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九流:我的江湖生涯》 第1章 千门设局 99年,我十九岁,高三的第三次复读,这一年的学费,是我爸卖了家里的母猪,又找邻居借了一笔钱凑的。 这一年,可能是害怕名落孙山之后我爸眼里的光散去,也有可能是终于开窍,我的成绩开始有了起色,我坚信这一年我定会有所收获。 然而就在我燃起希望斗志昂扬的时候,一场意外改变了我的命运,班里一个很漂亮的女生找我问一道数学题,她的名字我记得很清楚,叫李琳琳,是公认的校花。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找我问题,我耐心解答,这本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结果解题的过程被她的一个追求者看见,那是我们学校的校霸,名字叫吴晨。 他一直追求李琳琳未果,见到这一幕,记恨上了我,下课之后,我被一群人堵在厕所,任凭我怎么解释都无用,在扇了几耳光之后,他逼我下跪道歉,问候我的家人。 我忍无可忍,还了手,一群人打我一个,我死死的抓住吴晨,拳头往他脸上砸。 农村出身的我有的是力气。 最终我被打趴在地,吴晨被我打断了鼻梁骨,耳膜穿孔,构成轻伤。 吴晨的父亲很有能力,在他的施压下,学校决定以打架斗殴开除正当防卫的我。 我爸拉着我,先是在学校跪了一下午。 又去吴晨家门口小区门口跪了一天。 那个小区,高档的我们进不去。 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绝望。 然而,我们的下跪没有求得原谅。 蝼蚁的命运不值得他们同情。 我爸的悲恸让我心如刀绞。 夜里,我摸进宿舍,把沉睡中的吴晨拉起来,打到下跪,当时的我如同疯子,他的那帮小弟无人敢上前。 打完之后,我说你可以报警,但是我最在意的东西已经被你毁了,坐牢我也不会怕,只要我不死,我绝对杀你全家。 他没有报警。 我也没有再回学校。 在家待了一个月之后,我准备外出去南方打工。 临行前,我妈给我装了一背包的咸菜馒头。 我爸把我送到村口,塞给我一包烟。 他说阿成。 你以后是大人了。 我咬着牙挥手。 转身已经泪流满面。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坐火车,在中途吃饭的时候,我看到了那里面的四百块钱,那是我妈偷偷塞给我的,全是毛票,最大的面值五元,眼泪再次无法抑制。 偷偷抹掉了眼泪,我掏出了一本书看了起来,宋朝道静和尚写的入地眼全书,从龙,穴,砂,水,向讲风水,自从小时候看过一个风水先生做法,我就比较喜欢这种东西,当然,只是兴趣爱好,风水这东西,我看不太懂,不过书里一句话我很喜欢。 鬼神可不敬,但不可欺。 车厢里面很热闹,我的邻座是一个气质跟我父亲类似的朴素中年人,他一路上都死死的揣着自己的包裹,紧张的东张西望,可他越是这样,就越发的引起了周围人的目光,大家都能意识到这个男人怀里的东西不简单。 终于在一个小时之后,另外一个气质不俗的老人凑过去跟这个中年人小声的嘀咕了起来,中年人一开始很是戒备,在老人耐心的询问下,这才说了实情。 他说他在工地上做小工,工地挖土方的时候挖出来了一个墓坑子,工人们瞒着上面没报上去,把这墓坑子给掏了,他去的晚,没抢到金银珠宝,只是从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小玩意儿。 在老人孜孜不倦的劝解下,中年人打开了包裹,露出了里面的一个青铜香炉。 老人拿过来把玩了一番,说这玩意儿看起来挺精致,你想卖多少钱? 中年人摇了摇头说俺也不知道,工头欠俺五百块钱,你要是给俺五百,我就把这炉子给你了。 他们的对话,吸引了太多人过去,就在即将成交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掏出了一千块钱递给了中年人道:“我给你一千,这炉子我要了。” 老人立马不愿意了,说年轻人,总要讲究个先来后到吧?你这横插一刀,可不符合江湖规矩。 中年人很质朴,看着这一千块钱,咽了咽口水,却还是说小哥,俺跟这个大叔说好了都。。。 年轻人被顶了,冷哼一声道:“你可真是个傻缺,这玩意儿是宣德炉,你看这底款,大明宣德年制,放市场上起码值个二十万!五百块钱就卖了?!” 老头很生气,站起来指着年轻人就骂,说没你这么办事儿的,俩人就吵吵了起来,而中年人一听这个炉子值二十万,立马就揣回怀里不卖了。 争吵撕扯过后,俩人决定拍卖,价钱很快抬到了三千,没办法,俩人对中年人连哄带吓的,说这玩意儿值钱是值钱,可地底下挖出来的那是国家的,你要是被没收了那就一文不值,说不定还要追究你的责任,不如赶紧卖了落袋为安。 而后,周围的人也有人出钱竞拍,能用几千块买一个下车就能卖二十万的宝贝,心动的人很多。 我也心动不已。 可是捏着兜里贴肉放着的一沓零钱,根本就不够去买,心里在遗憾的同时甚至还有点替那个老者可惜——如果不是那个年轻人懂行出来搅合,他就能用五百块买来一个二十万的东西! 这时候,我对面坐着的那个看报纸的男人说话了,他大概四五十岁,长得有点贼眉鼠眼。 他放下报纸发出了一声冷笑道:“小伙子,心动了对吧?别搭理他们,骗人的。千门的出来做个局骗一波,盗门的再顺一遍,再清的水也要浑了,你看吧,等一会儿就是一群人哭爹喊娘。” “嗯?”我不解的说道。 “你等着看就是了。”男人笑了笑不说话了。 最后,这个宣德炉被车厢里的另外一个人以七千二百块现金拍走了,老头跟那个识货的小伙子都十分的气氛骂骂咧咧,中年人也很委屈的说二十万的东西就卖了这么点,二十万都能买俺的命了。 拍中炉子的人甩下现金,把编织袋给抢了过去说道,那小伙子刚说的没错,钱揣兜里才是自己的,有那二十万,你命里未必担得起这笔财,到时候被抓起来蹲了号子可是一毛钱都没了。 老头和小伙子气的不在这个车厢坐了,中年人得了钱也在下一站下了车。 拍中炉子的人成了唯一的赢家,众人都过去看稀奇,说老板大气,有钱人赚钱是真容易,这一倒手就赚了十几倍,各个都难以掩盖脸上那羡慕嫉妒的表情。 不一会儿,一男一女从另外的车厢走了过来,俩人年纪不大,约么三十岁左右,像是一对夫妻,男人脸上有个很长的疤痕,暂且叫他疤脸,女人则长的十分漂亮。 二人也是听说了这个车厢的热闹事儿过来看热闹的,在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对面的男人放下了报纸,对着这一男一女摆了个手势。 这个手势很奇怪,左手竖起大拇指,拇指顶在右手的手掌心,像是抱拳,又不像。 疤脸愣了一下,随即还了男人一个手势,不过他的速度很快我没看明白。 男人说了一句:祖师遗下三件宝,众房弟子得真传,乾坤交泰离济坎,江湖四海显名声。 疤脸回说道:祖师传下三只手,东方日出见分明。 男人再抬手说道:在家日月公,在外并肩子,二位荣哥,高高手。 疤脸点头道:老海,都是吃搁念的排琴,人不亲艺亲,艺不亲祖师爷还亲呢,客气了。 之后便擦身而过。 一个小时之后,车厢里有人叫了一声钱丢了。 接着,此起彼伏的叫骂声,痛哭声,刚才参与拍卖的人,几乎都丢掉了自己随身带的钱。 我立马紧张的去摸自己的口袋,还好,兜里的钱还在。 我不由的合上了书看向了对面的男人道:“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我的这双眼睛,比孙悟空的火眼金睛还要毒。” 第2章 三元聚顶 我轻轻的哦了一声。 第一次出家门的我,也有我自己的谨慎,最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个男人,长的也不像是个好人,我对风水命理这东西的书也看了不少,虽然只是从地摊书里学到的一些皮毛,可眼前这个人长的也是尖嘴猴腮,特别是一双小眼睛,所谓相由心生,贼眉鼠眼的人非奸即盗。 见我哦了一声不搭理他了,男人道:“兄弟,你就不好奇怎么回事儿?” “好奇啊,我刚不是问你了吗?我觉得你是不想回答我。”我说道。 “那你就不能追问一下?你这不问了,我卖弄的话憋到嘴边儿上,跟上厕所拉一半拉不出来一样的难受。”男人懊恼的道。 “大哥,求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吧。”我笑了笑说,心道这大哥这个比喻还怪有意思的。 “千门做局,请君入瓮,那个老实巴交的民工,最开始的老头,还有那个搅场子的年轻人,包括刚才竞拍里面的几个人都是一伙儿的,感觉不像对不对?人家演戏要是让人识破了,怎么骗人呢?大家都存了占便宜的心,各个都想花几千块买个二十万的宝贝,人的贪念一起来眼睛就迷了。”男人一眼看破红尘的眼神说道。 “千门是什么?”我好奇的问。 “说好听点,就是外八行里的千门,敬伏羲为祖师爷,按照八卦的方位,分了千门八将,正、提、反、脱、风、火、除、谣,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千门将有八,少五不开花,不过话说回来,他们的手段绝对不是千门的上八将,应该是撞、流、天、风、种、马、掩、昆。这玩意儿我要是跟你说,三天三夜我都跟你说不明白。”男人道。 “不就是骗子嘛,说的这么高大上。”我轻声道。 “你这话说的对也不对,江湖上的事儿是有江湖规矩的,起码那帮千门的人目标就是卖掉那个假的宣德炉,骗到手就下车了,他们不会去偷,偷就坏了祖师爷的规矩,这帮丢钱的人,是被盗门的人扫了一遍,千门下车之后走过去的一男一女,就是盗门的人。”男人说道。 “你是怎么发现的呢?”我问道。 “下八将的骗局,被我一眼看穿了不难,这帮人拍卖的时候财露了白,被那俩盗门毛贼盯上了,那俩毛贼动手前说的江湖春典,要这些人当成了点子要拔,经过咱们身边的时候,其实他们俩想把你也顺手牵羊了,不是我露了一手让他们行了个方便,你兜里那一叠票子也早就不见了。”男人盯着我道。 被他这么一说,我想起了那疤脸夫妻,还有那奇怪的手势和莫名其妙的对话。 冷汗瞬间打湿了我的后背。 我赶紧学着男人的手势对他抱了个拳道:“谢了。” 男人看到我的手势之后,冷哼了一声道:“胡闹,这手势也是你胡乱摆的?江湖中人有三宝,手势,春典和茶阵,是江湖中人交流的黑话,你不懂不要紧,不懂装懂给人看出破绽来是会丢命的!” 我被他吓的赶紧收起了手,讪笑道:“不知者不罪,您跟那一男一女认识啊?” 男人摇了摇头道:“不认识,我对他们摆了手势只是表明我自己的身份,也表示我看穿了他们的目的和手段,江湖规矩看破不说破,我不会坏他们的事儿,他们自然也给了我面子没掏你。” “厉害。”我由衷的说道。 不过我还是下意识的捂住了口袋,男人冷冷的扫了我一眼,我的脸一阵火辣,这人能看穿骗子做局,能让小偷给面子,我反而起了疑心,这让我显的很不够意思。 男人倒也没跟我计较,他只是扫了一眼我手上读的书道:“道静和尚的入地眼?” 我点了点头。 他问道:“诸葛亮的马前课,万民英的三命通会读过没?”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就是瞎看。。” “这东西可不是瞎看的,没有师父领路,看不明白也就算了,指不定还把自己看神经了,小老弟,你别想我图你什么,我帮你还真的就是因为你手里的这本入地眼,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人对这种东西有兴趣了,当然,还有一点就是,我看你面相很有意思。”男人说道。 虽然是刚相识,可这男人在我心中已经是个高人了,被他说我面相很有意思,对于一个茫然的年轻人来说自然是很高兴,甚至不由兴奋的问道:“我的面相哪里有意思?” 他没回答我,反而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志成。”我道。 他掐算了一番,又盯着我的脸,缓缓说道:“八字我就不问了,你是准备去南方对吧?打工?” “嗯。”我点了点头。 他皱起了眉头,道:“从你的面相里,我竟然隐隐约约的看出来了一点三元聚顶的意思,要想搞明白,必须从八字命理甚至是你家祖坟风水各方面去看,可法不贱卖道不轻传,我要费这么大的功夫去琢磨你,不收费肯定是不行。” 我再次捂住了自己的口袋。 很可惜这个动作再次被他捕捉到。 他白了我一眼道:“别看你兜里装的鼓鼓囊囊的,可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应该全是毛票,加起来也超不过五百块钱,这些钱入不得我的眼,如果不是你的这个三元聚顶,我都不屑于跟你搭理你,你拿一块钱给我!” 我颤颤巍巍的掏出了一块钱递了过去,心里却是一阵心疼。 他接过了钱道:“接钱为你指点一二,也不坏祖师爷的规矩,张志成,南方多水,山为脉水为血,大河大江收气厚,涓流点滴不关风,若得乱流如织锦,不分元运也亨通,你的大运在南方,你的财气在江湖,去了南方,你会发达,可南方水流太急,自古南朝半江山,水流太急,容易冲散你的三元聚顶,赚了人生第一桶金之后不要恋战,由南到北,切记一点,龙潜于渊是局,飞龙在天是势。”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给了我,是一本泛黄的古书,没名,里面的字也都是手抄版,不是印刷的手抄,而是有人用圆珠笔写就。 “这东西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我姓刘,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的青山,萍水相逢交浅言深本是江湖人的忌讳,聊了这一块钱的,权当是结个善缘,山水不相逢,他日我若是落难寻到了你,要是可以的话,也请你赏口饭吃。”他说道。 第3章 山字手 我们历史老师曾经说过,道教文化在国人心中根深蒂固,特别是命理学说,古时候,如果有一个和尚跟你说你有帝王之气,你会以为他想找你化缘。 可是如果一个道士告诉你你有帝王之气,你可能就会想着搏一搏了。 火车上这个素未相识的刘青山说话办事都有一种道家的气质,他说的三元聚顶我听不懂,可他其他的话无疑是让本身就迷茫未来的我一下子点燃了希望,身上的颓废之气也清除不少,觉得自己的未来或许真的不可限量。 我有心问他更多,刘青山却白了我一眼道:“收你一块钱就只聊一块钱的,我告诉你的东西就已经物超所值了,再说下去,你兜里的钱未必够。”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一般人遇到这种人,必然不会吝啬钱财,能用钱来让这样的高人指点迷津也是幸事,我甚至也有这种冲动,可再想想这钱的来历,我也只能咬牙忍住。 刘青山在下一站下了车,在他刚下车不久,那偷东西的一男一女竟然折返了回来,只见那疤脸竟然是一脸慌张,他指了指刘青山的座位问我道:“刚才这里坐的人呢?” 我捂住了口袋道:“下车了,上一站下的。” 疤脸一脸懊恼惋惜,他叹了口气道:“怪我了,听他报的是江相派的门子,却没注意他打的却是神调门的手印,若他真的是神调门的前辈,能得他指点一二,我能少走多少弯路!” 我不太敢接话,疤脸自言自语完之后看着我问:“你跟他认识吗?” “认识。”我狐假虎威的点头说。 说完我就后悔了,若是认识,他下车了我会不下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俩必然是萍水相逢而已。 不过疤脸只是轻轻一笑也不点破,他问我道:“去哪一站?” “广州。”这一次我如实相告。 疤脸点了点头对我说道:“我们俩等下就下车了,路途遥远,世道不平,我在你这留个印,道上同门见了便会给个面子不碰你,这东西记得别擦掉。” 说完,他用一个黑色的记号笔在我的椅子上打个一个x,又用圆圈把这个x圈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一路上,火车上出现了多次的失窃案,在那个年代,这种事太多太多,而我却是一路平安,好几次我都明显的感觉到别人用眼神扫过我椅子上的标记。 这是我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人和事儿,兴趣一下子就来了。 他们身上有一股独特的气质吸引了我,我把这个理解为,江湖气质。 于是我就拿出了刘青山留给我的那本手抄“笔记”看了起来。 书的第一页,是借鉴了《盐铁论》里的话: 富在术数,不在劳身。 利在势局,不在力耕。 又有一句: 马有千里之程,无骑不能自往,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 穷苦之家,若无读书之才,却想逆天改命,男子不能惜命,女子不能惜身。 看完这第一页,虽然看的一知半解,我就已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没有哪个迷茫的少年能拒绝一本可以教你变的富有的书吧? 我迫不及待的翻看了起来,但是书里的内容却跟第一页不太沾边,并没有告诉你怎么去致富,而是记载的五花八门的江湖之术。 各门各派的手段,规矩,传承,春典,手势,茶阵,标记,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看起来非常简单的法术异术。 当然,这东西我也是极有兴趣,一看就无法自拔,直到车到站下车才看了一小部分,没办法,里面的东西又晦涩又精彩,我不忍心错过一个字。 我的远方表哥在车站接我,他的名字叫陈建军,是我表姑家的大儿子,接到我之后,他帮我提着行李说道:“哎,我还以为家里要出个大学生以后还能跟着沾沾光,你好端端的咋就不读了呢?” “不是学习的那块料。”我道。 “你呀,出来吃两年苦就知道了,外面的钱,那都不是人挣的。走吧,先吃饭。”陈建军说道。 出了车站,我们找了一个小饭馆,陈建军对我不错,花两块五买了一瓶白酒,给我倒了一杯说是接风洗尘,俩人一人喝了两杯我就有点微微的眩晕,说了一些闲话吃完了炒粉就出了门。 门外此刻围了一群人,是在赌瓜子。 地上放着一个碗,碗边上放一把瓜子,一个人抓起瓜子丢碗里盖上,让人猜碗里有几个瓜子,押数量,押中就一比一赔付。 那人操作的人的手不快也不慢,眼睛好使的能趁他盖碗之前看到里面瓜子的数量,所以有俩押的人连赢了好几局,那俩人押的很大,都是五十五十的押,赢一次就是翻倍。 陈建军看了眼馋,他的酒量不是很好,此刻双脸通红,盯着看了一会儿就觉得自己的眼睛能快过操盘人的手,跃跃欲试要玩。 我拉了拉他说走吧,不对劲儿。 陈建军却说搞一把十块的试试,这一押下去,就是十块钱。 他押的是三,我也看清楚了,碗里面就是三个瓜子。 开出来的果然是三,就这样,陈建军赢了十块钱。 如果没有遇到刘青山,我可能真的会上当,可在路上看了他给我书,结合在火车上的经历,我觉得这必然也是一种骗局,设局的人跟刚才赢钱的人是一伙的,也叫托,为的就是吸引路人过来。 他们会让我们赢上一把两把,然后才开始收盘。 陈建军连赢了三把,都是下的十块,三把全赢,我知道骗子们即将收网,可又不敢把话说明了。 因为刘青山的书上开篇就写了,江湖规矩看破不说破,都是江上行的船路上跑的马,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我可以不玩,但是不能坏别人的事儿。 更何况,这一群人有七八个,真的动手,我们必然吃亏,于是我就对陈建军说见好就收,三十块不少了,改天再来玩。 陈建军却胸有成竹,觉得这个操盘盖碗的人脑子不好,说再玩两把就撤。 结果他就开始输了,而且是越输越上头的那种。 不止他输,一开始赢钱的那个人也输,那人一边输一边骂,拉着我表哥陈建军道:“我就不信了!” 而这时候,盖碗的人犯了一个失误,他这次盖碗的时候盖子偏了,所有人都看到了里面就是俩瓜子,只有他觉得别人没有看到依旧开局,说道:“买定离手,下的多赢的多,自行车变摩托!” 几个赌的人对视一眼,觉得翻本的机会来了。 陈建军更是掏出身上所有的钱梭哈了,大概有一百块。 我的眉毛抖了抖。 这不是失误。 而是故意卖的破绽,让你以为必赢,其实是必死之局,操盘的人手不笨,活就在他的手上,他开碗的时候手可以以极快的速度丢进去或者拿出来一个,只要他想,你永远都猜不准! 我摁住了我表哥的手道:“哥,咱不玩了,今天手气背,改天再来。” 陈建军却道:“这次绝对不会错!我输了八十了!这一把就捞回本,老母鸡回来了咱马上走!我不贪!” 摊主瞪我一眼道:“你玩不玩?不玩滚蛋!咋,只能赢不能输?我今天摆摊都输了五六百了,我找谁说理去!买定离手,开了啊!” 我知道,开了之后,陈建军必然是倾家荡产。 情急之下,双手一举。 摆了个山字。 千门之手势,在于山字。 以手势报家门,我告诉他们,他们是骗子,就是千门,我也是千门弟子。 随后,单手往上一抱拳,意思为高高手。 做这两个手势的时候,我心里砰砰乱跳,因为刘青山说过,可以不懂,但是不懂装懂被人看出破绽,是要丢掉性命的! 第4章 单名一个马字 随着我亮的这个山手。 操盘的摊主愣了一下,他盯着我,开口说道:“腰间挂的什么牌?炉子里插了几根香?” 听到他这么问,我心里舒了一口气,看了刘青山的笔记,我大概知道千门的春典,我此次为了陈建军少输点主动摆了手势表身份,在江湖上的叫提簧,意思是我知道兄弟们的路子,绝不打扰,同是行内人,高个手。 我提簧了,他们就要问典,也就是盘道,而他说的意思就是我是哪里人马师承何处,身边跟着几个人。 我笑道:“老戗走过西口,腰间挂无字牌,炉内一支香,单姓一个马。” 老戗是父亲,我回答的意思是我爸曾经走西口混过江湖,腰间无字牌就是没有师承门庭。 炉内一支香,这个就讲究了。 刘青山说过,千门将有八,少五不开花。 不管是上八将的:正、提、反、脱、风、火、除、谣。 还是下八将的:撞、流、天、风、种、马、掩、昆。 说法虽然不同,可大体的意思是八个人,分工不同,有主事儿的,有在旁边望风的,有负责拉客的,有负责收集信息的。 千门要想做好一个骗局把钱从别人的口袋里掏出来,需要非常严谨详尽的计划,少五不开花就是少于五个人,这个骗局的风险系数就会变高。说的再简单点,就是八个人的任务,起码要有五个人才能完成。 摊主问炉内几支香,就是问我爸这个人身边有几个同伙。 我答一支香,就是单枪匹马一个人行骗的意思。 至于说单姓一个马,则是江湖之中的蜂麻燕雀,金皮挂彩评团调柳,蜂麻燕雀还有种说法叫“蜂马颜缺”。 我说单姓一个马,就是我爸单独行动。 我之所以这么说,的确是因为我对笔记里的东西还不熟悉,生怕他继续问下去露了破绽被找麻烦,所以说我爸走过江湖教过我这些东西——如果有什么说不对的地方,也请大哥包涵。 果然,摊主嘟囔了一句,道:“原来是个半开眼的,怪不得识不得我们千门的三仙归洞,不过既然亮了千门手,面子我给你,扯乎了吧。” 我抱了抱拳表示感谢,抓起摊子上陈建军最后下的那将近一百块钱,拉着他就走。 陈建军不愿意,说阿成你别拉我,这一把我铁定赢,我看不错! 那摊主冷笑一声道:“你这兄弟帮了你,你不服气?我开给你看看。” 他打开了盖碗,陈建军亲眼所见的俩瓜子此刻却变成了三个,他满脸的不可思议,转身问身边其他参局的人道:“不可能,咱们刚才明明看见了是俩瓜子的!” 其他参局的人却也都盯着他冷笑,像是看个傻子。 “你们都笑什么?”陈建军质问道。 看到这一幕,我不禁头皮发麻,刚才我只当还有几个真的玩家,原来这一群人竟然都是骗子,陪的是陈建军一个人玩,见他还要闹笑话,我赶紧连拖带拽的拉着他走。 走了一段之后,陈建军还是有点不服气。 我把这群人是一伙儿的,看客,赌客,摊主,所有人都在演戏配合他一个人玩,他这才后知后觉,这个愣头青说要报警找他们麻烦。 我叹了口气道:“算了,他们也算给了面子,报了警也未必能抓到他们,千门八将,自然有风将盯梢看风,有除将善后,警车一到他们呼啦一下就散了。” “你怎么会这些东西的?”陈建军问我道。 “看书看来的。”我笑了笑。 陈建军也没多问,他对看书什么的一点兴趣都没有,黑着一张脸也不说话了,虽然最后少输了九十多,可前前后后他也输了八十,八十块在这个年代也不是小数目,他的心情能好就奇怪了。 我们俩坐上了公交车,公交车上很挤,气味也难闻,开车的司机是个大开大合的路子,停车启动都非常的猛。 我的身前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儿,个子一般,身材却很匀称,随着车辆的启停,她的身子总是会随着惯性往我的怀里撞,那惊人的弹性撞的我满脸通红。 我本身就是一个刚进城的乡巴佬十分紧张,女孩儿紧皱着眉头,对这种被动接触十分的嫌弃。 虽然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可总不能趁人之危吧? 我尽量侧侧身子好让下次的撞击那么尴尬,我的善意被女孩儿捕捉到,她抬头感谢的看了我一眼。 这一抬头让我看到了她的脸——虽然有些小雀斑,可胜在皮肤非常白皙,双眼是桃花眼,水汪汪的十分灵动。 可没过一会儿,女孩儿忽然转了转身子调整了角度,然后开始往我胸膛里面钻来,钻的年少的我心跳加速。 这是干嘛? 冰清玉洁高尚情操博得了女孩儿的好感? 我低头一看,发现她的脸红到耳根,脸几乎贴在我的胸前,整个身子因为紧张都是微微颤抖,再往后一看,就知道了她这“投怀送抱”的真正原因。 在她的身后有一个小黄毛紧紧的贴着她。 相信大家都知道这个小黄毛是在干什么。 两者相较取其轻。 相对于这种级别的骚扰,她可能更愿意让思想品德过关的我占点便宜。 可敌进我退,她的身子前倾,那个小黄毛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身子也往前面挤。 脸上更是一副嚣张的表情。 但是这个时候,作为一个男人,总要做点什么的。 特别是在女孩儿宁可贴在我身上也要躲避身后的异样的时候,她都钻我怀里躲避了,我能什么都不做吗? 我拉了拉女孩儿,把她扯到了我的身后。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让我开眼的一幕。 这小黄毛“大门”竟然都没关。 被我撞破这么恶劣的事儿,这家伙立马恼羞成怒了起来。 第5章 老荣 好在别人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我第一次见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干这种事情也是有点目瞪口呆。 在我呆滞的时候,黄毛却已经收起小鸟拉上拉链,然而更过分的是,他随即开始去拉女孩儿背后的背包。 占便宜的猥亵只是顺手的,他真实的身份,是个小偷。 而且他是在我盯着他的情况下,毫不避讳的伸出了手。 我皱起了眉头,而小黄毛的另一只手却拿出了一个匕首轻轻的对我亮了亮,我再抬头,确定周围有好几个人眼神冰冷的在盯着我。 敢以这样的方式动手,车里一定有同伙,而一旦发现他们,他们就会从偷窃变成抢劫,甚至肆无忌惮的伤人。 女孩儿自己也发现了有人在动自己的背包,紧张到瑟瑟发抖,甚至在我怀里小声的抽泣了起来。 我想到了火车上的经历,于是壮着胆子摆出了一个刘青山对那疤脸的手势,开口道:“祖师遗下三件宝,众房弟子得真传,乾坤交泰离济坎,江湖四海显名声。这位老荣,高高手。” “什么鸡掰玩意儿?我让你满嘴顺口溜!”小黄毛本身就对我打扰他的好事儿不满,见我开口更是一咬牙,手中的匕首对着我的小腹就戳了过来。 而他身后的几个同伴,更是咬着牙朝着我挤了过来。 他举匕首刺来的动作和那骂人的话,周围的人都听见了,也看见了,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出声,甚至还为小黄毛同伴的冲来主动让了位置。 我不是一个书呆子。 从小在村子里厮混,也没少耍过泼皮打架,后来到城里读书,一开始因为穷遭到了班里其他孩子的嗤笑和霸凌,最后都是靠着一双拳头来维系我那微弱的自尊。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个,断送了我的学习之路。 不过正是之前打架的经验,让我虽然有些慌却没有乱。 他狠,我只能以更狠的方式震慑他,不然我跟陈建军绝对不是这伙小偷的对手。 我伸手就抓住了小黄毛刺过来的匕首,同时低下头,用脑壳对着他的脸就狠狠了砸了下去,额头撞到他的鼻梁上让他发出一声如同是杀猪一样的惨叫。 我另一只推开那个紧张到呆滞的姑娘,趁黄毛的匕首被我抓在手中,双手下去,抓住黄毛的手腕,这家伙很瘦手上压根没有力气,直接被我给空手夺了白刃。 我分出一只手扯住他的黄毛,另一只的匕首就顶在了他的脖子上,对着那冲过来的团伙道:“谁敢来!我弄死他!” 此刻,黄毛满脸是血,看起来肯定是十分凄惨,不过也只是看起来,我的那一个撞击,顶多是鼻梁出血了而已。 面对我的恐吓,几个小年轻还是跃跃欲试的往前冲,他们似乎料定我根本就不敢动手,我直接把匕首反握,对着小黄毛的胳膊就刺了下去,随着一声惨叫,他们这才站住。 “小子,混哪的?”其中一个人问道。 “哪都不混,来打工,路见不平而已,没想跟你们为难,你们也别想着弄死我,我要真死了临死前一定拉你们兄弟垫背,你们下车!等会我自然把你们哥们儿放了。”我道。 开口的这个人盯着我,我也盯着他,打架就是这样,手段要狠,眼神要坚定,你一旦有一丝躲闪他就能看到你的心虚。 对视了二十秒之后,那人对司机道:“停车。” 司机一脚刹车踩了下来打开了门,众人给他们团伙成员让了路,他们跳下了车。 看到车门关上,我这才松口气对司机说道:“劳烦您开车,等过一会儿再把这小子丢下去。” 五分钟后,司机再次停车,我把小黄毛丢了下去。 此刻,我这才发现自己浑身血迹,满头大汗。 我的表哥陈建军,则是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这时候才敢走过来,看了看我满是血的手道:“老表,没事儿吧?你别怕,我在这也有几个哥们儿。等我回去就找他们过来找这帮人麻烦。” “没事儿。有烟吗?给我来一根儿。”我轻声的说道。 我没有烟瘾,可这时候需要一根烟来平复一下我狂乱的情绪。 陈建军给了我一根儿,我刚点上,周围就有人说车上抽烟没素质。 我抬头看了那个方向一眼。 声音立马就消失了。 没有人跟我对视。 人群甚至自动的离开我一段距离。 至于说刚才没有人帮忙,我也不怪他们。 明哲保身,这帮小偷一言不合就动刀子,不是谁都敢站出来见义勇为,就连我表哥都从头到尾没敢出声,更何况陌生人? 而那个刚才钻我怀里的桃花眼女孩儿,此刻则是哭红了眼看着我,她壮着胆子走过来拿出了一个手帕包住了我的手道:“谢谢。” “不客气。”我道。 司机这时候终于开了口,他似乎对这一切看的很开,他道:“小伙子,得亏你猛,这帮人明偷暗抢不是一次两次了,上车一次都是五七个人。下手还狠。” 司机一说话,有乘客不干了,质问司机道:“你既然知道他们,为啥还要让他们上车?” 司机道:“他们上车买票,我凭啥不让他们上车?拒载乘客去投诉,我扣的工资你补?” 乘客不服气道:“你可以报警啊!刚才小伙子动手的时候,你这个司机咋不帮忙呢?你要帮忙了,我们也都上了。” 司机回头瞪了一眼那个乘客道:“你可拉倒吧,老子第一次见这种情况的时候没出手?最后被他们一群人捅了三刀,老子也弄伤他们两个,事儿闹到了警察局,判定个互殴,老子找乘客作证,跑的一个个比兔子还坏,最后我还赔了他们一千二的医药费!你这种人也就是嘴上吹吹牛逼,指望你上?摸摸裤裆刚才吓尿了没?” 司机嘴巴不饶人,骂完了乘客,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刚好此刻也到站牌,趁着乘客们下车的功夫,司机对我说道:“小伙子,你能下车也下车吧,不是大哥怕事儿,我怕那帮小子去终点站堵你,最近能别坐这趟车也别坐了,他们都是熟客,再遇到我怕你吃亏。” 我想想也是,便下了车。 见我要走,桃花眼姑娘明显有些不舍。 可她的矜持让她无法开口,脸憋的通红,就在我即将踏下车门的时候,她追到车门口,塞给我一张纸道:“给我打传呼!” 第6章 艺术成分很高 “这妞儿看上你了。长的还不赖。”陈建军眼馋的道。 “哥,咱们赶紧走吧,司机说的没错,那帮人肯定会来寻仇。好汉不吃眼前亏。”我道。 “怕个毛,几个小偷而已。”陈建军说道,他嘴上虽然硬,可还是赶紧拦了一辆摩托车,谈好价钱,一块五毛钱把我们俩拉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城中村。 因为可能涉及到一些东西,具体村子的名字就不透漏了,暂且称呼它为金桔村。 这里的外来务工人员的聚集地。 无数像我这样的外来人员涌入最后都选择在类似这样的地方栖身。 一些当地的人改造自己的住房形成廉价的租房对外出租,改革浪潮的暖风顺先吹暖了这里让这些原住民都变的非常富有,他们中的很多人不愿意直面这些外地人,在改造完自己的房子之后会打包租赁给其他的外地人,这些有眼光的人做起了最早的二房东,很多人因此而在这边安家立业。 陈建军租的房子大概有十五平方左右,里面还有一个可以冲凉的独立卫生间,他率先进屋,收起了床上那几本封面印着劲爆女郎的杂志和袜子内裤,对我说道:“老表,你先在我这挤挤,就是个睡觉的地方,也没个好赖。” 我点了点头,出门之前,我妈交代过,来投奔陈建军,虽然是自己表哥,也不能占人家的便宜。 我拿出了包里的腊肉咸菜之类的,这些都是我妈为表达对陈建军的感谢准备的礼物,随后我说道:“表哥,房租多少钱,我给你分摊一半。” “七十块,小钱,你先住着,等发了工资你要是还愿意咱俩合租,就找个稍微大点的房子。这里还是太小了点。对了,我去跟领导打个招呼顺便帮你买点碘伏擦擦手,你在这里待着别乱跑,外面查暂住证查的很严。”陈建军说道。 打完招呼,他就出了门。 我在地上的打好了地铺。 就开始收拾起这间我接下来要住的屋子。 清扫了地上的垃圾,把陈建军那为数不多的衣服洗了洗晾在了阳台,我的心里还是感谢这个愿意带我出来的表哥,他的袜子内裤我都给一并洗了。 最后在收拾床铺的时候,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几本杂志的封面上,那火辣的女郎让我无法挪开双眼,那封面上夸张的标题更是让我的心里小鹿乱撞。 隔壁的嫂子。 风韵犹存的后妈。 我十七岁的表姐。 这些标题似乎有一种魔咒一直在引诱着我去翻开它们,去鉴别里面作者的文笔和想象力。 看看书里的艺术成分有多高。 我的脑子里甚至浮现出来了车上那个桃花眼女孩儿紧贴着我身子传来的美妙触感。 这个岁数的小男生就是这样,对这种事有着疯狂的兴趣,有着哪怕是一个打火机的上面的曼妙女郎都能点燃的冲动,最终我还是压制下来了翻开这本些杂志的冲动,因为我知道点火容易,可灭火太难了。 为了转移我自己的注意力,我躺在那个断了一条腿的小沙发上,拿出了刘青山留给我的那本笔记,从小到大,除了我的父母觉得自己的孩子聪明之外,还有就是老师总是会说的一句话,你很聪明就是不好好学,你要是好好学一定会有出息。 刘青山是第一个对我的前途点评过的人。 也是我见过最像高人的人。 想到他说起我那三元聚顶的面相。 我甚至想要照照镜子,难道说我真的天生注定是一个干大事儿的人?至于别人为啥没有发现是因为千里马常有,而伯乐却不常有? 这本书,自然是被我当成了通往成功道路的武功秘籍。 刚翻看没多久,陈建军就回来了,他看到我看的入迷,大概的看了一眼书里的内容问道:“你说的那些古怪话,就是从这本书里看来的?” 我合上了书点了点头。 陈建军又问道:“我就奇怪了,为啥那些赌瓜子的听了你的话就给了面子,那些车上的毛贼就不给面子呢?是不是你说错了什么?还是说骗子认这个理,小偷就不认?”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是,那些赌瓜子的人是江湖旧门人,知道江湖的典故和规矩,但是公交车上的毛贼是生坯子新手,没有师父教,他们听不懂我的话,更不会讲什么江湖规矩,我在火车上就遇到过盗门行窃,那一男一女也是老江湖人,就给了面子。” 陈建军摇了摇头道:“什么老江湖生坯子的,不就是小偷嘛,讲究那么多干嘛?听你说的跟武林门派似的。都当小偷了,还讲什么江湖规矩?谁能管的了他们?” 见他不理解。 我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在这本书上,有这么一句话。 江湖规矩,不是一种约束,而是让自己能够走的更久更远。 下九流,吃的是江湖饭,使的是犯法的手段,用的是卑劣的勾当,你可以赢十次,但是输一次就是蹲大牢甚至是砍头! 按照规矩办事能把风险降到最低,逾越了规矩,只能让你猖狂一时。 我想跟陈建军说一下书里关于盗门的知识,没说两句他就不耐烦了,摆摆手道:“咱们就是打工的,知道这些东西有啥用?” 说完,他丢给我一瓶碘伏和一卷纱布,道:“你把手上的伤捯饬捯饬,跟我去见领导,本来我们这边是不收人了,得亏我跟领导的关系比较好。咱们等会去见见他,记住,别话多。” 收拾好了伤口,陈建军带我出门。 走到一楼拐角处的房间的时候,陈建军用非常猥琐的眼神顺着门缝往里面偷瞄,门前摆着两双鞋,粉色的拖鞋和一个长筒靴还有那干净的地垫,明显就是表明了屋主是个女性,而且是非常讲究和爱干净的那种。 “这屋子里住的娘们儿俊的很!打上一炮,折我三年阳寿都行!”陈建军道。 “她是单身,你为啥不追她?”我道。 陈建军诧异的问道:“你咋知道她是单身?!” “我不仅知道她是单身,我还知道她最近被人盯上,有可能会被偷或者被抢,甚至有可能要被劫色。”我道。 “你啥时候成半仙儿了?!”陈建军白了我一眼道。 第7章 阿旺酒家 “这跟半仙没有关系,而是你刚才觉得无聊的江湖之术。”我轻轻的说道。 陈建军的眼珠子打了一个圈儿,他在我们整个家族亲戚当中也是排的上号的聪明人——不然也不会早早的出来打工。 现在打工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儿,可是在99年的时候,人们对打工这个词还是很陌生的,多数乡下人的思维只局限于当地面朝黄土背朝天土地里刨吃食,对大城市有着本能的无知和畏惧,如果你想跟着同乡去打工,还要承好大的人情。 “你仔细说说,要是能来个英雄救美,指不定就能抱得美人归。”他贱笑着说道。 “很漂亮?”我好奇的问道。 “你是没见,见了你就知道什么叫此女只应天上有了。不过说实话,这东西我们也就只是看看而已,据说本地的几个老板对她有意思,还有好几个大哥也早就瞄上了,要不是勇叔说了他要认这个丫头当干女儿,早不知道被人轮多少次了,她真的要从了我,我还未必敢要,你快废话了,说说,你怎么知道她被贼给惦记上了?”陈建军道。 “她家门口有个不太起眼的标记,两个三角形一正一反一左一右,右边上面还带有几缕头发的标记,这是小偷们常用的记号,意思是这屋子里住的是单身女性,距离动手肯定不远了。”我道。 陈建军返身去看了一下,还是有点不信,他说那个标记可能是小孩儿们随手的涂鸦。 这种事我也没法跟他抬杠,只能说信之有不信则无。 说完,我还交代陈建军,这件事不能对外去说,江湖规矩看破不说破,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如果传出去给小偷们知道是我们看穿了记号泄了密,指不定我们会被找麻烦。 陈建军满口应承,我们俩出了门,去了他上班的地方。 这是一家酒楼,叫阿旺酒家。 上下三层。 装修非常上档次。 一层大厅,二层包间,三层会客。 在我们家族口中在外做大事非常成功的表哥陈建军其实只是在这里干服务生,一个月四百三十块,不过这个酒楼的档次不低,能来消费的也都是有钱人,会有一些小费之类的额外收入。 他带我见的人,是一个略微有些虚胖的中年人,陈建军谄媚的递了一根烟过去,说道:“财哥,这就是我表弟,刚从老家过来,我看着长大的,人踏实,脑瓜子又灵活。” 财哥接下烟,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用带着很浓重川地口音的普通话说道:“小伙子长的倒挺板正。” 说完,他的目光放在了我的手上。 这只手上缠着纱布。 我赶紧把手往后面塞了塞,以免给领导造成不太好的印象。 他斜眼看了我一眼道:“咋个受伤的?” 我还未说话,陈建军就赶紧解释道:“过来时候的公交车上碰到几个小贼偷东西,我这表弟刚从老家过来,不知道轻重,伸手帮了个忙,结果那小毛贼急眼了动刀子,别看我老板看起来人老实,空手夺白刃,给那小贼放了血震住了人,不然指不定吃大亏!” 财哥轻轻一笑道:“蛮带种,建军,你张口了,面子嘛我不能不给你,不过手上这伤十天半月好不了,服务员是干不成了撒,要不回去歇歇养养伤?” “我没事。。”我赶紧说道。 “不是你有没有得事,是顾客看到你手上的伤还咋个吃饭嘛,这样,保安干的了蛮?干的了的话缺个保安,工资低点,可轻松嘛,一个月三百二,租房补贴五十。”财哥问道。 “我能干。”我道。 “好,眼力活点,敢上咱们这闹事的人少,来吃饭的都是大老板,得罪了谁都没你好果子吃,你这小模样板正,指不定给哪个富婆看上了也算是一步登天了。”财哥笑道。 说好了工作,财哥带着我去了领了一身保安服,带着我去了服务员和其他的两个保安认识了一下,前台小妹那边登记了一下我的信息,入职手续就这样完成了。 办完手续,陈建军带我去买些生活用品,我问他我选择做保安有没有错。 陈建军说没事,工资低点,小费也少点,可胜在比起伺候人的服务员要轻松的多,而且财哥说的也不全错,真的有哪个女大款看上了我就飞黄腾达了。 “财哥是老板吗?”我问道。 陈建军一改刚才对财哥的恭敬,啐了一口浓痰道:“毛,老板是阿旺,阿旺酒家这还不明显吗?他姐以前是在这里干服务员的,长的水灵给老板看上了,给老板生了个娃,阿旺有老婆带俩女儿,她姐肚子争气上来生了个带把的,老板娘也只能捏着鼻子默认了,阿旺在别的地方开了分店,她姐是在那边当老板娘,阿财这个便宜小舅子就在这当个领班,这叼毛别看这熊样儿,酒楼里的服务员个没少被他糟蹋!” 我没说话。 人后不议论别人的长短是非。 这是我妈从小教我的,她虽然是个村子里的家庭主妇,却从来不参与任何家长里短的场合。 更何况,不管财哥这个领班是怎么得来的,他们都是在这里走出来的人,这对于初出乡村的我来说都是仰望的存在。 当然,年少的我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和轻狂,我非常确信自己是要来博一个光明远大的未来,可目前来说,的确是财哥的一句话能决定我是否能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活下来。 或许这就是我们老师一直说的,人可以有傲骨,但是绝对不能有傲气。 安排好了我,陈建军去上班。 我回到家里,穿上了那一身崭新的保安制服。 看着镜中那渺小如同尘埃一样的人。 我告诉自己,张志成,路是自己选的,打掉牙齿满口血,你也得走下去。 怎么走? 一步一步跪着走。 中国有一多半以上是跟我一样的农民。 这一半中,有百分之八十跟我一样有着不屈于人下的野心,想着如何出人头地做人上人改变自己的命运和生活。 最终又有多少最终被生活抹平了棱角不得不屈服逐渐的忘记了自己最初的倔强和梦想? 真正走出来的人又有几个? 一想到这个,我就有点心慌。 我再次的捧起了那本书,看到扉页上的那一句:男子不能惜命,女子不能惜身。 我唯一拿的出手的,也就是这条烂命了。 这个火车上有一面之缘的刘青山在此刻,成为了我混沌人生路上的指路明灯,我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孤狼,伺机而动,凭风而行。 我一字一句的去读这本高人所赠的奇书。 那些春典规矩茶阵等等的弯弯绕绕无比的拗口又很难去形成记忆,可我却是如同啃噬一样的把这些吞噬全部吞咽进肚子里。 不为别的,只因为刘青山的那一句三元聚顶。 第8章保安生涯 我就这样开启了我的保安生涯。 相比于服务员也确实轻松不少,客人来的时候我帮忙指挥一下停车,客人走的时候我笑脸相送。 阿旺酒家主要经营的是海鲜和一些本地的特色饭菜,我见识到了那些有钱人一顿饭可以吃掉我一个月的工资,我见了他们开着的各种各样的豪车,听着他们谈论一笔生意能赚多少钱。 这些东西都是我之前不敢想象的。 要知道,我们村村长的昌河车已经是众人羡慕的对象,我爸妈之前一年的收入也不足两千块钱。 这更让我的心躁动不安,越发的想要出人头地。 可是谈何容易? 我知道我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癞蛤蟆,我能看到的只有阿旺酒家这巴掌大的一片天。 所以我每天下班之后就抱着那本书看,一个字一个字的啃着书里的内容,在闲暇的时候,我会在这个城中村里闲逛,去看着这个我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新世界,相对于老家的贫穷,这个村子已经足够繁荣。 在表面的繁荣背后,这里其实很乱。 可以用龙蛇混杂来形容。 用我表哥陈建军的话来说,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 作为外地人的聚集地,有人辛苦打工,有的人则不安分要捞偏门,打架斗殴抢劫收保护费调戏女孩儿在这里几乎是家常便饭,我在这里半个月,见了不下五十起打架斗殴,十几次的抢劫,还见过一个女孩儿被拖进小树林里,甚至在金桔村外的那条河里还捞出了三具尸体。 维护这里治安的,是当地组织的治安队。 治安队都是骑着摩托车,成群结队,看到打架的下手比打架的还狠,讲究一个以暴制暴。 这些势力大多都是以地域形成抱团,这个村子有三股势力,河南帮,四川派,湖北佬,三方势力控制着这边的小赌档,游戏机厅,给k歌厅里看场子,带小姐这类赚钱的黑色生意。为了抢生意争地盘打的不可开交,后来在当地一个大佬的调解下,三方势力把村子给瓜分了,河南帮负责村中主干道和平路以东,四川派负责和平路以西,而湖北佬则是负责村子外的厂区。 那些不愿意加入这些混黑的又害怕被欺负的打工人也选择抱团,他们平日里都是吆五喝六三五成群以保证自己的安全,到晚上那些单身女孩儿都不敢出门。 我身上随时都揣着一把菜刀,可见当时到底有多乱。 而调解当时三大帮派划分势力的大佬,就是我表哥陈建军说过的勇叔。 也是我们的房东。 勇叔是当地人,六十几岁,本名叫黄勇。 我表哥每次说起勇叔都是眉飞色舞无比敬佩,在他嘴里勇叔就是一个传奇,他说勇叔年轻的时候就是当地的大佬,入的洪门顶的双花红棍,有一把刀以一敌十的辉煌战绩,本地黄姓是大姓,当地人又以宗族抱团,勇叔可是黄氏祭祖的时候都站在核心位置的人物。 逢年过节的时候,还会有香港洪门的人过来拜会勇叔。 改革开放之后当地飞速的发展,勇叔本身就在当地地位高,趁着这股东风发了不小的财,有人说他身价几千万,有人说他身价早已上亿。最重要的是,治安队是本地人组织的,勇叔在本地人中又有面子。 有钱,黑白两道又通吃,谁想要在这里立棍,不管是涉黑还是来这里做生意,都要拜会勇叔,如果能得到勇叔的提拔,绝对能一步登天! 可是我表哥口中的传奇人物,却是每天都穿着一个白背心,黑短裤,脚上踩着一个蓝拖鞋,手里拿着一个破蒲扇。 如果不是表哥说的言之凿凿,我怎么都不会相信那个每天抱着一条叫小花的哈巴狗,见谁都是笑脸的老人竟然是当地的江湖大佬。 对此,我表哥说的是,在咱们那边,你看不出谁没钱,没钱也要装,可在这边你看不出来谁有钱,别说勇叔了,那街边打扫卫生的老头老太,指不定都是刚拆迁分了几十上百万的富翁! 我把我看到的,听说的,想象的都用笔记在了一个新的笔记本上。 在我的想象里,把这个城中村当成了一个我的世界。 我要了解这个世界,也要先在这个世界里立足! 我连续好几天做梦,都梦到那个看起来如同邻家大爷的老头拍着我的肩膀道:“阿成,我看好你,好好干!我支持你!” 然后我就成了金桔村的王,谁见我都恭恭敬敬,我有数之不尽的钱,我带着无数的小弟回到老家,让吴晨和他那个仗势欺人的父亲跪在我的脚下,让我的父母在家里享福。 梦醒了,我还是保安。 满脸堆笑,迎来送往。 我决定把梦想变成真的。 我决定把梦想变成真的,也尝试跟勇叔搭讪,可勇叔跟谁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我笑着跟他打招呼,他也笑着跟我说话,可更多的我就不知道说什么,我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哪有什么共同语言?至于我的谄媚,勇叔是真的不差巴结的人,他怎么会把一个小年轻看在眼里? 于是我瞄向了我表哥口中那漂亮的如同天上仙女的女孩儿。 她是勇叔的干女儿。 这个干字到底是读几声我就不知道了。 我见过这个女孩儿两次,确实是漂亮到不可方物,身材傲人,炼丹迷人,可属实是有点太冷了,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这个女孩儿很奇怪,她跟勇叔的关系很好,勇叔是这两栋楼的房东,他自己住在我们所住的楼对面的一楼,这个女孩儿在厂区的一个电子厂当文员,每天下班之后都会去勇叔屋子里给勇叔做饭,吃完饭之后才回到屋子里。 我很好奇,这么漂亮的女孩儿,又有勇叔干儿女的身份,想要赚钱不太简单了?为何还要跟我们一样打工呢? 终于在这一天,我堵住了她,她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一眼道:“有事儿?” 我有点紧张的道:“没事儿,就是提醒你一下,有毛贼盯上你了。” 她皱起眉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指了指那墙上的标记道:“小偷在你门口做了一个标记,标记你是一个单身女性,准备对你下手。” 我又解释了一下那个标记的意义。 本以为她会表示感谢,结果她只是淡淡的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也是干这个的嘛?” 我惊了。 难道只有干小偷的才知道小偷的标记行话吗? 我还要解释,女孩儿却已经进屋关上了门,道:“谢了。”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等待勇叔另眼相待,我都帮了你的干女儿了,让她避免被贼偷,她那么漂亮,指不定小偷惦记的不是她的财而是她的色,这么大的忙,你就不表示表示? 你就不好奇我这个年轻人为何知道这个?! 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呢?! 第9章闹鬼 火车上刘青山前辈送我的这本书里有没有其他的赚钱办法? 有,多的很。 书里记载的都是江湖下九流之术,三教九流十家,五花八门三十六行七十二寡头,怎么骗人,怎么设局,怎么卖狗皮膏药,甚至怎么要饭都写的有,归纳总结起来,其实书里下九流赚钱的方式就四种:千,乞,盗,娼。 千是骗,乞是要,盗是偷,娼是卖。 这些手段和东西虽然能赚钱,可坐起来也不太容易,更何况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步入这行,这跟我的价值观其实是违背的。 至于说加入帮派里面去? 我是河南人,加入河南帮也很简单。 打几场硬架,我表哥也认识一些混混,跟他们喝几场酒吹吹牛,有人引荐也能加入。 可是我发现,占九成的混混其实是很穷的,甚至他们混根本就不是为了钱,是为了面子,在他们看来钱不钱的不重要,面子最重要,钱都是让大哥赚了,他们只能喝口汤,就这还美滋滋的为大哥卖命,就为了说出我大哥是谁谁谁的时候有面子。 我是求财来的,面子不面子的不重要,面子能当饭吃啊?而且我骨子里也不是一个喜欢打架斗殴惹是生非的人,我出来就是为了逆天改命。 那个漂亮女孩儿那边不给机会。 我只能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等。 终于我等来了第二个机会。 在我们租房的这栋楼上有一对夫妻,来自于湖南,女的在一家制衣厂打工,男的则是在外面混,还是湖北佬里面的一个小头目,别人都叫他道哥,道哥为人很仗义,手下有七八个小弟,每天都喝的醉醺醺的,面子是有了,可是没钱啊,没钱就找自己老婆要,拿她老婆辛苦打工赚的钱维系他的面子,因为这个俩人经常吵架,那女人是个大嗓门骂人整栋楼都能听见,道哥也不惯着她,不给钱就打的鼻青脸肿。 女人受不了,上吊自杀了。 上吊死的人死状是最惨的。 尸体抬出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舌头伸的老长,一双眼珠子几乎爆出来,面色如同猪肝,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一栋楼的租客因为这个走了不少,大家一说起这个吊死的女人都怕的不行,我表哥也想换房子,说晚上下班走楼道里总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心里瘆得慌。 我不想搬,搬走了就离勇叔远了,就对他说她死了无非是化成鬼,可我们也是鬼,鬼何必怕鬼? 表哥问我们为啥是鬼。 我说是穷鬼。 他笑着说也是,说他是鬼,弄死我们我们也变成鬼了,大家都是鬼了谁怕谁?到时候再弄她。 一星期之后,我们这栋楼,真的闹鬼了。 一到晚上,特别是到后半夜,总是有女人的哭声传出来。 是那种虚无缥缈的哭声,哭声里还夹杂着,我死的好惨啊。 如果只是哭声还就算了,二楼一个男的半夜回来,在楼道里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披头散发伸着舌头,手里拿着一根上吊绳,那男的直接就吓的尿了裤子。 就这样闹了三天下来,租客跑的七七八八,就连这栋楼周围的几栋楼,都有不少人退租。 我在楼下看到勇叔,勇叔肉眼可见的因为此事烦恼,勇叔不差钱,这两栋楼闲着对他来说也无所谓,他只是喜欢热闹,也给自己找个事儿做,出了这档子事儿他自然心烦,周围几栋楼的房东也找到勇叔让勇叔拿主意。 这天晚上下班,我喝了二两酒,壮着胆子敲开了勇叔的家门。 那个女孩儿也在勇叔的屋子里,俩人正在吃饭。 那条叫小花的哈巴狗也在吃自己狗盆里的饭,竟然是烧排骨。 我不禁想,他妈的,狗吃的都比我吃的好! 经过我之前的搭讪,勇叔好歹是记住了我的名字叫阿成,他放下了筷子道:“阿成,吃了没?” “吃过了勇叔。”我道。 回答完之后,勇叔看着我,气氛再次尴尬了,他笑了笑道:“怎么,你也是来退租来了?” “不,我是来帮您捉鬼的。”我道。 勇叔有些吃惊,就连那个女孩儿都张大了嘴巴看着我,在吃惊过后,勇叔道:“真的假的,你还会捉鬼?” “会,不瞒您说,我爷爷以前是个道士,捉鬼降妖念经超度啥都会,在我们当地也极有名气,大家都叫他张半仙,说的就是他的手段有半个神仙那么灵,捉个吊死鬼,小意思。”我信口胡扯道。 勇叔笑了笑道:“那请你捉鬼,怎么收费?我这两天还正托人找一个法师过来看看的,街坊们为了处理这件事也愿意花点钱。” “不要钱勇叔,就是看您人好,举手之劳而已。”我道。 “别,法不贱卖道不轻传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你要是真能捉到那个吊死鬼,我给你两千块钱。什么时候开始做法?”勇叔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心道有钱有势的人果然是不一样,他们不差钱,宁愿花点钱也绝对不会欠人人情。 不过两千块钱,也是我将近半年的工资了。 这钱不拿白不拿,我就不信你给了钱,知道了我的本事,以后不会高看我几眼! “三天之内,我会捉住这只鬼,她之所以没走,不瞒您说,她阴魂不散总共有三个原因,第一是死的带怨气怨气太重,第二是她的尸体被抬走了,那上吊的绳子还遗留在屋子里没处理,她的冤魂就凝聚在这根上吊绳上了,第三,您的房子布局在风水上有点问题,左低右高,青龙在左,白虎在右,不怕青龙高万丈就怕白虎一回头,因此让魂魄能够聚集在此处,要处理只能一步一步来。”我道。 “有点意思,你准备怎么办?勇叔都配合你。”他道。 “给我那个房子的钥匙,我在今晚十二点,要把上吊绳送走。送走上吊绳只有一个办法,由一个男性捧着上吊绳,一路走,遇到河流把上吊绳丢进去,说一声尘归尘,土归土,今生忧愁来世不苦,快入轮回,呜呼呜呼。水是流动的最好,流动的水就能把怨气冲散。”我道。 那女孩儿失声道:“你真的会啊?!” “万万不敢骗勇叔,送走了上吊绳,我还要捉住吊死鬼!亲手送她走!”我咬牙道。 第10章祖传道士 勇叔二话没说就找到钥匙丢给了我。 还让我十二点的时候过来找他,他要亲眼目睹我送鬼的过程。 我激动的回到了屋子,我表哥竟然真的在准备收拾东西,看我回来道:“跑哪去了?快收拾东西搬家,日他m,昨天晚上半夜起来撒尿,外面那女鬼哭了半夜,你睡的跟死猪一样叫都叫不醒!” “别走了,等着吧,咱们开始捉鬼!我跟勇叔说好了,帮忙捉鬼,给两千块钱。”我道。 “啥?你还会这个?!我不信!”他道。 “别不信了,放心吧,我爷爷教给我很多法术,捉一个吊死鬼还算个事儿?”我笑道。 “三舅爷?别扯淡了!你吹牛也不找找人,三舅爷会捉鬼?我咋不知道这事儿?他死的时候你才五岁!”表哥笑道。 “我开玩笑的,法术是我天天看的那本书里的,全是道门秘法,捉鬼降妖之术,听我的保你没事儿,又能赚钱,又能因为这事儿让勇叔高看一眼,你觉得值不值得赌?”我道。 表哥陈建军被我说动,他再三确认我是不是真的会道法,在我再三保证我会之后,他也决定富贵险中求。 十二点的时候。 我打开了柜子,取出了一把木剑。 这把木剑是我从村子外一个桃园里捡到的一根桃木自己雕的。 我背着木剑去叫勇叔,没想到那个女孩儿也在勇叔的房间,谁知道孤男寡女是在做什么还是在特意的等我。 女孩儿看到我背着的桃木剑道:“这木剑能杀鬼?” “木有阴阳,桃木为阳,槐树为阴,阳克阴,桃木剑自古就是玄门辟邪之物,本来雷击木为上品,可那东西可遇不可求,放心吧,对付一个刚死的吊死鬼,桃木剑足矣,走吧。”我道。 见到了梦中的女神,本来还有几分忐忑的表哥陈建军一下子像打了鸡血,他道:“放心吧,道法祖传的,我表弟搞不定的话,我会出手的!” 女孩儿问道:“你也会?” 我表哥冷笑一声道:“呵呵。” 我一下子就发现了我表哥演戏装逼的天份。 不过我也没戳破他,反而配合他装大装圆了,道:“她还不配我表哥出手!” 随后,我们几个往那个吊死女人的房间里走去。 平时这个点还有人没睡,街道上也有人,可这几天人搬走的差不多了,四周无比的静谧。 我用钥匙打开了门。 屋子里一片死寂。 我打开了灯泡。 就在我打开的一瞬间,灯泡开始忽明忽暗,接着灯头冒出一阵火花,整个白炽灯的灯泡竟然炸了! 四周再次陷入黑暗。 女孩儿吓的花容失色,我表哥也是紧张到瑟瑟发抖。 我打开了手电筒交给表哥,他压低声音问道:“你到底行不行?!” 我没理他。 随手举起桃木剑,脚踏七星天罡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儿,随后指着墙角道:“天圆地方,律令九章,今吾仗剑,万鬼伏藏!急急如律令!” 我一剑挥过,然后呼出了一口气道:“她已经被我伤了,躲进了那个鞋盒里。帮我照着。” 我拿着桃木剑走了过去,轻轻的挑开了鞋盒。 鞋盒下面,一滩血迹。 我叹了口气道:“跑了,想不到这鬼的怨气如此之大,竟然在我这一剑之下还能活下来,罢了,暂且留她一命。” 我走过去取下那挂在风扇上的上吊绳。 把上吊绳捧在手里道:“跟我来,记住,一路上不要回头,一旦回头,上吊绳上的冤魂就会上你们的身,处理起来就无比麻烦!听到了没有?” 三人纷纷点头。 我把桃木剑插在背上。 手捧上吊绳走在前面。 他们三个人走在我的身后。 路上也还有点人,碰到的人纷纷侧目,甚至还有人过来跟勇叔打招呼,勇叔一概不理。 别人好奇我们在做什么,有几个还跟过来看热闹,勇叔怒道:“那女鬼就在上吊绳上,不怕死的继续跟着!” 一句话把跟着的几个人吓的撒腿就跑。 十几分钟后,我们走到了金桔村外面的河边上,这条河村民们叫古桥河,不大,就像是城池的护城河一样,我口念咒语,念完之后,随手把上吊绳丢入水中。 接下来,我只觉得喉咙一甜。 赶紧捂住嘴巴,再松开的时候,血已经顺着嘴角留下。 勇叔关切的问道:“阿成,你没事吧?” 我摇头道:“这女鬼的怨气比我想象的还要大,怨气反噬伤了我的真元,没事儿,休息几日便好。” 回去之后,虽然还没有捉到女鬼,勇叔却十分大气直接给了我两千块钱现金,还送我一盒包装十分精美的茶叶,看我的眼神都已经变的不太一样了,我明显的感觉到了他对我的欣赏。 我被伤了真元十分疲惫,辞别了勇叔就回去休息。 女孩儿是跟我们一起回去的,她同样对我们兄弟俩充满了兴趣,还问了问我们俩的名字,问完之后自我介绍说自己叫张小文。 都是姓张,算起来跟我还是本家。 这让我表哥回去之后激动的都要把我抱起来。 缠着我要我教他道法,说太牛逼太厉害了,冰山美人主动跟他说话,勇叔甚至都送钱送茶叶,以后要是在这边有个什么事儿有勇叔这个靠山也不怕了! “这边儿的人都很迷信,我去年春节不是没回去吗?见过他们拜神祭祖,那排场大的很,那些和尚道士一个个的都得了大红包,现在勇叔知道了你的本事,有他帮你宣传一下,给人看个风水捉鬼降妖看个邪病什么的,岂不是发财了?!表弟,真人不露面,是哥小看你了!”他激动的道。 “我很累,睡吧。”我疲惫的道。 第一次用书上的法术捉鬼降妖,的确是很耗费精神,这会儿我前所未有的疲惫。 第二天上班去的时候,再见到勇叔,他竟然主动跟我打招呼,他道:“阿成,什么时候捉鬼?等捉到了那个鬼,我也好让街坊们知道你的本事。” 我低声道:“她昨天中了我一剑,今天肯定不敢出来了,不过她怨气那么大,恢复完之后一定会找我报仇的,我今天早上在太阳升起来之前阳气最旺的时候卜了一卦,卦象显示在明晚。” 第11章怨气滔天 当天晚上,的确是平安无事。 可第二天早上,二楼的楼梯里,有几十只死老鼠。 当地的老鼠很大,横七竖八的趟在地上,看起来也颇为恐怖。 勇叔问我是怎么回事儿,我掐指一算道:“那吊死鬼吸了这些老鼠的血准备晚上报仇呢。” “有把握吗?用不用找点帮手?”勇叔担忧的问道。 “没事,全盛时期的他我都不怕,害怕苟延残喘的他?放心就是了!”我胸有成竹的道,经过了昨天晚上的试验,我已经对书里的内容深信不疑。 一天的保安生涯很快过去。 晚上,我让勇叔跟小文都在各自的房间里,并且发给他们一人一张符纸,让他们把符纸捏在手里,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屋子,等我搞定了会去找他们的,对此我再三叮嘱,一旦出屋子被怨气侵入,轻则生病,重则丢命! 二人此时起码在捉鬼这方面对我还算言听计从。 我跟陈建军呆在房间里,我手里拿着那把桃木剑,陈建军觉得自己没有趁手的武器,我便去厨房帮他拿了一把菜刀。 他拿着菜刀十分疑惑的道:“这也行?” “鬼魂再飘,也怕菜刀。”我安慰他道。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外面静的可怕。 墙上那个时钟也是滴滴答答的响着,我们二人毫无睡意,就这样端坐着。 终于到了十二点左右,外面传来了女人的哭声。 而且哭声离我们很近,更有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吧嗒吧嗒的声音由远及近,转眼间,那吊死鬼已经到达了我们的门前。 咚。 咚。 咚。 敲门声响起,表哥陈建军双脸煞白,浑身抖动如同筛糠,他拿着菜刀道:“来了,来了!你快念咒语!” “为何阴魂不散!”我对着门口怒斥道。 敲门声还在继续,只听到那吊死鬼道:“我死的。。好惨。。。” 我直接站起身来拉开了门。 看到一个身穿红裙的吊死鬼站在门口,披头散发,发垂前脸,一根猩红的舌头几乎垂到胸前,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看到她的一瞬间还是让我头皮发麻。 我一手拿着桃木剑对着她砍去,她伸出双手抓住了我的剑身,十根黑色的指甲足有几公分长。 我抽出手去,另一只手抓住了她那长长的舌头用力的往外拉,做出一副要跟她拼命的架势,同时回头对着陈建军道:“老表!砍她!” 陈建军眼见事已至此,举起菜刀发出一声怒吼道:“老子跟你拼了!” 说罢,整个人如同杀神在世冲来,那吊死鬼竟然被他的气势所迫转身就跑,我哪里会给她机会?直接丢弃桃木剑抱住了她。 就在陈建军的菜刀要砍在那吊死鬼脑袋上的时候,却听到那吊死鬼发出一声哀怨的怒吼道:“狗日的,谁家打鬼用菜刀?!” 我立马用身体顶住暴怒发狂的陈建军,以免陈建军的菜刀真的敢砍在她的头上,另一只手则是直接把女鬼推到一边,这一下让陈建军菜刀落空,他一脸震惊的道:“老表,她刚才说什么?” 那女鬼不理会我们二人,转身就想跑,我则是对着那个女鬼念起了咒语道:何人点你出来当相! 那女鬼猛然间站住身形,似乎被我的咒语所定住,她回过头来,同样念起了咒语道:你的师爸贵姓? 我抱拳道:免贵姓方! 她再次问道:什么出身? 我道:白身。 她再问道:有何凭证? 我道:有诗为证。 她道:请教一二。 我道:祖师遗下三件宝,众房弟子得真传,乾坤交泰离济坎,江湖四海显名声。 她回道:艹! 陈建军听的那叫一个莫名其妙,在听到女鬼说完这声艹之后,他举起手电照着女鬼的脸道:“你艹什么!” 女鬼用手挡住脸道:“别他么照了!晃的我眼花!” 说完,她伸手在头上一抓,竟然直接把自己的头发给扯掉了下来。 “老表,你先进屋待着,以免被女鬼的怨气伤了。”我道。 陈建军骂道:“别他么装了,老子是单纯,又不是傻!” 我赶紧安慰道:“老表,听话,等会我再给你解释因果。” 陈建军这才骂骂咧咧的进了屋子。 我带着女鬼顺着楼梯上了天台,她扯去了头套,竟然是一个面目清秀的小丫头,不过十八九岁,脸上有点小雀斑更显的俏皮可爱。 坐在天台上,她明显带着怨气,怒气冲冲的点上一根烟道:“既然知道是同门兄弟,为何坏我好事儿?” 我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的道:“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情况啊,对不住了。” 她酷酷的冷哼了一声道:“别装模作样了,不像个男人,辛辛苦苦做个局,没想到被你这只野耗子一锅端了。” “求财?”我问道。 她摇了摇头,眼神略带哀伤的叹气道:“死的周小丽是我姐,她是被那个狗东西活活逼死的,那狗东西天天人五人六装大尾巴狼,其实胆小如数,我还没用两招呢就吓成神经病了。” “原来如此,你既然已经报仇了,为啥还要来这里吓人?”我问道。 “我姐身上遍体鳞伤天天被打,你们这些同住在一栋楼里的人,谁要是去帮她一次,哪怕安慰安慰她她都不至于寻了短见!你们坐视不管的人都是帮凶,我吓吓你们不行吗?”她道。 “家务事,总是不方便管的,哎,不管怎么说,破了你的局都挺不好意思的,这是主家给我的两千块钱,你拿着走吧,主家不是好说话的人,现在被我恐吓待在家里,等下发现了异常抓到你就麻烦了。”我道。 小丫头掐灭了烟头冷眼道:“谁稀罕这点臭钱,我叫周淑婷,你叫什么名字?” “张志成。”我抱拳道。 她指了指我道:“我记得你了!再见!” 就在周淑婷走到楼道口的时候,却又一步一步退了回来。 “怎么还不走?”我问道。 “走不了了。”她苦笑道。 下一刻,我看到勇叔跟小文两个人,从天台楼梯口走了过来。 俩人等于是把周淑婷逼了回来。 同样被围堵住的,还有站在天台上的我。 第12章扎飞之术 勇叔冷笑道:“好俊俏的吊死鬼,你死的到底有多惨?” 这个周淑婷倒是不怕,她倔强的道:“不是被同门识破,就凭你们也认不出我,现在反正也被你们抓到了,要杀要剐随便,姑奶奶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勇叔跟小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不是交代他们要在房间里避煞气吗? 此刻我脑子有些慌乱,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更不知道勇叔跟小文想做什么,只是直觉告诉我可能要坏菜了,我赶紧走了过去对勇叔解释道:“勇叔,谁能想到这个女鬼竟然是人假扮的?” 勇叔笑道:“是吗阿成,你没想到吗?既然鬼是假的,那扑闪扑闪灭掉的灯泡是怎么回事儿?那被你一剑斩出来的血是怎么回事儿?你丢弃上吊绳累的伤到了精元口吐鲜血又是怎么回事儿?” 我的一张帅脸变的煞白。 他这么问我就明白了,这个勇叔早已看穿了一切。 我自己这次,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拿出了那两千块钱,顾左右而言它的道:“既然她不是真的吊死鬼,我就把钱还给您就是了。” 勇叔看着那两千块钱,发出一声冷笑。 周淑婷倒也光棍,也是冷笑道:“老头,你想怎么样?!” 勇叔没有搭理她,问我道:“你们俩不是一伙儿的?” 周淑婷抢答道:“出来当相的,哪有一伙儿的?!” 勇叔还是不搭理她,再次问我道:“你想我怎么处理你们俩?” 这次我抢在了周淑婷前面道:“勇叔,她是死者周小丽的妹妹,怨恨咱们没管她姐姐导致了她姐绝望而死,我呢,也没有任何的恶意,只不过想着赚点钱而已,您老人家没必要跟我们小的一般见识,饶了我们吧。” 勇叔点了点头道:“好,我给你这个面子,小丫头,你可以走了。阿成,你跟我来!” 周淑婷挡在了我的身前道:“老头,我警告你,天下江相一家亲,我俩既然认了门,就是兄弟姐妹,你要是敢为难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勇叔来了兴致,笑道:“你准备怎么不放过我啊?” 周淑婷道:“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我从勇叔眼里看到了些许的杀气,赶紧一把推开周淑婷道:“勇叔放了你,你还不赶紧走!放心吧,我没事儿!” 周淑婷这才担心的缓缓的走了。 勇叔转身朝着楼下走去,前两天看着我满脸敬佩的小文此刻又恢复了往日的冷艳,甚至看我的眼神里面是一种猫戏老鼠的戏谑! 勇叔把我带到了周小丽上吊死的房间,他背着我问道:“说说吧,怎么回事儿?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饶了你这次,有丁点我不满意的地方,你也知道我的手段。”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我哪里还敢瞒勇叔这个老江湖,直接把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一遍。 在江湖之中有蜂麻燕雀金皮挂彩评团调柳等诸多门派。 其中金为金点,也就是算命看向观风水的先生,金门之中流派诸多,什么麻衣派,四柱派,紫薇派,杨公派等等,其中有一个门派,刘青山前辈在书里对它极为推崇,那就是江相派。 江相派顾名思义,就是江湖之中自恃有宰相之才的门派,规矩森严,首领自称宰相或者大学士,下面依次为状元,榜眼,探花,翰林,进士,举人。 门派之内奉“敲,打,审,千,隆,卖”六字真经。 又有《英耀篇》《扎飞篇》《阿宝篇》《军马篇》四本经书。 其中英耀篇是算命之法。 扎飞篇为装神弄鬼之术。 阿宝篇为哄骗钱财之道。 军马篇更是集百家大成。 江相派利用的是话术鬼神,拿捏的却是人心之道。是金点之中江湖骗术的集大成者。 我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 所以在一开始听到楼里面闹吊死鬼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必然是有用利用了江相派的扎飞篇在装神弄鬼。 江相派的扎飞多会利用横死惨死的人来行骗,因为老百姓首先就对横死的人怨气难消有根深蒂固的执念,死的人怨气难消,活着的人多半心怀愧疚,装神弄鬼恐吓一番,在找一个人出来假扮捉鬼降妖的道士,主家多半都会破财消灾赶紧了事儿。 我心里猜测他们可能是要利用周小丽的死来做文章,目的是为了诈骗勇叔的钱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为钱财,辛辛苦苦装神弄鬼干嘛? ——本身我可以去找勇叔点明,这就是个江湖骗术,协助勇叔找到装神弄鬼的人。 可是我想要的多,我想让勇叔彻底记住我,获得他的认可,所以决定铤而走险——截胡! 骗子在设局。 我强行的闯入局中! 我在江相派背后的人还没出马的时候,站出来对勇叔说我可以捉鬼,那扑闪的灯泡是我提前在开关上动了手脚,打开灯就连电短路灯泡就炸了,那鞋盒下面的血是我在市场买的鸽子血提前埋伏的,至于那伤了精元口吐鲜血自然也是自己塞到嘴巴里的小血包,包里装的也是鸽子血。 这一套戏做下来,我自认为勇叔和小文已经完全被我唬住了。 于是我开始捉“鬼”。 我认为,“鬼”被我强行截胡,自然会来找我麻烦,可能是吓我,也可能是打我。 我在这时候,用江相派的春典表明身份,然后告诉这只鬼,骗术已经被我识破,勇叔也不是普通人,既然咱们是同门兄弟我便给你一条生路,你赶紧走吧。 只要这“鬼”被我赶走。 我再去找勇叔复命,说鬼已经被我灭了。 到时候就是死无对证! 我自认为此局天衣无缝! 只要实施完成,我既能得了两千块钱,还能得到勇叔的赏识,当地人迷信,有勇叔帮我宣传一下我的神通广大,给人做做法事看看风水也能让我赚的盆满钵满! “就这些了勇叔,我没有丝毫的隐瞒您。只不过是想着趁火打劫打个秋风。”我道。 勇叔笑着点头道:“妙啊,江湖之术,果然神奇,没想到你这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心机!比起你装神弄鬼的法子,你的这点心眼儿反而更加有趣了!” 我一听这话,知道勇叔估计是不想跟我计较了,也是,他这样的人物真犯不着跟我这个穷小子一般见识,我也听出了他对我的些许欣赏之意,认识这么久,我也终于是能跟他多说几句话,我赶紧拍马屁道:“孙猴子再跳,也逃不出如来佛祖的五指山,我们这些雕虫小技,不还是被您一眼就看穿了?” 勇叔冷哼道:“你只知道江相派的扎飞术,却不知道江相派本身便是源于洪门?事儿一出我就知道这是有人设局,就等那降妖道士自投罗网找上门来,谁知道道士没等到,却等来了你这个家传捉鬼之法的臭小子,我就配合你演了这出戏!你应该庆幸你跟那个丫头都没有恶意,若是有什么坏心眼儿,我一定饶不了你们!” 第13章无妄之灾 我又要把钱还给勇叔,勇叔却说你忙活了这么久,也真的捉到了鬼,这钱该你花你就拿着! 他又说了一句小伙子要把心放到正道上,随后就带着小文一起走了。 我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满身的冷汗,浑身的力气仿若已经被抽空了。 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屋,又对陈建军坦诚了一切,陈建军把给我臭骂了一顿,说我不该瞒着他,然后举着内裤道:“你倒是爽了!老表刚才都吓尿了!” 我苦笑着道:“被勇叔捉住的时候,我也差点尿裤子了。” 这件事就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 我得了两千块钱,让小文知道了我们兄弟俩的名字,也让勇叔对我有了很深的印象,可是他却依旧是没有任何赏识提拔我的意思,我知道这种事儿是急不来的。 我当然会有遗憾,如果不是最后被识破,我现在可能已经逆天改命了。 不过感慨归感慨,我只能自我安慰说我自己已经做到极致,要怪就怪勇叔这个老狐狸太狡猾了! 有钱人,果真能有钱,没有一个是傻的,没有那么好骗! 我继续当着我的保安。 三天后的一天,下班之后,陈建军去跟朋友们喝酒,我自己一个人提着一份炒粉回家。 在楼外,看到了几辆摩托车,摩托车上坐着几个小混混,其中一个大哥模样的人手里拿着一捧花,为什么说他像大哥呢?因为他的头上发胶抹的比较多,对了,那个年代可能不叫发胶,他们用的比较多的是“摩丝”和“啫喱”。 我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一个闲的蛋疼的小混混对我吹了吹口哨。 我转头看了过去,他道:“小子,眼生的很,住这个楼上的?” “新来的,打工仔。”我道。 “很吊的样子嘛!”那个小混混一听就不乐意了。 我有点纳闷儿,只是回答的比较平静,这才他眼里就是很吊? 新来的,打工仔,这六个字,哪个字看起来比较吊? “一般吧。大哥们有事儿嘛?”我道。 “没事,就是看到你不是很爽,觉得你很欠扁,叫声爷,你就可以滚了。”那个小混混道。 我一听就火了,怒道:“孙子!” 小混混们一下子愣住了,随即几个人跳下了车就要朝我冲来,一边走一边骂,那个让我叫爷的直接从腰间抽出了皮带在手里挽了几下,冲过来对着我的脑袋就抽了过来。 我松手放下了炒粉。 左手手抓住了他抽过来的皮带。 右手已经拔出了腰间的菜刀。 这把菜刀我花了五块钱买的,一直都别在腰间,没办法,那个年代的这种地方实在是太乱了。 菜刀对着他的肩膀就砍了下去。 小混混发出一声惨叫直接跪了下来。 其他的人都愣住了。 那个头上发胶抹的很厚的哥们儿张大了嘴巴,他可能不理解我是怎么敢一个人对上他们四五个人干,更没看出我怎么就从腰间拔出了一把菜刀出来,而且还就这么砍了下去。 他把花放在地上,从摩托车上拔下来一根钢管,怒骂道:“给虎子放血了?削他!” 有了他的带头,几个人直接就冲了过来,我没有想到我这一刀没有镇住这帮小混混,想要拔出菜刀迎敌,结果拔了一下却拔不出来,刚才的那一刀砍入了这个小混混的肩膀上卡在了骨头缝里。 我要发力再提,一钢管就直接砸在了我的手腕上,我吃痛抽出来,接下来眼前就再次的出现了黑影,我没有犹豫直接伸出胳膊挡住,然后就是钢管雨落下。 我护着脑袋,没有跑,而是用一身蛮力往前冲,冲入他们四五个的人群中。 这次打架没有原因,打起来更没有章法,我左手护头,右手握成拳头抡起王八拳乱砸。 在混乱中,我抓到了一个人的衣领子,我直接舍弃了对自己脑袋的防护,双手搂住此人的脖子,对着他的脸就咬了下来。 他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狗叫。 钢管落在我身上的节奏更猛,可我却已经不在乎了,甚至都感觉不到疼痛。 面对围殴,我就只有一个想法,抓住一个往死里打,一换一保本,一换二就是赚。 或者说,只有一个字,那就是狠。 我的牙咬着他的脸,手往他的脑袋上一下一下的砸。 同时也承受着他兄弟们的暴击。 我却没有想过松口。 直到又有几辆摩托车冲来。 落在我身上的钢管少了。 一些我听不懂说的什么的人乌拉拉的冲了上来,手中拿着警棍,几个小混混被制服蹲在地上,我看出来了他们应该是治安队的人,也松开了嘴巴放开了手里的那个人。 直到这时候我才看清被我咬破脸的人是头上摩丝抹的很重的那个大哥。 他的脸上,几乎被我咬掉一块肉,我松开他之后,他直接捂着脸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治安队对待外地人打架的事件,手段就是以暴制暴,他们手中的警棍甚至比刚才小混混来的都要凶猛。 表哥说过,被小混混缠上无非是一顿毒打。 被治安队抓走,毒打跑不了,钱也得花不少,不死也要脱层皮。 我瞅准机会,准备强行冲出去开溜,钱可是我的命! 这时候,一个穿着大裤衩,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蓝色夹脚拖鞋,白背心,手中拿着一个蒲扇,对着这群人说了一句什么。 这群人停下了手。 老头又笑着乌拉乌拉的说了两句,这群人看了我一眼,没有再理我,而是拽着这几个小混混走了。 围观的人群也做鸟兽散,只是他们看我的眼神都非常的奇怪,有人可怜,有人钦佩,有人害怕。 开口的人,正是勇叔。 他看着满脸狼狈的我道:“看不出来,打架还挺猛,过来吧,上点药!” 我摇头道:“谢谢勇叔,这点小伤不碍事儿。” 他瞪了我一眼道:“让你来你就来,废什么话!” 我表面装作平静,内心却是狂喜,心道勇叔不喜欢骗子,却喜欢打架生猛的人? 书里说要逆天改命,男子不能惜命,女人不能惜身,果然如此! 我莫名其妙打的这一架,说不定就得到了勇叔的赏识! 唯一心疼的,就是我的那碗炒粉。 可当我进屋看到叫小花的哈巴头在吃鸡腿的时候,我忽然觉得,炒粉也不香了。 第14章江湖提典 勇叔上药的动作很熟练,一番操作下来,我的头上又裹了一层绷带。 “你跟大华他们这帮人有仇?”勇叔问我道。 “谁是大华?跟我打架的那帮人吗?”我道。 勇叔点了点头。 我则是摇了摇头道:“不认识,从来没见过,他就让我管他叫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勇叔一笑,道:“还能为什么,欺负人欺负习惯了呗,那你也是喜欢小文?” 喜欢小文? 那么漂亮的女孩儿,说不喜欢那是假的。 可是我也知道我不配。 “不是每一只癞蛤蟆都想吃天鹅肉。”我苦笑道。 “不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不是好蛤蟆。”勇叔笑道。 “我知道了,大华这帮人是小文的追求者,在这里等小文下班,我只是路过就挨了一顿打,一定是我长的太帅被人嫉妒!勇叔,这算不算是无妄之灾?”我道。 “等会让小文给你做个饭,毕竟原因在她那。”勇叔道。 想到小文那冷艳的脸,我赶紧摆手道:“算了,我不配。” 勇叔看着我,一双眼睛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憋了半分钟他才说道:“我看你文质彬彬的也不像是手很黑的人,你之前跟人干架也是这么狠的嘛?为什么会下这么重的手?” “因为我不想被人欺负。如果他让我管他叫个大哥,或者是踹我两脚我可能还不会这样,叫爷我显然不能答应,我不答应他就不会放过我,那我只能这样。”我道。 “年轻真好,我这把老骨头想打都打不动了。”勇叔笑道。 说话之间,小文提着菜走了进来。 我见小文的次数不算很多。 因为工厂和酒店上班的时间是不同的。 我们俩之间存在着时差。 可每次见到她,我都会心颤。 她看到我,可能是因为我的狼狈也是楞了一下,不过马上就恢复了平静。 “小文,刚才大华那个烂崽又来堵你的门了。”勇叔笑道。 “哦。”小文点了点头。 “他们还没等到你呢,遇到阿成回家想顺手欺负他一下,你知道怎么着吗?这厮上去就给大华手下那小烂仔一刀,一群人围殴他,反而被他抓住机会咬上了大华的脸,把大华的脑壳都要锤爆了,最后大华都不敢看他一眼。”勇叔继续说道。 这个叫小文的女孩儿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江湖之事并不敢兴趣,提着菜篮子就要去水池那边洗菜。 见小文如此冷淡,我也觉得有些无趣。 站起身,准备告辞。 “走什么走,炒粉都被打烂了,在这里吃吧,我不介意多加一双筷子。”勇叔道。 我再次激动起来。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能在这里吃饭,哪怕是一顿家常便饭,对我来说都是质的飞跃,我天天日想夜盼的,不就是今天吗?! 这顿饭,吃的是味同嚼蜡。 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吃完饭之后,勇叔放下了筷子,莫名其妙的问道:“阿成,我听小文说起,你看破了老荣在门口留的标记?” 我赶紧点头道:“对,有个小偷盯上了她,只是很奇怪为什么这么久了没有动手。” 说完这句话之后,我忽然感觉气氛不对。 抬头一看,发现勇叔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随即对我做出了一个手势,这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千门山字手。 勇叔不是洪门的双花红棍吗? 他为何要摆千门的山字手? 难道勇叔也是千门的人? 刘青山前辈说过,江湖中人有三宝,春典,茶阵,和手势,都是自报家门沟通事宜的手段,每个门派都不一样,这种东西还不能乱摆乱举。 我的脑子在快速的运转,思索勇叔这忽如其来的亮山手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运转归运转,勇叔起手,我自然是要回手的。 他摆千门山字手。 我该怎么报家门?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不属于五行八作中的任何一门,我会的东西不过是仰仗刘青山前辈的那本书,不过话说回来,刘青山赠书,虽然没有师徒之礼,我就算是他的半个徒弟。 可刘青山算是什么门派? 他没说过,他在火车上摆的是神调门的压手,报的却是江相派的春典,让那火车上的老荣都摸不着头脑。 我想了想,那老荣当时说起神调门的时候满是敬佩,指不定这神调门在江湖中来历更大。 就这样,一直愣了有一分钟之后。 我摆出了一个神调门的压手出来。 不料这个手势一出,勇叔的瞳孔在瞬间涨大! 他满脸不可思议的盯着我道:“我本以为你不过是家里有人得过江相派的传承,所以你才能识破那扎飞之术,但是你又看穿了荣门的印记,还在揣测你到底是哪门中人,你真是给我一个惊喜啊,江湖皆是术,神调出神仙,你竟然是六十年没有出世的神调门人!” 我还未回答,他就直接扭头吩咐小文道:“丫头,饭菜收了,把我的茶盘端出来,神调门的子弟,得有六十年没见过了吧,小子,喝茶?” 按照正常的步骤,提手,问典,请茶。 先对手势,再对春典,最后摆茶阵。 勇叔这是要绕过问典,直接请茶。 我伸出右手,左手拖住手腕,道:“请茶。” 江湖中人,手势,春典,茶阵。 茶。 同音为查。 查探。 以茶阵对话,是比春典还要晦涩的探点。 我做出左手托右手的手势,即为请查,请对方出题。 但是右手托左手,在某些规矩上来说,即为拒查。 不过不管是接查还是拒查,嘴上都要说出请茶二字。 江湖中人见面,我可以接你的盘道,也可以不接你的盘道,谁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不愿意对外人说,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更别说推心置腹。 所以你要探茶,我不想多说而去拒绝你,这在规矩之内,摆茶的人不能生气。 但是说请茶,是给主子留一丝面子。 我这时候极力的保持自己心态的平静。 我知道我苦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我不怕勇叔探查我的底细,我怕的是他对我不屑一顾! 我这算对有钱人的巴结吗? 算! 可耻吗? 我不觉得可耻!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功德五读书,六择业七择偶,八交贵人九养生。 贵人的帮扶,对于我这个一无所有的乡下穷小子来说是天大的机会! 第15章韩信点兵 勇叔沏上茶,茶壶在空中虚点两下,以韩信点兵起手。 而他接下来,倒下一杯茶,我斜眼一看,茶杯倒满,而不是七分。 奇怪! 茶忌满,酒忌浅! 倒茶不能太慢,倒酒不能太浅,这是常识! 而且桌上三个人,只见一杯茶水。 这不是要以千门的海底口盘问我! 千门有八将,起手八杯茶。 更何况,千门探底,哪怕我请了茶,也是茶倒七分满,意思是我这番打探,只是探寻一下您的口,能说的你说,不方便说的也无妨,这叫做人留一线。 见我微微皱眉。 勇叔则是一笑道:“请茶。” 我心中略微有些忐忑,不敢伸手。 江湖海底口当中,茶阵看起来最斯文,却是最凶。 茶阵起源于斗茶,始于唐代,盛于宋代,而后没落,一直到清朝时期再次风行起来,在清朝时期最开始用上茶阵的是洪门,天地会这样反清复明的组织,而后在江湖中人之中流传开来。 下九流的江湖也分三六九等,所谓蜂麻燕雀金皮挂彩评团调柳,不过是在江湖上以手段谋生以勾当赚钱,为的是混口饭吃,可天地会洪门这一类的组织,打出的旗号却是反清复明,做的杀头的买卖,其凶险程度自然也不同。 我对不上千门的春典茶阵暗语,无非会遭人警觉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对上洪门茶阵,解错了,就是真的有生命危险,因为他们要做的事儿动辄就是诛九族,不得不更加小心。 所以江湖上都有“但饮一壶酒,莫提一杯茶”的说法。 局面瞬间僵持住了。 小文手托下巴,淡淡的看着我们俩。 勇叔笑,我则是哭笑不得。 两分钟之后。 “生茶熟酒杯满则溢,勇叔这是赶我走呢。”我站起身道。 勇叔则是收起笑脸,盯着我道:“请茶。” 从见到这个老头开始,他就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如今猛的冷下脸,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不由的感觉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就连小文都感觉到了勇叔的异常。 她皱起眉头看着我道:“让你喝你就喝,难不成还会给你下毒?” 见此情况,我硬着头皮,伸出右手,四指完全遮住茶杯一提,左手在茶杯底部一托,托起茶杯后,以拇指食指中指捏住杯壁露出四分之一,无名指弯曲贴住左手掌心,四平八稳的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随后,右手把茶杯在茶盘上往前面一推,我看着勇叔道:“既是蓬莱山中客,却因何事动凡心。” 三指持杯,是晚辈对长辈的恭敬。 勇叔手势打的是千门的山字手,千门以蓬莱山为尊,我是在反问他,既然是千门中人,为何却以这样的形式探茶? 言外之意,我是在进行反探:不是我看不懂你这一杯满水阵,而是你的所作所为不合江湖规矩。 勇叔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下,他再提起两个茶杯,三个茶杯再次倒满水,这次倒的却是七分满。 三杯茶水以品字形排列。 勇叔收起杯子道:“三仙原来明望家,英雄到处好逍遥,昔日桃园三结义,乌牛白马祭天地。” 看到这个茶阵,我心里舒缓了一口气。 这是一个桃园品字阵。 对应的是刘关张桃园三结义。 我伸出手,把那下方的两只茶碗往上一推,让三只茶碗形成一条平行直线,道:我主在中央,二龙卧两旁。两班文武将,保主坐朝纲。 勇叔这下哈哈大笑道:“年轻人,请茶。” 我端起一杯,小文也端起一杯,勇叔这才端起茶来喝了一口,随后道:“小文,你先回去,我与这个小家伙有几句话要说。” 小文脸上有一丝惊讶一闪而过,这一丝的诧异,三分给勇叔,七分给我。 不过她还是站了起来告辞回去。 屋子里剩下了我跟勇叔二人。 此刻的我,甚至比一个人面对大华那一群人围殴还要紧张。 越是紧张,就越是要逼自己保持平静。 我几乎把自己的手心都掐出血来。 我知道这是机会,这是我继刘青山前辈之后的第二个贵人!我绝对不允许机会从我手中溜走! 勇叔笑眯眯的看着我道:“阿成,你先是有意无意的要跟我打招呼,又用江相派的手段想接近我,如今我给你机会坐在我面前了,告诉勇叔你的来历,你的真实来历。到底是什么人,既通江相派心法,又知道荣门标记,能解千门茶阵,甚至还能摆出神调门的压手!” “其实我什么门派都算不上。”我赶紧解释道。 勇叔看我紧张,再次倒了一杯茶推给我道:“不着急,想好了再说也不迟。” 面对这个老江湖,我不敢撒谎,此刻我甚至感觉我整个人都是如同赤裸着站在他的面前,认真起来的勇叔,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 我把火车上如何遇到刘青山前辈,他如何帮我,又赠书的过程说了说。 没有半点添油加醋,句句肺腑之言。 勇叔听完,对我的说法似乎还算满意,他默默的点了第一根烟道:“原来如此,阿成,勇叔再问你一句话,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或者说你想我怎么帮你?” 我还未说话,他再次提醒我道:“想好了再说。你现在说的话,决定了你起码未来三年的走势,老头不是自夸,在这一亩三分田上我还算有些许薄面,你也别觉得我今天跟你说这么多是因为我看到你敢打敢拼,说句难听的,那些故意在我门口转悠,甚至在我门口打架斗狠拼命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孤身一人来到大城市,举目无亲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没有别的可拿的出手的东西,有的就是自己这条不值钱的烂命,想在我面前表现出他的血性,让我能够出手提携他们一二。” 我赶紧解释道:“之前确实有在您面前表现的意思,可今天打架,真的是意外。没想到您能留我吃饭,这也算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勇叔掐灭了烟道:“我不妨实话告诉你,我今天只是心情好,真打动我的,不是你的血性,不是你会一些江湖海底口,而是你神调门的压手,让我想到了一位老朋友,算了,我最后问你一句话,我帮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没什么可以报答您的,只有一句话,士为知己者死。”我激动的道。 “你的命是你的本钱,我不稀罕。”勇叔说道。 我站起身看着勇叔。 勇叔也看着我。 然后我跪了下来。 第16章尊严 男儿膝下有黄金。 这一跪,我是在告诉勇叔,我压上我的人生和尊严。 可面对我的这一跪,勇叔却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澜。 他只是问我道:“阿成,你的膝盖这么软的吗?” 我摇了摇头道:“没有,这辈子除了给家人跪过之外,只跪了一次,我跪在操场上,跪在大街上,求一个可以左右我命运的人能高抬贵手饶我一次,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那面朝黄土背朝天只为了让我能有个机会走出去的父亲,那次跪我把尊严丢了,这次跪您,我想的是把丢掉的尊严捡回来。” “神调门传你江湖下九流之道,你把那本书吃透,行走江湖不会缺钱。就以千门为例,我听一个朋友说过一句话,千门出,天下变,天局一出,改天换地,地局善用,富甲一方,你用得着求我一个老头子?”勇叔道。 “下八将的骗术,我做不来,良心下不去,上八将的局,我没机会,我自比是井底的蛤蟆,而您就是能把我带出井底的贵人。勇叔,好听的话我不会讲,从小我爸就说我嘴笨,我就一句话,您愿意伸手帮我,我记您一生恩情,您不愿意,也不用因为我这一跪看不起我。我张志成,一定能出人头地,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我道。 “好一个早晚能出人头地,江湖术八百,神调出神仙,被神调门选中的人,果然不太一样。”勇叔说道。 说完,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桌子上轻弹。 口中一直都在念叨两句话:神调门,刘青山。 在默念了将近三分钟后,他对我招了招手。 我跪着往前走了两步。 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顶。 然后问道:“在哪里上班?” “阿旺酒楼,当保安。”我道。 “那个地方啊。”勇叔若有所思的道,他沉吟了片刻之后道:“那个地方我知道,阿成,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试探你吗?” 我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不甘于现状,想着用自己的拳头打出一片天地,后来入了洪门,领双花红棍,说是双花红棍其实不过是金牌打手,是别人的一条狗,男人给人当狗不丢人,给贵人当狗更不丢脸,怕就怕有的人当狗都没机会,我前半生在江湖里过,为了出人头地做了太多的恶,你看我现在光鲜,其实我的仇家遍布各地,不少都是血海深仇,我生怕你是我的仇人过来接近我的,怕你目的不纯。” “我不是怀疑你什么,而是告诉你,我现在并不适合帮你,第一,你的位置太低,我无从下手,第二,把你身上打上我的烙印对你未必是什么好事儿,我的仇家一旦盯上你,绝非是你能应对的了的,先在阿旺酒楼好好干,能从阿旺酒楼走出来也是一种本事。” 我有点不解。 从阿旺酒楼走出来? 我现在是保安。 我最多混成什么? 保安队长? 服务员领班? 可是财哥可是出卖姐姐才获得的经理位置。 我拿什么撼动? 勇叔却没有理我,摆了摆手道:“好好干,你走吧,老头累了,年纪大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精力旺盛。” 我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 走到外面,我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步。 终于走出来了。 哪怕是靠着下跪求来的。 我再次想到了那个临走前塞给我一包烟的父亲。 父敬子烟。 代表接下来我是大人了,我的路要我自己走。 我闭上眼,对着远隔千里之外的他道:“爸,等我。” 睁开眼,我再次的提了一口气,朝着对面的房子走去。 走到拐角的时候,那个叫小文的女孩儿并没有关门,我不由的往里面看了一眼,她租的房子要比陈建军的大上一号,屋子里面干净整洁,这也不奇怪,女孩子的闺房总比男人的要温馨。 此刻的她脱下了身上上班的衣服,换了一身天蓝色的睡衣,下面的短裤不长,一双笔直修长的腿看的人眼晕。 我看她的时候,她也抬头看向了我。 “进来坐坐?”她笑着道。 “方便吗?”我道。 “怕再被打?”她问道。 “你觉得我怕吗?”我道。 我直接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毫无顾忌的打量着女孩儿的房间。 一张床,一个沙发,一个简易的柜子。 一个梳妆台,化妆品很少,梳妆台更像是一个书桌,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我大概的瞟了一眼,书的种类五花八门,高数,经济学,心理学,甚至还有几本命理学和历史方面的书。 我不由的想起了陈建军对这个姑娘的暗恋。 只觉得他机会渺茫。 俩人都爱看书,可看书跟看书却有点不一样。 最后我的眼睛定格在了枕边。 黑色的贴身衣物,明显是刚换下来的。 我不禁在想,如果放在鼻子下面,能不能闻到体香? 可能是我盯着那两件贴身衣物看的时间太久了,我猛然的感觉到了浓烈的杀意。 下一刻,一个抱枕对着我的脑袋就砸了过来,我赶紧抱头躲过,等我缓过神来,那两件吸引我眼球的黑色已经被枕头盖住了。 “小气。”我道。 “你跟勇叔摆弄茶杯还有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小文问我道。 “这不是小孩子能学会的。”我打了个哈欠道。 “你就不小气?”她反问道。 “那是我赖以安身立命的东西,江湖上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宁给十两金,不传一句春,我岂能这么容易就告诉你了?”我笑道。 小文上下打量着我。 她跟勇叔有同样的习惯。 看人的眼神如同审视。 审视的同时手指头会敲着桌面。 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我站起身来道:“没别的事儿我要走了。” “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别以为喝了勇叔的茶,能让他留你单独聊会天你就能高枕无忧,我没有在勇叔面前歪嘴的想法,也没有改变他想法的能力,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现在最多就是对你有兴趣,不会直接出手帮你,从对你有兴趣到有心情提拔你,这其中要做的事情多了去了。”小文道。 这个倒是真的。 我还想过接近小文来迂回接近勇叔。 她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真的是干女儿还是另有隐情? 这个我不关心。 尽管我也挺喜欢这个丫头,可有些事不是我该想该问的。 不过有一点毫无疑问,这个女孩儿是勇叔信任且关照的人。 “江湖海底口,旧江湖门人很多话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于是就演变出了一些独特的交流方式,有手势,有黑话,也有茶阵。准确的说,就是一些暗语,就像你门口的那个标记一样,外人看起来就是胡乱画的,可我就能认出来那是小偷踩点完毕准备下手。”我道。 “老荣是什么?”她再次问道。 “小偷的另外一种称呼,还有一种说法叫佛爷,也有地方说是三只手。”我道。 “你是怎么会这种东西的,家里有人做这个?”她道。 “没有,来的路上,遇到一个高人,看我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想要结交我,送了我一本书。”我随意的道。 “书可以借给我看看吗?”她问道。 “可以,在这之前,你先说说,你能帮我什么吧,这是一个等价交换。”我道。 小文轻轻一笑道:“还真是个不吃亏的主儿,你来这边也有将近一个月了吧,说说你对整个金桔村乃至周边的了解。” 第17章有人就有江湖 这一点自然为难不到我。 因为我在这一段时间里已经做好了足够多的功课。 我把河南帮四川派包括湖北佬所占据的地盘说了说,甚至厂区有多少家工厂,村子里有多少家饭店,整个村子里大概住了多少人我都能说出一个大概。 小文听完之后道:“不错,看的出来你是做足了功课的。也不旺勇叔看好你,我来给你完善一下,其实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有四种人,本地人,外地来投资的老板,混社会的混子,打工族,这四类人构建出了整个金桔村附近的江湖。你能理清这四种人之间的关系吗?” 我皱起了眉头。 金桔村的江湖? 江湖这两个字用的很好。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至于说这四种人的关系,其实很复杂。 本地人需要外地老板来投资,他们可以通过卖地赚钱,那些打工者通过工厂赚钱,工厂又通过打工者的劳动赚钱,本地人又做生意租房子等等赚打工人的钱,混社会的人则如同是寄生虫,寄生在各个环节吸血。 在我说完之后,小文点了点头,随手从书架里掏出一本书递给了我。 我看了看封面,上面写的是《当代经济》。 “社会学就是经济学。不要觉得这个离你很远,不管你是要走下九流的江湖,还是要走三百六十行的任何一行,想要出人头地,都必须知道社会的构架和经济运行的基础,借势顺天。”小文道。 “谢谢。”我道。 “你在阿旺酒楼做保安吗?”她问道。 “对。”我回答道。 “告诉勇叔了吗?他怎么说?”她继续发问。 “他让我好好干,说让我从阿旺酒楼走出来。说能从那里走出来也不容易。”我道。 “你对阿旺酒楼了解多少?”她问道。 “一共二十一个服务员,两个保安,后厨9个人,老板郑天旺,有两个老婆,大老婆不怎么出面,小老婆是大堂经理财哥的姐姐,财哥本名徐发财,四川人。酒店一楼大堂,二楼单间,三楼会所。”我如数家珍的道。 “三楼是个赌场。而且是整个金桔村最大的赌场,去的赌客都是本地的一个暴发户和外地的老板,可以说一楼二楼的生意只是掩护,三楼的赌场才是日进斗金的地方,勇叔说的好好干走出来,是让你能够进入三楼,好好干吧,你若是真的能进了三楼,可能你就有资格去喝勇叔珍藏的花雕了,生茶熟酒,这句话你说的。”她道。 三楼是赌场? 为啥我不知道? 我也从来没有听任何人说过? 我表哥是阿旺酒家的金牌服务员! 我可是黄金保安! “信不信由你。路我指给你了,怎么走,看你自己。”小文懒洋洋的道。 “我得先打听一下。”我挠头道。 她轻轻一笑道:“我告诉你的信息,值不值得你把书借给我?” “不太够。”我道。 “你还想要什么?”她问道。 “以身相许怎么样?那可是我视为圣经的存在。”我道。 “如果你不怕明天就被剁碎喂狗的话,也不是不行。”她道。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站了起来。 刚放了狠话的她身子下意识的缩了缩,但是她脸上却是丝毫不肯认输,甚至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我。 往前走了几步的我最终还是退了回来。 她忽然就笑了起来。 笑的张扬放肆,笑的眼神都出来了。 “你别尝试激怒我!”我道。 她指了指我道:“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我直接就把手放在了腰带上道:“行。” 我一边扯着腰带。 她依旧是挑衅的看着我。 我赌她会拦着我。 她似乎在赌我不敢。 直到我都要扯下裤子了。 她眉头微微皱起,一只手伸出抓住了我要扯裤子的手。 在那一刻,我感觉到了她那只手上传来的力道,抓的我手腕生疼,我试着挣脱了一下发现自己无法摆脱。 就在我好奇这个姑娘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的时候,她猛然的站了起来,那只手依然是死死的黏着我的手腕,另外一只手却已经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利刃。 应该是一枚刀片。 现在正横在我的喉结处。 全身的汗毛在这一刻都立了起来。 她的手只要轻轻的一用力,我的喉咙就会被割破。 我低头看向她,她则是冷笑的看着我,然后轻轻的一推,我整个人都好似是被一股大力击中一般弹到了墙上,随即掉落在沙发上。 她随意的坐在椅子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枚普通的剃须刀刀片,她随意的把玩着,道:“现在怕不怕?”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功夫。 我丝毫不怀疑,如果她愿意,这会儿我估计就是一个死人。 我皱起了眉头,抱了抱拳道:“敢问美女支的什么杆,靠的什么山?” 我这么问,是旧江湖挂子行的春典,旧江湖武术一行,都叫挂子行,大体上分为两种,明挂子和暗挂子,习武之后坐个镖师保镖看家护院开个武行街头卖艺什么的都是明挂子,这其中又有支挂子,拉挂子,点挂子,戳挂子之分,可是若是用武术偷盗抢劫杀人放火,则为暗挂子。 我说的这句话,则是挂子行盘道所问。 如果她也是个挂子行的人,应该回我一句:支的是祖师爷的杆,靠的是朋友义气重如金山。 不料小文摆了摆手道:“不用跟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我没有走过江湖,也没有人教过我这些东西。我问问你,有一个女孩儿在一个孤儿院长大,后来被一个老太太收养,跟她差不多的女孩儿老太太收养了七个,她让七个女孩儿都叫她阿妈,供她们上学,教她们一些拳脚功夫,在她们长大以后,她蒙上女孩儿们的眼睛把她们带到了一个很大的房子里,七个人被脱光了衣服站成一排供人挑选,在你的认知里,这应该是属于什么门派?” “嗯?”我听完直接愣住了。 “嗯?”她也反问我道。 我挠了挠头道:“这个我还真的不太清楚,古时候的人大男子主义都很严重,走江湖混口饭吃多半是男人的事儿,而且我的那本书其实是下九流的江湖,在下九流的世界里,女人多半做的事儿都不是什么好事儿,有一个词叫男盗女娼,这个你能明白不?不是,你说的那个女孩儿不会指的是你自己吧?” 第18章兰花门 “不然呢?”小文反问我道。 “我能冒昧的问一句吗,你们七个被人挑选之后是卖掉吗?”我问道。 “对。卖的还很贵。”小文道。 “然后呢?买你们的人是拿你们做什么呢?”我问道。 “阿妈交代的是,我们的命被人买走了,买我们的人就是我们接下来人生的主人,主人可以让我们做任何事儿,我们不能反驳,不能违背,一旦买家不满意,她会亲手杀了我们。”小文道。 任何事儿? 我不由的看向了这个不管是容貌还是气质都无比出尘的女子。 七个姐妹,应该都是人间绝色吧? 我不由的咽了口口水。 心里不禁的感叹一句,有钱真他妈的好。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那个阿妈,应该是江湖外八行里兰花门的人。”我道。 “兰花门?”小文道,她思索了一下,接着说道:“听起来名字倒是很好听。” “只是名字好听而已,兰花门的门人,清一色都是女人,而且是妓女。。。”我道。 她的脸猛然的一白。 手中翻弄着刀片,杀意再次铺面而来。 我赶紧解释道:“不是普通的出卖色相的女子,是官妓,他们钻研的事勾栏之术,学的是怎么去取悦男人,她们终日逢迎于男人之间,最了解男人需要什么,又怎么从男人身上榨取价值,美人乡英雄冢,被兰花门盯上的男人没有人能逃脱她们的魅惑之术,她们会根据一个男人的职业性格生活作风等等因素来分析出男人喜欢哪种女人,无法拒绝哪种女人,可以说,男人想要的样子她们都有,一个男人喜欢小家碧玉,她就是小家碧玉,喜欢大家闺秀,她就是大家闺秀,甚至兰花门的一些人会专门的找一些幼女去培养,培养出针对性的群体,在我的那本笔记上,刘前辈记载了一些关于兰花门的事儿,你要听吗?”我道。 小文点了点头。 “刘前辈说,他曾经见过,有人培养出一批女孩儿,专门针对一批富豪,还有人培养出一批女孩儿,专门狙击明星。。。她们经过长期的训练,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是有针对性的,一旦她们出手,再厉害的人也逃不过魔掌。你的那个阿妈,可能就是兰花门的人,为了有需求的客户训练出你们七个姐妹。。旧江湖有一句话,宁惹阎王不犯兰花,得罪了兰花门的人,你不知道她背后站的是哪个江湖大佬,还是某个军阀权要,亦或者是商界大亨。”我道。 “果然很有意思。”小文道。 “买你的人是勇叔吗?”我问道。 “不是,买主把我买回去之后给我的任务是接近勇叔,并且让我保护好这个老头的安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应该算是一个保镖?不过我的身份很快就被勇叔给识破了,他没有赶我走,只是让我正常上班,过我自己想过的生活就可以了。”小文道。 “那你是幸运的,兰花门的女子,大多最后都能嫁入豪门,可是一辈子只能戴着面具生活,永远活不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你要是真想了解一下这些下九流的江湖,书我可以借给你看看,不过这几天不可以,你等我誊抄一份儿出来,我这个人是个俗人,从我爹为了我给人下跪求原谅那一刻开始,我就发誓要出人头地要做人上人,我运气很好,在火车上遇到了刘前辈赠书,又遇到了对旧江湖有兴趣的勇叔,这是我的机会,我得先把这书里的东西吃透。”我道。 “几天?”小文直截了当的问道。 “五天。”我道。 “好。”小文点了点头。 说完,她道:“对了,赌场在江湖上属于什么?就你所谓的江湖说法里。” “千门蓝道。”我说道。 “名字都很好听的样子。”小文道。 说起这个,我不由的就起了卖弄的心思。 我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不假。 可英雄难过美人关也是古人说的,我不敢想去摘花,松松土施施肥表现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江湖中流通最广的术就是千术,所有的骗术,都可以归根于千门,赌场是千门蓝道,股票也是千门蓝道,只不过千门之中的上层人物,研究的是局,底层人物研究的是术而已。” “千门讲究三十六天局七十二地局对应天罡地煞共一百零八局一百零八种骗术,按照伏羲八卦乾、坤、兑、震、坎、离、巽、艮进行排列布局,有正、反、提、脱、谣、火、风、除八将,八将在整个骗局之中各司其职,为了保证骗局的顺利实施,千门里面有一句话叫做千门将有八,少五不开花。千门上八将,就是千门的上层。” “赌场属于下八将,下八将指的就是撞流天风种马掩昆,千门你别看是一帮下九流的江湖骗子,其实真正的千门非常讲究,他们的尊伏羲为祖师爷,把千门的千字定义为虔诚的虔字,教义为天下为公,门规森严,什么老弱病残不骗,为人正直不骗,孝顺父母者不骗,造福一方者不骗,身世坎坷者不骗,他们骗的是那些奸商贪官为富不仁者,而且在他们看来,他们的手段是骗,骗局被人识破那是自己学艺不精,不可用偷用抢等等。” “为什么是八将?不能是九,或者十?”小文问道。 “江湖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江湖中人在生存过程中归纳总结来的,他们认为组一个骗局有八个人成功率最高。但是千门之中又有很多细分,比如说蜂麻蓝缺,又是指行骗的人数,这东西没有固定的套路,真的要细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我道。 “那他们为什么又放着好好的话不说,非要整一些这种让人听不明白的春典,还有那茶阵手势?”小文再次问道。 “如果我们俩现在在一个饭馆,商量好要去偷一家人,有些话能明说吗?所以只能用一些黑话来代替,说的多了,也就成了江湖规矩了。”我笑了笑道。 第19章勇叔的面子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呼,我回头一看,看到陈建军满脸不可思议的站在门口看着我。 在看到小文之后,他的双脸又快速的泛红,我惊叹于他在短时间内脸上表情的变化,赶紧走出门去。 “老表,你的脑袋怎么了,被驴给踢了?不对!你你你!你怎么勾搭上的?!”他道。 “哪有勾搭上?不过是刚才差点以身相许而已。”我道。 “牛逼,只用了半天?不过你这脑袋是怎么回事儿呢?”陈建军关切的问道。 “因为她,打了一架,跟一帮混混,带头的据说是叫大华。”我道。 “大华?那帮湖北佬。。。”陈建军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在快速的思索了一下子之后,似乎是做了一个重要决定似的说道:“老表,哥在这里虽然也有点办法,可这事儿实在是罩不住你,你收拾一下东西准备跑路吧,大华那人相当狠。” 我摇了摇头。 这时候,小文走了出来道:“要跑路?” 可能是为了在佳人面前表现出勇猛,陈建军拍着我的肩膀道:“大华?很大吗?干就完了!都是脖子上挂一个脑袋,谁还能比谁多条命?这事儿哥管了。” 小文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我问陈建军为啥这时候回来了,这个点他不是应该在喝酒吗? “饭吃完了,一群人没吃尽兴,想要去吃烧烤再喝一会儿,反正是我请客,我就寻思回来叫你一下一起去,你小子也不能太不合群了,就拿大华这事儿来说,真的打起来没有几个哥们儿帮场子怎么行?”陈建军道。 “那行,咱们走吧。”我道。 “为什么不邀请一下我呢?”小文这时候笑道。 陈建军瞬间愣住了,他道:“你……您也要去吗?” “可以啊。不过等我换个衣服吧。”小文道。 小文说完就钻回了屋子。 陈建军已经进入癫狂状态,一直都追问我是怎么做到的。 打一架就能俘获美人心?强壮的男人优先享有美女的交配权? 陈建军不信。 他见过很多次混混们因为小文大打出手的画面,据说小文所在的场里几位领导都因为她闹过不愉快,甚至还有的混混过来用不太讲究的手段,最后是被勇叔一句小文是我干女儿给全部震慑住。 勇叔的表态震慑住了宵小,可同时却让小文变的更加抢手,小文是勇叔的干女儿,那把她追到手岂不是成了勇叔的半个女婿?所以追小文的人是不少反多,其中还有些小老板和本地人也都表达出了对小文的喜欢。 最让陈建军无法理解的是,小文明明可以一步登天直接去当个富家太太,可她依旧是选择当自己小小的文员,住着这间廉价的出租房,每天下班都去对面勇叔家里做饭吃饭,随后的时间要么就是窝在房间里不知做什么,要么就是去顶楼看书,没有什么太多的社交,也没有什么来往的朋友。 陈建军把这个称之为仙气。 他的那句此女只应天上来,除了长相,更多的是这女孩儿闲散淡然的气质。 如今我非但进了她的闺房,甚至还让她主动要求要跟我们出去喝酒,怎么能不让我这个垂涎她美色许久的老表惊诧? “你小子,不会是给姑娘下药了吧?”最后陈建军总结道。 “没有。”我摇了摇头道。 敢给她下药?药倒她之前恐怕也要先被割喉吧? 说完,我走向一边的煤球堆捡了一个煤块,把小文房门口那个小偷踩点的标记边上画了两只手。 “这是干嘛?”换好衣服走出来的小文问道。 “告诉这个小偷,我们已经识破了他的标记,让他高高手给个面子。”我笑道。 小文轻轻一笑,没有说什么。 我们三人一起走了出去,当我表哥的那帮朋友看到一起的小文之后,脸上的惊讶不输于刚才的他,这种感觉让我表哥十分受用,他大手一挥道:“走,老海那,随便吃随便点,今晚哥们儿安排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我表哥更加吃惊和受用。 就在我们即将出发的时候。 摇着破蒲扇的勇叔走了出来,笑眯眯的道:“一群年轻人要出去吃酒啊,老头子能去凑个热闹吗?” 陈建军立马血气上涌满脸通红,咬着牙梗着脖子道:“勇叔要去?要不去酒楼开个包间?” 勇叔笑着摇头道:“我也就是睡不着想凑个热闹,地方不重要,去老海那边吧,哪里不是坐呢?” 勇叔一锤定音敲定了地方。 他跟在我们这帮年轻人后面。 我表哥走路已经开始颠起脚尖,整个人都已经轻飘飘了。 他的那帮朋友,也一个个紧张的不行,到地方之后,甚至都不敢大声说话,勇叔不坐之前没人敢落座。 最后还是勇叔拉了张椅子随意的坐了下来,招呼众人道:“都坐,是不是嫌我这老头子在你们都放不开?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众人这才赶紧落座,小文自然而然的坐在了勇叔的左边。 就在我要拉张椅子坐在表哥旁边的时候,勇叔却十分随意的指了指右边道:“阿成,来,坐这。” 我跟小文,一左一右。 如果我到现在还理解不了勇叔今晚忽然的出现是在为我站台,那我的脑子就不够太不够用了。 至于这个站台有多大的力度,起到多大的作用就不得而知了。 勇叔只在这里坐了有半个小时就走了,期间过来敬酒的人也不多,摊主老海,还有几个说着本地话的中年人。 勇叔说自己年纪大了喝不了酒,每次都是以白水代酒,在很多人看来,勇叔都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老头,甚至还没有小文更能吸引眼球,可是这世上从来就不缺有眼力见的人,该看到的自然就看到了勇叔右边坐着的那个头顶缠满绷带的我。 勇叔走后,大家才开始放开了喝,等喝到一定程度,气氛这才活络了起来,小文的酒量并不算高,喝了两瓶啤酒之后双脸通红,她脱下鞋坐在了那张粉红色的塑料凳上,笑眯眯的看着我们这群酒酣胸胆尚开张的年轻人。 陈建军是真的开心,开心于小文赏光,更开心于勇哥也来跟他们坐了一桌,但是快乐的时光总会有插曲,十点半的时候,一群摩托车呼啸而来,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之中的大华,他头上的摩丝和脸上的绷带实在太明显,甚至那个吊着脖子的小弟也是拿着手持西瓜刀而来。 十几辆摩托车,二十几个人。 手里都带着家伙。 夜市上还有五六桌,他们的来势汹汹瞬间让气氛降到了冰点,连我们这一桌的人都不再喧闹,但是他们显然没有意识到这群提着家伙的人是冲着我们来的。 “老表,带着小文走。”我皱起眉头道。 小文手上虽然有功夫,可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她也说了她的是暗劲和巧劲儿,未必能在接下来的群殴之中占到便宜,再说了,我也没有让女人为我出头的打算。 说完,我直接在地上砸碎了酒瓶。 我的这句话瞬间点醒了陈建军,看着气势汹汹冲来的众人,他的脸瞬间就白了,他的几个朋友也都一个个面露惧色。 只有小文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我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酒瓶碎茬道:“冤有头债有主,这事儿跟我的朋友没关系,让他们走。” 头顶摩丝的大华举着手中的长刀,对着一个留着平头的男人道:“兴哥,就是这小子!” 第20章勇叔的面子2 兴哥有一米八多的个头,三十五岁左右,壮若牛犊,脸上有一道疤,脖子上肉眼可见的青色纹身,他嘴里叼着半截烟,听了大华的话之后,指了指我道:“不说废话,砍,出了事儿我兜着。” 他一发话,大华等人直接冲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小文道:“跟着他们走,老表!带着小文走!” 说完,我直接拿起椅子丢了出去。 身后在同时响起了小文的声音道:“勇叔为了谁来坐在这里半个小时你们比谁都清楚,今天你们也可以走,但是过了今天,这个叫张志成的只要没有死,你们就错过了一个在这里站稳脚跟的机会。这句话,我说的。” 他的这一句话一出,本来有七分惧意三分犹豫的陈建军骂道:“操他妈,跟他们拼了!” 我终于不是孤军奋战。 但是这次的情况跟白天不同。 白天我出奇意外的一刀砍出让大华等人措手不及。 可这次他们是有备而来。 六个人,在二十几个人的围殴下,只坚持了三分钟。 而且一个个身上都挂了彩,他们手中的刀很薄,而且这帮人打架似乎很有分寸,刀口都是往不致命的地方招呼,所以我们这边的人虽然都挂了彩,却也没有多严重。 而我那拼命三郎似的打法也在对面人数绝对优势之下发挥不出来。 大华他们知道我下手又黑又狠,在把我打倒在地之后还有三四个人死死的摁着我。 大华更是一脚踩在我的脑袋上,另一只手拿着片刀贴着我的脸,道:“你不是牛逼吗?毁了老子的容,你看老子今天怎么给你开片。小文,哥叫你几次都不出来玩,你就能看上这种小垃圾?她哪点比我强?!” 这狗b一边折磨我,还要一边去对小文倾诉衷肠。 从头到尾,小文都只是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 很难去想象这样的女孩儿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听了大华的话,小文轻轻的冷哼了一声。 她的这一声冷哼,更是激怒了大华,他举着手中的刀对着我的脸就割了下来。 我闭上了眼。 手中的那个酒瓶碎片被我抓的越来越近。 我心里数着数。 脑子计算着距离。 我瞄准的,是大华的脖子。 我准备的是一击毙命。 就在我要出手的时刻。 周围传来了一声咳嗽,随后听到了一声道:“在我这吃饭就是我的客人,差不多就算了。” 我睁开眼,看到了老海。 也是他伸出手,拽住了大华。 大华一把甩开了老海的手道:“你算个毛!滚,信不信连你的店都砸了!” 刚才还一脸笑意的老海反手一巴掌就抽在了大华的脸上,冷笑道:“丢雷老母!你个扑街!” 这一句骂人的话,字正腔圆。 大华挨了一巴掌,仗着人多提到就要上去干,却被他的大哥兴哥给拦了下来。 小文说过本地人很低调,却占据在当地食物链的最顶端,不管是来创业的老板亦或者是打工仔甚至是混社会讨口子的,其实都是在本地人的规矩之下谋生。 在南方的有些城市,你永远看不透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老太背后有多大的能量,南北文化在这方面的确是有着非常大的差异,用前些年比较流行的一句话来说,在南方你看不出谁有钱,但是在北方的一些地方,你看不出谁没钱。 兴哥掏出了烟递给了老海,笑道:“朋友,行个方便,这小子今天弄伤了我弟弟,这个仇不报以后我就没法带人了,摔碎的桌椅我会照价赔偿,你也是金桔村的吧?我跟你们村的宋天赐还是朋友呢。” 老海伸出手拍开了兴哥的手,淡淡的说道:“你可以去叫老宋来,看他敢不敢在我的摊子闹事。” 兴哥皱了皱眉头道:“真不给个面子?” 老海掏出了一根双喜烟点上,指了指兴哥道:“你是他们的大哥对吧?如果你想砍了这小子然后跑路,今晚随便你,但是你要是还想在这边混口饭吃,我劝你现在走。我开门做生意,他们是我的客人,你打他们就是打我的脸。” 大华举起刀道:“本地人咋了,本地人了不起?我们兄弟是吓大的?” 老海眯起眼,没有理会大华,而是看着兴哥道:“比人多?还是比钱多?” 大华还要说话,兴哥瞪了他一眼骂道:“闭嘴!” 说完,他对老海抱了抱拳道:“行,我给你这个面子,他在这里吃饭我不动他,只要他结账走人我就立马收拾他,我们哥几个别的没有,时间有的是!” 随后,兴哥就准备在这个夜市摊外守着我们。 老海拿出了手机拨了一个号,在接通之后说了几句我们听不懂的本地话,说完之后他把手机递给了兴哥道:“老宋的电话。” 兴哥换上一副笑脸,双手接过手机道:“宋哥,是我,我小兴,哎,对对,来教训一个不开眼的小兔崽子,什么?” 兴哥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回头看了看我们,随后目光定格在了我的脸上,他把手机还给老海,小跑着跑向了我,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意把我给扶了起来道:“勇叔的朋友,嗨!兄弟,你看你怎么不早说呢?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伤了自家人的和气吗?我叫郭长兴,交个朋友。” 他的反应让我始料未及。 不过我也能想到,老海打电话给了郭长兴的这个朋友宋天赐,告诉宋天赐我是勇叔的朋友。 知道勇叔面子大,却没有想过有这么大。 这让我再次想起了辍学时候的屈辱。 当时我被吴晨家人刁难的时候。 如果当时认识一个像勇叔这样的人。 那个面朝黄土背朝天再苦再累没有弯过腰的黑脸汉子也不用当众下跪求原谅吧? 想到这里,我竟然有一种小人得志的戾气,我爬起来举起凳子,对着兴哥的脑袋就砸了下来,这一下势大力沉,兴哥也没有想过我会突然发难,整个人被我这一砸给砸在了地上。 我继续举起椅子一下一下的猛砸。 兴哥的那帮小弟看不过去想帮忙,却被兴哥拦住,他怒吼道:“犯错了要认,挨打了要立正,只要兄弟能消气,放我点血算什么?” 我连着砸了十几下。 砸的兴哥满脸是血。 “差不多了。”小文站了起来,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老海的夜市。 第21章错哪了? 我被她的这一句差不多了惊醒,丢掉了手中砸的变形的塑料凳子。 我感受到了小文的怒意。 也知道了自己的失态。 刚才的我像什么样子? 一个狗仗人势的小人? 一个疯子? 我俯下身子,把兴哥搀扶起来,掏出烟递给他,又帮他点上。 兴哥倒也是个人物,狠狠的抽了一口烟道:“兄弟,消气儿了吧?” “丢了面子,以后会难做吗?”我看着兴哥,扫视了一圈儿他带来的大华等众人,这些人看兴哥的眼神都很复杂。 混社会的人最在乎的是面子。 大哥要面子,有面子才能赚钱,有面子小弟才会追随。 小弟跟大哥,为的也是面子,他们在外吹嘘我大哥是谁,大哥越厉害,他们就觉得自己越有面子。 在那个年代,多少大哥为了面子被坑死,多少小弟为了面子惨死街头,都是常事儿。 兴哥因为勇叔认怂。 为了让我消气不还手。 面子丢了。 他那些小弟看他的目光复杂,多半都已经在心里瞧不起这个大哥了。 我问完,兴哥苦笑了一下道:“难做是肯定的,传出去都会被人笑掉大牙,面子丢了再捡起来是难,可面子跟命哪个重要我分的清楚,勇叔的名号我听说过,得罪他的下场我也知道。” “我记你一份人情,合适的机会,一起去找勇叔喝茶。”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兴哥点了点头道:“冲你这句话,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兄弟,这是我的名片,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我接下了名片。 走到老海旁边道谢。 老海摆了摆手道:“没事,勇叔的面子我得给。” ——仗最后也是兴哥结的,连带损坏的桌椅,赔了老海六百,从被打到反制,我表哥陈建军和他的朋友们都看的目瞪口呆,不过这时候我也没有心情和时间去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我心里极乱。 因为小文离开时候看的那一眼。 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失望。 想到那个眼神,我几乎被掏空了所有的力气一般。 我追了上去,用尽全力的奔跑。 终于在前面的路口追上了她。 我喘着气儿拦住了她道:“我错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她淡淡的扫了我一眼道:“错哪了?” 我挠了挠头道:“他找我求和是看勇叔的面子,我的一言一行就代表了勇叔,我的做法是狗仗人势了。” 小文冷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我壮着胆子抓住了她的胳膊,她直接一把把我甩开。 我对着她的背影说道:“文姐,知道错了,给个机会行么,之所以当时失态,就是那个场景忽然让我想到了一些不堪的往事,条件反射一样的把那个兴哥当成了把我跟我爸逼的走投无路的那个人了,给个机会。” 她停下了脚步,回过了头,走到了墙边把身子靠在墙上,长长的头发遮住她的半边脸,在微弱的路灯下美的让人窒息。 她淡淡的开口道:“你刚才的确是让我很失望,我失望的不是你一开始被打趴下,更不是你扯着勇叔的大旗大打出手毫不顾忌,我失望的是你差点万劫不复,我问你,如果不是我让老海开口帮你,你手里死死抓住的碎瓶口是不是就会刺进大华的脖子?你别想骗我,你的动作和眼神可以瞒过别人,但是骗不了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我确实有这个想法,现在想来的确是很幼稚,我不想在你面前丢脸,也不想在朋友面前丢脸,男人谁不好面子呢?” 她冷笑一声道:“面子?张志成,我不知道你之前到底经历过什么,更不知道你在那本自认为可以靠着逆天改命的书里学到了什么,让你无时无刻都处于一种要跟人同归于尽的亢奋之中,可能你觉得这种行为非常的慷慨激昂,其实在我看来这是一种愚不可及的行为,你刺死了大华,换来的无非是这帮朋友的牢狱之灾,勇叔对你那微不足道的欣赏还不到会为你解决这么大烂摊子的地步,你可能因此被枪毙,你无比心疼的父母会老年丧子痛不欲生,他们仓皇无助千里迢迢的赶过来也无非是为你收尸,你带着你所谓的面子埋在一块满是荒草的烂泥地里。除了你的爹娘没有人会记得你。” “好了文姐,我知道错了,你别说了。”我道。 她的话,瞬间把我那三分酒意给驱散。 刚才大华的刀没有让我恐惧,此刻她的话却让我满身的冷汗。 我无力去辩驳,因为她说的就是事实。 我不愿意别人提及我的父母。 更不愿意去承认,她的话,击中了我内心的恐惧,我害怕她的话会让我丧失掉勇气。 她笑了笑道:“这是你的第一个错误,是最致命的错误,你的第二个错误是你没有理清自己的位置,下午的时候,你因为一句简单的口角跟大华血战以一敌六,下手又黑又狠,除了你这个人自尊心太强之外,我觉得更多的是你想以自己拼命三郎的姿态引起别人的注意,遇到一个肯发掘提携你的贵人,或者让别人看到你的勇猛好发展自己的势力,这一点你没有错。” “可你已经做到了,你成功的引起了勇叔的注意,又靠着你会的那些旧江湖的东西让勇叔对你有了兴趣,他甚至都愿意出现在你和你朋友的聚会上,你完全没有意识到,短短的几个小时时间,你张志成就已经完成了人生一个阶段的跨越,你要想的是勇叔想让做什么,怎么做才能得到他更大限度的支持,怎么才能快速的到达他能想让你到达的高度和能力,而不是眼里还只有跟人打架斗狠拼个你死我活。” “你觉得勇叔需要的是一个敢杀人的愣头青?我不知道你信不信,在这个龙蛇混杂的地方,勇叔拿出几万就有人去替他卖命,拿出二十万,不管是大华还是他那个所谓的兴哥,明早就会被人大卸八块!如果勇叔知道你只是一个会借着他的名头去仗势欺人的小混混,他对你的兴趣会瞬间丧失,你也错失了你因为运气而得来的机会,这样的机会,你还能遇到几次?” 她的话,句句诛心。 打架的时候,我不知道端坐在椅子上的她在想什么。 现在我知道了。 如果这些话她不说。 我还真的无法领悟其中的精髓真意。 我还在担忧今晚的战败和扯虎皮会让勇叔失望。 其实恰恰相反。 我差一点,就再次的把自己打回原形,失去了这因为“运气”而得到的一切。 第22章 投诚 “文姐,谢谢。”我对她鞠了一躬道。 她拢了拢头发,淡淡的道:“喝了点酒,酒量不行,借着酒意说了些废话,难得见勇叔喜欢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卖弄了一下自己这微不足道的见识,路在你自己脚下,怎么走,那是你的事情。” “这次我真知道错了。”我诚恳的道。 小文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道:“算了,说教太多显的我很啰嗦,也不能全怪你,毕竟刚从学校那个象牙塔里出来,你觉得学校里有些东西很江湖很混乱,其实跟社会相比那点江湖道道屁都不是,那个叫郭长兴的在这边联络了一帮湖北老乡,背靠的人是本地一个叫宋天赐的人,那个宋天赐开了几间游戏机房,里面有游戏机,有赌博机,是非常赚钱的买卖,郭长兴和他的那帮小弟都是给宋天赐看场子的,你要是不冲上去打他一顿,这次未尝不能从他嘴巴里啃下一块肉出来,你也算是有了自己第一步的开疆扩土,记住一句话,想要立足,先要有钱,有钱了才会有势。” 说完,她酷酷的转身就走。 “喂!”我叫道。 她站住身子,回头看着我道:“干嘛?没听够啊?还是想骂我啰嗦!” “为什么这么帮我?”我问道。 她白了我一眼。 什么都没说。 转身继续走。 她在前。 我在后。 相差五十步。 我回到家的时候,她的那间屋子,还亮着灯。 我想到了她坐在那个廉价梳妆台上看着那些书的样子。 内心一些东西,化开了。 我不禁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兰花门阿妈,还有怎么样的经历,能让这个小丫头通透到如同妖孽? 勇叔已经识破了她的身份来历,还了她自由,她不仅有着惊人的美貌,傲人的身手,加上这通透的脑子,为什么要在这里当个普通的上班族?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真是个奇怪的丫头。” 就在我准备上楼的时候,黑暗之中走出来了一个人,一瞬间还是给我吓了一跳。 一直到他走到了光亮处,我才看清楚是我表哥陈建军的朋友,这个人戴着一个眼镜,今天晚上干仗的时候一个眼镜片都给干碎了。 今晚我表哥难得的表现出了血性,他的这帮朋友也都是帮我出头挨了揍,我心里十分的感谢,慌忙摸兜去掏烟,结果发现兜里的烟在打架的时候已经丢了,只能尴尬一笑道:“兄弟,没烟了。” 我话刚说完,他就递了一根过来。 我刚放在嘴里,打火机就已经打着凑了过来。 这份殊荣让我有点受宠若惊,点着之后赶忙拍了拍他的手道:“谢了哥们儿。” “我叫王初一,大年初一出生的,算命先生说我命硬的很。对了,我是山东人。”小伙子笑道。 我点了点头道:“初一生人,不仅命硬,性格也生猛,前途远大光明。” 此刻这个叫王初一的小伙子上来自报家门。 我不知其来意,就先恭维他,不说别的话,以试探他的口风和目的,更能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 听我这么说,王初一笑了笑道:“哥你还懂这个?算命先生说我以后是管人吃喝的主,家里还以为我长大能当个官老爷,结果进了后厨当个传菜的服务员,这也算是管人吃喝吧?我来叨扰哥,没别的意思,咱们虽然刚认识,可我能看出来您以后能成大事儿,我没别的本事,杀人放火的胆量没有,可鞍前马后跑个腿儿没有问题,您要是有事儿知会我一声看我表现就是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颤,因为紧张,他甚至有些脸红。 我默默的抽着烟,淡淡的看着他。 其实心里比谁都激动。 因为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恭维过我,对我表过忠心。 如果是在之前,我肯定高兴的拉着他的手说兄弟有钱一起赚,有事儿一起扛,做兄弟,在心中。 可现在经过那本“圣经”的洗礼。 我知道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要冷静。 他来表忠心,觉得我以后能成事儿,是因为经过了今天晚上的这一仗,让他看到了我身上的“势”。 我也很清楚,我的这个势是谁给我的。 我的那本圣经里有这么一段话。 男人在得了势,特别是初次得势洋洋自得之际,一定要记住: 藏锋,隐智,节欲,省身,求实,慎言,节情,向善。 所以我话越少。 在王初一面前所能依仗的“势”越大。 我的沉默会让他理解为高深莫测。 事实就是这样,我的沉默化为一种无形的压力压着王初一,他以肉眼可及的速度额头上开始冒汗。 终于在我抽完一整支烟踩灭烟头的时候,王初一再也忍不住道:“哥,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事儿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做不做又是一码事儿。”我道。 “哥!”王初一立马叫道,他急切的想表达着什么,却说不出话。 我也在同时伸手制止了他,直接岔开了话题问道:“你在阿旺酒家几年了?” “两年半了。”王初一道。 “三楼的情况,你清楚吗?”我再次问道。 王初一的一双眼立马瞪了起来,他压低了声音道:“我当然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来做保安的,目的是三楼的场子?这是勇叔的意思??”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的这个笑容在王初一的眼里却有了不同的理解。 他点头道:“我知道了,话我不会乱说,三楼的事儿酒店里的人知道的不多,你表哥陈建军都未必知道,上人的时间大概是十二点左右,凌晨五点开始清场,夜班的人跟白班的人几乎都见不着面,上白班的人很多都想不到这个酒店会在深夜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赌场,去赌的人带的现金都是用麻袋装的,我也是有天夜里无意间发现的。” 再多的,王初一也不知道了。 在保密这一块,赌场做的非常好。 他们把白天跟夜晚分成了两个世界。 我陷入了沉思。 我一个白班的保安,到底要怎么能上到三楼? 以去赌钱的名义,可我怎么能进入那现金用麻袋装的赌场? 现实不是演义小说,梦想每个人都有,怎么去实现才是最大的问题。 第23章打电话 “哥?”王初一打断了我的思考。 我回过神,对他摆了摆手道:“先回去吧,记住,不要跟我走太近,嘴也一定要严,今晚我们俩的谈话不要给外人知道,哪怕是我表哥。” 王初一立马做出了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跟我告辞的时候都满脸激动,我能理解他的想法,他现在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参与到勇叔夺取阿旺酒家的机会。 这种错觉,是我故意借势营造给他的。 他走之后,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心里苦笑道:“哥?难道哥们儿就这么显老?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王初一管我这个小年轻叫哥?” 我把这理解为尊称,毕竟他要是一口称呼我一个弟弟,倒显的他没有眼力见。 我并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上了楼。 表哥陈建军已经呼呼大睡,手里还抓着他珍藏的那本印着性感女郎封面的宝贝书籍。 我则是拿出了那本书,翻到千门所在的位置。 其实在这本笔记里,并没有说对江湖上的各行各业分的那么详细,也并不是像很多说书人说的那般,江湖上下九流就分为明八门金皮挂彩平团调柳和暗八门蜂麻燕雀横兰葛荣,也没有说什么五行八作五花八门七十二寡头。 对此,刘见山有解释,他说那时候行走江湖做下九流行当的人,多半都不识字,既然是下九流,所用的手段不过是千乞盗娼,不管是下九流的哪个门,手段多少都跟这四个字沾边。 打个比方,算命的是金门,可他们给人算命就不骗人吗?肯定会,那既然骗人了,那他是不是也算是千门呢? 仙人跳用美女勾引人去家里再捉奸在床,最后敲诈勒索,骗人去家里是千术娼术,敲诈勒索又属于是横门中人的手段,你该算他是哪门? 对于这些混乱,江湖上有句话:江湖道路一枝花,金葛兰荣是一家。 甚至可以说,很多行走江湖的人大字都不识一个,哪里还能分清楚自己是什么门什么门的? 只是他们做事诡异谨慎,那些说书的和文人墨客添油加醋的去衬托他们的神秘,通过总结他们的手段规律江湖春典等等蛛丝马迹,这才把他们归根于这个门那个门。搞出了很多听起来高大上的顺口溜出来。 这些江湖中人一听,我艹,我干的这种勾当还有这种说法?卖个狗皮膏药还能当个皮门葛门?团伙骗人还能当个千门八将?出来卖的讨好男人的妓女竟然也是兰花门?这些文人识字就是好,起的名字听起来好屌的样子,那我以后就用这种称呼行走江湖了。 然后,经过文人的编纂,江湖中人,才开始形成了各门各派,发展出来了各种规矩。 先有江湖后有门,书生是个起名人,这也是江湖上的一句顺口溜。 赌场。 按照这种斯文的说法。 是千门蓝道。 而在赌场上出老千的千术,其实来源于彩门,彩门是做什么的?变戏法玩魔术,功夫全在手上,把彩门变戏法的手段用在赌场上作弊,就是大家传统意义上的老千。 就在我兴致勃勃的往下翻看刘青山对于赌博千术的介绍时却大失所望。 在下一页只有一行字: 赌博如鸦片,染上赌博的男人就好比染上了大烟,最终磨灭掉一切雄心壮志,直到沦为一个废人。 在这一行字下面,写了一个手机号。 能感觉到,刘青山对于赌博的痛恨。 我不禁有点好奇,要说手段脏,下九流就没有哪门哪派是干净的。 刘青山对于其他各种门的介绍都能写的非常详细,为啥偏偏不写千门蓝道呢?难道刘青山吃过赌博的亏? 不可能! 虽然说十赌九诈,可我绝对不相信对下九流江湖如此透彻的刘青山会着道,在我的心中,刘青山就是下九流的神,无所不能的神。 这个手机号,又是谁的手机号? 是刘青山前辈的? 还是意有所指? 这个发现让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最后迷迷糊糊的睡下去,却又在六点多的时候自动醒来,我没有赖床的习惯。 小时候我爸忙着在十几里外的采石场背石头,七点之前就要出门,我妈则是要在几乎同一时间出门给家里的牲口割草。 我总会在六点多醒来帮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我爸打打洗脸水,帮我妈烧烧火什么的,以至于养成了一种惯性生物钟。 我洗漱完之后,表哥陈建军还在呼呼大睡,我没有惊醒他蹑手蹑脚的下了楼。 街上这时候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人群,有人要早起去工作,有人则是夜班刚下班,我跑去街边超市买了一张电话卡,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给那个手机号打了过去。 我的心脏在砰砰乱跳。 我是多么期待听到火车上一面之缘的刘青山前辈的声音。 我想对他表达一下感谢,如果没有他,我还会像一个晕头苍蝇一样乱撞。 电话响了二十多秒之后没有人接,我以为刘前辈还没有起床,这个点也确实早了点,打扰人家睡觉也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就准备挂电话。 可就在我要挂的时候,我听到了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人不耐烦又带着倦意的声音道:“喂?” 我颤抖的把电话放在耳边,轻声道:“喂,是刘青山前辈吗?” 我问完之后,电话的那一边忽然沉默了。 在沉默了二十秒之后,我还以为信号断了,再次的喂了一声,问道:“能听到吗?” 对面传来了一声叹息声,然后道:“我不是刘青山。刘青山算是我的半个师父。” 我愣住了。 半个师父? 在我的认知里,我也是把刘青山当成了我的半个师父。 在这一刻,我甚至有一种荒谬的感觉——我是不是把电话打给了未来的我自己。 这下轮到我沉默了。 又是二十秒过后,对面问道:“你是谁?你为什么知道刘青山,又知道我的电话?” 这种跟“未来的自己”对话的感觉又奇妙又让人兴奋。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在火车上遇到了刘青山前辈,他挺看得起我的,送了我一本书,手抄版的书,讲旧江湖的各种奇闻轶事,在千门蓝道的赌博内容上,我发现了这个电话号,我还以为这是刘青山前辈的电话呢。” 我说完这句话之后,对面又沉默了。 他沉默完我沉默,我沉默完之后他沉默。 两个人说话似乎都在大喘气儿。 要说我现在的感觉,我只能说,心疼电话费。 第24章 师兄 好在他这次的沉默没有太久,只有十秒钟左右,我听到了对面笑着叫我道:“这么说来的话,你是我的小师弟了。” “嗯?”我立马回应道。 “五年前,我做生意失败走投无路,想要跳河自杀,路过天桥的时候看到一群老头都端着小马扎摆摊算命,我当时就是鬼使神差的想要算个命,看看这帮老头谁能算出来我马上要死了,我连找了四个,这四个老头都没说到点子上,直到第五个的时候,我刚开口说要先生帮我算下,那个人看了我一眼,竟然掏出了十块钱递给我。” “我问他这是干什么,当我是叫花子吗?” “他看了我一眼,说他不给将死的人算命,怕沾上了晦气倒霉,倒找我十块钱,让我赶紧滚。” “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我又哭又笑,可能我哭是因为我算个命算命先生都嫌我晦气,我笑是因为。。。因为这狗日的说话太操蛋了。” “我哭笑完之后,忽然意识到了我遇到了一个真正的高人,能活着谁又想死呢?我父母就我一个孩子,我老婆刚给我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她才三岁,说话声音奶奶的,很黏我,天天勾着我的脖子叫爸爸,我老婆叫我老公,她会吃醋,她也缠着我叫老公,我给高人跪下了,求他给我指条明路,我把身上所有的钱给他。” “他让我伸出了手,像是中医把脉一样压住了我的手腕给我把脉,我感觉到他的手冰凉的很,似乎有一股气沿着我的手腕往我身子里冲,他把脉把了得有五分钟,然后松开了我的手,从我的那堆钱里拿出了一块钱,他说他收我一块钱,是因为道不轻传法不贱卖,这是祖师爷的规矩。” “但他收了我一块钱,就为了指一块钱的路,他告诉我,我命中该有此劫,是因为我少年得志太猖狂不懂收敛所致,以为自己天下第一聪明,讲究排场面子,现在破产了,那些曾经用钱买来的东西都没了,他帮我,是因为他算到了我家里还有人等我回家,算到我还有五年的龙头大运,他给我指了一条路。” “他说,进窄门,走暗路,耕瘦田。然后他给了我一本书,可能我的那本书跟你的那本书一模一样,手抄版,开篇首页便写了一句话,出自盐铁论:富在术数,不在劳身。利在势局,不在力耕。小师弟,我说的对不对?”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似在自言自语。 又似在向我倾诉。 他的话,说的我心里翻江倒海万马奔腾。 我的这个师兄。 我们俩的经历,是如此的相似。 在人生至暗的时刻,师父,如同天神一样从天而降。 我激动的全身发抖。 甚至不由自主的把电话夹在脖子上。 双手打出了一个神调门的压手。 我想到了勇叔的那句话:江湖皆是术,神调出神仙。 “你说的都对,是同一本书。”我几乎是呆滞的回答道。 说实话,此刻的我已经忘记了我打这个电话的初衷是什么,心情更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而对“小师弟”这个称呼,我也完全不知道怎么去回应。 叫他一声“大师兄”? 不合适,我跟刘青山前辈的半个师徒缘分,也只是我一厢情愿。 更何况,这样的称呼似乎只存在于武侠小说里。 而在听到了我的回答之后,他那边再次发问道:“师弟,你说你遇到师父,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算下来,有一个多月了吧。”我道。 “师父。。。他还好吗?”他带着颤音问道。 “呃。。。我感觉他的身体挺好的,眼神犀利,心情也不错。”我回答道。 “好,我也应该能想到,师父那样的人身体怎么会不好呢?你说我的电话号出现在师父给你的那本手抄书里面,可以具体的说说是怎么回事儿吗?你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给我打来的这个电话?”他继续发问,这一次,情绪已经稍微稳定了下来。 “我得了师父的书,因此学会的一些江湖海底口,在这段时间里经历了不少事儿,也结交了一个可以改变我命运的贵人,为了表现自己,我准备先混进上班酒楼的一个赌场,在详细翻看千门蓝道的时候,发现了这个电话号码。对了,千门蓝道的内容,好像被师。。刘前辈撕掉了。。我打这个电话,本来以为这个号码是他的。。”我如实解释。 第一,我没有必要隐瞒这个人。 第二,我也想知道刘青山前辈撕掉千门蓝道的内容并且留了一个这个电话号码的原因。 我说完这句话,那边再次的沉默了。 而且这次的沉默,持续了好久,足足有一分钟。 一分钟之后,那边的“师兄”情绪崩溃了。 他哭了起来。 是那种男人特有的压抑的哭声。 我不知道我话里的哪个点触动了他让他崩溃,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知道我想要的答案。 所以尽管我心疼电话费,我还是听他哭了三四分钟。 直到他稳定了情绪之后,他吸了吸鼻涕,然后对我说道:“师弟,你好奇师父为啥撕掉千门蓝道的内容吗?为啥会在上面说一句赌博如鸦片,沾上就销魂蚀骨吗,师父这是在骂我啊!” 我寻思大哥,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当然好奇了,不然我在这里等什么?听你哭很好玩吗? 可看在他心情实在不好,又一口一个小师弟的份儿上,我还是稳定情绪道:“方便讲吗?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是因为我,我在得了师父这本书之后很快就看完了,通晓了里面江湖下九流的术,然后我在师父所谓的进窄门走暗路耕瘦田里面,选择了千门蓝道,学了那几页千术,进入赌场当一个老千,一个师父明明标注了必死无疑的一条路。” “师父说,进了千门蓝道,不管你过程中多么光芒万丈,最后的结局只有一条,那就是死。因为赌到最后,你的对手只有你自己,你在跟你的人性对赌。”师兄说道。 第25章 赚够三千万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去赌?”我问道。 “我觉得我能控制自己,我觉得我跟别人不一样,我本身就喜欢打牌,也幻想过自己是一个千术高手可以在牌桌上大杀四方,之前没有机会,可看到师父留下的那些千术秘诀之后,我觉得我自己终于找到了机会,我苦练那些千术,加上师父留下的江湖海底口让我认识了很多的千门蓝道中人,我跟他们成为了朋友,相互切磋相互交流,两年之后,我才正式出山进赌场。” “靠着千术,我在各路赌场上真的是大杀四方,我在接下来两年的时间里,赢了三千多万。” “这笔钱让我偿还了所有的债务不说,剩下的钱足以让我一辈子衣食无忧,我开始满天的找师父想要报恩,没有他就没有我的成就,可我在天桥附近却再也没有找到过他,周围认识他的人都说他不是当地人,来无影去无踪,我留下了电话号,告诉他们见到师父一定帮忙转达,让师父打电话给我。我却没有等来师父的电话,现在看来,师父只是不想见我而已,他懒得见我,因为他已经知道了我的未来!”他激动的道。 三千万。 那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我的月工资才多少钱? 三百二,不住宿舍补贴五十的紧贴,需要我干多少年能攒够三千万? 我算不出来。 我听的心潮澎湃。 但是其实我也能猜到结局——从他的哭声和他的话里,我都能听到结局一定不好。 “后来输了吗?”我问道。 “师父关于千门蓝道的千术,起手用了八个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是那时候的我太顺了,江湖上有名的千手我见的多了,没有一个人能胜的过我,我以为自己就是天,是赌场上的神!” “现在想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师父就点出了我性格里致命的弱点,得势就会狂妄,可我却已经被狂妄支配,早已忘记了天欲让谁灭亡,必先让谁疯狂!我早已把师父的提醒全部忘记,在赚够三千万之后,我依旧周游于全国各地的赌场,想要赚够一个亿,直到我在一场至关重要的赌局里被抓住,那一场赌局,其实就是针对我所设的局,赌客一个个背景通天,我所得到的一切都没了,他们没有杀我,却当着我的面把我的妻儿灌装进水泥沉海。” “我想到了死,可他们连死的权利都不给我,威胁我如果敢自杀,他们会活剥了我的父母,他们就是想让我在痛苦之中过一辈子!那帮人什么都做的出来!” “师弟,你现在明白为什么师父要把千门蓝道的术撕掉了吗?是因为我,我让他伤心了!因为人的贪欲是无限的,学会了那里面的千术,入了蓝道,就如同吸了大烟,你尝过了这样搞钱的速度,你无心再去做任何事儿!”他道。 “为什么那个时候不收手呢?”我叹了口气道。 “收手?”他苦笑道。 “你收不了手的!入了千门蓝道,学了千术,只有失手,没有收手!师弟,走别的路,千万别走我的这条路,没有人能够战胜心中的贪欲,也千万别尝试挑战人性!师父书里有万千条路,这条路看似最快,却最凶险!他留下这个电话,可能就是为了让你联系上我,让你知道我的后果,以示警醒!既然师父撕掉了那些东西,就当那些东西从来没有存在过吧。”他苦笑着道。 “师兄。”我点了一根烟叫他道。 “在。”他回答道。 “师父如果只是想警醒我,可以把你的故事写进书里,也可以直接把千门蓝道的东西完全不写,不留你的电话,我也就没有任何念想了,可是他偏偏留下了,我觉得未必是你想的那样。”我道。 他再次的沉默了十秒,随后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师父回去看过你,从天桥上的那帮老头那里得到了这个号码,也清楚你遭遇的一切,他把这个电话号码给了我,会不会是有让你我师兄弟联手的意思?”我道。 “不可能。师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得到赌术,你想的是自己赚点钱就收手,一辈子衣食无忧,还是那句话,别尝试挑战人性,你根本就不知道师父的术有多厉害,师父的赌术,有三重,借局,借术,借鬼。算了,我告诉你这个干什么,我不会帮你,也不会教你任何东西。”他道。 “师兄,你还记得师父的那句话吗?”我问道。 “哪句?”他问道。 “借势,势如破竹。我在广州,等会我会告诉你详细的地址,我不会让你赌,我也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到赌场上,我只是想借势,然后让自己这个从山里来的穷孩子眼界大开,可以看到更高更广阔的天,你帮我其实也是在帮你自己,重新走一次师父所指的路。”我道。 他没有回答。 我则是把地址报了一遍。 “师兄,你要来,我们就重新开始,让师父撕掉的东西,重见天日。”我道。 他没有立马回答我,只是说自己会考虑一下。 挂断了电话之后,查了一下余额,我那张十块钱的电话卡已经只剩下了三元贰角。 看着外面已经川流不息的人群,我有一种从梦境之中醒来的感觉,甚至这几天的经历对于我来说都显的不真实了起来——在火车上遇到了一个像神仙一样的刘青山前辈,说我有三元聚顶,什么是三元聚顶我不知道,我记得武侠小说上有一种说法叫三花聚顶。 然后打了一场架,认识了一个几乎隐退的江湖大佬,研究千术,又倾听了一个曾经拥有过三千万的大师兄声泪俱下的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捏了捏自己的脸,自言自语的道:“张志成,你要是真赚了三千万,你能收手吗?” 然后我自己回答我自己:“傻逼才不收手,三十万我就收手。” 说完,旁边一个经过的小胖哥白了我一眼,对身边的朋友笑道:“你看这个傻逼没睡醒,站着做梦!” 我瞪了他一眼道:“老子说赚够三千万冥币行不行?” 骂完,他本来想干我,可看到我满头的绷带也知道我不是个好惹的,认了怂离开了。 第26章抢狗的饭碗 我走回了出租房,勇叔刚遛完他那条京巴狗回来,我赶紧挤出了一个笑脸走了过去,京巴狗不是很喜欢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它在看我的时候总是给我一种非常幽怨的眼神,似乎是在责怪我准备抢它的饭碗。 勇叔对我点了点头,对昨晚后来的那一场硬仗一字不提,但是我绝对相信他已经知道了他走后发生的事情。 我也赶紧弯下腰点了点头道:“勇叔,早。” 他把牵狗绳递给了我,我接住了狗绳,京巴犬立马抬起后腿在我脚下撒了一泡尿,这狗东西是在宣誓自己的主权,要掩盖我的气味。 勇叔道:“没吃吧?走,跟我一起吧。” 我不敢也不想说个不字。 跟昨晚他会去陪我们一起吃早餐一样,他这是在帮我。 我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 一路上跟他打招呼的人很多,都是一些说着满口本地话的人,从勇叔身上看不出一个有钱有势江湖大佬的模样,而那些跟他打招呼的本地人也看不出来。 他们的衣着都很朴素,有的是在做环卫的工作,有的则是早期卖菜卖海鲜,如果不是有昨天小文的话,我很难想象这些都是靠着时代的浪潮第一批富起来的当地人,他们中十有八九都拥有不俗的身价,却还在起早贪黑的赚着微博的薪水。 在我们村,村长是个万元户,出门的时候皮鞋噌亮。 我表哥陈建军,每次回家都是坐面的回去的。 我牵着狗走在勇叔的后面,默默的观察着这一切,也享受着别人再给勇叔打招呼之后顺便看我一眼的目光,虽然只是淡淡的一眼,我觉得也够了,如果不是站在他的背后,我在这个居住了上万人的村子里,只是一个渺小如同尘埃的的沙砾。 最后我们到达的地方是接近五里地之外的一个肠粉店。 名字叫阿嫂肠粉。 里面还有各种蒸饺和炖盅。 做饭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手脚非常麻利,看到勇叔过来,笑着跟勇叔打招呼,只是笑的时候露出满嘴的大板牙。 勇叔点了饭,让京巴犬叼住自己的绳子,指了指店门口道:“小花,你站在这里等我。” 小花就乖乖的站着,嘴巴咬住绳子,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过往的人群。 饭很快就上来了,对于吃惯了重口味的北方人来说,这东西是十分清淡的,不过在勇叔面前,不管吃什么都是味同嚼蜡,没有别的原因,单纯就是因为太紧张了。 勇叔吃了几口,放下了筷子,道:“是不是觉得本地人都很低调,为什么都这么有钱了,还要出来工作?” “这点我是很佩服的。”我也赶紧放下了筷子道。 “三十年以前这里的人还在饿肚子,再往前走,这里是流放之地,流放岭南说的不正是这里吗?正经的中原和北方在是龙兴之地,这帮老人都是苦惯了,有了钱也不知道怎么花,不过你也不要觉得人人都是如此,有暴发户心态的人不少,有钱装大爷的人也大有人在,只是他们不会在这个小破村子里混,你也没见到他们而已。”勇叔道。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什么人都会有,正常。”我附和道。 只不过我说的话,多少有点驴唇不对马嘴。 勇叔也没介意,喝了口汤,随口问道:“昨天晚上我走之后打了一架,老海帮你们解了围?” “那还不是看您的面子。”我点头道。 勇叔叹了口气道:“乱,太乱了,阿成,勇叔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也就这些年见过了太多的年轻人,在这些年轻人中大概有三类人,一种是本本分分的工作,平日里省吃俭用,年底能赚个几千块回家,不出几年时间,相信也能盖个房子讨个老婆,还有一种是本地赚钱本地花,吃吃喝喝也都不剩下什么,第三种就是像大华这种年轻人,你觉得大华很怂吗?其实我观察过他一阵儿,他不怂,他只是跟很多年轻人一样,不怕穷,不怕死,就怕没面子。” 说完,勇叔指了指我道:“我一开始觉得,你是跟大华一样的人,甚至在某些方面上还不如大华,大华这样的孩子单纯,没心眼儿,只要给了他面子他就能给你卖命,你不一样,你身上有怨气,眼睛里藏不住野心,这种人只要不死,就一定能出头,但是你在这个地方出头,就代表着这个地方会越来越乱,明白吗?” 听完勇叔的话,我一言不发。 旁边也有本地人在附和勇叔,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本地话道:“勇叔说的对,这帮外地烂崽,没一点规矩,把我们这里搞的乱七八糟的,以前我们这里多太平?现在呢,偷蒙拐骗抢乱七八糟的人都是哪里来的?” 也有人说道:“天天晚上在路边喝酒唱歌泡妞,的确是乱,昨天晚上我出来转了一圈,见到六起打架的,一个群殴,其中一个小伙子肠子都被打出来了,上星期你们听说没?晚上八点,一个女孩儿刚下班出门就被人拖到小树林里给弄了,弄完了还不算,最后还把啤酒瓶给塞进去,那女孩儿当场就死了。” 第一个人道:“死了就死了,就当死了一条狗。” 听着周围人对外地人的评价和议论,我放下了筷子看着勇叔,勇叔也看着我。 外地人和本地人这个话题,昨天我跟小文聊,是聊天,但是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意义不一样。 但是我能从勇叔的话里,感觉到不同的意味,他似乎反悔了。 昨天答应挺我。 今天就准备用我起来可能会更乱把我打发了? 给了我希望再浇灭? 我不答应! “没有外地人,你们依旧是穷乡僻壤蛮夷之地。”我轻声的道。 我的这句话惹怒了周围吃肠粉的本地人。 几个人拍了一下桌子,指着我道:“丢你老母,胡说八道,你算个球!” 第27章烂命换好命 他们作势就想过过来打我。 勇叔斜眼瞥了他们一眼道:“都坐下。” 年轻人认识勇叔,也都不忿儿的坐了下来。 这个不大的肠粉店,因为我的那句话,气氛变的尴尬了起来。 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有必要再掖着藏着,勇叔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但是我的态度是什么,我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表达出来。 “我不懂什么政治经济,也没有什么文化,只是万万千千个过来打工求生的乡下人之一,我之前见过的天只不过巴掌那么大,去过最远的地方是我的学校,来到这里之后,我见到了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高楼工厂和繁华,也知道本地人的富裕和低调,你们有钱有势,看不起我们这些外地人外来客,可我问你们一句,没有我们这些外来求生的所谓外地佬,谁盖的高楼修的公路?那么多的企业来建厂,没有外地人出卖廉价的劳动力用血汗来赚那些在你们眼中微不足道的薪水,他们怎么运转?” “勇叔,我问你一句,外地人全部离开你们的地盘,我们都打着铺盖回老家去,我们本身就穷,回去不过是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再差也不至于饿死,你们呢?没有我们的廉价劳动力,你们觉得自己还有什么?”我看着勇叔道。 那个最开始说话的年轻人听了这话之后恼羞成怒,他端起盘子对着我就砸了过来,骂道:“小b崽子,没有你们我们照样过的好,没有张屠夫就不吃带毛猪了?真他吗的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你现在就给我滚!” 肠粉甩了我一身的汤汤水水。 而且是当着勇叔的面。 对面的勇叔默默的点了一根双喜烟,没有任何表态。 我也没有动。 勇叔的不表态让年轻人放宽了心,我的沉默让他以为是怂。 他站起身来对着我冲了过来,一巴掌就要拍我那满是绷带的脑袋,在他没有拍过来之前,我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的一撇直接让他发出了一声惨叫,在其他人要动之前,我已经提起刚放下的筷子顶住了年轻人的脖子,冷声道:“谁再动,我穿了他的脖子!” 勇叔眯起了眼,轻声的叫了一句:“阿成。放手。” 我轻轻一笑道:“昨天认识了小文,她给我说了一番话,他说这里的人分三六九等,本地人在食物链的最顶端,其次是来投资的老板,下等的是街头的混混和打工仔,我一开始听的时候,感觉很有道理,感觉事实是这样,可我刚才忽然就想,都是人的爹妈生的,为什么穷人就一定要下贱呢?难道我们天生命就贱?穷是原罪,如果真的穷就是贱,我认了,可是真的要到生死之际,有钱就真的有用吗?” 说完,我抓住了这个年轻人的头发使劲儿的往上一提,疼的他发出像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我问道:“哥们儿,你家里有多少钱?” 他怒吼道:“关你吊事!” 我再次的用力抓了一下他的头发道:“我数到三,你要是不说,我照样会用这根筷子穿你的脖子,不信你可以试试。。。三,二!” 他怂了。 他举起手,都要哭起来道:“地征收的时候赔了一百多万,房子拆的时候赔了两百多万!家里这些年收租一年能有十几万!别扎!疼!” 我点了点头道:“我身上还有三百九十六,是块,不是万,这几乎是我家全部的积蓄,我今天弄死你,我也得死,一命抵一命我认,我三百九十六块的贱命,换你一条三百多万的富贵命,我赚了。一换一,我敢你敢吗?” 说完,我冷笑着扫视着屋子里的这群人,包括勇叔道:“只要老子不想着好好过好,我就是光脚的,老祖宗早就说过一句话,光脚的从来不怕穿鞋的!” 屋子里的人没人敢跟我对视。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更是对勇叔道:“勇哥,哪里搞来这么一个脑子缺根筋的年轻人?这东西有神经病吧!” 我回头看着他道:“你先回答老子换不换命!” 他拍了一下桌子道:“老子日子过的好好的,凭什么跟你这个烂崽换命!你活着没意思,老子活的有滋有味的很,神经病!” 说完,他站起来,骂骂咧咧的走了。 勇叔掐灭了烟头道:“阿成,放下人,不用担心,没有人敢动你,你也看到了,没有人敢跟你换命。” 我很听话的放下了这个年轻人,他一脱身立马就作势要来打,勇叔拍了一下桌子骂了一句本地话,我没听懂,年轻人却也没有再为难我,骂骂咧咧的走了。 勇叔掏出五十块放在桌子上道:“阿嫂,饭钱放在这儿了。多的算明天的。” 勇叔出门牵起了那条叫小花的京巴狗,我不明白它为什么叫小花,它明明是纯白的毛,不过再想想,它只是一条狗,叫什么名字由得了它吗? 我默默的跟在勇叔的后面。 有点心灰意冷。 我昨天敢想很多事对未来的计划充满信心,是因为我觉得我结识了勇叔这个贵人,有贵人帮扶很多事儿都可以想着去尝试,但是我今天的行为,却是葬送了自己刚刚得来的东西,可也没有什么后悔的,就像师兄说的,我有“圣经”在手,不怕没有出头之日,这样的机会,我可以等。 我为什么会这么气愤? 因为我不喜欢这种被轻视的感觉。 我为什么敢在勇叔面前发飙?因为他的话,同样给了我轻视的感觉,在我心里,他是我的贵人,我甚至可以跪下当狗,可我就算是狗,你也不能看不起我。 出了门之后,勇叔回头笑了笑道:“你知道你像什么吗?你刚才真的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也笑了笑道:“勇叔,我对自己的定位是一条丧家之犬。” 勇叔瞪了我一眼,指着我道:“你觉得勇叔把你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羞辱你的吗?你看似是在骂自己,实则是在骂我,我一个六十九岁的人,如果要是拿羞辱你这个小年轻人取乐,我的这辈子才算是活的狗身上去了。” 说完,他把那盒双喜烟丢给了我道:“我对你今天的回答,很满意。” 我爸给我一包烟。 勇叔又给我一包。 第28章江湖规矩 他牵着狗继续往前走,还特意叫了叫我,不要我站在身后,而是身侧。 走到人少的地方之后,勇叔轻声道:“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没有错,人都是爹娘生的,没有高低贵贱,但是这里人多了,本身三千人口的村子,现在装了三万人,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三教九流的都来讨生活,这样乱下去不是事儿,虽然后来成立了治安队,治安队下手也狠,可起到的效果也微乎其微,甚至会激起本地人跟外地人之间的矛盾,你还有一句话我是认可的,本地人的确是站在了政策的风口上鸡犬升天了,可自古就是这样,有钱了就惜命。” “有些年轻人没有上过几天学,讲究江湖道义哥们儿义气,就像你一样,不在乎有钱没钱,一言不合就动刀子,他管你有钱没钱?看你不爽了杀了你就逃之夭夭了,抓到枪毙又怎么样呢?无非就是多死一个人而已。” “不说本地人跟本地人的矛盾,外地人之间就不出事儿吗?河南帮,四川派,东北帮,湖北佬,各地老乡抱团,打的死去活来,这二十年来,村口那条河里捞出来的尸体,没有八百也有五百。那些女孩儿多少被糟蹋了?想老实上班的人天天提心吊胆,女孩儿们都不敢单独出门,这样下去,会坏事儿!” “说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因为现在的人,忘了规矩两个字,旧时候大家虽然都穷,手段可能也卑劣,但是都讲究一个江湖规矩,现在的人眼里就他娘的只有钱,为了钱六亲不认,哎,说这些就扯的远了,我老了,对这个村子有感情,我看着它一步一步的发展下去,外面怎么样我管不着,发展必须要有阵痛,我能理解,但是这个村子我想它好好的,我这些年一直都在想,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外地人必须要外地人来管,而且这个管,是要把规矩立起来,不管你做的是什么,规矩两个字不能破。” “我一直都在找这么一个人出来,用老头我这几分薄面撑起他的脸面,让他把规矩给立起来,这个人要狠,要有脑子,要有想要出人头地的野心,也要守规矩。可我看了很多,要么就是只有狠没有脑子,要么就是有脑子不够狠,又狠又有脑子的做事手段可能又卑鄙无耻,让这种人得势只会更乱,直到我遇见了你,我觉得你很合适,够狠,有脑子,野心写在脸上,懂旧江湖的规矩,最重要的是,你还是神调门选出来的人,神调门看人的眼光,我信的过。” 这让我刚才熄灭的希望再次的燃烧了起来。 小文昨天还在说,我必须知道勇叔想要什么,想让我成为什么样的人,我再朝着某个方向去努力。 今天,勇叔就告诉了我答案。 甚至可以说,刚才在阿嫂肠粉店,勇叔的话其实是对我的测试。 勇叔没有看不起外地人。 他只是想金桔村的这一亩三分地,有一个规矩。 “勇叔,如果我真能站起来,我保证做到你想要的规矩,我出门就是为了求财的,不是我多爱钱,有钱了什么去享受,我自己对钱对好日子没有什么追求,起码现在我想的,就是撑起我父母的脸面。”我道。 “现在的你,还太嫩了,阿旺酒家的事儿,你知道吧?”勇叔反问我道。 “三楼,赌场,我知道。我准备上到三楼去,钱我自己赚,人我自己找,可我也知道,这条路肯定不好走,我不会求助您太多东西,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惨死街头了,家里的父母希望勇叔能接济一下。”我说道。 “放手去干吧,我的确不适合出手帮你,不止是因为你嫩,原因很复杂,我也不是没有仇家,让别人知道我支持你对你下手你顶不住,其次本地人也未必能理解我支持一个外地的穷小子,有这机会为啥不扶持自己人上位?但是勇叔给你一个承诺,你真死了,家人我替你养。”勇叔道。 “谢了。”我道。 “把这事儿办成,我收你做干儿子!”他看着我道。 说完这句话,他摆了摆手道:“回去吧,也该上班了,我自己转转。” 我几乎是一路小跑回去的。 到楼梯口的时候,看到小文刚收拾好要出门。 她看出了我的高兴,问道:“出门捡到钱了?” “回来看见你了,我就高兴。”我道。 她白了我一眼道:“姐是你这辈子得不到的女人。上班去了,拜拜。” 她挥一挥衣袖,转身离去。 空气里留下好闻的发香。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准备上楼,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小文门口有了一个新的标记。 是那个老荣留下的标记。 他本身做了一个单身女人要动手的标记,我给他回了一个高高手的标记,此刻,他在那个标记前面又画了一张图。 那是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中间划了一条黑线,黑线把三角形贯穿,左边写了一个二字,右边写了个一字。 这个符号的意思是,二一添作五。 他不想放过小文,也不想博了江湖旧门人的面子,找我合伙。 小文虽然有功夫在身上,可到底是个女人,而且暗八门的老荣手段卑劣的很指不定会用什么恶心手段,再退一步说,我怎么可能让小文有一点的危险? 可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个小偷呢? 我蹲下来,再次的捡起了煤渣,再这个二一添作五的标记旁边,画了一副图。 一个太阳。 太阳是日。 我画这个图,是告诉他我同意了一起动手,问他动手的时间。 画好之后,我回到了家,表哥陈建军已经起来在刷牙,我则是去换上了那身保安制服,穷苦孩子不讲究什么带不带伤,那顶保安帽也能遮挡住头上的绷带。 之前上班,感觉是混日子,有了目标之后,去上班的劲儿都不一样了。 第29章 下九流千术 阿旺酒家表面上看起来是跟正常的饭店一样,两个保安,另外一个叫吴大海,三十多岁,一脸的憨厚老实,他的酒瘾很大,每天都揣着一瓶酒,没事儿就抿一口。 后厨有七个厨师,为首的厨师长叫程豹,大家都叫他豹哥。 前厅收银员叫顾晓芳,据说是财哥的姘头。 服务员有十五个,八男七女。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这小小的阿旺酒家,也分为两派。 服务员是跟着财哥这个大堂经理混的,后厨是跟着豹哥这个厨师长混的,这俩人相互看不顺眼,除了性格上有差异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俩人背后的人不同。 他俩都属于是“外戚”。 豹哥是正牌老板娘的远房亲戚。 财哥则是老板小三的弟弟。 俩人能看对眼就奇了怪了。 他们两个整日里就明争暗斗,最精彩的斗争,当属在牌桌上——酒店下午三点半之后会休息到五点开始忙,随后在十点半的时候下班,中间这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里,大家会在一起打牌,几乎是整天都打。 之前我对这个没有兴趣,现在既然知道三楼是赌场,为了混进大家的圈子,我便在他们打牌的时候也默默的走了过去,没有加入,只是观战。 他们打的是流传度非常广的炸金花,打的也不大,一块钱的底,封顶五十,毕竟大家都是穷光蛋,花钱不多,图个娱乐。 不过炸金花这个东西,底多大不重要,封顶多少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杠起来,只要杠起来,奖池里的钱也会变成一百几百块的输赢。 今天打牌的人有九个。 能吃个饭都陷入千门的三仙归洞的我表哥自然也在其中,财哥跟豹哥都在赌局里面。 他们会明显的对着杠,比如说财哥在跟注的时候,豹哥往往也会跟注,豹哥在闷牌的时候,财哥也在闷牌,他们似乎要在这个赌局上争个高下。 几圈下来,财哥输的很惨。 我虽然没学到千术,可书里关于千门的讲述却很多,千术只是千门的一种,甚至有千门重局不重术的说法! 我能感觉到这种炸金花的玩法精髓,就在于一个诈字。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哪怕是你的牌面很小,你所展现出来的气势也能让对面的大牌弃牌,而气势是哪里来的?一半是演出来的,一半是兜里的钞票决定的,在我看来我表哥永远赢不了钱,他起到了小牌脸上比谁都懊恼恨不得把牌撕了,起到大牌又紧张到双手颤抖,别人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起到了大牌纷纷弃牌,他只能赢十块八块的底钱。 财哥兜里有钱底气没有问题,而且他的打法也非常老到。 不管是起到的大牌小牌,他脸上都是一个字:稳。 下注也狠。 好几次都是用手里的草花牌把我表哥手里的对子都吓的丢了牌。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输多赢少。 而且每次输的都很诡异。 他想用小牌去诈赢的时候,对面完全不吃他的那一套,总是死跟到底。 有一把是最诡异的,他拿了一个j97的杂色牌,气势如虹的仿若自己手拿三条a一样一往无前,对面豹哥却是一路跟他到底,大家都以为俩人都拿了打牌再死磕,结果开牌之后,豹哥手里竟然只有一对二! 那一把牌,我表哥拿的对10,早早的就被他俩的气势吓的弃了牌,开牌之后气的大腿都拍肿了。 还有一次,财哥拿了个小的同花顺,豹哥倒是没死磕,豹哥旁边的一个厨师却是死跟到底,那一把赌局钱池子里得有三百块,最后那个厨师也是险胜财哥一点。 终于有一次,财哥起了一个同花顺,本想大杀四方,可周围人纷纷弃牌,这么大的牌只能收一个十块钱的底,把财哥气的鼻孔冒烟。 可以说,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不管财哥怎么打,都是输面大于赢面。 我下意识的就觉得这牌必然是有问题。 可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不知道。 我默默的看着这个牌局,思索哪里出了问题? 书里关于千门蓝道的千术虽然被撕了,却还有一些粗略的介绍,所谓十赌九炸,在老千的说法之中有很多作弊的技巧,笼统的分为文活和武活,文活是指的功夫全在手上,靠着自己的手法来达到出千的目的,具体有很多说法,戎马手,浮云手,折梅手,如来手,移花手,鬼手,记忆功,条口功,移花功,照子功,踏雪无痕,釜底抽薪,隔山打牛,神眼通,苍龙进水,袖里乾坤,胸怀天下,二鬼抬轿,三仙传道,甚至还有蜂字门里的八仙过海。 武活就靠道具,假牌假筛子摄像头遥控器,这都是属于武活儿。 真正的老千,是瞧不起武活的,一个真正在赌场中厮混的高手,一上手就知道哪里有问题,所以武活一般都是坑小白新手,坑不到高明的老千。 而文活儿,入门的要求很高,有天赋,要苦练,还要心态好。 我不由想起了那个痛哭流涕的师兄。 他要是来了。 恐怕会一眼看出这个赌局里面的问题。 因为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小儿科。 思前想后,我觉得这个牌局肯定有问题,豹哥绝对是出千了,而且他的手法不会太高明,高明的老千不至于在这种娱乐局里坑这点小钱。 “是魔术牌吗?可以看穿别人的底牌?”我心里升起了疑问。 不由的就盯着豹哥的眼睛,看他是否盯着财哥扑克牌表面的花色去辨认,看了几圈儿之后发现没有,豹哥似乎根本就不介意财哥起的什么牌,他没有看过财哥的手,但是他的眼睛,总是会下意思的去看财哥身后的那个人! 那小子是后厨的,我记得名字好像叫周森,丹凤眼,一副斯文的样子。 他也是个观战派。 自己不赌,却对牌桌上的输赢十分关心,对别人起了什么牌更关心。 问题就出在财哥周森的身上。 财哥在看牌的时候,没有避讳观战者,他有一个爱好,就是搓牌,三张牌捏在一起捏着牌缓缓的看,似乎这样就可以让牌变大一样。 他身后的那个周森也会跟着看,他很会调动情绪,财哥看的紧张,他跟着也紧张,似乎他是财哥的人马一样,有时候甚至还会帮财哥喊,三边!三边! 他在看完财哥的底牌之后,会做一些小动作。 摸鼻子,摸耳朵,点烟,拍胳膊肘,舔嘴唇。 我默默的观察着,看财哥的最后亮开的底牌,对应他的动作,逐渐发现了规律。 周森摸鼻子的时候,中指敲两下鼻尖,代表着财哥手里最大的牌是q,摸三下则代表着的是k打头。 掏耳朵一下,代表的是a起头。 拍胳膊肘,是对子。 舔嘴唇就是同花! 就在这样的操作下,一个小时之后,财哥输光了,我估摸着得有一千多块,这已经是我三个月工资了。 财哥骂了一句点子背就不想打了,这时候豹哥笑道:“某人输光光咯,算了算了。” 财哥被这一句输光光给刺激到了,骂道:“老子会输光?你等着!” 财哥跑去吧台,找顾晓芳拿钱,顾晓芳不给,说老板交代任何人都不能从吧台拿钱了。 输急眼的财哥一把推开顾晓芳骂道:“老子是外人?拿两千过来!赢了老子带你去买衣服!” 他强行的拿了钱过来。 赌局继续。 输急眼的财哥甚至要加注,上不封顶。 整个赌局到这里,甚至已经变成了意气之争。 我没说话,默默的退出了观战。 因为我已经预知到了财哥的未来。 他一定是输光光。 因为别人知道他的底牌! 而且我也得出了一个结论,三楼的事情,他这个大堂领班也不清楚,他这个老板阿旺的便宜小舅子,也就这么回事儿。 第30章以千对千 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呢? 很简单,三楼是赌场,赌的很大,这样的赌场必然有赌术高明的老千,财哥如果经常混迹在三楼,就算他这个经理在三楼不这么熟,也不至于对豹哥等人这么浅显的骗术给骗了。 我在外面抽了一根烟,吴大海坐在门外,还是隔一会儿就喝一口酒。 一根烟抽完,牌局就已经散了,结局在预料之中,财哥输光了那五百块,输光了的他大发雷霆,豹哥对他冷嘲热讽,说他输不起。 财哥输了钱又丢了面子,气的脸红脖子粗,两方人马差点就干起来,火药味很浓。 财哥骂早晚让豹哥滚蛋。 豹哥骂财哥就是靠姐姐岔开大腿混吃喝的,这句话已经是极为难听了。 可最后,在女生们的拉架劝解之下,这场架还是没有打起来。 不过最后到底是一个饭店的,被惊醒的女生们都出来拉架,架没有打起来。 我则是趁着他们吵的最凶的时候,把那一副扑克牌偷偷的收了起来。 等一切都归于平静的时候,王初一悄咪咪的找到了我道:“哥,看出点什么没?我瞧着你把牌偷偷的收了起来,是不是察觉出哪里有问题了?” “今天晚上下班之后,我去你那,咱们商量点事儿,明天我也准备上去打一会儿牌,这件事现在不太方便让我表哥知道。”我说道。 王初一自然是兴奋的点头。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我跟表哥陈建军说我出去溜达一下,跟着王初一一起到了他的出租房,这种廉租房格局都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他有女朋友,也是酒店里的服务员叫陈梅,俩人是同居的状态,只不过俩人的卫生情况堪忧,屋子里到处堆满了垃圾和用过的套子,女性内衣更是到处乱丢。 “去买点酒菜,回来我跟哥喝点。”王初一打发陈梅道。 陈梅不算漂亮,长的却是小巧玲珑,很乖巧的点头答应。 她走后,我拿出了扑克牌。 王初一立马眼前一亮道:“牌有问题?” 我摇了摇头,把豹哥他们怎么作弊的告诉了他,这不过是非常简单的千术,王初一却惊为天人,他道:“我艹!怪不得,他们好像总知道别人的底牌!” “他们这种千术很简单,用的手段也很卑劣,也就是大家没有防备才用的上,随便到一个赌场上都会死的很惨,现在我有一个办法很简单,能破他们的招。”我道。 说完,我拿出了一张黑桃a。 又随便拿出一张方块9。 我把方块9给撕掉一个角,把这个角放在黑桃a上。 我拿起三张牌道:“你现在站我身后,去看我的牌。” 这样,在他看牌的时候,我的牌就是方块九,而不是黑桃a。 “明天我们用同样的办法对付他,记住了,打手势这把不要每把都用,要用在关键时刻,就像是我起到同花他是顺子的时候。。真要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的话,一把牌就够了!每把都杀,太明显!”我道。 我们俩演练了一会儿,说好了几个手势,哪个手势代表着什么,等到陈梅回来之后,我们俩也没多喝,就喝了两瓶啤酒,下楼的时候,王初一是把我送到了楼下。 “哥,你眼里应该不是这点小钱对吧?”他问我道。 这次,我没有模棱两可,对他说道:“初一,别说赢这点小钱,进三楼赚大钱都只是我们的起点。” 我的承诺,让王初一兴奋不已。 第二天。 我上班的时候帮吴大海带了一瓶酒。 花了我三块五毛钱。 他开始不收,我说我也不喝白的,这瓶酒就是特意给海哥您带的,保安这活儿有的说道您得教我,我们村子酿酒的人很多,等发了工资咱们买点东西自己酿醪糟,那种酒养人! 他收下了酒,没有说太多的感谢,可看我的眼神明显友善了许多。 也教我很多能捞点好处的办法,他说中午酒局少,人不喝酒的时候往往没有那么阔气,晚上的时候把客人伺候好了才容易得好处,如何去看这个人阔气,如何去讨好人,都是有小窍门的,这让我受益匪浅。 我想要的自然不是这个,而是想找他打听夜班的情况,当然,这件事我知道急不得。 一上午无话。 中午饭后。 赌局如约到来。 当我决定要上去打一会儿的时候,我表哥还在对我使眼色,倒是财哥很客气的道:“阿成想玩也玩两把,不过别上头哦,别还没发工资就把盘缠输光了。” 他的这句阿成,让豹哥把我当成了财哥的人,他冷哼了一声道:“兜里几个子儿啊,别他妈的打两圈儿输光了,还有,我可不往外借钱!” “放心吧豹哥,我就是为了跟大家认识认识。输赢百八十的都无所谓。”我道。 他点了点头道:“就冲你说这话,就比你表哥陈建军有水平,不过强也强不到哪。”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 等下你别犯我手里! 打牌的时候,不能让对方摸到你的牌路,特别是像炸金花这种更多心理战的玩法。 在开始的几局,我起到小牌也会咋呼一下,起到大点的牌也会跟一下,对方在知道我的底牌的情况下自然是输多赢少,不一会儿就输进去三五十块,我不算惨,财哥再一次当了冤大头输了得有一百来块,他可能是真的没钱了,脸色都变的不太好看。 我每次起牌的时候,都会在起的时候用手掀起牌张偷偷看下自己的底牌,然后再拿起来被豹哥背后的眼线去看。 这一次,终于让我起到了一个同花。 “我就不信不抓一把大牌!”我咬牙道。 然后我开始佯装搓牌,其实在搓牌的时候,我已经把做好的半张牌夹在了中间,这种手法非常简单,但是只适合应对有人偷窥的时候,换牌简单,如何把换掉的牌藏起来,在下一局洗牌的时候把那张牌换出来,这才是老千的水准,我这个只能说是小学生的水平。 搓牌之后,我开始看牌,我手中是红心3,红心k,还有一张红心j,但是中间红心j,被我用一张黑桃10给挡住,在后面的人看来,我就是k打头。 在约好的信号里,我搓牌,就代表着起了大牌,起码是同花牌面。 对面的王初一开始看其他人的牌张,我们俩的暗号很简单,有同花就摸鼻子,没有的话就点一根烟,不需要有多余的手势,大家玩的一样的套路,万一被识破就不好了,在我看到了王初一点了一根烟之后,我知道对面最大的存在是对a,我这把的同花是最大的牌面。 我悄悄的放下牌,压五块。 有人跟,有人弃牌。 我依旧是五块五块的跟,三圈过后,财哥生气的飞了牌,总共还有四个人在牌局上,两个财哥的朋友,一个豹哥和他的小弟。 豹哥第一个提价,说五块五块的喇到什么时候,把价码提到了十块,十块之后,有两家立马就飞了牌。 我皱了皱眉头,表示出犹豫。 财哥怒道:“跟不跟了?” “我不信你把把大!”我也学着昨天他的语气道。 七圈过后,桌子上已经有五百多现金,也只剩下了我跟豹哥在赌了。 他知道我的底牌。 所以有恃无恐,认为我在诈他。 我假装被逼无奈只能苦跟。 第31章 照照镜子 豹哥更加得意,直接抓起两百块道:“就这俩人了,不限高了。” 我看了看脸前的钱堆道:“我没有这么多钱了。表哥,借一百块给我。” 陈建军这时候已经非常担心,可在这时候不能不给我这个表弟面子,他递给我一百块道:“开了吧,别争了,这时候想把谁吓走都不可能了。” 我也觉得差不多了,我的目的不是赢钱,虽然桌子上的钱可能是我俩月的工资还要多。 我丢了两百过去,道:“豹哥,开牌。” 豹哥直接把牌甩了起来,一对8。 不大,却跟了几百块下来,这更说明他知道我的底牌。 我翻开了牌。 结局可想而知。 对8怎么可能大的过同花? 这一把,我赢了七百多。 尽管财哥输了钱,可看到我赢了,他也哈哈大笑。 豹哥的脸都气白了。 他感觉不可思议,但是他不能说出来,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一下午的时间,我中午赢了七百块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酒楼,都吵着让我请客吃饭,我没拒绝,说晚上我安排。 也就是在收钱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我的那个大师兄。 我忽然感觉到他是对的。 尽管我一直都在提示自己,我不是为了赌而赌,我只是为了接近财哥往上走走,或者用我现在这微不足道的千术引起别人的注意。 可一个穷小子在第一次见到七百块现金的时候内心依旧是紧张的,是兴奋的,会不由自主的想明天如果再赢这么多,不就是三个月工资?如果天天都赢这么多,那我很快就会有一万块! 我在面对这么点钱的时候道心都动摇,更何况掌握了顶级千术的大师兄?他面对的一把牌可能都是成千上万! 一个下午,我都在沉淀我自己。 下班之后,我如约请客,豹哥他们不会来,财哥来捧场,来了有十几个人有男有女,饭店还是选在了老海的那个大排档,财哥依旧兴奋,他说豹哥最后脸发白不可思议的场景让他看了很爽,已经很久都没有那么爽过了。 这样一来气氛却是很活跃,我犹豫了几次,都想把我今天怎么赢的告诉财哥,但是都忍住了,我知道我只要把这个告诉他我就能跟他成为铁哥们儿,可目前来说,我也只是觉得他相对于豹哥更顺眼一些,没有必要把注压在他的身上。 更重要的是,我觉得他每天都从吧台的账上拿钱,这件事犯了大忌!钱多钱少不是事儿,没有一个老板会喜欢别人动自己的帐,他迟早会因为这个出事儿! 这顿饭,花了一百三。 在饭后,我去了商店,今天来的男生一人一包烟,女生一人一包口香糖。 我成了他们眼中非常会办事儿的小年轻,喝大的财哥搂着我的肩膀道:“阿成,你好好干,你放心,财哥在一天,在阿旺酒家就没有人敢找你麻烦!” 酒是一个好东西。 一个拉进关系的好东西。 酒桌上推杯换盏。 大家都喝的迷迷糊糊精神兴奋,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往外掏,朋友也就这么处起来了。 饭后,我把剩余的钱分了一半给王初一,他推辞的并不坚决,算是半推半就的接受了。 回到家后,我给了表哥一百五,还一百剩下五十算交房租,剩下的也就所剩无几。 我此刻也有几分的酒意,这个年纪有了酒意就会想女人,我借着这几分的酒意去找小文,她正在屋里看书,看到满身酒意的我她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发作,只是泡了一杯茶给我。在这个我心里喜欢的女孩儿面前,因为酒意,我变的话多,我对她说着我的计划,我的安排,一是想要炫耀一下我自己的“心思缜密”,二来也想听听她的指导。 可是这个女人却是听完之后一脸冷漠,没有夸奖没有贬低,也没有意见。 只是淡淡的问道:“书什么时候抄好给我?” “过两天吧。”我有点尴尬,像是一个索要夸奖却被冷落的孩子。 小文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看我,然后拢了拢她的头发。 这是她的标志性动作,看起来又美又飒不说,还代表着她要开始对我说教了。 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心理有问题,我很喜欢这个丫头骂我。 骂的越狠,我就越兴奋。 我喝了口茶心道:“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为什么跟你合作的是那个王初一,而不是你的表哥陈建军呢?”小文问我道。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张了张嘴,竟然一时之间有些语塞。 “他跟财哥的关系比较好,我现在想的是从酒店里的人际关系入手,所以没有让他帮忙。”我解释道。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王初一办事儿可能更加稳重靠谱一点。 “我还没有看过你那本书,没有了解太多千门八将,可听你大概的了解,我也能猜出来,在一个团队里要有不同的人负责不同的工作,如果你是提筹定略的正将,你如何去划分工作,是要看这个人的能力和性格适合他做什么,任何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你要有容人之量,然后才能知人善任。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忠义,我猜不出来王初一对你是不是忠义的,但是有你跟你这个表哥的亲情在,他断然不会抛弃你。” “前两天看楚汉争霸,看到刘邦起事靠的是一帮老乡亲戚穷哥们儿,楚霸王最后不肯过乌江说的是没脸见江东父老,你知道为什么没脸见?因为最后拼命为他杀出一条学路的那帮兵种,是他的亲戚故人。” “当然,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考虑,未免就真的有瞧不上自己表哥的意思,我只是在想,你跟王初一合作这件事,如果一开始就瞒着你表哥没有让他知道,事后却又被他从别的渠道知道了,他会怎么想?如果换做是你,你又会怎么想?嘴上可能未必会说什么,但是心里的隔阂一旦产生,想要修复就太难了。” 小文的“说教”每一次都是用非常冷静轻柔的语气说出来,一次说很多,可是每一句每个字都值得我去斟酌思考。 如果说那本书是我的圣经,小文就是一个最好的注解。 “知道了,是我考虑不周了。”我道。 “我倒情愿是我多想了,毕竟女生心思会更细腻一些。还有就是你现在太脆弱了,脆弱到你必须要用上你身上所有能用的资源,还不能容许有一丁点的错误出现。我害怕的是王初一能因为知道你背后有勇叔帮你,也有可能会为了别的把你卖了。”小文道。 “我心里有数了。”我道,不是不耐烦的说,而是非常佩服的“听讲”。 说完,我借着这几分的酒意看着小文,是那种直勾勾火辣辣的看。 给这个云淡风轻的女人都看的不好意思了,不过她还是嘴硬的道:“怎么?想酒壮怂人胆?” “你是不是暗恋我,我知道我长的还不赖。”我厚着脸皮说道。 她拿过化妆台上那个塑料的镜子递了过来。 “干嘛?”我道。 “照照你自己的熊样儿,怎么厚着脸皮说出来自己长的不赖的?”她哈哈大笑道。 第32章内媚之术 “那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这么帮我,别说出于好心,勇叔已经交代我了,他是想捧一个听他话的狗腿子出来,我愿意当这个狗腿子,你呢?你想干什么?不是我厚颜无耻,而是我觉得除了自己这苦守了多年的身子之外实在别无长物了。”我道。 “我想多听听你讲兰花门。”小文忽然收起笑脸,甚至是带着一缕忧伤的道。 “这个我不是说过吗,兰花门起源于旧社会的官妓,娼妓这个词现在是并在一起用的,其实在古时候意义不同,娼是娼,妓是妓,官妓更不用说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就不说了,还有什么卖艺不卖身。。。总之他们服务的是旧社会的名流,懂得怎么去利用自身的优势去换取这些名流的的资源,最后形成了一个女子组织,兰花门。。。”我道。 “有什么不一样的呢?说到底,只是讨好男人,只不过手段不一样而已。对吧?”她道。 她的眼神让我有点心疼。 我这才意识到刚才我说的话有多么的草率,不管是娼还是妓,我都不能用这样的字眼来形容这个女人。 “对不起。”我赶紧站起来说道。 她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对你?今天我给你一个答案就是了,阿妈从小教我们的就是你所谓的媚男之术,阿妈说过,用美色来诱惑男人是最下乘的手段,可如果你连美色都没有的话还谈什么诱惑呢?无论怎么说,长的好看都是魅惑的第一要素,可在这个阶段,男人喜欢的是你的皮囊,是见色起意。想要进一步的魅惑,是要让一个男人发现你的内在。” “对于周围追我的这帮人来说,我是个长的还算不错的丫头,如果他们给了点钱给了点物质我就上杆子去追,他们的新鲜感能保持多久呢?我会老,他们也会遇到更好看的,更新鲜的。” “可是一个不那么容易屈服,一脸高傲的要靠着自己自力更生的女人,他们的兴趣会更大,男人嘛,特别是自命不凡的成功男人,他们喜欢挖掘女人的内在,那我就表现出内涵给他们看咯。” “至于怎么对你,还很难理解吗?我知道你野心勃勃,知道你有满脑子的出人头地的怨气,你需要一个漂亮的又聪明的女人来在你这段茫然期陪着你,还能指点你两句,所以我就成了这样的人。” 最后,她托着腮,用一种慵懒且颠倒众生的表情道:“我可以是不同的我,要看我想魅惑的是谁,你想要的样子,我都会有,这可能就是你说的兰花门的术吧?满意了没?” 我瞬间醋意大发。 内心生出一种悲怆的愤怒。 我指着她骂道:“你的术,只能对我一个人使!” 她轻轻一笑道:“看吧,已经拿捏了。” 最后我是被小文丢出房间的。 原因是我上头了,要尝试那传说中兰花门的内媚之术。 不过我也只是口嗨,给我吃熊心豹子胆,我也不敢去占这个能用刀片杀人的狠人丝毫便宜。 五分是不敢,三分是不想。 不管她怎么说,我都能感觉出来她在提起兰花门时候的忧伤和恐惧。 幸运的人以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拿一生治愈童年。 幼年时期便被一个老鸨一样的阿妈抓过去集中训练拿捏男人,这对于一个小女孩儿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幸运的事情。 出了门,我再次的看了一眼门口的标记,果不其然,老荣给我回了信息,写了一个三字,这个三字没有画圈,那就是三天后,如果画圈了,就代表着的是最近的那个周三,如果三字后面加个句号,就代表的是最近的那个三号。 说实话,暗八门里名声最臭的就是荣门,因为其他的门派老百姓寻常也接触不到,你不贪心就不会被骗,不会进赌场,可小偷这东西在那个年代可太多了,你不找他他也会找你,不然打击两抢一盗也不会是那些年扫黑除恶的主旋律。 可真的到了抓住这小子的时候了,我又在逮到他怎么办呢?交给治安队?还是说打一顿教育一下?这样的话他以后会不会报复? 想了半天我也没有想明白,干脆等到时候再说,毕竟这人也是用标记跟我对话的主,从这方面上来看倒也是个讲究人。 回到了家的时候,陈建军还没睡,又在温习那本书,怪不得我这个表哥看起来像是营养不良一样,天天这么搞营养能跟上就奇怪了。 “哥,这书还是少看一点,从中医的角度来说,消耗的是你的精元损的是你的精神,从鬼神的角度来说,在你动起这种欲望的时候,你身边其实是围了一匹小鬼在吸你的精气。”我道。 “啥小鬼?”陈建军瞪眼道。 “百鬼之中称之为啖精气鬼,你想想,你身边飘着一群这东西,就等你精气泄了以后吸,恶心不恶心?更恶心的还在后面,你知道这些啖精气鬼哪里来的不?就是纵欲伤身的人死后所化,你死以后就化成这种鬼,围着另外一个淫徒身边等他释放吞食。。。”我道。 陈建军被我说的都要吐了,直接把书一卷,笑骂道:“我艹你大爷!老表我就这么点爱好,被你整的以后还咋玩?算了,憋几天,等发了工资哥带你去大程庄找床架子,你还是个雏儿吧?” 大程庄床架子。 我才上班两天已经从他们几个口中听了十几次。 每次他们说起来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我大概猜出来那是什么地方,就是不太理解床架子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后来去问吴大海。 吴大海一听也是乐的不行,他说大程庄那边的站街女,便宜的很,十块二十块的就能吃个快餐,质量嘛,有好有坏,可这价钱就别讲究什么服务了,姑娘们把你领进出租屋床上一趟双腿一岔一动不动,任凭你怎么霍霍都一动不动,而你就好像是在钉一个床架子,这个外号就是这么来的。 第33章你怎么不叫啊? 吴大海还跟我说了一个我表哥的糗事儿,有次发工资,我表哥和他的几个朋友跑去大程庄玩,讲好了价钱之后还请那几个姑娘吃烧烤,我表哥找的姑娘走的时候还打包了一份儿,回到了出租屋,我表哥累的满头大汗,姑娘一声不吭,他抬头一看,发现姑娘正在吃烧烤。 我表哥当时就不乐意了,说他娘的老子额外请你吃顿饭,不就指望你服务好点的吗?我都累死了,你还有心情吃烧烤? 姑娘说那你让我咋办啊? 我表哥就说那你叫啊。 然后我表哥动一下。 姑娘就吃一口烧烤,啊一下。 后来我表哥发牢骚说这件事的时候,把一群人都笑的肚子疼。 这件事不管真假,大程庄床架子的不敬业程度可见一斑。 见他想带我去,我摇了摇头道:“那种地方,理论上来说都是藏污纳垢之地,沾染上这种东西轻则伤了运道,重则惹了一身骚。” “你这货看那本书看神经了,满口封建迷信,也对,你好像从小就爱看这种乱七八糟的书,那你说咋办?自己整被小鬼吸,出去整沾脏东西,活人还能憋死了?”表哥道。 “你就不能找个女朋友?”我道。 “挣这么点仨瓜俩枣,自己都不够花,还找女朋友?”他道。 我有心说王初一不就找了个服务员的女朋友,大家都在一个地方打工,谁比谁强多少?可再一想我自己都是单身哪有脸说别人。 而我表哥这时候也是转移了话题,他道:“你今天赢了阿豹的钱,得小心点,这家伙心眼儿不大,不过你也别怕他敢动你也得掂量掂量,再不济你去找勇叔还不把他尿给吓出来?” “嗯,不怕他。”我道。 他继续道:“想想就解气,那豹哥的运气好的很,我跟他打了这么多次牌,一次没赢过,财哥更惨,粗略的算过,这一年多时间里他输了有两万,有一大半都是输给豹哥的,我都怀疑这帮狗b会点啥。” 我拆开烟盒丢给他一支烟。 我也陪了一根儿,道:“他们出老千,已经被我发现了,今天我赢钱你以为是我运气好吗?是我识破了他的千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表哥直接懵了,他惊呼道:“真的假的?!” 我把整个过程告诉了表哥,如何识破他的千术,如何反制也演示了一遍。 在说完之后。 我表哥的脸色一下子就变的不自然了起来。 他没有问我哪里学的这些东西。 而是看着我问道:“老表,这事儿你为啥不找我打配合,而是找王初一,不找我就算了,还把我蒙在鼓里?你知道下午你们赌的时候我有多紧张不?” 看了我表哥陈建军的反应。 我才知道小文看事儿有多么的准。 如果没有她的提点,我不把这件事告诉我表哥,绝对会伤了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表哥的心。 “出千很危险,我不知道那个豹哥的深浅,怕被他识破,还有就是大家都知道咱们俩是表兄弟,你不赌站在后面去给我打手势太显眼了,当时看不明白,事儿后说不定就后知后觉了。至于为啥之前不告诉你,是怕你紧张露馅儿。”我强行的解释道。 听到我的解释,我表哥的脸色这才缓了下来,到底是粗枝大叶的男子,我也及时的亡羊补牢。 “你太小看我了,论演戏,我要是有机会,绝对不属于四大天王!”我表哥道。 “那下次我们打配合,但是表哥,你要记住,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事以密成。”我道。 我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直到睡觉的时候,陈建军忽然叹了口气道:“阿成,你是不是看不起你哥?” “哪有的事儿。”我赶紧说道。 他又点了一根烟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出来打工这么多年,也就每年年前咬着牙攒俩月的工资,买一身新衣裳,到了家之后能做公交车就坐公交车,计算着最短的距离再去打个面的,恨不得司机开着车在村子里转三圈儿,村子里人抽八毛一块的烟,我就买平日里他们绝对不舍得抽的三块五块的逢人就散,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穷,咬着牙抓着蛋也要把这个面子给撑足了。” “都说我在南方赚了大钱,谁知道我就是给人端茶倒水的服务员?一个月乱七八糟的加起来三五百块钱顶了天,不是说工资少就存不下钱来,我不是没见过狠的,咱们饭店那个叫小孙的,一块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他住的房子一个月三十五,倒是不跑风漏雨,那土房子天一热都是蟑螂臭虫,能在店里吃饭绝对不在外面吃一口,年薪五千八,他能攒下五千三。” “每次回去之后,我都给你姑姑姑父八百块钱,他们俩啥也没说过,没嫌过钱少,毕竟他们俩一年在家里也就赚个一两千块钱,一年见一回,每次看到他们俩省吃俭用的,身上的衣服穿了一年又一年,我都发誓明年我就按小孙那样省钱,可出门后的雄心壮志过不了几天就烟消云散了,像小孙那样不交际不混朋友不换衣服,内裤都穿的脱丝?哥不是瞧不起他,哥真做不到啊。真那样活着人生有个他娘的什么劲儿?” “时间长了,人就麻了,可能怕自己回去再因为愧疚发誓,发完誓之后回来再忘了,年底又忐忑又自责,干脆连家都不想回了,可不回去又想他们,心里就难受,一难受就想花钱,想喝酒,想打牌,想跟朋友吹牛逼,也不说麻痹自己吧,起码这样我能不想那么多的事儿,起码那个时候我觉得我自己是活着的。我知道这么做不对,但是我就是改不了。” “后来我琢磨明白了,不是我不知道节省,是我他妈赚的太少了,可琢磨明白又怎么样呢?咋赚的多我不知道,你从小就聪明,能读书也肯琢磨,你来一天就能搭上勇叔去给面子陪我们吃饭,更重要的是你都进了我暗恋一年都不敢直视的那个姑娘的房门!财哥输了一年没明白怎么输的,你一眼就看出来还能反杀,我就是再傻也知道你比我强。” “三姥爷活着的时候,我听他说过,三姥爷有个战友会相面,你在三岁的时候他战友来家里,他的战友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惊了,说你这小子相里三元聚顶,文能登科及第,武能沙场纵横,这事儿你可能不知道,因为三姥爷死的早,他死前倒是天天吹嘘这个,可你小时候有点脑子缺根筋,缺到哪呢?我记得我那年带你玩,你都已经四岁了,我指着一块糖鸡屎说糖,你捡起来就吃了,问你啥味儿,你还说甜的,三姥爷后来自己都不好意思再说三元聚顶的事儿了,要不是这几天看你办事儿干啥,我都想不起这茬来。” “现在想来,那个相师说的准,你能成大事儿,哥没大本事帮不了你大忙,但是你放心,用的上我的时候,有多大劲儿我使多大劲儿,咱们是亲戚,怎么也比外人强。” 表哥陈建军一口气说了这么大一堆。 甚至比小文说教我的还要多。 最主要的是,我再次听到了三元聚顶这个词。 第34章再听三元聚顶 他说的没错,我爷爷也就是他的三姥爷战友给我相面三元聚顶的这个事儿我没听说过。 我知道这个词,是刘青山刘前辈说的。 在今天之前,我不认为面相学是真的,刘青山在书里详细的介绍过江相派,在他看来,这些所谓的骗术什么的都属于是江湖旁门左道。 至于他夸我三元聚顶,无非就是看到一个眼神还算坚毅的年轻人出门打工,说出讨喜的话,更大的作用无非就是心理暗示和安慰,让我觉得自己的确不一样,做事儿就会更加有劲儿。 可转念来想,他如果不认为三元聚顶是真的,为啥会赠我这本手抄书?还只收了我一块钱? 我不禁想。 神调门到底是属于一个什么样的门派? 为什么在他的这本笔记里,对神调门只字未提? 又为何勇叔在看到神调门的压手之时,会那般吃惊? 看来这个问题,还是要找勇叔问一问。 不过当务之急,我还是要安慰我的这个表哥,他能忽然对我说这么多,肯定还是因为我跟王初一合作的事儿,让他心里有了心结。 我坐了起来对他诚恳的道:“哥,对不起,我让你寒心了。” 陈建军摆了摆手道:“寒个几把毛,我就是说,赚钱的时候带着我。” 说完,他扭过头就要睡。 “咱们酒店的三楼,是个赌场,赌的很大,你知道不?”我问道。 陈建军猛的坐了起来道:“啥?真的假的,三楼不是会客厅吗?” “你在这里干了三年,都不知道这个消息,可想而知这件事瞒的有多严,咱们打个牌打底一块封顶十块,三楼那个赌场去赌的人都是用麻袋装钱,能进三楼才能赚到大钱,我的目标就是这个三楼。”我道。 陈建军的眼睛里泛起了光,他道:“我艹,老表你真的是能人,我没看错,要不我问问财哥?” 我摇了摇头道:“财哥肯定不知情,他要是能跟三楼联系,不至于这么浅显的千术都看不穿,我觉得那个豹哥可能会知道一点,但是也不多,所以明天我们还会打一场牌,今天我破了豹哥的局,如果明天豹哥反杀回来,用别的千术对付我赢我的钱了,就说明我猜测是对的。” “然后呢?讨好豹哥?不成啊,你进门是走的财哥的关系,今晚咱们还在一起喝了酒,那豹子就不值得深交,财哥这个人虽然有点毛病,可对朋友没得说,财哥那人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我是不喜欢他。”表哥说道。 “哥,我们要的是钱,想要进三楼赚大钱只是第一步,办这个事儿有可能让你跟财哥反目成仇,你还愿意干么?”我问道。 我表哥傻眼了。 他犹豫了。 “财哥这人不错的,真的。”他道。 说完,他看向了我,四目相对,一直对视了有两分钟。 他咬着牙道:“得多伤他?弄死他?!” 我笑了笑道:“不至于,我想过,在这件事里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借势,借谁的势?不是财哥也不是豹哥,能不能决定我们进三楼的,只有老板阿旺,成为阿旺的贴心人,可如何成为阿旺的贴心人?难度很大,我今天打听了,服务员里见到阿旺的时候很少。” “对,我也就见过他三次。”陈建军道。 “他家里有矛盾。他家的矛盾,就是财哥跟豹哥的矛盾,我觉得这一点可以用来做文章。”我道。 “老表,其实我觉得你完全没有必要这么费劲儿。”陈建军道。 “你有更好的办法?”我问道。 “你怕是不知道勇叔的能量,你别看勇叔天天穿个拖鞋背心跟隔壁家大爷似的,可这老头能量大的很,别说这个金桔村,就是整片开发区勇叔也是跺跺脚就要晃三晃,让他跟老板旺哥打个招呼,他立马就会把三楼交给你来打理。何必这么费劲儿呢?”陈建军道。 “他凭什么帮我?凭我乡下来的高中没毕业?凭我会说两句江湖黑话打了两次架?”我道。 “他不是看的起你吗?不然会捧你场?”陈建军诧异道。 “他对我只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兴趣,表哥,我觉得遇到贵人了,你让贵人看到你的能力,遇到机会他不会吝啬于帮你,可一旦你去开口求一个机会,反而会遭人轻视。更何况拿下三楼是我们的投名状,必须要让勇叔看到我们的能力。”我道。 陈建军点了点头。 他这会儿有点兴奋。 从床头摸出一副扑克牌出来道:“你还有别的千术没有,看我不赢死阿豹那个狗东西,这两年我输给他的也有千把了。” “千术我不会。就算会我也不会教你,表哥,打牌只是娱乐,一旦沉迷于赌,神仙都救不了你。”我道。 “你太小看我了,我就把输的赢回来我就收手。”陈建军赫然的道。 “每个人的赌,都是由小及大的,最后越陷越深。”我道。 他有点不乐意,我也没有说别的。 不过他这个人胸怀宽广,虽然偶尔也会心思细腻,但是这情况不多,趟床上没一会儿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我没有什么睡意,起身到阳台,搬了一张小凳子,蹲在地上开始抄写笔记。 一是答应小文的。 二就是我自己也要温故而知新。 我没有别的可利用的资源,只能把手里这点东西玩到极致。 忙到凌晨两点,困意来袭,这才趟到床上悄悄睡下。 第二天早上上班的路上,我又给吴大海带了一瓶酒,昨天赢了钱要请他吃饭他不来,这次买了一瓶佛山产的玉冰烧,说是把一大块猪板肥油浸泡在白酒里酿成的,吴大海接了酒更加不好意思,他道:“小张,你这。。你看你。。你这么客气干啥。” “打牌赢的,拾得麦磨得面,花了就花了。这钱放手里指不定就会输进去。”我道。 “晚上我请你吃饭。总不能老是占你的便宜,你喜欢吃啥?”吴大海问道。 “可以喝个酒,菜不重要,点个花生米都行,您也别客气,不是哥你教我,指不定我上班以后要犯什么错。”我道。 吴大海点了点头,他拿着酒瓶看了一圈儿,再抬头的时候就是轻声的道:“小张,别再跟他们打牌了,昨天你能赢可能是运气好,也有可能是他们想放线钓鱼,跟阿豹他们打牌,谁也赢不了。” “这话怎么说?难不成他们几个会点啥?”我问道。 “哪有人运气会一直好一直赢的?你也别问,心里有数就行了。”吴大海道。 第35章飞牌问典 他欲言又止,我也没有追问。 说话忌讳交浅言深,虽然送了他两瓶酒,可我们也只是认识个把月而已。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依旧是没有富婆相中一身制服的我。 这让一直对长相颇为自信的我相当受伤。 而这一次,没等我凑过去,豹哥跟财哥这两位大哥就开始叫我去打牌,财哥是觉得我运气好,想借我杀一杀豹哥的锐气,豹哥则是想要报仇雪恨,当然兴奋的还有我表哥陈建军还有王初一。 牌局开打,我依旧是昨天的打法。 进退随意。 不一会儿,就输了五十块。 财哥的运气不错,赢了小两百。 豹哥基本维持在不输不赢的状态下。 这一把牌,豹哥选择了闷牌。 也就是他不看牌,你可以选择跟他对闷,对闷下注的比例是跟注,如果你选择了看牌,他下一块,你要跟注两块。 他直接选择轮圈,闷五块。 感觉自己牌行的人,就要上十块。 这样的话,牌池的钱就会攒的很快,四圈下来已经二百五左右。 这把牌,我拿的是789的同花顺,按照炸金花的牌序,同花大顺子,同花顺则大同花,当然三条最大。 我再次采用昨天的办法,磨牌,在磨牌的时候把中间的8换成了一张j,做成了一个杂色牌给后面的眼线看,然后开始跟。 四圈之后,财哥把牌飞了,场上剩下三个人,豹哥,还有一个叫关大朝的厨师,豹哥依旧选择闷牌,关大潮的牌则是十块十块的跟着。 按照炸金花的规则,三家不开牌。 豹哥依旧不看牌,还是闷五块。 我俩一圈儿就是十块。 初一已经给我打了暗号,关大朝的是杂色同花,但是因为豹哥是闷牌,谁也不知道他手里到底是什么,可能啥也不是,也有可能闷出了三条a下来。 在第六圈的时候,我选择了飞牌。 这时候,单这一把,我就已经输了一百。 牌池里有三百多块。 就在我要把牌飞了的时候,财哥伸手抓住了我道:“兄弟,跟到现在不跟了,让哥看看你什么牌。” 当他看到我的同花顺之后,他道:“这牌飞了?我买了!” 买牌是他们讲好的规矩。 我觉得自己没把握要飞,财哥看了觉得有信心,他可以买我的牌去跟剩下的人斗。 而我之前所下注的钱,如果他赢了就要给我。 输了就算了。 说完,他还笑话我道:“给人闷两圈儿就把胆子给闷破了?这牌能跑?!” 我对他摇了摇头,财哥却直接把牌给拿走。 我站了起来,站在了财哥的身后,财哥开始跟。 豹哥接着闷,那个关大朝也在跟。 三个人谁也不让谁,押注持续十分钟。 十分钟后,这一把的输赢就上千了。 我为什么要飞掉同花顺? 特别是我在知道关大朝的牌只是一个乱同花的前提下? 我怕的是豹哥。 炸金花在什么时候赢的大?狭路相逢之时,三k对三a,一人进土堆。 他在知道我识破他的手段之后,依旧用这样的方式养猪,必然是有更厉害的后手,想要一把把我闷杀! 要么是关大朝的牌面也做了手脚让王初一传错信号。 要么就是豹哥闷的那把牌有问题。 这时候,财哥压下了自己最后的二十块道:“没钱了,三个人开牌吧。我梭哈。” 豹哥摇了摇头道:“这不合规矩。没钱了就飞。” 财哥怒道:“小玩一下,哪有那么多规矩,真要这么玩比钱多是吧?” 边上人也都在劝,说差不多得了,都是自己人,没有必要继续死扛。 在众人的劝解下,三人勉强同意开牌。 关大朝的牌没有问题,57j的同花。 豹哥则是怒道:“老天爷赏口饭吃!” 说完,他直接把闷着的三张牌甩开。 三条2。 “牛逼!” “这运气!” “闷到三条!果真是老天爷给饭吃!” 众人一阵唏嘘。 财哥面如死灰,怒道:“你他吗的出千吧?把牌给我翻开!我倒是要看看怎么回事儿!” 检查了一番之后,牌没有问题。 财哥气的把手里的牌都撕了,怒骂道:“不玩了!” 豹哥一边收钱一边看我,他眼里并没有高兴,反而是带着一丝的戒备和愁容。 众人也都看向了我。 豹哥闷到三条的几率很小。 我同花顺飞牌的举动,同样让人无法理解。 牌局就这样散了,但是这场惊心动魄的赌局,却没有人议论,似乎大家都察觉到了问题,因为这一把牌十分的诡异。 我笑了笑,去门口找吴大海蹲着抽烟,心里开始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办。 十分钟过后,关大朝朝着我走了过来,他道:“阿成,豹哥叫你。” 我站了起来,吴大海皱了皱眉头准备跟我一起去,我对他点了点头道:“没事儿哥。放心。” 关大朝把我叫到了酒店的后面,他们有五六个人站在一起,等我过去之后,豹哥把我叫到了一边儿,他直接丢给了一卷钱,看分量应该是在两百块左右。 我今天输了一百五,他给我的要比我输的还多。 “豹哥,您这是?”我问道。 “你是个高手。”他道。 “我听不懂您说什么。”我赶紧说道。 他冷笑了一下道:“明人不说暗话,我不算是老千,一个老哥教了我一手,也就是你知道的那种玩法,昨天你赢我的那一把我想不明白,不知道哪里错了,回去找我老哥一问,他说你用牌角挡住了底牌,没错吧?”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也没必要掖着藏着,道:“我也不是老千,雕虫小技而已。” 他看着我道:“我那个老哥教了我一手切牌的手活儿,今天你的同花我的三条,都是我切出来的,是想报昨天的仇,我老哥教我之前告诉我,如果我拿到同花顺了死跟,那就没事儿,如果我拿到同花顺选择了飞牌,则确定我是一个高手,让我给你道个歉。还让我给你带句话:他山朋友来拜客,敢问寻参还是游?” 又见春典。 这说明豹哥的这位老哥,是旧江湖中人。 他认定了我是一个有千术的老千。 这样的老千来这里来当服务员?这明显不对劲儿,他在探我的底,问我来这里上班的真正目的。 “帮我给那位老哥回一句话,山河湖泊总相连,四海八荒莫等闲,来客初登贵宝地,半道寻参半道玩。”我道。 豹哥挠了挠头道:“你们这顺口溜都是什么东西?” 我回了一个山手道:“您就按照我说的话回那位老哥就成,这钱我就不要了,愿赌服输。” 第36章二老板娘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站住!”豹哥叫住了我道。 “还有事儿吗?”我回头道。 豹哥看着我问道:“兄弟,你为什么没有把这事儿告诉阿财?他这两年没少输给我,可总是抓不到把柄,你要是把这事儿告诉他的话,他指定提拔你。再不济加个工资也跟玩儿似的。” “咱们有仇吗哥。”我问道。 豹哥张了张嘴,反应了过来,他递给我一支烟道:“你小子真聪明,比你表哥强到天上去了,我实话说,我老哥教我这招我就用在阿财身上,别人身上我都没用过,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想整他。” “这事儿我多少听说过点,因为俩老板娘的事儿?”我道。 豹哥没否认,他道:“不止是因为这事儿,妈的,老子之前看上一个姑娘,也在咱们酒店当服务员,叫郭佳佳,老子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个狗东西给人睡了!睡了就算了,玩腻了又给人甩了!那姑娘哭啼啼的跟了我,我也不嫌弃,谁让我真心喜欢那丫头呢?可他娘的,那姑娘刚跟我第三天就开始吐,到医院一查怀孕仨月了,这我也忍了,阿财还调戏我,说我这干厨师长的,怎么也喜欢上刷锅了,刷锅,他妈的,有这么恶心人的嘛?” 我看了看豹哥,单论长相气质,豹哥五大三粗,财哥虽然也不是多帅,可对比之下总比豹哥要强点,他在爱情上输了的确不冤枉,可就这件事来说,豹哥也的确是被恶心坏了。 我点上了烟。 本来我刚才说俩老板娘的时候,我想对豹哥说一句,介绍老板娘给我认识,我帮他解决烦恼。 可话在嘴边犹豫了几下,我都没有说出口,因为我觉得或许还不到时候。 不过事情的发展,从来就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等晚上快下班的时候,来了一辆车,车上下来一个女人,烫的是非常时髦的波浪头,化着精致的妆容,一身衣服和挎包一看都不便宜,我给她开的车门,刚打开就是一阵香风铺面。 我不由的心道:“这娘们儿真妖啊!” 她瞥了我一眼,眼中带着不屑道:“关车门的时候轻点,碰坏了你赔的起吗?老海!老海!” 老海放下酒屁颠颠的跑了过来,脸上换上谄媚的笑道:“小月,你来了。” 她皱了皱眉头道:“小月也是你叫的吗?不想干了马上滚蛋!车看好,刮花了我找你算账。” 说完,她扭着那如同水蛇一样的腰肢走近了饭店。 老海吐了一口吐沫道:“妈了个巴子,麻雀飞上枝头,它也变不成凤凰!小张,这位就是阿财的姐姐何婉月,给咱们老板生了个大胖小子那个。”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十分,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饭店里只有一桌客人了,服务员包括后厨也都是在为下班坐着准备,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归类食材是归类食材,实在是没事儿的则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唠嗑打屁。 当何婉月进屋之后,瞬间鸡飞狗跳起来。 “有客人在的时候,谁让你们开始打扫卫生的?!” “下班了吗?你就已经换了衣服?!” “你们几个,我老公给你们发工资,就是让你们来扯闲聊天的吗?!” 我跟吴大海站在门前,隔着玻璃看着单手掐腰如同大公鸡一样的何婉月,还有那群被训的面红耳赤的打工仔。 “哎,以前她干服务员的时候,不也是这样的嘛?”吴大海叹气道。 “从下面走上去的人有两个极端,一是知道下面的不容易宽宏大量,还有一种就是变本加厉的折磨下面的人,甚至还要帮工友全赶走,因为这些人知道她的底细和过往。”我笑道。 “小张,你学历应该挺高的吧?说话一套一套的。”吴大海问道。 他把我说的瞬间脸红了,最近学那本书,还和小文交流谈话总是一本正经的,确实让我说话有点“装”。 我挠了挠头道:“嗨,有学历就不当这保安了。” 这句话真的不假,在那个年代,有学历绝对不会缺好工作,不然我也不会接连复读就为了考上大学了。 “有没有学历的,我都觉得你说话有水平,对了小张,下午阿豹找你没有欺负你吧?他那个人其实也不坏,就是心眼儿直,因为何婉月的事儿他带头闹罢工,搞的老板都下不了台。”吴大海道。 “倒也没有为难我,反而还想跟我交个朋友,海哥,何婉月一直都这样吗?”我问道。 吴大海点了点头道:“嗯,一开始来的时候,这女孩儿其实很老实,就是一个质朴的乡下丫头,后来我就发现她这个人不简单,小丫头从农村过来打工,看到饭店里的客人穿金戴银的自己还伺候别人,心里羡慕是正常的,小月这丫头眼神里不仅有羡慕还有怨恨,我甚至见她好几次偷偷的给女客人的饭里吐口水,我记得很清楚,发第一个月工资的时候,她买了一大堆的化妆品却又不会化妆,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化了一个大花脸给我们都笑的不行,后来慢慢的学会了会化妆和打扮,小丫头本身底板就好,这一收拾就亮眼的不行,来吃饭的老板也不少,哪个男人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儿?一个图贪财,一个好色,简直就是一拍即合,从那时候这个姑娘就走上歪路了。一下班就有人开车接走,再后来就离开饭店了。” “被包养了?那她怎么勾搭上的老板啊?”我问道。 “小姑娘道行浅,那些老板能成为老板,有几个傻的?他们讲究的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对于这个漂亮姑娘无非就是花点钱找个乐子,她要是听话,老板们或许不介意就养着她,可她贪心,有两次都是找到人家原配那边宣战,就被老板给甩了呗,第二次被打的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恢复。”吴大海道。 关于这一点,那本书里也有写,书里的原话是有钱人怕麻烦。 能花点小钱摆平的事儿,就绝对不会动用人脉,为的就是后续的麻烦。 “那确实是不知进退,没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可既然这样,老板还睡她?”我问道。 “这事儿说来就复杂了,小张,你相信风水面相这一类的东西吗?”吴大海问我道。 第37章混战 “说真的,我打小就喜欢这些东西,感觉神奇,我自己也喜欢看一些这方面的书,但是你要说信吧,也不全信,你说不信吧,我又觉得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未必就不对。这跟这个何婉月有啥关系呢?”我问道。 ——这时候,我忽然又想起了那一句三元聚顶,不过也只是一闪即逝的想法而已。 “咱们老板就信这个东西,不仅是咱们老板,这边的做生意的人都非常信,在这边什么赚钱?风水先生最赚钱,咱们饭店的大门改了三次,就连屋子里的布局都是在风水先生的指点之下弄的,咱们老板跟小月勾搭上就是因为那个风水先生,有一次老板请他来吃饭,那风水先生一看到何婉月之后咦了一声,随即问了问何婉月的生辰八字,最后告诉老板,这丫头在八字上跟老板十分相配,阴阳契合,最主要的是,丫头的子格很重利生养,咱们老板身边俩丫头没儿子,本地人对香火又看的重,风水先生的话可以说是瞌睡了就送个枕头。”吴大海道。 “所以勾搭上之后生了个儿子?”我问道。 吴大海点了点头道:“对,生了个儿子就等于是拿了尚方宝剑了,老板给她买了一套房子给了一笔钱,小月要是能吸取教训这辈子也能衣食无忧,可这丫头不长记性,闹到了老板娘那差点捅出了天大的篓子,最后要不是老板的爹娘心疼孩子出面保住了她,恐怕她早就被打发回老家去了,为了堵住她的嘴,这家酒店本身是交给她来管理的,结果被她闹的鸡飞狗跳生意都差点黄了,哎,说到底就是没脑子惹的祸啊。都说胸大无脑,你看她是不是大,很大?” 大吗? 确实是不小。 单论外形来看,何婉月可以说是很妖艳,很难想象她那样纤细的身材怎么能顶这么大的丰满。 但是说无脑。 我不是很相信。 风水先生也是属于金点,我相信这世上有真的高人,可绝对不会太多。 他为什么会帮助一个陌生的服务员?一句话改变了何婉月的一生? 我觉得这其中,必然有隐情。 就在我思索的时候,精彩的来了,何婉月在训斥完服务员之后,对着豹哥开炮了。 “收拾东西!滚蛋!”何婉月对着豹哥骂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卖x的!”豹哥不客气的回骂道。 豹哥看她不爽,自然嘴上不放过她,她被豹哥一骂也是暴走。 这时候,财哥从楼上下来,指着豹哥道:m!你他妈的再骂一句试试!” “骂你们咋了?一个卖x的,一个靠姐姐卖x混饭吃,你们一家都是出来卖的!”豹哥道。 然后就开打了。 服务员多半都是财哥一派。 后厨则是豹哥一派。 就连我表哥陈建军都加入了财哥一边的战斗。 年轻气盛,血气方刚。 “咱们不去拉架?”我问道。 “拉毛线,狗咬狗,一嘴毛。等他们打完,自然有人来收拾烂摊子。”吴大海笑道。 我点了点头,默默的看着,用脚都能想到这场混战的原因是下午的那一场赌局。 我闭上了眼睛,心里默默的念道: 隔岸观火,火中取栗。 二十分钟之后,一辆车急匆匆的驶来,在看到那个车牌的时候,老海赶紧拉着我冲了进去道:“别打了,都别打了!看看,都是自家人,打什么打啊!” 这时候的战斗其实已经是步入了白热化的状态,一楼已经是一片狼藉,大家都没有下重手,可也都难免挂彩,甚至财哥跟豹哥现在已经打红了眼,豹哥抓着财哥的头发,财哥扣着豹哥的鼻孔,俩人谁也不放开谁,都是疼的龇牙咧嘴。 “都给我住手!”这时候响起了一声中期十足的声音。 一个留着大背头的男人走了进来怒喝道。 男人微胖,不高,应该是在一米六左右。 脖子上挂的大金链子格外的刺眼。 在他的身边跟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瘦高个,眼角处有一道疤,一看就不是好与的货色。 男人的一声怒吼和满脸的怒容让战争瞬间结束,只有财哥和豹哥俩人还是谁也不放开谁在地上僵持着,男人走上去对着他们来各踹了两脚道:“都他妈的给我松开!” “老公!他骂我是卖x的!”何婉月走过去抱住了男人的胳膊。 看来男人就是酒店的老板阿旺。 阿旺此刻看何婉月的眼神之中满是嫌弃,却没有发作出来,只是看了看豹哥道:“阿豹,你这么骂她做什么?” 豹哥丝毫不虚的道:“他不分青红皂白的跑过来让我收拾东西滚蛋。” 阿旺听了这话,又看向了何婉月,何婉月又看向了财哥,财哥道:“姐夫,他跟我们打牌,还出老千!” 阿旺的眉头皱的更深,他指了指财哥道:“闭上你的臭嘴!我说了多少次不让你们赌钱?以后只要是在店里谁在打牌立马滚蛋!还有,你别以为你动账上的钱我不知道,前台!以后没有我的答应,谁要是在从账上拿走一毛钱你立马给我收拾东西走人!” 随后,他更是把后厨和服务员全都给骂了一遍,让他们赶紧打扫战场,这才把豹哥财哥和何婉月都叫上了二楼。 关上了门,那就是当家事来处理了。 半个小时之后,几人从楼上下来,老板面无表情,何婉月满脸的委屈跟在老板的身后,财哥跟豹哥依旧是谁也不服气谁,看来就是老板出面也不能完全处理干净这混乱的家务事儿。 随后老板直接离开。 然后全体员工开始打扫战场。 普通人跟富人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老板扫了我一眼,眼里没有任何的情绪,他完全不在乎这里新来了一个保安,更不在意这个保安眼神火热的看着他。 随后全体员工负责打扫战场,打扫完以后已经是晚上的十点半,作为两方人马的大哥,豹哥安排后厨的一帮兄弟们出去宵夜,财哥则安排服务员出去宵夜,我跟吴大海因为是旁观者所以备受冷落,甚至财哥看我的时候感觉到了失望,觉得我并不是一个有种的人。 我俩也没闲着,找了一个小摊,点了俩凉菜开始喝啤酒,吴大海虽然只是一个保安,却也是阿旺酒楼的老人了,在这里已经干了六年半,我旁敲侧击的问他老板娘的情况,对何婉月嗤之以鼻的吴大海对老板娘赞不绝口,老板娘的名字也很好听,姓方名怡,用吴大海的话来说,方怡是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看上老板阿旺的时候阿旺只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方怡嫁给阿旺遭到了家里的反对,可那年代的姑娘大多都有为爱奋不顾身的勇气。 结婚后,俩人一开始也是自力更生,从一个摆摊的小贩做起慢慢的有了起色,随后更是做起了连锁的酒楼。 “我是个粗人,不知道怎么说,我就知道老板娘和气,对我们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的,我们这些打工的谁要是有个事儿,老板娘能帮的肯定都帮忙,对外老板娘也豁得出去,有一次一帮流氓过来吃霸王餐,老板娘那瘦弱的身子拿着菜刀就冲了出去,我可以这么说,要是没有老板娘,哪有老板的今天?为了风水先生一句话,为了个孩子,老板把老板娘给伤了,现在天天在家里吃斋念佛,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吴大海道。 “那个风水先生,您知道住哪吗?”我问道。 第38章他来了 “好像姓赖,我听老板说过叫赖先生,怎么?你也想找他算算命?这事儿你就别想了,且不说那人是真的还是骗子,看一次事儿收费五千块,做法另算,五千块钱啊,我们一年也赚不了那么多。”吴大海苦笑道。 “万一以后我有钱了,我也想找他看风水。看了风水就更有钱了。”我道。 “行,明天我去给你打听打听,你要是发财了,我就还去给你做保安。”吴大海笑着举起酒杯道。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刚喝完放下,一个人把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道:“兄弟,很巧啊。” 我回头一看,是那个阿华的大哥郭长兴。 吴大海看到郭长兴脸上的表情跟不自然,甚至有些躲躲闪闪的道:“兴哥,钱我发工资了肯定还。。。” 郭长兴冷笑道:“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上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 说完,郭长兴直接抓住了吴大海的手,拿出一个匕首放在桌子上,道:“人人都像你这样,我和我的弟兄们喝西北风去啊?” “我在跟海哥喝酒呢。”我皱眉道。 郭长兴看了看我跟海哥身上的保安制服,他不可思议的道:“兄弟,你不是开玩笑吧?你当保安?跟这个吴大海一起在阿旺酒楼当保安?” “有什么问题吗?”我问道。 郭长兴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也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在想我跟勇叔是什么关系,大概在二十秒之后,他道:“兄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儿,不是这你也要管吧?” “你欠他钱吗海哥?”我问道。 吴大海颤巍巍的点点头,随后他对郭长兴道:“兴哥,这跟我兄弟没关系,你给我点时间,这个月发工资了我先把利息给您。” 郭长兴却还是看着我。 他在等我说话。 “兴哥,借一步说话。”我对郭长兴说道。 郭长兴给后面的两个马仔点了点头,跟着我一起走到了路边的电线杆旁,我抽出烟递了过去帮他点上,我自己自然也是陪上一根儿。 “兄弟,钱不多,一千五百块,你只要张了嘴,别说宽限他几天,就是这个钱我不要都行,就冲你喊的这一声兴哥,我兄弟的面子我必须得给。”郭长兴笑道。 其实他刚才看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他的想法,我更知道的是他冲的不是我而是勇叔的面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按理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是走到哪都绕不开的理儿,他欠你的钱,你该找他要就找他要,这跟我没有关系。可我跟他是同事,几天下来处的还不错,一个酒桌上刚才还是称兄道弟,如今看着他被你折腾,我心里也下不去。” “兄弟,什么也别说了,你的意思我明白,放心,今天就这么着了,我马上就带人走,他上班的地方我都知道,只不过不想把他逼急了,逼急了他跑路了我找谁要去?”郭长兴笑道。 这家伙的笑容很奇怪,很真诚又很奸诈,为啥这么说呢?就是他长了一副不是好人的脸,却偏偏要摆出一脸真诚的模样。 “宽限他三个月。三个月后,他如果还没钱还,他的帐我认了。目前这个阶段,他对我来说有用。你看这样行吗?”我道。 “三个月后,可不是一千五了,兄弟,你也知道道上的规矩,九进十三出。”郭长兴道。 我眯起眼。 死死的盯着他。 面如表情的道:“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去阿旺酒楼当保安呢?你在这一块也算是个人物,难道你不知道阿旺酒家的三楼是什么地方?” 郭长兴立马又换了上了这副笑脸,他伸手勾住了我的肩膀道:“兄弟,哥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我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你不可能真的去当个保安,勇叔要实在不方便安排你,到我这儿我也能给你留两个场子吃饭,我心里有数了,有用的上老哥的地方你知会一声。” 我点了点头道:“谢了。” 郭长兴很识趣,立马带着几个小弟走了。 在他们走的时候,我还听到了小弟抱怨的声音道:“兴哥,我就不明白给这小子这么大面子干啥!不就勇叔跟他吃了一顿饭吗?勇叔就很大吗?!” 另外一个道:“对,哥,大华那小子可是憋着劲儿想收拾他,上次的事儿很多兄弟都有意见,你可得防着点。” 他们说着话走远了,郭长兴是怎么回答他们的我不得而知。 但是通过这两个事儿,我知道郭长兴是一定能混起来的人。 我再回到酒桌上,吴大海震惊的道:“你认识他们啊?” “嗯,算是有那么点交情,放心吧,最近他们不会找你,海哥,你怎么会欠他们的钱的?”我问道。 “哎,老虎机害的,前一阵我忽然就迷上了打那个东西,前前后后输了两千多,后来打红眼了,借了五百块,几个月下来翻到一千五。”吴大海叹了口气道。 那个年代还没有那种大型赌博鲨鱼走兽机器,所谓的老虎机就是那种小型投币型的水果机,在那一年这东西刚刚流行起来,后来甚至发展到几乎街边的小店网吧都会放置几台,我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什么,我可以劝我表哥不赌,说再难听都行,却不能劝吴大海,因为我们俩的交情还没有到那个份儿上。 吴大海可能是觉得欠我了点人情,在分别的时候说道:“阿成,我这两天打听打听那个姓赖的风水先生住哪里,都有信儿了我告诉你。” 我点了点头道了谢。 然后默默的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可能很多人会觉得无聊,觉得除了去做保安就是回去出租屋,实际上这就是打工仔的现状,无数的人从两点一线的学校离开进入了社会,幻想着各种生活,最后发现自己并没有获得解脱,只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走进了一个更加森严的牢笼。 从小摊到出租屋这三公里的距离,我见到了两起打架事件,见到了骑着摩托飞车的少年抢了一个女孩儿的包,看到了在灯下打麻将的,看到了行色匆匆的路人。 在这个快速发展日新月异的城市里,有太多的人都是这样麻木的活着,最后隐入尘埃。 最后,当我回到楼下的时候。 我看到了一个人,三十来岁,带着一个鸭舌帽,背着一个背包,就站在楼下。 看到我过来,摇着那破蒲扇的勇叔笑着道:“年轻人,那就是你要找的小伙子阿成。” 随后,勇叔道:“阿成,他说他是你的师兄,在这等你半天了,我让他进屋歇着他也不愿意去。” 我浑身的汗毛一下子都立了起来。 我从没有想过他真的会来。 以至于他这时候真的来了我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就这样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俩人都在互相端详着彼此。 一分钟后,我走了过去伸出了手,挤出了一个笑脸道:“师兄,你好,我是你的师弟张志成。” 第39章士为知己者死 他伸出了手,右手只有一个大拇指,其余的四根手指齐刷刷的断了,伤口看起来狰狞无比。 江湖中人对于失败有个说法叫“失手”。 其实就是从千门蓝道里流传出来的。 出老千被抓,要被剁手,所以失败就叫失手,慢慢的这个词就成了失败的代名词。 两只手以这样的方式握在一起,他露出了一丝苦笑道:“我姓林,师弟,你可以叫我林重生。” 可以叫他林重生。 这句话就很有意思——他是真的想要重新活一次,给自己立下的誓言就叫林重生。 “吃饭了吗?给你先接风洗尘。”我道。 “路上吃了泡面,不算饿。”他道。 我拉住了他的胳膊道:“先把住的地方安顿一下,然后出去吃饭,勇叔,楼上还有空房间吗?” 勇叔把怀里的小花放在地上道:“三楼还有一间,除了不能做饭其他的东西都齐全,行不?” 我看了看林重生,他道:“能安身就行,我不挑。” 我这个师兄眼里的失望都掩饰不住。 这就是我有些尴尬甚至有点不知所措的原因。 他是一个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的老江湖,来投奔一个租住在出租屋里一个月拿四百块钱的小保安? 现在想想我当时叫他过来一起干,都觉得自己幼稚。 我自己尚且举步维艰小心翼翼,哪里值得人家托付? 在楼上打扫屋子的时候,他靠在门口抽烟,我负责清理里面的杂物,一边清理我一边想着怎么组织语言来告诉我这个师兄虽然我现在穷,可未来前途一定不可限量,说到底就是我要画一张大饼把这个人留下来。 可再想想,我的“圣经”的阉割版,他的是“完全体”,我会的他都会,他会的我不会,我如何用我这点道行去说动他这样一个阅历丰富的老江湖? 三寸不烂之舌? 我自觉自己的口才其实并不算好。 真诚? 能当饭吃吗? 就在我内心深处在快速运转的时候,小文走上了楼,依旧是天蓝色的水洗牛仔裤和白色的短袖上身,可这么简单的穿着越发的显的她那出水芙蓉的气质,最重要的是她那张美艳又清冷的脸,我这几天一直都在想一个词怎么去形容小文,最后在我那不算太渊博的词库里想到了一个并不算太恰当的词,尤物。 就连我这个一脸看破红尘的师兄林重生在看到小文的时候都有点失态。 似乎在惊叹在这个廉价的出租房里竟然还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小文直接走过来从我的手里结果了扫把道:“既然来客人了,你就赶紧去招呼,这种小活我能帮你搞定,床上用品和洗漱用品师兄你也不挑吧?有啥喜欢的颜色你说,不然我等会去就外面商店按照男人通用版本帮你安排了。” 师兄林重生手里的烟灰几乎烧到烟屁股,他狠抽了一口过滤嘴的灼烧呛的他剧烈咳嗽,在平复之后他赶紧说道:“没事,随便就行。” 随后他问我道:“师弟,这位是?你不介绍一下?” 我还未开口。 小文就道:“我叫张小文,至于跟他是什么关系,我都跟着他叫师兄了还很难猜吗?这小子跟我画了一张很大的饼,说未来要八抬大轿给我取回他老家那个叫十里铺的村,师兄,你说我不会被他骗了吧?” 师兄手里的烟屁股掉在了地上,他也快速的从不可思议转为了平静道:“原来是弟妹,你放心,他要是敢对不起你,到时候我大耳刮子抽他。” “听到了吧,看你还不好好干。”小文轻轻一笑,开始熟练的收拾屋子,一边收拾一边说道:“去吧,带着师兄吃个饭,记住别喝太多酒,来日方长。” 这一刻。 我忽然生出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我觉得这个叫张小文的小丫头别说现在要割我的喉我也绝对不带任何反抗,心甘情愿的死在那一片剃须刀片下。 因为我知道,她过来是为了我撑场子的,我跟她说过那个电话的事儿,她知道我这个小年轻现在没有任何拿的出手的东西来留住这个忽然到来的师兄,所以她来当了我这个未过门的媳妇儿。 她在告诉我这个师兄,我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有自己的过人之处,不然如何能追的上她这样的女人? 她的那一句来日方长,更是不着边际的对这个师兄的挽留。 因为她的谎言,刚才我在师兄前的自卑荡然无存,仿若这个绝色的女子足以证明我的实力,让我有了可以跟这个老江湖师兄平等对话的资本,我勾住了师兄的肩膀道:“媳妇儿,我们去了啊!” 小文抬起头,莞尔一笑。 这一笑,倾国倾城。 我有点后悔,刚才要是再胆子大点,就不是占嘴上的这点便宜,我冲过去抱一下亲一口,她想必也不会让我难堪吧? 可再想想,在这种时候趁人之危,我恐怕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 ——下了楼,依旧是老海那里,我说不上恋旧更说不上容易接受新鲜事物,我在潜意识里喜欢待在自己熟悉的空间,就像高中几年我都下意识的在一个食堂窗口打饭,走路回家也绝对要走自己最熟悉的那条路,尽管那条路会有点绕远,我不知道这么做的原因,可能是偏执,也有可能是这样会让自己有足够的安全感。 为了迎接我这个师兄,我点了四个菜,辣炒钉螺,五香花甲,清蒸鲈鱼还有一个小炒肉,主食点的是炒粉丝,我对这个东西情有独钟。 师兄也不知道是真的不饿还是刚见面有些矜持,他没有什么动菜,只是一杯一杯的喝着啤酒。 他不吃,我吃,这几个菜也得几十块,他不心疼我还心疼呢,我故意装成一副轻松的心态,他不说话,我也尽量不说话,把气氛维持到冰点却又不至于尴尬的那个临界点。 “如果不是你的那个漂亮女朋友,我本来是准备明天一早就走的。”在喝了三瓶啤酒之后他说道。 这句话我听的不是很得劲儿? 什么叫不是我的漂亮女朋友他准备走? 看你媳妇儿漂亮才交你这个兄弟? 我把筷子放在桌子上道:“师兄,我长的很像是武大郎吗?” 第40章 借鬼之法 他意识到了自己话里的歧义,尴尬一笑,赶紧端起酒道:“自罚一杯,看我这嘴,不会说话还瞎说。” 喝完酒放下了酒杯,他接着道:“师弟,我准备走,不是因为你年轻,也不是因为你穿着一身保安制服住着出租房,因为我不是冲着你这个来的,我冲的是你是师父选中的人,我对师父有信心,他那样的神仙中人所选中的传人未来能走多高走多远都不奇怪。” 这句话,勇叔也说过。 我本身就纠结神调门和三元聚顶的事情,可怎么想都想不到答案,书里没有对神调门有任何的介绍,也没有说三元聚顶是怎么回事儿。 可从勇叔对我产生兴趣,和这个师兄肯千里迢迢来投奔我,似乎都绕不开这个。 我笑着对林重生说道:“师父书里说过,江湖术士都是千打审隆卖,有一套固定的话术,三言两语就能让你心甘情愿的掏出钱来,你说师父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套路?他印了一大批的这种书,看到年轻人就发,说一句你前途不可限量,赌对的这个人成功了以后必然敬他如敬神,赌输了无非就是损失一本书而已。” 林重生笑着摇了摇头道:“你把师父看简单了,不过我曾经也有跟你差不多的想法,直到我后来遇到了一个玄门高人,他告诉我,神调门是江湖外八行里最神秘的一个门派,分外门和内门,外门以巫师行走江湖,多半是一男一女,算命看相定风水布符施药跳大神,外门吃的是江湖饭,却跟其他江湖上的术士不一样,他们走江湖是为了寻奇人,外门筛选出奇人,内门才会出马,经过了内门的再次筛选,选中的人会被赠予奇书,他们敬的祖师爷是黄石公,黄石公你知道吧?赠张良《太公兵法》那个。” “黄石公我自然是知道的,不过这种神话传说信不得,千门还敬祖师爷是伏羲呢,要真的让伏羲爷知道还不气笑了?”我喝了一口酒道。 林重生则是坚定不移的看着我道:“师弟,你信也好,不信也罢,神调门跟其他的江湖宗门真不一样,他们善识人,识人手段也是十分玄妙,被他们选中的都是天赋异禀能成事儿的人,这个人可能在别人看来十分普通。” “师兄,你这么说的话,有点太玄了。”我道。 林重生摇了摇头道:“真实的神调门可能比我说的更神秘,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师父是神调门的内门弟子,在师父赠你那本书之前,外门弟子已经把你筛选了出来,他做了最后的把关了决定,甚至在某些特定的时刻,神调门还会出手干预你的人生轨迹,比如说我的生意破产,又比如说你因为被欺负辍学导致的滔天怨气,这件事都有可能是神调门搞出来的。” 我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也爱看这方面的书籍,是个神话道教文化迷。 不然也不可能在火车上捧上一本入地眼来看。 我也相信刘青山前辈不是个普通人。 我也非常高兴自己是一个被选中的天之骄子。 可理智告诉我,我这个师兄可能是有点“走火入魔”了。 “神调门选中我们干什么呢?总得有个回报吧?”我笑道。 “考核,这或许只是第一道考核,成功了以后可能会给你其他的考核和使命。很显然,师兄我是一个被淘汰的人。”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满脸的苦涩。 我端起酒杯道:“为了我们都被选中,干杯。” 他没有动酒杯,而是苦涩的道:“我知道,你不信,你觉得我是个疯子,又可能觉得我经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之后走火入魔了。” 他的眼神开始变的空泛,有点类似于神经病发作的那种,我还不太了解他的脾气,生怕他来上那么一句话不投机半句多,就赶紧道:“信,咋不信呢?师父说我是三元聚顶,南方有财运,给了我莫大的信心和希望,如果没有遇到他的话,我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也不知道为啥,看了那本书之后就感觉有了方向,而且也变的非常幸运。” 这句话倒是实话。 没有那本书,我不会打架那么拼命。 不会江湖春典,勇叔最多当我是愣头青,不会给我机会,小文这个女孩儿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林重生的眼神这才缓缓的有了光,他道:“走的越远,你的感悟就会越深,神调门把这个说为势。你的势会越来越强的,现在你没有经历过,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关于千门蓝道里的内容师父因为我撕掉了,我现在告诉你,那撕掉的千门蓝道内容里有三篇,分别为借术,借局,借鬼,术是源自于彩门却又经千门蓝道的人改良归纳的千术,洗牌切牌记牌这种手法都叫术,局则为局势,如何借助周边所有的局势,千门在局不在术,没有局势再高的术也没有用,可是不管是借术还是借局,在借鬼面前都是小儿科,这三篇里面术来自于彩门,局来自于千门正统,鬼则是神调门的法。” “借鬼?什么意思,养小鬼帮你赌?”我诧异的道。 如果别人跟我说出这样的话,我觉得他肯定是个傻逼神经病。 可这话从师兄的嘴里说出来,却有七分的可信度。 “借助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为己用,都是借鬼。你可以说这是鬼神之力,但是神不入赌场,赌博的人都叫赌鬼,所以这个法叫借鬼。”林重生道。 说完,他伸手对老板道:“老板,来一副扑克牌。” 老海送过来一副扑克牌。 看到是我在,老海对我笑着点了点头道:“勇叔没过来?” “没有,他老人家说晚上吃宵夜不健康。”我道。 老海没说什么道:“那行,我先去招呼别人,等会再过来聊一会儿。” 我站起来送老海走。 坐下之后,林重生把扑克牌送到了我的手上,那是一副全新未开封的,他问道:“你比较熟悉什么玩法?” “这两天都是炸金花。”我激动的道,我知道我这个师兄开始展示他那纵横江湖的蓝道千术了。 他指了指牌道:“你开牌,洗牌。” 我拆开洗了牌。 他又点头道:“你发牌。” 我小心翼翼的一人发了三张牌。 还没开牌他就道:“你输了。” 从头到尾他没碰过牌,我发牌的时候也很小心没有让他看到底牌,他却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我半信半疑的把两个人的牌打开,结果我是一个对2挂7,他却是一个358的同花。 他完全不理会我的惊诧,而是道:“继续。” 我咬牙继续发牌。 他说道:“十把牌,你只能赢我三把。” 我就这样发牌,连续十把。 结果跟他说的一模一样。 “为什么?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没有摸过这个牌!”我道。 他喝了一口酒道:“你换一个位置,到我旁边来。” 第41章 一盏灯为一个人 本身我们俩是面对面的坐着,他示意我搬到他的左手边,坐好之后,他眯起眼看着我道:“再往左来二十公分。” 这会儿的我非常听他的话,提着凳子按照他的指挥坐下。 再次坐好,他道:“洗牌发牌。” 我继续洗,洗完之后还没发牌,依旧是从头到尾他没有碰牌,甚至看牌都没有看,他就道:“这次你能赢我九把。” 我这时候已经怀疑人生了,可等我把十把牌发完之后,我人傻了。 他说的全中。 十把牌。 我赢了九把。 只输了一把。 “这就是借鬼。”他淡淡的道。 此刻,我的佩服已经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怎么做到的?什么原理?!”我压低了声音道。 “你刚刚背后空无一人,正对的是一棵树,但是你坐在这里,跟那边的一个穿红短袖的男人形成了一条线,刚是木,现在就是火,你可以理解为这是风水玄术,但是在千门蓝道里,这就是借鬼之法,或者说这是我们神调门所独有的奇技,师弟,现在你相信神调门不是普通的门派了吗?江湖下九流之道,五花八门五行八作,不过都是奇淫巧技,谁有这样的神通?”他冷笑道。 我感觉我在做梦。 我使劲儿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真他妈的疼。 我真的想说一句你教教我。 我相信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拒绝这样的神技。 可是这句话我不知道合不合适开口。 我的这个师兄,脾气是真的有点古怪。 我生怕我的哪句话惹他不高兴让他拂袖而去了。 “你想学,又怕我不愿意,你现在再想,你可以赢遍天下无敌手。人为什么喜欢赌博?或者说人为什么会被千门所骗?因为有贪欲,没有贪欲就不会被骗,所以江相派的阿宝篇上认为,骗子不可耻,可耻的是被骗的人,甚至骗子骗了你是收你的学费,让你增长智慧。”林重生道。 “您还会读心术?”我笑问道。 “我不会读心术,我只是知道人性而已,这就是我为什么在看到你之后想明天就走,不是因为你现在还没有任何成绩,而是因为你现在还太年轻了,你认为你已经承受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苦难,其实你的经历比起太多人来说都算不了什么,年轻人会有血性有闯劲儿,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欲望跟野心,直到我看到你的女朋友,我决定留下来帮你,因为她能控你的势,或者说,她身上有更强大的势能压住你。没有什么男尊女卑亦或者是男女之别,一个好的女人,可以成就一个男人。”林重生道。 “我表哥说我像半仙儿,现在我觉得你比我更像。”我道。 嘴上虽然在笑着说这句话,可我心里却在咀嚼师兄这句话里的意思。 我在想,如果我真的掌握了这可以纵横赌场的术,可以成为一个靠着赌术功成名就的赌神,小文说一句让我金盆洗手,我会不会就听她的?哪怕到时候我可能拥有我现在无法想象的财富地位,有各种各样漂亮的女人,我会不会依旧像现在一样在她面前记住她对我说的每一句话? 我觉得会。 难道这就是看不到的势? “我不会在沾赌,千术我可以教给你,如果借局我也可以教给你,但是借鬼之法,你不要想,师父死了那些内容,就当这个东西从未存在过,我是不会教你的。而且,这世上真的有人靠着千术和千局赢钱,赢钱之后还能金盆洗手共生伸腿,但是沾上借鬼,就一定是万劫不复,这是书上写的。一开始我不理解,直到我后来才明白,借鬼之法,钱是朝鬼借的,既然是借的,就一定要还,你不还,也有人替你还,比如说你的家人至亲。没有钱,还命。”他道。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眼眶再次的红了。 我端起酒杯道:“师兄,你喝多了。” 他苦笑道:“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电话里都讲过了。”我小声的道。 “电话里只是大概,你必须清楚的知道我的故事,才能决定自己未来该怎么走。”他道。 我放下酒杯,洗耳恭听。 他的故事,电话里的确听过了,基本上也大差不差。 他这次重点讲的,是他的老婆。 他说他在靠着精湛的千术赌博赚到钱之后,他老婆很高兴。 他很爱他的老婆,很爱他的家人,他自己对钱没有追求,却享受那种赚钱的快乐,是为了让自己的家人开心,所以看到她开心,他也开心。 他赢的越来越多,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他的老婆自然是高兴的。 他进入的赌场规格越来越大,越大的赌场出千的风险就越高,他也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老千被抓到,被剁手,被活埋,被沉江,他也会恐惧,他有过收手的想法,第一是无法拒绝内心赌博的欲望,第二是他太享受自己赢一大笔钱回去之后自己老婆的喜悦。 他问她老婆,说害不害怕自己失手? 她告诉他,她对他有信心。 那可是神仙传授的千术。 “我没有把责任推给她,一切的错误都在我身上,我告诉你这个,只是想告诉你,钱会让所有人迷失,我迷失了,她也迷失了,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所以你不要觉得你的势被一个女人压倒是什么坏事儿,一个男人出门在外拼命赚钱,有个女人在家里牵挂着他的安全惦记着他的身体状况并不会让男人有压力,反而会激起男人更大的斗志,你会拼了命把自己能给的全部给她。但是她如果想要的只是你的钱,你反而会失去赚钱的欲望,男人就是这么奇怪,你不要,我反而拼命的给,你要了,我反而不想给。”林重生道。 “有道理。”我点头道。 “你知道有人牵挂着你,就不会置自己于险地。”他道。 说完,他站了起来道:“回去吧,累了。” 我都已经准备听后面的事情了。 想知道他既然通晓这么神秘的借鬼之术,为何最后会输掉,会葬送掉一切。 可他却戛然而止不愿意说了,憋的我心口有点难受,不过我也不是多么好奇的人,来日方长,我这个师兄不是个嘴严的人,肯定会都透漏给我,就站起来结了账往家走。 回去的路上我才发现我师兄不胜酒力,他是真的喝醉了,走路都不稳,更是吐了好几次,短短的一段路一直走了四十分钟才到家,到最后几乎是我搀扶着他往前走,回到家里之后把他放在了床上,他开始抱着头小声的呜咽,他抓着我的手道:“彩儿,对不起,对不起。。。不怪你。。。” 看着他的样子,我忽然有些难受。 事实真的是如同他说的那样,他出去赌钱,赢钱回去他老婆高兴吗?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或许他真的已经疯了,他只是在幻想,或者是强行的找一个理由为自己开脱而已。 我忽然对这千术没有那么好奇了,也没有那么想学了。 我在床边看着他睡着,退出了房间。 回到我的那栋楼。 一楼小文屋子里的灯还亮着。 我没有去打扰她,走到二楼。 我站在二楼的拐角,看着她的房间。 一分钟之后,灯灭了。 我蹲在地上,一个大老爷们儿,红了眼。 那一盏灯。 是为我亮的。 第42章 引火烧身 第二天我们上班很早,要赶在中午开张之前把昨天被打烂的东西能修的修不能修的换,在一众人的努力之下终于在十一点半彻底搞定,就在众人暂时休息等待开工的时候,豹哥找到了我,他先是递给我一支烟,随后又塞了一个信封给我。 “豹哥,您这是?”我问道。 “我昨天把你说的那句话说给老大哥听了,老大哥,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至于为啥他没说,只是说了一句你看到这个东西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豹哥道。 我接过了信封,打开一看,里面竟然塞的都是百元大钞。 粗略一看,足足有两千块。 上次扎飞装神弄鬼搞了两千块。 这次说对春典又拿两千块。 四千块对于我可谓是天文数字了。 我只能感慨一句,下九流的江湖,真的赚钱! 靠工资,我要不吃不喝10个月,才能赚这点钱出来。 我赶紧把信封递了回去给豹哥道:“无功不受禄,这么多钱我不能拿。” 豹哥却不接这个信封,他摆手道:“小子,信封里的东西我已经看过了,我也很奇怪你的那句话到底有什么能量,竟然让我老大哥会给你这么多钱,但是这钱你还非得接着不可,退我不会帮你退的,这是我老大哥交给我的任务。” 豹哥说完转身就走了,留我在原地凌乱。 我跟豹哥口中的那个老大哥无非是用江湖春典对了两句话。 他说的是:他山朋友来拜客,敢问寻参还是游? 其实是问我来这里的目的。 我回的是:山河湖泊总相连,四海八荒莫等闲,来客初登贵宝地,半道寻参半道玩。 意思是我来这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能赢钱的话就赢点,不能赢就走。 我这么对,是因为我想认识一下这个人,想借此了解一下三楼赌场的情况,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给我两千块钱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打发我走吗? 我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就把信封装进兜里准备去上班,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财哥带着几个人正直勾勾的看着我,他对我勾了勾手指道:“阿成,过来。” 看他的表情,我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却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走过去之后,他扭头就往外走,我正要动却被他的几个小弟给架住朝着门外走去,走到了酒店后面,几个人摁着我,财哥从我兜里掏出了那个信封,他在看到那信封里的钱之后,回手一巴掌就抽到了我的脸上。 然后拿手拍着我的脸道:“小比崽子,阿豹昨天打完牌就叫你聊天,是分赃吧?拿到同花飞牌,算准了他是三条?老子差一点觉得你真是个赌神呢。” 这一巴掌抽的我半边脸火辣,我盯着他道:“财哥,你觉得我跟阿豹联手做局坑你?” 财哥又是一巴掌甩了过来。 他骂道:“还说不是?不是他给你两千块钱?在这栋酒楼,你以为你做什么能瞒得过我的眼?” “我总共就来了两天。打了两次牌,我跟豹哥也不熟。”我道。 “你要不这么说我还不怀疑你那个表哥陈建军呢,我一直怀疑狗阿豹做局,可怎么也抓不到把柄,原来是自己人里出了叛徒,小李,你去把陈建军给我叫来,看我今天不废了这俩狗崽子。”财哥道。 财哥的话刚落音,我表哥就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他看到我被架住,着急的道:“怎么回事啊财哥,这不是大水冲龙王庙吗?” 他刚要给财哥掏烟就被财哥一记撩阴腿踢在裆部,一脚下去他的脸都白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我表哥咬着牙道:“我们兄弟俩有啥对不起你的地方吗?” 财哥拿着那两千块钱在手上甩着,道:“昨天打完牌,阿豹就把你表弟叫后院来分赃,今天又给他两千块钱,你表弟跟阿豹很熟啊?陈建军,你他妈的拿我当傻子啊!” 就在财哥要上去抽我表哥陈建军的时候。 我猛然的挣脱束缚。 上去抓住了财哥的头发拉住他的脑袋,直接一个提膝顶在了他的脸上,这财哥的力气倒也不小,他在这种时候竟然猛的推我一把把我推开。 他的几个马仔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冲过来对着我就是铺天盖地的一顿拳脚,我表哥死命的往里面冲,可俩人怎么能抵的住几个人的围殴?就在我们俩疲于应对的时候,王初一手提两根桌子腿冲了过来。 他戴着眼镜,嘴巴里叼着烟,先是一棍子砸在了财哥的肩膀上,随后把另外一根棍子丢给了我道:“成哥,干!” 这桌子腿都是实心木,放在手里非常有分量。 有了武器在手立马战局就发生了逆转,王初一虽然瘦弱,打架却十分生猛,基本上一棍子下去就会伴随着一个人的哀嚎声,我表哥也在慌乱之中抓起了一块板砖。 昨天饭店的那场架,只不过是虚张声势雷声大雨点小。 服务员和后厨的人,因为俩大哥的矛盾打起来,可以说都是乱比划。 可今天我们三个被逼无奈都是下的死手。 三分钟过后,地上已经躺了一片,我表哥都已经打红了眼,抓着那躺在地上的财哥道:“老子什么时候当叛徒了?士可杀不可辱你知不知道?!” 此刻,饭店里的其他人也都听到声音赶了过来,其他的服务员不知道怎么回事,有心想帮财哥却看到我们三个如同疯狗也不敢上前,后厨的人自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豹哥看到财哥被我们打的不轻,嘴角几乎都压不住了。 不过他还是瞪着眼道:“建军,阿成,初一,看不多就行了!自己人不至于下这么狠的手!” 豹哥一边说一边对我使眼色,就在这时候,我看到老板阿旺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他的身后依旧是跟着昨天跟他一起来的那个人,穿西装的瘦高个。 今天的这场冲突是我始料未及的,几乎打乱了我之前所有的计划,可看到阿旺他们走过来之后,我知道事情可能会往更坏的方向发展,我立马走过去抓住了财哥,同时对阿旺道:“老板,我们是被欺负的,自卫,让我们走。” 财哥再怎么着也是老板阿旺的小舅子,他在看到阿旺来之后,几乎是带着哭腔的道:“姐夫,废了他们!” 阿旺的眼皮微微的往下一低。 他身后眼角有道疤的瘦高个往前走了一步。 杀气瞬间扑面而来。 第43章 被虐 小文上次是把刀片顶在我的脖子上我才感觉到了杀气。 这一次,他对我走来都让我有了那种冰冷寒气铺面的感觉。 王初一直接提着桌子腿挡在了我跟陈建军的身前道:“成哥,带着建军哥走,我来殿后。” 财哥怒骂道:“王初一,你完了!瞎了你的狗眼!” 王初一没理他,只是往地上吐了一口血,举起棍子戒备,那个西装男在这个时候却动了,王初一也发出了一声怒吼举着棍子砸下,下一刻,我们根本就看不清那个西装男是怎么做的,可能他只是轻轻的侧了侧身子,躲过了王初一拼命砸下的那一棍,随即一个横拳砸在了王初一的胸口,王初一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得有几米远,他的眼珠子都变成了红色,双脸涨成猪肝色,随即转身直接吐了起来。 “阿成,栽了。我听财哥之前说过,这家伙是老板的保镖,好像叫什么成毅,是个练家子。”陈建军哆嗦着道。 “拼了!”我道。 就在我准备冲过去的时候,陈建军却一把推开了我,直接把手里的转头对着那个叫成毅的砸过去,人更像是一头牛对着他冲去,成毅转身躲过了飞砖,双手撑起,在表哥撞向他胸膛的一瞬间,两只手摔在了陈建军的背上,陈建军瞬间就如同死鱼一样趴在地上,挣扎了几次都爬不起来。 我没走。 成毅对我勾了勾手指头,这家伙很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来。” 王初一对我叫道:“成哥,走!这家伙厉害。。厉害的很!” 我眯起眼。 走? 今天计划已经被打乱。 我还在我表哥跟王初一被打趴下的时候独自跑路? 但凡我表现出一点胆怯,我就可以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我非但没有走,反而是丢下棍子朝着曾毅走了过去,我对他摆出了一个神调门的压手,道:“朋友,一定要破盘吗?你今天未必能把我打死。” 他直接甩出一拳。 我人跟王初一一样倒飞出去,胸口处火辣辣的疼,更是憋胀的难受,我硬生生的把那口要冲出来的东西咽了下去,我站起身来,我觉得这个成毅是个疯狗,而且这厮听不懂江湖话,于是对阿旺道:“老板,给条活路。” 阿旺看着我道:“本来打个架没什么大不了,可昨天才打完,今天就还接着打,马上开工了打成这样,我要是不立个规矩把你们废了,以后我这就没有规矩了。成毅,别玩了。” 成毅点了点头朝着我走来道:“身体不错,还能起来。” 他抬手又是一拳,用的应该是寸劲儿,因为他出拳发力的距离很短,但是力度却十分惊人,这次我有所防备,直接用双手交叉挡住他的拳头,可依旧直接被打倒在地,我咬着牙再次站了起来,两条胳膊却是用不上一点力。 本身已经转过头的成毅看我站了起来,回头轻轻一笑道:“其实你只要趴地上不起来,我也就不动手了。” 说完,他直接抬起一脚,这一脚,是以一个非常夸张的姿势对着我的面门来的。 我已经做好了被踢飞的准备。 然而这一脚在我脸前停住。 吴大海冲出来捏住了成毅的肩膀道:“差不多得了。” 成毅皱起了眉头,他伸手就要打落吴大海放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可是他的手却被吴大海的另一只手抓住,两个人的手在空中僵持了十秒,吴大海硬生生的把他的手从高手压了下来。 吴大海的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意道:“小毅哥,三个半大的孩子,就当给我个面子。” 说完,他又对阿旺道:“老板,您看成么?” 阿旺看了吴大海一眼,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成毅的脸色很难看。 却也是甩开了吴大海的手跟着老板一起离开后院。 王初一的女朋友陈梅哭着过来把王初一给扶了起来。 王初一已经非常浪费,却还是笑着道:“我没事儿,去看看成哥,我只不过挨了一下,成哥硬顶两下还能站起来,牛逼!” 财哥此刻也爬了起来,他指着王初一道:“牛逼毛线,你们三个,等死吧!” 我狠狠的瞪了过去,道:“除非你觉得你姐夫能跟着你寸步不离的保护你,不然我保证你会比我们惨。还有,那两千块钱留下!” 财哥的脸色难看至极,发出一声冷哼道:“你也就这点出息!” 不过他还是丢下了信封转身离开。 吴大海搀着我们离开了阿旺酒家,跟经理财哥打了这一架,工作肯定是没了,不过我现在不关心这个,我最关心的是吴大海的身手,别人的关注点在不在我不知道,但是我明显的感觉到了,刚才成毅跟吴大海暗中的较劲儿,而且看似勇猛的成毅竟然被吴大海给压制了。 他是个高手。 在成毅之上的高手。 这样的高手会做一个保安? 还会因为赌博机欠下高利贷? “海哥。。。”我道。 吴大海摆了摆手道:“你们先回去休息,下班之后我去找你,到时候再说。” ——我们三个表面并没有太重的伤,用武侠小说的话来说是受了内伤,三个人几乎是搀扶着往家里走去,等到楼下的时候,勇叔在楼下跟几个当地的老头老太聊天,看到我们三个之后,勇叔走了过来道:“这是打了一场硬仗啊。” 我有些脸红。 我不想勇叔为我报仇,更不想勇叔看见,因为我丢不起这个人,我这几天左思右想的计划破产,现在别说上三楼,就连在阿旺酒家的工作都丢了,我生怕勇叔因为这个看不起我。 “没事的。”我笑道。 勇叔掀开我的短袖看了一眼我的胸口,在看到那个青紫色的拳头印的时候,一丝冰冷从他的眼中一闪而过,他道:“等着。” 说完,他回屋以后拿了一瓶药酒出来递给了我道:“回去擦一擦。这伤不轻,先趟三天吧。” “谢谢勇叔。”我们三个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道。 勇叔摇着扇子,眯起眼问道:“需要帮忙吗?” 第44章 乱团春的后果 勇叔问完这句话之后,表哥立马双眼放光,王初一则是低着头默不作声。 我摇了摇头道:“没事勇叔,我搞的定。” 勇叔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道:“嗯,万事开头难,往往人往前走出第一步的时候是最难的,但是第一步只要走顺了,以后的路就通畅了。” 我点头道:“我知道了勇叔。” 他摆了摆手道:“好,回去擦药吧。” 告别了勇叔,我们回到了表哥的屋子,三个男人脱的只剩下裤衩相互擦药,勇叔给的药酒不错,擦身上之后浑身发烫,在一阵灼烧之后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陈建军叼着烟道:“老表,我就想不明白你犟个什么劲儿,勇叔自己提出来的帮忙又不是咱们求过去的,要是勇叔能带咱们过去,别说财哥,就是老板都得吓尿了。”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还没有说话,王初一就对陈建军解释道:“建军哥,勇叔如果帮了咱们这次,成哥跟勇叔的那点香火情也到此为止了。” “为啥?”陈建军不解的道。 “这点小事儿都要勇叔出现,成哥已经没有被栽培的意义了!”王初一道。 说完,王初一问我道:“成哥,我这么理解没错吧?” 我点了点头。 确实是万事开头难。 我把信封拿了出来掏出里面的两千块钱,分成了两份,一千给我表哥,一千给王初一,我表哥不知道这钱的事儿,惊诧的道:“哪来的?阿成,你不会真的当叛徒了吧?” “这钱确实是豹哥给的,但是不是我当了叛徒,这其中的因果三言两语我说不清楚,等回头给你们解释,工作这下肯定是丢了,钱你们俩先拿着用。”我道。 他俩死活都不肯要,特别是王初一,他道:“成哥,你拿钱给我就是侮辱我,难不成今天站出来就是为了钱吗?” “这不算什么,只是拿去应对当前的生活,一千块钱算什么,以后我们要赚的是十万,百万,甚至千万!”我咬牙道。 说完,我把钱丢给他们俩出了门去了对面的楼上,我的师兄并没有出门,他在屋子里拿着一本书在看,看到我过来之后他放下了书道:“挨揍了?” “小问题。”我坐了下来,把今天豹哥给我两千块钱的事儿说了说,我这个师兄什么场面都经历过,肯定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在我说完之后,师兄笑了笑道:“不明白为啥给你钱?你这个生瓜蛋子把赌场里的暗灯给吓住了。哎,真的是不知道怎么说你,你知道你办的事儿有多危险不?” 见我不解,师兄点上一根烟道:“赌场是见不得光的生意,可在这赌场当中,也分净场和脏场,说的可不是卫生干净不干净,净场老板要保证没有老千,保证赢了钱能走,保证不会半路被抄家,所以赌场老板要黑白通吃,还会请行业内的老千来盯着赌局,以老千防老千,这就叫暗灯,至于说脏场就不用说了,赌局本身就是个脏局,各种千术骗术横飞,老板根本就没打算做长久生意,在这种场子就算你赌术高明赢了钱,你也带不走。” “豹哥的那个老大哥,就是赌场的暗灯,能当暗灯的,一定是千术高明,并且通晓各路江湖规矩,要有跟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的经验,他从豹哥嘴里知道了你破了他千术的事情,把你也当成了一个老千来对待,对于这种找上门的老千,他这个暗灯自然是要防备一二的,特别是你还只是个白班的保安,他害怕你有别的目的。” “于是他就找豹哥用春典探我的话?”我问道。 “对,在赌场上,这叫提簧,赌场对待上门的老千,一开始都会给足面子,比如说我在最开始打出名气之后,我随便到哪个赌场上,暗灯看到我都会过来给我打招呼,然后给我一个红包,说上好话,大意就是哥,这个场子是我在罩着的,给个面子别出手,赌场给的红包在行内叫打喜。”师兄道。 “我明白了,他用春典探我的消息,我用春典回复他,他给我这个红包打喜,就是不想我去赌场上捣乱,这么说来的话,我这歪打正着的也给自己赚了一笔横财。”我笑道。 “打喜哪有这么好赚,你以为你占了便宜?”师兄白了我一眼道。 “不然呢?”我道。 “打喜我见过最多的是五百块,一般都是给个五十一百,要真的上去提簧就给两千块的话,这钱赚的也太容易了点,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儿吧,你这次应对的春典,出了问题,包括你今天的这顿毒打,我估计都是因为你回的春典的问题引发的。你压根儿就不知道你错的有多离谱。”师兄道。 “还望师兄明示。”我赶紧抱拳道。 “对于赌场来说,老千就是来捣乱的老鼠,他不介意出点小钱讨个安宁,你要是识趣走了皆大欢喜,你要是给脸不要脸,那就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了,能开赌场的,哪个不是黑白通吃的主?想从赌场打秋风没有那么容易,豹哥的那个老大哥用春典探你,问你是来寻参还是玩,话说的很客气,就是问你,朋友,您是来干嘛的?”师兄道。 “对啊,我回的是半道寻参半道玩。”我道。 “半道寻参半道玩,你的意思就是,我想干嘛就干嘛,你管不着,我去不去赌场捣乱,都要看我的心情,你想想,别人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问你话,你这样的回答还不够嚣张吗?”师兄道。 我挠了挠头。 似乎一下子明白了问题的关窍在哪里。 “你这么嚣张的回答,让那个暗灯摸不清你的底细了,他还以为是某个千术高手登门找事儿来了,为了避免麻烦,特意的封了这么超大的打喜红包给你。可是你要知道,暗灯是给老板打工的,这是他的工作,如果他在工作上出现了纰漏,下场甚至比在赌场上出千还要惨,甚至可以说,你夸的海口,让他感觉到了危险,所以他不仅给你打喜的红包,稳妥起见,还把这事儿汇报给了他的老板以防万一。” “老板一听一个千术高手混到自己的酒店当保安,还说出半道寻参半道玩的嚣张话,自然要试探你一番,所以今天你在阿旺酒家所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是老板和暗灯在背后设计的。引起这一切的根源,就在于你回错的那句春!师弟,师父难道没有跟你说过,不可乱弹春?你压根就不知道你随口的一句海口,把自己置于多么危险的境地,阿旺做事还算讲究,如果不讲究,甚至都有可能灭你的口!”师兄道。 我听的目瞪口呆。 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 江湖是一个巨大的染缸,绝对不是我看了一本书就能完全参透,不走江湖,就不知江湖险恶! 我哪里能想到这背后竟然有如此多的弯弯绕绕? 第45章知错了 “这么看来,挨一顿也算轻的了。”我挠头道。 “不然呢?我听你说的这个酒楼三楼的赌场,连服务员都不知道内情,就能推测出这个阿旺做事儿十分谨慎,这样的人不会允许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三个回来的路上,还被跟踪了,阿旺的人甚至都有可能在门外。他要确保你这不出任何问题。”师兄道。 “这么谨慎?”我皱眉道。 “能吃这碗饭的人,要有八百个心眼子,净局赌场最在意的是名声,名声坏了,生意就黄了,换做你你可能更谨慎。”师兄道。 话刚说完。 门就被推开。 走在最前面的是阿旺。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一是今天的那个高手成毅,第二个则是一个小平头,个子不高,很瘦,眼睛很小却很有神,他双手插兜,正冷笑的看着我。 我下意识的就把师兄护在身后。 我乱团春已经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如今更是把人引到师兄这里来。 事儿已经做错了,我是万万不能再让师兄被我连累。 “旺哥,您这是什么意思?打也打完了,追着不放了是吗?”我问道。 阿旺扫了我一眼道:“昨天龙辉找我汇报的时候心惊胆战的,我也是吓了一跳,心道是哪路大神没有打点到竟然找上门来,原来是一个半吊子的二麻瓜,倒是你的这位师兄,有点见识。你说的没错,打你一顿算是轻的,要是早十年,你已经被沉古桥河了。” 师兄站了起来,有意无意的把我护在身后,他对阿旺抱了抱拳,打了一个千门山字手道:“这位大哥,我这位师弟初出茅庐不通关窍,该吃的亏他也吃了,山不转水转,您大人大量,放他一马。” 阿旺看了看师兄的手。 轻声道:“兄弟,你倒是个懂路子的,怎么称呼?” 师兄摇头道:“无名小卒罢了。不敢跟老板称兄道弟。” “你连姓名都不肯说,就要我给你面子?若是谁都敢骑在我的头上拉屎,我也不用在这边混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位师弟虽然说话狂了点,毕竟没有去过我的场子闹事儿,可他吓的我兄弟龙辉一夜心神不宁,还送了两千块打喜给他不能这么算了,这样吧,给我兄弟拿两万块压压惊,这事儿就这么算了。”阿旺随意的说道。 两万?! 把我卖了也不值两万。 我正要说话。 成毅冷笑着往前走了一步。 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无力。 之前我总觉得团个春报个门彼此就能相安无事。 我认为走江湖的都会互相给个面子,可却没想过,不是人人都讲规矩,也不是人人都那么好说话! “旺哥,钱我们兄弟俩没有,今天这件事儿,您不准备善了,要杀要剐全凭您的心情,可都是路跑的车,水里行的船,多个朋友也能多条路,多个敌人多个劫,我也不怕把话撩在这儿了,今天您有把我们兄弟俩弄死的本事和胆量,无非奈何桥上我们先您一步,可要弄不死,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师兄说道。 阿旺一听这话,呲牙道:“我倒是要看看你们俩能翻出多大的浪来!成毅,没来头,不用留手,你也说了,这小子眼里有股狠劲儿,不把他整服帖,咱们睡觉都不安稳。” 成毅点了点头走了过来。 师兄挡在我的身前。 成毅的拳头太快了,只是一拳,师兄就抱着肚子跪倒在地,脸上青筋暴起。 我则趁着这个机会,直接抓起烟灰缸对着成毅的脑袋就砸了过去,烟灰缸贴着成毅的头皮飞过,我搬起凳子再次一砸也是被成毅直接挥臂挡住,我打架从来靠的都是一股狠劲儿,可是在练家子高手面前,这点狠劲儿根本就不值一提。 转眼间,成毅就已经逼到我的身前,这个距离更是他这个贴身短打的绝对领域,他对着我肩膀,胸腔,肚子快速的擂了三拳,三拳下来之后,我直接趴在地上疼的不能动弹。 成毅蹲下身来,捏着我的下巴道:“知道为啥不想放过你吗?你的眼神,真的很让人讨厌。” “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们。”我咬着牙道。 “叫声爷,说自己错了。”成毅道。 “爷,我错了。”我直接说道。 成毅愣住了。 阿旺也愣住了,他指着我笑道:“成毅,这就是你说的眼神能杀人的小子吗?我发现这小子挺能唬人啊,乱说话给龙辉吓的赶紧打喜,挨你一顿打瞪你一眼让你心神不宁,听你说的我还以为多有种的人,原来是个怂包蛋!” 成毅皱眉问道:“真知道错了?” “真的知道了,爷。”我道。 成毅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就当你长记性了。” 三个人就这么潇洒离去。 我们师兄弟俩人靠在墙上,之前总是自嘲是狗,现在的我们俩才算是真的丧家之犬。 也就一天的时间,我从满腔热血雄心壮志几乎心灰意冷,甚至就在刚才我还在跟王初一画大饼以后我们要赚大钱,发大财。 我红着眼圈儿道:“师兄,对不起,师弟给你丢人了。你走吧。” 师兄笑了笑道:“这算什么?喊一声爷难道比当面杀了你的老婆孩子还要折磨?阿成,没有谁的江湖路是一帆风顺的,下九流的江湖更是这样,只有学会当孙子才能再当爷。你要是真有骨气,不是现在觉得没脸见人了,而是要把今天所受的屈辱还回去。你的目标本身是进三楼对吧?现在要不要改改目标,拿下整个酒楼?!” 我咽下了嘴巴里的血水。 拿下整个酒楼? “不,我要他的命!”我道。 “这才像师父选出来的小师弟。”师兄道。 我站起身来,问师兄道:“没事儿吧?” 他摇头道:“没事儿。” 我把他扶了起来,走下了楼,楼梯口,勇叔端坐着,看到我下楼,他指了指小马凳道:“坐。” 我坐了下来,阿旺他们上楼的事情,勇叔断然知道,甚至有可能都跟勇叔打过招呼。可他没有拦着,而是任凭事态发展。 “怨我么?”勇叔问道。 “不怨。”我道。 勇叔点了点头道:“放手去干吧。” 第46章 计划 我回了屋,王初一跟陈建军都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俩人光着膀子在床上打扑克,谁也没想到刚才我管人叫爷求放过。 “开始干活。”我道。 “干什么活儿?”陈建军问道。 “能发财的活儿。”我道。 王初一立马放下了牌,反而是我表哥陈建军有点欲言又止,我就问道:“老表,没外人,你有什么想法直说。” “咱们三个不是老板的对手,你来的时间短不知道,他这个人是个有名的笑面虎,黑白两道通吃,那成毅又贼能打,咱们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凭什么跟他们拼?要是勇叔肯出手还有点胜算,可你们总是端着架子说什么勇叔出手不合适之类的,你们别这么看我,我不是被打一顿怕了,我实在是想不通怎么跟他干。”陈建军道。 “初一,你有想法吗?”我问王初一道。 “我听成哥的,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赢,可输了怕什么?大不了求勇叔救一条狗命回老家就是,都穷成这个吊样了,没有什么输不起的。”王初一道。 我没说话,打开了抽屉拿出了笔记本撕下来了一张纸开始画图。 画的是非常简单的树状图。 在这个树状图的顶端,我写下了阿旺的名字。 “阿旺两个老婆,正妻方怡,二房何婉月,正妻方怡家里有白道的背景,现在已经没落大不如从前,好在阿旺这些年生意也做了起来自己也经营了人脉,二房何婉月为阿旺添丁以此得到了阿旺父母家的支持。他的两个老婆之间是存在着巨大的矛盾,这个矛盾从阿豹和阿财的水火不容就看的出来。按照我原来的计划,就是接近豹哥搭上方怡这条线,至于说怎么搭上,简单,我们可以帮他对付何婉月和财哥,以此进入老板阿旺的视野入三楼,可现在这个计划显然已经走不通了。”我道。 “你之前说要跟财哥打,就是这么想的?”陈建军问我道。 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这两天得到一个信息,阿旺很信一个风水先生的话,他能捡了何婉月这个破鞋,也是因为风水先生的一句话,那个风水先生姓赖,我有办法可以接近这个风水先生并且尝试跟他建立联系,之前我的计划是通过风水先生这条线让阿旺接受我,毕竟风水先生一句话可以让他找一个明知道私生活混乱的女人,肯定不介意多接受一个福将,可现在这条路也已经毁了,不过我依旧会去找那个风水先生,这个风水先生会是我们未来对付阿旺的一个关键棋子。” “表哥,你最近去盯何婉月,研究出她的整个行动轨迹生活规律。” “初一,你接近方怡,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方怡要比何婉月难对付的多,你要小心一点。” “在这之前,我会按照在阿旺酒家的工资付给你们钱,你们行动所产生的开销也从我这里走账,别说不要,家里都有父母要孝敬,特别是初一还有女朋友,总不能让女孩儿倒贴钱,我们要做的事情,目前为止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任何人都不能告诉,包括自己最亲近的人,我的话说完了,初步的计划就是这个,能不能成我这里不做任何保证,给我两个月时间,两个月后不成,各奔东西。”我坐了下来。 王初一点了一根烟道:“我干。” 陈建军则是诧异的道:“这些东西,你什么时候想的?” “一开始就在想。”我道。 陈建军点头道:“老表,啥也别说了,我最佩服的就是用脑子吃饭的人,杀人放火我不敢,盯梢有什么难的?” 我没再说什么。 这两个女人的位置想要查没有什么难度,毕竟二人都是在这里上班许久的人。 我出了门坐在天台上,抽了半包的烟。 书里写了江湖下九流,写了各门各派,可现如今最适合的路,就是千门。 千门将有八,少五不开花。 要想对付阿旺这只老狐狸,我身边的人还不够。 抽完了最后一根烟,我起身出了门,去的地方是村子里的北街,在北街那边总有几个小姑娘站在街边,用一种非常简单的骗术行骗。 不是仙人跳。 也不是美人计什么的。 而是乞术。 她们一般都是俩人一组,拖着行李箱背个背包,见人就说,哥,我们是出来打工的钱包被小偷给偷了,能借我们一块钱吃个馒头吗?五毛钱也行。 一个长的挺好看的小姑娘楚楚可怜的找你借一块钱五毛钱,十个男的九个都会给,甚至还有人说姑娘跟我走吧,哥管你吃喝,你要是敢这么说,她也会跟你走,但是你一定占不到她半点的便宜,等待你的要么是仙人跳,要么就是偷光你的钱包,可谓是连环局。 我想找的就是这种演技专业的骗子合作。 结果可能是不到晚上,转了两圈儿也没找到平日里在这行骗的姑娘,就在我准备回去晚点再来的时候,一辆车在我面前停了下来,从车上走下来一个人,西装革履,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个金光闪闪的手表,手里拿着一个摩托罗拉的手机,他打开车门之后就道:“兄弟,留步。” “有事儿?”我问道。 “能帮个忙不?出门忘带钱了,又约了客户,借我五十块钱给车加个油,你放心,我绝不赖账。等我见了客户找他拿点钱,还你一百。我的电话号码是。。。”他道。 此人仪表不凡谈吐不俗,一看就是老板的派头,张口就借五十。 五十多吗? 不多。 少吗? 也不少。 正常人看他这样的派头觉得肯定是真的老板,指定不会因为百八十的赖账。 我摸了摸口袋拿出了五十块钱,他赶紧道谢道:“谢了兄弟,你在哪里上班?要是没工作去开发区的江南皮革厂,我叫王鹤,你就对人事说王总让你来的。” “我找不到你人咋办?”我问道。 “我给你写个借条吧?”他钻进车里就要拿纸笔。 “我的意思是我要找不到你人咋办?找不到你人,借条有啥用啊?”我强调道。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的道:“兄弟,这样吧,摩托罗拉手机,新款的九千八买的,我押你这,先用你五百块钱,这下你不担心我跑了吧?这手机你随便找个地方不卖个两三千?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我这是真的遇到难处了。” “你这样一天能赚多少钱?”我问道。 “你说工厂啊,一个月也有二十多万的流水吧。”他骄傲的道。 “我说你这样行骗,车是租的,表是假的,手机也是模型,也就这一身西服值点钱,我说的对不对?”我道。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道:“小兄弟,英雄也有落难处,老哥我就是今天出门没带钱,不带你这么损人的,你要是不借就算了。” 眼见着他拉开车门要走。 我立马一把抓住了车门。 “你这样赚不到什么钱,我有一笔大买卖,愿不愿意干?”我问道。 他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竟然给我亮了一个山手出来。 第47章 再插一根香 我一看这家伙也是个懂江湖道道的,回了个山手道:“蓬莱山中客,炉内四支香,八仙桌上坐,少一人开席。” 他淡淡的瞥了我一眼,只是一眼便将我全身看了个遍,随后淡淡的说道:“屁大的孩子口气倒是不小,不知你有什么手段,竟然想招我入伙?” 我拿出了五百块钱出来,笑道:“在外不谈交情,真金不怕火炼,年少也能图大事,这是定钱。” 在那个很多人月薪五百块的年代,五百块不算多也不算少,可初次见面不知深浅拿这么多定金的,绝对是诚意满满。 他依旧是淡淡看了一眼这个钱,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心动之色,这更说明这家伙是个老江湖,他道:“你出手倒是阔绰,谋的什么事儿?” “谋个聚宝盆。”我道。 “上车来谈。”他干脆的道。 虽然我当时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无非是丢个工作丢个面子,可计划的破产让我自己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表哥和王初一要吃饭,师兄要看我表现,勇叔要给我考验,我必须要赶紧拿出点东西出来彻底的打破僵局,所以几乎是带着破釜沉舟的想法上了这个素未谋面千门同行的车。 我指挥他开着车去阿旺酒楼门口转了三圈儿,直接详细的说了我的计划,这个中年人听完之后沉思了片刻道:“我需要回去看看你炉内香的长短。” 千门以炉内香来代表参与的人数。 我刚才说炉内四支香,就是说我身边现在有四个人,八仙桌上坐,少一人开席就是还少一个人可以凑成五将开局,而这人说想看炉内香的长短,代表着的是他认同了我的计划,但是要看看我兄弟们的本事。 “走。”我毫不犹豫的道。 虽说香有长短之分,将有本事之别,我不觉得我表哥和王初一有什么拿不出手的地方,不过为了能够让这个人看到我们的实力,我直接带着他去找了我的师兄,毕竟他是真正手上有活儿的人。 师兄是个死宅根本就不爱出门,见我带个人回来,此人还是一副老板的打扮,一时之间还有些诧异。 我生怕他会错我的意思,赶紧解释了这个人的来历和我的想法,师兄这才面色稍微有些缓和,他伸出了手跟这个中年人握了握手,这个一路上都一脸淡定的中年人在看到师兄齐刷刷的断指之后眉毛都忍不住直跳,笑道:“兄弟,有故事的人啊。” 师兄很冷酷,他淡淡的道:“想玩什么?” 中年人道:“市面上的扑克,牌九,麻将,我多少都会点,千手的手段我也见识过不少,你要是能瞒过我的眼,我便插了这根香。” 师兄转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幅扑克牌出来,还没有洗牌呢,中年人就道:“稍等,我验下牌。” 师兄把牌递给了他,中年人没有吹牛,这点从他观牌洗牌切牌的娴熟上来看就能看出来,他洗完牌之后道:“一张定生死吧。咱俩各抽一张牌出来,比个大小,越是简单的东西越考验术。” 师兄轻轻一笑道:“你把老千想成神了,千术只是术,不是魔法,除非市场上的那些道具武活能看穿真假,没有人能从一副没有动过任何手脚的牌上抽出黑桃a,我能做到的,就是同一副牌,过十圈之后,能决定你的输赢。” 师兄这么说了,中年人反而看起来踏实了不少,他坐了下来道:“咱们三个玩三圈儿?” 牌局立马开始。 我们玩的是斗牛,也有的地方叫憋牛。 牌是中年人来发,因为斗牛每次发牌赌完之后都是重新洗牌。 师兄除了拿起自己的牌看牌之外,没有进行切牌动牌的操作,饶是如此,十把牌之后,他开始拿捏,他开始像看穿了中年人的底牌一样,要么弃牌,要么就是死杀。 过了半个小时之后,中年人满头大汗,他把手中的牌一摊道:“怎么做到的?” 这其实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师兄的千术,当然之前见的那个所谓的“借鬼之法”更加的玄妙,可那东西我理解不来属于是玄而又玄的东西,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的千术。 “千术没有那么神奇,十圈之后,基本上超过三分之二的牌已经被我打上了标记。所以我基本上已经看穿了你的底牌,这是在我没有过手的情况下,如果这副牌我过手,三圈足够了,这只是一个老千的基本功。”师兄道。 中年人看了看师兄的手道:“如果这牌过你的手呢?” 师兄用两只手把牌接过去,这个过程看起来又滑稽又难受,他的右手只有一根拇指,左手被剁掉了拇指,再想想最后抓住他的人当面杀他的妻女,还不准他自杀,自杀就杀他的父母,从这就能想到那些人不仅狠还很恶趣味,而我也就是在这一刻猛然间幡然醒悟。 师兄到底需要的是什么? 我跟陈建军王初一包括这个刚认识的中年人目标都很明确,搞钱,有了钱我们就可以拥有一切,钱这个东西实在是太他妈的香了。 可师兄不一样,他是有过辉煌时刻的人,而且也是绝对有真本事的人,他被废了手进去大的赌场可能会被人戒备,可是他如果单纯的是为了赚钱去小赌场出老千我自认他可以过的衣食无忧,甚至比很多人都要好,阿旺酒家一群服务员烂赌还有上千的输赢呢,师兄过去一场牌下来可以把所有的钱包赢个精光。 我叫他来东山再起。 他似乎根本就不稀罕。 他需要的是报仇! 他是唯一一个有大仇在身上的人! 说话之间,师兄已经艰难的用他那残缺不全的手洗好了牌。 “还是最简单本地最常玩的金花吧。”师兄道。 中年人伸出了手道:“我知道您刚才可能已经把所有的排序都码好了,我能切牌吗?” 师兄伸出了手道:“随意。” 中年人切了牌,切牌不仅是要打乱师兄的码好的牌序,切出来的那张牌要决定从谁开始起,师兄如果是头,中间人是中,我是尾,抽出三就是以我为头发牌。 中年人切出来的7。 师兄把牌放了下来道:“你来发牌吧?” 这是绝对的自信,自信的原因是绝对的实力。 中年人发了四圈牌。 他又输了四把。 尽管我们只是验活儿,没有任何的赌注,中年人也是输的满头大汗,他把牌一推道:“我服了,这活儿我干,不过我多嘴问一句,您有这屠龙技,怎么输的?是遇到了更高的高手?” 师兄摇头道:“比我高的手,可能有,但是我没见过,我输,是因为输给了人,谁能想到你最好的朋友能算计你呢?不过再想想,能让最好的兄弟出卖你,说明他已经技高我一筹了,对吧?” 中年人一愣,他道:“咱们歃血为盟拜把子吧?” 第48章 天生的谣将 这一句拜把子让我跟师兄都愣住了,万万没想到中年人竟然如此的热心肠。 中年人看我俩犹豫,道:“宁学桃园三结义,不羡瓦岗一炉香,你我兄弟三人今天磕头拜了把子,从今往后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我年纪最大,勉强当个大哥,这位千手哥你当老二,小兄弟你当老三,说出去不也好听?以后办事兄弟齐心,何愁不能发财?” 我摸了摸鼻子道:“来来,我来介绍一下,我叫张志成,叫我阿成就行,这位是我师兄林重生,老哥,你怎么称呼?” 我的意思很明显,大家刚认识一个小时,彼此连名字都还不知道呢就拜把子?那这个把子拜的也属实是随意了一些,更何况我们俩是师兄弟,再外加一个拜把子也不合适。 “我不是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了吗?鄙人姓王名鹤,湖南人,怎么,二位兄弟这是瞧不上老哥我?”王鹤说道。 “我师弟既然定了路子要做那千门正将,等炉内插满香的时候,兄弟们拜了伏羲爷,在伏羲爷的画像前面磕头聚义也不迟。”师兄替我解围道。 王鹤挠了挠头道:“也是。” 随后他看向了我,问道:“不是炉内四支香吗?剩下的两位兄弟呢?” 我跑过去叫上了表哥陈建军和王初一,王鹤这个人的确是有种天生的富贵相,俩人见到他的时候还以为我是从哪里带来的大老板,王鹤做人也派气,立马就要拉上我们一起去喝酒论大事儿,如今团队初成,陈建军和王初一彼此熟悉,其他的人也都没怎么见过面,我也就借着这个机会吃个饭,于是我们就立即出发再次的到了老海的饭店,这个点老海那边也没有什么顾客,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要了个包间。 先是彼此介绍,随后推杯换盏,几杯酒下毒之后便都相见恨晚,王鹤这个人十分健谈,还爱讲颜色笑话,几个笑话下来更让气氛轻松许多。 唯一没有被王鹤逗笑的就是我师兄林重生,特殊的经历让他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就在王鹤讲完一个逗的我表哥眼泪都笑出来的笑话之后,师兄放下了酒杯道:“趁大家还没喝醉,阿成你说下你的计划吧。” 他这一句话下来,几人立马安静下来看着我。 我笑了笑道:“不用这么正式,事儿要认真做,话往轻松了说,本来咱们得想法也简单,能得了阿旺的赏识,咱们给他卖命,他能赏我们一口囫囵枣吃,可他看不上咱们兄弟们,看不上也就罢了,还要羞辱一番,那咱们也要让他见识见识咱们的手段。” “初一跟表哥依旧是按照几乎盯好阿旺的两个老婆,王鹤老哥,至于你,咱们就给阿旺摆一个太公钓鱼局,从现在开始,你不是江南皮革厂的厂长,阿旺这个人做事谨慎,他一查就能查出来,你是一个来金桔村投资办厂的商人,有的是钱,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情。”我道。 “哪里的商人好点,我看本地台商跟港上比较多,我装成港商会不会好点?”王鹤道。 “你会讲那边的话吗?”我问道。 “袂搁事啦,阮本地人袂听得出来。”王鹤道。 王鹤说的对不对我不知道,但是发音语调真的跟本地人相差无几,几人纷纷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王鹤得意的道:“不是我吹,老哥我别的本事没有,语言天赋这边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各地的方言只要给我个把月的时间,保准说的比本地人都要正宗。对了,单讲闽南语还不够地道,最好再给我配个秘书,胸贼大屁股贼翘的那种。暴发户嘛,金钱如粪土,美女伴我行才能显的我有钱。” 王鹤的这个建议不能说不好,这家伙甚至可以说是个天生的谣将。 可问题是我现在的预算实在是有限,答应了表哥和王初一的基本工资,王鹤这边也要前期投资,可我兜里满打满算就四千块钱,哪里去找一个胸大屁股翘的演员? 王鹤看出了我的窘迫,拍着胸脯道:“这个你放心啦,我自己来搞定,几个徒弟也都在附近讨生活,要身段有身段,要演技有演技,上北京电影学院都没的问题,我来搞定就行,就是不知道你要怎么钓鱼?钓多大的鱼,怎么就保证鱼会上钩呢?” “阿旺是开赌场的,他不缺给他卖命的,但是绝对会喜欢一个不差钱又好赌的老板,而且我有预感,阿旺酒家一楼二楼的服务员里面,绝对有负责探风的人,你先去吃几顿饭,表现出不差钱的样子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必要的时候我甚至能请勇叔出来帮你站台,总之一句话,让他知道你非常有实力,然后你在接打电话的时候,在用非常隐晦的方式表示你喜欢赌钱,如果阿旺酒家一楼二楼真的有风将盯着的话,他们一定会主动联系你的,这样子的话,我们这些人进不去的三楼,反而会让他主动的请你过去。只要你进了赌场,接下来师兄就有办法应对了。这就叫太公钓鱼局。”我道。 “我知道,哥这气质,谁看不像亿万富翁?其实这跟我在街边卖弄的是一样的术,道理叫什么来着?高端的猎手往往是伪装成猎物的。”王鹤道。 走江湖行骗的,就没有一个脑子不好使的,脑子不灵光的吃不了这碗江湖饭,可以说我第一眼看见王鹤都觉得他是我要找的人选,眼见着事情如此的顺利,我掏出了那兜里揣着的两千块钱递了过去道:“前期去吃饭装阔需要经费,兄弟我手头紧,你先拿去用,等过了这几天我再想办法。” 王鹤直接把钱丢给了我道:“你把老哥我当成什么人了?咱们是千门不是盗门,不是做的那没本钱的买卖,我比你们一群人都年长,当老大哥得有当老大哥的样子,钱,只要我想就有的是。” 俩人又拉扯了一番,王鹤甚至说我再塞钱就翻脸,我也没有再打肿脸充胖子,因为我全部的家当也就只有四千来块钱。 我说完了这个计划之后,偷偷的瞄了一眼师兄。 师兄闭着眼睛。 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我拿出两百块递给了表哥陈建军道:“老表,你带着初一和王哥先出去转转,王哥说的那几个女徒弟一个个都是美女,你也认识一下。” 他们三个都知道我要跟师兄有话说,三人没拖拉,直接走了出去。 他们走后,我敬了师兄一杯酒。 在我这个计划里,不管王鹤表演的有多老道多成功,想要继续发展下去,必须要靠师兄的千术。 我对师兄的千术有信心,虽然我也没见过别的老千。 可师兄会出手吗? 逼着一个金盆洗手的人出山,似乎并非我所愿。 第49章 自我救赎 敬了师兄这杯酒,屋中再无第三人。 师兄缓缓的睁开了眼道:“师弟,你不用顾忌那么多,我既然选择了来又选择了留下来帮你,自然会不遗余力,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出手,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我道。 “我只会为了你而赌,不会为了我自己而赌,你可以理解为我赌的是师父选中了你,赌的是你可以帮我完成我所有的遗憾,一旦你发现我再次沉迷于赌博,杀了我,帮我赡养我的父母。如果有时间的话,去我妻女的坟前烧个纸,告诉他们我知错了。”师兄说道。 这句话如同是一把刀插在我的心口。 师兄在靠着对妻女的怀念和过去的惨痛来抗拒着内心赌博的心瘾,我如果再让他上赌桌的话,岂不是火上浇油?我在把一个好不容易从人性的悬崖底部爬出来的人再一把推回去? “算了,这件事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我立马道。 “不,逃避不是办法,就像是你喜欢一个女人,不敢去提她的名字不敢去看她的联系方式怕自己忍不住想她忍不住去找她不会让你忘了她,反而她会像是跗骨之蛆一样的缠着你,只有当她站在你面前你都能风轻云淡的时候才是最好的忘却,赌对于我来说就是这个女人,我越逃避它就越是我的梦魇,只有我可以淡然面对它的时候才是真正的重生。我现在把拯救自己的信念就押在了你和师父身上,给你机会,也是给我自己机会。”师兄道。 我把酒杯再次的倒满,师兄却摁住了我的手道:“好了,什么都不用说了,正将提统八将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只要入了这个局,就等于是领了军令,这就是千门八将之所以被称之为将的原因。” “等我们站起来了,第一件事就是回去帮你报仇,血债血偿。”我咬牙道。 师兄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件事你不用管,这个仇,报不了的。” “为什么?”我问道。 “普通人走到的极致,也达不到他们轻松一步的高度,当年为了求饶,为了他们能放过我的老婆孩子,我用尽了我能求饶的所有手段,我愿意把我这辈子赚的钱都给他们,我愿意下半生给他们当牛做马,他们依旧不肯放过我,你知道原因吗?”师兄道。 我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不稀罕,我的全部积蓄或者我的手艺他们都不稀罕,设局整死我,只不过是他们几个人闲来无事的一个玩闹。这样的存在,我只能祈求他们忘了我这条臭虫,哪里还敢去找他们报仇呢?所以师弟,不是我没种,也不是我矫情,这件事不要再提了,做好自己的事儿。”师兄叮嘱我道。 “好,师兄的话,我记心里了。”我端起酒一饮而尽的道。 这顿饭吃到现在就算结束了。 在我去结账的时候,老板老海悄悄的叫住了我,他道:“你们几个在阿旺酒楼那边的事儿我听说了。” “这您都知道?说出来也怪丢人的。”我笑道。 “这有啥,最近要是没找到工作,可以先来我这里帮忙,工资待遇都好说,也算是有个暂时可以安身的地方。”老海说道。 “再说吧,现在他们几个都有事儿要忙,谢了海哥,你的好我记住了,您要是真想帮我,帮我介绍一个可以赚快钱的活儿吧,最近真的挺缺钱的。”我道。 老海伸手就拉开了柜台的抽屉道:“缺多少,你说个数,我先拿给你用。真不是老哥我说你,真想赚钱告诉勇叔一声,什么活儿拿不到?” 我赶紧摇头道:“真不用,还是那句话,您的好我记心里了,我想靠我自己赚点心安理得的钱,卖力气也不怕,乡下来的穷小子,别的没有,力气有的是。” 老海竖起了大拇指道:“行,有种,不怕卖力气对不对?码头上去卸水泥能不能顶的住?计件算工资,从船上扛一袋去车上,一毛三分钱,扛的多赚的多,干不?” “干!”我斩钉截铁的道。 老海笑了笑道:“真不知道你图啥,你等着,我给他打个电话,那边的工头我熟悉。” 老海打了电话,三两句就敲定了我的新工作,让我明天早上就去上班,去了直接找一个叫胡春斌的人就行,工钱是日结。 我结了账,老海也没有推辞。 说实话,在这一刻我心里的石头才算了落了地,有了工作就有了收入,而不是坐吃山空。 从老海那边出来,我蹲在了阿旺酒家有一两里路的地方,我要等的是另外一个海哥吴大海,找他总共两件事儿,第一是找他打听那个姓赖的风水先生,第二是好奇他是如何能够硬憾成毅,街头打架我自认为是不怕任何人,无非就是下手要够狠看谁能站到最后,可在真正的练家子面前狠没有任何的卵用。 正,反,提,脱,谣,火,风,除。 我需要一个武力值超高的火将。 被成毅死死压制的感觉让我太不爽了。 还没等来吴大海,却等来了财哥和他的一众朋友,财哥看到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仇怨,带着人就冲了过来,他的几个小兄弟还都忌惮于我打架不要命,一直劝他给我表哥一个面子别跟我一般见识,可别人越拉他就跳的越欢,嘴里骂骂咧咧的要弄死我这个小b崽子。 我直接站了起来朝着他走了过去,从腰间直接拔出了菜刀。 家伙一亮,财哥立马就慌了,他怒道:“你想干什么!信不信我把成毅叫过来?!你能打还能打的过他不成?” “我没有跟任何人一起坑过你,这里面有误会,你看我不爽,现在拿起刀给我一刀,这件事两清了,从此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不敢,从今天开始看到我绕着走。”我道。 说完,我直接把菜刀递了过去。 “你当老子是孬种呢?”财哥一把把菜刀拿了过去,甩开两边拉着他的人就要砍我。 我往前一步,指着脑袋,眼睛死死的盯着财哥道:“来,往这砍!” 我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财哥举着刀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直到他被一块石头绊倒在地,那把菜刀也被他摔在地上,他站起来骂道:“神经病!陈建军那个孬货哪里带了一个神经病一样的表弟过来!谁又会跟一个神经病一般见识!” 一群人,落荒而逃。 我捡起了菜刀再次的别在腰间,路上的人都感觉我是神经病远远的避开我。 直到我看到了吴大海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看到我,他下意识假装没看到的就要掉头走,我赶紧小跑着过去道:“大海哥!” 第50章 赢起输不起 他尴尬的停了下来道:“哎,阿成兄弟,你找我有事儿吗?” “感谢你仗义出手,想请你吃个饭,咱们哥俩再整两杯。”我道。 他摆了摆手道:“不用这么客气,你帮我一回,我也帮你一回,咱们也算扯平了。” 如果刚才我还对他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的话,现在我再傻也能看出来他是不想跟我扯上关系了,我欣赏他的身手,可找人一起做事那必须是找志同道合的,心往一处使才能成事儿,他不愿意我自然也不会强人所难,我更不会觉得我给他买的那两瓶便宜酒加上帮他挡了一次郭长兴的要账就让他对我肝脑涂地。 我就说道:“那行吧,大海哥,其实也没别的事儿,我就是想问您一句,那个姓赖的风水先生地址您想起来了吗?我这两天也是比较倒霉,想找他算一卦。” “不远,坐4路车,终点站下车,往北走就能看到,叫知易堂,不过那赖先生平日里会不会在店里就不知道了,他在省内都很有名,整天都是天南海北的跑。”吴大海说道。 说完,他就直搓手,那要走的意思掩饰都不想掩饰。 我点了点头道:“谢了大海哥,要是没啥事儿,我就走了,以后有机会了咱们哥俩再唠。” 他如释重负的笑了笑。 我也扭头就走。 没走几步,他反而是叫住了我,对我说道:“阿成兄弟,你要是没啥事儿的话,咱们一起走走吧。” 我心里对他有些许的失望,因为我还没有对他提任何要求呢,他就像对待瘟神一样的对待我,搁谁都有点不舒服,可面对他的邀请,我也没有拒绝,俩人就沿着这条路一直往村子里走去,他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走着走着竟然走出了金桔村,沿着大路走到了大程庄,也就是那门架子的聚集地。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明显这里晚上要比金桔村还要热闹,已经接近十一点了,路边还是灯火通明,大程庄的内部一条街,几乎都是各种各样的理发店和足浴店,里面亮着暧昧的红灯,门口站着的是浓妆艳抹的女郎,丝毫不避讳的站在大街上揽客,很多人都在半推半就之间进了房间,也有人心满意足的从里面提着腰带出来。 我不太清楚他为啥叫我来这个地儿。 我表哥说过,男人四大友谊,一起上过学,一起扛过枪,一起坐过牢,一起嫖过娼。 难道吴大海想跟我做这方面的兄弟之交? 那对不起,哥们儿绝对不能答应,一二十年的完璧之身绝对不能交代在这儿了。 除非给我一个大红包。 最后,吴大海在一个店外面停了下来,他靠在一个电线杆上,点了一根烟,指了指那个站在门口揽客的女人道:“她是你嫂子,别怀疑,是亲嫂子。” “不是,嫂子干这个,你知道你也不拦着?”我诧异的道。 “拦着?早上我还得过来接她下班。”吴大海道。 她一遍说话一遍看着那个女人,直到来了个客人俩人勾肩搭背的走进屋子里。 这一刻,我的三观碎了。 刘青山前辈说,江湖下九流是肮脏之术,所以要重局不重术,重财更重做人,但是亲眼目睹这一切发生的瞬间,我心里的感觉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吴大海踩灭烟头,吐出了一口痰道:“走吧。” 我继续跟在他的身后,回到了金桔村,两个村子相邻,吴大海租住的地方是一排平房,条件比我们租住勇叔的房子要差很多,价格自然也会更便宜,三十块钱一个月的房租,这里却住满了人,院子里堆积成山的打包好的废品,纸箱一块,酒瓶一块,矿泉水瓶子一块,废旧金属一块儿。 吴大海的房子里面上着一把金黄色的三环锁,他用钥匙打开了门打开了灯,他道:“进来坐。” 我进了屋,却瞬间被吓了一跳。 屋子里电视开着。 一个瘦到畸形的孩子窝在一个破旧的布艺沙发里,光头,眼窝深陷,骨瘦如柴。 沙发的对面放着一个21寸的破旧彩电,电视上放的是新龙门客栈,电视剧版本的。 第一眼看见,我以为我看到了个鬼。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因为瘦,显的它的眼睛很大,那一双眼睛看着我满是好奇。 吴大海走了过去,把孩子抱了起来,抱在了怀里之后更显的孩子的瘦弱,他指了指我道:“妞妞,叫叔叔,阿成叔叔。” 妞妞。 这个孩子,还是一个女孩儿。 她说话更是带着女孩儿的甜美道:“阿成叔叔。” 我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吴大海已经抱起妞妞去床上,床头上摆着基本小学的课本,还有一些田字本小字本,一个散开的数学本上写满了算术题,吴大海把妞妞放平,从床的另外一边打开了柜子,掏出来的则是一套的看起来像是自制的医疗仪器,这个仪器我看不懂,我只看到吴大海扯了一根管子出来,管子链接了针头,刺入了妞妞的手臂。 “疼不疼?”吴大海问道。 “不疼。”妞妞咬着牙道。 我分明看到妞妞的手臂上已经一片青紫,那是打针打多了的征兆。 药瓶被挂起来,药水滴入妞妞的身体里。 我眼圈儿有些发红,明明自己过的也不好,却见不得其他人的苦难。 等做好一系列的事情,吴大海给妞妞盖上了被子走了过来,我们俩站在院子里默默的抽了一根烟。 “什么病?”我问道。 “血癌。发现到现在四年了,没得治,吊着一口命,随时都可能没了。看到这个是不是看不起大哥?女人出去卖,女儿躺床上,我竟然还去打老虎机,弟弟,不是哥没出息,是我自作聪明了,我天天在那个游戏机房转悠,以为自己发现了规律,认为一个机器吃够了分就会往外吐分,我捡了几次这样的便宜,以为自己变成了赌神,那一次我眼见着一个年轻人输进去五百多,我想捡漏,可是机器却一直都在杀,把我杀急眼了我才知道,我这样的人,赢的起输不起。”吴大海道。 “你是干大事儿的人,哥看的出来,现在干不成,也迟早能成事儿,哥今年四十几了,你得理解。”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第51章 三十万 四十几岁的男人,上有老下有小,女儿身患重病在这个小出租屋里只能选择自救。 赢起输不起这句话,是在说他打老虎机这件事,也是在说他的人生,再也经不起任何的波折,不像我,我还年轻,我可以义无反顾的拿出我身上的钱来支撑我的想法,哪怕我失败了我也可以从头再来,这就是很多中年男人的写照,不是他们没有了野心,而是不得不去向现实低头。 “妞妞的病,医院怎么说?”我问道。 “去过一趟京城医院,专家说有的治,却不包治好,但凡有一线生机我也不愿意放弃,可是治疗费需要花费二三十万,这个钱哪里去挣?阿成,你回去吧,你也看到了老哥的情况,要是早二十年,咱们兄弟一定一起办大事儿。”吴大海说道。 一个中年男人的悲哀和无奈,此刻在他的脸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三十万够吗?”我问道。 “够了,可是去哪里弄那三十万?就算我不吃不喝,就算你嫂子在外面卖肉能攒下这些钱来,但是妞妞撑不到那个时候了。”吴大海苦笑道。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搞钱。今天晚上我把钱给你送过来,什么也别说,先去给妞妞看病。”我道。 说完,我无视了吴大海的惊诧,一路小跑跑了回去,敲开了勇叔的门。 十一点,勇叔已经睡下,被我敲门喊了起来。 他倒是没有怪我,请我进屋之后指了指凳子道:“什么事儿这么急?” “能借我三十万吗?我给您打个欠条。”我道。 勇叔愣了一下,默默的摸出了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道:“三十万对我来说不多,对你来说是不少,我不问你拿去干嘛,给你三分钟时间,用一句话说服我。” “三十万,您能买下三条人命。而且这钱我会还,一定会还。”我道。 勇叔点了点头道:“等我半小时。” 他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用本地方言说了一句什么,随即挂断。 我的心开始砰砰的跳。 身上开始往下冒汗。 三十万对我来说何止是不少? 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我在计算着靠着我现在的工资我多久能还勇叔这钱?我坚信自己能赚到钱,可觉得自己能成大事儿的人多了,我不得不去做最坏的打算,越想越觉得我的这一步走的太过冲动。 勇叔看我局促又紧张的样子,丢给我一卷卫生纸道:“擦擦汗,你被郑天旺手下吃了那么大的亏都没能找我吭一声,如今开口找我借这三十万必然是有急用,人呢,会在脑子一热的时候做一个冲动的决定,事后冷静下来以后又会反思自己这么多到底对不对值不值,你现在肯定就在这么想对不对?现在反悔还来的及。” “不后悔。”我苦笑了一下,看着勇叔道:“我在阿旺酒楼认识了一个保安,他女儿血癌,有三十万就有可能治好,我刚才看了那丫头心疼,你要说我没有私心那是不可能的,这个保安身手很好,起码不输于郑天旺身边的那个成毅,这个我能感觉出来,我花这三十万,赌的是他以后能成为我所用,是我的人也就是您的人,就算赌错了,他拿了钱跑了,只要是给那个小丫头一个活命的机会,错了我也认了。”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个,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帮不过来,我只是冲你而已。勇叔说那个话,没别的意思,做了决定就别后悔,什么事儿都瞻前顾后,那就什么事儿都不用做了!”勇叔道。 十分钟后,有个年轻人提着蛇皮袋过来,三十万现金,就那么随意的装在蛇皮袋里,他丢给勇叔之后就走了。 勇叔把袋子打开推到了我面前,看着那码的整整齐齐的现金钞票,我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我站起身对勇叔道:“我给您打个欠条。” 勇叔摆了摆手道:“不用,我想要这个钱,有没有欠条你都跑不掉。半年之内,我不收你利息,半年之后,按两厘来算。” 我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然后提起蛇皮袋。 一路小跑来到了吴大海的家,吴大海在屋子里正在喂妞妞喝稀饭。 我走了过去把蛇皮袋里的现金倒了出来。 吴大海手中的碗都掉在了床上。 瞬间红了眼眶。 “什么也别说,明天带着嫂子跟妞妞去京城看病。看完了再回来。”我道。 吴大海站了起来,眉头紧皱,双眼通红,他拉着我走出了屋子,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道:“兄弟,哥给你磕一个,妞妞能不能治好,这钱我会还。” 说完,他手忙脚乱的开始掏身份证,把身份证举到我身前道:“我本名就叫吴大海,沧州人,我家在。。。” 我制止了他,伸手把他扶了起来道:“哥,这钱是我找村子里的一位大佬借的,看见妞妞我心疼,我也不说什么光棍的话,治好了妞妞,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回来咱们兄弟们一起干,你要是觉得不想回来这里,我也不会怪您。” 他整个人还都是颤抖的。 我抓住他的手让他冷静下来道:“什么都不用说了,大老爷们儿,事儿都在心里了。” 吴大海点了点头,轻声道:“走之前,我帮你杀了成毅,算利息。” 杀了成毅? 算利息? 杀人这事儿我还真的没想过,我赶紧摇头道:“不至于,这边的事儿您先不用想,给妞妞治好病就行,我们是求财的,杀人放火是盗门的事儿,我们不干。” 再说别的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勇叔说的对,他想让我还钱,我打不打欠条都一样,此刻我也没有让吴大海打欠条,第一是我要把这件事做光棍儿了让这个男人知道我的魄力,第二是他不想还的话,我拿着这张欠条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离开了吴大海的家。 整个人都是“漂浮”的状态。 说到底,我就是再有那不甘于人下的狼子野心。 这三十万也是一座大山压在我的头顶让我喘不过气。 白天还在精打细算四千块都要计算一块一毛怎么花的我,三十万丢出去眼都不眨,去赌一个男人可以生死相随。 “张志成,你是赌狗,你比谁都是赌狗。”我苦笑道。 说完,我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自己别那么紧张,并且告诉自己。 别后悔。 路还长。 第五十二章 扛水泥 回去之后这件事我谁也没说,可我自己依旧是到后半夜才睡着,没办法,太紧张了,闭上眼就是那些现金冲进脑子里。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出了门吃了早餐直奔天水码头,码头不大,停了很多大卡和货轮,我跟一些装卸工打听了半天才找到夜市老海介绍的那个带工人胡春斌,这个人年纪不大,二十七八岁,一身非常机车的打扮,外面停了一辆看起来很酷的大摩托估计是他的座驾,我赶紧递烟过去道:“春斌哥是吧?我是老海介绍过来卸货的,叫张志成,您叫我阿成就行。” 他摆了摆手道:“我只抽白沙。” 随后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道:“能顶住吗兄弟,看你年纪也不大,文不文武不武的,找个工厂上班不行吗?” 我拍了拍自己的胳膊道:“没事儿,我顶的住,乡下出来的孩子,没别的长处,就是力气大。” 他轻轻一笑道:“来干这个的,哪个不是乡下出来的?能顶住的没几个,你要是真想干我也不劝你了,走,我带你去看看。” 这个工作很简单,就是卖力气。 不仅扛水泥,也卸钢筋,都是日结工钱,我看了看那些工人倒也没有谁累的顶不住,虽然每个人都是浑身脏兮兮的像个泥人一样,可大家也都是有说有笑的显的十分轻松,胡春斌把我交代给了现场的一个工头,就直接回了自己那简易的办公室。 其他的工人上下打量着我,从他们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戏谑和不信任,很明显他们也觉得我这样的年轻人顶不下来,很快一辆货轮靠岸,工头开始招呼我们干活儿,我跟着几个老师傅上船开始卸货。 第一个小时我并不感觉有啥。 等到第二个小时太阳出来之后,我开始汗流浃背,肩膀也很快就磨破了皮,汗水混合着水泥流过伤口,那火辣辣的疼痛让我龇牙咧嘴。 一个老师傅道:“小伙儿,顶不住就歇歇,年轻人哪有干这个的?” “没事,赚钱娶媳妇儿。”我笑了笑道。 一群人听的哈哈大笑,老师傅劝道:“别赚到了钱娶到了媳妇儿,腰累垮了在媳妇儿身上使不上劲儿,到时候给你戴一顶绿帽子!” 我指了指裤裆道:“放心吧,在下有个外号,凿穿钢板!” 大家都没有恶意,男人们在一起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话题离不开女人都是正常的,最主要的是快乐的气氛可以让你忘记时间的存在。 一船货,卸了四个小时。 卸完的时候,我的衣服已经是硬的,汗水和水泥已经让衣服上结出了几个大板结。 其他的工人有经验都带的有那种大水瓶,里面泡的有栀子菊花之类的,我来的匆忙一口水都没戴,此刻口干舌燥,甚至嘴唇都已经起了死皮,可又死要面子不肯去找水,后来还是一个那个老师傅把自己的蓝色大水瓶递给了我道:“不嫌脏的话喝我的吧。” “没事,我不渴。”我道。 “傻屌才不渴,流那么多汗,出那么大的力气能不渴?喝吧!”老师傅笑骂道。 我嘿嘿一笑,直接牛饮了起来,老师傅道:“狗日的还说不渴,一口气干我大半瓶!这得有一斤半!” 一群人再次哈哈大笑,我掏出了烟散了一圈儿,师父们坐在冒着热气的水泥地上,靠着一个集装箱,开始打探我这个新来的。 “今年多大了?哪里人?”老师傅问道。 “二十刚出头,中原人士。”我道。 “跟我家那小子一般大,我儿子上的大学,南开大学,你看,这是他的照片。”老师傅拿出一个破钱夹递了过来。 照片上是一个很斯文的孩子,戴着眼镜,很有书生气。 “真帅。”我道。 羡慕吗? 不羡慕那是假的。 少年时候不理解我爸为什么死活也要扛着让我读书走出来。 出来两个月就已经完全明白了。 他们只是不想让自己这辈子吃的苦再让我受一次。 “他在学校还谈个女朋友呢,大一大二的时候我还给他打生活费,现在都不用我的钱了,勤工俭学。”老师傅得意的道。 他是在炫耀吗? 那肯定是。 不过我却一点都不反感。 每个人都需要信念支撑自己。 他的信念是他那出息的儿子。 我的信念是那家里沧桑的双亲。 从本质上来说,大家都一样。 “他以后一定前途无量,给您接到城里享福。”我道。 老师傅摇头道:“球,城里我才住球不惯,跟进牢房了一样,我就愿意住老家,他要是愿意,我跟老伴给他带孩子。” 别的工友笑话他道:“老王,你儿子以后出息了当官了,你穿成这吊样儿去找人家,人家说不定还不认你里,怕你丢他的人。” 说完,又是一阵哄笑。 我这个格格不入的年轻人,因为粗鄙和没文化也很快的融入了进去,下午又卸货的时候,老师傅们甚至心疼起了我,让我放慢点脚步,我一开始还不知道他们的善意来自于哪里,直到后来那个叫老王的老师傅道:“看到你,我都想我家那混球小子了。” 一天下来,我赚了三十七块钱。 扛了几百袋的水泥。 老师傅们多的领五十多块。 这样卖死力气,的确是要比进工厂或者在饭店打工赚的多,一个月将近千元。 发工资的时候,胡春斌问我道:“明儿还来不来了?” 我咬着牙道:“来,为什么不来?!” 他对我竖起拇指道:“话别说太满,现在不觉得有啥,今天晚上睡一觉你就知道什么叫浑身散架,起码要能顶一星期,你才能不疼!” 领了钱之后,我脚步虚浮的往回走,却在出码头的地方被人拦住了,不止拦我一个,基本上每个人都要被拦住,收入场费。 一个人三块钱。 老王摸到了我的身边道:“这是当地的混混。琢磨的瞎主意,干他姥姥的,收咱们入场费,一天收三块钱,从下力人兜里扣这点钱,生个孩子都没屁眼儿!不过你也别犟,就当花钱买个平安,犯不上跟他们犟,我啊,就是怕你年轻人火气冲。” 说完,老王老老实实的交了三块钱顺利通行。 我则被拦住了,一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道:“新来的,面生的很啊?” 我恭恭敬敬的递了三块钱过去道:“是的大哥,新来的。” 他接了钱,点了点头道:“好好干!” 我点头哈腰的走了出去。 三块钱就是三十袋水泥。 心疼吗? 疼的想流血。 我也不想给,我也想反抗,可是这东西,急不在一时。 路见不平一声吼固然潇洒,可不平的地方多了,每个地方都吼一声,嗓子迟早吼哑了。 第五十三章 功夫 我本来想的是回去换身衣服去找那个风水先生,结果走到楼下的时候发现吴大海竟然在跟勇叔下象棋。 看到我过来之后,吴大海伸出手来要打招呼,可当他看到我浑身上下被结成的泥垢之后,他伸出的手立在半空,脸上的笑意也在此刻凝固,他立马站了起来道:“阿成,你这是。。” “上班去了,刚找了一份儿工作。”我道。 吴大海的眼圈儿一下子就红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儿,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勇叔笑了笑,默默的收起了棋盘道:“大海,刚才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你觉得这样一个年轻人未来能走到什么高度?” 吴大海指了指头顶道:“很高,得有三层楼那么高。” 勇叔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时代是属于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别觉得自己老,老还能老的过我这把老骨头吗?” 说完,勇叔就笑着拿着棋盘走回了屋子。 看着吴大海那难受的模样,我走过去道:“大海哥,别觉得不好意思,我去扛水泥是扛水泥的事儿,那三十万是三十万的事儿,这两者不搭边,不是说要带着妞妞去京城看病吗?你怎么还不走?早点看好,心里的石头也早晚落地。” “我跟你嫂子说了情况,她说带孩子去看病她一个人就行,你现在身边是最缺人的时候,我得留下帮你。”吴大海说道。 “嫂子一个人能行吗?”我道。 “没问题,你嫂子也算是老江湖了。再说,那家医院我们之前也去过。”吴大海说道。 我也没有再矫情,有吴大海留下来帮忙我的确是能吃一颗定心丸,尽管已经有了千门五将,可多插一支香就是多一分保障,更何况是吴大海这样的高手。 我带着吴大海去了楼上冲凉换衣服,吴大海看着我身上被磨破的皮道:“阿成,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让自己这么累的。” “再成事儿之前,我必须要给他们最低的生活保障,难得大家都信任我,绝对不能让兄弟们都跟着白干,谈理想画大饼是不能填饱肚子的,钱这玩意儿最实在。”我笑了笑,随后白了他一眼道:“大海哥,你再不背过身去,是想看俺的腚?” 他哈哈大笑道:“身子结实,本钱倒也不小!” 话归这么说,他还是转过了身子,我则是快速的脱光进了卫生间冲凉,出来之后我问吴大海道:“大海哥,你的功夫是从哪里学来的?能教我吗?” “我们老家那边是武术之乡,会功夫的人很多,我小时候身子弱,老爷子让我跟着他打八卦游龙掌,再后来我又跟着一个老师傅练了五年的形意拳,身子不弱了手上也有功夫,就淘气,到处打架惹是生非,家里管不住我就把我送部队里锻炼去了,当了三年兵,本来有机会进特种部队的,我娘病倒了,就复原回了老家,原本专业安排的有工作,在当地的纺织厂上班,厂子里面的领导不当人,工友们知道我会功夫还能打,就推我出来当代表闹事儿,我还当大家看的起我闹的可欢了,一个人把厂长还有几个领导层全给打了一顿。结果他们的工资要到了,我蹲了两年班房,工作也丢了。从那之后就再也没用过功夫了。”吴大海笑道。 “这经历也足够传奇了。”我道。 吴大海叹了口气道:“传奇啥啊传奇,和平年代的功夫没有什么用,老家那边都很少人练了,学会了功夫没有出路,四肢一发达头脑就简单容易冲动。我学形意的师兄弟,坐牢的坐牢,被砍死的也有一个,剩下的都是打工种地。” “成毅呢?他属于什么功夫?”我问道。 “他手上的功夫很杂,看起来像是咏春,可又不像,应该是南方的某个小拳种,古时候都说南拳北腿,可民国的时候几个武术宗师成立了中华武术协会,促进南北功夫融合,所以南方拳师也会了一些北方的腿法,北方的人也多少了解一些南方的拳。都学杂了。”吴大海道。 跟专业的人聊专业的事儿就是通透,这些东西可是刘青山前辈那本书里都没有的。 “如果你对上成毅,有几分胜算?”我低声道,说完我还补充道:“当然我可不是让你去打他杀他,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儿,能不打打杀杀就不动手。” “这些事不是这么算的,巷战,五五开,摆起架子大场地,我有七成胜算,带兵器的话,三合之内我能杀他。”吴大海说道。 “你今天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大海哥。”我笑道。 他点了点头道:“心里的石头落地了。对了,你楼下的勇叔也是一个练家子,而且是内外兼修的路子,他约我晚上在天意广场那边练练手,你说我该不该赢他?” 见我疑惑。 吴大海伸出了手。 他的手很大,看起来很光滑。 他让我摸摸看,我伸出手一摸,摸到那看似光滑的手掌上,却是细密且坚硬的老茧。 “下棋的时候,他看到了我的手,看出了我打过八卦掌,因为我这双手从五岁开始在药水里面泡,除了蹲牢房的那些年,一直都还有在坚持。”吴大海解释道。 “那三十万就是我找他借的,他也是我们未来的真正靠山,他想较量一下那就打,能赢的话就赢他,也让他看看这三十万花的值不值,不过别让他输的太难看,给老头留点面子。”我笑道。 “如果是外家功夫,拳怕少壮,我有把握,不过勇叔内外兼修,我未必真能拿下。”吴大海挠头道。 “带兵器呢?”我问道。 “带上兵器,就是杀人了。阿成,功夫是杀人用的。”吴大海道。 我没再问什么,因为天色已经晚了,我们俩火速的出门坐上四路车,等赶到知易堂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 知易堂装修的古香古色,门口用木匾写了一副对联: 上联:卦中阴阳卜祸福,天命可改。 下联:袖里乾坤包日月,道法自然。 横批为指点迷津。 吴大海有些紧张,毕竟姓赖的这个先生名声在外,寻常人对这方面的玄学人士都颇有敬畏之心,我不能说没有,只是在不确定在这个风水先生到底是不是真的高人之前实在是谈不上多敬畏。 “进去之后,你别说话,我来试试他的手段。”我道。 吴大海点了点头默不作声。 我们俩走进门去。 一个穿着白色居士服的男子正在给一个妇人看手相。 男人说话非常专业,女人则是一脸虔诚。 我俩站在一边,听他们二人说话的意思,大概是女人守寡,现在遇到了人生的第二春,来问先生自己再嫁是否合适。 男人琢磨半天,从属相八字阴阳五行做了分析之后得出结论,再嫁为宜。 女人得了先生的肯定,眉梢带喜,奉上红包千恩万谢离开。 看那红包的厚度,起码有一千元起步。 男子只是淡淡的把红包放入抽屉,起身把妇人送到门口,这才回头看向了我们俩,他的眼神非常犀利,只是一眼,我就感觉他的眼神已经扫遍了我的全身,这也是金点门的拿手本领,察言观色敲打审隆。 “道不贱卖,法不轻传,趋吉避凶,卦金三百。”男子道。 “看的准了收三百,这没问题,看不准呢?”我问道。 “看不准,分文不取,你俩谁看?”男子问道。 “我。”我笑了笑坐了下来。 第五十四章 你家门口有棵树? 我心里对这个姓赖的先生还是有些期待的,我听过两次的三元聚顶,第一次是刘青山前辈说的,第二次是表哥陈建军转述的,如果他能从我的面相上也看出个三元聚顶出来,就说明他是有真本事的,我倒也不介意花三百块钱听听这个三元聚顶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所以在我坐下来他问我想看什么之后,我毫不犹豫的道:“看面相。” 话不宜多,我说的越多,他就越能分析出我的来意。 我屏声静气。 他则是默默的端详。 顺便拿起了纸笔,开始在一张纸上勾勾画画,我也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看到他在勾画的的确是面相学说中的东西,三停六府十二宫,额眉眼口鼻耳都有在分解。 大概三分钟后,他轻声道:“家境贫寒祖业不丰,小人与贵人齐聚,你最近被小人所害,但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是被小人所害也遇不到你的贵人,命里偏财居多,宜走偏门得财,虽有偏财,财大却又伤身,你这面相,倒是挺有意思。” 然后,他放下了笔,轻声问道:“你家门口是不是有棵树?” 他前面说的非常准,如果不是熟读过江相派的心法,就凭他说的那几句就能把我唬住,实则这就是一个心理学,就像刚才那个寡妇来求问姻缘一样,她已经来问姻缘了,必然是心动了想嫁了,你这时候顺着她的心意说嫁了是好事儿,那她就会觉得你准,你告诉她不能嫁,那她心里会下意识的告诉你胡扯。 用书里的话来说就是,寡妇寻去留,定思重配。 少年来问卜,必关前程。 至于说小人和贵人一说,谁的生活中不遇到点糟心事操蛋的人?说小人我就会自己往上靠,说贵人我也会自己思索遇到的哪个人往这方面去走。 而他下面问的这一声你家门口有棵树? 才是正题。 真正的金门话术,从这里才作为起点。 我若是回答没有,他会叹口气说回去栽一棵,必有裨益。 我若是回答有,他也会说原来如此,回去砍了。 我略微思索一下道:“是有那么一棵树,槐树。” 他道:“我就说,槐树一半为鬼,若不是这棵树,你也不会走到这般田地,回去砍了吧。” 我挠了挠头道:“不对,那不是我家门口,离我家门口有二三十米,您这一问给我问懵了。”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却还是反应很快的道:“那也算是出门见鬼,挡住了正气。” “邻居家盖房子那棵树挡住路,三年前砍了已经。我这才想起来,不好意思啊先生,我这几年在外面打工,都很少回去了。”我不好意思的道。 他摸了摸鼻子道:“我就说嘛,门口应该没有树的才对。” “邻居盖完房子之后,又栽了一棵树,也是槐树。对,我绝对没记错。”我道。 男子也不恼,轻轻一笑道:“小兄弟过来是拿我打趣呢,你记住,风水命理一说,你信之有,不信则无,你打趣的不是我,而是举头三尺的神明,你觉得我说的不准,我不收钱便是,请吧。” 我知道事儿差不多了,也不敢再去逗他,便摆了一个神调门的压手出来道:“先生可姓方?” 江相派报万儿,门下弟子不管姓什么都要自称姓方,这是规矩。 我问他是不是姓方,也是问他是不是江相弟子,就算不是,做这一行的谁还不知道江相派? 他皱了皱眉道:“江相派的人?来我这里何事?砸场子的?姓周那丫头是你什么人?” 他一说姓周的丫头,让我想起了那个扮吊死鬼的古怪丫头,她是江相派弟子,名字叫周淑婷。 我就道:“周淑婷?” 他瞪了我一眼道:“我就知道你是冲着那丫头来的,她不在我这儿,自己出去单干去了。” 话说到这里其实不用往下说了,周淑婷是学的扎飞,专门装神弄鬼,一个人遇到了鬼肯定要请先生,眼前的男子就是个大师,所以这俩人肯定就是打配合的,估计是因为什么问题分道扬镳了。 “我来不是冲着周淑婷来的,先生,我们俩是从阿旺酒家出来的,我们的老板名叫郑天旺,我们老板有个二夫人叫何婉月,何婉月是大师介绍给我们老板的吧?又给我们老板生了个大胖小子。”我道。 我说完这句话之后,眼前这个男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他本来就很白,此刻双脸更是有点病态的煞白,不过这家伙的养气功夫不错,只是片刻后便恢复了平静道:“是有这么回事儿。怎么,有问题?” “我们老板让我来问一声先生,认不认识一个姓吕的商人,让我再问先生一句,女子怀胎几月生人为佳?”我冷笑道。 这个男子直接站了起来,脸上虽然还在保持着淡定,可双腿已经开始打了摆子,他指着我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对吴大海使了一个眼色道:“带走,到了老板面前,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了。” 吴大海直接伸出手就拿人,男子想反抗,却瞬间被吴大海给制服,男子满头大汗的道:“两位跟着郑天旺能赚多少钱?能不能放我一马?钱的事情上,我包二位满意,只要能饶了我这一次,说个数就行。” 我脸上不动声色。 心里已经是乐开了花。 当时听说何婉月是这个风水先生介绍给阿旺的,随后就生了一个大胖小子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事儿奇怪,生孩子男孩儿女孩儿无非是概率问题,可一个风水先生凭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帮何婉月?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现在拿这事儿一诈他,做贼心虚的他果然立马就招了! “你胆子挺大,还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一招,让我老板帮你养孩子?”我道。 “没有的事儿!那孩子不是我的,何婉月那个婊子天天跟那么多男人,谁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她只是找不到接盘的赖我头上了而已!我又不能娶她,这才找了郑天旺。。不,旺哥当了接盘的!我没有害旺哥的意思,孩子都管他叫爹了,你管他是不是亲生的呢?两位说是不是?”男子笑道。 第五十五章 意外之财 实话实说我这会儿有点懵圈。 我来找这风水先生干什么? 是想用江湖春典认个门套个近乎,他要是江相派的我就认个师兄弟,不是江相派的我冒充江相派的,再不济神调门的名头在这一行也能拿出来唬人,退一万步讲,他是个真有本事的大家先生,万一也觉得我这个“三元聚顶”可以提携一下也能高看我一看,说到底,终极目的是想借风水先生的口来成事儿。 打个比方来说,之前我在阿旺酒家当保安的时候,他可以像当年推荐何婉月时候一样无意去阿旺酒家看到我,再惊奇的对阿旺说一句,这小子面带三元聚顶,必然是个福将,你提拔提拔他,日后必然能帮你飞黄腾达。 就算是现在我跟郑天旺已经闹掰了,他依旧可以给阿旺叹息一句说,你观你命盘行局,感觉你最近错失了一个贵人,甚至可以说阿旺最近得罪了一个占大气运的人,你赶紧去登门道歉,否则必有血光之灾。 话可以不用这么直白的说,但是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陈胜吴广起义之前造势,不就是先用朱砂在白绸子上写了“陈胜王”三个字,塞进鱼肚子里让人无意发现,又派人在庙里假装狐狸的叫声喊“大楚兴,陈胜王”这样的话来妖言惑众。 古时候流行的“童谣”等等,借助“童谣”来渲染一件事,也是这个意思。 甚至有些皇帝在编自己的身世的时候都要出现斩白蛇,梦到青龙冲屋里母亲就怀孕了,出生那天孔雀南飞之类的,也是此法。 这就是刘青山前辈那本书里的金门通神之法。 江湖不是一成不变的,金门通神之法并非只用口舌之术,如果在加上彩门的一些魔术手段渲染,甚至更狠的加上一些蛊门的迷幻药剂辅助让人产生一些似是而非的幻觉,那就更加形象逼真了,旧江湖上这通神之法用到极致的就是白莲教和义和拳,还有一个更是如雷贯耳的太平天国。 而在当时流行起来的各种功,其实也是此法,具体的手段可能更加高明一些,但是原理必然相差无二。 这些东西说到底不过是一个“骗”字,说骗即为千,所以把这个东西归根于千门也不为过,在千门当中,此局为宿部星关局。 宿部星关局,在于谋势,不是人势,而是天势。 天势不可违。 什么东西能比受命于天四个字更有权威性? 正因为如此,找这个风水先生这件事被我认为是至关重要的一环,不料我刚摆出了江相派的手势,他便把这事儿想到了跟周淑婷的恩怨上,让我憋了一肚子的黑话春典说不出来,我这才无奈之下拿何婉月的事情试探了他一下,结果做贼心虚的他立马把自己干的事儿全招了,还愿意花钱消灾。 这下把我给整不会了。 敲他一笔钱? 这家伙必然是头肥羊。 哥们儿现在屁股上三十万的饥荒,是真缺钱,能敲点钱出来必然是好的。 可敲了钱之后,必然是一锤子买卖,那宿部星关局还布不布了? 我的脑子在快速的运转,是要钱还是要势必须快速的做决定,这家伙出身金门,你稍微一犹豫必然给他看出破绽,因此在片刻之后我立马对吴大海使了一个眼色让他松开这厮,随后道:“旺哥知道了这件事儿之后气的肺都炸了,要不是怕二位双亲受不了这个打击,就亲自过来了,放你一马倒也还行,可旺哥黑白两道通吃,放你一马我们兄弟俩就没有活路了。” “我给二位一笔钱,拿着这笔钱换个地儿潇洒,只要你们别在回来,郑天旺能有多大能耐还能把你俩挖地三尺找回来?”男人劝解我们道。 “说个我拒绝不了的数。”我道。 “我店里现在有五万左右的现金。”男人道。 我立马就咳嗽了起来,是被吓的,他妈的,我搬一天水泥赚几十块,过来说几句话他就愿意花五万块消灾?! 三五千我还能忍忍,五万,真是我拒绝不了的价格! 不料我这个咳嗽给男人吓坏了,他赶紧道:“这五万只是定钱,只要二位愿意放过我这一次,我再给二位拿五万块钱出来,十万块钱足够二位潇洒快活几年了,再多兄弟我也拿不出来了,如今这事儿败露,就算郑天旺能放过我,我在这个地方也混不下去了,如果两位兄弟不弃,这十万块钱照给,可以跟着我一起远走他乡,靠着我这一身本事,走到哪都不愁没钱花,不管从哪方面去想都比跟着郑天旺强,他那个人我知道,守财奴一个,手下的人混不到什么好处。” 十万! 怪不得勇叔说那一句:千门出,天下变,天局一出,改天换地,地局善用,富甲一方! 善千者,真的是不会缺钱! 我一个自诩的千门正将为了养活下面的“小将”跑去码头扛水泥,简直就是千门八将的耻辱! 想到此处,我立马用手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男人和吴大海同时吓了一跳。 男子说道:“兄弟,我真就这么多钱!” “三十万,这事儿我替你兜了!旺哥就是把我大卸八块,我也认了!”我道。 男子面露难色,我却是一脸决绝,大有不给三十万,我绝对不会出卖我大哥的气势。 在一分钟的犹豫之后,男子道:“行,三十就三十,别的不说,我就冲兄弟你这人了!还希望兄弟说话算话!在这等着,我去拿钱!” 此刻轮到我双腿打摆子了,可我还是极力的保持着自己的镇定,对吴大海眨了眨眼道:“跟着他!” 男子也没拒绝,反而是非常局气的道:“放心,我跑不了。两位兄弟不相信的话,都跟我过来吧。” 男子站起身来关上了知易堂的大门,引我们到后面,这知易堂后面更是别有洞天,是个小院儿,装修的是中式园林风格,屋子里布置的更像是一个佛堂一般。 男子带我们进了屋,屋子里的茶座后面放着一个保险柜,他蹲下身子输入密码,当打开保险柜的一瞬间我看到了里面摆着的现金美钞金条和一些奇珍异宝,晃的我有些眼晕,就在我无比激动的时候,他却忽然转过了身来,手里举着的竟然是一把手枪。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见真枪,还被枪顶着脑袋。 第五十六章 赖鼎文 男子冷哼道:“打秋风打到老子这里来了,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干嘛的!你,过来!” 他用枪口指了指我道,我不能确定这是不是真枪,但是这玩意儿我还真的不敢去赌,只能老实的走过去,男子指了指角落的一个皮箱道:“去把皮箱拖过来,把里面的东西都装进去,我只保钱不害命,等我走了以后,你们就给郑天旺回话说没见到我人就行了。” “我来吧,我这兄弟毛手毛脚的,别伤了您的宝贝。”吴大海讪笑道。 男子倒也不介意,点头道:“那你过来,你,蹲到墙角去!” 我老老实实的抱头去蹲下,吴大海则是缓缓的朝着那个皮箱走去,当吴大海走到离男子还有三五步的时候他猛的直接一个弹跳,人以极快的速度转身对着男子冲去,男子骂了一声找死调转枪口,可吴大海的速度竟然更快,直接单手抓住了男子的手腕,随后轻轻一抖,男子手中的枪就落在了地上,男人提起右手要反击,吴大海以左手一挡,顺势手肘砸在了男子的胸口,男子应声倒在茶桌上,还未等他翻身而起,吴大海就已经捏住了他的喉结。 我则是立马冲过去捡起了枪,很重,冰凉,可以说很有手感。 男子被我们反制,倒也十分光棍儿,他道:“吴大海手下不是只有一个成毅吗?啥时候还有这样一个练家子了?得,我认栽了,钱你们带走吧,留我一条命就行。” 我不由的看了一眼那打开的保险箱。 现金我有概念,因为我刚借了勇叔三十万,这里面的现金应该就在二十万上下,美钞也不多,金条三块,下面则是有一个佛像。 这个佛像看起来非常的诡异,是佛陀装扮却是青嘴獠牙的夜叉面孔,又有很多手臂做千手观音状,每一个手都捏着一个奇怪的手势,而手的手心里面则是有一个眼睛,眼珠子是用绿色的宝石点缀,表面乌漆嘛黑,不黑的地方透着金色,看起来有些年头,应该是个古董。 眼见着我上下打量着这个佛像,男子着急的道:“兄弟,钱跟金条你都能拿走,这个佛像你别碰,不是说这个东西值钱不值钱,而是这个东西邪性,我从一个本地老板家里拿回来的,这不是个凡物,沾上对你不好。” 我没有回他的话。 此刻我脑子已经被那些现金和金条给占满了。 我能拿三十万去给吴大海让他救女儿,是因为我需要吴大海这个高手,有了他的加入会让我接下来所有的路都有一个依仗,可那三十万同样给我带来无比大的压力,如今这些钱摆在我的面前,拿了这些钱,我可以办很多事儿,还了勇叔的钱,甚至拿着这些钱回到老家就可以改变我家人的生活。 这些钱对于我来说,是唾手可得的。 钱,是真能考验人性的东西。 拿还是不拿? 我足足看了有三分钟,直到这个男人都忍不住道:“兄弟,要杀要剐,您给个准话。” 我叹了口气,对吴大海挥了挥手道:“放开他吧。” 吴大海有些诧异,不过他还是听了我的吩咐放开了男子,我把枪放在了桌子上,这东西是可以给人安全感,那是在会玩的情况下,我不懂这家伙这东西放在手上反而是压力,我害怕它随时都有可能走火儿。 “我需要三十万还个账,你帮我安排一下,算我借你的,至于说什么时候还,等我赚够了第一时间就还你。”我道。 男子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道:“兄弟,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你要拿就拿,还说什么借。。” 我摇了摇头道:“不一样,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也别紧张了,我不是郑天旺的人,其实我来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至于其他的事儿,都是阴差阳错。” “啥玩意儿?”男子瞪大了眼睛道。 “坐下说吧。”我道。 我们在茶桌坐了下来,等我说明了原委之后,男子也是哭笑不得,他道:“兄弟,不带你这样的,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谁知道你这么不经吓?我就随口一诈,你就直接全招了要破财消灾,搞得我都有点不知所措了。”我笑道。 男子叹了口气道:“老祖宗说的没错,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来这里满打满算也有七年时间了,对上其他的人,我自认没做错任何事儿,你拿钱我为你看事儿,再多也就是借着施法开光的名义给看的上眼的娘们儿睡了,你情我愿的事情,她们也有头有脸的不会到处嚷嚷,可唯独郑天旺这件事我办的太损了,把人当成了王八,走到哪里都说不出个理字,这便罢了,最主要是我太了解何婉月那个娘们儿,她纯粹就是一二缺,迟早要出事儿,出事儿就必把我卖了。要不然,凭你们两个三言两语也吓不住我。” 他这话说的在理,一个本地享誉盛名的风水先生自然有自己的人脉,对于敲竹杠的俩毛贼自然不会看在眼里,可我打了郑天旺的旗号他到时候找人也不好找。 为啥? 丢人啊! 而且郑天旺这人又黑又白,受了奇耻大辱必然不肯善罢甘休,必然找他算账,就算最后不埋了他,坏了名声他在这一片也混不下去,这才有了想要走的打算。 又寒暄了几句,对上了江湖暗语,互相报了名号,才知道男子自称名字为赖鼎文。 为何姓赖?因为在南方风水界有两个非常响亮的人物,第一是出任过大唐紫金光禄大夫的杨筠松,在本地有个传说,在唐代以前,风水术可是皇家秘术民间不得流传,黄巢兵破长安的时候,杨筠松把本属于皇家的风水术带到了民间,然后倾其一生心血写下了两本巨著,一本名为《杨公风水》,另外一本则为《撼龙经》,更有杨公风水可济世,撼龙经能安国的说法,南方风水多以杨公为贵。 至于赖,则指的是布衣宰相赖布衣,赖布衣所习的正是撼龙经,宋微宗年间官至国师,后被秦桧所害流浪民间,以布衣风水济世救民,在南方也是非常有威望。 姓杨太大他怕压不住,所以就姓赖,自称赖布衣二十七代传人,这在这一行非常常见,就像是很多饭店里面广告都是乾隆下江南时候在这里吃过饭一样,要全是真的乾隆爷个太忙了,无非是给自己编一个好的出身故事好骗人。 实际上他的名字叫林爱国,把林爱国和赖鼎文这俩名字放在一起,仔细一品,哪个更像风水先生肉眼可见。 第五十七章 老瞎子 “你跟周淑婷那个丫头师出同门?都是江相派的子弟?”赖鼎文最后问我道。 我挠了挠头道:“赖兄。。这件事就说起来话长了。。” 我还没开口说呢,赖鼎文就白了我一眼道:“赖兄这俩字我咋听着这么不舒服呢?不让你叫我林爱国是怕你叫顺口哪天露了把柄出来,可你也别这么称呼我啊,赖兄不就是赖熊的意思吗?你还是叫我鼎文兄吧。” 我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就道:“鼎文兄,我并非是江相派子弟,我会的这些江湖道道都是拜一位神调门的前辈所赠奇书,可我跟这位前辈也不过是点头之交,没有师徒之礼,最多算他半个徒弟。” 赖鼎文瞪大了眼睛道:“神调门?你意思你是神调门的传人?!” “半个,只能说是半个!鼎文兄也知道神调门吗?”我道。 赖鼎文道:“废话,吃这江湖饭的,哪个不知道神调门?我的这一身本事都是跟着一个老瞎子学的,神调门这三个字老瞎子挂在嘴边,我的耳朵都要听出老茧来了,甚至他在临死前都说这辈子走南闯北漂泊半生,曾经日进斗金,也曾睡过明星,露宿过街头也登过高塔,见识过各种江湖儿女,唯独遗憾的是没有见过神调门的人,老瞎子对神调门的人推崇至极,说江湖中人再厉害不过术,而神调门则是有真的通神之法,我说兄弟,你没开玩笑吧?你真是神调门的人?” 我发现只要说出神调门三个字,江湖中人无不推崇,勇叔也说过江湖皆是术,神调出神仙的话,我师兄更是对神调门有通神技深信不疑,如今听这赖鼎文这么说,我也不由的有些得意,立马摆了一个神调门的压手出来。 “会个神调门的拱手礼算个屁!我且问你,神调门自报家门的春典你可会?”赖鼎文问道。 这一下就难住了我,第一次见刘青山前辈,他用的神调门的压手,却用的江相派的春典,而书里面对神调门只字未提,所以我这个自称是神调门的人其实对神调门可谓是一窍不通。 见我答不上来。 赖鼎文又逼问道:“四九年神调门出令外八行传人齐聚京城所为何事你可知道,七四年神调门为何绝迹江湖你可知道?” “鼎文兄,我都说了我只能算是半个弟子,对神调门的东西还真的不知道,您就别为难我了。”我道。 赖鼎文笑道:“你连这些都不知道,恐怕是连半个弟子都算不上,老瞎子说过,神调四九进京献术,七四年绝迹江湖,从此之后江湖再无神调门的任何消息,直到八七年的时候,有一个自称是神调门的人曾在龙虎山与道门天师对坐饮茶,一个月后去五台山找白云老和尚论一支禅功,也就是照了这两次面之后再次杳无音讯,老瞎子为了探寻神调门的踪迹,带着我去过龙虎山却没进的去山门,又上五台山,从一个僧人口中得知那个神调门的传人叫什么来着。。刘。。。刘什么来着。。” “刘青山。”我道。 赖鼎文一拍手道:“对!就是这个名字,老瞎子说什么青山一片云雾,心安即是归处!” 说到这里,他震惊的看着我道:“送你书的人,是刘青山?!” 我点了点头。 他围着我转了一圈儿道:“这么说来,你还真的算是被神调门选出来的弟子,奇了怪了,老瞎子说神调门所选中的人,无一不是有过人之处经纬之才,他看上你哪了?论本事你不如我,论长相,哥要是年轻十岁你也得靠边站,为啥不是我呢?” 我有心说一下我的三元聚顶,可再想想难免有自我炫耀的嫌疑,就道:“神仙看人的眼光自然跟寻常人不同,说不定我有什么凡人看不到的优点。” 赖鼎文点头道:“这个也是,没想到老瞎子苦求一生而不得的缘分反而被你瞎猫碰见死耗子给撞上了,果然是时也命也,不过不是我说你,神调门的人选中了你,你不寻思找个山头挖个山洞好好修仙,再不济也像我一样做个通晓玄法的风水先生,怎么反而去琢磨起了这下九流的江湖之术了,你不嫌磕碜也不怕丢了神调门的脸?” 我叹口气道:“我倒是也想,可师父送的书里面都是江湖之术,赠书的时候师父也说过,我的路在江湖,所以我走这条道也算是谨遵师命了。” 赖鼎文翻眼皮看了我一眼道:“确定要走江湖千路?当一个运筹帷幄的千门主将?” “进哪个门不重要,重要的是搞钱!”我道。 他不屑一顾的道:“到底是年轻没见过什么世面,郑天旺手里能有几个子儿?也至于你这么去算计?不过话说回来,他这种级别的你拿来练手的确是合适,他这个人我打过交道,小心有余,进取不足,对付他很容易,可他的正牌夫人周怡却绝对不是一个好与的角色,那个周怡的老爹虽然退下来了,可虎死威不倒多少还有些面子在,周怡这女人看起来天天吃斋念佛,其实不简单,我跟她见过两次,难得的有我看不透的女人,这一点你得小心别阴沟里犯了船。” “郑天旺的赌场你进去过没有?什么路子?”我问道。 赖鼎文坐了下来点头道:“去过两次,你要说这个,我还真得给你说道说道,他的这个场子没有问题,也犯不着有问题,那里赌的很大,一晚上百八十万输赢跟闹着玩儿似的,他抽水就能赚的盆满钵满,没有必要做局,更何况能去那里赌的人图的就是个安心,他敢动手脚那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这个问题你也必须考虑到位,如果你只是想跟着郑天旺混口饭吃,这很简单,我就能帮你,郑天旺那边我说句话的事儿,可你要真想取而代之,还需要慎重考虑一下,赌场这个东西是黑的,别人肯去玩,认的是郑天旺的牌子,就算把这个东西转给你,他们也未必认你,更何况,你如何保证赌客的安全?没有人查,也没有人出千?” “这个我有把握。”我道。 得了三楼,勇叔的承诺会逐步兑现。 至于说暗灯防止出千,师兄的手段谁又能比? 赖鼎文若有所思的道:“看来你心里已经有底儿了,那玩意儿的确是个日进斗金的买卖,出山第一战有这个战绩倒也不算太辱没神调门的名头。” 说完,他弯下腰从保险箱里拿出了一沓现金,这一沓得有个三五万,他把钱推给了我道:“先拿去用,赚了还我。” 我赶紧摇头道:“我来找你,可真不是来求财的。” 他点了一根烟道:“我知道,但是你是真的缺钱我也看出来了,郑天旺这事儿没暴露,我短期也不会走,换个地方从头再来指不定要花几年时间,我今天帮你一把,未来指不定还有靠你捞我一把的时候,就当交个朋友,你也别推辞,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到时候换成筹码给我就是了。” 第五十八章 邪 那种久违的江湖感再次回来了。 在我的想象里,江湖中人就该是这个样子。 我没再推辞,钱这玩意儿我现在是真的缺,我道:“我给你打个欠条吧。” 他不耐烦的道:“看不起谁呢?几个屁钱?有朝一日你若是能再见到刘青山,烦请告诉他一声,山东盲派有个叫陈炳坤的老瞎子仰慕他已久,毕生希望是能敬他一杯酒,如果要是能让我替老瞎子把这杯酒给敬了,我也算是还了他的恩情。” “一定。”我道。 赖鼎文指了指那个保险箱里的黑色千手佛像道:“给它磕个头,你们走吧,看今天把我给折腾的。” “给它磕个头?你还信这个?”我诧异的道,一个装神弄鬼的人,对一个佛像有虔诚之心,听起来多少有些滑稽。 “这玩意儿真的邪乎,因为这个东西死了不知道多少个人,老瞎子要是不碰这个东西起码还能再活十年,等于是最后他拿命把这个东西给镇住了,你别以为我行走江湖的都是江湖骗子,江湖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老瞎子是有真本事的,只是他宁愿死都不传给我,只传给了我能够活命的江湖术,他说我这个人心术不正,就算修行也得不了道反而会悟了自己,还不如骗点钱逍遥快活,他虽然瞎,可是真把我这个徒弟给看透了。算了,不跟你说那么多废话了,这玩意儿有多邪乎我不想跟你说,你要是信我的给他磕个头,给佛爷磕头不丢人,你要是不信也大可以现在走,出了事儿别怪我。”赖鼎文道。 “朋友,我虽不吃这碗饭,可这千打审隆问的招数我却也是门清,你吓唬不住我。”我笑道。 赖鼎文冷笑道:“你以为我在吓你?我不妨实话告诉你,这玩意儿,盗门里赫赫有名的孟启胜从一个唐墓里掏出来的,十年前,孟启胜在北方盗门里是什么样的人物?那是祖师爷级别的,倒出这个东西之后孟启胜直接金盆洗手去了普门寺出家吃斋念佛去了,这东西几经流转倒了不下八次手,每一任主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最后到了这边一位大玩家的手里,那大玩家不信邪,把这东西收回去之后很快家里就出了事儿,他以为真是这东西带来的厄运想毁了它,这想法一出直接一家人出了车祸,就他一个人独活下来,这才找到我那个老瞎子师父帮忙,我师父欠那个人的大人情,为了还债把命都搭里了,这话你信就信,不信就拉倒,今儿你惊了神,出了这个门,出了事别怨我就行。” 我实在是不知道这厮说话真假,江湖顶级术士靠嘴皮子吃饭,一般人绝对难辨真假。 “得,我给佛爷磕一个,求佛爷别怪罪。”我道。 说完,我跪下来给这个佛像磕了一个。 磕完之后道:“这样总行了吧?您老人家满意了没?” 赖鼎文点了点头道:“不是我满意,你又不是对我磕的,满意不满意你得看佛爷的意思。” 当他看向这个造型奇特的佛像之时却发出了一声惊呼。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看到那佛像竟然流出了两行血泪! 我给磕个头,佛爷都掉泪了?! “你这一招,是跟着周淑婷学的吧?这扎飞之法,配上你刚才讲的故事能把人吓死!”我道。 赖鼎文脸色苍白的站起身道:“你懂个屁!” 说完,他对着佛像跪了下来磕头,一下比一下狠,是真把自己脑门子往地上撞,连着撞了十几下之后,我甚至看到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血丝,他的口中开始念念有词,说着我听不懂的稀奇古怪的咒语,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对我道:“走!现在马上走!别回头看!” “鼎文兄。。你这有点过了啊。”我道。 他的双眼瞬间变成了血红色,几乎是怒吼的道:“滚!” 吴大海拉着我直接就走,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甚至是一路小跑的拽着我直接穿过了那个中式小院冲出了知易堂的大门。 看到外面的车水马龙。 我忽然有种从另外一个世界到达了这个世界的感觉。 不知不觉当中,我背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我摸出了一支烟点上道:“大海哥,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有些东西在老百姓心里根深蒂固了吧?这个赖鼎文今天用的法子跟江相派的扎飞之法类似,装神弄鬼之术而已,先编造故事骗我们,佛像里面可能有机关早就埋好了血水,他趁我们不备触动机关流出血泪,再配合自己那神神叨叨的演技,这一套流程下来简直可以封神了,任何人的成功都不是偶然啊,虽然是下九流的骗术,可能运用的如此炉火纯青看不出破绽也是大本事。” 有句话我没好意思说,那就是曾经对勇叔用过扎飞术的我刚才都被吓到了。 吴大海并未回话,我扭头看了看他,却发现他脸色也十分难看。 我以为他也被吓住了,就故作轻松的笑道:“你不会以为这是真的吧?” 吴大海盯着我道:“阿成,他不是演出来的,刚才那佛像的确散出来一股气,阴气。非常重的阴气。” “大海哥,你这被传染了?”我道。 吴大海摇头道:“我从小就练八卦掌,老爷子说过,八卦掌是道家功夫,当然在江湖上说这叫内家拳,练的久了身体里就有一股气团在小腹下面,武夫说这股气是丹田的内力,可道家说这股气是叫道炁,可不管是说内力还是道炁,有了这股气之后会对气机很敏感,我刚才是真的感觉到了那股阴气,阴气逼人,我想提气抵抗,那阴气却瞬间把我的气给冲散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就像是我遇到了一个绝顶高手一样。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 说完,吴大海竟然恭敬的跪了下来,对着知易堂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我心里瞬间涌出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滋味儿。 我给它磕个头,就磕出阴气来了? 一个佛陀,哪里又来的阴气? 而且,我磕头之后它流血,难道也是真的? 我掐灭了烟头道:“邪性,不管它了,走!” 第五十九章 深意 “赖鼎文这个人不简单。”吴大海说道。 “哪里看出来的不简单?”我问道。 “说不上来,说他是江湖骗子吧,又有点本事,说他是高人吧,又摆明是一个骗子,听他说话办事儿感觉敞亮,可又有点深藏不露的感觉。”吴大海笑道。 “没点本事能在上层的圈子里混的如鱼得水?算命看相观风水的先生在旧社会就是金门,所用的术都相差无几,无非是千打审隆问,东西都一样,可能混到他这种高度的有几个?他有多少真本事我不知道,但是绝对有自己独门的技巧,下九流的江湖就是这样,我们看起来聊的很投缘,可他也绝对不可能对初次见面的我们掏心掏肺,甚至你看他十分仗义爽快的给我们拿几万块钱出来,其实也另有深意。”我道。 “什么深意?”吴大海道。 “花钱来买一份平安,也是试探我们的来意。我们接了这个钱,他反而会心安一些,我们要是不接钱,他反而会怀疑我们别有目的,大海哥,你可能理解不了我话里的意思,我问你,赖鼎文想要混进上层圈子里,让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把他奉为坐上宾客,需要什么?”我问道。 “需要水平。”吴大海直接说道。 “对,说是水平,其实就是手段,他需要花时间花精力去布局,用各种手段把自己的名声扬出去,甚至要调查周边这些上层人士的爱好需求,再配合金门的察言观色和各种话术,才能够保证自己能够出言拿心,让别人对自己深信不疑,赖鼎文可能在这里出名只出了三年,但是他甚至在五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了,以前我很天真的以为,江湖中人遇到同门是件高兴事儿,所以在阿旺酒家还很自鸣得意的跟赌场里的暗桩对春典,以为门内人见了门内人就好像是江湖好汉见面会分外亲切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甚至能引为知己,结果我错了,我后来那天被打被赶出阿旺酒家,都是因为自己的失误。”我道。 “难道不是门内人见门内人高兴吗?自己人见了自己人,他乡逢知己。”吴大海道。 “赖鼎文最怕被识破,他的手段可以骗过别人,却骗不了门内人,门内人的出现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威胁,可能让他几年的努力付诸东流,阿旺酒家三楼赌场,他们出千也好,净局也罢,最怕的是老千!我们的出现带给赖鼎文的一定是敌意,特别是我们还捏有他的把柄,所以他给我们这几万块钱是买平安,而不是仗义疏财,我要求给他打欠条,是给他一个承诺,不是还钱的承诺,而是告诉他我对他的事儿没有兴趣愿意留下名号以消除他的敌意,甚至我都故意把我们要图谋的事儿告诉他,就是故意给他透底送他把柄,只有这样他才能对我们放心。”我道。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个道理,这个江湖跟我想象的江湖不太一样。阿成,你的脑子真的是好使,要是我可能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吴大海笑道。 “吃一堑长一智而已,那天在酒楼后院被打之后,阿旺跟成毅都跟到了我的出租房,如果不是最后发现我只是没有恶意的菜鸟,可能我现在已经被丢进古桥河里喂鱼虾了。”我苦笑道。 “以后不会了。”吴大海轻声的道。 我掏出了赖鼎文给的那一沓钱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数了数。 四万七千块整。 拿着这沓钱,我依旧是难免激动。 我拿出了五千块递给了吴大海道:“大海哥,这钱你最近先拿去用。不够的话再说。” 吴大海拒绝的非常坚决,他说那三十万已经欠下的天大的恩情,足够妞妞的手术,他现在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不缺钱。 最后我还是塞给了他两千,然后把钱揣好道:“走,去手机店!” 现在我们炉内六支香。 六个人除了王鹤其他的人都是穷b,联络起来也非常不方便,添置手机是非常有必要的。 在街边找了一个大的手机店走了进去,晚上八点左右,手机店里的人也不少,我们俩走进去之后却没有人接待,我去了玻璃柜台上去看,还没看两眼,却发现门口的两个保安戒备的走了进来,也不说话,就跟在我们俩的身后戒备的看着,似乎担心我们俩是来抢劫的,俩人的手都已经放在了警棍上。 我指了指柜台里面的那一台样机道:“有人吗?可以把这台手机拿出来看看吗?” 没有人理我们。 我的声音不由的大了一点,一个美女销售这才注意到了我,她撇了我一眼道:“嚷什么嚷,没看都忙着呢吗?隔着玻璃柜看看不就行了?” 我苦笑道:“我要买手机,还不能拿手上看看吗?” “不能,看你的样子你也买不起!”美女白了我一眼,随后继续给一个打领带的人介绍起了手机的功能,说咱们这台手机,有短信功能,还有语音信箱,牌子是摩托罗拉的,国际大牌什么的。 那个打领带的笑道:“丽丽,你就拿出来给人看一下,万一人家就买了呢?” “哥,你看他俩的打扮,浑身上下的穷酸劲儿,哪里像是能掏的出三千块钱的人?怕是连个充电器都买不起,他们这种人我见的多了,摸摸看看最后说一句太贵了就走。哥,买了呗,买了我晚上陪你去那个影院。”丽丽抛了个媚眼道。 “你怎么说话呢小丫头,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买不起呢?”吴大海怒道。 那个叫丽丽的还没有回答,保安就把手伸了出来道:“两位,别找事儿啊!” 他的手伸出来的瞬间就被吴大海抓住,单手往前一拉再往下一抖,那保安就发出了一声哀嚎,另外一个保安见状抽出警棍道:“你放开!信不信我弄死你!” 吴大海抬起腿,一脚就把那个保安给踹到了门口骂道:“别给自己找麻烦,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俩找事儿的?” 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手机店里瞬间变的鸦雀无声,最主要是吴大海那干净利索的身手让大家都瞠目结舌,不过在短暂的平静后,我忽然听到了一声惊讶的声音道:“呀!是你啊!” 我顺着声音望去。 看到了一个穿着手机店工作服的女孩儿。 初一看很眼熟,还没有等我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她就已经跑了过来,她对俩保安道:“宋哥张哥,这位是我的朋友,不好意思哈。” 随后她看着我道:“你不会是想不起来我是谁了吧?公交车上,那天我背了个包,你帮我赶走了偷东西的贼。” 我看到了她脸上的小雀斑,这才想起她是那个被毛贼掏出愤怒小鸟骚扰的女孩儿,道:“你在这里上班啊。” 她脸红的点头道:“嗯,你。。你怎么不给我打传呼啊。” 这时候,一个年轻人猛的拍了一下桌子道:“丢你个嗨!会打架了不起啊!李梦鸽,你给我过来!” 她回头对另外一个女孩儿道:“红姐,帮我招呼一下林先生,我遇到个好朋友。” “好朋友有什么用啊,你是在上班,你是卖手机的!好朋友买的起手机吗?得罪了林少,你就等着被开除吧!”最开始那个丽丽道。 第六十章 我真买 这个叫李梦鸽的丫头可能也觉得我不会买手机。 为了不至于我等会尴尬,她直接拉住了我的胳膊道:“咱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走,出去说。” “出去干什么啊,李梦鸽,你本来今天是要买两台手机的,你要是敢把我晾在这,我就一台也不买了!你的提成不要无所谓,因为这事儿你觉得你会不会被骂?”林少说道。 此刻,就连被李梦鸽交代接待林少的红姐也对她说道:“梦鸽,朋友要叙旧什么时候都可以,顾客是上帝,先把顾客搞定。” 随后,红姐对我轻轻一笑道:“帅哥你肯定也不介意的,对吧?” 李梦鸽是个容易脸红的姑娘,公交车上她被骚扰的时候脸就红到脖子根儿,她此刻就双脸通红的压低声音道:“红姐,你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刚跟我说如果帮我开两单的话,让我下班陪他去看小电影!” 红姐道:“先让他开单,开完单你别去不就行了!” 李梦鸽的脸红的滴出水来,她使劲儿的摇头道:“那我成什么人了?红姐,你就帮我招呼他,他爱买不买!我们是卖手机的,又不是出来卖的!” 我虽然不太懂那个去看小电影是什么意思,可想一下刚才丽丽暗示那个人买手机就陪去看电影,大概就能猜出来是什么玩意儿,再加上对这帮人狗眼看人低的态度十分不爽,心道没钱的时候被看不起也就罢了,此刻我也是怀里揣着巨款的人,凭什么要受这个窝囊气。 “先等等,你帮我介绍一下这几款手机吧,我确实是想买几台。”我对李梦鸽道。 李梦鸽摇了摇头道:“没必要跟他们争这一口气的,走吧,咱们出去说话。” “买几台?你笑死我吧,就你这身打扮,哪个工厂的打工仔吧?一个月工资有五百没有?一年不吃不喝能买两台吗?你要是买两台,我就买四台,你要是买四台,我就买八台!”林少笑道。 李梦鸽抓住了我的手臂把我往外面拉。 已经算是非常维护她这个“恩人”的面子了。 可这不够。 我对林少笑道:“你这话当真?” 林少无所谓的道:“我叫林文特,你可以在这条街打听打听我的名字。” 我故意露出了为难心虚的神色。 这让林少更加嚣张,他道:“现在店里的人都可以做个见证,你买几台,我就买两倍,不过你要是一台都买不起,我也不为难一个打工的,自己说一声自己是穷逼过来装阔,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我拍了拍李梦鸽的肩膀道:“走,帮我介绍手机。” 她摇了摇头。 “我是真的来买的,放心吧,刚买彩票中了个小奖。”我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她还是不太愿意相信我的话,可看我态度坚决,去给我介绍起了手机,着重介绍的是诺基亚的3210,是销量王,售价在2999元,还有一款是摩托罗拉的v60,售价4999。 她还把这两台机器都拿了出来帮我介绍功能,我把手机拿在手里,这个曾经我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真的拿在手中的感觉真的很爽,钱的确是可以治愈一切自卑的东西。 “这个就够了吧?”我问吴大海道。 吴大海挠了挠头道:“我也没用过,只是听他们说过诺基亚的手机最好,皮实耐用,信号也好。” “这个帮我拿六台。这个叫什么摩托罗拉的,拿一台吧。”我道。 “嗯?”李梦鸽瞪大了眼睛道。 “公司开张,每个人送一台。”我笑道,虽然只是一个千门小队,可说千门别人不知道是啥,称呼公司多厉害?能办公司的,我多少也是老总级别的人物吧?装逼这玩意儿,好像谁不会似的。 丽丽也走了过来,她依旧是不相信我能买七台手机,她嘲讽的道:“你这朋友阔气的很嘛,梦鸽,还不赶紧帮他拿七台出来?恭喜开了一个大单哦,不过可别等会没钱结账。” 事到如今,李梦鸽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拿机器。 七台手机整整齐齐的放在柜台上,我问道:“哪里结账?” 李梦鸽领着我去了收银台,我对那个林少招了招手道:“你要买14台,开在梦鸽的名下,这么多人看着呢,别忘了啊,整条街都可知道你林少的名头呢。” 说完,我直接拿出了现金,当一沓钱被我拿出来的时候,店里瞬间寂静无声。 两万多块钱在这个地方不算多。 可从我这个一看就是乡下打工仔的兜里掏出来就多了。 我数出了钱付了款,随后便看着林少。 店里的顾客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都在起哄道:“林少,14台,12台3210,两台v60!” 林少骂道:“谁他妈兜里装这么多现金,我又不是暴发户,生怕别人知道自己没钱把全部身家都揣身上?等着,三四万块钱而已!” 说完,林少直接就往外走。 “喂,刚才你说,我要是一台不买我就骂自己是穷逼,这样,你要是不回来或者不想买也可以,当着大家的面骂自己是穷逼,这件事也就这么算了。”我道。 “就这点钱,我掏的起。”林少冷哼一声就走了。 看他离开了,我也有点意兴阑珊。 他狗眼看人低,我却也没有痛打落水狗的打算,在这里等着看热闹,等来的多半会是麻烦。 “把手机装起来,我们要回去了。”我对李梦鸽道。 她此刻也有些激动,能长脸的时候没有谁是不要面子的,有时候只是无奈的妥协而已,她高兴的道:“单买手机不装电话卡手机就是废铁,在我们店买手机都是代办电话卡的,你跟我来。” 我摸了摸鼻子,这件事,我还真的不知道。 选了号办好了卡,她又教我怎么装卡,装完之后她红着脸问我道:“你用那个号码啊?” 我比较喜欢7这个数字。 看到那一连串号码中有一个7比较多,就道:“这个吧。” 她用笔把这个号码抄了下来道:“行,我记住了,你赶紧走吧,那个林少肯定不会过来买十几台手机,但是他丢了面子恐怕会过来找麻烦。” “那你会有麻烦吗?”我问道。 她摇头道:“我没事,不搭理他就是了。” 看着她脸红的样子十分可爱,我忍不住逗她道:“看小电影是什么意思啊?” 这一句话一出,她的头都低了下来,两只手更是局促的不知道放哪里,另外一个店员红姐笑道:“你也要约我们梦鸽去看小电影啊,也是,林少买两台就想要挟你出去,这小帅哥一口气买七台提点要求也不过分,梦鸽,你就答应吧!” 我挠了挠头道:“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说实话,我就在村子里看过大电影,转胶卷的那种。” 红姐暧昧的道:“我可不信你不知道,家庭小影院,一个房间里面一个大沙发一台电视机,看各种vcd,什么好看的都有的那种哦。” 第六十一章 嫂子 虽然早已猜出了个大概,可听到红姐这么说我这个小菜鸟也难免有些面红耳赤。 反倒是李梦鸽推了一把红姐对我道:“吃饭了吗?我请你吃饭,谢你上次出手救我,也感谢你让我开了这么大一个单子。” 听闻此言的丽丽白了她一眼道:“神气个屁,说不定是哪里偷来的赃款呢!这年头小偷小摸的多了去了,你说是不是哥,你也买个七八台。” 我也没有搭理她,对李梦鸽道:“你先上班吧,咱们以后再联系。” 她脸上的失望瞬间盖都盖不住,不过还是点头道:“好,那你先去忙吧。” 反倒是红姐嗔了我一眼道:“你这个小伙子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呢?我们梦鸽大美女约你去吃饭你都不赏脸?你就这么走了,也不怕等下林少过来找梦鸽的麻烦?” 我心想也是这个道理,又看李梦鸽这失望的表情,就道:“走吧,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她立马就换上了一张笑脸,没有换衣服就这么跟着我跟吴大海走了出来,真的出了手机店,没有了红姐在旁边调和气氛,她跟着我们俩不太熟悉的男性反而有些尴尬,眼见如此,我就问道:“我记得你上次下车的地方不是这里啊,你一直都在这儿上班吗?” “刚找的工作,上班有二十天了吧。”她略微有些脸红的道。 “你怎么说句话就脸红呢,这么害羞怎么当销售?”我笑道。 “平时也没有这么害羞,想吃什么?”她道。 “这边我们不熟悉,你说吧,都听你的。”我道。 “前面有家酸菜鱼她们都说很好吃,咱们去吃吧。”她笑道。 我问了问吴大海的意见,他表示都行,我们就跟在姑娘的后面往前面的那个酸菜鱼店走去,店面不大,味道做的也确实不错,她点了一瓶汽水,我跟吴大海则是打了两瓶啤酒,交谈期间她告诉我们,手机在过一阵肯定会掉价,现在刚上新机的时候最贵,不过这个东西早用早享受也没有什么亏便宜可说。 “一台手机能提成多少钱?感觉你们那边的销售很卖力的样子。”我问道。 “正品是五十,水货的话能提一百三。”她道。 “水货是什么?”我问道。 “走私过来的。用是一样用的,功能什么都没有区别,就是装sim卡的位置没有贴那个进网许可,现在的很多手机店其实都是做的水货。不过放心吧,你们买的是正品。”她笑道。 “我肯定相信你,这个提成倒是不少,一个月能卖多少台呢?”我问道。 “三四十台吧,也不是很稳定,这个行业的发展前景很好,手机肯定会越来越便宜,也越来越普及的,等卖的再多的时候提成肯定就少了。销售行业的工资是比工厂要高一些,不过没有保底,只吃提成也不稳定,那个丽丽是销冠,我听他们说上个月卖了六十五台。”她道。 “这个是肯定的。”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 “你这是什么表情?”她笑着问道。 “以后说不定要涉足这个行业,我也看好。”我郑重其事的道,我其实是正儿八经的在想,现在我们要走的路肯定不是正道,是千门,是蓝道,可未来我们不可能永远靠这个度日,琢磨点自己的生意也是好的。不过现在的我说出这种话肯定是有些吹牛的成分在里面了。 女孩儿却是丝毫没有觉得我在吹牛,她点头道:“那我以后去跟着你干销售,对了,你现在是做什么的呢?上次在车上的时候,看你只不过是刚从外地过来的样子。。” 她没有详细问,多半是想知道我怎么就忽然能够赚这么多钱。 “做点小生意。”我轻声的道。 正说话呢,五六个男的冲进了店里,他们直接在我们桌子上坐了下来,其中一个勾住了我的肩膀,一把弹簧刀顶住了我的腰道:“兄弟,挺阔气,一口气消费两三万眼睛都不眨一下,借点钱花花。” 李梦鸽瞬间吓的花容失色,却被人摁住了肩膀,她发出一声尖叫,老板和旁边的食客都被吸引,那人直接甩出了一把匕首钉在了桌子上道:“没你们的事儿!都他妈吃自个儿的!” 我直接把钱掏出来,也把那一兜手机放在了桌子上道:“兄弟,钱和东西都在这,求财就别害命了,是林少让你们来的吗?” 男人摇头道:“我不认识什么林少狗少的,只是听说你刚才在手机店里挥金如土,你倒是挺上道的,以后来这块儿有麻烦事儿了,跟别人说你认识老虎。” 他一边说一边把钱装进了手机的袋子里,提起来就要走。 我干咳了一声道:“东西和钱都在这,不过你拿不走。” 他皱起眉头,那刚放下的匕首再次抽了出来,对着我的肚子就刺了过来骂道:“本来看你挺识趣不想放你的血!” 我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往外一推,吴大海拿出一根筷子直接就戳了上去,一筷子就戳穿了他的手掌,他吃痛之下作势要打,我站起来用肩膀一顶,直接把两个人同时撞翻。 接下来的不到一分钟时间。 我只看到吴大海干净利索的出拳。 几乎是一拳一个,六个人全部被吴大海一个人撂倒。 如同是一个战神。 我站了起来,老虎抓着自己那被筷子刺穿的手,疼的双脸发白却不敢叫,我一步一步的逼近,他却是在地上往后爬去。 “你叫老虎对吧?”我蹲下来捏着他的脸问道。 这一招我还是跟大华学的,他俯身说话的时候喜欢拍着别人的脸,而我觉得捏着脸更有气势。 “您叫我小虎就行,朋友,您是个人物,犯不着跟我们一般见识,是林文特让我们来的。饶了我这次。”他道。 “我就问一句,在这里说老虎能不能找到你。”我问道。 “我们现在就滚,以后绝不出现在这里。”他保证道。 “不用,我没想赶你走,你在这里讨生活跟我们没关系,我只要确定在这里找老虎能找到你就行了,这女孩儿是我的好朋友,她在这里出任何意外我就找老虎,至于说林文特,他让你来送死,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我道。 他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哥,嫂子在冠军手机店我知道,你放心绝对没有人敢去骚扰她,我拿我的性命担保。有人敢欺负她,先问过我。” 他的这一声嫂子让李梦鸽紧张到发白的脸一下子又如同是红透的苹果。 第六十二章 切磋 我拿出了三百块钱递给他道:“去包一下吧。” 他赶紧摆手道:“冤有头债有主,林少有钱,这事儿我知道找谁,哥,方便留个名号吗?” “记住我这张脸就行,至于名字,不出几年,你会听到的。”我道。 他站起身抱了抱拳转身就走,来的匆忙,走的时候也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顿饭到这里也吃到头了,我们俩带着吓到花容失色的李梦鸽离开饭店,送她去了她的出租屋,分别的时候,小女孩儿双眼通红恋恋不舍,走了十步回头了三次。 “你要说上去坐坐,她绝对不会拒绝。”吴大海笑道。 “算了,装装大佬过过瘾就行了,咱们要做的事儿太危险,不祸害人家了,那帮人没跟着吧?”我问道。 “没有,他们没这个胆量。我下手不算轻,起码一星期缓不过来。”吴大海无所谓得道。 此刻,我就只有一个想法,这三十万,花的真的值。 “大海哥,你这个本事,如果之前想跟着别人给人卖命,早就能救妞妞的命了吧?”我问道。 吴大海看着我。 看了得有一分钟,他这才轻轻的道:“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我在阿旺那边,也不止一次露出身手,他只觉得我可能适合看大门吧?从来没想过安排我做别的事儿,有钱人从来不缺狗腿子,巴结人的事儿我也干不来,而且我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阿成,我愿意帮你,不仅仅是因为你出手帮我给妞妞借钱,是你能给我带两瓶酒,是你敢为了我去借那三十万,是你今天能有这四万七肯拿出三万给穷哥们儿买手机,我活了三四十年,共患难的我见的多了,因为钱翻脸的人我也见的多了,钱这个东西最能养人,也最能看清一个人,你这样办事的年轻人我是第一个见。我愿意帮你,是想跟勇叔一起看看,你到底能走到什么高度。” “再夸我就飘了。”我笑道。 “你不会。”吴大海道。 “大海哥,功夫能教我吗?我也想威风,总不能天天狗仗人势。”我道。 “可以是可以,你的身体底子也不错,不过我的功夫未必适合你,不管是八卦掌还是形意拳都不是三年五载就能炼出水准的,就算能练出来也未必能适合街头实战,我之所以对自己的身手有自信,是少年时候传武的底子加上在部队上的锻炼。”吴大海道。 “我明白,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练武又练功,书上都有写。如果我想速成然后又特别适合街头实战一打五呢?”我笑道。 “现在的搏击,泰拳练起来最苦,收效也最快,不过这种擂台上的东西也不是最适合街头的,真正适合街头的是兵器和暗器,赤手空拳再厉害也比不上手里拿一把菜刀你说对不对?我在部队的时候有个战友姓田,四川人,会丢石头,百步穿杨的那种,他兜里会装十几枚的实心钢球,三十米之内指哪打哪,用在街头不比任何功夫都厉害?想打几个,取决于你装几个钢球。你想速成,这两个最适合你,一个是大开大合的刀法,一个就是这百步穿杨的暗器,很巧的是,这两个我都学过。”吴大海道。 我脑子里不由的想起了一个词。 小李飞刀,例无虚发。 远距离先用钢球打倒几个,近身的时候再抽出菜刀砍一片。 这就是街头。 没有规矩没有约束。 “我学。不过咱们可能忘了一件事,勇叔说今晚要跟你切磋。”我笑道。 “还真是,赶紧回去吧。”吴大海道。 我们俩打了一辆车赶回了金桔村,回去之后表哥陈建军和王初一正等着跟我汇报战果,时间紧迫,我拿出手机丢给他们俩一人一个,不顾他俩的吃惊道:“路上说,今天晚上有一场江湖高手的对决,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这俩人听了这话之后立马跟着我出来,到楼下的时候,就连小文都已经在那边等着,我又上楼去叫了师兄林重生,一行人在勇叔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沿着街道往前走去,直到走到了地方,我才知道今天晚上勇叔要跟吴大海切磋的地方竟然是在黄家祠堂,更准确的说,是祠堂后面的一个演武堂。 演武堂上灯火通明,一群光着膀子的年轻人训练,勇叔介绍说这是为端午节的龙舟比赛做训练,白天在河里练配合,晚上就在这边的演武堂练力量。 一声声的鼓点,一声声的配合默契的嘶吼,看的我不由的有些热血沸腾。 端午赛龙舟是传统,可我们那边家家户户最多也就吃个粽子,或者在门口插上一把艾蒿,为什么我们不搞赛龙舟?真的就是在传统文化的坚守上北方做的不如南方吗?我们难道就不想热闹吗? 归根到底是因为穷,因为没钱。 精神境界的愉悦追求是在物质世界满足之后才能奢求的,在我们老家那个全家年收入不足两千元的村子,真的有人牵头要搞也会被人骂吃饱了撑着。 绕过了这群训练的年轻人,后面有一个小一点的场地,有几个老头在茶桌旁边泡茶聊天,见到我们过来,这几个老头站了起来朝着我们走来,一边走一边笑道:“老五,听说你今天要跟一个年轻人过两招,我们几个可是激动的提前了几个小时就来了,等下要是打的不精彩,可对不起我们这么上心哦。” 老五是称呼勇叔的。 这么一段时间我也听过一些老头们这么称呼他,这个代号的由来是他们那一代的族兄弟之中他排行老五。 勇叔笑道:“河北沧州人,五岁开始练八卦游龙掌,十二岁开始练形意拳,一杆花枪耍了五年,十八岁入伍成为新兵王,如果不是因为母亲不好选择了退役,他差点就能进整个华北排行前三的特战连,这样的人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老头们各个露出了惊奇的表情看向了我们几个,勇叔却先拉起了我介绍道:“张志成,我马上要收他当干儿子。今年不过二十岁。” 第六十三章 赌注 勇叔的提拔从来都是润物细无声的,而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说我罩着你,你出什么事儿我帮你兜着。 上次出现在夜市摊上跟我们同桌吃饭,这次对这几个能称呼他为“老五”的老头第一个介绍我,说要收我当干儿子性质都一样,看似就是轻描淡写的一件事和一句话而已,也不能让我立马得到什么,但是这些东西积攒起来一定会在某些特定的时刻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所以在勇叔介绍完之后,我立马半弯着腰,走上前去跟这几个老头一一握手道:“各位叔伯,叫我阿成就行,以后还请各位叔伯多多指教。” 几个老头都很淡定,不说每个人都有多深的城府,到这个岁数还能跟勇叔混到一起玩的也绝对简单不到哪里去,决然不可能在一群外人面前展现出情绪出来。 只有一个老头笑着说道:“老五,村子里族里这么多年轻人就没有一个能入你的眼?怎么,外地的和尚比较会念经?” 他话里带有疑问,说出来却像是开玩笑一样云淡风轻,任是谁都不会感觉到不舒服。 勇叔还未回答,另外一个几乎和勇叔一样打扮的老头道:“老九,五哥看人的眼光比你我都要准的多了,至于他选外面的孩子来培养也自然有他的计划,就不用咱们操心了,我看这个阿成就不错,特别是他的面相,我隐隐约约的竟然察觉出来些许不太寻常的味道。” 他这一句话让其他的三位老头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朝着我的脸看了过来,看的我这张厚脸皮都有些脸红了。 那个老九更是问道:“老七,有啥不寻常的,你倒是给说明白,你知道我最喜欢听你讲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了。” 他们都是以老几老几相称,搞的我有些迷糊。 不过我强迫自己记着他们身上的特征和排序,以后见到也好打招呼,更不能叫错名字。 几人追问这个老七,老七反而是卖起了关子道:“我就是个半吊子看不太真切,只是大概有那么一点想法,拿不真的时候话可不能乱说,道家讲究出言真谮,我胡说一句不打紧,万一哪句话说不对影响了阿成的运势却也是不好的,你说对不对啊五哥?” 勇叔似笑非笑的道:“老七,你别试探我,我不妨告诉你,这孩子是个门里人,起码半只脚是跨进门里了,你绝对想不到带这个孩子入门的领路人是谁。你猜到了,你家孩子看中的那块地的批文,我帮你想办法。” 老七惊讶的道:“哦?进门里的年轻人?有意思,阿成,盘个道问个典?” 我尴尬的笑了笑,不敢乱说话。 勇叔指了指老七道:“别给孩子找难题,让你猜,可不是让你问,你要是问他何门何派,他是老实对你交代的还是瞒着你?” 所有的人此刻都不说话,包括剩余的几位老头,当勇叔拿一块地的批文当赌注的时候,已经不是轻松的聊天,而是接下来这场武林高手之间切磋前的开胃菜。 老七围着我转了一圈儿,最后道:“阿成,让七叔摸个骨,如何?” 我看向了勇叔,表现的像是一个听话的乖孩子。 见到勇叔点头,我这才伸出手去,老七抓住了我的左手,从拇指开始,用自己的拇指和食指开始捏我手上的每一个关节,摸的非常仔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去摸,最后更是用拇指顶住了我的手心摩挲,这个过程持续了有五分钟之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道:“这两天还遇到过不干净的东西?” 嗯? 不止我懵了,一群人都有点懵圈,因为这一会儿聊天的话题跨度实在是有点大。 从传武到切磋到辈分到门内,现在又来了一句不干净的东西。 不过,这个不干净的东西到底是指的什么? 见我不回答,那个光头老九道:“别紧张,你的这位七叔公三十岁才破身,三十岁之前可是在庙里当的乩童,山神爷钦点的童子身,身上有功德有道行,他问你这两天是不是撞过邪,遇到过什么邪事儿。” 我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傍晚时分在赖鼎文的知易堂之中所遇到的诡异经历。 说实话,哪怕是吴大海说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我也把那个经历当成了赖鼎文在装神弄鬼,至于原因,我理解为故弄玄虚对我的警告,可此刻这个七叔的话却一下子让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他绝对不会跟赖鼎文串通一气,却能感知到这件事,莫非那个奇异的佛像真的有诡异之处? 此刻,勇叔也道:“阿成,有什么就说什么,七叔不是外人,对了老七,事儿挺严重吗?” 老七点头道:“不太简单,那股气竟然敢顶着我走。” 勇叔皱了皱眉头道:“阿成,说吧。” “勇叔,各位叔伯,这件事事关门里人,我受了那位老海的恩惠,若是把这件事说出来了等于是砸了他的招牌,所以实在不方便在这种场合说出来,七叔,咱们借一步说话行吗?”我略带恳求的道。 我这么说自然也有我自己的顾虑,说傍晚的经历,就必须说赖鼎文知易堂的事儿,这么多人难免人多嘴杂,万一泄露出去不就是毁人饭碗吗? 光头老九冷哼道:“你说这话可是多少有点不识抬举了。” 老七却直接伸手制止他道:“能在这种情况下还顾及门里人面子,这不叫不识抬举,反而是识大体,怪不得五哥能这么栽培你,来吧,咱们一边说去,你放心,我绝不泄露外人之事,我的人品五哥可以担保。” “不敢不敢。”我赶紧摇头道。 老七走到了一边,勇叔也跟了过来,看的出来他的关切,在他俩面前我自然没有什么顾忌,就把我去找赖鼎文特别是最后那个佛像的事情说了一遍。 “千手佛眼?听你说起来,不像是内地的东西,十有八九是密宗或者是哪门子邪派炼的邪器,邪物借佛之身者,不是法器就是大妖,竟然被你一跪双目流血?承受不住你的一跪?阿成,你这命格八字看来不凡啊,家里祖上有做玄门行当的人?”老七问道。 “这个没有听说过,多半是没有的。”我摇头道。 “奇了怪了,五哥,我心里大概已经猜到是谁引他入门的了,但是那两个字太重我不想轻易说出来,这件事有些麻烦,开下祠堂门吧。”老七说道。 第六十四章 解释 “这么严重吗?”勇叔问道。 “不是这件事有多严重,而是你看上了这孩子,我冒不得险,不用惊扰众人,请一炷香便是。”老七说道。 勇叔没再说什么,直接绕过了这个小场地,后面则是宗祠的祠堂正殿,我此刻也被这种气氛搞的紧张了起来,在遇到刘青山前辈之前我其实还是一个玄学迷,遇到之后他那本书里告诉我很多东西是江湖术,搞到现在,这种真亦假来假亦真的感觉让我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他们二人并没有让我进祠堂,开了门我也是站在门外,只能看到里面的庄严肃穆,过了有十分钟左右,俩人从祠堂里面走了出来,七叔手中托了一个青花茶杯,他用手蘸水在我周身弹了三下,随后道:“阿成,跪下接茶。” 我没有这经历,却也从书里知道一些请神茶的规矩,我立马跪了下来,双手举过头顶,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我甚至没有看这是什么水,也没有去品味道,他们俩加起来百十来岁不会哄我玩,更不至于给我下药。 喝下了茶之后,我没有任何的感觉,没感觉自然就不会有任何的反应,我真怕七叔来一句阿成有没有感觉脏东西从你身上离开? 那我该如何回答? 是不是就会陷入皇帝的新装那样的尴尬? 大概过了有两分钟,我跪的膝盖都有些麻了,却看到七叔忽然张开了嘴巴,哗的一下吐了出来,吐的是一滩黑水! 漆黑如墨,腥臭难闻! 我赶紧站起来去扶住他,七叔却摆了摆手道:“不碍事,那个盲派的小家伙没有撒谎,这个东西邪性的很,还挺不好搞,它对我管这事儿还不太愿意,阿成,你没有任何感应?”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都没有。” 七叔擦了擦嘴角笑道:“这事儿真有意思,你还是个处男呢?” “啊?是。。。”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道。 七叔点头道:“有纯阳护着所以没有感觉而已,不然你现在起码会感觉有点冷,阿成,你的面相里带了七分的三元聚顶,按照玄门的一些说法,是个悟性根骨奇佳的胚子,搁在以往要是有老道士见了你怕是求着你也要收你当弟子,但是这七分三元聚顶之外还有三分其他的东西我看不通透,你的生辰八字方便告诉七叔吗?” 三元聚顶这个词我听的太多次。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关于这个面相的解释。 我根骨奇佳是个修道的奇才? 哥们儿还是个天生的道士命? 这多少让我对一直抱有很大希望的这个面相解释有些失望。 我对修炼可没兴趣,我喜欢的是搞钱! 想虽然是这么想,面对七叔的询问,我也不好推辞什么,就张嘴准备报出我的生辰八字。 不料勇叔却直接伸手制止了我,随后对七叔道:“老七,我知道你生出了点爱才之心出来,我今天晚上带阿成过来介绍给你,也多少有点让他以后多跟你坐坐的想法,可你也别忘了我可是提醒过你引他入门的人不简单,你的手伸的长,万一被人认为是有别的想法怕是不妥。” 七叔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他点头道:“五哥说的是,我差点就把这个给忘了,可惜了,如果一早让我遇见阿成,我倒是也不吝啬把这点微末的本事教给他,至于他的引路人,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江湖上能让五哥你这么忌惮的,唯有那神调二字了,没错吧?” 勇叔白了他一眼道:“这把你赢的不光彩,不过我这人愿赌服输,明天你让你家的那小子把资料准备好送到我那儿吧。” “那我叫替我家桂生谢谢他五伯了。”七叔笑道。 说完,七叔拍了拍我的肩膀道:“这事儿你别担心,你能压住它,它就伤不了你,这两天你跟五哥一起来我家喝茶,也算是认认门儿,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算起来这个批文还算是因为你才成的,我会让我家桂生好好谢谢你的。” 此刻,我有一种人脉网忽然打开的感觉。 就好像是修炼,一下子打开了任督二脉。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道哥们儿这也算是靠脸吃饭了,不是这什么三元聚顶,我现在可能还在当一个满腔野心却无处发泄的保安。 我还未说话,勇叔就白了他一眼道:“省省吧,过早的让他跟桂生这样的人一起玩,多半会把他废了,等合适的时候他们自然也就能混到一起去玩,那个沧州的练家子,也是这小子半个月时间混到的朋友,说拿三十万买的交情有些俗了,只能说是钱来开路,真情通神,咱们天天在这村子里转悠,谁能想到一个天天当个酒蒙子的保安竟然有这样的来历?” 七叔笑道:“不奇怪,阿成的身上挂着大运呢。走吧,去看看到底是脱枪化拳的形意厉害,还是你这把老刀锋利,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下个赌注,那小子今天晚上只要输的别那么难看,他家闺女的病这次治不好,我亲自带那个丫头上一趟山求一个人!” 我瞬间目瞪口呆的问道:“七叔。。您怎么知道大海哥。。。您是算出来的?” “眉宫里带的,这一关对他来说不是很好过。”七叔笑道。 “阿成,给你七叔磕个头,道个谢。”勇叔这时候忽然厉声说道。 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道:“谢谢七叔!” 七叔把我搀了起来道:“闹呢?别给七叔我也磕的双眼流血了,那千手佛眼都顶不住,我这把老骨头更经不起折腾了,走吧,十年了,十年没看过五哥跟人打了。五哥,我没记错吧,上一次跟人打是十年前四九城里那个姓谢的吧?” 勇叔摆手道:“别提了,那姓谢的未必就比这个叫吴大海的强到哪里去!” 说完,勇叔走在前面,七叔紧跟其后,我默默的跟在两位老者身边,消化着今天晚上所有的信息。 第65章 长枪犹在 小擂台上,吴大海与勇叔抱了抱拳。 勇叔轻笑道:“拳怕少壮,大海手下留情。” 吴大海赶紧道:“勇叔折煞了我,请。” 勇叔也没推辞,此刻的他再也不是那个摇着破蒲扇穿着白背心的邋遢老头,整个人目光坚定如炬,双拳紧握,拳风霍霍响,脚下更是能够看出来的沉稳干练,直冲吴大海打去。 吴大海也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双脚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不是丁字也不是八字,随后左脚前踏,右脚拖行,右拳外下一压,竟然把勇叔冲来的双拳往下一压,左手也未停下,往前一勾一递,拳头所扫的方向竟然是勇叔的喉结,勇叔被困双拳也不慌乱,双拳快速的变幻,两只手交叉顺势把吴大海的右手锁住,同时一扭身子。 我不懂功夫,却也可以看出来,如果吴大海的这一拳砸到勇叔的喉结,勇叔的双肘也能砸到吴大海的胸腔,这就是功夫的对决,一个锁喉一个掏心,上来都是杀招,拼的就是两败俱伤。 眼见着俩人就要想触,吴大海还是率先的变幻身形,他把那打出去的左拳强行收回,双脚在地上一踩,借着那股力道双手从勇叔的交叉锁手之中挣脱。 “刚才吴大海用的是形意拳里的三体式开拳,勇叔用的是洪拳之中的工字伏虎拳,从力量上勇叔没有输给年轻人,不过其实这一招下来勇叔已经输了七分,吴大海的那一拳盯的是他的喉结能致命,就算是勇叔能顶上他的胸膛,用伤来换命,也是吴大海赚了。不管是形意还是八卦都没有这么大的杀伐力度,这是他在部队养成的习惯,能一招制敌的绝对不拖到第二招,真的要是擂台对决定生死,一招就够了。”小文轻声的说道。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我笑了笑道。 “躲我几天了?”小文却是扭头看着我道。 “啥躲你。。你又不是母老虎,我躲你做什么?”我心虚的道。 “不就是被人找上门来修理了一顿嘛,勇叔都跟我说了,他还说你应该是吃了不小的亏才能安然无恙,这没什么可丢人的,没有谁是常胜将军,输了怎么去赢回来才关键,我本来以为你会暗中的去搞伏击甚至用点下三滥的手段去复仇以挽回你的面子,没想到你做的比我想象的要好。看的出来勇叔是很高兴的,起码你找到吴大海这件事勇叔是真的高兴,不然不会这么快带你来见他的这帮老兄弟。”小文道。 “嗯,我明白。能找到大海哥出来帮我,是我运气好而已。”我道。 “运气?可能是吧,火车上遇到刘青山也是运气,却不是谁都能用几天时间把一把看起来莫名其妙的江湖书背的滚瓜烂熟,没有你把那些东西都记在脑子里,遇到勇叔你也入不了他的眼,能发现吴大海这个人深藏不露是运气,也不是谁都敢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背下三十万的外债,这个疯子前脚给人送三十万,第二天自己就跑去码头上扛一天水泥赚生活费,你告诉我这些都是运气,我不信。”小文道。 “你监视我,还说你对我没意思!”我道。 “有啊,之前是一点点,现在比以前稍微又多了那么一点点。”小文笑了笑道,她笑的,多少有点颠倒众生的感觉。 “晚上给我留个门!”我咬牙道。 “你也就嘴上占点便宜了,我晚上从来不关门,想来你就来。”她道。 我不敢在说话了,推到这个小妖精,我现在还没有那个胆量,甚至我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要变成什么样才敢去真的把她压在身上,来鞭挞她的睿智和高傲,用身体和精神同时降服这个傲的如同高山上雪莲的她。 而那边,吴大海和勇叔两个人的比拼还在继续,吴大海的前几招十分的凌厉,这一点我这个外行人都能看的出来,但是接下来他开始利用步伐和身形的灵活在避开勇叔洪拳的大开大合,勇叔道:“拳上见真章!你再故意让我这就没意思了!打拳打的是通透,不是人情世故!” 说完,勇叔双拳一碰,直接困住吴大海的身形,吴大海也不再躲,俩人开始对拳,拳拳相碰,看的人眼花缭乱,最后,俩人分开的时候,身上多少挂了点彩,明显是有点势均力敌的意思。 不过勇叔到底年纪大了,呼吸急促,而吴大海却看起来更加的轻松。 七叔这时候拍手道:“精彩,很少见五哥你打的这么痛快了,不过不服老不行啊,都这岁数了就别折腾了,下来歇会儿吧。” 勇叔则是看着吴大海道:“兵器如何?” 吴大海点头道:“擅使长枪。” 勇叔回头指了指擂台边上的武器架道:“小文,提一杆长枪过来。” 小文点了点头走过去,单手提一杆枪丢了过去,吴大海提起枪,长枪横握。 长枪是马背上的兵器。 当吴大海提起那杆长枪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完全不同了。 勇叔抖了抖脖子,往前踏出一步。 只是一步。 勇叔就停了下来。 因为吴大海的长枪,已经点在了他的面门上。 这是绝对的速度。 全场寂静无声,勇叔哈哈大笑道:“能不能让我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回马长枪?” 吴大海点了点头,提枪转身。 五步之后,腰部一扭,身子呈现出一种极其夸张的扭转角度,手中长枪一扫一抖。 对着勇叔的脑袋,连刺三枪。 两枪刺眼。 一枪锁喉。 都是紧贴而过。 三枪点过,吴大海赶紧丢下枪,走过去对勇叔抱拳道:“得罪了勇叔。” 勇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跟阿成兄弟俩好好干,只要老头我还有一口气,保你们富贵荣华!” 吴大海笑了笑道:“勇叔,我是个莽夫,卖个力气拼个命还行,成不了事儿的,阿成兄弟有用的上我的地方,有三分力我不出两分。” 勇叔点了点头道:“端午龙舟前,你来耍一套长枪吧,也让孩子们长长见识,不说别的了,都还没吃饭吧,走,今晚勇叔请客。” 第66章 心性 就在我准备说晚上我来安排这顿饭的时候,勇叔却看向了我道:“阿成,晚上这顿饭安排在阿旺酒家行不行?” 我一下子有点目瞪口呆,想不明白勇叔的这句问询到底是什么意思?之前不帮我,甚至在我被阿旺和成毅逼的差点下跪的时候都没有帮我的意思,现在却主动的要去阿旺酒家帮我找场子?思前想后,我想不太通这种所谓的“上位者”到底是什么心态,莫不成是看到了我身边聚起来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有了将要成型的千门之势,所以来一个锦上添花? 亦或者是为了告诉我,我费尽心思去设计的一切在他那边其实是唾手可得的? 这些我是真的想不太通,勇叔做事有着太深的纵横术意思,说纵横术过分了,无非就是我们这帮人太弱小,像是棋盘里的棋子,只能任人摆布。 我还未说话,我表哥陈建军就道:“咋不行呢?我在那边干了三五年了,后厨的饭天天吃,还没有去当过一次顾客大爷,更何况那个郑天旺一帮人前几天把我们家阿成欺负的有点太惨了点!今天晚上有勇叔过去,我看那帮人会不会吓尿!” 勇叔点头道:“事儿我知道,过去就是有帮你们找场子的意思。” 我最终还是笑着摇头道:“勇叔,随便吃点就行了,阿旺酒家咱肯定要去吃饭,现在还不到时候。” 勇叔笑着道:“我今天心情好,愿意帮你一次,你可别后悔。” “不后悔。路得一步一步走,饭得一口一口吃。”我道。 在我的扫兴和坚持下,这顿饭最后还是去的老海的夜市,依旧跟上一次一样,勇叔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不一样的是上次勇叔是来蹭局,这一次他在走之前交代老海记账,有了勇叔兜底,老海自然也是不会放过这个打土豪的机会,店里什么值钱上什么,啤酒什么贵上什么,我借着上厕所的时间跑回家里拿出了今天买好的手机,给王鹤打了一个电话让他过来说有事儿商量,等他来之后,我把那六台手机都给拿了出来。 “哎呦,诺基亚新款!”王鹤一眼就认了出来。 “一人一部,把号码都存一下,方便联系。”我道。 说实话,在勇叔他们面前,我是拘谨卑微的,可真的在这一帮兄弟面前,我反而是轻松了不少,我们几个人,按照千门的规矩都是同门兄弟,按照现在的说法可以说是一个创业的小队,作为提统的正将在创业初期就能给兄弟们发福利,这种感觉真的是不要太好,我自然也知道用金钱买来的关系是不牢靠的,可是我也知道,让一群人聚在一起朝着一个目标去干,不谈钱只谈梦想绝对是不切实际的。 “哪里来的钱?”陈建军道。 “打秋风扫土豪,土豪送的,具体怎么来的你们就别问了,这些东西对于我们来说,都只是开始而已。”我道。 “行,阿成办事儿,我们都别问,他交代我们办的事儿我们办妥就行!妈的,我之前还想着攒俩月工资买个传呼,现在都直接用上手机了,家里娘们儿这两天还在骂我不找工作瞎混,今天晚上我就亮瞎她的狗眼!让她知道我到底有没有在干正事儿!”王初一笑道。 “打他两炮堵住她的嘴!”陈建军发狠道。 说完,他才意识到小文也在场,立马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道:“说错话了,自罚三杯!” 这六部手机把这顿饭的气氛推向高潮。 勇叔能看出我身边的队伍逐渐成型。 这些身在局中的人自然也能感觉到真切的变化。 我能感觉到大家的干劲儿,似乎都在憋着一股气要把阿旺酒家立马给拿下。 就连我都在想,如果今天晚上勇叔把这个饭局安排在了阿旺酒楼会有什么结果?当财哥跟阿豹看到这个金桔村的土皇帝带着他前几天欺负过的年轻人过去饭店吃饭,必然会在第一时间通知阿旺,这种摆明了为我站台的饭局,阿旺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不来,他来了之后呢? 给我赔礼道歉? 或者吃完饭之后,勇叔顺口说一句想去三楼坐坐,我们就能去到我们没有资格踏入的赌场。 勇叔再说一句,给我的这几个孩子找口饭吃,或许我们就可以在赌场立足。 一切都会变的简单起来。 可我总觉得这其中哪里不对,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出来。 所以在饭后,我拿着那一部最贵的手机,慢悠悠的跟着小文走在后面,送给他们几个一人一部手机,那是正将对偏将的支持,是为了事业更好的发展,可给小文送手机,却让我这个靠脸吃饭的人紧张的手心全是汗,最后我还是鼓足了勇气把手机拿了出来道:“送你,别说不要,我知道你但凡愿意,别说一部几千块的手机,就算是车,房,钱,都有的是人上杆子送你,这只是我的心意。” 小文看了一眼手机道:“这算什么?算是对我前几次教育你的学费?还是要讨好我这个勇叔的身边人?”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勇叔的身边人这句话的时候,我忽然有些生气,咬牙的道:“追你行不行?!” 她轻轻一笑道:“这个理由我拒绝不了,不过我也不白要你的,我看你这顿饭吃的心神不宁,是不太明白勇叔为什么今晚忽然说起要去阿旺酒楼吃饭的事儿吧?或者说你看明白了,却又不愿意承认而已。” “我觉得勇叔的气量不应该只有这么小。”我挠头道。 “这跟气量没有关系,勇叔之前不帮你是想看看你自己到底有没本事,从你短短这一两个月的时间就拉起了这五六个贴心的兄弟开始,你虽然还没上的了三楼,其实在勇叔心里你已经通过了考核,在他看来你能不能上三楼已经不重要了,你的能力已经得到了他的认可,他在这个时候帮你一把不过是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所以他不介意帮你推一把车,当然,你的顾虑也不是没有任何道理,你的这帮兄弟到底是认你张志成还是认勇叔,这对他来说也不是那么无关紧要。明白了没?人性是复杂的,这里面有个度,极难把握的度。打个比方来说,你表哥现在有一个兄弟,只认你表哥而不认你,你心里会舒服吗?”小文道。 “好难。”我苦笑道。 “不难。你记住一点,之前你想上三楼,期间不出岔子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但是现在你的实力已经得到了认可,你就要考虑的是如何出岔子,并且这个岔子一定要勇叔到时候出面帮你解决,让他知道没有他你张志成屁都不是,这就够了。”小文道。 第67章 女人和狗 听了小文的话,那憋在心里一晚上的疑惑瞬间解开了。 我对于勇叔来说,只是他培养的一条狗,他希望我有狩猎的本事,同时却也希望我对这个主人忠诚的摇尾巴。 人性本身就是个复杂的东西,这种大人物的心态更是难以拿捏,七叔跟他能在谈笑间敲定一个数额我想都不敢想的合同是因为他们在同一条线上,而我当条狗都要无时无刻都要揣摩上意。 想通是想通了,可那难以言说的苦涩还是从心底悄然的升起。 书上说想要逆天改命出人头地,男子不能惜命,女人不能惜身,我也慢慢的从字面意思体会到了里面更深层次的意思,不是让男的真的去卖命,让女的一定就去卖身,而是只能豁出去把自己被宝贵的东西拼上,才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出头机会,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可真太他娘的难了。 此刻,可能是太过憋屈的心性需要发泄,我竟然恶从胆边生,咬着牙壮着胆对小文叫道:“媳妇儿,你可真聪明。” 她身子一僵,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我看出了七分惊诧两分哀怨,唯独没有看出杀气,结果下一刻,她的脚就踩在了我的脚上,并且咬牙切齿的在我脚趾上拧了一圈儿,疼的我几乎跳起来,我怒道:“谋杀亲夫!” “如果在嘴巴上占我点便宜让你有成就感的话,你可以继续,你知道你现在的状态像啥嘛?像是一条被主人暴打一顿的狗不敢跟主人呲牙,却要偷偷的把尿撒在主人的床上想要泄愤,尿的时候是很爽,可被发现的时候挨的必然是更毒的打,我不反感你,要真说喜欢你我也不否认,可你别忘了我的身份,我是被别人买来送给勇叔的,用你的话来说,放古代我这种人就是妓,你是他的狗,我是他的玩物,他能决定你目前阶段的走势,也能决定对我的玩法,说句难听的,不管他之前把我当成什么,今天晚上他叫我当着他的面脱了衣服侍寝,我也不能说一个不字。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你能怎么样?我能怎么样呢?”小文苦笑道。 面对这个问题,我心里忽然憋住了,一口气怎么也散不出来。 我仿若是再次的跳入了那张棋盘当中,无力左右自己的命运。 “那我就冲进屋子里杀了他。”我咬着牙红着眼道。 小文抬头看着我道:“好了,别跟空气斗智斗勇了,没必要也没意义,犯不上为了我赌上你的未来,勇叔到底拿我当什么,至今还是未知数,谁知道他是有心收一个干女儿还是未来在关键时刻把我这个花瓶用上,在这之前,别太迷恋我,这样只会害了自己,等你真的有一天能左右你我命运的时候,你要是还想娶,我就敢嫁,你在外面冲锋陷阵也好,继续扛水泥也罢,我在家绝对相夫教子照顾公婆,不会让你因为家里的事儿有任何烦恼和分心。” 我直接伸手拉住她,把她抱紧了怀里。 生怕我一松开,她就真的被勇叔给拿下了。 她的身子从一开始的僵硬到逐渐放松,最后伸出手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像是安慰一个惊慌失措的孩子一般轻声的道:“我说的都是最坏的可能,包括今天晚上对勇叔态度的揣测都是按照最坏的可能去想,听起来可能给你带来很大的压力,但是凡事做了最坏的打算,出现什么意外都会变成惊喜,有心人天不负这几个字我认为一定是对的。阿成,遇到事儿别想着自己扛死撑着,你要组千门八将做局往上走,我也可以当你的将,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 “在家待着!相夫教子!男人的事儿,现在还轮不到你插手!”我怒道。 “好,听你的,我的大男孩儿。书什么时候抄好给我?毛贼什么时候帮我抓?那个你口中所谓的荣门好汉,已经进过我的房间两次了,您老人家到底什么时候能用您的江湖手段把他给抓住?他进了两次都没有偷东西,那必然是觊觎我的美色,我的贴身衣服个都在家里放着,您就不担心他在脑子里糟蹋了你的未来媳妇儿?”小文道。 “什么?!”我惊呼道。 小文说的还真的有可能。 起码我表哥陈建军就是一个能干出这样的事儿的人! 我拉起小文的手冲进了出租房,看到了那个老荣连续两次给我做标记,我们俩约定的日期早就过了,他这个人似乎非常懂江湖规矩,一直都在用暗号约我行动,甚至最近的一次暗号还在询问我是不是被抓进牢房里去了,我立马再次做了一个标记,约他三天后行动。 “东西都扔了,买新的!”我对小文交代道。 她笑了笑道:“放心吧,我吓唬你的,真的出了这事儿我可能比你还要恶心,衣柜包括屋子里的其他东西我都做的有记号,他似乎是一个单纯暗恋我的人,进屋之后只是坐在椅子上看我的照片,别的什么都没干,哎,我这该死的魅力。” “抓到他我要把他沉河!”我咬牙道。 “吃醋了?我劝你别,如果为这个都要吃醋的话,你恐怕要喝光一个醋厂,书的事情,你还是拿给我吧,我大概能猜出来你为什么拖这么久不拿给我的原因,不是不舍得,也不是没有完成,而是嫌脏,对不对?江湖下九流的术,想想都知道不会干净。”小文道。 “你这个人,真是聪明到让人害怕。”我叹气道。 “不然怎么会是兰花门的弟子呢?放心吧,我不会真的自己去干那些下九流的事儿,兰花门的术是靠男人起家,既然选择了支持你走出自己的路,我总得知道你在外面忙什么做什么,以此来判断你到底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她道。 “你等我。”我道,说完,我快步的跑上楼,把那本我早就抄好的书拿了下来,然后毕恭毕敬的递到她手里。 她翻开了书。 静静地看着我一笔一划抄下来的字,她拿手轻轻的摩挲着那些文字,目光灼灼的道:“字如其人。” 她合上了书,对我勾了勾手指头道:“进来。” 在我走进屋的一瞬间,她直接抬脚轻轻的踢上了门。 然后,我就被壁咚了。 第68章 管杀不管埋 她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夺走了我的初吻。 并且以天雷勾动地火。 不过这个女人一向不讲江湖道义,主打的就是一个管杀不管埋,最后在我变成野兽之前把我丢出了屋子,在楼下抽了三根烟这才稳住心神。 等我回到屋子里,陈建军破天荒的没有在看那本书已经被翻烂的书,正在摆弄他手中的新手机,就像是一个孩子得到了一个新玩具一样的爱不释手,见我回来,他这才舍得把手机放下,满眼惊奇的道:“老表,你出去卖身去了?从哪弄来这么多钱?” “认识了一个郑天旺非常信服的风水先生,识破了他的奸计,他为了封我的口给了点钱。”我笑道。 “原来如此,用的之前的江湖术吧?哎,我算是服了,有文化的人赚钱就是快,不过老表,我也得劝你一句,有钱也不是这么糟践的,这一部手机得两三千吧?你给我买一部我啥也不说,吴大海能打我也不说了,可王初一凭啥啊?那个王鹤凭啥啊?他俩干啥了啊?是,你是找他们办点事儿,可你也给他们工资了,未来赚钱也肯定少不了他们的!这么多钱,你不心疼我都心疼!”陈建军道。 “就是因为刚认识,才要用利益把人捆到一块去,等未来处的久了有感情了就好说了,大家都挺难的。”我道。 “道理我懂,我就是怕你把他们惯坏了!今天敢想手机,明天就敢想车想房子!”陈建军道。 “这些东西都会有的,放心吧表哥。”我道。 陈建军忽然不说话了,过了有两分钟,等我准备去冲凉的时候,他才道:“老表,你来了之后,我感觉自己天天跟做梦的一样。以前做梦都不敢梦的东西,现在我都敢想了。” “你尽管放开自己的想象力去想,除了小文,别的都会实现。”我笑了笑道。 “艹!拿下了?!畜生!老子要跟你恩断义绝!”陈建军哀嚎道。 我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进了厕所洗了个澡,出来之后趟在床上,陈建军在玩手机上自带的一款坦克大战游戏,我则是看着我的那本圣经,想象着楼下的那个丫头也在捧着书看,感觉就像是我俩趟在一张床上了一样。 第二天,他们的工作还在继续,不管是盯梢还是演戏,都不会有那么快的成效,我早早的起来,去找到吴大海,开始炼甩石头,古有小李飞刀例无虚发,今有小张飞石,吴大海先是给我做了一个示范,他在墙上挂了一个小瓶子,然后在五米开外瞬间出手,瓶子被那石头直接砸的开裂,等到我丢的时候,主打的就是一个随缘,就算能懵中,也没有把瓶子砸裂开的力度。 “不是手在用力,也不是手腕在用力,而是整个身子的肌肉全部被调动起来,集中到一个点上。”吴大海开始教我动作的要领,在他看来,准头这种东西是熟能生巧,最重要的是发力的手段。 我就这么练着,等到中午的时候,半条胳膊都已经抬不起来,可好在半天的演练也有成效,现在我可以做到十次中个一两次,就算是有偏离也绝对不会太过离谱。 吴大海拿出了一瓶中药味很重的药水抹在我的肩头,又用手拉起我的胳膊,另一只手在几处穴位上用力的一捏,瞬间酥麻感就传遍了全身,他笑道:“习武在古时候,其实是有钱人才能玩的玩意儿,穷人没有功夫去挥霍体力,想的是养家糊口,而且在习武过程之中跌打损伤都是穷人无法接受的,我见过最贵的功夫是铁砂掌,在80年代,那种特制的药水都要三百多配一次,一次只能用十天,大家都以为铁砂掌的手应该是满是老茧对不对?其实错了,用那种药水泡出来的手,比正常人的都要细腻。” “老家那边都习武吗?”我问道。 “嗯,武术之乡。不过现在不太行了。这玩意儿没用武之地。”吴大海笑道。 “有机会的话,介绍几个信得过的朋友过来,这样的人才不该被埋没,大海哥,其实现在你已经算是走出来了,昨天晚上你让着勇叔的情况大家都看的出来,其余的几个老头看你的时候眼里都放光,对于他们来说,都不缺钱,能用钱来找一个有提供安全感的保镖绝对是划算的买卖。”我道。 “有机会的话再弄吧,这碗饭不是谁都能吃的。我们那边前几年出去干保镖的混社会的也不少,最后能有好下场的没几个,我要是带他们出来,总要为他们负责的。”吴大海道。 我喝了一口水问道:“如果现在那几个老头中的一个,给了你一个你拒绝不了的价钱让你去帮他们,你会吗?” 吴大海愣了一下,他自然是能听懂我话里的试探。 他放下了药瓶子,点了一根烟道:“阿成,这世上不仅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士为知己者死这句话。你觉得哥又是一个什么人呢?自己的孩子救命钱哥赚不到,自己的女人出去卖肉我都能忍的一个王八,在遇到你之前,我本身都已经想死了,你信么?不是被生活压倒,而是我看不到希望,我不知道怎么去改变自己,更不知道怎么去把自己卖出去,我以前也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这句话,可苦等了十几年也是一无是处,矫情的话我不会说,你嫂子临走前交代我一句话,他说你为你这个小兄弟死了,我不怪你。” “死不至于。好好活。人不负我,我不负人。”我道。 我站起身来穿上衣服道:“出去吃饭,顺便找郭长兴,把账平了。” 吃了饭,我们去了郭长兴看着的游戏机厅,游戏厅不算大,中间一台大机器,两边两排小机器,却几乎是爆满的状态,郭长兴看到我过来十分热情,而他身后的大华却是满脸苦大仇深的死死的盯着我,他剪去了头上的长发留了个板寸,头上的那道疤十分显眼,不得不说这家伙长的的确是有点帅的,而且还是痞帅痞帅的那种,我把吴大海欠的钱交给了郭长兴之后,郭长兴反而还客气的道:“其实只要你一句话,这钱还不还都行。” “天经地义的事儿,钱上不会欠任何人。”我道。 “早就看出来你是个讲究人,大华,过来跟阿成兄弟握个手,我们是不打不相识,都是出来讨生活的,犯不上。”郭长兴叫阿华道。 “我踏马跟他不共戴天,我早晚要弄死他!”阿华红着眼道。 “借一步说话行么?”我对郭长兴道。 郭长兴叹气道:“我这兄弟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好控制,哎,慢慢来。” “我说有单独说话的地方吗?”我再次问道。 郭长兴领着我们去了游戏厅后面的一个单独的房间,里面还有三四个小弟在喝茶,阿华也是跟了进来,我站了起来走了过去,把一直揣在腰间的菜刀拿了出来递给了他道:“不用等早晚,现在你可以弄死我,不过在这之前我劝你一句,最好是一刀毙命,你没有出第二刀的机会,而且就算你得手了,杀了我,会有人把你大卸八块喂狗。” 第69章 人在江湖 “你不要觉得这世上就你一个狠人!就你会玩刀会玩命!”阿华怒道,说完,他伸手就要来拿我手中的刀。 混社会的跟混社会的是不一样的,有人图财,有人图面子。 郭长兴是图财,知道我背后有勇叔这位江湖大佬之后愿意结交,阿华这种人是后者,钱对于他来说是可有可无的,面子这玩意儿必须要有,在社会上,江湖大佬死在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混混手中的数不胜数,像勇叔这种级别的人,不会怕郭长兴,可一定会对阿华这种愣头青敬而远之,他真不计后果的搞死你,对他来说兴许还是扬名立万的机会。 我知道这个阿华一直都在记恨着我,今天来看到他,也就顺便把他的事情解决了,不处理了会是一个随时都会扎你一下的刺。 当他接到刀的时候,吴大海动了,往前大垮一步,伸出手就直接捏住了阿华的咽喉,这个手段让整个屋子里的混混们都目瞪口呆,谁能想到之前那个木讷的中年人竟然还有这样的身手?阿华竟然还不知道锁喉的危险性,抬起胳膊就要扫开吴大海的手,却被吴大海直接捏住手腕用力往下一撇,整个左手的关节在瞬间被卸掉,疼的阿华是龇牙咧嘴。 他还要动,吴大海的右手已经用力了,整个喉咙被吴大海掐的发不出声音,吴大海道:“在动,我会捏碎你的脖子。” 阿华不看吴大海,指着我,发出嘶吼一样的声音。 我拍了拍吴大海的肩膀道:“大海哥,放下他,让他说话。” 在吴大海放开他的瞬间,他就怒道:“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怕死让我砍一刀呢,带个高手来算个屁的本事,你也就嘴上横!我不信他能二十四小时跟着你,别让我找到机会!” 我指了指他手中的刀道:“砍。大海哥,别动手。我说了,让他砍一刀。” 阿华的手举起刀对着我的面门就砍了过来。 我睁着眼盯着他。 在刀即将砍在我脑袋上的时候,他猛的转变了一下方向,刀锋直接冲着我的肩膀砍来。 我伸出手立马抓住了他的手腕,硬生生的把他的手顶了起来,顺势一个提膝顶在他的裆部,他立马发出一声哀嚎弯下腰,我则是快速的夺过刀,抓住他的右手放在了茶桌上,手起刀落直接一根手指飞了出去,鲜血溅射了整个茶桌,阿华的惨叫声更甚。 他怒道:“你他妈说话不算话!” 周围郭长兴的兄弟们有两个极端,有人跃跃欲试要冲上来为兄弟出头,有的人则面色发白。 “你要敢冲我脑袋砍下来,我倒是真的服你是个汉子,调转刀口砍我的肩膀也算是找我拼命吗?”我伸出手举起了刀,比着他的其余四根手指。 “错了!我错了!”大华崩溃道。 “你说什么?”我蹲下来问道。 “哥,我真错了,我服了,我就是吹牛逼,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但是让我杀人,我不敢!我真不敢,面子我不要了,我走,我离开这,别砍了。”他鼻涕一把泪一把的道。 我放下了刀,对郭长兴道:“兴哥,让人带着他去医院吧,就说工厂事故还能接的回来。” 郭长兴点了点头,对几个小弟交代了一下,包起那根断指带着大华就离开了,等他们走后,郭长兴看着屋子内的满屋狼藉苦笑道:“兄弟,两次了,上次还好说,这次一闹,哥哥我的这碗饭是真的要被你砸了,当着我的面切了我小弟的手指,我这个大哥一动不动,以后再带不起人了。” “我不这么做,他迟早会给你带来大麻烦。”我道。 郭长兴叹了口气道:“别提了,吃这碗饭的,需要靠兄弟把名字打出来混口饭吃,可最后太多所谓的大哥,都又被这名气和兄弟给拖累至死,他们想不明白,打起来名气不是为了惹是生非耀武扬威,而是为了混口安稳饭吃,吃到了安稳饭除非别人打你的饭碗,否则没有必要结死仇,这道理很简单他们却不明白,靠着这家游戏机厅和平日里在外面放的几十台机器,他们一个月能拿三四千块,少吗?” “所以到最后,要学会置身事外。”我笑道。 郭长兴掏出烟递给我跟吴大海一人一根儿道:“置身事外?扯淡,之前读小说时候读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还不觉得有什么,真的入了江湖才明白是真的,你可能不知道阿华干了什么,上次的事儿过后,他不但在其他的兄弟们面前说我这个大哥没种跟着没前途,还跑到天赐哥那说我的坏话,说我年纪大了不够格了,要是这摊生意交给他来打理,放出去的钱怎么怎么收回来,张口闭口都是杀人全家,天赐哥当面夸他有种,随后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处理他,我本来还想跟他个机会,哎,算了,不说了,希望这事儿也能给他个教训。” “这个机器这么赚钱吗?”我问道。 我这句话一出,刚才还算十分客气的郭长兴眼神立马变了,就连捏这烟的手势都有了些许的变化,他眯起眼道:“兄弟,赚肯定是赚的,莫不是你也想进来踩一脚?” “我要真想踩一脚的话,是不是就要开打了?”我笑道。 “钱是一个人赚不完的,这样的游戏机厅,村子里有四个,整个镇上得有三五十家,我想打也打不过来,只不过当哥哥的提醒你一句,这种打打杀杀磕磕碰碰的,我可以给你个面子,但是真牵扯到饭碗的问题,你也要考虑一下你跟勇叔之间的交情够不够,他愿意为你出多大的力了。实力不够又想吃这碗饭,我不打你也有人要把你吞了。”郭长兴道。 “拦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道理我懂,你放心,老哥你给我面子,我再不知趣也不会过来抢你生意,只是好奇,你说打牌吧好歹是跟人在玩,玩这种赌博机,是人跟机器在玩,人能玩的过机器?真的会有这么多人死不够?”我道。 说到专业的东西,郭长兴笑道:“这些机器是都能调的,大家也都知道,可大家也都知道这机器是有赔率的,吃够了一定的分就会回吐一部分,每个来玩的人都指望自己是那个幸运儿,店里还有很多的捡漏客,他们天天就在店里转悠不出手,盯着每一台机器每一个座位去看,看哪个机器吞了太多的分别人又不玩了,就坐上去赌一个吐分的机会。” 吴大海尴尬的一笑道:“我之前就是这样的。” 听完此话,郭长兴也是笑道:“他可能赌到九次,但是一次赌不到,他就会把前九次赢的全吐回去,赢了就收手?赌博的人不把最后一块钱都输光,有几个能收手的?!” 第70章 黄家内部 “中午这会忙不忙,出去吃个饭喝两杯,也当是兄弟过来给你陪个罪。”我对自信满满的郭长兴道。 他摇头道:“要是没有刚才那档子事儿,咱们兄弟是该找个地方去坐坐,可我小弟刚被你干了,我这个当大哥的心里说没有半点不舒服那是不可能的,这会儿再跟你出去把酒言欢就等着外人戳我脊梁骨吧,更何况店里现在也没人手了。” 说完,他看了看我,拿起抹布擦拭了一下茶台上的血迹道:“兄弟,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就在这儿聊,咱们北方人喜欢在酒桌上谈事儿,酒喝高兴了什么事儿都好谈,可南方人喜欢在茶桌上论生意,因为酒越喝越迷糊,茶越喝越精神。” 我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今天来找郭长兴,的确是真的有事儿,在我自己看来拿下阿旺酒家的问题已经不大,不是我自信,我现在手里握着的牌和进行着的计划只要顺利实施一切只是时间问题,可赖鼎文有一句话说的很对,阿旺酒家三楼的赌场能经营这么久,靠的是阿旺积攒下来的名声,他能做好我未必就能经营的下去,说句难听的,阿旺只要名声在,他没有了酒楼哪怕随便找个出租屋都能继续把场子给支起来,留给我的只会是一个空壳。 “咱们这边赌场多么?”我开门见山的问郭长兴道。 “我就知道是这档子事儿,就说这个金桔村,大大小小的棋牌室什么的有个十家左右,不过能称呼为赌场的,也就只有两家,第一家就是阿旺那,第二家是在金太阳洗浴,这两家论起规模,金太阳洗浴那边还要大一些,捞偏门的最赚钱的无非就是黄赌毒,金太阳那边沾不沾毒我不知道,但是黄肯定是有的,我没事儿的话也会去玩,先去洗个澡按个摩,找个漂亮的妹子探讨探讨人生,随后再去四楼玩会牌,玩累了还有客房可以休息,安逸的很,不过唯一差的点就是金太阳的局有点不太干净,小打小闹娱乐一下还行,玩的大的下场不会太好,至于阿旺那边儿,主打的就是一个安全可靠,阿旺手底下有个小子叫成毅你应该知道,那小子手黑的很,别的地方抓到老千无非是剁手,可在阿旺那,我听说是弄死过人的,真假咱可不知道。”郭长兴道。 我听的自然是津津有味,金太阳洗浴我知道,就在村西头,离我租房住的地方有一公里左右,我只知道那里生意火爆,却是一点都不知道那里也有一个赌场。 此刻,郭长兴已经烧完了水冲好了茶,他多少也懂点茶道,沏茶的时候动作手势也十分标准,在把茶推到我身前的时候,郭长兴笑着问道:“阿成兄弟,你倒是挺会演戏,你都有心拿下阿旺酒楼了,还不知道金太阳?” “我是真不知道。满打满算,我来这里也只有两个月的时间。”我道。 “你猜我信不信。”郭长兴意味深长的笑道。 “老哥,你要是有什么想法你就直说,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诚恳的说道。 郭长兴脸上有些许的惊愕,他放下了茶壶道:“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金太阳洗浴是谁的产业。” “谁的?”我问道。 “我艹!你要是真的不知道就邪了门儿了,可你这表情我真看不出来是在演戏!金太阳洗浴明面上的老板是黄安民,绰号老九,光头,跟勇叔是叔伯弟兄,都说实际上的老板应该就是勇叔,不是吧,你瞄准了阿旺酒家开炮,不是得了勇叔的授意?你别跟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郭长兴道。 拿着茶杯的我,手立马就抖了一下。 黄老九,不就是那观战的老头中的其一? 我瞬间有一种被人出卖的感觉。 什么他妈的投名状,考验能力,实际上是拿我当愣头青在用? 我想到了勇叔在听我说在阿旺酒家上班之后脸上那若有所思的表情,兴许在那个时候,他已经开始了计划,计划拿我当枪使,而不是那所谓的什么狗屁规矩! 见我沉默不语。 郭长兴叹了口气,他起身去打开门看了看外面的游戏机厅里的局势,似乎是在防止隔墙有耳,然后顺手就把门给关上了,他再次坐了下来之后道:“阿成兄弟,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跟老哥我交个底儿,这一切你真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 郭长兴再次长叹一口气道:“怪不得呢,其实你的事儿,我跟天赐哥提过,我告诉天赐哥勇叔挺看好一个小伙子,似乎有捧这个小伙子上位的想法,而且目标有可能就是阿旺酒家,当时天赐哥就冷笑了一声说老狐狸有耍心眼子,让还让我别声张这件事,我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也就没多问,现在看来,还是天赐哥比较懂勇叔啊。” “这话怎么说?”我问道。 “阿旺不是本地人,他能在金桔村开饭店没问题,可开赌场,还是跟金太阳打对台,单靠他在市里的那点人脉和成毅的狠显然是不够用的,阿旺背后的人也是村子里的人,名字叫黄大彪,外号狗脸彪,这家伙是出了名的狗脸,金桔村里当然是黄家一家独大,可黄家内部也分个亲近疏远,听他们的说法是黄家的老祖宗在清朝的时候用一个扁担挑了三个孩子来这边给人做长工,这三个孩子长大成人之后分成了三房人,这三房现在各有一个领头人物,勇叔是大房的老大,还有一个开正骨中药房的叫七叔的是二房的老大,狗脸彪就是三房的人了。” “按照天赐哥的说法,大房跟二房走的很近,七叔以前是庙里的乩童,据说可以请神上身,后来岁数到了以后,七叔就开了一家中药房,因为之前在庙里干过,顺便就算是主事黄家祠堂,不过他这个人是个老好好,跟勇叔的关系走的很近,一开始这三房之间的关系也不僵,毕竟在很早的时候这里也很穷,可后来这里开发了,那时候的钱都是成麻袋装的,大房和二房的人在这拆迁和改造的过程中联起手来占了大便宜,他们最先拆迁获利,先有了钱之后这些赚钱的买卖几乎给占完了,三房的人反抗不了看着别人赚钱也眼红,就推出来了一个狗脸彪,这狗脸彪是个狠人,最出名的事儿就是这家伙腰上随时都挂着俩手雷,带着三房的年轻人活生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来,你卖地两百万是不是?我三房的地一百五十万就卖,你大房二房的不答应?那来吧,同归于尽。” “有狗脸彪带头,三房的势力这才发展了起来,可人数上还是劣势咋办?狗脸彪这人可能没脑子,可他身边有个人叫外号就叫师爷,师爷就给狗脸彪拿了主意,找过江龙合作,这里发展的这么快,本地人想赚钱,外地人难道不想在这插旗立杆?勇叔跟七叔刚好比较排外,狗脸彪抓住这个机会跟一些外地的人关系处好,最后硬生生的从勇叔和七叔嘴里咬下一块肉出来,现在你明白了没?一开始我知道你跟勇叔的关系之后,又听你说对阿旺酒楼有想法,我下意识的就觉得,勇叔忍不了,要拿阿旺酒楼开刀,实际上是对狗脸彪开炮!兄弟,你连这个都不打听清楚就往里边卷,是真的不知死活啊。”郭长兴意味深长的看着我道。 第71章 傻狗 郭长兴眼神里的意思我觉得我自己都可以看的出来。 ——我寻思你跟勇叔关系有多硬呢,原来是被人当成了狗! 我不介意给勇叔当狗! 我接受不了的是,是被当成了一条不明真相自作聪明的傻狗! 我今天来考虑的是我接手阿旺酒楼之后怎么经营。 可现在看来,我接手了阿旺酒楼之后,能不能活着都是问题! “你把这件事透漏给了你的天赐哥,他不会跑去告密吧?我前几天莫名其妙的被阿旺给搞了一顿,莫不是从这泄露出去的消息?”我问道。 “这个你放心,天赐哥姓宋啊,在金桔村总共就三家姓宋的,外姓人在村子里能有什么地位啊?不过天赐哥有个老表在部队上,有这层关系他才能在村子里混下去,他不会参与黄家人的恩怨,说难听点,打破头对他来说只有好事儿没有坏事儿,兄弟,我之前只当你是勇叔找出来的过江猛龙,没想到他连这背后的利害关系都瞒着你呢,既然是这样,听哥一句劝,跑,这里面的水深的很,不是你能掺和的起的。”郭长兴道。 “勇叔如果真的要搞这个狗脸彪,用得着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吗?他不是在白道上有人?”我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郭长兴指了指脸道:“多少要顾及面子的,都是黄家人,自家人内斗闹笑话不是?内里斗的再狠,表面上都是一团和气,祭祖的时候狗脸彪也得恭恭敬敬的给勇叔和那个七叔磕头行礼,而且勇叔为了儿子这些年都不插手江湖上的事儿一心想要漂白,给外人的形象就是一个老好人,不太会再用江湖上的手段来对付人,再退一步来讲,谁还没有谁点把柄?” “我明白了。”我站起身道。 站的时候,我甚至不由自主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吴大海立马扶住了我。 郭长兴看着我道:“兄弟,你准备怎么办?你要是想走,我给你介绍个去处,不过我的出路大出息没有,混个衣食无忧没有什么问题,哥一直都很给你面子,有七分是给勇叔的,剩下三分是我看你舒服,够狠不说还带脑子,这件事被利用不怪你,谁还没有年轻气盛的时候?更何况这对你来说未必是坏事,我只是觉得风险有点大,狗脸彪那个人,比你想象的要可怕。” 我看着郭长兴道:“就冲你今天能对我说这些话,我真心实意的喊你一声哥,今天我也把话撩这儿了,我不会走,都他妈两个肩膀顶一个脑袋,我就不信谁的命比谁的金贵!” 郭长兴对我竖起了大拇指道:“行,有种,不过你要掺和的事儿,哥参与不起,真的有需要我的时候,力所能及的忙我会帮的。” ——从游戏机厅出来,我几乎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我之前所有的意气风发现在在我看来都变成了笑话,我苦笑着对吴大海道:“大海哥,其实勇叔之前就是实话告诉我情况,告诉我搞阿旺就是为了对付和他不对眼的狗脸彪,但凡有这个机会我也敢上去拼一把,可他真不该瞒着我把我当煞笔来看。说真的,从遇到我自认为贵人的刘青山开始,我就觉得自己活的不太真实,那些江湖规矩春典,让我觉得我自己进入了一个武侠世界里,我把勇叔当成了维护江湖规矩的绝世高人,从来没想过他竟然是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吴大海苦笑着摇头道:“动脑子的事儿我想不明白,不过阿成,如果真的啥时候对你不利,我去帮你杀了他。” 这句话是对我最大的安慰。 也正是这句话,让我安静了下来。 我揭开了烟点了一根儿道:“没事儿的海哥,我也就是发发牢骚,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想要出人头地,就要有给人当狗的打算,是我主动凑上去接近他,又是我自己心甘情愿下跪求提携,他把我当枪使已经是给了我机会了,至于说没有解释因果,肯定也有他自己的考虑,我没有资格要求别人对我推心置腹,说句难听的,他跟狗脸彪的恩怨不难打听,只是我自己太天真了而已,我要是一直都搞不清楚这个到时候死无葬身之地也是被自己给蠢死的。” 想想这里。 其实勇叔也不算过分。 毕竟他给了我一个承诺,如果我拿下阿旺酒楼,就收我当干儿子。 其实这句话,也有给我兜底的意思。 我甚至在想,没有告诉我细节,是不是勇叔对我的考验? 我不由的想到了刘青山书里的那句话:江湖,是不择手段的术,活到最后,方为丈夫。 “大海哥,咱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搞钱,搞到了钱,能给妞妞治病,能让嫂子跟妞妞过上好日子,我搞到了钱,可以让那个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爹娘把弯下的腰抬起来,只要能搞到钱,咱们什么都可以做,当狗也认了,如果实在搞不到钱,咱们无非就换个地方继续,咱们兄弟们只要齐心,想要捞偏门哪里混不来?这里混不下去了换个地方就是了,别再想着受了委屈受了气就去打打杀杀的,没必要,有个女人对我说过,动不动就去跟人拼命换命,死了以后只能埋在烂泥地里被人遗忘,为你伤心的只有最在乎你的家人,划不来。”我道。 “我就是觉得你会有点委屈。”吴大海道。 “委屈个屁,没什么可矫情的,要是半点利用价值都没有这种事都轮不到我头上,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勇叔别太过分,我永远都记着他的恩情。”我道。 可不管我怎么自己安慰自己。 我心里都有一个声音:勇叔是在利用你,并且做好了随时抛弃你把你当成弃子的准备。 这是最坏的可能。 我必须想好,如何去应对这个最坏的可能。 然而这些都还不是最让我难受的,勇叔做什么我其实都能接受。 我唯独不能接受的是,那个女人是不是也在把我当成一个自作聪明的傻狗? 第72章 开会 我拿出手机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个短信,晚上六点钟在出租屋集合。 这件事或大或小。 但是其中的利害关系我一定要先给他们几个都讲清楚。 六点钟,出租屋里。 陈建军,王初一,王鹤,吴大海,林重生全部到齐,如果加上我的话,炉内现在六支香,按照规矩,已经足以支撑我们做任何千局。 王鹤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说他按照我的交代去阿旺酒家吃了两顿饭,不仅去的时候带的有女秘书,还带了一个看起来装满钱的皮箱,皮箱里面放的都是裁好的纸,只有表面的几张是百元大钞,第一顿饭的时候,他用港普打了三个电话,都是谈的在本地投资皮革厂的事儿,结账的时候还十分阔气的让服务员看到了他那“满满的一皮箱钱”,三天后他吃了第二顿饭,席间再次打了几个生意上的电话,临走前却接到了一个邀约,邀赌的电话。 他故意在电话里问安不安全,打的大不大,小打小闹的没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电话之后,他今天再去阿旺酒家吃饭,已经上来搭话了,问他前几天打牌战况如何。 王鹤一听这个,立马就知道计划顺利,他已经成功的引起了阿旺那边的注意,就叹了口气说道:“别他么提了,遇到了一个玩老千的,输了三十多万,也多亏老子看到那小子换牌了,不然也不知道要输多少。” 那人很谨慎,问王鹤道:“你在哪里玩的?” 王鹤害怕这人过去打听,就说在大程庄,朋友组的局,不算是正式的赌场。 这几个人里面,论起千术,林重生是王者,轮千术演戏,王鹤是影帝。 在别人谨慎问他的时候,他表现的更加谨慎,还反问这人道:“你打听这个干什么,不会是公安吧?” 那人摇头一笑道:“我这尖嘴猴腮的样子哪里像是公安呢?前几天在这吃饭,听到老哥你打电话打牌,我也平日里也喜欢打个小牌,可现在这年头十赌九诈,说九诈都他妈的是轻的,十赌十诈都不为过,想找个干净的场子太他妈难了,今天又碰到老哥,就想问问有没有好的场子推荐,既然那边也有鬼,就算了。” 说完,那人道:“对了,出老千的人怎么处理的?” 王鹤摇了摇头道:“算啦,你也能听出来我是外地来的,来做生意求财嘛,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想找麻烦,看穿了不打就是了啦,万一惹到麻烦也不好处理你说对不?三十万,洒洒水啦。” 那个对王鹤竖起大拇指道:“老哥,果然派气。” 王鹤在说的时候一人分饰两角,表现的绘声绘色十分生动,逗的大家都哈哈大笑。 陈建军道:“他嘴上说你派气,心里骂你是个瓜皮!” 林重生点头道:“没错,表演的非常不错,他心里肯定骂你是个瓜皮,但这正是赌场上最受欢迎的赌客,不管是净局还是脏局,没有人不喜欢一个人傻钱多的老板。” 王鹤最服气的是谁? 自然是林重生了,见一直话很少的林重生都肯定了自己的表演,王鹤更加的得意,他道:“那人估计就是赌场的塘边鹤了,要不了几天恐怕就会邀请我上去三楼赌了。” 林重生摇头道:“你错了,这几天反而是最关键的时刻,赌场对于外来陌生人的戒备超乎于你的想象,这两天你不要在村子里瞎转,最好找一个五星级的酒店住上去,吃饭也专门去找贵的地方去吃,我怕他们有风将盯着你的梢,不过你放心,今天我已经看了,很干净。” “我这也有点进展,打死你们你们也猜不到,何婉月给阿旺戴绿帽子!”王初一也笑道。 一听这话,陈建军立马双眼放光,催促王初一赶紧明说。 “何婉月今天中午的时候从住的小区里出来,上了一辆车,我坐了一辆摩托车在后面跟着,那车七拐八拐的,拐了好几个弯,要不是那个摩托车司机是个本地人差点就跟丢了,最后那俩人手拉手的去了酒店,在酒店待了俩小时才出来,出来的时候那何婉月双面潮红,一看就是吃饱喝足了!当时我就想要是有照相机就好了,偷拍下来狠狠地敲这个婊子一笔!”王初一道。 “需要的话,可以买一个。”我道。 “算了哥,咱们现在省着点花,等咱们做大做强了,想要啥相机买不到。”王初一道。 接下来轮到陈建军了,陈建军挠了挠头道:“我倒是没什么发现,周怡这个女人,要么在家闭门不出,要么出门就是去山上的那个寺庙当居士,给寺庙里打扫打扫卫生,佛前念念经,哎,其实周怡是真的一个不错的老板娘,阿旺那家伙吃了猪油蒙了心为了何婉月那烂货把周怡给伤了。” 计划,一切都很顺利。 这也是我之前自信满满的原因。 看着这帮兄弟们一个个干劲儿十足,我心里反而有点不是滋味儿。 我点了根烟道:“有一件事我要跟大家说一下,大家帮忙拿个主意,也就是在今天我才知道一个消息,村子里的金太阳洗浴里面也有一个大型的赌场,金太阳明面上的老板是黄老五,真正的掌舵人是勇叔。” 林重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皱起眉头道:“所以你觉得,勇叔给你制定的这个小目标,其实是在借刀杀人?” “对,阿旺能在金桔村开这个场子,背靠的人叫黄大彪,黄大彪跟勇叔之间表面上和气,背地里其实关系闹的很僵,这牵扯到很多东西,利益,家族内部的矛盾等等,最主要的是,黄大彪这个人在本地势力也非常大,几个帮派跟他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勇叔未必怕他,但是出面对付他也不方便,所以在知道了我在阿旺酒楼上班之后才会有了这次的试探。如果我们完成了我们的计划拿下了阿旺酒楼,必然会面对黄大彪的报复,你们觉得勇叔到时候会做出什么决定呢?他挺我们我们有一战之力,他不挺我们,我们有可能被沉河,金桔村的江湖上再多几具尸体。”我道。 “黄大彪。。。狗脸彪!身上挂手雷的那个狠人?”王初一深吸了一口气道。 “对,就是他。”我道。 “这事儿勇叔之前没跟你说过?”林重生问我道。 “没有,这才是我最纠结的地方,我是从一个道上的人嘴里知道的这件事,我先说我的意见,我觉得勇叔是在拿我们当一把尖刀,试探狗脸彪的反应,如果狗脸彪不吭不哈,勇叔会顺水推舟的支持我们,如果狗脸彪疯狂报复闹到不可开交,勇叔有可能弃车保帅。”我道。 他们几个都沉默了。 就跟我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样。 第73章 推心置腹 “阿成,你怎么想?”林重生率先打破沉默问我道。 “这是一场豪赌,赌勇叔看到我们兄弟们的能力之后,能继续捧我们上位。当然,我们也要做两手准备,赌不到起码也要全身而退,只要大家人还活着,就还有机会。”我道。 “我没意见,不会有比现在更差的结果了,而且我觉得可能我们有点过分担心了,像勇叔这种老江湖肯定会有自己的想法,可他们这种人还有一个毛病就是好面子,他跟黄大彪的恩怨说到底是家族内斗,有些话从他嘴里讲出来不合适,再退一步来说,金太阳洗浴是勇叔赌场的事儿不算是什么太大的秘密吧?或许勇叔也没意识到我们竟然把这点给忽略了。”林重生道。 这个说法,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到底,我们几个现在所处的阶层,太低了。 甚至都比不上兴哥和那几个帮派,只能说是一个搭起来的草台班子,我又出于自尊的考虑,一直不肯找勇叔过多交谈。 “稳妥起见,我想请勇叔出个山,陪王鹤这个港台老总去阿旺酒家吃顿饭,吃饭的时候谈论一下投资办厂卖地的事儿,有勇叔出面,那个找你的人就不会在怀疑你的身份,同样的,勇叔愿意配合的话,也代表了他的诚意,起码是愿意走上前为我们站台的。”我道。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到了比武那天勇叔说要去阿旺酒家安排吃饭。 或许那个时候,勇叔就有心表态? 是我自己没有会到意? 我揉了揉脸,让他们都放心下来,我只是把一切都做最坏的打算而已,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糟糕,为了让他们安心,我立刻下楼去找勇叔,刚好遇到勇叔要出门去遛狗,他直接把遛狗绳丢给了我,让我牵起小花,朝着金桔村外走去。 此刻是七点。 正是整个村子最热闹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我多虑了,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勇叔几次三番的在外人面前给我站台,在很多人有心人眼里,我已经是他要栽培的人,现在我走在大街上,都会有一个本地人给我投来善意的眼神,甚至他都带着我见了七叔,守过祠堂外,这样的支持力度,怎么可能是去推出来一个随时都准备抛弃的快刀?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已经成为了勇叔的面子。 遛狗遛到村口的时候,这里人少,相对来说安静许多,勇叔道:“今天我看到人都集合到屋里面去,看来你的计划已经到了关键节点,阿成,几个月以来,勇叔是亲眼看着你走出来的,或许在外人看来你至今为止依旧一事无成,但是只有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人才知道能走成这样有多不容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也不用撑着,但说无妨。” 有了勇叔的话,我也便顺坡下驴的说想让他陪王鹤演一场戏。 勇叔回答的很干脆,他道:“没问题,有兴趣来金桔村投资的港商,我老头陪他吃顿饭不算什么,阿旺酒家的规格也不低,主打的本身也就是商务,在那边谈事儿也合适,至于外人怎么解读这顿饭那是他们的事儿,这个港商是演的也跟我没关系,这年头来骗人的多了去了,我又没有给村子里的人带来什么损失,不碍事儿。” 说完,他道:“我想知道,王鹤进了三楼之后呢?你那个师兄我能看出来是个老千,而且我也查出了他的底细,他的原名应该是叫林光宗,江苏人,在江浙沪一代的千手里面算是一号人物,还有个花名叫梅花鬼手,算是一个后起之秀,这个人水平绝对是有,只不过太狂妄了,得罪了一帮从京城里来的大少爷,最后被人骗到公海做局坑了,他的水平如果出手在阿旺酒家想搞一票。” 功夫果然是在棋盘之外。 勇叔如果不说,谁知道他已经调查了师兄的底细? 话说到这里,我干脆也把心一横对勇叔道:“勇叔,一开始您说让我好好干,小文告诉我阿旺酒家的三楼是赌场,是核心,从那时候我就把进入三楼当成了您对我的一个考验,只不过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想能够进三楼发展,后来自己走错了路直接断了念想,我又想办法想整阿旺,可若是真的问我想从阿旺酒楼里得到什么,我没有一个准确的目标,说到底,我还是看您的态度,您想让我把阿旺酒楼搞臭,我就有办法搞臭他,您想让我接手阿旺酒楼,我就有办法在接手之后把他继续做下去,所以我今天也想请您给我交个底儿,这个考验,您想要的答案到底是是什么。” 勇叔点了一根烟道:“你这话里有话啊。” “金太阳,也是您的吧?”我道。 勇叔点了点头道:“没错。是我的。这事儿我没打算瞒你,你用了两个月知道了这其中的因果,倒也不算太久,怪不得你今天跟我说话带着三分的怨气,是怕我最后把你坑了吗?” “我不怕您坑我,您犯不上,我是怕您把我放弃了,单是我,我也不怕,您也知道,现在他们几个也把希望都压在了我的身上,我怎么样无所谓,不想让他们跟着死。”我道。 “我说了,等你上了三楼之后,收你做干儿子,这个意思还不够明显吗?至于这个酒楼,你要是真觉得自己吃下之后还能经营下去,就开下去,把这里当成你和你这帮兄弟的起点,你要是觉得没有把握,也可以安安静静的经营一个酒楼,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跟你的这几个兄弟,不会在金桔村的一亩三分地上出事儿。”勇叔道。 “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多谢勇叔给机会。”我道。 他点了点头道:“阿成,我这会儿有点生气,我气的不是你的眼界窄,你才见过多大的天?眼界窄不是问题,我气的是你把勇叔看扁了。我从十八岁出来混,再有三个月就七十岁,你觉得我在乎的是钱吗?你可能懂跟你一样野心勃勃的男人需要什么,却不懂我这岁数的老头最想看到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