里面最为好看和华丽的一位，有着让方钰感到熟悉的气息。 不仅是外形，还有那个纸人多出的眉眼。 张景。 方钰的眼神落在张老身上，他还是很怀念的呢。 “张景”的纸人上画着不俗的花饰，整个纸张看起来也格外柔软。 它的形状与那些凌乱的纸人很是不同。 张老感受到了方钰灼热的眼神，他并没有分神，眉头紧蹙着。 红姨跪在地上，支撑身体的骨架有几分僵硬。 一动一行间，带起来“嘎嘎”的响声。 红姨用膝盖挪着身体，脆骨在地面上滑行。 红姨的眼里没有恐惧，只是无限的希冀！ 他们看见的都是什么？ 方钰心中不禁升起疑惑。 她感觉到每个人见到的景象，应该是不同的。 此刻，氛围稍许诡异。 张老移开了看着面前的眼睛，混沌的眼眶中望着上方的纸人有些温和慈爱。 不对劲。 方钰不信邪地再次望向电梯。 依旧是五彩的雾气啊。 方钰看着红姨慢慢地靠近电梯。 她的手臂即将接近那道界限了！ “啊！” 下一秒，雾气瞬间蒸腾起来！ 就好像是什么水遇到了炙热的火焰，瞬间带起一层蒸汽！ 方钰看着红姨身上的皮肤一块一块地剥落。 她巨大的痛苦声中，满是凄厉！ 方钰靠近了几步，可是，她没有阻止。 也不需要阻止。 张老移开了视线，他自顾自地望着楼灯。 方钰这时转了下头。 身后一片乌泱泱的诡异，定格在原地。 楼梯道的位置，隐约露出一块衣角。 似乎是小光。 “唉……” 一道叹息声响起。 这次，方钰却没有听出来究竟是谁的身影。 再后来，红姨身上的皮肤以及最后一层肌肉，完全脱离她的身体。 “返璞归真。” 方钰翻了个白眼，这算哪门子的返璞归真。 白骨一具！ 完完全全的呈现！ “红姨！”突然，身后的众位猛然间回过神了。 继续，叽叽喳喳地发出声音。 终于，其中有一位看着方钰忍不住破口大骂。 “狡诈的人类，你是不是想取代她！” “恶毒的人类！” “诡域不允许人类的存在！” 他们的语气急切，仿佛愤世嫉俗！ 方钰斜眼看着他们，嘴角扬起一股冷笑。 白色的流光窜出。 一下子束缚住最先说话的诡异。 “呜呜呜呜！”那位看似年轻的青年被勒住了脖子。 嘴里发出一阵呜咽。 “谁允许你说话了？”方钰冷眼看着他。 这一瞬间，他看着方钰的眼睛，整个人就像坠入了冰窖一样。 他的眼里更是深邃的恐惧。 为什么，这个人类这么吓人。 她身上的力量为什么能束缚住自己。 另几位被方钰这手杀鸡儆猴吓住，一时间也不再言语。 “张老。”其中一位看起来稳重的年长者站了出来。 她靠近张老，低声说着。 张老的眼睛依旧落在自己的纸人身上。 他回话道：“小红自己选了。我们无权关涉。” 另一位可不在意这么多，他直接打破这些弯弯绕绕。 “当时我们帮她做好楼主这个位置，是因为什么不要忘了！她这样，是先背叛了我们的约定。” 这个男人着急得很。 “楼御他那么难搞，我们帮她搞定，结果呢，她就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又要回去？” “你知道，我们对付楼御到底付出了什么吗？” “张老，我知道你们之前有计划。” “可计划是什么，我们在这里呆了整整三十年了！三十年！” “你觉得呆在这里有意思，可是，我们大多人都想离开！” “离开黑夜！” 最后一句话中的黑夜落下，所有人严肃的目光落在说话者的身上。 原本，讲话的这位滔滔不绝，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又突然僵住。 他张着嘴巴，有些僵硬地移了移脑袋，气焰一下子萎了。 “好吧。”他沉默着说了一句。 先前问话的老人，紧跟着叹了口气。 “张老，你也该把你们的计划说说了吧，小红她这个举动，你能怎么揭过？” 其实，他们心中都压着怒火。 正好趁着这个时候，一下子全部问出。 “三十年……” 张老转过身，面对众人。 他收回了望着纸人的温柔眼眸，看着他们又是一阵冷漠。 方钰察觉到，张老似乎是瞥了自己一眼。 方钰皱眉，她总有种感觉，这个事情与自己离不开关系。 “呼。”方钰暗暗压下一口气，想听听他们究竟怎么说。 “已经三十年了啊。”张老很是感慨地说着。 “三十年前，诡楼发生变故。”张老突然转过头看向方钰。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 众位有些急切，不明白张老究竟要说什么。 这有什么好问人类的。 “我们不就是诡异吗？这是什么问题。”其中有位直接抢答了句。 “还能是什么。” “对啊对啊。” 张老并不急切，他在等待方钰的回答。 方钰看着他的眼睛，他确实充满了疑问，似乎是很在意方钰的回答。 “总不能……是人类吧。”不知道为什么，方钰看着他的外形突然涌出这个想法。 方钰在宋晓儿和张景的出现时，就觉得这个地方很是奇怪。 太巧了，特别是，张景。 张景在临走时一直与方钰呆在302房间。 她们聊了许久。 久到，方钰听完了她的童年过往。 张景当时说了句，“其实，我甚至诧异地觉得，他就是我的爷爷。” “但我的爷爷，他又不可能会是这样的人。” 张老看似淡漠，却最是无情。 他似乎对任何人都提不起来兴趣，但心里的薄凉是淬在骨子里的。 “我的爷爷，他是个很和蔼的人，他可以背着我上下学，在我难过的时候，说‘景景不哭，我们去骑大马。’” “他会喂流浪小动物。” “会与那些同龄的老爷爷们下象棋。” “会每次给我带一个冰糕，又或者是一块烤肠。” “我跟你说过，他是怎么不在的吗？”那时候张景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说实话，我记不得了。” “就是，突然有一天，他接我回家，就消失了。” “消失得不明不白。” “我还以为，他是与我捉迷藏。” 再然后，张景沉默了。 良久后，“他又真的像是我的爷爷。” “我的太爷爷家里就是个扎纸匠。” “此刻，虽然不承认，但是他好像确实是他……” 方钰回过神，看着张老。 他把“张景”的纸人召唤了回来，现在她以一个等比例的小人站在张老的肩膀上。 纸人变小之后，更加惊喜，就好像是一个仿真版的张景站在那一样。 “哈哈哈哈，对啊。”张老点头了。 他承认了。 这下子周围一下子炸开锅。 “怎么可能，我们怎么可能是人类，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张老，你是不是跟着她一起糊弄我们！” “瞎说，一派胡言。” 现在，没有一个人是相信的。 “呵呵。”张老笑着。 “三十年，你们的记忆都只是三十年吗？” “是啊，诡楼变故到现在，诡楼变故之前的记忆呢！” 张老声音骤然变大。 他们都感受到了张老情绪的起伏。 “想到一切后，小红做出这样的决定我并不觉得奇怪。” 张老身上笼罩着忧愁。 “方钰……你说得很对。” “我原本以为我不可能忘记。” 却没想到…… “还是忘记了许多事情。” “或许，三年前的那位小姑娘提点了我们，可能「祂」，我们无法抵抗。” “还是很谢谢你出现。” “诡楼的所有人都有着自己的执念。” “或许是生存、或许是自由。” “我的执念是我的孙儿，我一直以为我的孙儿死了，我要复活她。” “哈哈哈哈哈哈。”一阵痴笑。 “却没有想到，死去的是我。” 这句话落，他的精神萎靡。周围的脸上充溢着奇异的表情。 “对啊，我们不就是诡异吗？” 方钰看着张老，说着：“所以，就像张景说的那样，你是突然消失的吗？” 方钰并没有理睬别人的话语，而是这么问着张老。 “对啊，我是活人，却一点一点看着自己融入诡异的世界。” 他笑了。 方钰看着他，继续说道：“三十年前的事情，所谓的变故，不是你们弄出来的吧。” 小光说，红姨原本是这里的住户。 再结合他们之前说的，帮红姨搞定的楼御。 楼御应该就是第一任楼主。 方钰的问题问出，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张老的回答。 张老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张老！你怎么回事！”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三十年前的事情，我们怎么会被困在这里。” 所以，三十年前的变故，就是诡楼与外界断联吗？ “困在这。”张老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是嘲弄。 “你们真的没有办法出去吗？” “楼御的力量壮大起来，不是你们其中有人帮忙吗？” “阴面，b面。” “都是糊弄人的。” 方钰的重点并不在这，“三年前的那个女孩与你们做了什么交易。” 她凑近了几分。 “她不是留了一些线索吗？” “阻止黑夜的计划，这些究竟是什么！”方钰咬牙，她真的有几分恼火。 这些人争论不休，可是都是在隔着一层面纱交谈。 小光从楼梯台阶上走了下来。 “我来说吧。张老有些累了。” 小光的身形开始发生变化。 他瞬间变成阴面小光的样子。 “你！” “小光你没死在外面？” 他们最开始看见小光时眼睛里都是疑惑，似乎是之前从来没见过他一样。 方钰掩下眉眼，怎么可能没见过呢。 除非是他隐藏得足够深。 而且，后面喊出的小光名字，喊的是604房间的那位。 小光以不同的样子走到张老身前。 “方钰。” “这里隔了一层屏障，所以黑夜听不见我们提到他。” “但是，你拿到了核心的钥匙，在红姨完全消失后，你就会完全继任为下一任楼主。” “到时候，这层屏障再也阻隔不了他的窥视了。” “但是，因为你是人类，你是闯关者，他不会很认真地注意这里。” “所以，你没有退路了，我们也没有。” 小光看着方钰的表情冷漠，嘴角也有些无奈地扯出一抹笑。 “其实，你来到这里，并不是意外。” “臧阮。” 小光故作老成地扬了扬头，但方钰依旧能对他的表情一览无余。 方钰闭上了眼，扯了扯自己僵硬的脸颊。 “好好好。” 方钰倏而睁开双眼，眼里的神情自若，不复先前的些许迷茫。 “所以，她的那个照片是故意让我看见的。”方钰的脑袋转动得很快。 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之处。 “车站的楼也是吧。” 小光对上张老的眼神肯定后，对着方钰点头，“对。” “具象化的诡楼是黑夜的安排，他毕竟不会放弃这么一个‘副本’的。” “但真正决定让诡楼选择接受这批闯关者其实是因为，那张相片上的印记。” “我并没有感觉到能量波动。” 它只是一张简单的照片。 “规则力，能源……” “你现在的实力，对其也只是一知半解。” “世界有很多很神秘的东西。” “就像黑夜，这个想要侵蚀万物的维度。” “维度，黑夜是比我们更加高级的维度，它至少在三年前就出现了对吧。” 方钰说着，脑海中却不时想起臧阮的影子。 “我们是迷雾。” “混淆黑夜的迷雾！” 第174章 试验品 方钰的瞳孔一震，迷雾，是她想象中的迷雾吗？ 方钰看着小光的眼睛。 这时候，她看出来小光并没有说谎。 “现实世界的迷雾与你们也有关系？”方钰可不觉得这是个巧合。 小光点头，张老默不作声。 只是，周围的那些人很是疑惑。 “你是小光吗？” “你在说什么。” 小光并不在意他们的话，也没有回答，而是以这小小的身躯对视着方钰。 方钰的瞳孔中是小光的倒影。 迷迷糊糊的身影并不真切。 “是的。” “三十年前，我从604离开。” 小光转了转身子，眼睛扫过身后站着的这群人。 “他们很多都记不清自己究竟是谁，或者说是根本没有任何一位记得。” “我之前应该与你提过，有很多住户不爱出门。” “原本空着的那些房间，其实也是住着人的。” “只是，有些疯了，有些消散了。” “疯了的……”小光说这个话的时候，眼里有些哀伤。 “他们承受不住现实与虚幻，左右死亡、消散，也不失为一种最好的选择。” 方钰皱眉。 “「黑夜」最喜欢用各种各样的规则，各种条条框框来束缚所有人。”小光说道，他悠悠的继续，仿佛有着不同与躯体的成熟。 “我们在约束下，逐渐失去自己的想法，像个被驯化的宠物，祈求主人的怜悯。” “哦对，忘了说，我原本也是人。甚至，我们一家人进入诡楼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 方钰的眼睛里划过一些，不知如何言语的沉默与动摇。 “咔咔咔……” 身后的电梯门发出奇特的声音。 方钰的余光看了一眼，也只是一眼。 红姨已经完全走入电梯里。 方钰的眼睛里，只有她的骨架，和五彩的迷幻光亮。 “噌——” 下一秒，诡异的声音又响起。 方钰感受到一股能量从中爆发出，甚至自己的胸膛升起一股暖意。 “快了。” 张老这时看着小纸人的眼睛分开一道神，他轻柔地触碰着纸人，又说了一句。 “快了……” 小光看向他，脸上更是沉重了几分。 他低声应道，“嗯。” “还有五分钟，还来得及说完。” 周围的空气好似变得稀薄，方钰感受着自己胸口的温热，有些呼吸急促。 方钰极力平和着自己的心跳起伏，放缓呼吸。 只是，她的眉眼忍不住地继续皱着。 “继续吧。” 小光收回目光，接着刚才的话说着。 “你见过的，我的父亲和母亲。” “不过，我猜你并不清楚红衣的原因吧。” “唉，也不对，你这么观察入微，也该能猜到。” 小光自问自答着，不过倒是没给方钰插嘴的机会。 只有他身后离得最近的小姑娘，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以前的时候，小光的话就多，现在还是这么话多。” 小光很明显听到了这句，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 “污染……精神污染。” “身上沾染上红色，也就是说我们的精神被「黑夜」影响。” “你别看，我们现在的这群人身上没有任何红色，但其实，这红色的印记，都在隐藏的深处呢。” 方钰对于小光的这句话，是信的。 她当时身上沾着红色时，脑子里其实满是凌乱。 那时候她所体验到的，与在电梯里所感受到的蛊惑，别无区别。 叽叽喳喳的话。 恨不得让人封上五感。 “毕竟都已经成为诡异了，遭到侵蚀，受到污染也是正常的。” 这一点，身后的那些人都心知肚明。 “诡楼的阴面、阳面的区别其实在于污染的程度。” “其实，不说清楚也没事。因为，也看不出来什么。”小光眼里的忧伤继续弥漫，这句话中包含着的情绪，甚至感染到了周围。 方钰天赋的扫描，除了最开始觉醒的时候，可以自动扫描。 现在，完全需要方钰自己主动开启。 可是，这时候，无论方钰怎么调转精神力，那熟悉的框架都没有显现。 失灵了吗？ 不应该的。 小光解答了这个问题。 “屏蔽了。” “这里与「黑夜」的联系被屏蔽了。你的天赋是「黑夜」授予的，自然也不能使用。” “你怎么知道我在疑问这个。”小光总不可能是方钰肚子里的蛔虫。 难道，他会读心不成？ “当时是，你的疑问意味太明显了。” 方钰皱眉，太明显了？ 怎么可能，她除了不耐烦地皱眉，其余都情绪一直隐藏得很好。 “之前那个小女孩说过，她有一个好朋友。” “她当时拜托我们留意过，说如果她来了请尽量照顾一下她。” “其实，完全不需要照顾。” 方钰凝神看着。 这是说的她吗？ “她说，她的朋友在疑惑时，大拇指会不自觉搭在食指的第二节关节上。” 小光的个子不高，小孩子的视角，正好能一览无余的看清楚，方钰垂在裤腿边的手指。 “呵呵。”方钰笑了。 这个笑声里，有几分惆怅。 一来她没想到臧阮还记得，更没想到，她居然会跟别人说这件事情。 “所以，我也是你们交易的一环。” 小光突然愣了，“她只是拜托我们照顾你，如果见到你的话。” “搞笑。”方钰不屑的说着。 “她是什么立场？让你们照顾我？！” 方钰觉得可笑极了。 她只是好奇当年臧阮的不告而别，只是好奇，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钰她只有好奇！ 别的，再也不会有。 “甚至，我连我们之前发生了什么都不清楚。”是的，方钰与臧阮之间的记忆并不完全。 她们有许多更加美好，更加值得记住的回忆，但就像被封存了的老相片一样，长久之后，只余下画面。 激不起水花，可能仅仅只能泛起一圈涟漪。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故事。” “但是，你该相信，她不会骗你。” “原本她留给你了一封信，但是放在这里会被发现。” “我们都没有看过。” “齐平商业街？”方钰虽然情绪有些激动，但依旧猜到了这个位置。 “中控室里有阻隔器。” “这是原本，迷雾世界的物品。”小光点出了另一个存在。 不同于「迷雾」组织，而是迷雾世界。 “迷雾世界？” “还是另一个世界？” 小光点头。 “我从住户之一，变成灯诡，正是迷雾世界的暗中操作。” “迷雾世界其实与现实中的蓝星，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宇宙中的不同时空。” “原本，它们互不干扰。” “另一维度的「黑夜」看中了迷雾世界的特殊性。” “即，迷雾世界有着独特的能量物质，诡异力。” “这种能量可以让人永生。” “但是，单纯的人类是不可能承受住这种力量的摧残。” “他们需要一个合适的方法，平衡能量的暴戾分子，找到一个既能使人类接受诡异力，又可以不让他们失去理智的方法。” “这样，所谓的长生之术，就可以实现。” 方钰压着声音继续说道，“你们不是说「黑夜」是另一高维度的世界吗？他们既然能控制一个世界，甚至能够入侵蓝星，居然连长生都不能实现吗？” 方钰对这些说辞，既是无力反驳，又懒得争辩。 这个说法，其实也能讲得过去。 只是，她不太能够接受。 “你觉得不能接受？” “但是，现实世界里发生的那些，已经是事实了，不是吗？” “我们也是真实的例子不是吗？” 小光身后的那些人已然陷入了迷茫中，他们突然接受这么大的信息量，脑袋完全反应不过来。 甚至，有些人痛苦地抱起了脑袋。 “你看，他们似乎能想起些什么了呢。” “好了，你继续说吧。” 方钰也不是不清楚轻重缓急的人，她还记得刚才他们说得快了，以及最后的五分钟。 “不是时间快到了吗。” 小光眼里闪过一道诡异的笑容，“是快了，其实这些事情说与不说，对你的影响并不大，因为我们已经无从改变了。” “现在，以及之后会发生的事情已然成为定局。” 方钰扬起笑，只是这抹笑并不是开心的。 “给我说明白，让我做个明白鬼是吧。” “不，是‘诡’而不是‘鬼’。” 方钰听到小光在那咬文嚼字，一时之间没忍住“噗嗤”笑出来。 方钰放松了一下手臂，整个身子转过去。 红姨此刻，在慢慢与电梯融为一体。 她的骨架分明无法呈现出任何的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方钰感受到了她内心散发出的欣然。 骨架消失。 在方钰的视野中，电梯的箱子内充满了红色。 红色的光点占据了所有光亮。 如果，它是幽暗的光亮。 或许，方钰会把它当成通往地狱的通道。 其实，现在也差不多。 “我的心脏，此刻跳得很缓慢。” 张老摸着小纸人的手停了下来，他颤悠悠地挪动着身子。 站到电梯最前面。 离这扇打开的电梯间，只有一步之隔。 方钰看着他的背影，这个穿着粗布衫子的老人，马上就要被红色包裹。 感觉，只要方钰在后面一推，他也就会坠入电梯。 他进去，会发生什么呢？ 方钰有些好奇。 小光再次回答了。 “没有献祭，它可不会做出任何反应。” “红姨快见到阿杰了。” 红姨还剩胸腔的那一片肋骨未被融化。 这一幕有些奇异。 方钰看着她的身体，腿骨已经消失不见了，可是红姨整个上半身还能撑在虚无中。 “可还真的是不能以常理来看待啊。” 方钰说了一句。 “臧阮后面有说过什么吗？”方钰心中一直想着再也不要问有关臧阮的事情了。 可是，还是没忍住。 算了，反正本就是逃脱不掉的。 问个清楚也好。 “蓝星和迷雾都是试验场。” “既然这两个世界都是试验场了所以，找一些试验品不过分吧。” 方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道。 “张老按照蓝星时间应该是十几年前消失的。” “但按照迷雾世界来看，过去了三十多年了。” “很可惜，三十年前的记忆我也记不清楚了，没有办法给你一个准确的回答。” “十六年。”方钰说着。 张景跟她说过。 十六年前，她的爷爷凭空消失。 “嗯。” “所以「黑夜」已经潜伏这么久了吗？” “当然，所有事都得循序渐进不是吗？” 方钰回忆着，在她刚刚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她的脑袋里一闪而过了一个场景。 白茫茫的雪，浩瀚无垠的苍茫天际。 几道人影交错闪过。 “规则一：雪原里没有食物……” “规则二：你的伙伴可能是雪人假扮的，请仔细甄别……” 熟悉的声音在方钰的脑海中冒出。 这一下子，方钰与后面的那些痛苦之人，极其相似。 她好像想起来一部分记忆。 那群人里不只有她的那些小伙伴们，还有许多一同探险的其他人。 “副本结算中……” “砰！” 他们结束了迷茫，再次睁开眼睛，却是漫天纷飞的雪块。 “哐！” 方钰现在还能想起雪崩时，自己的恐惧。 那是她第一次面对死亡。 以往在一些运动中发生意外，方钰也不会有那么明显抵触的恐惧。 但滑雪这件事，除了她家里人的阻拦外，自己内心难以克服的恐惧才是让她放弃这项运动的原因。 她可不是一个完全“听话”的孩子。 除非，是自己不愿意做。 “原来这么早，我就接触过「黑夜」了吗？”方钰不由地问道。 她此刻有些恍惚。 方钰确定自己脑海中的记忆，不可能是强塞进去的。 因为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 乱加的记忆只会让她感觉到割裂，方钰是不会感同身受的。 “对的。” “一开始就有很多人被选中，他们会成为意外，消失在原本的世界。” “毕竟，世界上这么多人，消失一小部分，根本没有人会在意的。” 方钰晃了晃头，“当时，那场雪崩带走了几百人。” “有工作人员，也有探险者。” “这么多人，也只是小部分吗？” 是啊，几百人而已。 第175章 上卷完 “包括工作人员，包括探险者，遇险人数超过五百人。” “死亡人数，三百零六。” 方钰的眼中覆上了一层阴翳。 她看着小光和张老，以及身后那群痛苦的人群。 方钰的心脏突然猛烈地跳动。 “砰。” 一跳、一顿。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着她。 方钰痛苦地抿住唇角。 此时，红姨的尸骨已经完全覆灭。 “时间……结束了。” 随着话音落下，这里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哗啦——” 宛若巨大的潮水，覆盖。 红色的雾气散开！ 电梯间就像一个深渊巨口，连接着诡异而又难以想象的深红。 电梯那涌出一股巨大的气浪。 “轰！” 轰鸣声接连响起。 小光和张老不动如山地站在那。 可方钰区区人类之身，却被这股气势骇退了几步。 方钰压在重心，抵出一只胳膊。 “哗啦啦——” 巨大的风浪，让她难以视物！ 方钰用手臂盖住自己的脸颊，眼睛挣扎着眯开一条缝隙。 电梯口处，变成巨大的平台。 消失的红姨以一种灵魂的模样站在他们面前。 “红姨？” 是疑问，是不可置信。 红姨的身上还穿着最开始的那件工作制服。 头发被盘在脑后，她的眼睛看不出瞳孔的形状。 甚至感受不到，她那虚无的眼眸究竟看着什么。 方钰顺着她的身体向下看去。 她的左手牵着一个小男孩。 小孩子低着头，他的身体也是透明的。 他身上的衣服，应该是没有颜色，可是透着漫天的红雾。 很让人认为，他身上是穿着红衫。 “小杰。”张老低哑的声音响起。 方钰看着小人，原来他就是阿杰吗。 红姨拉着小孩的手很紧，小孩似乎被捏得有些痛，他抬起了一直低垂着的头颅。 这一瞬间，方钰才看清楚他的脸。 是原本跟在她身后的那个小孩子。 她们的存在转瞬即逝。 甚至，方钰只来得及看见红姨纯粹的笑意，然后，她们就不见了。 与此同时，方钰的胸口更是灼烧的厉害。 甚至，她的手腕也开始滚烫。 下一刻，原本单独存在的两枚钥匙，飞升出来。 恰好，平行地停在方钰胸口的位置。 方钰的眼眸微微睁大。 她好像猜到了，这两枚钥匙要做些什么了。 两个钥匙上一直不停向外逸散着气息。 这股气息与电梯空间内的气息完全相同。 方钰伸出了手。 钥匙就像有着自己的神智一样，跳跃到方钰的指尖。 阴冷，寒凉…… 方钰霎时间身子一颤。 此刻，她仿佛看不见其他人了。 眼中只有这两个钥匙。 一道闪光后，她看着两个钥匙混成两个黑色的团子。 “唔。” 方钰吃痛的身子一抖。 “好像……我的心被剥开了。”方钰感受着疼痛低头看去。 她的身体感受到了一阵血液的翻涌。 直到方钰看去，确认了这并不是幻觉。 方钰胸口的衣物被大片的血液浸透。 只是，血液还未来得及流入腹部，血液又重新被吸回。 方钰感受到身体奇妙的变化。 她感觉到原本有些空落落的胸口，此时又诡异的有些填满的舒适。 方钰抬了抬手，有些无力。 她的脸颊惨白得可怕。 方钰的视线继续落在自己胸前的衣物上。 这片红色告诉她，眼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现在，好像是一场梦。 方钰感受到心脏的跳动，好似一切都没有变化。 之前，她莫名其妙失去了使用天赋的能力。 现在，她又意外了连接到了自己的意识海。 下一秒，脑海中响起一道声音。 一道十分熟悉的旁白身影。 ［恭喜闯关者0206，完全攻略副本高门诡楼。］ ［您将接受最为丰厚的奖赏！］ ［恭喜您成为诡楼新一任楼主，成功在诡异世界中占据一席之地。］ ［您将无限接近永生！］ 方钰听到黑夜系统最后一句，慷慨激昂的话语时，心中并没有惊起什么波澜，甚至于有些冷漠到，这就是早上吃什么的小事般。 方钰不可否认地说。 她对于小光之前讲的那些“故事”是有几分相信的。 至于黑夜的播报，内容依旧是那么具有诱惑力。 永生。 人类确实向往永生。 可是方钰对此，其实并不在意。 永生，无止境的孤寂那是该有多么痛苦。 方钰晃了个神。 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坐在楼梯台阶上。 她的眼眶中满是荒芜。 没有感情。 她站起身来，走到墙角的位置。 这是一堵墙，这里并不是电梯。 方钰转身。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一扇通往客厅的门，以及转角的楼梯。 方钰不可置信地用手触及着胸口，没有疼痛只有正常的跳动。 她的口袋里，有一把钥匙。 她之前并没有见过的钥匙。 这把钥匙不同于房间住户的钥匙，方钰猜测，它或许属于休息室。 果然，方钰走到休息室，一下子打开了这间小屋子。 休息室里摆着沙发，以及柔软的床。 “不对劲，不对劲。” 它们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方钰翻开了被褥，甚至用鼻子嗅了嗅。 没有气味。 只有一股子尘封已久的霉灰气息。 方钰身上再也找不到第二把钥匙了。 她冷着眸子，走到一楼住户门口。 “咚咚咚。” 没人应答。 方钰感受着周围的寂寥，停下来敲门的手，走到三楼。 走廊电灯居然的正常的。 它的按键旁，也没有所谓的维修电话。 ［请楼主尽快招募新住户。］ ［住户数0/16。］ 什么意思。 方钰走路的腿一顿。 她只是敲门了，突然，方钰的脑子里划过一道想法。 “吱呀。” 轻轻一拧。 房门居然就被轻易打开了。 方钰站在301的房间门口，看着里面的崭新景象，愣住了。 全是新鲜的味道。 ［恭喜，诡异0206，您的领地已经布置完成。］ ［请尽快狩猎人类！］ ［诡异守则已经发放，请认真阅读。］ 方钰看着房屋景象，听着脑海中奇怪的声音，觉得有些违和。 “我是楼主。” “我想去外面看看。” 方钰停在房屋口，想要探进去的脚步不知道为什么停住了。 方钰眼中闪着白色的流光。 只是，流光很快被黑色取代。 外人看不见的诡楼上空，有一股神秘的漩涡盘旋。 一道悠长莫测的声音响起。 漩涡中出现了一只眼睛。 它看向底下渺小的楼梯，像是看蝼蚁一样，淡然开口。 ［无用之事……蝼蚁之争……］ 方钰此时路过下楼的窗口，若有所思了抬了眼眸，她不知道是在望着什么地方。 只是，嘴角嗫嗫张合。 似乎是在说什么话。 楼梯转角，隐秘地分出阴阳界限。 窗户外的光透在三楼。 方钰转身走入二楼。 光影之间，方钰站在交错处。 “诡异0206……” “我想出去，看看。” “我觉得，我似乎忘记了什么……” 是人，还是事？ 思绪翻涌，最后归于虚无。 …… ［副本高楼诡门，即将开启。］ ［请楼主做好准备。］ —— 「上卷黑夜降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