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时雨误花期》 第1章 兄妹生嫌隙 “我不要，爹，你不能听这个瞎子的，他的话不能信啊，” 啪一声，凝月不可置信的盯着一向最疼爱她的大哥，脸上火辣辣的疼提醒着她，看向大哥还未落下的手掌，一股被人抛弃的悲凉气息弥漫整个胸腔，这就是自己一向敬重的爹爹和大哥吗，身体被抽离了出来，比刚知道要把她敬献给湖灵还要无力，这到底是为什么？ “小姐，”呜呜咽咽的哭声传来，“哭也不敢哭出来，你说我要你做什么呢，咳咳嗨。” “小姐，你醒了，太好了，真把我吓坏了，我都不敢想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春儿说的太快，鼻涕流了一丝出来都没发觉。 凝月嫌弃的推了她一下，“快擦擦，别碍眼。” 明明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家人的态度就仿佛把她从天上推到深渊，黑不见底，只有晕倒才能缓解痛苦吧，还不如趁晕倒的时候赶紧沉湖里才好，一了百了。 春儿用手绢擦完脸回身就跪了下来，“小姐，我们怎么办，不管你走哪我都跟着，不论生死。” 看到泪眼婆娑的女娃，凝月怎么也绷不住了，眼泪瞬间流了出来，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俯身抱住了小身板的春儿，这个5岁就来到身前伺候，如今陪伴了7年的人儿也长大了，比来的时候更胖腴了，小脸蛋也光彩熠熠，长久陪伴下来主仆之间情似姐妹。 “春儿，父母之语儿安定，我的命你的命不都是父母决定的吗，能在活着的时候好好活着，也算替我好好看看没见过的世间，”未说出口的还有齐二公子，当想起那个眉眼弯如润月的男子，一股凄凉弥漫溢了出来，这个放在心底的人，再也见不到了吧！ 凝月出神的望向房梁，想起齐二公子望向她的眼神仿佛冬日里一团火焰在身上燃烧一样，待她眼神重叠又犹如受惊的兔子一般躲闪，凝月无神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微笑。 “小姐，你不要做傻事啊。” “嗯，什么？”凝月回神看到一脸紧张的春儿，“这傻丫头，不会以为我要上吊吧，怎么样都活不了，我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一夜无话，两个人一躺一坐，各怀心事。 “爹，妹妹屋子已经让人日夜紧盯，我想不明白您为什么要相信那个瞎子的，他一出现您对妹妹的态度就变了，这是怎么了。” 吴县令转身看着这个最听话的儿子，右眼皮不由自主的跳了几下，手抚上稀疏的几缕胡子，叹了口气，“唉，都是命啊，明泽，你只要知道我都是为了你好，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可是，妹妹她……”明泽皱眉还想再问，可看到父亲也一脸无奈，说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天不遂愿，原本是指望你妹妹能在仕途上帮你，看来只能是一场空了。”吴县令也一筹莫展，是要名还是要利，这次真的不能两全了！ 说不出的酸楚在心里泛滥，明泽看着自己打向妹妹的那只手，悔恨自己为了不顶撞父亲竟然出手打了妹妹，她心里一定难过极了吧，“啪啪，”那只手用力的打向自己的脸。 “混账，你这个样子哪还有一点体面，你想让别人都知道我的无用吗？”吴县令气愤的从椅子上弹起，他又何尝不想扇自己几个耳光，什么也做不了的无力感拖垮了他，扶着扶手又坐了下去。 第2章 父亲的心声 吴县令陷入沉思，一段段杂乱的片段闪现重续，吴夫人在世时，虽说没有大富大贵，也和和美美，举案齐眉，生了大儿子明泽后，吴夫人一心扑到孩子带来的喜悦上，对当时还是举人的吴老爷淡漠了，用吴老爷当时的话说，年轻气盛，不花天酒地，还没有三两好友吗，错就错在太把好友当回事了，以为附庸风雅就是知己，一个姓刘的布商搭上了吴老爷堂弟吴一次的饭局，酒过三巡才知道李家坳举人出自吴家，花样的恭维话被姓刘的说的恰到好处，堂弟受用的好像自己就是举人，当场表态一定要让刘布商见见自己家哥哥，这个刘布商也是个有能耐的，从颍川出发到汝南县安定在这里，不是心思缜密也得八面玲珑，长途跋涉拖家带口过来，顺顺当当一路就不是一般人能比。 酒桌上的一句承诺让刘如意的路，走对了一半，劝一巡酒下来推脱吃醉头晕退了出来，他并没有紧赶着热乎劲去贴，而是过了半个月了才在吴一次卖字贴回家的路上偶遇，吴一次怎么也想不起来眼前这个笑容满面，圆脸小眼睛的胖男人是谁，但看穿着就比自己身上的麻布顺眼，心思一活泛，就知道这人非富即贵，随即拱手行礼说道，“今早出门雀儿叫，这是有贵人到了…” “走走，去家里吃茶，”一边伸手做请。 “吴兄，客气了，我们上回在花间楼喝酒，还说下回无论如何也要赏脸赴约，这是一直没得机会请您呢？” 眼前胖子说完，吴一次才陡然想起了那个刘布商，品着广结朋友的情谊，吴一次也不深想商人和读书人互看不上眼的沟壑，一路说笑还真有几分投缘，到了家门口，吴一次正准备敲门，刘如意快一步转身作揖，抬头说道，“吴兄，且慢，今日不便，明日我再登门，已知兄家在此，定要好好收拾一番再来。” 吴一次正纳闷收拾什么，到家门口了直接进去吧，这边没等说完刘如意就欠身往来时路走了，正当吴一次说出不就是予己谋私才富…… 门嘎吱一声开开缝，“你在和谁说话？”吴一次的妻子徐氏朝他问道。 “遇到一个熟人，无事，进屋吧。” 第二日早上，吴一次出门转一圈市集往回家路上走。 “吴兄，”刘胖子笑呵呵的声音已近，身边跟着一个身型高瘦的中年男人，此人抱着一布包，躬身点头示意，刘胖子爽朗一笑道，“这是圆管家，跟我一个本家姓刘，叫刘有圆。” 介绍的功夫已经到了家门口，吴一次推门作请，刘胖子打量一下光秃秃的院子，一棵梧桐占据半间屋子的阴影，其他再没有值钱的东西，掀开门帘，屋子里一张八仙桌杂物没有，吴一次朝里间喊道“徐氏，烧水沏茶。” 徐氏急促出来，见了礼，刘胖子说，“知道家有嫂夫人，初次见面特带两布匹给嫂夫人，还请吴兄和嫂夫人别见外。” 一番话让徐氏脸红，心里也高兴起来，吴一次昨天没说出口的偷奸耍滑也刮到脑后去了，“无功不受禄，刘兄，这些物件就有点过于客气了。” “唉，我这是初次见嫂夫人的礼，总不能空手见面，那也不好意思喝嫂夫人沏的茶了。” 几人同声而笑，聊了半个时辰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对于吴一次这个读书人来说，有人点出满腔热血无用武之地，那是对自己才疏学浅最完美诠释了，三杯茶下肚，刘胖子说，“走吧，吴兄，花间楼我请，咱们不醉不休。” 告辞嫂夫人，三人出了门，没走两步，刘胖子一拍脑门，吴一次惊讶的看着他。 “吴兄，吴姓举人是否您本家的？” “哎呀，那是我吴家哥哥，就住这条巷子，眼前隔两家另一胡同口带狮圈圆环的大门就是，走，我带你结识一下。” “那敢情好，能遇到咱吴姓兄弟是我刘某人的福气啊，”刘胖子心底狂喜，面上云淡风轻。 敲开吴一道的大门，喊道，“哥哥可在，” 一个老妈子回答，“二爷来了，大爷在屋里呢。” 听到声音，吴一道也放下书朝院外走去。 “哥，我给你介绍一位，这是刘兄，仰慕你的才情，非要见上一面。” 刘胖子拱手欠身，“没想到吴举人是吴兄哥哥，实在是敬佩敬佩。咱就一起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把酒言欢。” 吴一道正没意思呢，看他们一唱一和的热情劲，也就一同出了家门，路上互道家况，也知道吴一道喜得爱子，刘胖子更是恭喜道，“芝麻开花节节高，书香门第代代传。” 几人笑呵呵的来到了这家花间楼的门口，店里小二熟识的招呼着几人上二楼雅间，圆管家给小二一招手，嘴里嘀咕了两句就出门了，先是茶水伺候，接二连三的菜样端了上来，这两位很少来这样的地方，心里虽然有点打鼓，但看刘胖子不在意的样子，就知道这些在人家眼里不值一提，索性放开了手脚，一杯接一杯的酒，也让几人掏心窝子的交谈，感叹相见恨晚哪…… 第3章 保媒拉纤 当聊到刘胖子妻妾五人，吴姓兄弟才知道这刘胖子不是一般人哪，普通家庭可养不起几个妾，遂对他另眼相看，刘胖子小眼睛眯缝着滴溜溜的转，把自己财大气粗展示的淋漓尽致，举杯换盏之间，几人称兄道弟仿若亲生，这样的席面又来了几回，二人都感觉自己的不足来，吃饭而已，请客的那人花的可是白花花流水般的银子，囊中羞涩也没了白吃白喝的底气，刘胖子看中了心事一样，“我刘某人能得到吴兄青睐，同桌痛饮，实在是三生有幸，能沾两位读书人的光我刘某人也无憾事了。” 说的人心里踏踏实实的吃饭，吴一道抬手向空气扫了一下，“嗨，能吃饱饭就是福气，人也离不开吃喝睡，什么沾光不沾光的，遇到都是我们的缘分。” “吴兄，实不相瞒，小弟正有一事焦头烂额，不知该不该说，”刘胖子一脸的纠结样。 “哦，何事，只要能帮上忙，绝不推辞，”吴一道正色道。 刘胖子动动嘴角说到，“家有一妹子，从小就爱读书，也进过私塾，长大了找个好人家嫁了就行，可偏偏非读书人不可，一给相看人家就绝食逼迫，实在头疼的紧，吴兄一表人才，学识渊博，家有嫂夫人一人，不知能否给小妹一席之地。” 话毕，吴一道仿佛被雷击了一下，他自从与夫人成亲，再没想过接纳其他人，书本里抬头对家长里短从不上心，更没想过纳妾，“不可不可，刘兄太看得起我了，我并非良人，还需另寻他人。” 我看合适，此女知书达理，抬媚生笑，与兄长是天作之合啊，吴一次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展开了一幅画像，笑咪咪的朝自己哥哥靠去，吴一道不经意间往画像上看去，羞答答的女娃抬眼望着，细长的手指一手捏着手绢，一手握在胸前，仿佛说不尽的心事，吴一道不由的多看了一眼。 “就这么说定了，剩下的我来安排，兄长等着做新郎官，择个吉日事就成了。”不等有人出声，吴一次拍了板，刘胖子喜不自胜，吴一道涨红了脸说不出来话。 回家的路上犹如春风拂面，见了吴夫人又不知怎么说了，自己夫人没做过一件出格的事，家里事事顺心，没了父母双亲几年来依然能和睦融洽，这个时候才有了丝丝愧疚之感，愁容满面的进了家门，吴夫人看吴一道吞吞吐吐的神情，不由得说道“夫君，遇到什么难题了，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我，夫人，我，”吴一道憋到脸红，也实在说不出口，索性转头去了书房，练起了字打发这浑身的燥热。 不多时，吴夫人端来一杯茶也跟了进来，喝点水吧，看着夫人温柔娴静，吴一道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咽了一口唾沫，把事情都和盘托出，吴夫人听完，只是微微一笑，随即说道，“自从生完泽儿，怕是忽略夫君了，是该纳妾了，只要夫君看上眼，那就进来便是，”没想到吴夫人这么通情达理，吴一道心里的石头也随着落了地！ 第4章 未谋面的新娘 吴一次真不是吹的，一点不耽误的纳采问请办的妥妥当当，吴夫人那置办来的行头是规规矩矩，转眼间来到纳妾当日，鞭炮齐鸣好不热闹。 刘胖子也是大手笔，给妹妹选了一套三合院，一些好热闹的从大门看到影壁就兴致索然，刘胖子怕自己妹妹越过吴夫人招来嫉恨，丫环只陪了两个，其他的物件都配在了这处房子里，疼自个妹妹的同时，也是让外面人知道他刘胖子不是差钱的主！ 晚上，宾客散去，吴一道醉醺醺的开门，看到新娘子规规矩矩的坐在床上，两只手紧紧的攥着帕子，吴一道的心也跟着紧了起来，轻轻的走过去，手搭在盖头一带而过，新娘的长相比画上还要美上三分，吴一道捉住美人的手，转头吹灭了蜡烛，轻柔的抬起新娘的脚…… 只可惜刘妹子没有福气，生孩子的当晚因为血崩离世了，留下一个女婴由吴夫人带到身边抚养，时间随着吴一道当上县令，身边的人也都快忘了这件事了。 吴县令忆起往事心也不由得疼了一下，刘家妹子的温情让他窒息了起来，还记得出事的那天早上，刚出门就看见有个瞎子手拿幡说要给吴一道算卦，吴一道笑笑说并无事可算，告辞！这瞎子不死心地说道，门里这家即将有血光之灾…… “放屁，我家有添丁之喜，你这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恶棍胡言乱语，”没等瞎子说完，吴一道咆哮着冲上去，抓住此人的衣服恶狠狠的说道。 “若是生下孩子让我带走，我可保你家平安。” 吴一道听完气血直冲脑门，当场大骂，“哪里来的瞎子，不说人话，看我不打死你。” 说完就要上手，瞎子说，“信不信由你，天机不可泄漏，补救与否取决在你，”扭头就走，剩下吴一道破口大骂…… 这件事本来已经遗忘，直到时隔十五年再次看到这个瞎子，心里又荡起了涟漪，所谓的献祭湖灵，只不过是自从当上谓城县令，雀儿湖每年都会发一次大水，说它是湖，可雨季它的湖底像开锅的水一波接一波的往外冒，虽然知晓提前防备，每年还是会有三两人被水淹没夺了命，这个瞎子的话不能不信了，如果第一次就相信，那是不是刘家妹子就不会丢了命，每年的水患已经搅的头疼，眼看上面再一次让吴县令解决问题，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每年往湖外迁的住户都没地安排，这新出的人命又让他痛心疾首，舍弃一个女儿能换来雀儿湖安定，也值了，对于这个女儿，吴一道怎么也喜欢不起来，内心一直认为是她才让刘家妹子香消身殒，疼不起来也差不到哪去，还好儿子对她疼爱有加，走到哪都护着这个妹妹，吴一道也就没管过这个女娃，甚至有点避开她。 自从三年前吴夫人病重离世，教育孩子的责任才让他不得不面对这个从小不讨他欢心的女儿，身材窈窕，面若桃花，有她母亲的七分皮相，尤其一双会说话的眼睛让人看了就想陷进去，唉，都是命啊，小的时候没让人带走，长大了也留不下了！ 第5章 心甘情愿 吴一道知道这已经不是他自己决定的了，遂出去找到白天瞎子落脚的地方，还没到地方，就看到瞎子站在路口已经等着了。 “我想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选择。”吴县令心虚的说道。 瞎子转了转头，“令爱生带异象，不是常人能压制的，取舍都在一念之间，我在此地只待三日，还需早做决定！” 吴县令被夜风吹的打个激灵，看来只能走这步了…… 第二日，瞎子一早就站在了雀儿湖边，不知道能不能看的见，吴县令向前一步，身边的下属询问，“需要怎么做才能平息湖的发作。” 瞎子平静的说到，“今夜子时跳入湖中即可，手系红绳脚带铃铛身着白衣，还有最关键的必须心甘情愿！” 这赴死怎么会心甘情愿，可难到吴县令了，不知不觉来到女儿的屋前，清退一众看守，推门进里，向春儿招手，春儿一步一回头的看向小姐，也退了出去。 父女两一阵无话，看向清减不少的女儿，“凝月，我知道你怪我心狠，做父母的哪一个不想儿女身康体健，平安幸福，只是我无力改变啊。” 吴县令看向身后关闭的房门，从如何与她母亲相识到瞎子现身，一股脑的讲了出来，凝月震惊在自己并非吴夫人亲生，还如此的疼爱，又想到瞎子的话语，难不成自己真的是害死亲生母亲的罪魁祸首，不争气的眼泪怎么也流不完，如果一人能换的无数人的生命，也不枉此生了，只是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美好来不及珍惜了，“爹，你别说了，我不怪你，如果命运如此捉弄，那还不如弃我一人换取这里的安宁。” “月儿，你可自愿，”吴一道气若游丝的问道，凝月不解的目光注视下，吴一道解释，入湖者需心甘情愿！ “谢爹爹生养之情，女儿自愿。” 屋子里霎时静悄悄的，吴一道狼狈的走了出去，双腿犹如灌铅一般，明泽守在院外，始终没胆量再看妹妹一眼，从小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人儿，要看她送死，于心不忍哪…… 入夜，侍女进来梳洗一番，装扮得体，看到铜镜中自己疲惫的神情，凝月温柔一笑，豆蔻年华还没来得及感受自己所有的幻想，就将在一生中划上句号了，头发服帖的披在肩上，任由侍女摆布，完好后把她扶上门口的轿子，放下帘子前，凝月看到自己的父亲和哥哥也在望着自己，几步的距离跨越着生死，索性闭眼吧！ 瞎子已经早早的来到湖边，手里一直扶着那个幡，这一众人来到跟前，瞎子一动不动地说道，“闲杂人等都退避！” 原本还有胆大的想看看怎么施法的，现在也不得不离开了。 只见瞎子猛的把手里的幡向水里扔去，直插入水，瞎子双手朝面前画圆，一幅像萤火虫般亮的八卦图朝湖水打去，霎时，整个湖面点点白光，像是太阳光照一样耀眼，瞎子收手说，“出来吧。” 凝月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光景，但也知道这是冲自己说的，出了轿子，光脚踩到石头子上，又凉又硌，脚踝的铃铛随着抬脚落下有节奏的发出声音，在安静的夜色下显得格外刺耳，走到塔台楼梯，凝月才看到湖面一个大大的八卦图笼罩在湖面，收起心里的震惊，站稳脚跟，风吹到身上凉飕飕的，咬紧牙齿不让自己发抖，耳边传来瞎子的声音，“摒弃杂念，平稳呼吸，你可自愿投湖？” “我一人若能换来周围百姓的安宁，我愿意！”凝月鄙视的眼神看着瞎子。 “月儿，对不起！”身后的哥哥小心翼翼的开口。 又一阵寂静，好好的插在水里的幡，这再看去，上面转起来像个陀螺，只有疾风呼哧，跳，凝月闭气抬脚一跳，永别了！ 第6章 命运的齿轮 百无聊赖地望着水面出神，突然，一个身影跌落下来，扎两个马尾辫子的女孩直落进来又被浮起，凝月慌忙前去，还有的救，凝月抓起女孩拼全力往湖边送，可是怎么把她推上去是个难题，没有人帮忙，凝月一旦被太阳光直射，漏出的身体就像被火烧着一般让她呲牙咧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凝月转身用头顶着女孩上岸，后背被灼的要分离开，用尽全力才把女孩上半身漏出水面，脚还泡在水里，凝月无奈的往水底落去，已经不知道多少个日夜了，也记不得自己救过多少落水的人，意识慢慢的涣散，沉沉的睡去！ 凝月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在这个倒放的漏斗里，仿佛是一个隐形的容器，隔绝了一切，冲不去湖面也进不了湖底，不知道自己算死了还是活着？ 就在凝月闭眼的一瞬间，一个白衣男子来到这里，拿出来一个手掌大的贝壳，缓缓打开，里面流光异彩，就见男子朝着凝月的地方一照，凝月眨眼就被吸到贝壳里去了。 身上暖烘烘的，好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凝月睁开眼，一点亮光也没有，虽然跟往日不同，但是身体极度温暖，凝月也不去探索自己在哪里了，闭眼睡去。 白衣男子驾着马车，车篷里躺着刚找到的徒儿，不知道她是被谁打伤的，但肯定的是湖底的那个女人救了他的徒弟，一个小小的湖被八卦图镇压，好像专为此女量身打造，看起来有人在暗地里保护着她一样…… “咳咳咳……” 车里女孩醒了过来，白衣男子勒马停下，“子晟，你怎么样了？” “师傅，我很没用，采药的时候被藤蔓绊了一下，我以为这辈子也见不到您老人家了，啊啊……” 我有那么老吗，白衣男子皱眉看着这个自己抚养长大的孩子，很是无语，看她清醒过来，驾起马车疾驰，也不管子晟能不能受得了，只知道半个时辰内若是不能把蚌壳放入静水，蚌壳就会把那个女人吸收掉了，还好来的及，子晟看师傅着急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进院子，就看师傅朝搜集露水的大水缸去，把盖子打开，从怀里拿出大蚌放了进去，一接触水，紧闭的蚌壳展开一丝涟漪，周围的水呼呼的冒起水泡，子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师傅，蚌怎么这样了。”她抬头看着师父。 “这里面是你的救命恩人。” “啊，救我的人怎么会在蚌壳里？” “你掉入的湖被人镇压，这个法阵又保护着这个人的肉身，她的周围只有水流动，活物都在阵法外，湖底应该镇压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好了，别看了，赶紧做饭去，我为了找你都快饿坏了。” “师傅，你也不心疼我一下，我可是刚死里逃生，差一点你就抱着我哭了。” 看着这个臭丫头，白衣男子失笑了一下，摇摇头朝厨房走去，拾柴点火一气呵成，子晟麻利的洗米入锅，一顿晚饭就这样吃了起来。 第7章 重塑为人 三个月后，师傅把大蚌捞出来，以院里阴影为中心，拿出刚买的猪血泼洒在大蚌壳上面，以血为祭，三根香点入香炉，随着男子手掌掌心劲风前推，烟雾直指蚌壳缝里吸入，不一会儿，蚌壳动了，缓慢的开合，又加速抖动，香还有一指燃尽，阳光又近了，眼看还有一脚的宽度，男子把手掌划了一下，握紧挤血，在血滴离手之际，血滴讯速朝蚌肉飞去，嘴里念起来听不清的话语，霎时，大蚌壳慢慢变大，变大，已经展现在阳光底下，一点声音也没有，就看蚌壳完全张开，里面一个白衣披发的女子躺在里面，安详的宛如睡着了一样，师傅小心翼翼的把女人抱着进屋放到床上去，盖上被子，转身出去，这时再看蚌壳又恢复到原来大小，只不过没有了里面的珍珠，也没有了生机。 师傅宝贝一样的东西再也没有了，可是抬眼朝师傅看去，一点惋惜的感觉都没有，好像就是一个普通贝壳一样。 “师傅，你不是说这个是宝贝吗，为什么要给别人用呢？” “什么宝贝藏着掖着那只是一个物件，只有遇到能派上用场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宝贝，这个人救了你，我就不能什么也不做，她的肉身不腐，魂魄在内，千年难遇的蚌珠也算有用武之地，融入她的身体也算她的造化了。” “照顾她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每天喂她一些米汤，她现在和常人一样，冷热都会敏感。” “那她什么时候醒呢？” “那就看她什么时候愿意醒，”说完师傅就朝外面走去，“我要出去采药，你好好看家吧！” 子晟看看一地的狼藉，无奈的收拾起来，干净利索后，回屋做起了饭，看到女人白皙的皮肤仿佛珍珠般光滑，女人看到都会羡慕不已，要知道师傅有这本事，也让师傅帮我变漂亮一点，打定主意，子晟干劲十足，一定要让师傅挑不出来瑕疵。 几日后，白衣男子拎着几大包东西回来。 “师父，你可回来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每天盼星星盼月亮的，”一溜烟跑到师傅身边。 “师傅，你拿回来什么宝贝了，快让我看看。” “不是给你的，是给屋里躺着那个人的。” “哼，师傅，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娇俏可爱，花见花开的徒弟吗？” 师傅压根不搭理她，径直往屋里走去，来到女子的床前，说道，“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随即掏出一根短香，手指碾碎一截朝女子的鼻尖撒去，凝月好像听到有人说话，又好像在做梦，正想再辨别一下声音源头，鼻腔里痒痒的 “啊嚏呵……” 睁眼一看，一个五官端正，眼神犀利的男子矗立在眼前，看他白衣翩翩，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莫非是仙人。 “哎呀，师傅，你一回来她就醒了，你的魅力可真大啊。” 子晟一惊一乍的说完，把凝月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死了还能见到活人，瞬间抬起身往后边挪去，子晟看她的模样，着急的说，“你不要害怕啊，我师傅救了你，你现在已经和常人无异了，你叫什么名字啊，多大了，什么地方人呢，为什么掉……” “好了，问那么多怎么回答你，”师傅说完就出去了，留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把衣服给她拿进去换一下。” 等凝月换好衣服出来，师徒俩都愣了一下，各有所思，没想到这个女子这么漂亮，看来珍珠已经和她融为一体了。 “谢谢恩人，不知道我怎么能离开湖水呢，”凝月还对阳光很害怕，不敢再向前踏步。 “你已经没事了，可以晒太阳。” 凝月试着伸出手指向阳光探去，随即惊喜的说道，“我真的不怕太阳了，我真的可以在阳光下了，”脸上的笑意看的别人也跟着开心起来。 第8章 家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子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小声问道。 女子听到笑意定格在脸上，努力回忆了一下，“我叫凝月，今年十五，不是，是跳入湖底那年十五了。” “你为什么跳，家人呢，为什么你的身体好好的，为什么就你自己待在湖底？” “小子晟，你话太多了，”师父的手指紧跟着敲在她的额头。 “师傅，你太用力了，我都被你敲失忆了。”子晟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师傅绷直的身体嫌弃的不得了，好似下一刻她就能爬上来一样，看的凝月惊呆了，师徒之间更像父女，又像兄妹。 我的父亲和哥哥，他们怎么样了，我这个多余的人走了，是不是你们可以活的自在些。 对于凝月突然冷下来的神情，师徒二人很默契的没有看到，只自顾自的干别的去了，留下她一人默默无言！ 晚饭间，师傅拿出一只烧鸡，“你刚恢复过来，多吃点肉有力气，等气血养回来，你就可随意走动了。”看似平淡的语气，夹杂了很多关心。 “师父，你还买了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好不好？”小子晟撅起嘴不满地瞪着他。 早晨醒来，凝月很久没有睡的这么踏实，蹑手蹑脚没有惊醒子晟，自己开门来到大门外，雾气缭绕间仿佛置身于仙境，真不敢相信，死而复生，遇到神仙了吗，伸直胳膊看自己有血丝的脉络，一股清新空气扑面而来，闭眼贪婪的呼吸，如果有人离几步远再看，还以为仙女下凡了呢？ “雾气大，对你身体恢复不好，还是回屋吧！”一个平淡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让人听了就能心生欢喜，凝月微垂下头“嗯”了一声，不敢看向那人的眼睛。 几日来的相处，和小子晟打闹逗趣成了消磨时间的最好方法，如果就这样平淡又充实的度过一生该多好！ “这是给你准备的换洗衣服和盘缠，虽然不多，也够撑一段日子。”师傅放下包袱说完转身离开。 摆到面前的现实让凝月束手无策，“能留下我吗，我什么都可以干，采摘晾晒草药我可以学，不要让我走，行吗？” 说的子晟心里也难受极了，跑出门找师父不满的问道，“为什么要赶她走，又不是缺口饭吃，你把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都给她用了，那还养不了她吗？” “闭嘴，什么时候你也可以来质问我了，”师父横眉冷眼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情模样。 再看凝月虽然伤心也无可奈何，但是下定决心怎么赶也不会离开这儿，就赖在这里，心里有了底气，人也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 第二天一早起床，凝月就傻了眼，哪还有一丝别人的痕迹，师徒两曾经来过的痕迹一点没有，仿佛从来没有人存在过，凝月慌忙跑到白衣男子的住处，门敞开着，除了一尘不染眼里再也没有任何杂物，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他们真的走了，被人抛弃的感觉一瞬间掐住了心脏，疼的呼吸困难，任由无声的泪水流下来，无力的瘫坐在白衣男子房间。 第9章 终有一别 “师父，你有点过分了，这样对她是不是太残忍了。”小子晟盯着失魂落魄的凝月询问道。 “你可以和她一起走，”留下一句话，白衣男子小心翼翼的追着她离去的路走去，面无表情下也藏着一颗恻隐之心。 “哼，口是心非只会嘴硬，有本事放她走，就别担心她的安危，随她怎么去呢，折腾来折腾去累的都是我，啊啊啊……我好想快点长大，等我学会一身本领我也要离开这里。” 虽然嘴上止不住的发牢骚，手里却一点也没闲着，把夜里收拾出来的东西又放回原位去了。 肩上背着准备好的包袱，甚至都没打开看看，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凝月顺着被车轮碾压的草一直往下边的路走去，早上的太阳光顺着手边一点一点的爬到后背，身上热了起来，才把失神的思绪带回来，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早就看不到住所了，好像半山腰从来没有人出现过，往前边的路望去，村庄已经若隐若现，袅袅炊烟缭绕，映衬下更显一个人的凄凉。 怎么也不会知晓阴影处有一个不敢流露感情的身形，在凝月走到村子小河边的时候，如果向山路那棵大树在的地方看去，就能发现那个白色的点，此刻粗壮的树枝上，一个男子单脚撑坐，心的地方也随着目力所在追了上去…… 如果把她留下……白衣男子不敢想下去，坚决的闭眼，她不属于任何人，以什么理由留下来，已经违背初心收养一个小子晟了，怎么再能耽误自己一心所向，定下心来，又恢复以前的淡漠表情，没有一点刚才忧心忡忡的纠结。 穿过村子，偶尔能遇到一两个早起的庄稼汉，对于陌生的面孔，都谨慎的多看几眼，凝月不安起来，习惯性的大步流星，就差紧张的跑起来了，越过有人的路段，才放慢脚程！ 一个挎着竹筐，弯腰捡牛粪的银发老头从对面走来，凝月看向两边数不尽的树木和望不到头的小路，向老者的方位走去，“大叔，您知道前边是什么地方吗？” “哦，往前一直走那个村子是程家庄，别走分岔路，脚下的路直走，就能出去了，”老者朝身后的路口指去。 “大叔，最近的是哪个县？怎么去县城呢？”凝月又问了一句。 这个好心的大叔把竹筐放下，遂告诉凝月，前边是郢县，县城的路好走，全是大道，就是路城太远，你一个小姑娘一时半会走不到，若寻个车可以捎带脚的载你一段，老者关心的话语让凝月感谢不已。 路上的人不多，地里的庄稼旺盛，一垄垄禾苗绿油油的让人看了心生欢喜，静下心来感受田间的美好，这是多美妙的声音！虽然无处可去，却以自由人可以尽情奔跑，没有束缚的感觉真好，这是以前怎么也不敢想的，凝月沉浸在能随意在太阳光下放肆，没有负担的奔跑，犹如一个撒欢的小鹿，在林间跳跃！ 第10章 甩鞭子的女英雄 驾，驾，马蹄声由远及近，让人下意识的就往路边躲，一个骑马的女子没等人看清就已经远去。 大太阳无所顾忌的晒着，实在没力气了，走到一处卖面的凉棚那，拿下包裹往里面摸去，碎银几两，铜钱两串，要怎么感谢他们呢，平白无故的救我一命又这么为我着想，我怎么还能去拖累他们呢？这样一想，心里再也没有一丝留下来的念头。眼里的雾气隐去，吃完饭抓紧赶路吧！ 一匹棕色的骏马甩着尾巴穿行在人群当中，背上的主人脊背挺直，披在肩上的一缕缕头发更显英姿飒爽，进了城门关卡后放慢速度，就这样，一人一马慢悠悠的往城里走去。 县衙的后门口，一个小厮跑出来候着，俊俏的女子手拿长鞭端坐在马背，右腿上抬双脚落地，一气呵成，气质优雅，贵气十足！“大小姐，”小厮低头勾背拉过马绳，女子已经往门里走去。 “夫人，大小姐回来了，此时正在梳洗，一会就来，小姐让奴婢先给夫人报个平安。”丫环说完就站立在椅子后面。 屋内主椅上一位面容红润，慈眉善目的女人正在端起杯子喝茶，听到话语笑容更深，女大不中留，是该讨论一下孩子的终身大事了。 “娘，你不知道，那棵树足足有五个人才可以环抱，听那里的老人说，他们村里灾荒年全靠那棵树的树皮活下来的，还有人吃地里的蛐蛐呢，路上遇到一个戏班子，还会表演喷火，刚开始把我都吓一跳，还以为烧着了呢，我真想下次带您一起出门呢！” “下次，你还有下次，哼，谁给你的胆子走街串巷，一个女孩子家也不怕遇到歹人，远水解不了近渴，谁去救你。”中年妇人气的声音发颤。 “娘，我不是好好的吗，再说我的功夫可不是白练的，谁想近身得问我的九节鞭答不答应，”女子一脸英气正色道，夫人看她漂亮的脸庞，怎么看怎么欢喜，自己的女儿长的如此绝美，适龄青年哪个不欢喜呢？ “芙柳，说一下到你姑母家发生的事，一件小事也不要放过，全部说来给我听！”夫人收起笑容，和蔼的说道。 只见芙柳眼睛上抬往左边看了一下，似在回想，“姑父姑母待我都很热情，司棋姐姐待我很好，只是润竹表哥事忙很少见我，就是偶尔饭间也是不言声语，一个冰柱样子的人，实在无趣，我要自己找一个可心的人。” “放肆，”一个震怒的声音传来，屋里的人齐刷刷的往门口看去，宋大人已经站在母女俩身前，气呼呼的脚步加快让他气喘吁吁，宋大人一身官服还没来得及换下，就听到刚才那些话，指着他女儿说道，“你这辈子只能嫁给润竹，我让你去培养感情，你这是要给我反水吗？” “爹，强扭的瓜不甜，大表哥不喜欢我，你老人家还不如挑一个漂亮点的丫头送给他做通房呢，”芙柳一边说一边跳出包围圈朝门口跑去。 第11章 还不了的恩情 “你这个不孝女，看我不教训……” 此时已经不见女儿身影，宋大人只能把气撒在宋夫人头上，你教养的好女儿，要是坏事你也别想好过。说完拂袖就去更衣了！ “阿姐，你这次又带回什么好玩意了吗？”一个半大小子朝坐在鱼池边喂鱼的芙柳跑来。 芙柳站起身，手搭在男孩的肩膀，“快让阿姐看看，我们启扬又长高了没有。” “阿姐，才几日不见，怎么可能长那么快，你快给我说说奇闻趣事吧！” 路越走越长，又累又渴的凝月实在走不动了，包袱往地下滑去，一屁股坐在上面，两眼直冒黑星，歇了一会，一头牛叮铃铃叮铃铃的往这边来，一个带帽子的老头坐在牛的后面，板车上面绑了一张桌子，凝月像看到救星一样，从地上勉强站起来快步走过去，“大叔，行行好，能带我去县城吗？” “姑娘，我这是牛车，你要是不嫌弃三文钱带你到前面五里地的福源客栈。” 凝月没有一丁点的犹豫立马说好，顺势坐了上去。 闲谈得知，老者是去福源客栈送桌子，在这条路上来回奔波，收取几文钱送人送物，县城今天进不去了，不如就住客栈，明天早上走，头中午也能到城里了。 凝月安歇在客栈简单吃点饭，倒头就睡，一天走下来浑身骨头酸疼，腿上的肉都打颤，什么也不想，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凝月检查包袱，里面有两套崭新的衣裙，每套衣服里包着一锭银子，还有一包不知道什么东西，正当凝月准备拿出来细看的时候，衣服的底下一个纸角露了出来，拿出展开来，“勿轻信于人，勿与人交底，封存记忆，身边事万不可多言，提高警惕，你脚踝处铃铛已解，一袋药粉分成小包贴身存放，遇到危险的时候洋洒，可以置人瞬间失去知觉，看完销毁。” 凝月看完信，一股淡淡的忧伤涌上心头，把信纸搂在胸前闭眼，满脑子都是白衣男子淡漠的神情，还能不能再见一面，我要怎么样才能报答你啊？擦干眼泪，靠近烛火，那些行云流水的字体从纸上跃入凝月的眼里，再也不曾离去！ 收拾妥当下楼准备吃些早饭，一桌桌走南闯北的男人坐在那里交头接耳，个别不怀好意的眼神飘来，让凝月浑身不自在，瞬间没了吃饭的心思，路边买了两个包子带着，就这样一口一口的咽下去，出早门的人不少，络绎不绝的身影显得城里热闹非凡，离城门口越近，吆喝声此起彼伏，凝月的热情也随之高涨，丝毫没注意一路跟随她的步伐。 赶路的两个男人，看着前方高耸的城墙，离得近了，凝月也自觉加入井然有序的队伍，前面的人们鱼贯而入，看来没有人检查来路去向，也让进城不安的心平静下来。 “姑娘，看你一个人是进城投靠亲友吗？”一个离她最近的大婶转头看着她闲聊，不知道怎么回答的空档想起信上的警告，按耐住性子不搭不理，妇人看问出的话如石沉大海，没个波澜，也不再自找没趣，快步过了城门。 第12章 心怀不轨 天宣城里一片祥和景象，小贩的吆喝声，农夫挑着扁担装满的蔬菜，街边铺子满目玲琅，裁衣布匹颜色纯良，热闹的大街路上行人络绎不绝，穿过大街小巷，没有目标的乱逛，一个回家的念头突然蹦了出来，凝月下意识地摇摇头，先找个立身之地再做打算，只顾得欣赏街景，却忘了看哪里有住宿的客栈了。 打定主意往前边直走，一处空旷的巷子，旁边突然跑出一个人，转身盯着她狞笑，“小娘子，往哪走？让我们哥两个送你去啊。” “是啊是啊，有哥哥们陪着，你也轻松些，”后面的那人说着话就上来动手拽她的包袱。 “不需要，快让开，前面就是我家，不劳烦你们了。”凝月气愤的眼神要喷火一样，这两个地痞互相对视一眼就要上来动手动脚，紧张的凝月手已经伸到腰间，这两人一前一后，怎么把他们放倒呢，正冷汗直流。 “住手，”仿佛天籁之音从天而降，还没等二人回过神来，一个蛇状的东西卷入后面那个男人的脖子，一扯间就被放倒，又一条蛇朝身前那个男人飞去，啊的一身，身前男人被抽翻在地，脸上一道血红的肉翻了出来，看的人惊心不已！ 等凝月从震惊中回神，一个笑容甜美的漂亮女孩朝她做个鬼脸，吓出来的心脏抚慰了下来，“还不快滚，再让老娘看到，扒了你们的皮！” 谁又能想到这么粗鲁的话来自这个一身正气的小仙女之口。 躺在地上的两个人屁滚尿流，撒丫子就跑。 “我叫宋芙柳，你叫什么名字？”红衣女孩爽朗的声音听着就很舒服。 “我叫吴凝月，第一次来到这里，刚才谢谢你出手相救。” 这时，凝月才注意到刚才看似像蛇，原来是姑娘手中的鞭子啊，不由的赞美道，姑娘好身手，像极了个天仙下凡拯救世间的女英雄！ “哈哈哈，你可真逗，只不过是两个小喽啰，对我来说小菜一碟，不用害怕，”宋芙柳拍着胸膛一副女中豪杰的做派！ “你要去哪儿？这地方我可熟了，兴许我能帮到你呢。你这么漂亮，就一个人可不行，幸好遇到我啊，没事儿，以后我能帮的，我一定会帮你。” “我现在只想找一个客栈，先打发今天有住的地方就行。”两个女孩说话间并肩同行。 “我是去投靠亲戚，还没到地方，家里就我一个人了。” “那你家亲戚是在什么地方，你告诉我，兴许我可以帮你找一下。” “不用啦，我知道路的，就是太麻烦你了，如果今天不是遇到你，我都不敢想象现在是什么处境了。” 芙柳也意识到是自己太心急了，刚认识怎么可能会告诉别人自己家的底细，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出门在外一定要像这位姑娘一样谨慎，看来以后有的学了。 说话的功夫，芙柳领着凝月已经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里，店小二热情的招呼着二位选了一间雅间。芙柳陪着凝月坐了一小会儿，然后起身告辞。她告诉凝月，如果明天一早你还没有退房的话，我就再来陪你！ “好啊，明天我等你，正好我也没有什么急事儿。”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明天见，明天见！” 第13章 机缘巧合 芙柳兴高采烈的回了家。但看到自己爹那张吊着的脸，实在没兴趣了。 “你过来，不喜欢你表哥，我也不强迫你了，我准备让你去参加京中举办的纸鸢会，这就要凭你自己的本事了。” “去那么远，爹，你不是说不让我出门了吗？” “你这女娃儿。白白浪费爹的一片好心，我这是在为你的以后筹谋，就凭着你这副样子，你觉得了解咱家底细的人能相中你吗？高不成低不就，你学一点诗书多好！整天的只会瞎跑乱逛，拿着你那个鞭子不知轻重，你知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就你爹的这个小小县官，够你折腾的吗？” “老爷，毕竟是女儿家，可别再气着您了，给孩子留点面子吧，再过两年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宋夫人小声的劝慰着。 “哎，她，我这不是愁吗？我们启扬还小，还需要几年才能支撑门面，我要是不打下基础。不笼络好关系，启扬的未来怎么办呢？” 宋老爷的话也传到了芙柳的耳中，想起弟弟，也歇了叛逆的心思。自己嫁不嫁都没事，但是弟弟呢，只有姐弟两个，自己一向疼爱的弟弟，也想让他前程光明，一展宏图，那会不会跟刚认识的凝月顺路呢？想到这里，芙柳的脸色喜上眉梢，“爹，我去。” 芙柳的话刚一落下，宋夫人和宋老爷诧异的看向她，都想知道这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转变的如此快，又耍起什么小心思呢？ “宋芙柳，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那里的都是官家小姐和少爷。咱们可得罪不起，你去可以，把鞭子留下。” “爹，去京城那么远，最少也得两三日的路程，我就是快马加鞭，路上万一有劫道儿的，我要怎么保护自己？鞭子我就随身带着，大不了参加聚会的时候，我身上不带就行了。” “不是你一个人去，我会给你安排六个随从陪同。你也不骑马，坐马车去？” “爹，我骑马那么快，我可坐不了马车，太憋屈了。再说了，你给我安排两个人就行，干嘛要安排六个累赘呢？” “你这丫头，怎么跟你爹说话呢？就这么说定了，你下去收拾吧。”宋老爷一挥手，转身就回屋去了，再也不想看一眼芙柳，自己的女儿，都希望她小家碧玉。能找个好人家，可自从让她学武开始，学出来叛逆了。顶嘴忤逆是件件不落，哪有一点儿大家小姐的样子。 “全被你惯坏了，你这做母亲的怎么教育的？等出嫁了，到别人家不戳你脊梁骨吗？”宋老爷转头训起了自家夫人。 “老爷，你也知道，孩子的练武师傅是您请的，当时我就说，女孩子家学学绣花，读读书，哪用得着去练武，你偏说，自家屋檐低，要找一个绝世高手，这可好，绝世高手没练出来，倒练出了一个假小子来。” “哎，说这些都没用了，如果芙柳是个男孩该有多好，我也不用这么烦心了。” 第14章 雄心壮志 第二日，芙柳早早的就敲凝月的门，凝月起床穿鞋，打开房门，“来，快进来。” “凝月，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我买的糕点你快尝尝，还热乎着呢。” “哎呀，怎么还能让你破费呢？我刚还在想，等你来了，咱俩去下楼吃几样小菜，怎么着也得是我请！” “凝月，你这可就不对了，咱俩虽然是刚相识，但是我却把你当好姐妹来的。我还有一个好消息，你猜是什么？”芙柳一脸神秘。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别卖关子了，你快说！” “我爹让我去京城，你说算不算好消息，凝月，你到底要去哪里呀？” “我也要去京城，那里我从来没去过，我想去那里看看。” “真的吗？你真的是去京城吗？我爹也让我去京城的，让我去参加一个什么会，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 “这……”凝月拿不定主意，因为她从没有遇到这么爽朗的女子，从小到大没有一个知心朋友的她。实在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的人，但是对着昨天她能出手相救，如果不是她，自己恐怕早就落入贼手了。凝月这样一想，下定决心似的，“好，我们一起走。我虽说是去京城找亲戚，但是那个亲戚却虚无渺茫，我只是想，去京中看看那里的繁华，人活一世，不能局限在眼前，我想去外面看看，女子生活艰难，不至于与君止步于后院。趁自己年轻没有人拘束的时候，我想看看这个美好的世界。” “凝月，你真是我的知己呀，我就想策马走天下，潇潇洒洒毫无杂念，做一个路遇不平拔刀相助，闯荡江湖，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的女将军！”芙柳一脸的坚毅，好像看到了自己不久的将来。 “太平盛世下现在的日子都挺好的，如果真遇到需要保家卫国的时候，我相信你一定能成为一个女中豪杰。” 两个孩子笑笑呵呵的把早饭吃掉，芙柳领着她出门逛街去了。比比划划，大半天都已经过去了，两个女孩说话越来越投机，欢声笑语，引来街边人的侧目。 等他们中午找个饭馆儿吃饭的时候，芙柳说要去茅房，凝月自己等着上菜。楼上一个男人往下看去，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姑娘，不苟言笑的脸上犹如挂上一层冰霜。眉眼弯弯间，让人移不开目光，引人入胜。 男子深怕错过再也遇不见，合上折扇朝楼下奔去，“姑娘可在等人？不知姑娘可否赏脸，今日我请，或者楼上有雅间，咱们相识一下。” 凝月看向来人，不善的眼神怒道，“不必，对面有人，这里容不下公子了。” 说话间，芙柳已经回来，看到这个男人，芙柳就气愤的上前抓住这个男子的衣领说道，“哼，哪里来的登徒子？滚回你的座位去！” 男子认出芙柳是宋家大小姐，想着自己家也不敢得罪这位宋官，赶紧低头赔礼道，“对不起，对不起，在下眼拙，误会姑娘是自己一位好友了，”双手作揖退了下去。 两个人吃饭的雅兴也没了。趁着这功夫，拉着凝月就跑了出去，换了一家清静的面店，一人一碗吃了起来。 第15章 初遇 约定好的日子到来。马车里，芙柳和凝月掀起帘子看着往京城驶去的马车，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姑娘们这会各怀心事。 出门前，母亲告诉她，让她自己小心行事，不可依着自己的性子来。芙柳安慰道，“娘，我知道了，我已经不小了，为了爹和弟弟，我也会规规矩矩的，你要知道，女儿大了，不再是被你和爹爹保护的小女孩儿了。”送女儿出了门，藏在门后面听到这几句话的宋大人坚硬的面庞也有了松动。 一路上说说笑笑，欣赏美景。道听途说见仁见智，白日晒，雨日淋，也不那么孤单了。 离开父母，芙柳也把自己家的底细都告诉了凝月，只不过凝月还是有防人之心，没敢把自己的身世透露，只说家中就自己一人了，投奔母家一位素未谋面的姨母。 纸鸢会是京城贵族间每年一次举办的大型活动，在端午节和中秋节期间，除了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一些盘根错节的官员人家，也会往上面孝敬换取几张门贴。 “凝月，只有一张拜帖，要不你去吧。”宋芙柳大方的说道。 “说好的我们结伴而行，已经很帮我了，再说我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还是你去吧。” 芙柳这时候真心为帮不了凝月见识一下世面而心生愧疚，“你进不去，我也感觉那里很没意思了！” “我在外面等你吧！”凝月真的是不喜欢热闹，更何况风筝对她来说提不起来一点兴趣。 大门口会有专人收入帖子，进去的男子手中会拿一个风筝，女子们倒是两手空空，下人们全在门口两边空旷地方等待，还是园林地大，要不然只这些丫环小厮都没地儿逗留，来来往往的轿子停下又离开，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凝月帮芙柳整理一下衣服，又仔细观察没有一点不妥之处，才让芙柳下轿，好了，进去吧，我就在轿子里等你，嗯嗯，芙柳点头答应，还真有点淑女的气质，看到芙柳进门不见身影，才转头坐回轿子里。 刚没一会，就有个小厮跑出来撵轿夫“快走，快走，这里不能停留，主子进去，等出来也得下午，你们别在这候着。” 听到声音，凝月才看了一圈，当真没有一个轿子待的时间长，也下了轿子，跟轿夫们说，你们回去吧。 有七八个男子说笑间走到这里，正往门口走去，其中一个青葱色衣服的男子往凝月这瞅了一眼，随即在他旁边男子耳边嘀咕了什么，男子会意离开，凝月在门口待着也很没意思，往周边看去，树木葱郁，较远处有一个凉亭，那里没人，不如去那边等吧。随从也准备跟着，凝月坚持一个人待着，只好做罢！ 谁也没注意到有人往凉亭走，毕竟作为下人是不能让主子找不到人的，还没等落座，就有个灰色衣服的身影也往这边来，凝月欠身让了一下，只见来人也停了脚步，三米外拱手说道，“不知姑娘来自哪个府上？” 凝月以为又遇到了登徒子，单看此人彬彬有礼，文雅之士，也不会是用下三滥手段的人，还礼说道，“公子说笑了，我只是想在此歇息片刻，并无心打扰。” 眼看问不出来什么，听话音好像南方人，没等男子开口，凝月转身朝凳子而去，一点时间也没犹豫，男子尴尬的笑笑，“老远看到此处无人，我也想歇脚来着，没想到姑娘捷足先登了。” 第16章 又添救命恩人 凝月不再开口，男子看无人回应，尴尬之余，只好作罢，往进场大门方向走去。 殊不知凝月自己进入了危险地带，一个阴谋正在她的背后策划。 嗯哼，一个掌刀劈下，后面三个人也一起出来，其中一人手拿口袋套在女孩的头上，扎紧扛起来就走。 灰衣男子走到正门前，心想头一次无功而返竟是在一个女孩面前，回头看一眼这个让自己吃瘪的……人呢？男子又扫视一圈，还是没有，撩起下摆跑了起来，借助周边树木朝凉亭飞了过去，没有任何一个女孩的身影。 那女子出事了，又向凉亭后面的低洼处跑去，不多时看到四个男子鬼鬼祟祟，也不问青红皂白，朝一人踢了过去，一脚正中中间一人后背，那人趴倒在地，其他三人也向后面展开拳脚，只看后面男子丝毫不惧，一掀腿扫倒两个，一只手掐着另一人脖子，“说，那个女孩在哪。”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我不知道什么女孩，”咔吧一声，这人被扭断脖子扔到一边，“你们说，”在那边，三人手指同一个方向，男子转头才发现，沟渠一片高出来的草怎么看怎么不和谐，跑几步扔掉那些草木，一个麻袋露了出来，打开绳索，之前那个不苟言笑的女子紧闭双眼，头发凌乱，气的男子想找三人晦气，一回头，连个鬼影也看不到了。 男子检查一遍手脚，下手挺重的，要是再被我碰到，我一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凝月悠悠转醒，就看到之前那个男子一脸担忧的样子，脖颈处传来火辣辣的痛楚，自己的腿还在麻袋里，即使什么也不知道，也能想到这是又遇到坏人了。 “你被人打晕了，不要着急站起来，等换一下呼吸再活络一下筋脉。” “谢谢你，”男子扶着凝月出来，走路都有点虚渺，男子打横抱起她往凉亭走去，“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只是这个长沟，你自己是走不过来的。” 凝月越过男子的肩膀看向地面，惊了一身汗，什么时候被拖到这里了，如果没有这个人那我不是……随即闭上眼，不敢再往下想。 男子把凝月放了下来就退出一米的距离。 “对不起，我为之前的无礼道歉。” “哦，你也知道对空气说话的行为不妥吗，哈哈哈……” 凝月涨红了脸，之前确实当他是登徒子了。 “你可以不用谢我，只要告诉我家住哪里，”男子挑了挑眉，就看她会不会看在救她的份上说不说。 凝月知道眼前的男子没有恶意，就说“同福客栈！” “你是外地来的，特意参加纸鸢会，”说完一本正经地看着凝月。 “不是，我是陪同别人一起来的。” “你怎么不进去？”男子疑惑的问，长这么漂亮的姑娘莫非订了亲。 凝月对上男子的目光说道，“我没有请帖，原本也是陪朋友来的。那你呢，你怎么不进去？” “我又不需要相亲，进不进去都一样。” 听着男子的话，凝月才明白，原来是未婚青年的相看会啊。 男子看到凝月一脸茫然，又笑了起来，“你不会是之前不知道这地方是干什么的吧？” “我为什么要知道它是干什么的，我又不是这儿的人，不知道很正常啊。” “那你为什么来，难道说，带你来的人压根没告诉你，这里是京中联姻的地方，也是各大世家借此地壮大家族势力的地方？”男子的话追的凝月一句也说不出来，小脸气鼓鼓的，让人看了又可爱又好笑！ 第17章 门不当户不对 “好了好了，不知道是因为你没来过，如果赏脸明年有机会我带你进去。” “我和你非亲非故，还是不必了，我也不需要相看。” “我可没说让你相亲，只是想让你见识一下世面，认识这里的公子小姐。” 凝月回了一句，“不需要，”就又恢复第一次见面时的清冷模样。 “你等的是谁，我帮你留意一下。” “谢谢您的好意，不必了，我自己等。” 眼看再过一个时辰就会有人出来，男子往亭子后面退去，轻声告诉凝月，“你头发乱了，我就在下边待着，你等的人出来，我再走，”没等凝月回头，他就跳到草堆上翘起了二郎腿。 凝月把自己头发重新梳理一下，又把衣裙拍了一遍，不经意朝男子的方向看去，他嘴里叼着一根青草，双眼闭着好像睡着了，凝月想起自己近日来的经历，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安排，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芙柳，我在这里，”凝月喊完就朝芙柳跑去，跟在芙柳身边的男子朝凝月望了一眼，再也没有移开过视线，直到芙柳朝他倾身见礼，男子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凝月，你在外面等着急了没有？我在里面都快急坏了。” “没有，没有，你安全出来就好了，有话回客栈再说，”两人回到轿子里，看芙柳一脸的无奈，凝月问道，“你没有相看好的人吗？”芙柳才想起一直也忘了告诉她自己到这里是干嘛的。 语气调侃道，“我爹让我来攀附权贵，希望有哪家公子哥看上我，能保他平步青云，最不济也要抓紧大表哥，今天来到这才发现，我太高看自己了，能进来的都是大家闺秀，谈吐优雅，知识渊博，我和她们站在一起，被贬到尘埃里去了，”说完就把脸埋进手掌里。 “会有人发现你的好，也会有人愿意爱你，就像我第一次见到的英姿飒爽的天仙女英雄，”芙柳瞬间被逗笑，两个女孩不约而同的笑声不断。 “旭平，打听出来了吗？”柳承敏问道。 “那女孩什么也不说，防我像防贼一样，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我看是哪家的下人吧！”穿灰衣服叫旭平的男子答道。 “后来你怎么没进去，我在里面等了你好半天，”柳承敏握拳冲李旭平打了一下。 “你让我打听那个女孩，没问两句我就走了，还没到门口就收到信说有急事需要我处理，到那一看，不是太重要的事，等处理完了，也快结束了，我也不爱凑热闹，所以就歇着没去。” 两人又聊了几句，这个叫旭平的，告辞回家去了。 无人的拐角处，就看到他招了一下手，一个黑影儿出现，安排道，“你在暗中保护那个叫凝月的女子，顺道让人查一下死的那个是什么人派来的。” 晚上芙柳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情，她的心里被那个替她解围叫白大公子的男人占据着。 白大公子是四大世家之一白柳岩的儿子白宗泽。宋芙柳想起他们两个的身世差别，就一阵无奈，别说自家级别低，就是身世高点，他恐怕也对我没兴趣吧？ 第18章 偶遇 能认识白公子，还真托了自己大表哥的福，因为大表哥总是对他马首是瞻，她也对那个姓白的儒雅公子有了好感，也因几句仗义执言白大公子无意中又添了一位红颜。 今天那么多大家闺秀嘲笑她不懂诗词歌赋，讥笑中询问她会些什么，可有拿的出手的时候，三两个聚会认识的各家小姐识趣地低下了眉眼，只有一位路过的公子替她解了围，邀请她湖边赏花。 芙柳想起那个对自己冷冰冰的大表哥，瞬间没了嫁人的心思。但想到那个像太阳光一样温暖的男人，苦楚的海底泛起了丝丝涟漪。 第二日一早，凝月问道，“你要准备什么时候返回呢？我们要不要一起在京里逛逛？” “行啊，我也是第一次来，我们两个就一起多待几天。” 她们两个出门来到大街上，这里可比县城繁华多了，价格也要翻了一番，好多酒庄春红苑，花枝招展的美丽女娘站在路边肆意招人。 上京告状的人，在官衙门口的喊冤声、哭泣声，让凝月感叹到，哪里的世道都没有那么明媚。 姑娘，来看看玉佩吧，这可是波音寺开光的，保平安护姻缘，哦，这么神吗，围过来一些看客，看两位姑娘犹豫，摊主又绘声绘色的讲了一些奇事，买的人挑起来观看，惟有两个小姑娘看人多退了出去，既然那么准，没有不自己去求的道理，俩人兴致高昂的往波音寺去了。 波音寺是善男信女最常去的地方。那里的签很灵，师傅解惑也很准。 上山的路很简单，常年的人络绎不绝，门口低矮一点儿的路段都被磨平了。 两人毫不费力的爬上石梯，很快就看到了寺门口。 这里的姑娘夫人最多，有的是求姻缘，有的是求子嗣，来这里不苟言笑的人，出了寺门也都笑呵呵的。有的春风满面，估计心随所愿了。 “快走啊，凝月，我们要去里面给自己求上一签，兴许是个上上签呢。” 心之所念，念之所在，快走吧！凝月跟着芙柳一点一点的往上爬去，看着她恢复少女情怀，凝月也替她高兴。 波音寺大大小小的庙宇无数，长长的回廊游人如织，庙宇巍峨，香火旺盛，香烟缭绕弥漫整个大殿。 有跪着祈福的，有一步一叩首期待病愈的，也有来山上赏景的，虔诚的心络绎不绝。 两人从里面心满意足的出来，丝毫没想过在这里还能遇到什么熟人。 “哎，这么巧。” 她们俩闻声抬头看去，芙柳不记得眼前这个人是谁，凝月却知道这是那个救了自己一命的男人。但是也不算认识他呀。凝月好像没有听到一样，被芙柳挎着胳膊往前走。 男人笑笑，抬起高昂的头颅，像一个爱惜羽毛的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的进了寺庙。 两人都在为刚才的祈福疑惑不解，但是谁也没有说出来，因为签也只是一个心理安慰而已。 下到山脚的时候，山下大片大片的海棠，好像是有人特意种的一样，上山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下山的时候往下面看去到处都是。 有成双成对的青年男女说笑赏花，吟诗作对，好不热闹。 第19章 蛇蝎心肠 两人都没有来时的兴致，只顾沿着山下走去，一个女子指着她俩喊道，“那不是宋大小姐吗？” 宋芙柳听到有人喊她，真是想当做不认识都不行了。侧身答应道，“原来是柳小姐呀，什么风这么好，把你也给吹来了？” “伶牙俐齿嘴巴再好，可惜脑子里一团浆糊，空有一副好皮囊，胸无点墨呀！”说话的女子跟她一起的众人笑的前俯后仰，好像看到了什么滑稽的事情，芙柳厌恶的想上去撕烂她的嘴。 “还请柳小姐不要逞口风，我可从来没有招惹过你，毕竟交恶容易，交好难。若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给你赔不是了！”芙柳想起父母的忠告，偃旗息鼓，温和地说道。 柳小姐其实是户部侍郎柳大人家的二女儿，她姐姐喜欢的是白少爷，可是那天还没等柳大小姐和白少爷搭上话。就看到白少爷和这个贱女人在一起，瞬间气得她头昏脑胀，今天见着她，定要替姐姐出一口恶气不可。 她看口头上得不了什么便宜，还要维持她大家小姐的风范，所以转头不理她，但是没多一会就想到一个整治她的法子，召来身边的丫鬟，让她纠集家丁，势必要让她们得到一些教训。 “等一下。” 想到家里的下人容易被人认出，为保证安全不让人发现，“家丁别动，找我们的暗哨过来，让他们悄悄的去，一定要记得，别让我爹和其他人知道，只需让他们悄悄的给点儿教训就行。” 柳小姐看着俩人下山的身影，哼，就让你们先高兴一会，等一会就知道什么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两人下山之后也没有坐轿，就这样徒步回去，一路走，一路玩，也不觉得累了。 “凝月，你的签上是怎么说的。” “原话我也忘了，好像是遇人不淑，多磨难的，”凝月漫不经心的回答。 “唉，我的是顺其自然。”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话，在与山道拐弯处，两个黑衣人突然飞出，朝她们两抓来，还好芙柳的耳力好，一手搂住凝月往前翻去，麻利起身朝两人冲去，没有两个回合，芙柳就被制住，眼睛里满是不甘，引以为傲的本领被别人三两下就给冲散，毫无招架之力。 一间偏院内，两个被绑到柱子上的姑娘人事不清，黑衣蒙面人在等待着交接，他们身为侍卫总教，受伤丢了性命都不会眨眼，对欺凌弱小甚是不屑，更别提让他们作践小姑娘了，今天还是第一次让他们丢脸不已，两人正在郁闷着，门外面有动静，其中一人站起查看是不是自己人，只见查看的这人抽出了剑鞘，坐在地下的人也朝夜色里严阵以待，一人走门一人翻墙，黑暗里，虽有防备，但对方功夫不弱，两人对打下不分伯仲，只见翻墙的人横扫一下，抬手扬了一把草木灰，趁机一脚踹在对方的胸口，之前的两个黑衣人看形势不妙，跑了出去。 “不用追，先看人怎么样了，”扬草木灰的男子拍拍手一边说一边走向凝月，两人进屋给女孩松绑，一个女孩并没有晕倒，而是被人点了穴位，给他松绑的男子帮她舒了一口气，芙柳直直的向下倒去，撑了几个时辰的身体一点知觉也没了，这下可真是都没了意识。 “头，怎么办？”拖着芙柳身体的男子朝凝月身边的男子问道。 “这个样子能怎么办，总不能在这破庙过夜吧，但是也不能就这样送回去，被人看到，她们两个的名声就毁了，此地不能久留，迅速转移到我们的别庄去，”说完背着凝月冲进了夜色里。 第20章 离别 乏累的睡了一夜，芙柳第一个醒来，窗外的天已经灰蒙蒙的了，看着陌生的房子脑子里突然想到昨天遇到的蒙面人，“凝月，凝月，”还好睡在自己身边，衣服完整，凝月也被她摇醒。 一个男子紧张的推门进来，芙柳已经跳下床把凝月护在身后。 “我不是坏人，你们别害怕，”凝月听到似曾相识的声音推了一下芙柳朝来人看去，原来是上次那个人。 “芙柳，别紧张，他是好人。” “哈哈哈，还记得我就好，没被人打坏脑子，”男子轻笑缓解了紧张的气氛，看两人没事后不管不顾的走了出去。 不多会，男子端着两个碗进来，“饿了吧，先吃点粥垫垫肚子，这个地方太偏，没什么好东西。” “昨天的两个黑衣人你们见过交手了吧，他们是什么人？”芙柳谨慎的问。 “什么人我不知道，我知道你们得罪的不是一般人，他们后面是你们得罪不起的人，”男子漫不经心的回答。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感谢呢？”芙柳浅笑嫣然。 男子看着凝月的眼睛说道，“我叫李旭平，还有个你们的救命恩人叫大河，给你们烧水做饭的也是他，等你们吃完饭不想睡的话可以出去洗把脸。” 凝月被看的浑身不自在，硬着头皮回看到，“多谢您的搭救，恩情无以为报，若是他日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在所不辞。” “我可当真了，到时你不要抵赖哦，”男子朝凝月眨眨眼走了出去。 “我怎么感觉他不像好人呐，”芙柳小声的嘀咕。 芙柳也跟着出去了，那个叫大河的此时一身青色束腰打扮，直立在那，要说的话也忘了，喉结涌动，看到芙柳出来的那一瞬间想起了昨夜背着她，不老实的手和对着他脖子呼气的样子，这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的女孩，越想越紧张…… 芙柳看向来人就知道这肯定就是另一个救她们的人了，冲他欠身施礼笑了笑，说道，“多谢您救命之恩。” “不用不用，”急的大河双手摇摆，转头朝另一个屋子走去。 等她两个人洗完脸收拾干净，天也微亮了，简单收拾一下，四人抄小道回城里。 “芙柳，你现在就要走吗，我真舍不得，还想和你再待几天，”凝月看着收拾东西的芙柳深深不舍。 “我也一样，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可是，我父亲母亲都在等我回去，这里不安全，我也放心不下你，要是你没有地方待了就回去找我，我一定会罩着你，”芙柳说完抱着凝月，两个小姐妹依依不舍的道别。 芙柳走后，凝月也不想待在这家客栈了，换身衣服出了门，她想找点事做，眼看盘缠要用尽了，想办法解决吃住问题才行，转了一圈也没想到自己能干什么，找活干的几乎都是男人，没有别人帮忙，找个女子干的活想都别想，凝月垂头丧气的往店铺多的大街上碰碰运气。 一连几家小铺子都对凝月摇头，小店里自家人手都够，怎么可能还会多养一张嘴，想通关键所在，凝月失去的勇气又回来了，再找大点的门面试试。 第21章 洒扫丫环 一家饭堂看起来不错，热闹的紧，凝月面上一喜准备进去，里面的店小二立即伸手引进，“客官里面请！” “您不用客气，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想问下你们这需要人干活吗？” 小二听完打量了一番，“我们这招人不要女的，你要吃饭就进，不吃饭赶紧走，”说完就拿着毛巾往外撵，凝月没见过这阵势，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一个管事样子的中年女子上前呵斥店小二几句，拉着凝月走到一边说到，“你能做打扫卫生的活吗，我们家主子都很和善，现在屋里缺一个洒扫丫头，你能做吗？” 去大户人家凝月欣喜的同时又谨慎了起来，“我是不签身契的。” “姑娘还挺明白，那咱就说明白话，不签身契也得按个手印，主家有权利挑错，若是手脚不干净可不会轻饶，也不会随便定人罪名，只要安稳做事，赏银也不少的。” 凝月听明白了，几乎没有什么漏洞，“府上是哪里？” “如果同意就跟我来吧。” 凝月跟着她来到一处大宅的后门，敲了几下，有人开门，“杨婶回来了。” 一个小丫头低眉顺眼的打招呼，看到凝月也跟着进来，圆乎乎的脸蛋从吃惊的眼神里挤出来几丝微笑，凝月也冲她微微一笑点点头。 跟着杨婶直接越过几间房子来到一处游廊上，走到尽头，杨婶指着前面几间屋子说，“这是供客人们休息的住所，你每天只需要打扫干净，再往前偏西一点是你和小翠睡觉的地方，夜晚休息时间不许出去走动，有什么不明白的找小翠，你的工钱找我，小翠，这是新来的，你告诉她规矩就行，衣服和用品一会来替她领一下。” 说完杨婶就走了，留下这个叫小翠的圆脸女孩。 “你多大了？”凝月自来熟的问道。 “我今年14岁，来这1年多了，”小姑娘眼睛弯弯，大大方方的回答。 “前几天跟我一起住的女孩搬走了，我自己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晚上可害怕了，”说着打开了门，凝月也跟着进了屋，屋子不大，也够她们两人住了，简洁的摆设，窗子够大，一个针线筐摆放在床上。 “你先坐着吧，我去给你领东西。”也不等凝月回答，小丫头就跑了出去。 一盏茶的功夫，小翠抱着一大包东西气喘吁吁的回来，“杨婶说这些是给你的东西，明天开始干活，没事不能乱走，有什么处理不了的告诉我，我再找她。” 小翠说完盯着凝月，不知道是不是脸脏了，凝月被看的不好意思，双手往脸上摸去，好像也没有啊，“小翠，我脸上哪里脏了吗？” “没有呀，很干净啊，”小翠瞪着眼睛不明所以，脑子一抽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女孩，说你是大家小姐我都信。” “你见过哪家小姐来当丫环的。” 小翠赞同的点点头，也就穷人家才会卖孩子换钱，就像自己娘为了弟弟们能吃上饱饭用她换了五年的饭票，等她再过几年也不知道到谁家吃饭去呢？ 凝月眼瞧着从高兴到沉静下来的小翠，心里着急道，“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我比你大一些，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告诉我，你叫我凝月或者姐姐都行。” 听她竹筒倒豆般说完，小翠扑哧一下，捂着肚子，笑呵呵的样子让凝月也开怀大笑。 第22章 起疑 一连几日打扫，让凝月的心里猫抓一样七上八下，除了第一日不熟悉干的比较细致外，这几日来都是大半天就做好了，根本也没见着有人住，要说夜里住进来，可是连个进人的痕迹也没有，这钱挣的未免太容易了，除了晚饭后见到小翠，白天再也没看到过有其他人的存在，问起小翠缘由，讲诉的让人一头雾水，好像只有这里是空余下来的，凝月来之前这里十天半个月才会有人打扫一次，要问只能找杨婶了。 凝月托小翠带话，若是见到杨婶，就告诉她，这边有些事情需要她的帮忙，还请她来一趟，也不知小翠能不能请来。 在凝月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李府的管家杨军才真的是头疼，那日李旭平让他暗地里保护这个姑娘，以为就是几天的事，没想到一直也没把此事撤下来，当发现凝月往力工堆里凑的时候，他就猜到这姑娘肯定是缺银子了，让自己的亲姐姐演了一出戏，来李府打扫一处用不到的房子，人也不用特意看，钱也花不了多少，两全其美。 只可惜办的这件漂亮事还没等到主子奖赏，就要被姑娘先挑开了，这段日子李公子一直在将军府伺候染病的老夫人，也不往自个院子来啊，没办法，只能让下人带话给李公子回来一趟了。 李旭平回别院已经是晚饭时分，当下人回禀说杨管家有急事找的时候，他还以为手下人招惹了什么麻烦，亲手喂了母亲吃药，着急忙慌晚饭都没吃就赶了回来，一进院子，杨军那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十万火急，直接进了书房。 “说吧，什么事？” 杨军看着主子的气色不佳，小心翼翼的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不敢漏下一句，就怕哪个地方不细致惹恼了他被丢到山沟里练兵去，可没有现在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差了。 等杨军说完，李公子才捋明白，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冷色女子，竟然被管事安排进了后院，一时间有点不敢相信，震惊之余瞬间又喜上眉梢，杨军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主子一会生气一会高兴，冷汗都给他冒出来了，“此事你做的对，剩下的不用你管了。” 待杨管事退出去，李旭平还没有想好怎么安抚，她知道真相还会待在这里吗，又或者我多虑了，没有钱衣食住行都是个难题，更别提她一个姑娘家能做些什么呢？ 腹中饥肠辘辘，李旭平确没有心思吃饭，来到这个半年也不来一次的后院，能买下这处院子，全是因为将军府树大招风，皇帝猜忌心太过，七年前探子来报，边塞有召集兵马之嫌，多年来安然无事，若是真有进犯之心，没有人能抵挡的起这第一道防线，重用李百成将军镇守边疆，朝中无人战队，又都对李将军虎视眈眈，李旭平没有功绩，没办法替父亲在朝中拉拢人，只能暗地里培养自己的势力，不至于有朝一日父亲遭难的时候什么也做不了。 第23章 诉说绝望 屋里两个女孩正在剪窗花，别看小翠人不大，剪的窗花栩栩如生，凝月从来没见过窗花还可以如此简单，只见一张纸在小翠手里上下转了转，一朵芙蓉花就展现在眼前，凝月按耐不住内心激动，也想动手学一下。 “月姐姐，你还不能动剪刀，这是花姐让我剪的鞋样，纸张给的太少，等哪天我自己去领的时候多带些纸样再教你。” 小翠一脸的为难，凝月听完才想起自己不是以前的大小姐了，绝不能随着性子来，现在一个不起眼的纸张自己都要买不起，冲小翠不自然的笑笑。 “我先教你一些简单的窍门吧，你只要看好我的手就行，学会了剪东西就快，”小翠怕凝月失望安慰地说道。 “好啊，太谢谢你了，小翠，我第一次见你这么自信，拿剪刀的手游刃有余，我也忍不住想要和你一起做了。” “这是我奶奶教我的，她还能剪出来飞龙在天和凤凰涅盘，我还没学会呢，她老人家就……，”小翠想起往事停下手中的剪刀。 “小翠，你要节哀，你奶奶在天之灵也希望你能开心，”凝月把手搭在小翠的肩头想缓解一下情绪。 小翠一个转头眼睛瞪了起来，“月姐姐，你想哪去了，我奶奶活着呢，只不过以后再也不能拿剪刀了。” “啊，对不起，小翠，我真的不知道，还以为，”小翠没等凝月说完就抢着说，“不怪你，是我想起了奶奶伤心，没说明白。” “那为什么不能教你呢，”凝月不解的皱眉，就听小翠一声叹息，“我爹年轻的时候帮人盖房子，后来我们家有点钱也自己盖了新房，邻居就开始说闲话，说我们家房子挡着他家的路了，找我爹理论结果打不过我爹，正好赶上我奶奶出来拉架，看着围观人多了起来，就说我奶奶拉偏架，所以才打不过的，这件事情过了不久，镇子上有一户人家儿子结婚，特意托人找到我奶奶说要剪一个龙凤呈祥，也说了几日后来取，当奶奶剪好等人家来取的时候，有过节的邻居带着村长一些人也来到我家，说我奶奶有逆反之心，二话不说抓起我奶奶就打，搜到的剪纸也一把火烧了，我爹娘和他们理论也遭到一些拳脚，镇上那户人家上缴了一些钱财，才没有惹火上身，我奶奶的双手被打折了，我爹气不过喊冤去了，结果衙门的人说我家犯的是造反的罪，没有造成影响，才减轻我爹的罪责，五十大板后我爹也晕死过去，没办法，我娘才把我卖入李府，月姐姐，你知道吗，我家是冤枉的，那家邻居是村长的堂亲，他们为了出气才去陷害我家的，”小翠想起那些年自己家遭的难，趴在桌子上伤心的哭起来，凝月也跟着心疼的落了泪。 身为世间人无能为力的事太多，太平粉饰下有多少肮脏的人间百态，处在劣势底层的人们只能吞咽下委屈，凝月又何尝不想脱离尘世，改变自己的处境。 俯身抱着身下瘦弱的人，只想此刻能给她带来一丝温暖，让她一次发泄个够，身边的不公力不能及，找个冲散眼泪的孔。 第24章 又见佳人 呜呜咽咽了一阵，小翠擦干眼泪抬起头看着凝月，绷紧的小脸泪痕还在，“月姐姐，让你跟着我难受了，我想起奶奶一时没忍住把委屈说了出来，现在好多了。” 凝月看着眼前这个强颜欢笑的女孩，自问也帮不了她什么，“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不要太压抑，一家人劲往一处使，总会看到希望的。” “嗯嗯，我也是这么和娘说的，我们活着就有希望，只要我能挣钱。月姐姐，你不知道，当时好多大户人家知道我家的事后都不要我，还好李府的杨管家接纳我们，还提前付了五两银子，这份恩情我娘说我们家要一辈子都记得，我也要努力争气，不让人小看了去，”过早的磨难让这个女孩背负太多，已经看不到她身上应有的天真烂漫了，心里很堵，又不知道怎么说出来，凝月借口出去走走站起了身。 外面的风很凉爽，吹到刚哭过的眼睛酸涩的很，凝月揉了揉眼睛，呼吸些新鲜空气，胸中郁闷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想起杨婶的夜里不许乱走的警告，往前踏出的脚步又缩了回来，就在这长廊上坐了下来，想小翠的不容易也想到自己的未来，就这么下去自己又该怎么办呢，总这样也不是办法，等手里有些钱了要不要回家看看，理不出的头绪刺激着凝月，随遇而安吧！ 也许杨婶真的也是杨管家那样的好心，才会可怜自己给一个落脚处，好心当成驴肝肺，误解她了，凝月对着月亮上的星星点点不自觉地笑出了声。今天感觉很怪，总感觉有人在监视着她，难不成晚上不可以出门，这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怕被人发现吗，想到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站起身提高警惕，亭子外注视着她的李公子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现在突然站起来是看到什么了，难不成被她发现了，不能吧，自己敛气屏息大河还发现不了呢，她一个没有功夫傍身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发现破绽。 凝月浑身不自在，看不见的黑暗里到底有什么，偌大的府院不会进了盗贼没人发现，凝月后背挺直，朝屋子又近了几步，可要是真有坏人，就凭她们两个不够塞牙缝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硬起头大喝一声，“谁，出来。” 李公子震惊之余，小翠也听到动静慌忙拉门，一粒石子朝小翠飞去，她不知不觉晕了过去，凝月还没看清楚状况，李公子已经飞身到了她近前，“别怕，是我，”李公子柔声说道。 凝月腿已经打颤，勇气都用在喊那一嗓子了，听到小翠开门的声音，等回头却没看到人，再一回前看去，一个黑影就来到眼前了，心提到嗓子眼，难不成小命就交待在这了？听到似曾相识的声音才回了魂，双腿此刻不听使唤的往前摔倒，李公子不再顾忌男女之防，上前搂住凝月的腰借势圈她入怀，凝月唰的一下脸红了起来，幸好是夜间别人发现不了，没等麻木劲缓过来，李旭平平稳护着凝月坐下，刚才短暂的搂抱已经让他心神不定，趁没发现异样之前保持距离。凝月知道眼前的人无害，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第25章 理清原由 凝月突然想道，李府，李旭平，莫非是他家？ “我今天刚回家，睡不着觉出来走动走动，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我帮助过的一位姑娘，也不知道天有感念还是可怜我这孑然一身的少年，想谁谁就在眼前，”油腔滑调的说完，李公子双手抱胸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脸部线条饱满，棱角间透着刚毅，神采奕奕的眼神看不到底，两人就这样对峙着。 凝月的心里千转百回，眼前的人什么用意，黑暗里炙热的眼神似曾相识，那是曾在齐二公子身上感受到的，虽然不曾言语过，但也知道那表达了对方的欣赏好感，心里没来由的悸动，让凝月如临大敌，此时捉襟见肘的尴尬怎么能想儿女之情，凝月起身告辞，转身就走。 退缩的态度让李公子措手不及，他瞬间弹起慌了手脚，“姑娘，姑娘，你告诉我，哪里让你不舒服了，你说，我改，行吗？”李旭平心里七上八下的，伸直胳膊阻拦凝月回去的路。 “李公子，道不同不相为谋，谢您救命之恩和多日来的照顾，虽然无以为报，但绝不以身相许！”凝月态度坚决，李旭平听完心里石头落了大半，稳了稳气息唱了起来，“姑娘，我连你姓甚名谁，家住哪里都不知道，牵媒下贴找不着家门，怎可与你私定终身，谈婚论嫁尚早啊。” 有板有眼的唱腔一起，惊的凝月寒毛直竖，大半夜的还以为闹鬼呢，眼看着挡在身前的人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下意识的手就朝他嘴上捂去，“你是想把别人都招来吗？”凝月气的咬牙切齿，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丝毫没注意身高差距，如果不是李旭平矮了下来，怎么能碰的到他的嘴巴呢？ 后知后觉中时间仿佛凝固了，李公子一动不动的感受女子手上带来的芳香，凝月对自己的唐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两个年轻人像犯错被人抓包的孩子，“凝月，我的心在这里，”李旭平捉着凝月的手往胸口上面放去。 “李公子，请自重！”呼吸都要困难起来，猛的抽出手退后了几大步，平稳下来，凝月推开眼前的人逃离了现场。 一路跑进屋里关门，后背贴着门板，身体被人抽了筋髓般无力，“李公子，对不起，”整理好情绪回神看向床铺，小翠安稳地躺在床上，刚才明明听到开门声的，这么会功夫就睡着了，凝月检查一下她的呼吸，看睡的这么香，替她掖一下被子，脱鞋翻身躺下。 李旭平长这么大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女孩，第一次表白被拒绝的这么干脆，没感觉到颜面无存，反倒是像掉入了悬崖底下，黑暗里的压迫感砸的他爬不起来。 大河也是第一次看到公子六神无主的样子，虽然应该去他身前安慰一下，可不想被人抓去当出气筒，毕竟耳力这么好，一句不漏全听了来，此时庆幸让杨婶来看着另外一个小丫头了，虽说杨婶把那个女孩放在床上就退回去了，两个人替他清场，帮他腾出时间也算有功一件了，要是把气全撒在自己身上，今夜不用睡觉了。 李旭平想不通凝月为什么逃避，如果因为不了解可以问，对她绝不会隐瞒，一点余地也不留了吗？ 第26章 好心办坏事 刚一起床，小翠的头疼得她“嘶哈”一声，手扶着脑袋想不起来自己碰到哪了，怎么这么疼啊，双手按压下缓和了好多，凝月也醒了，“小翠，怎么了？” “也不知道怎么头疼起来了，这会好多了，”小翠头也不抬，两只手在头部脖子处来回按压。 凝月知道李公子武艺超群，昨天听到开门声之后，会不会是他暗地里把小翠打晕了，想到这层，凝月再看小翠的眼神充满了歉疚，起身帮她打水洗脸，连带着帮她梳发，小翠不好意思劳烦别人，一再推脱，怕她起疑，只好作罢！ 凝月没有像往常一样上工，而是在这个院子里逛了起来，既然找杨婶不到，那就自己找去吧，这个地方不能待了，既然没有希望就不要给别人幻想。 顺着游廊往前，围着一个亭子而建的养鱼池，金色、黄色的小鱼儿游来游去，一片一片的踊跃露出头，没有找到鱼食，紧跟着又往水下去了，走出这个亭子，假山处有一石桌，看来是乘凉喝茶的地方，有两个女孩走来，手中抱着衣物，凝月急忙走上前，“两位姐姐，麻烦问一下，可曾看到杨婶？” 两个丫环互相看了一眼齐摇头，“没有”，一个个子高点的女孩说到，“杨婶没见到，看到杨管家去前厅了，有事你去找他，”道了谢凝月继续朝前走，一排排房子也不知道李旭平住哪了，会不会遇到他，可还有长辈，凝月硬着头皮朝前厅去。 一路上也看到人了，各忙各的，这么一比较，凝月和小翠待的地方就是一个没人去的冷宫，在丫环指引下来到大厅，刚想往里走，身后传来杨婶的声音，凝月回头看向来人，“凝月姑娘，听说你找我，家里有事，这几天回去了，你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的吗？” 杨婶笑意盈盈地朝她走来，手中拿着一件外套，走到凝月面前，冲一个小丫环招手，“把这件衣服放公子的卧室，”说完冲凝月微微一笑。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既然谁领我进来就再领我出去吧，“杨婶，确实找你有事，我不想再做了，是我单方面的错，工钱不要，算我毁约的后果，还请您送我出去吧！” “这……这是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不曾，是我单纯的不想做了，与人无关。”想着李公子会不会让手下强留，随即推翻了这个念头，李公子不是那样的人，虽有好感，他却不是那种能强迫别人的人，“你是第一个不愿意留下的人，总归要把工契拿出来，我去帮你问一下管事吧。”杨婶随即转弯去了门堂。 李公子可没少干强迫人的事，要不然他怎么在这个没人护佑的京城不受排挤，只不过他的手段见不得光，父亲不在身边的这些年，他小小年纪不仅要护下整个将军府，还要提前防备小人，甚至排兵布阵都换成自己的亲信，此等行为可不是一个边关镇守的将军能鞭长莫及的，无法想象一个小少年，不显山不漏水的怎么成长起来的。 第27章 正巧被跟踪 “凝月姑娘，你看一下，这是几日来的工钱，这个是来时的契约，”杨婶一份一份的递来。 “杨婶，这个使不得，”凝月把钱送了回去，“姑娘，我们管事说了干一天也要结算，大家大业的，让别人背后骂可不是咱们李府做的，”杨婶还是一副笑模样，凝月不再推辞，回去收拾包袱。 和小翠打声招呼，又拿出两天的工钱塞到她的手上“小翠，这个是我的一点心意，”小翠惊慌失措起来，从来没想到会有姐妹能给她钱，虽然只有百文，在这个吃不饱饭的年月，下来的月钱都被家人领走了，“月姐姐，我不能拿，你辛苦得来的，出门在外不容易，没有钱可怎么生活啊。” “小翠，你既然喊我一声姐姐，那就收下，莫要跟我生分。”凝月又何尝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可是看到比自己困难的家庭，不帮于心不忍。 小翠满脸的不舍，眼里噙着泪，凝月看不得别人这样，扭头就要走，此时杨婶也来到了跟前，“凝月姑娘，跟我走吧，”杨婶朝房子那伸手。 强忍下将要涌出来的眼泪，朝杨婶点点头跟去，走了没几步，这不是从后门来的路，怎么还一直往前走，眼看离后门的距离越来越远，不会有什么变化吧，凝月犹豫着出口，“杨婶，这是走哪了？” “凝月姑娘，先前不知您是公子的朋友，多有得罪，这是去大门方向，既是公子贵客，我带您走正门。”凝月怕多生枝节，没再推辞。 原来李府的大门这么不起眼，里面大的能塞下几个庭院，大门外看去，谁又能想到，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大门里面这么多弯弯绕绕。 凝月出了门不再回头，再见了，李公子，愿你早日遇到有缘人！莫名地心悸传来，什么也不要想了，先吃饭再说吧。 从凝月往大厅去的时候，李旭平和杨军正在书房议事，按耐住想要见一面的冲动，吩咐杨婶工钱一定要让她收下，她的安危继续盯着，遇到事该出头的时候不用请示即可，一切有他！ 一个无心的举动带来的就是数不尽的麻烦，李旭平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人在他门前盯梢，本意是让凝月光明正大的出了这个门，却不料有人已经打上了主意。 凝月只是想找点吃的填补一下肚子，在拿钱买烧饼的时候，一个包着头巾的妇人在和老板说话，凝月也不着急，站在摊位前等待着，卖烧饼的老板一边拿火钳翻面，一边头也不抬的嘴不闲着，“照你说，刘大嫂是跟绢秀店掌柜的好上了才买的起肉的，我说平常抠里抠搜的，昨天突然买了一条肉呢？” “可不是吗，不是傍个有钱的，她一个寡妇哪来的钱买肉，”布巾妇人说起来有鼻子有眼，看那情形她就在现场一样。 凝月再也听不下去了，“老板，来个烧饼，”掏钱递过去转身就走，大街上嚼舌根的真是少见。凝月一边吃着刚出炉的烧饼，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观察着有没有她的一席之地，看着街上或卖或买，实在没有她能尝试的了，难不成要饿死在此地吗？ 可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买完烧饼走了没有两百米，一个“绢绣店”赫然出现在眼前，凝月特别多瞄了几眼，原来是一家卖绣品的，里面一个中年男子弯着腰在查着什么，里面坐着的有两三个妇人交头接耳，凝月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走路，实在有点口干，等一下，自己也会刺绣啊，虽然这几年里没有摸过针了，年少居家的那段时光都是与绣品为伍的，一定要试试，这可是最适合的活计了。 第28章 就是这了 凝月兴高采烈的进屋，“姑娘，要手帕还是衣料？”中年男子见有客人进来，放下手中的东西出来待客。 “我看看，”凝月状似漫不经心，实则心如擂鼓，一件件绣品摆放有致，贴身衣料柔软顺滑，花鸟鱼虫栩栩如生，鸳鸯戏水活灵活现，让人看了移不开眼。 “姑娘，我们这的绣工一流，料子都是上等好布，相中哪个了直接拿出来，只要是我们店里的衣物，买回家随便穿，若是布料有损坏我们给赔，保你买得值穿上舒服。”男子斩钉截铁的承诺，凝月还是初遇，卖衣服的哪个敢说卖出去损坏了还敢赔偿的，光这一项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个气量。这家店是家大业大，质量也是一流了，看这样进来没错了，凝月也放下心来。 “掌柜的，你这的绣品确实不错，但是都清一色的没有特点，不知道您要不要双面绣，”凝月气定神闲的说完直视面前的中年男子。老板笑容不减，中等身材衬的他个头偏高，“种类不多在于精，衣物如人诚为先，姑娘，不是夸海口的时候，来小店的都是邻里乡亲，做不得假。” 看凝月年轻，这是不相信了，凝月心里也没了准头，双面绣是做过，那是和春儿一起完成的，自己房内的屏风就是她们完成的大工程，也不知道留下来没有，还在不在那里？ 凝月面上不自然起来，为了得到这个机会，鼓起勇气说到，“若是不信，我可以先绣一只手帕，您觉得好再谈工钱。” 眼前这个丫头年纪小，长的真是漂亮，刺绣先不说好坏，光靠长相也不至于沦落到当绣娘的地步，看来双面绣没跑了，要是店里新出双面绣，再让人传开，京中达官贵人有那么一两个，财路可就宽了，虽然心里捡到宝了，却面露愁容，“姑娘，试看就不必了，一个手帕十文，你要是双面绣就翻倍，以后的成品若是衣物类卖出分两成，除了手帕外，贴身衣物卖出后所有绣娘都算在内，本店出费用，你们出手工免费修补，出自谁手谁负责。” 怪不得进门他敢那么推销，原来把时间算在绣娘身上了，凝月并没有因为老板的话心生反感，既然有这么个机会，自己一定要试试了。 “掌柜的，你的两成是不是太少了？”凝月皱起眉头扫视一圈衣服款式。 “姑娘，已经不少了，绣品精湛一流在这天子脚下那可是口碑载道，供不应求的，你看这几位绣娘，自从来我这里接活，日新月异，养家糊口不在话下。”老板苦着脸说道。 凝月朝三位看去，面相上都比她大些，其中一位女子衣服干净朴素，身材窈窕，冲她善意一笑，“掌柜的，你这里可管吃管住，”凝月底气不足的说起，抬眼看向男子。 男子摇摇头，“咱们见货现结，带回家去，不耽误你顾家，也没有时间限制，就是一样，依带走物品价值收取押金。” 第29章 善良的苦命人 话说到这份上，凝月又问了几句细节，男子讲说明白，拿出一叠白绢，凝月付了三十文，打包好针线，又询问掌柜的附近可有便宜点的住房，男子转转眼睛，抬手一指三位绣娘，“刘嫂子，你家房子不是可以住人吗，这个小姑娘也孤身一人，正好住你房下，多好！” “啊，这不好吧！”那个身材窈窕的女子面露难色，外人不知道就算了，李掌柜的还不清楚吗，一个小姑娘住到寡妇家，别说收钱了，就是不收钱有几个好人家的姑娘敢去啊？ 凝月一看住宿有眉目了，喜形于色立即走向女子，“大姐，你行行好，帮帮忙，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哪怕给张床睡也行。” 女子看姑娘岁数不大，也动了恻隐之心，“你先跟我去看看，若是不嫌弃就住下来，不收房钱。”女子细声细语的说完领着凝月出了门。 “刘大嫂，这一点小鱼仔给你家楠儿熬汤，我要收摊了，卖也卖不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冲女子喊道。 “三叔公，让您惦记了，我正好回家那就收着了，”刘大姐从腰里拿出几文钱就要放下，被老大爷极力制止，无奈只好拎着鱼筐往前走。 刘大姐领着凝月穿过这条大街往右拐，路过一个巷子，抬手一指远处波光粼粼的小河，“妹妹，看到小河了吗，不远处就是我家了。” 跟着直走，在河尾处对面的院子前停下，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凝月抬头看去，门头不小，看着也算是普通人家，进院是三间正房，两边各有偏房，房子还很新，人口应该不少吧，凝月在想这样的房子给多少房钱合适呢？ “姑娘，既然你也来了，我就实话实说，我是一个人带着八岁的儿子，你要是不嫌弃我给你收拾出来一间房子，也算有个伴，你要是不喜欢这里，我领你去一家便宜点的客栈，”刘大姐真情实意的对凝月说到。 “不用，不用，这里挺好，刘大姐，房钱怎么收呢？” “自己家房子，要什么房钱，你就放心住，什么时候有落脚的地方了你再搬。”刘大姐开心极了，打开正房的门就让凝月进去。 “你睡西屋吧，现成的床板，我再拿两床被子，我儿子跟我睡东屋，有什么事你喊我也方便，”说完转身就去拿被褥。 “刘大姐，给找间偏房就行，我怎么能住你家正房呢，”凝月着急的阻拦。 “我们孤儿寡母的，很久家里没住别人了，你能住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就听我安排吧。”刘大姐真心实意的态度让凝月再也说不出什么。 粗略算一下，对刘大姐说，“刘大姐，我一个月给一两银子，算作房钱，你不要推辞了，要不然我真的不能住这了。” 看向小姑娘真诚的眼神，刘大姐重重的点点头，步伐轻盈的去收拾屋子了。 刘大姐是发自肺腑的想留下这个年轻的姑娘，家里很久没有来人了，太多走到她家门前都要蹭一蹭鞋底，吐口唾沫的人，没有男人支撑，谁都想踩上一脚，主动和邻居大娘前院嫂子说话，换来的是她们的冷嘲热讽，都怕她做见不得人的事霍霍到她们家去，太多的伤心事一路撑过来，也看淡了，只要活着把孩子养大，什么委屈都不算是事了。 第30章 打定主意 凝月也帮忙一起收拾，两人有说有笑，话也多了起来，原来，刘大姐的丈夫在孩子两岁时就撒手人寰了，起初，还有亲戚上门探望，时间一久，都怕她们孤儿寡母没有收入来源粘上谁家，慢慢就断了联系，堂亲这边不仅不来往，还惦记男人留下的房产，想把孤儿寡母换到破旧的祖屋，还好有卖鱼的三叔公极力阻止，才避免他们硬抢，熬到孩子大了些，她也开始找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换些米粮，前些日子，才攒够钱送孩子去学堂，还好孩子争气不让她操太多心，有时间缝缝补补绣花之类。 正说话间，听到外面有人推门，刘大姐告诉凝月别紧张，是她儿子楠儿放学回来了，两人朝院里看去，一个小男孩梳着发髻，挎着个布袋进门，“娘，娘，我回来了。” “楠儿，快来，这是凝月姑娘，你喊姐姐吧！” “姐姐，”小男孩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陌生的人，又用怀疑的眼神看向自己母亲。 “凝月姑娘要在咱们家住一段时间，楠儿要照顾好姐姐呢，”刘大姐对孩子温柔的说完，起身给孩子端盆舀水，“来，快来洗手，”安静地洗完手，看一眼凝月又迅速的低头，拿出布袋里的书搬个凳子坐院里去了。 “走，我们做饭去，”刘大姐冲凝月招手往偏房走去。 “主子，我亲眼所见，那个女子确实是从李府出来的，像是住了一段时间，身上背个包袱，一路跟上去进了景华街的一家绣品店，”一个货郎打扮的中年男子跪在地上说话。 “起来吧，查一下这个女子跟李旭平什么关系，继续跟踪，就从她入手，不动声色的挖，我要看李旭平都藏了什么惊喜。”坐着靠背椅的男子手拿折扇点来点去，眼睛像条毒蛇一样盯准了某个地方。 李旭平自从母亲生病后，就不再隐藏自己的踪迹，开始大大方方地来返于将军府和李府，一个常年征战在外的大将军，管不了自家孽子，不是很正常吗？将军府里还住着一个小一岁的弟弟，同父异母，感情不深，一个小妾的儿子李旭平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只要安分守己不吃里扒外，孝敬父母，让他享受又如何。 将军府，李旭平的便宜弟弟还在看书，微弱的灯光下反衬着眼睛炯炯有神，敲门声响起推门而进一位女子，轻挽发髻，一身素绿色衣服，轻轻地把手里托盘放在桌子上，“易哥儿，快来喝点粥吧，夜里就不要读书了，小心伤到眼睛，”女子爱惜得看向自己的孩子。 “娘，不碍事，你也该歇息了，”男子回头的一瞬间让人惊艳，忽明忽暗的烛火映照着这张貌若潘安的脸，男儿如此俊美真是少见。 “你要是像大公子那样早出晚归，娘也放心了，可你这样没日没夜的都投到书里面，什么时候才有出头之日，将军不回府，我们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呀？”女子说完就要冒出泪花，笑如朗月的公子站起身扶着这个弱不禁风的娘，虽然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女子不施粉黛就能碾压一群小姑娘，不是妇人发髻显眼，哪里看的出来年庚几何？ 第31章 顺其自然 “娘，既然看不到未来，何不把心放肚子里，过好当下。”安慰几句，姨娘离开后，俊美的男子也陷入了沉思，小时候想找哥哥一起玩，但看到他骑在父亲头上高兴的拍手，藏在假山后的他羡慕又嫉妒，主动示好被人嫌弃。 从小就知道身份有别，直到年纪大一点，父亲接下圣旨不得不离开，至此七年未归，他在府里如同摆设，除了每日早上去看望将军夫人，遇到大公子也是不远不近，仿佛是一个透明人，他又何尝不想有个光明大道。不被人重视，也没有出路，自己作不得主的时候只能另辟捷径，读书是其中最简单的一条路了。 凝月试着穿针引线，拿出一块方帕夹进扇架里，绣帕子对她来说小菜一碟，和刘大姐坐在一处，仔细观察一下刘大姐之前绣好的一些绣品，回想一下记忆里最擅长的针法，信心满满，落针细致入微，线脚干净利落，没一会就手中飞花熟练起来，刘大姐抬头歇会眼睛，朝凝月看去，小姑娘手中的针像长了眼睛一样，针线走过的地方，花叶的弧度服帖的印在上面。 姑娘修长的手指柔软又灵巧，白净的脸庞此刻沉静中透着自信，这么温柔娴静的姑娘不知道便宜了谁家儿郎，忍不住的轻笑出声引起了凝月的注意，“姐，你笑什么呢？” “我在想你这么漂亮，可有定亲？”刘大姐讪讪的笑道。 “姐，我一个女子孤身来此，吃住都成问题，难不成你要打我的主意啊，”凝月打趣的看向刘大姐。 刘大姐笑的脸都红了，“我孩子都半大小子了，被你说的脸都热了，打你主意的也得要有权有势，可不能轻易让哪个臭小子哄了去。”两人说说笑笑，半天时间就过去了。 “姐，你看我这样绣能看出来些什么吗？”凝月停下手中的活，一脸真诚的问。 “妹妹，你绣双面绣只管做你的，我绝不偷学，现在能养家糊口我挺知足的，能这样一直过下去，我和楠儿就有盼头了。”刘大姐停下手中的活，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姐，你帮我看看这双面绣，若是看出不妥的地方，就说出来，怎么个改法我心里有数啊，刺绣方法我还要教给你呢？”凝月微笑着抓住刘大姐的胳膊。 刘大姐听完大受感动，一个人拉扯大孩子的辛酸只有咽到肚子里，还好一路走来也有真心对她好的人，挡在她前面的三叔公，教她绣花的绣品店老板。 刘大姐还是姑娘时因为家里人口众多，别说识字了，针都没拿过，因为是家里老大，父母亲拿她当个儿子使，家里家外的劳动力大半都是她干的，也心甘情愿地付出，等她到说亲的年纪，家里弟弟妹妹也大了些，嘴吃的多了，父母就想拿礼金多换点粮食，庄稼人家哪有几家愿意多花钱的，一打听大多数家庭都歇了心思，女子再能干哪怕都想娶也被礼金一条拦了下来。 两年后的一个夏天，镇上一个媒人来到她家里，说有一件大喜事落她家里了，三十里外有一户人家，家庭条件好，嫁过去吃香喝辣，也不受气，那男的早年父母双亡，别人结婚生子的时候，他赚钱攒着盖房，人品好又能干，唯一不足的就是比你家女儿大九岁。 都说年龄大点知道疼人，你家闺女持家贤惠，两个人是天作之合，一通马屁拍下来，老两口看看大女儿跟着他们受苦了，再不定亲就被别人戳破了脊梁骨，这几年出门都不敢往人堆里站了，遇到这能给高彩礼又能对女儿好，大点就大点吧，对媒人一番询问下来，即时就拍了板。 第32章 甜日子太短 刘大姐糊里糊涂的嫁人了，拜完堂当晚才看清过一辈子的人什么模样，刘大姐并不姓刘，她在娘家其实并不能算有名字，从生下来知道她是女孩，她爹就喊她小老大，一直叫着，期间她娘也跟他爹吵过，要起个名字，奈何不了太犟，女孩养几年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什么名又能怎样，农村还有赖名好养活的说法，也就罢了。 刘大哥实际叫刘济水，爹娘没的早，就他独苗一个，堂兄弟里他最大，一个人摸爬滚打支棱起来，结婚后，小日子过的不错，两人互相尊重理解，也就那几年刘大哥心疼媳妇，没让刘大姐干过重活，也算享了几年福，后来没了男人，刘大姐的娘家弟弟怕姐姐回来吃闲饭，直接断亲也绝了她回娘家的念头。 转机在孩子三周岁那天，刘大姐想着去街上转转也给孩子打打牙祭，在肉摊前徘徊的时候，一个男子问她是刘老大家的吗？刘大姐不认识这人，但还是礼貌的回答了，那人在肉铺打了半斤肉，付完钱就让老板包好给刘大姐，说这是给背上孩子的，刘大姐疑惑不已，追上去问男人是谁，看刘大姐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要的态度，男人只好说以前刘老大帮过他忙，他今天遇到母子俩，心里过意不去，买肉全当是还当时的人情，又告诉刘大姐，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去绢绣店找他。 后来打听才知道那个男人是街上绢绣店老板，至于有没有帮忙这回事，刘大姐心知肚明，这么久了遇到好人了，憋在肚子里的情绪在那天痛痛快快的释放出来。 又过一段日子，刘大姐把自己家养的羊拉街上去卖，路过店铺挨个去看哪个是卖衣服的，走到最靠边的一家，还真的见到那个男人，上前掏出那日的肉钱感谢，老板一阵推脱，看刘大姐扔下就要走，急忙出门喊住，询问刘大姐可会绣花，若是可以也算是留点家用，刘大姐摇头，她只会平常缝缝补补，并没有做过绣花这等细活，要说李老板能开绣品店真有两把刷子，绣花捏针随手就来，拿针要领下针埋线都让刘大姐看着，记好了回家找块布练练，先从简单的花样做，切莫心浮气躁。 刘大姐也是耳聪目明，看了几遍回家没到五天呢又来了，这次带着自己在孩子的背襟上绣的一片竹叶，让李老板察看，虽然没有熟手做的精致，但手法独特，又有自己的一番创新，李老板当时就给她带回了一些手帕，并且没有提押金的事。 刘大姐从缩手缩脚到行云流水，半年的时间也让她重新找回了自信。 刘大姐就像是在叙述别人的家事一样，没有一点多余情绪，也让凝月对女子的命运更加了一层无奈，如浮萍一样的人生有太多的不公，没有抗议，只有忍耐！ 想起路边嚼舌根的人对刘大姐的恶意揣测，一阵凉风拂面，让人后背生凉，活着本就艰辛，没有被尊重，偏偏又是女人背刺，一盆接一盆的脏水泼下来还能翻身吗？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有时候只是别人捕风捉影强加进来的饭后笑料罢了。 第33章 黑衣人 入夜，凝月被一阵狗叫声惊醒，不多时，狂吠声静止下来，房梁上面有砖瓦细微的踩动声，凝月慌张起身，蹑手蹑脚朝门后站去，也没有个防身的东西，有机会一定要买把刀了，竖耳听去，门虽然锁着，还是让人定不下心来。 凝月听着脚步落下的声音，心里咚咚直跳，轻湿窗纸，朝外看去，一个小小的撞击声在窗棱处响起，惊的凝月差点喊出声来，此时一个黑色的身形朝院墙跳去，再也没了声响。 一夜精神，凝月早晨才昏昏然的睡去，刘大姐起床，扫了一遍地，把该喂的喂了，准备动手做饭，看凝月还没起床，心里嘀咕了起来，敲门声起，屋里没动静，连拍带喊的把凝月叫醒，“今天怎么了，不是生病了吧，”刘大姐说着就把手伸向凝月额头。 “大姐，我没事，就是昨天狗叫声太响导致没睡着，早上又太困睡了过去，”凝月没精打采的，让人不忍心打扰。 “那你继续睡吧，我说狗怎么不吃东西呢，可能也是昨夜叫起来嗓子哑没胃口吧，”刘大姐说完就要出门做饭去。 不经意的话让凝月困意消大半，昨天狗叫声，房梁有人这些大姐都不知道吗，凝月询问刘大姐，“昨夜可听到什么了吗？” “没有啊，我一向睡觉挺沉的，打雷都不醒，再说自从你来了，我就更放心啦，我们家除了房子值两钱，再没有值钱的家当了，出了名的贼不偷，也没有听说谁家闹过贼啊，”刘大姐狐疑的看向凝月。 “那可能是我太敏感了，有点动静就睡不着，”凝月说话的功夫已经收拾利索，朝院外走去，直去房后拴狗的地方，一只黑溜溜的大狗趴在地上，地上盆里菜汤满满的一口没动，看见凝月也没有呲牙咧嘴。 后面的刘大姐来到狗棚蹲下摸了摸狗头，“也稀奇的紧，从来没见大黑耷拉过脑袋，吃啥脏东西了。” 凝月又想起什么事情，跑去窗棱响起的地方找去，地上空无一物，都被刘大姐扫干净了，搬个凳子站高找了一圈，窗棱木头最高处有个被东西砸到的凹痕，刘大姐看凝月的动作吓了一跳，“这是魔怔了不是，大早上的怎么了？” “刘大姐，昨天院里进人了，我亲眼看到的。” “不会真进贼了吧，咱家也没什么值得偷的，你快检查一下你丢什么东西没，”刘大姐着急的扶凝月。 “看着不像偷东西的，”凝月回想起黑影一身的行头和身手，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般的毛贼。 “你刚才在窗户那找什么呢？”刘大姐出声拉回想得出神的凝月。 “我昨天听到那有响声，”凝月一边说一边手指指着窗框。 “你看看，会不会跟这个有关，”刘大姐跑向一间放杂物的偏房，拿出一个黑色的手指肚大小的东西，“我扫地的时候看到的，掉在院里，我看它像铁球，就捡起来放着了，也不知道哪来的？” 凝月接到手里掂了掂，黑不溜秋的东西挺有份量，就是它打向窗棱吓走的黑衣人，那昨天晚上到底有几个人在，没法往下想了，怕刘大姐害怕，凝月说道，“可能真的是个贼，咱们把值钱的东西收一收，夜里锁好门别出去。” “妹妹，今晚你去我屋里睡吧，咱把门板抬去，凑合一晚。”刘大姐担忧的说道。 “大姐，不用，没事的，我用木板顶好门，谁也进不来，也许我们多虑了，小偷知道有人在，害怕不会再来了。”虽然心里也没把握，但还是不想劳烦人，嘴上安慰着刘大姐母子。 第34章 父子 打定好主意，日头还没落两人就准备好木棍，锁头门窗都检查一遍，早早的回屋了，楠儿看向多出来的木棍和门板，问自己母亲怎么了，刘大姐草草敷衍道，最近有偷狗的，防备些，早点睡觉吧！ 一夜除了偶尔此起彼伏的狗吠声，院里再也没有什么动静，两个女人前半夜紧绷着，到后半夜也都沉沉睡去，一连几日安然无恙，都当是个小插曲淡忘了。 一大早，两人吃完早饭去绣品店换领工钱，凝月忐忑不安地等待李老板检验，李大福抬头，除了两方手帕线接处有个别不紧致，双面绣端看仔细，是挑不出来一点错处，皱眉的表情让人不知道对错，“掌柜的，可还满意？”刘大姐替凝月问出了心里话。 抬头看向面容凝重的小姑娘，就不绕弯子了，以后还指着她扬眉吐气呢，随即哈哈大笑，“好，实在是好极了，手法再娴熟点，花样再多一些，就更完美了，一旦上到柜台只怕不够卖的了。” “凝月，听到了吗，你绣的很好，可以放心啦！”刘大嫂高兴的看着凝月。 凝月也开心不已，功夫不负有心人，值得！ 凝月和掌柜的商量一下，决定先拿两套外衫，只有女子外衫，对襟下摆双面绣最合适，符合衣物颜色的山水花鸟图，定好规格，凝月心中初具雏行，收拾妥当出门，两人去集市上买些用品回家，凝月买了两支毛笔和一块砚台，准备带回去给楠儿。 “爹，刚才那个漂亮姑娘买的什么啊？”儿子李玉强没等进门站稳，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看看你爹在干什么，别一天到晚的眼睛不知道放哪，实在不知道干啥，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也行。”李大福听到来人咬牙切齿地说。 看见这个儿子就头疼不已，别人家孩子长的芝兰玉树，彬彬有礼，自己家儿子不随爹也不随娘，短粗的身材肚子探路，胖脑袋小眼睛，路人怎么也想不到能把他和李掌柜的联系到一起，更气人的是有一次儿子回家说看上了哪家的姑娘，他找来媒婆去说，等媒婆回来差点没把他气晕，人家姑娘原话是，“宁给他当小姨娘，也不给他当新娘。”被街坊邻居笑话了好久，他都不想回到那个家，恨不得日夜待在绣品店里。 李大福早年也是绣得一手好针线，在媳妇娘家资助下才开起了绣品店，从起步到盘下店面，一个人做的风生水起，自从有了儿子更是干劲十足，怎么也要给儿子打下家业，回家已经疲惫不堪，家里管的也少，每每跟家人在一起，发现妻子惯孩子惯的不像样了，就会说上几句，但也仅限于说，并没有上心管教，以至于现在对爹娘置若罔闻，自私自利。 教书先生气走了一个又一个，小时候的调皮捣蛋，长大了的桀骜不驯，李大福捶胸顿足，后悔也晚了，还得豁出老脸替他收拾残局，其实李玉强也只是不爱读书，爱看个漂亮女孩，从没有太出格的事，通房一个也不曾有，只不过李大福对孩子相貌失望至极，跟希望出入太大，放大了缺点而已。 第35章 不速之客 李玉强问自己爹也问不出来，再想出去跟姑娘说话，早已看不到人影，好不容易又遇到有眼缘的女孩，急的他抓耳挠腮，站在店铺门前徘徊。 “李公子，今天怎么有时间抛头露面了？” 李玉强心里知道眼前的人最爱看他笑话，但还是十分给面子地打招呼，笑呵呵得眼睛都找不到了，也是心诚，从这人嘴里知道，刚才擦身而过的女子，竟然是住在寡妇刘大嫂家的房客。按耐住欣喜，回家再做打算。 第二日吃完早饭，凝月和刘大姐支好架子做双面绣前的准备，凝月细心的讲述技巧，刘大姐一边耐心听一边在手上摸索，要说也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基于吃苦耐劳的精神，又加上刘大姐对绣花真有几分天分，半天的时间就可以上手了。 眼看日头正中，刘大姐起身活络一下手脚准备做饭。 “刘大嫂在家吗？刘大嫂在家吗？” 这个时候是谁啊，心里疑惑不已，刘大姐一边答应一边去开门。 凝月听到也只当是刘大姐左右邻居，没有在意，继续手上的针线。 “是刘大嫂吧，”刚打开门，一个男子自来熟的进来，两手提溜着礼盒，也不等刘大嫂回话，自顾自地把手里东西放到院子里地上。 “你是……” 刘大姐脑子里过了一遍，也没想起来这人是谁，更不知道哪家亲戚，带礼又是为何？ “刘大嫂，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玉强，是李大福的儿子，您不认识我，我可一直都知道您啊，十里八村都说您吃苦耐劳，为人正直啊。” 刘大嫂虽然知道李掌柜有个儿子，却从来没见过，这个人自报姓名，可是跟李掌柜一点也不像啊，刘大嫂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但听是李大福的儿子，也客气了起来。 “李公子，您屋里请！” “刘大嫂，你别客气，我就坐这就行，”说话的同时小眼睛在这院里扫视一圈，清了清嗓子坐在小板凳上，太矮了坐的难受，也加快了他要赶紧办正事的决心。 “刘大嫂，你家是不是有客人啊，”李玉强放低声音。 “没有呀，”刘大嫂一听莫不是李掌柜的有什么话不好说让他儿子传达来了，转身朝屋里找凝月去了。 “妹妹，李掌柜儿子来了，会不会是找我们有什么事。” “姐，我这就出去，”凝月答应一声放下针线跟在刘大姐后面。 李玉强紧盯着一身水红色的凝月，刘大姐互相介绍后，眼睛也没抬出来，胖头鱼一样满脸堆笑，瞧起来还有点憨态可掬。 “李公子，不知你上门有何事啊，”刘大姐看他直勾勾地盯着女孩，心里已有些七七八八，脸上笑容也已不见。 “我没事，就是想认识认识。”李玉强展示自己城墙一样厚的脸皮。 “李公子，这也快晌午了，两个女人在家，不方便留你，不如你先回去做别的事，”刘大姐已经做好送客了，走到大门跟前回头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不用，我今天就是来认门的，你们忙你们的，”一边说一边搓着手往凝月靠去。 “李公子，你爹李掌柜的让你来的吗？”凝月出声提醒。 “不，不是，”心里没底，瞬间泄了气，李玉强擦了擦脑门上的虚汗。 “那我还是回家去吧，改日再来。”说完想离凝月近一步，没承想人家转身就走，一点余地也不留。 谄媚的冲刘大姐笑笑，“大嫂，我明天再来，一回生二回熟，时间长你就知道我这人最好了。” 刘大姐面无表情的目送他离开，把门关好，嘴里嘟囔着，“这是什么事啊？” “姐，用不用跟李掌柜的打声招呼，”凝月从屋里走出来询问。 “是应该问一下这是什么意思，他儿子找上门这事他知晓不知晓，一会吃完饭我就去。” “姐，不急，明天早上我和你一起，他不是说明天还来吗，那就让他落个空。” “也好，也好，听你的，”刘大姐说完往厨房去了。 第36章 女怕缠郎 清早，李玉强挑了一身新衣服，穿上照镜子转了一圈又一圈，紫红色的衣服显得他俊朗大气，越看镜中的人越满意，脸上笑意藏也藏不住。 “儿啊，你这是去哪啊，”李夫人看着儿子这一身装扮，疑惑不已，这又是惦记上谁了？上一次爱美还是被媒人奚落那次，要说这人也是钻到钱眼里去了，嫌钱少不办事，还把错推我们身上。 “娘，你不用管，就在家等着喜事吧，”李玉强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胸膛。 这次我要靠自己抱得美人归，让爹娘知道，只会好事变坏事，让你们瞧瞧，我可不是一事无成，以后有老婆有孩子的日子真快活，越想越美，也加快了他的脚步。 先是糕点，又是蜜饯，糖和瓜子各种小吃都带些，转一圈下来就耗费不少时间。 屋里，刘大姐把那两提礼品摆在李掌柜面前，让李掌柜疑惑不已，“刘大嫂，这是做什么呀？” “李掌柜，这是昨日你家公子送去的，今日我给你带回来，还请转告李公子，家舍没有当家的，待客实属不便！” 李老板听也听明白了，这是那个逆子心思又活泛起来了，昨天他打听的时候就应该及时制止，现在可好，丢人丢到家了。 刘大嫂和凝月特意逛了大半天集市，在外面吃完饭，临近快下学了才回家去。 两人说说笑笑转角到了家门口，眼前的一幕让她们笑容凝固傻了眼，坐在门口打盹的除了李胖子还能有谁？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两人尴尬的你看我，我看你！ “怎么办，要不小声点进去吧。”刘大姐小声嘀咕，凝月听了也只能这样了。 轻手轻脚的开了锁，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呼噜声震耳欲聋，实在是一刻也不想多待，关好门进屋，这样也不是办法，也只能能拖一天是一天，就看李掌柜怎么管教的吧。 忘记楠儿了，回家看到门口有个男人，虽然孩子也不搭理他，奈何他刚睡足，似睡似醒间，一个刚下学堂的孩子朝他眼前近了起来，睁开眼手忙脚乱的爬起，伸伸懒腰朝孩子问到，“这是你家吗？” 孩子本不想说话，又怕这个男人起什么坏心思，轻声给了肯定。 “那就对了，你现在还不认识我，以后我们就是熟人了，”自来熟得推门进去，也不管孩子狐疑的眼神。 “刘大嫂，你回来也不说一声，害我在外边白等，”李玉强扯着嗓子喊。 刘大姐不得不出门应付，看见楠儿回来，怕吓着他，一边上跟前拉着他一边在耳边轻声说到，“去屋里读书吧，外面的事不用你操心。”楠儿点头刘大姐才放下心来。 刘大姐看着李玉强自来熟得在凝月跟前拉凳子坐下，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李公子，怎么说我也跟你爹同辈，你要是有什么话不妨对我直说吧，”刘大姐挡在凝月前面，真怕污了小姑娘的眼睛。 “刘大嫂，我知道你是怕我爹那边不好说，不瞒你说，我喜欢这位姑娘，见的第一眼就认定她是我的娘子了，其实男未娶女未嫁，我也应该先请媒人来，只不过想先培养一下感情，你放心该有的什么都不会少，我说到做到，绝不占姑娘便宜。”连珠带炮的说完，小眼睛眯缝着等待凝月的回复。 第37章 没完没了 “李公子，请自重，可不要损了姑娘名誉。”刘大姐已经忍不下去了，她从来没遇到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若不是他爹恩惠在前，怎么着也得抡起棒子打出去。 “是是，绝不能损了姑娘清誉，还是刘大嫂提醒的对，”李玉强谄媚的附和。 “李公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些对我没用，我在此处只是一个过客，不打算长留，还请回吧！”凝月态度冷淡，已经表明了立场，就差恶语相向了。 眼前若是个要些脸面的人，断然拒绝了也绝不会拖泥带水的纠缠，只可惜最不要脸皮的人被凝月遇见了，此话没听出来拒绝，反到是平日里不爱说话的姑娘，因他而话多了起来，这就是继续追求下去的动力啊，此刻更加坚定了李玉强心里的目标，越挫越勇！ 眼看明面拒绝没用，刘大姐又着急起来“李公子，回家去吧，婚姻大事，最好是先禀明父母再做决定。” “告诉他们只能坏事，刘大嫂，我的家事我自己做主，你放心吧，绝不会委屈了娘子。” 越说越离谱，凝月忍下心中恶心，好声劝慰，“李公子，还是先回家吧，不急在一时。” “对对，不急不急，”凝月的态度不像之前冷冰冰的，可把李公子高兴坏了，听话的应声，头像小鸡啄食一样。后退着，一步三回头看向凝月不舍得离开。 “李公子，东西带着，你拿走。”刘大姐拾起地上的礼品就朝李玉强手里塞。 “这是给凝月姑娘的，刘大嫂，你代收下吧，”带出来送人的东西哪有带回去的道理，李公子这回也迈起来步子跑走了。 李大福回家只看到夫人没见着儿子，大声嚷嚷着家丁把逆子给找出来，现在李玉强身边的小厮腿肚子直打颤，他多少知道自家公子八成又去调戏姑娘家去了，说什么也不让他跟着，说一个人亲自动手显得诚意十足，也会十拿九稳，被人中意。 “你，出来，说那逆子去哪了，”李大福指着小厮鼻子说到。 “老爷，我不知道公子在哪。” “来人，给我打，打到他说为止。” “老爷，我不知道呀，公子从来不告诉我有什么打算，指使我做事，也不说干什么，”扑通一声跪下，小厮低着头声泪俱下。 李大福不再听他辩解，一下又一下的鞭子招呼着他，凄惨叫声不断。 夫人看此情景，知道这时候的男人不能惹，眼巴巴的看着，一句话也不敢说，只祈祷儿子自求多福吧。 李玉强出村的路上，脸上笑意盈盈，还在幻想着姑娘对他软言细语，在他不懈努力的攻势下，鞭炮齐鸣，花轿里的美娇娘抬进李家大门，美滋滋的正拜堂呢，“哎呦”一声整个人往前趴去，右小腿疼的站不起来，撑着坐在地上，这平稳的土路上一个坑也没有，青天白日的遇到鬼了，李玉强骂骂咧咧的腿能站起来才消气，一瘸一拐的往家走，这会别说带一个跟班了，恨不得让轿夫们抬一个轿来，姑娘啊姑娘，多想让你看看我的心有多诚哪！ 第38章 被说动了 “老爷，公子回来了，”一个小丫环跑进来禀报。 李大福此时见不见儿子都无所谓了，那个逆子打得骂得也无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是想气死他自己来的，明日多找几个媒婆，就是花钱买也要给他买一个媳妇回来，只要后院安稳，他这辈子庸庸碌碌也是个好的，延续香火也算不愧对祖宗。 两个家丁架着李玉强进来，李大福抬眼看着走不稳路的自家儿子，心里嘀咕一声“活该，”老天还是开眼的。眼睛再也不瞟他一下，站起身就要走。 “爹，我腿疼，不能家法伺候了。”说完歪坐在躺椅上一声接一声的哎呦。 “你最近不许出府，在家养着吧！”毕竟是自己儿子，还是狠不下心来不管。 “爹，那可不行，我这腿没事，你看已经好了，”也不顾真疼假疼，站起来就跳。 “行了，你是不是去过刘老大家了，”李大福看自己儿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以后离人家姑娘远一点，不要自作多情，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什么德性。” “爹，我是你儿子，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再不济那是你亲生的，你以为我不想长好看点啊，再说了，我给您老人家挑一个满意的儿媳，您不高兴就算了，还这样数落我，我哪里做错了。”李玉强委屈巴巴的诉说心中的不公。看向父亲站立的身躯，并没有让他闭嘴的打算，心中一喜，娓娓道来。 “爹，凝月姑娘长的好看，我是打心眼里喜欢，要是把她娶回家，也给您长脸不是，再者说她会绣花，以后咱家产业也算后继有人了，您就我一个儿子，不指望我光宗耀祖还能指望谁啊？” 被儿子摆到台面一说，李大福想起凝月姑娘那聪明伶俐，俊俏动人的模样，光是那一手双面绣，若是独家所有，想想就红光满面，要是儿子真有本事娶回家，那可真是空手套白狼，好事就来了。 “可人家不愿，都已经上门拒绝了，你拿去的东西也原封不动的送回来了。” “爹，女子的面皮薄，这才几天，如果我坚持不懈呢，早晚有一天会感动她，时间一长，金银首饰，绫罗绸缎，哪个女人能抗拒？”李玉强看自己爹有松动，索性直白点和盘托出，与其藏着掖着让父母阻拦，还不如拉在一条战线，俗话说，父子同心其利断金！ 这时候再看儿子那小眼睛神采奕奕，走路摇摆有距，说话条理清晰，目标明确，妥妥的大家风范，早没发现这么多优点呢，李大福光洁的脸上一扫阴郁，尺短寸长，以前眼睛蒙尘罢了。 听到儿子不仅没挨罚，还头一次的没让老爷发火，李夫人也满心欢喜，家里整日鸡飞狗跳，闹闹哄哄，她也早就烦腻了。想缓和父子之间的矛盾，两边都是互相看不顺眼，难得有这么一天和睦相处，父慈子孝，如果真能心随所愿，她也能含饴弄孙，从此享清福了。 第39章 对你有兴趣 “哦，还有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你们不要动，有机会我要会会这个女人。”男子手持折扇半掩面，眼睛里精光闪闪。 李玉强一连两日没有再出现，一个是腿青了一片，确实骨头疼，另一个是既然人家都朝父亲张嘴，碍于面子也得做做样子。 一个车夫驾车停在门口，规规矩矩的敲门，“请问是刘老大家吗？” “正是，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刘大姐生怕又出什么幺蛾子，门开一个缝隙露半张脸往外看去。 “我是送货的伙计，有主顾让我把东西送到这里，我给您放屋里去吧。”说完就要把车上的尘布揭掉。 “等一下，我也没有买什么东西，你是不是送错地方了。” “不会的，就是这里了，你只要认刘老大就对了。” “谁买的能告诉我一下吗？” “一个男子挑完东西就结账，留下地址就走，只要给钱，我们也不去记录他是何人，只要送货就结了。” 刘大姐还在思考这事怎么办，这边伙计已经把东西都松绑，卸了下来，都堆到门口，前后已经有邻居探头打听消息了。 “别卸了，把东西原路带回去，我们不要，”凝月出声阻止，当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她就在刘大姐后面候着，看车上躺椅八仙桌，还有一套茶碗，不用再细看就知道这是李玉强给她的住处装饰来了。 凝月的及时制止喊醒了刘大姐，也愣住了抓住桌腿的伙计，头一次遇到买完东西不要的，这可怎么办，太难为人了，伙计犹豫不决，这来了一趟，要是回去被退了，老板出名的急脾气，不得骂我啊。 “大妹子，我也是听命行事，我要是没办好，就断了生路了，您行行好，别难为我了。”伙计说着作揖，一鼓气的把东西轻放到门前，生怕被留下似的，驾车就走。 “这太贵重了，又这么大个物件，让我们姐俩为难呢，”刘大姐唉声叹气，不知所措。 “抬屋里去吧，”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走动，接头交耳朝她们这比划，凝月不想再给刘大姐添事端，朝家具走去。 “大姐，你也看到了，我恐怕不能再住下去了，这两日我就找别的住处，”凝月深思熟虑之后说给刘大姐。 “妹妹，别着急，还有李掌柜的能管教，咱们再等上一日，兴许李掌柜的还不知道这些事呢？”刘大姐真不舍得这个小姑娘离开，着急的站立不安。 “大姐，若是真能依靠别人就能解决，那也就是最简单有效，若是拖延时间，只能靠自己了，我一人独来独往，还能强抢不成，莫要连累了你和楠儿。” “妹妹，你是真的不考虑进李家吗？”刘大姐说出这话，自己也是一愣，这是不是在把她往火坑里推，“可事实就是女人早晚要嫁人，看人相貌属实正常，可若是富裕家庭，那少了多少奔波，走过一遭就知道，年轻气盛不可取，什么情啊爱啊都是过眼云烟，长的俊不能当饭吃，再说男人总会变，靠着一时的新鲜不长久，真过起来日子，柴米油盐才是人生幸福的开始，女人这辈子像水里的浮萍，飘到哪算哪，那为自己打算一下，找个有依有靠的呢？” 凝月看着心里忐忑的刘大姐，扑哧一下捂嘴笑了起来，“大姐，我没打算成婚，我也不想一辈子束缚在深庭后院，人各有志，你说的啊，我都明白，不过我现在真的不会考虑，等我漂流的心定下来再说吧。” 第40章 下定决心 各色各样的礼品涌入刘家，本来想多留几日姑娘的，看姑娘讳莫如深的表情，刘大姐怎么也张不开这张嘴，李玉强这样明目张胆的大送特送，说他父亲不知道就有点牵强了，这父子俩真以为凝月会顺着他们吗？ 凝月头也不抬，只顾自己手中的活计，不仅这里不能待，就是双面绣也不能再做了，看来跟这里无缘，还是离开京城吧，走之前把领回来的绣品全部绣好，本来是半个月才能完成的，现在日夜不停才第五天就已经快要完工了。 “妹妹，怎么着也要歇息一下，你还年轻，小心伤到眼睛了。”近日来的相处，刘大姐也喜欢这个进退有度，善良知礼的姑娘，刘大姐当亲妹妹看待。 “姐，无事，对我来说小菜一碟，不过是时间不等人而已，”真的是时间不等人呐，长的好看也是错吗，不喜亦不愿，听不懂还是我表达有误，我一个自由身，难道还要被强逼吗？越想越哀愁，出神的空当，右手捏的针扎偏刺进了左手食指，凝月冷吸一口气，张嘴含着手指，这一刻的她，真的无助又气愤！ “妹妹，我跟你一起去，你等我收拾一下。”刘大姐看凝月姑娘带着一包袱绣品，就知道是去店里结账，摘下围裙就去洗手。 “大姐，你不能去，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知道您的心意，你和楠儿让我感受到亲人一般的疼爱，我又怎么舍得你们呢，要是再这样不分彼此，日后我独身时又怎么能独当一面。” “我放心不下你一人出门，路上要是遇到难缠的，我还能帮你骂两句。”刘大姐执意出门。 “姐姐，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妹妹，就不要插手了，你别让我为难，”凝月已经有些许生气在脸上。 刘大姐叹了口气也只能随她去了，虽然很想帮她一把，但是自己能力也有限，除了帮她壮胆什么也做不了。 凝月一人的目的只是不想再欠太多情了，刘大姐母子俩已经过的很艰难，若是自己继续住下去，给她们在村里也徒增笑料，好不容易有个谋生的机会，若是因为自己让刘大姐和李掌柜心生嫌隙，丢了饭碗，那罪过自己可真承担不起。 一路上安然无事，来到绢绣坊门口，凝月深吸一口气，是该了结一下了，抬步走向店里，现在如此抗拒这个地方，就是里面堆满金山银山也不会再来了。 “李掌柜，麻烦您低价现钱结账，”面对李老板狐疑地目光，凝月把愤怒压了压，毕竟工钱还在他手，没必要太僵。 “姑娘，之前咱可是讲好的，所有绣娘可都要维持后面的修补受损，当时可没有异议，现在你又毁约，那可是分文取不到的。”李掌柜给她分析利弊，当看到她进门的时候，心里就突突，如果不是儿子看上她整这一出，这姑娘可是店里的摇钱树，要是因此竹篮打水一场空，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空欢喜一场，他也有私心，想留下这个姑娘，哪怕不是儿媳的身份，只是单纯为了双面绣，能以此接触达官贵人的家眷，那就是源源不断的银子，想到这就懊悔不已，看起来柔弱的姑娘性子那么烈，一点后路也不留啊。 第41章 平安无事 “李掌柜，我是不是可以这样想，眼前的绣品包括先前押金一起分文不要，只要再换一家绣品店，会不会有人非常乐意的补偿我这些损失呢？” “他敢，我看这条街上有谁敢接纳你，我不发话，你在这条街上无人敢用，”李大福此时横眉竖眼，以前的和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 凝月不卑不亢侧身朝成衣看去，“李掌柜，你能做的只是寥寥成衣罢了，而我能做的是一切可以绣的，先不说有没有人敢用，就算是无店可进，在这大京城里多的是不需要门店就可以邀请的手艺人，您何必把路堵死呢？” “说的好，姑娘说的的确是事实，但凡大户人家，只在意能不能一鸣惊人，技艺在手吃喝不愁，”男子手中未打开的折扇随意抓在手里。 突然出声的男子惊扰了李老板的话术，这个男子衣服用料上品，看似不经意，又不像能来买东西的，不会是这姑娘带来的帮手吧，李老板扫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姑娘，“不知公子需要什么，可以告诉我，我给您挑上等货。” “掌柜的不用管我，你忙你的，我就是随便看看。” 一句话给李老板堵的不上不下，明知道我这边在处理事情，明眼人遇到这种情况，买东西都是速战速决，不买也不会多嘴多舌，看起来仪表堂堂，实则一点儿规矩都不懂，自以为是的家伙。 “姑娘，不管怎么说，不能破了我这的规矩，”李老板被男子一打岔都忘了怎么委婉点说了。 “李掌柜，既然这样，那就把押金给我吧，也感谢您近日来的属意，日后若是对立的场面，我看着往日的情面也会对这个小店手下留情的。”凝月云淡风轻的话语散开，飘到李老板耳朵里刺耳又不安。 “此话怎讲？” “我已经教会了刘大姐双面绣，我打算再教会其他愿意学的姐妹，现在这里还没有这个新兴的花样，如果我领着姐妹们三天内免费提供绣技，估计不出半月，开店的本钱就有了，到时别说我想留了，就是走恐怕也不那么容易走了。” 李老板惊出一身冷汗，若是真如她所说，双面绣不在自己家传出，就是另立门户，风靡一时，对自家生意也是非常大的打击了，更别提她要把双面绣免费传授给绣娘，这个姑娘不简单啊！ 看李老板没有说话，凝月继续说道，“李老板，贵公子已经影响到我的生活，您可是说过自会管教的，难不成您支持他的做法，我在此地无亲无故，原打算离开，你要是坚持，我正好无处可去，兴许在你的难为下就此在京城扎根了。” “小儿也是出于一片真心，我家愿以厚礼聘之，只愿姑娘可以青睐，莫以寻常人看待，姑娘倾心，才能知我儿的确是可托付终身的人呐，我家门楣简单，绝对待你如亲女，姑娘可考虑一下，不急于一时。”李老板几乎是乞求的态度，为了儿子的幸福，最后一次使使劲。 “李掌柜，谢您好意，我不打算在此地停留，只想您结账后早日离开。”凝月不卑不亢的说完，直视李老板的眼睛，是敌是友就在一念之间。 “唉，罢了，是我儿没有福分，我把工钱给你结清，成品绣还按二成，这是看在你不拘小节的大义上，我李某也是佩服。” 第42章 无端生恶 一个姑娘家，能这样处事不惊，有情有义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如果不是自己儿子的妄想，能跟这样的人合作也是愉快，事业也会更上一层楼吧，现在竟成了空谈，心中无比空落。 李老板送凝月姑娘出门，回身才发现，之前那个男子坐的椅子空空，什么时候走的，这么个大活人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走到柜台处，拿起成衣，仔细端看起来，可惜了，再也没有这么漂亮的外山水内花鸟的外衫了，但愿姑娘说教会了刘大嫂是真的，那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姑娘，且等一等，见面也是缘分，听你言语让我茅塞顿开，可否赏脸酒楼相聚，你我痛快畅饮，共谋锦绣前程。”男子仪表堂堂一副谦谦君子的态度，跟之前反驳李掌柜大相径庭。 姑娘抬头看向这个比他高出一头的男子，实在想不出素不相识有什么可谋的，人长的温润儒雅，眉眼柔情，只可惜凝月不感兴趣，还有事要做，不想浪费口舌，继续抬脚迈出。 这女子不按常理出牌呢，自己这副容颜别说是大家闺秀，就是寻常女子也没有冷眼相待过，都是贴上来愿博得我的青睐，幸好之前听得她的声音，若是此时相识恐怕会以为她是个哑巴，男子表情不自然起来，眼看这女子已经离她二十米远，无奈又小跑几步追上去。 “姑娘，可有不妥之处，你说于我听，若有难事，我必不推辞。” 凝月面不改色只管往刘大姐家去，还需要收拾一下衣物，再告别，眼前紧跟的男子当作无视吧，无声比任何拒绝都好使，无论你有多少玲珑之心，我都无话可说，自己打退堂鼓去吧。 男子此时已有些煴怒，还没人敢这么不给面子，此时的路上再无别人，若是起歹心她一个女子又能奈我何！ “姑娘，可是忌惮于我？” 凝月能感知到身旁的男子来者不善，人不可貌相，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周围依稀能看到几处房屋，但不知此时若是喊叫，屋内可会有人帮助，凝月此时特别恼恨自己的美貌，若是平常相貌可还会吸引眼前这个俊俏男人，多想也是无益，加速走动，真想一步踏进刘家院子！ 看着柔弱姑娘急需逃离的模样，这是把他当坏人看待了，那就好人做到底，随了她的心愿吧，一不做二不休，挥起折扇朝凝月斜去，眼看姑娘无力般往地下滑去，他正想顺势拖走，暗处一个黑点朝他飞来，急忙翻跳堪堪躲过，大意了，竟然没注意暗处有人。 “当……当……”的声音传来，男子顾不得姑娘躺在路中央了，施展轻功逃离现场。 第一次这么狼狈，耐心和她沟通竟然不搭不理，惹得他失去理智，向弱女子动手，早知此女不听人语，就不妄想能引得她芳心暗许了，低三下四何必多此一举，让手下直接绑来，如今他一个大公子若是被人发现做掳夺妇女的勾当，得不偿失了。 第43章 正人君子 一顶轿子晃晃悠悠地过来，前面一人拿副铜锣，当当声传来，凝月被这突然而来的噪音惊醒，一阵头晕脑胀袭来，紧皱眉头双手使劲支撑起身体。 “少爷，你快看，前面地上躺着个人，”轿子里的李玉强瞬间睁开假寐的小眼睛，小厮掀开轿帘，看不清何人，但看倒在地上估计有事，“停停，”李玉强着急喊停众人，下去查验。 “凝月姑娘，这是怎么了，”待看清地上人的面目，李玉强心惊之余满目担心，慌忙扶起凝月。 现在的凝月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什么事了，只知道后脑有点疼，用手感触一下，鼓起来个大包。 “我这是晕倒了，无事，”凝月牵强扯起了一丝微笑。 “我听说你已经去店里结账，要走，是吗？”李玉强没有往日的胸有成竹，低头耷脑没有了嚣张气焰。 “是，我在这里只是想挣下些盘缠，不想久留，”凝月有气无力地回答。 “因为我，你才决定要离开的，是吗？”李玉强不死心的问。 “你只是让我看清了往后做何打算，并不全因你而起，”看到他受伤的神情，凝月也不忍心怪责他了。 李玉强缓过神来，触电般缩回之前扶着凝月肩膀的手，“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要回刘大嫂那儿，坐轿子去吧。” 凝月看着这一众人的目光，心中有所了然，也不推辞，直接钻进了轿子。 李玉强招手把小厮留下，抬手朝轿夫们挥去，收到指示，轿夫们稳稳当当的往刘家沟去，再也没有之前颠主子的乐趣。 拿着铜锣的小厮挠挠头，不记得有这个安排，“少爷，咱们在这还怎么逼婚啊……” “闭嘴，”李玉强不耐烦的打断。 今天确实是来逼婚的，怕她走了，再也见不到，还想最后再努力一把，可现在看她的形势，得有多绝望才会想着一定要离开，一眼定情也只是自己有情，如果感情不是双向的，她只要给时间，我愿意死缠烂打赢得她的倾心，可若是这份感情让她厌恶急于逃离，那还有必要一厢情愿吗？ 好好的一个姑娘，就因为我的一意孤行，把她往绝路上逼，这是万万没想过的，爱惜她是真，却从来没想过要毁灭她，今天凝月的状态，吓坏了李少爷，以至于现在还是六神无主的状态。 坐在轿子里小憩片刻，属实没想到看着长相英俊，面目清秀的男子竟然能做出这等下作之事，还好关键时刻李掌柜儿子赶来，要不然后果不敢设想，想起天子脚下这么不太平，几次三番地被人掳走，凝月后背冷汗直流。 到了刘大姐家门口，凝月谢过轿夫大哥，几个男子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动，其中一人说道，“等姑娘收拾妥当，我们好人做到底，一起回城。” 凝月看说不动，进屋去收拾随身物品，继而跟刘大姐道谢，近日来的相处，生出依依不舍之情，人非草木，真心也是能换来真心的。 凝月不再停顿，狠心上轿离开，既然终有一别，就不拖泥带水，人生过客其多，但愿她们母子日后日子顺遂。 凝月坐上轿子准备出村就下来分道扬镳，怎么也没想到李公子还在此处站立等待，也是了，不知道他腿伤好了没有，若是没好，我坐了他的位子，万一再有伤，那可就说不清了，想叫停轿夫，奈何他们就像没听到一样，只管稳当前进。 “姑娘，你只管坐稳就行，我没别的意思，既然你不喜欢我，我应当跟你保持距离，不会再做让你为难的事了，我也知道你最近为了刺绣没日没夜，既然你有离开的打算，为了自己身体着想，休整一夜再走也不迟，我带你去客安客栈，那里清净，你别怪我自作主张，实在是你的身体不适合长途跋涉，让人担忧。” 李玉强听不到凝月的回音，也猜想她累了，不再出声，跟上轿夫脚步随身在侧。 第44章 好睡一夜 “姑娘，到了，姑娘！” 凝月听到有人喊她，悠悠转醒，已经到客栈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浑身乏的难受，顺着李玉强掀开的轿帘低头出去。 “二楼第三间就是，结清了三日的房钱，你只管住就行，”说完这些不等凝月道谢，李玉强头也不回的进了轿子。 在小二的带领下来到房前，屋内简洁清爽，说不上雅致，却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舒服。 小二端来一盆水，出去随手关好门，凝月洗洗手脸就势往床上躺去，实在是累极了，沾床就睡。 “你去哪了？”李玉强刚到家就对上父亲那怒气腾腾的嘴脸。 “我去把凝月姑娘送到客栈了。” 听到儿子有气无力的回答，又加上无精打采的样子，李大福信了几分，语气也软了下来，“那姑娘把双面绣技巧教给刘大嫂了，就这一项多少人一辈子都赶不上她。” “哦，真有此事，凝月姑娘真是难得，自己都要吃不饱穿不暖了，还把赖以生存的手艺相授，怪不得她会累到晕倒。”李玉强心里装满了尊敬之情，再也没有之前爱而不得的心思。 “你说她晕倒了，怎么回事？”李掌柜着急得想知道发生何事。 李玉强细细道来，父子俩久违的温馨漫延，当事人不自知而已，把心中打算说给父亲听，多的只是父子的自愧不如。 凝月睡的一塌糊涂，一阵敲门声传来，才发觉饥肠辘辘，窗外已经日落西山，拖起发涨的脑袋，起身开门，店小二端着饭菜站在门外，“姑娘，该吃晚饭了，”说完把托盘放在桌子上就退了出去。 看着两个素菜正合心意，端起满满的一碗米饭不多时就见了底，一个人冷冷清清也挺好，安静的独处才能发觉心底的忧伤。 凝月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这一觉睡的浑身酸痛不解乏，但是脑子却无比清醒，无杂无念的一觉醒来真舒服，好久没这么放空过了。 伸伸懒腰，洗把脸，拎起包袱朝楼下走去，“店家，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姑娘，现在都中午饭食了，您先坐着，让小二给端饭菜来，”打算盘的掌柜抬头看向姑娘满脸谄媚的笑道。 “掌柜的，我要退房，”凝月并没有去坐下准备吃饭。 “姑娘，您住的雅间昨天那位公子付的是三天房钱，咱们小店不收押金，但你要是现在就退，只能退您一日的房钱。” 凝月听完犹豫了一会，不甘心的问道“这还不到两天呢，我也才只住一日而已。” “姑娘，不能这样算，你睡到日上三竿，已经耽误我们收拾迎客了，这样吧，明日早饭之前你来退房，依然退你一日的房钱。” 包袱收拾好了，但是出门往哪转还没想好，既然房钱退不回来，那就再住一日，凝月悠哉悠哉的吃完饭，也无事可做又返回楼上去了。 大太阳太耀眼，开窗看一看这偏隅一角，外面的忙碌都跟她无关，无牵无挂的日子好也不好，不敢想以前，也想不到以后去哪里，凝月失神地望着窗外，哪个角落能有她的一席之地呢？ 第45章 急忙赶回来 “公子，公子，你可算赶回来了，我急的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好多事都等您回来定夺，那边的事安定下来了吗？”杨管家一边牵马一边唠叨。 被称作公子的男子一脸的灰尘，往身上细细看去能发现多少天没洗一样，藏蓝色的衣袍都成了银灰色了，“咕咚咕咚”几口水喝到肚子里，翻身上了杨管家牵来的一匹普通的马，什么也没交待，直接挥鞭进城去了。 “你可真是一匹宝马，”杨管家拍着眼前这个比刚才他带来的马匹还要高一头的骏马，艳羡的说道，眼前的马匹认主，从来没有第二个人能稳当的坐在它的背上，一连十多日的奔波，若是普通马匹不知道换了几个了，安排身边的下人好好犒劳这个大功臣，看着它被牵走，杨管家转一圈没有发现眼线才急促离去。 两条腿怎么也跑不过四条腿，杨管家专挑小道路进城回家，累的气喘吁吁，下人没资格骑马进城，又不想惹人耳目，只能劳累这两条腿多跑上一跑，比起公子多日来的颠簸这又算得了什么，怪在自己能力不够，没法替他分担，大事小情全靠他一人劳神费脑，好不容易有个心上人还留不住，你说这多闹心啊！ 李府门前停下，匆忙进院，杨婶已经在大厅候着，近日来的遭遇将重要的说了一些，当知道凝月姑娘已经准备离开，此时还在城里，他的心已经压制不住的砰砰乱撞，安排杨婶往将军府送个平安信给娘亲，连口水都没喝，急急的朝客栈赶去。 店家看着这个风尘仆仆的男人，不敢再言语，招呼小二按男人说的房间领去，看不出来一丝表情的脸上让人直打寒颤，本来还想着跟楼上姑娘隔远一点，人家自己挑的房间就只能随他去吧，反正谅他也不敢做坏事。 给小二塞了一锭银子，让他带一点食物上来，嘱咐他烧热水准备洗澡，另外让他晚饭多备一些吃食，一个人的房间寂静又无聊，她此刻在做什么呢，虽一墙之隔却仿佛隔着两个世界，不知怎么走进去。 垫饱肚子的功夫，小二的水也已备好，拿上随身包裹跟着他去了马房，冲洗完毕，困乏之意也漫了上来，忍着躺下的念头，来到杨婶说的房间门前，抬起的手又放下，侧耳听去，安静的犹如无人一般，她真的在里面吗，转身回到屋前栏杆处停下。 自从凝月离开李府，他安排杨管家处理京城内的大小事物，带一小队人马奔赴千里之外的川蜀之地，做工人群里混进一个眼线，虽然进去后与世隔绝递不出消息，可难免是个大隐患，一个不慎就满门抄斩，再无出头之日，浪费些时间肃清人员，转移阵地，留下心腹做最后安排，更多的身不由己使他心乱如麻，自己一个人策马而归，清除紧张情绪后身体如散架般无力，多想躺下睡一觉。 “吱呀……”开门的声音响起，男子回头，多日来的归心似箭这一刻得到释放，看到日夜惦记的女孩，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男子烦乱的思绪瞬间晴朗明净。 “李公子，”凝月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男人，真的是他吗，屋里感应到有人在门外徘徊，等待一会没有什么声响，才壮着胆子打开房门，却没想到能遇见他，自从拒绝他后，还以为这辈子也不能再见了。 第46章 没有恶意 “凝月姑娘，好巧啊，没想到还能在此遇到你，”李旭平强忍狂躁的心情平静的打招呼。 “真的是巧，公子家就在京城，也需要住店吗？”凝月能见到李公子真是惊讶，更多的是不解。 “外出有事，赶路急，所以在此歇息一下等人。”李旭平耐起性子解释。 “哦，那不打扰公子休息了，”说完扭头就走，现在的她只想躲开，不想再给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李旭平想阻止都来不及了，他多想随着脚步闯进去抱着她，告诉她多想她，连日来的策马扬鞭只为早日见到她，怕她受伤，让她感知自己的心意，不要逃离，也给他一次机会。 依着她的性子，这样做的后果会不会就是无情的远离，李公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到底怎样你才能多看我一眼，什么时候会接受我，愿意打开你紧闭的心门。 睡在隔壁的两个人一下午都在浪费时间，李公子昏昏然睡去，凝月只希望时间快点走，打算去哪里呢，想起故乡的爹和哥哥，看一眼又如何，如果让她选择，她多想跟子晟一起还有那个一身束白的恩人生活，心里多的是惆怅，跟人接触太难了，还不如……有一个念头浮出吓了她一跳，无论如何绝不能再回水里泡着了。 敲门声响起，李公子麻利起身，楼梯脚步声传来声响时，他就已经醒了，常年在黑暗里行事，已经让他练就无论多累都不会沉睡过去，一点动静都如惊弓之鸟。 “公子，您订的饭菜都烧好了，”门外小二规规矩矩的，生怕得罪这个大方的主。 “进来吧。” 食盒里的饭菜一盘一盘的端了出来，色香味俱全，准备好后，询问道“公子，是摆几副碗筷？” “两人的。” 只见从另一食盒底部准备的碗筷里拿出两双筷子，恭敬的放在桌上，李旭平对这个跑腿伙计比较满意，冲他点点头表示赞赏。 旁边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凝月并未睡觉，坐在凳子上看着窗外出神，知道送晚饭的时间到了，她起身梳洗一下，直到小二下了楼梯，也并未听到有人招呼她，心里疑惑莫非是一间一间地送，其实李公子是准备立即去喊凝月姑娘的，只是站定在门口再想说词，怎样才会让她心甘情愿地坐下吃顿饭。 手指刚落一下，门倏然打开，两人都僵在原地，“凝月姑娘，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但我想请你赏脸，可不可以一起吃顿便饭。” 凝月看着极为诚恳的李公子，没来由的安心让她脱口而出，“可以，正好我也饿了。” 两人相视而笑。 让开身请她进屋，凝月关好门来到隔壁房间，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李公子，准备这么多，我可敞开肚子吃了。” “姑娘，请便！” 李公子拿起筷子给凝月夹一些自己面前的菜放在碗里，也不说话，自顾自地吃起来，凝月看他动作，也不再矜持，端起碗轻拿筷子往嘴里送。 “凝月，你有什么打算吗？”看到她对饭菜没了兴趣，李公子适时的问。 “我没什么太好的打算，只想回故乡去，这里不适合我待下去，”凝月知道眼前的人没有恶意，也愿意敞开心扉。 第47章 我愿意 “不知姑娘家乡是哪里？” “郢县，”凝月一时间惊愕不已，若是遇到盘查细问，出身要怎么证明，她可没有公凭，又无路引，若是遇到官府捉拿大奸大恶之人，岂不是被当作流民关押，越深想越没主意。 李旭平也注意到凝月姑娘说起家乡的不自信，紧皱的眉头也已食不知味，“姑娘，可有什么难处？” 凝月抬头看着善良却不索取的男子，心中犹豫，凭她一个人肯定是办不到的，有钱能使鬼推磨，既然真的身份不能想了，那身份作假是不是也信手拈来，只是不知这会不会让他为难。 “我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凭证，之前你也知道，我是随宋小姐来的，现在住店是李掌柜家公子担保，我若是行走需要身贴，我……” “可以。” 凝月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旭平肯定的回答截停，一时间语塞，都不知要怎么感谢了。 “我想知道你的身世，”李旭平其实已经派人查过她的底细，宋芙柳倒是清清白白，但手下来报不知道凝月姑娘来自哪里，整个郢县年轻女性，甚至丢失人口都滤了一遍，查无此人。 一个查不到的人又是一位姑娘家，怎么长大的，总不能是凭空出现吧，李旭平私心也想知道她隐瞒了什么，所以才会在她说出诉求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必须要知道吗？”凝月不情不愿，不是怕别人知道她是谁，而是万一被人发现自己一个死了的人又活了过来，不被人当作妖物才怪，还有子晟和师傅也会被有心人惦记，不能这样做，不可以。 凝月闭上眼摇摇头，“李公子，我不是坏人，我无父无母，真的无家可归了。” “姑娘，既然不愿意说，就别想了，我明日就给你办，只是身份故地是哪里呢？” “我来自谓城，姓吴名凝月，今年十九岁，无依无靠，”低眉沉思，也只有这些了，再也没什么可以补充的，凝月抬起头泪眼婆娑，想起往事心还是会窒息的疼，被家人抛弃的痛楚又一次席卷而来。 “凝月姑娘，你还好吗？”李旭平试探性的问，看到姑娘雾眼朦胧的状态，他的心也揪到一起，自己喜欢的是眼前的人，就算她以前十恶不赦，难道说放下就放下了吗？ “我不是坏人，你愿意相信我吗，”凝月不想再提往事，情急之下抓向李旭平放在桌子上的胳膊，她不知道还能相信谁，自己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让别人相信的，连日来一桩桩一件件的小事折磨的她寝食难安，她一个长居后院的女子，现在再也没有和芙柳一起进京时的豪情壮志了，没有家人，没有后盾，离开了子晟和师傅，她就如蒲公英一般，没有了方向，心中的惆怅，多日来的委屈无处诉说，眼泪成了决堤的口。 “我愿意，”虽然愣了神，回答的却是铿锵有力，李旭平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经历过什么，自从遇到她开始，就是波折重重，如果没有遇到他，不知道眼前的人现在是什么样，心底一股暖流袭来，不自觉的想抱起她，又怕吓退了人再也没了机会。 身子一动不动，只等凝月泪珠掉落，伤心的眼泪溃不成军，也许哭个痛快对她来说才是好的吧，李旭平看着发泄情绪的姑娘，心疼不已，比拿刀砍他还要难以承受，再也忍不下去，反抓起凝月的手，拉她入怀。 第48章 接受我 怀里的人儿真实的触感让他更是不敢多动，怕亵渎了纯洁的姑娘，心也随着凝月一下又一下的抽噎声捶击着。 凝月经过李玉强逼婚一事，早已处在崩溃边缘，她没有那么多的见识，不知道要怎么拒绝才能不拖泥带水，白日里看到的坚强在夜晚散的干干净净，这个肩膀来的太及时了，一次哭个够吧。 等哭累了眼泪没了，凝月才发现，李公子的胸前已经是浸湿一片，尴尬的退开，拿起手绢胡乱擦把脸，不好意思得开口，“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凝月，我想保护你，可不可以给我个机会，留下来好吗？”李旭平往前探着身体，捉住凝月的手，再也不想让她逃离。 此刻男子俊朗的容颜更显气宇不凡，浓眉大眼里的点点星光是那么焦急不安，紧皱的眉头想抬手给他抚平，他是什么心思呢，大宅大院里讲究门当户对，结婚岂是儿戏，他能承担我的未来吗？ 凝月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不知道他什么心意，也不知道能走多远，但是眼前真的不知道要去哪，身无分文寸步难行了。 夜深人静下最让人孤独到柔弱不已，凝月卸下所有的伪装，第一次审视自己，路有千条，没有一条是自己的归途，眼前的男子好像是最完美的归宿了，凝月没有抽出被紧握的双手，还是犹豫不决，闭上了眼睛，走一步算一步吧。 李旭平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姑娘，只是觉得她很美，美的让人赏心悦目，姑娘那不爱搭理的态度又让他觉得很逗，从什么时候姑娘住进了她的心里呢？他也说不清，大概就是柳承敏让他接近这个姑娘的时候存了私心开始吧，这个姑娘的事情他不想跟任何人分享。 一手抚向姑娘的头，轻揽她入怀，姑娘身上幽香钻入鼻孔，让他沉醉，好想时间定格。 一夜无梦，李旭平睁开眼睛看着床帏，昨晚不是在做梦吧，抬起胳膊看着没脱的衣物，慌忙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那一片泪渍还在，是真的，姑娘昨天出奇的安静，他现在还不敢相信日思夜想的人对他已经有了别样的情愫。 双脚落地冒冒失失地冲向凝月房里，这哪还有一点运筹帷幄，带领几千人谋事的将军之子，实在是让人惊掉下巴。 “凝月，”推开门看到姑娘还未起床，也忘了男女间的避讳，直走到床前蹲下，他只想确定一件事，就是昨天不是在做梦，凝月真的愿意接近他了。 “公子，你怎么进来了，”凝月待看清发生什么事，惊讶不已，慌忙拉紧被子。 “凝月，你告诉我，昨天是真的吗，你真的愿意接受我了。” “是，是真的，我愿意接受你。” 李旭平迫不及待的搂向凝月，好怕她在床上遁走，凝月怕被人看到说不清楚，轻轻的在他耳边说到，“我是无路可走被你收留，怎么好像你捡到宝一样呢。” “凝月，你就是我的宝，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块宝，我不是趁人之危，我是真的愿意娶你，我想好好疼你。” 凝月看着李旭平真挚的眼神，主动伸出手臂抱起了他，“你快去换衣服，我也收拾一下，等一会该有人来了。”凝月松开手从床上坐了起来。 “嗯嗯，好，我这就去。”李旭平很不舍得离开这个拥抱，但是也怕姑娘家被人指指点点，不露痕迹的关门，听话回屋，从心里到外溢出来的蜜甜到了嘴角。 第49章 郎才女貌 两人并行一起在楼下吃饭，吃进嘴里的食物都比平常不知道好吃多少倍，凝月被盯的脸红，偏偏当事人不自知一样，拿起馒头的手不怕塞到鼻孔里。 凝月昨晚一夜未睡，李旭平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如果不是他两次三番相救，恐怕早已没了清白，她不是无情无义的人，自己何德何能值得别人这么不计后果的付出，就算有所图，也是互有所求，哪怕最后落个被抛弃的份，又比现在差到哪去呢？ 李玉强这两天把自己关在屋里，放过了凝月姑娘，却没放过自己，浑像一个爱而不得的疯子，躺在床上不吃不喝，随便母亲怎么骂他，怎么逼他，他都离了魂一样一动不动，好不容易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她却不喜欢自己。 害怕姑娘住一夜就走，又想姑娘多留一日让他有些幻想，甚至一步步退到如果可以，姑娘别走，只要在这个城里，哪怕嫁予人妻，还有机会见上一面，“见上一面，对，怎么也要见上一面，凝月，等我，怎么也要不留遗憾，不能再逃避了。” 等想明白了，李玉强跳下床来，大喊着，“来人，更衣。” 丫环刚梳好头，不等给他手帕湿脸，抓起桌子上的包子就跑，“凝月，一定要等我。” 喘着粗气，来到客栈前，还好当时选离家不远的地方了，跟客栈老板也熟识，若是远了些，消沉的这两日体格子也赶不上以往，这天刚亮，路上行人几乎没有，姑娘应该没有走呢吧。 一鼓作气跑到客栈不远，好像把勇气都用完了，磨磨蹭蹭的走到客栈门前，刚想进去，看到屋里一桌两人对立而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模样，窒息感袭来，压的李玉强不知所措，再看男子面如冠玉的模样，男才女貌，好似一双璧人，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的美了。 犹如被扔到了寒窟之中，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回家的路上，豁然开朗，再也没有了跑来时的冲动热情，就当从来没有用心过，人生互不干扰，在路边小摊前坐下，两个包子一碗豆花下肚，对未来又充满了期待和希冀。 “凝月，吃完饭跟我一起回李府，等回去有空了我给你讲讲我的事。” “好，”好像就这样顺理成章了，差点什么，凝月也想不明白缺了点什么。 杨管家赶着马车亲自来接，凝月上车前对他微微点下头，李旭平心里眼里都是凝月，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扶着凝月进了马车，李旭平也钻了进去，没了昨日的轻浮，又恢复了他以往的高冷气质，只是压不住的嘴角出卖了他，轻握住凝月的手，除了能让她安心，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讨她欢心。 杨婶得到消息也早早的等在门口，替公子高兴，这些年的成长她都看在眼里，公子尊敬她，没有把她当过下人看待，她也是真心希望公子早日开枝散叶，为将军府延续子嗣。 第50章 心中忐忑 “公子回来了，姑娘！” 杨婶站在一边接过包裹，凝月旁边的公子根本不给别人待在凝月姑娘身边的机会，护着她走进府去，房间是紧忙收拾出来的，平常也没有人住，仓促间也不失优雅。 “姑娘，您先住在这里， 绝无怠慢之意，只是时间仓促来不及收拾，若是你有什么喜欢的，只管告诉我布置，”杨婶恭敬的回答，一点也没有年长者的架子。 “杨婶，别客气，还像以前一样就行，”凝月对于这样的礼节有点不太适应，也怕坏了什么规矩，扭捏了起来。 李旭平自从把凝月带进府，杨婶领着凝月去房间，他就去了书房，一大堆的事等着他去处理，就是现在火烧眉毛他也心里吃了蜜一样甜，美人在怀先成家再立业，满面春风干劲更足了。 安排妥当，杨管家出了书房，李旭平提笔写字，书信一封，召来年大河送出去，已经饭点了，步伐加快，来到饭厅，凝月和丫鬟们一起在布置碗筷，看到公子，丫鬟们齐低头退了出去，只留下两个人相视一笑，这久违的家的感觉有了大概模样。 “这些事不用你做，”李旭平上前握住凝月的双手举到胸前，仿佛做梦一般，有了美娇娘，不假时日子女成群，屋里乱跑喊着爹爹，李旭平也不晓得只是见到凝月，思绪就已经飞的没了边。 “你笑什么呢，有什么特别好笑的吗？”凝月不解的问他。 “啊，没，没什么，看到你开心的了，凝月，你喜欢什么吗，或者有特别的爱好吗？”李旭平怕凝月知道他脑子里现在的想法，估计会被他吓跑，赶紧扯开话题。 “喜欢什么吗，没有，特别的爱好是怎么个爱好呢，”凝月故作不解地问，笑意盈盈的眼睛朝李旭平斜着看去。 “好啊，你不怀好意。” 李旭平听出凝月话里的意思，往凳子上坐去，拦腰一搂把她放在自己腿上，郑重的跟凝月表白，“我没有什么爱好，最大的兴趣就是你了，虽然喜欢听戏，但是没有时间，以后有闲暇时也只会陪你了。” 凝月看着眼前的男人怎么会不心动呢，心中小鹿乱撞，暧昧气氛骤起。 李旭平怕挡不住诱惑，率先不自然的咳嗽出声，“我们先吃饭吧。” “好，”干脆的回答，凝月红着脸起身。 李旭平把她扶稳坐在凳子上，看着眼前一桌各色各样的菜肴，凝月一时不知先吃哪个了。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李旭平看到凝月不动筷子，担心地问。 “不是，就我们俩人吃饭，这一桌子菜岂不是浪费了吗，我只是不知道先吃哪个了，”凝月实话实说，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丰盛过了，他们两个人确实是浪费了些。 “那就挨个尝一遍，留下喜欢的告诉厨房，这是杨婶的心意，你刚来府上，她想把好东西都给你吃，就不要辜负别人的一番好意了，”李旭平一边说一边手不闲着的给凝月夹菜，势必要把每道菜都夹一遍。 “好了，好了，够了吧，都放不下了，”凝月难为情的嘟囔，一副小媳妇样，又加上之前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完全没注意到李旭平看呆了的眼神。 两人从昨日的敞开心扉到今日的并肩而坐，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只有凝月心中知道欠缺了的那一点是什么。 第51章 太多凑巧 凝月又一次走到回廊，坐在这里吹风，回想那天晚上坐在此处，李公子唱出来的戏词，不觉失笑出声，有时间腾空大脑，回想一下，发觉很多事情发展的太快，来不及让她细想，从刚到京城在凉亭第一次见面，又到波音寺遇险，还有这次被人偷袭后又遇到他，他出现的太巧合了，每次都是他的及时出现转危为安，他的功夫高深莫测，身边的人也是一样身手不凡，难不成他一直在后面跟踪我，凝月想起来不免后背发凉，不是不相信他是好人，而是不知道他有多少事是瞒着她进行的，又不知发现了她多少事。 不想刚进府就杂事无数，但不知道的事情太多，让她定不下心来，还是找个时间问清楚才好。 想去看一下丫头小翠，走到尽头又停了下来，这个时候她都是在前院，不能待在屋里的，刚想转身回去又想起住了几日的房间，左右也无事可做，去看看吧，走到门前并没有落锁，推门就能进，屋里被褥衣服一件都没有，一点住过人的痕迹都没有，小翠去哪了？ 凝月心事重重的返回住处，李公子出门去了，虽然答应凝月，早点回来陪她吃晚饭，凝月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想做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干什么，就这样被养起来了，如同一个准时吃喝的宠物，无所事事。 李旭平回到将军府，先踏进了母亲院子，想问候闲聊几句就走，不曾想母亲屋里竟然有其他女眷，拱手见礼，自己母亲介绍起来，“快见过林御史家夫人和小姐。” 一位华丽妇人首先开口，“还是娟姐姐有福气，有这么一位玉树临风的公子，文武双全，不像我们女儿家只会绣花写字，拿不得台面。”说完嗔怒的看了一眼自己女儿。 娇羞的姑娘罗裙轻束，更显腰身纤细，头上珠钗玉翠，贵气中不失可爱，在看到李旭平的时候两颊泛红，低下头眼睛盯脚背，再也不敢抬头。 “娘亲，姨母，家有贵客，本应作陪，只是杂事缠身，实在没有时间，还请姨母和小姐见谅。”当母亲提起林御史，他就明白，眼前是林御史的二夫人，母亲娘家堂妹。 早就有意把她亲生女儿托与李家，一来看面子也不能让她受气，二来李公子并无功名在身，到时可以帮忙提拔，女儿虽然不是嫡女，也是她的掌上明珠，看不得她过仰人鼻息的日子，但可以在没有人脉的将军府做主母，到时再给李公子谋个一官半职，他们还不得恭恭敬敬的讨好女儿，可惜没个主事的，婆母又身子骨弱，苦了女儿进门就得掌家做事。 “无事，你去忙吧，”将军夫人坐在主位朝自己儿子挥手退下，本就是女人家的谈话，他一个男子在场不方便，也是赶巧，堂妹来了三次，前面两次跑空没见着人，今天带着女儿登门倒是见着人了，看来还是有些缘分，笑容满面的点头，看着巧灵也越来越喜欢了。 第52章 提前留空 李旭平把能推掉的事推了，能交给别人做的安排下去，加急脚步朝府上跑，进了厅堂，杨管家正在书房门前候着，看到他就来气，踹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以后再有什么事就让他们各司其职，不要什么事都拿来烦我，除了山里那边的消息全传上来，京城这边的消息如果我不在，你就全权负责，只挑重要的事禀告上来就行。” 杨管家一脸生无可恋，大小事全报告上来当时也是他定的规矩，这怎么说改就改，难不成有了女人就嫌弃时间不够用了，再说这京城里的消息不分大小事，凭着一个小道消息他们办成了多少件大事，公子这会全忘了吧。杨军只当他发小孩脾气，不予回复。 推开凝月的房门，看到熟睡的人儿心里就平定下来，蹲在床边俯身偷偷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滑嫩的皮肤，少女的清香迷的他不能自已，怪不得都说男人容易沉迷美色，看来自己也不例外。 凝月听到推门声就已经醒了，只是头沉沉的不愿意起来，当李旭平亲她的时候，也着实没想到他会这么做，趁人之危的家伙，凝月举起手就朝他拍去，被公子轻轻一捏成了送上门的肉了，任人宰割。 凝月姑娘娇嗔一声，“你竟敢趁我睡着轻薄我，看我不打你这个好色之徒。” “姑娘，手下留情，小生不敢了。” 俩人调笑在一处，李旭平抓起凝月的手举到头顶，眼神炙热，羞的凝月想逃，看出来她的不安，李旭平忍下急躁，轻轻的拥抱着让人怜惜的姑娘，好想把她揉到身体里，猛嗅她头发丝里让人沉醉的味道。 吃完晚饭两个人随便走走，凝月打破沉默问道，“小翠去了哪里？”问的李公子摸不着头脑。 “小翠，是谁？” 凝月看他的模样，估计是真不知道，也对，丫环那么多，他怎么可能记得住。 “就是我之前做工和我一起在后门住的小丫环啊，你还把她打晕了呢，”凝月替他回忆起来。 “不对，那可不是我打晕的，当时我就在你面前，要是捡石头子你会看不到吗？” “啊，那是谁，小翠第二天还在头疼呢，确实是被人砸到的呀。” “那我就不清楚了，兴许老天看我相思太苦，故意给我制造机会呢，说不定就因此抱的美娇娘了。” 凝月看他油腔滑调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远离，李旭平眼疾手快，扳着她的肩膀求饶，“我的好姑娘，你快别生气，我白天没有时间陪你，怕你太闷，晚上好不容易有空，想逗你笑而已，不要多想。” 凝月哪里是生气，只是刚来这里，还不熟悉，也不知道李旭平是新鲜一阵还是真心待她一辈子，不敢流露自己的感情。 姑娘看着他不言不语，直让他心里发毛，还记得第一次也是这样的态度，他对别人有的是办法让人开口，唯独这个姑娘不舍得让她有一点儿委屈。 “不能再走了，前面没有掌灯，看不到路，正好起风了，我送你回屋吧。” “嗯！” 看到凝月点头，自来熟的牵起凝月的手，再等几日，等证明身份的办妥，就带凝月姑娘见母亲，让她也高兴高兴。 没几步就来到门前，李旭平不再进去，待在门口看着凝月，“你进去吧，夜里起夜小心点，有事就喊，我就在旁边。”李旭平指着旁边大一点的屋子说。 第53章 不为人知的事 杨婶是故意的吧，那么多间屋子，偏要在公子住处隔壁收拾房间，这跟客栈有什么区别。 凝月感觉自己太笨了，怎么就没问一下李府的主人住哪间房子呢？ “你还有别的事吗？”凝月小心翼翼的问，心中犹豫着到底该不该说。 “我没事，看你进屋我再走，”李旭平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你若是有时间，我想跟你说会儿话，可以吗？” “可以可以，有时间。”李旭平对凝月的挽留欢心雀跃，从来都不多话的姑娘竟然第一次主动跟她聊天，她得鼓起多大的勇气，看来她也心悦于我嘛。 凝月先进了屋，站立旁边，真像是等待丈夫归家的妇人，等公子也进来后，把门关好，屋里烛火摇曳，墙上映照着黏在一起的影子，李旭平喜形于色，看来姑娘知道他的真心，愿意以身相许了。 “你……你可记得波音寺那次，你是怎么知道我们遇袭的，”凝月吞吞吐吐的不敢抬眼，对眼前的救命恩人质问原因，她是非常不耻的，但一想到自己串联起的想法，又怕他知道自己的秘密，硬着头皮把疑问挑明了。 “我是去给母亲求身体康健，怎么了，难不成你没看到我，”李旭平对凝月寺门前装作不认识他耿耿于怀。 凝月当时是故意不想让芙柳知道之前的事，才会对李公子视而不见，只是怕凝月自责，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是不要太高调的好。 “怎么就那么正好去救我们，”凝月不死心，想知道当时见到的只有一个他，救她们的时候就多了一个年大河，还是说他们不同路，或者是另叫的帮手。 看凝月那倔强的神情，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李旭平转身走了两步，思忖一番，既然她想知道就告诉她吧。 “从见你第一次，你被风月楼的人抓走，那天开始我就让人跟着你了，后来发现你们被人打晕带走，当时年大河就是派去保护你的，得到消息我就和他一起去往破庙，把你们带到郊区行院，后来的你也知道了。” 李旭平顿了顿，继续说到，“你被杨婶招进来那次我事先并不知晓，那几日我有要事出门了，年大河陪同，至于你，我交给了杨管家负责，也是杨婶看不得你受委屈，才现身哄你进了家门，凝月，骗你真不是我本意，我回来知道的当天晚上就去看你，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李旭平上前一步抓住凝月的肩膀，情不能自已，此时的他好像一个邀功给糖吃的一个孩子。 “那天晚上除了你，还有别人吗？”凝月对他的行为只当没发觉越界。 “还有大河和杨婶。” “啊，你……”凝月没想到李旭平调戏她的那天晚上还有旁人在场，羞的她小手握拳捶向对面人的胸口。 “杨婶把那个晕倒的小丫头抱床上就走了，大河嘴严，他是不敢说出去的，”李旭平知道小姑娘脸皮薄，赶紧安慰道。 年大河的父亲是他爹的部下，大河和他从小到大一起练武，比他还要卖力，打小就知保卫小公子的安全是他的使命，对公子鞍前马后一直形影不离。 第54章 初尝甜蜜 “那客栈这次呢？” “凝月，我日夜不停赶路，怕你有危险，处理完事情得知你在客栈，衣服都没换就赶去了，你知道我有多怕再也见不到你吗？” “你出府的当天我也出城了，我派人保护你，没想到有人大胆到要跟我抢人，多亏杨婶先斩后奏，才没让人得手，”李旭平神情凝重，有人在背后使阴招，现在他回来了，一定要把幕后黑手揪出来不可。 “我在刘大姐家住的时候，有一天夜里有黑衣人进院，还有窗框上被暗器砸的凹痕，杨婶都知道吗？” “知道，她在暗处，不敢离开你，所以不知进去的是什么人。”李旭平看着这个抬起头满脸担忧的姑娘，怕她害怕，缓和气氛轻言轻语。 “凝月，不管是什么人，我都要找出来，胆敢打伤你，我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李旭平想起凝月受到的伤害，自责又气愤。 她凝月又何德何能，能让初次接触的人这样不遗余力的保护，亲人都没有做到，只跟他一面之缘而已，想到他默默无闻的付出，感动的湿了眼眶。 “凝月，相信我，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并不是挟恩图报。”真情流露，他是真心的爱上这个姑娘了。 凝月怎么能不相信眼前的人呢，不管他是见色起意还是一见倾心，她的安危是真真切切的放在心里的，她有什么理由再去质疑他。 双手轻搂男人的腰身，脸贴在他的身上特别安心，浑身被温暖包围着，凝月想这大概就是被人爱的滋味吧。 感受怀里的人传来的情意，李旭平回抱着不舍得放手，自从遇到凝月，他老是走神，第一次有值得他惦记的姑娘，着了魔似的脑子里全是她的一颦一笑，看书的时候眼前有她，吃饭的时候眼前有她，现在真真切切的触感让他的感情如决堤的洪水肆虐。 “这算不算私相授受，”凝月不合时宜的出声。 李旭平不知道她会这样想，松开姑娘，捧着她的脸，看向她那微笑着的眼睛，“凝月，我是要娶你的，你放心，等身贴到了，我就去禀告母亲，走婚礼章程。” 凝月看着李旭平的眼睛，差点就要错过这个男人了，如果自己一意孤行，错过他肯定会后悔的吧，伸出手摸向他的脸颊，瘦削的面庞，一双眼睛凌厉中透着温柔，让她也沉陷了进去。 李旭平瞅准机会，蜻蜓点水般朝凝月的嘴唇亲去，柔软细腻，还没等凝月回神就已经躲出一步的距离，“我，我，你先睡吧。” 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看着凝月屋里熄灯，才走回住处，冲个凉水澡，压下心中的一股邪火。 确实该娶妻了，明日就回去给母亲说清缘由，估计会乐的合不拢嘴，母亲从几年前就打听别人家适龄的姑娘，叙旧托媒，白忙活几场，不是没有眼缘就是姑娘挑剔的眼神让他浑身难受，世家门第看家世看人脉，在别人看来他一没后台二没功名，实在不是最佳人选。 第55章 添绿迎花 一大早，李旭平活动完筋骨就等在屋外，这样的日子还让他不真切，看来要早一点订婚拜堂才好。 耐心等着凝月梳洗，李旭平坐在石凳上无所事事，院里光秃秃的，连个花花草草都没有，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想观赏个花鸟鱼虫都找不到，这院子让人看的想发火，李旭平起身往大厅走去。 凝月梳好头发出来，左右看不见人，问旁边的小丫头，“刚才公子还在呢，这会去哪了，”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摇头，她们都在屋里干活，也不曾注意公子什么时候来过呀。 李旭平对杨军好一顿输出，“你作为管家，是府里没银子吗，这么大的宅子连点绿意都没有，是不是我府上只能猫冬呢？” “公子，你还记得几年前刚搬进来时，府上订的一批鲜花，刚送来一车，您看到说银子要花在正途，花里胡哨的东西不用进府，那时咱们还损失了一笔定金呀，”杨管家微躬着身体，最近公子太健忘了。 “哦，今日不同往日，咱们有营生，不需要缩减太甚，你看着府里该添什么就添，不能太寒酸，让人小看了去，要不你没事去别人府上多参观一下，人家有的咱也要有。”想起好像确实阻拦过，也就不想难为杨管家了，毕竟他也是听命行事，刚立门户那几年培养自己的势力，需要大量银子，当然是能节省开支就苛刻一些，现在凝月进府了，总要让她舒舒服服的，别那么无聊，想起凝月姑娘笑意就自然而然的晕到脸上，再没有气势凌人的架势。 杨军看着自家主子的表情，心中瞬间明了，看来是托凝月姑娘的福，不解风情的公子开了窍。 吃完早饭，跟凝月打声招呼，大概说了一下家庭成员，李旭平开始风风火火的准备回将军府，带上采买好的礼品，昨日就让人给母亲带话，今天要带姑娘回家，凝月这么漂亮懂事，母亲也一定会喜欢她的。 凝月孤身一人，按理说应该先去故乡族人那里拜请，但凝月不想，多少年都无家可归，什么族人又可关照过她，礼节上虽然差了些，第一次见长辈紧张又窃喜，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没想到这么快，凝月不安的小手拽着李旭平的袖子，对未来充满期待。 将军府内，将军夫人昨夜就命管家以贵客规格整理，仆人比往常起床都早，上下打扫的干干净净，庭院清洁无尘，花香扑鼻芬芳馥郁，此时大厅几人都在喝茶等待着。 “夫人，大公子回来了，”一个丫环通报。 齐管家迎着李旭平和凝月姑娘往主屋走去，大公子好不容易有喜欢的姑娘，他一把老骨头都已经儿孙满堂了，也替将军高兴，连下人们都跟着满心欢喜。 “母亲，这是凝月姑娘，”李旭平好想牵着女孩的手，但长辈在前，第一次也要有个好印象，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歇了心思。 “凝月拜见夫人，祝夫人福寿双全，万福金安！”凝月上前施礼，不敢抬头，初次见长辈，也不懂得怎么做才好。 “好，好，来，上我身边来，”将军夫人朝凝月招手，她要仔细看看这个被儿子放在心尖上的人儿。 第56章 姨娘告病 “果真是美极了，我家旭儿的眼光错不了，”将军夫人看着眼前女子的娇俏模样，心里也高兴的很，将军在外效忠朝廷，儿子愿意为李家开枝散叶，也了了她的一块心病。 夫人拉着凝月的手，眼神离不开凝月，看着眼前漂亮的女孩，不由得感叹年轻真好，想起自己一身病痛，都是年轻时落下的病根，说起来都是泪了，拍了拍姑娘手背示意她坐下，夫人身后的大丫环已经搬进一张凳子放在姑娘身后。 凝月虽然坐下局促不安，倒也不是那么紧张，因为李旭平此时正在打开礼品盒，给他母亲讲是如何挖到人参的趣事，就连屋内仅有的几个贴身丫环也都被逗的前俯后仰，才发现李旭平这么会调节气氛，简直是她的救星，帮了她大忙了。 管家上前通报菜已上齐，将军夫人领着众人移步饭厅，凝月才发现好像并没有给她介绍其他人，若无其事的扫了一眼李旭平，看他的样子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凝月也不再纠结，手被夫人牵着往前走。 依位次坐好，将军夫人手指着李旭平旁边的男子说道，“凝月，这是二公子李旭易，三小姐李旭美，呃，春娘呢？”夫人问完转头看旁边的大丫环。 “夫人，春姨娘前日得了风寒，还没好利索，怕惊扰了贵客，就不来饭厅了，让奴婢代她替贵客问好，”低垂着头的丫环紧张的手心冒汗，姨娘是她的主子，主子让做什么奴婢也只能陪着。她劝的口干舌燥惹哭了姨娘，也没劝动姨娘出屋一步，眼下就怕将军夫人一个不高兴，大丫环就要拿她出气了。 “玉儿，请李郎中去看看春姨娘，别拖坏了身子，”夫人安排身边的大丫环，再也没看跪在旁边的丫环一眼，叫玉儿的姑娘走之前拉了一下跪着的春姨娘身边的丫头。 “今个算是我们的家宴，凝月姑娘，也别见外，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我是越看你越喜欢啊，我身边多一个漂亮的女娃知冷知热美的很呐。”听到将军夫人发话，众人脸上都笑起来也不感到拘束了。 饭桌上只有夫人东一句西一句的问着，其他几人如同陪衬，凝月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兴趣缺缺，从小没有母亲的她，对待长辈怎么也亲热不起来，只是即问即答，羞涩的表情一直没下去过，李旭平一直来回夹菜多次打断问话，惹得母亲点着他的额头说，“你总是差人一步，什么时候走到别人前面，让我也高兴高兴。” 李旭平知道母亲说的意思，他也想早日娶妻生子，但是缘分没有让他早一点遇到凝月，现在也不晚，此时此刻的他美的不知道自己干什么的了，就连平常看不惯的弟弟今天看去都英俊了不少，夹菜的时候一筷子鱼也传向二公子的碗里，埋头干饭的李旭易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着他，心想这是怎么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还没到拜堂喝喜酒呢，不会就醉了吧，眼前姑娘的魅力真大，没想到不开窍的犟种还有与人为善的时候。 第57章 心有不甘 李旭美小小年纪笑不露齿，吃饭时微张小口，两腮不动，大眼睛双眼皮如同雕刻，鹅蛋脸衬的她清冷极了，只盯着碗里布置的菜，专注得很。 一餐饭结束，将军夫人要去喝茶消食，李旭平领着凝月各处转转，剩下兄妹二人无所事事，李旭易朝着一母同胞的妹妹说到，“我去探望姨娘，你一起去吗？” “二哥哥，今日我还要练字，就不去了，改日再去，”李旭美说话唯唯诺诺，跟她的长相大打折扣，让人提不起来一点想要接触的兴趣。 “好，那你回屋吧！” 李旭易看着这个从小在亲娘身边长大的妹妹，无奈的摇摇头，有心跟她亲近一些，她却把自己包起来躲的远远的，生人勿近的对这个亲哥哥也一视同仁，再过几年就到了嫁人的年纪，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也没有姨娘那一身的泼辣，这软糯性子怎么安然处之。 李旭易来到春姨娘的住处，之前跪在地上回话的丫环矗立在门口，紧闭的房门让人一眼就看出来有猫腻，“二公子，您来了，春姨娘这时睡了，您改日再来吧！” “是易儿吗，让他进来，”屋里传出女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哪里像感染风寒的样子。 李旭易进去看到春姨娘躺在床上，脸上红润有光泽，再看屋里门窗紧闭导致闷热难耐，当即让丫环通风处理。 “你不是病了吗，没有新鲜空气怎么能好的快。”李旭易皱起眉头，好看的脸丝毫不受影响。 “易儿，我就知道你能来看我，我没白生你这个儿子，我没生病，我是生气，怎么她儿子找个女人回来就得出去迎着，都忘了我儿子也早到适婚年龄，他一个大公子什么好的都紧着他就算了，连婚姻大事还得由着他，老爷不在家，她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春姨娘从床上坐起来，也不伪装生病模样了，脸上染了红晕，额头层层薄汗黏腻着一缕缕头发，此时她拍打着被面，显得狼狈又滑稽。 “莫要胡说，自古长幼有序，大公子刚到适婚年龄，总要挑上一挑。” 李旭易看到自己亲娘这么执迷不悟，他都后悔羡慕妹妹能跟在娘亲身边长大了，夫人虽然没有生他，但养育上和大公子吃穿用度一样，只不过稍微大了一些，知道娘亲另有其人，对夫人逐渐疏远了一些，大概就是因为自己的离心，才导致如今跟谁都亲热不起来。 李旭平陪着凝月逛了整个将军府，累了领她来到在将军府时的院子，“这是你的屋子，”凝月惊讶的问道。 “是，这些是小时候的物件，一直没有挪走，”李旭平指着院子里的石头和长枪，院里这些沙袋伴随他从四肢不勤到巍然屹立，汗水和常人看不到的辛苦铸就了现在的他。 “这边是我的书房，好久没进去了，你要不要进去看看。”李旭平抬手指着左前方。 “不了，我想歇息一下，”凝月确实累了，两条腿软的就要抬不起来。 “我带你去客房歇一会，”李旭平打开卧室旁边的一间屋子，里面收拾的没有一丝灰尘，床上整洁有度，屋里用品一应俱全。 “凝月，你先在这里将就睡一会，等你解乏了我们再走。”李旭平说完招呼身后的两个丫环，让她们候在外面，守着姑娘。 第58章 不许你娶她 李旭平蹑手蹑脚的进来，夫人躺在床上却并没有睡着，她心里知道只有儿子才会来逗她，只是不愿意拆穿罢了，自己儿子是个孝顺的，将来肯定有大出息，只是将军不在京城，眼下帮不了他什么。 “喵呜，喵呜……”一声声猫叫学的惟妙惟肖。 “好了，我就知道是你，不陪凝月，来我这里做什么？”夫人侧过身子看着李旭平。 “当然是想我的娘亲了。”李旭平嬉皮笑脸的搬过凳子坐在床边。 “油嘴滑舌，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啊，”夫人宠溺的眼神装不下母亲的爱意。 “娘亲，什么事都瞒不过您，知子莫若母，真不愧是我亲娘，一个动作都知道我要干啥，那您猜猜我要求您做什么事呢？” “跟凝月姑娘有关吧？”夫人神色平静，轻声细语的说出来。 “哎呀，真猜对了，”李旭平故意高声说道。 “行了，别逗我了，我年纪大了，不顶用了！”将军夫人叹气道。 “娘，您不想抱孙子了，”李旭平冲自己母亲眨眨眼，站起身双手攀上母亲脖颈揉捏了起来。 “也就你在我面前还有点跳脱劲，旭易旭美兄妹俩是怎么也热乎不过来，防我防的紧呢，老爷不在家，怕是就我一孤家寡人了。”将军夫人说完一脸的落寞。 “娘，你不有我，往后还有凝月呢吗？” “你还没说到底有什么事呢，被你一打岔差点忘了。”夫人扬手拍向自己儿子，整天不着家，让她想念又找不到人。 “娘，您觉得凝月怎么样？”李旭平恢复惯有的冷静，认真起来。 “温柔娴静，美丽有致，是个好姑娘。”将军夫人点点头肯定地说。 “娘，您和儿子的眼光一样，”说到李旭平心坎里，笑容灿烂的比吃蜜还甜。 “娘，我要娶她，她无父无母，所有的细节都要靠您去张罗了，做媒订婚您也要找个可靠的人，或者您安排齐管家把步骤写下来，交给杨军让他去办……”李旭平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完全没注意母亲冷下来的脸色和眼睛里再也没了笑意。 “旭儿，你可记得你是谁吗？”将军夫人冷不丁的出声打断了李旭平将要说出的话语。 听到母亲说出的话，李旭平顿感不妙，母亲这是不同意吗，虽然心有担忧，还是硬着头皮问出来，“娘，怎么了？” “你是镇守边疆李将军的大公子，怎么能妄自菲薄到把自己低到尘埃里，你爹虽然在你小时候离家，但他对你的期望一直没变，撑起李家门楣就指望你了。”夫人知道他现在正是喜欢一个人如火如荼的时候，棒打鸳鸯只会让他越走越远，他不是个陷进温柔乡拔不出来的人，如果是沉迷美色，早就通房小妾一大堆了，虽然还没有考取功名，但在自己娘亲心里，她的儿子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早晚有一天闯出一片天地。她不能让儿子就这样决定自己的道路，娶妻可以，但绝不是她。 第59章 让您失望了 李旭平站直身不知怎么把话讲出来，从八岁那年武教师傅带他出门爬山阅历，全靠脚力行走，第一次在闹市的角落，看到长相斯文的男子全身衣袍补丁大小不一，跪地只求吃顿饱饭和乞丐无异，他把身上带的钱全拿出来留下，师傅说你能救一个却救不了太多像他这样的人，你疑惑不解的抬头稚嫩的问起，“读书人还会吃不起饭吗？” 师傅却并没有回答，只是带你继续往前走，看繁华里无人顾及的影子，接到钱的读书人用尽所有力气追到你们，只为知道舍财接济他的人是谁，留下名号日后好报答一二，你摇头说，“无事，不必记挂！” 不爱管闲事的师傅此时掷地有声，“将军府大公子李旭平。” 你日后不仅没有等来他的报答，还需要时不时的再递银子，跟他聊过才知读书是穷苦人家惟一的出路，也是由此踏上的死路，时间用来读书，家里人省吃俭用，牙缝里抠出来的钱不仅需要买笔墨纸砚，还需要在每一次报名考试前上供，没钱或钱少是会被嫌弃的，连入门资格都没有，从那时起下定决心开始私下招揽有志之士，说是招揽，不如说是拿平日里的零散银子和值钱的玩意变卖施舍。 若说他身无功名，只是时机未到，现在不是出风头的时候，还不能过早招摇，父亲被调走那日，他才明白看似一个大将军府，没有父亲坐镇犹如一处囚笼无处安身。功夫小有所成时，为了让师傅有一个好去处，连续几日出门探索，左思右想下才组成一支镖局，师傅联络旧日好友，门徒故友加持，也算成了，其中的心酸也只有大河最清楚了，这些事情连最亲的人都不能言语，只能让母亲失望了。 “娘，我娶凝月的心已定，无法更改，孩儿不需要任何高位的拉拢推荐，也不需要大家闺秀锦上添花。”李旭平说的斩钉截铁，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李母气急，心里翻江倒海，却没有再说一句，她知道自己的儿子什么脾性，从小到大决定做的事情都是说干就干，从来没有半途而废过，已经想不起来从什么时候起儿子做事没有请示过自己这个母亲了，也就是这副身体拖累，要不然也不能让他们没有一个是顺从自己的，闭了闭眼睛，呼出胸中的一口浊气。 “你可知她比你大一岁，又是个孤儿，来历不明的人进了将军府做主母，别人嗤笑的可是我和你爹，你这是把我们架到火堆上烤啊，你别忘了底下还有两个等着说亲的人，难道不怕连累家族宗亲的名声吗？”李母压下心中的怒火，对儿子温声分析。 李旭平又怎么会不知道唾沫压死人，但喜欢凝月的心无法改变，就是人人攀高枝，他也要有情有义的对她，但对待家人他此时却无言以对。 “选个好日子一抬花轿迎进来吧，母亲不会委屈了凝月姑娘的，新妇该有的她都会有，名分上除了正妻不能给，生下孩子和正妻位份无异。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了。”夫人叹口气下床走到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的白发，“也不知我这身子骨能不能撑到你父亲回家那时了。” 第60章 无法张口 李旭平心中酸涩，母亲并不是不通情达理，而是在家族族谱里，又有哪一对是两小无猜心甘情愿的呢，没有家族联姻，百年不倒的根基不是那么好维护的。 李旭平从母亲屋里走出来，两条腿犹如灌铅一般，身上担子千般重都不觉累，但身份上的鸿沟压的他喘不过气。 大不了不进将军府，他和凝月过自己的小日子，那样只怕把凝月放在众矢之的的风口上，将军府的大公子也会是别人酒足饭饱后的笑谈，一步错步步错，他能输的起，整个将军府却不能陪着他输，有时候真羡慕李旭易那小子，长得眉清目秀不说，躲在房间里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漫步来到凝月窗前，一点公子架势也没有的往地下席地而坐，依靠着墙壁闭目养神。 凝月醒来走出门，就看到坐在地上打盹的李旭平，这哪里有一点公子形象，不是一身好衣服衬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马夫躲这里偷懒来了。 凝月看着眼前随性的人，就想起第一次遇到也是如此，那个嘴里叼着青草的男子和现在守着自己的男子重叠在一起，眼神大胆的盯着他，眼前的人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把自己交给他也许是最正确的事了。 凝月一脸满足的意犹未尽，冷不丁李旭平睁开双眼站立起身，假装站不稳倒地往凝月方向抱去，吓得姑娘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急忙回报着男子真怕他摔倒，李旭平得逞的笑声起，凝月才知上当，“你又使坏，看我不……” 话音未落，搂着她腰间的手力度收紧，她举起的拳头也没了半分力气，软绵绵的放下，呼吸顺着脖颈吹来，让人沉醉。 凝月想起还有丫环在旁欲脱离出去，奈何力气太小扭动不开。 “别动，非礼勿视的，别担心，这是我的院子，我只想抱一下你。”李旭平适时的出口打消她的疑虑。 夫人想留下他们吃晚饭，李旭平推托有正事需要他去处理着急回府，送凝月回家，路上凝月多次想询问点什么，一看到李旭平那紧闭的眼睛，一身疲惫样，也不忍心打扰他了，顺着他伸来的手臂依偎在他身旁。 李府门前，马车刚一停稳，杨管家已经候在外面，李旭平朝他睇了一眼，扶着凝月下车，几人走进门厅，“大公子，有急事需要您定夺。” 听到杨管家的汇报，凝月回头朝向杨婶说道，“杨婶，我想挑两个丫环，行吗？” “姑娘挑几个都行，要是府里的不称心，咱们去府外逛逛。”杨婶对凝月第一次的开口喜不胜收，热情周到的吩咐下去。 “你快去忙吧，我也有事要做呢，”凝月对李旭平柔声催促道。 “凝月，你是这里的女主人，想做什么就做，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晚点我去找你，咱们一起商量。”李旭平不舍得松开手，无论有多累，他都想让凝月无拘无束，开心起来。 “嗯，好了，我知道了……” 凝月推了一下李旭平，知道他的心意，她又何尝不想也有能帮上忙的地方，目前好像不打扰他才是真的帮他。 第61章 打草惊蛇 看到凝月和杨婶走出正厅，李旭平跟着杨管家往书房走去，“大公子，派去查打伤凝月姑娘的人有线索了，在那附近几公里依照画像指认，此人并没有二次出现，不过在逃离的方向几公里外发现一张人皮面具，和画像倒有几分相似，不知道能不能连起来，还有一件事就是我们李府被人盯梢了，用不用悄无声息的做掉。”杨管家一边说话一边做抹脖子的动作。 “不必，看来有人动作比我们快，你去把将军府埋下的暗卫撤出来四人保护凝月，日后杨婶陪在明处，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露出身手。”大公子说话一气呵成，也只有他知道心里有多紧张凝月，唯恐护不了她的周全。 “书信往来接暗哨，明着只能亲友间聊些家长里短，暗地信件让红渠来送，家里所有人都排查一下，以防有人收买搞个里应外合，从今往后书房重地不让人打扫，多派人看守。” “是，大公子，我这就去办。”杨管家作揖离开，留下大公子坐在书桌前冥思苦想。 其实李旭平心里已经猜个大概，之前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明着鞍前马后，实际上是韬光养晦，利用之外，也把他当半个朋友的，如果他井水不犯河水，也许需要帮助的时候他还会像以前一样施以援手，若是一意孤行对着干，就别怪出手不讲情面了。 “来人，”李旭平喊来门外守卫，“把齐来娘找来。” “是，”属下迅速出门去找齐来，齐来是大公子的护卫，找到他也就知道他娘在哪了。 齐来娘原本是将军府的下人，发现她能说会道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能说成死的，面不改色心不跳，差点被将军夫人杖毙，那时十一岁的大公子劝慰道，“母亲良善之人，何必让自己手上沾到血腥，留着她只会是祸害，不如把她的身契交给我吧。” 当时只是觉得妇人间咬嘴嚼舌属实可恶，打杀了也无所谓，但她儿子齐来是从小在他手下跟练的，虽说有错，若是因此生了嫌隙，得不偿失，人是留下来了，也吓去了半条命，在李府唯唯诺诺的再也不敢露面。 拉拢崔大人家二公子那次，找人调查他的人际关系，齐来主动请缨，完成任务后私下找到大公子，跪了下去，“感谢大公子救下家中老母，日后必刀山火海肝脑涂地，绝无二心，大公子，我还有个请求，老母本性难移，怕在府里给公子招来烦心事，公子可否把她安排到别院去。” “哦，你是觉得在乡下翻不起浪花吧，”大公子笑意浅浅的盯着他。 盯的他心里直发毛，结结巴巴的说出来“我，我是怕她再有以下犯上口无遮拦的时候，”说完就低下头去，想把她调去郊外早就想了，一直没有机会，这次有任务，终于等到了。 “齐来，你母亲有什么优点，有哪些缺点，都说来听听。” “这，小人不知有何优点，缺点到是很多，”齐来挠挠头，老娘人人都可以讨厌，他却烦不得，每当有时间闲下来都会劝告，但老娘在家嚣张惯了，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无事，你只管说。” “优点就是顾家，对我特别疼爱，再穷从来没做过偷鸡摸狗的事，缺点就是嘴碎没个把门的，东家长西家短打听的清清楚楚，”齐来往小了说自己老娘的本事了，撒泼打滚，颠倒黑白是一点也不敢说了。 第62章 看家本领 “你娘的意思呢，她愿意去乡下吗？” 齐来没想过大公子会这样问，对于一个烫手山芋不是扔的越远越好吗？心里疑惑，嘴上回复，“属下不知，我见面问一下，她肯定也是愿意的。”想到自己娘见到谁都低下头的模样，他就心疼不已。 “我这里有一个管事的位置，回去问问你娘可愿意，如果能做就来书房找我，不能做就找杨管家送别院。”大公子说完就回身坐在桌前忙碌。 齐来退下后来到水池边找到洗衣服的娘，传达完大公子的话后，他又加了一句，“你要是真感谢大公子，就安安生生的离远点，别再污了他。” 齐来娘默不作声地点头，她心里感激大公子救命之恩，之前有伤在身还能忍受没人说话的孤单，后来出门走动让她不接触人，见到人就封住嘴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去到乡下也好，对着个牛啊羊啊也能唠叨唠叨。 “小来啊，你说大公子有个管事能让我当，是真的吗，不是逗我开心的吧，”齐来娘吃惊的抓着儿子的衣摆，也忘了没来得及擦的手，抓的衣服上都是水渍。 “娘，你怎么还在想好事呢，你去乡下吧。”齐来气的想捶头，这是自己亲娘，要是换换人他懒得多费口水。 听到齐来怨恼的口气，齐来娘没了任何心思，她知道儿子心里有气，以前做的事连累他没了脸面，孝顺促使他不得不管。 看着儿子离去的身影，慢慢的在眼前变成了一个黑点，“不行，我要当管事！” 万念俱灰的心思突然被改头换面的信念压了下去，齐来娘仿佛在黑暗里看到了星点亮光，兴奋的站起身，衣服都忘了换就小跑去了公子书房，儿子嘱咐的话都记不起来了。 来到大公子书房门前，踌躇满志的心又开始不安起来，想敲门转了三圈抬起手就是不敢落下，围裙都绞出了印痕，这道门怎么也不敢推开，不是不敢，而是没脸，这张老脸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进来吧，”李旭平早就听到脚步声了，一直没有进来人才忍不住出声。 “大公子，”齐来娘进屋后弯腰下去，一直保持这个姿势，老婆子对以前的愧疚也不知道怎么能弥补回来。 “齐来都说了吧，你是愿意当管事还是愿意去乡下院子养老？”大公子踱步来到齐来娘面前。 “敢问大公子需要我做什么事，我能做到的必定做好。”齐来娘直起身板，坚定的答复。 李旭平对她的选择也是满心欢喜，把人放到他最擅长的领域，才是对才能最大的释放，而不是明知猫会偷腥还把一堆鱼放到它面前，偷吃了再去惩罚。 齐来娘得知要做的事后，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公子，这不就是最简单的耍嘴皮子吗，就这又轻松又不干活就能当管事，她也不是傻子，不用公子明说，仔细一想就知道公子要她干什么了，明白后双腿跪下朝大公子磕头，“谢大公子赏饭吃。” “起来，快起来。”大公子慌忙扶起，虽是下人，一把年纪的老人朝他跪拜他还是有种担当不起的感觉。 第63章 得心应手 “大公子，您有什么吩咐？”齐来娘进屋后拽回了李旭平飞走的思绪。 “柳丞相的后院需要一把火，最好拖住柳承敏让他没有时间把心思放在别处，事后不要留下蛛丝马迹，暂时还不能撕破脸。”李旭平觉得丞相家二公子太闲了，老盯着别人的家事算怎么回事，管好你自己吧！ 齐来娘从后门坐轿离开，心里已经有了一张网，回到自己的小院，坐到主位，小九小跑进来，“奶奶，该干什么了？” “小九，刘大宝欠的银子该收一收了，”齐来娘指使小九要账去，半大小子招呼几个膀大腰圆的壮丁出门去了。 这家院子是苏婆子花一家人半辈子的积蓄买下的，从她接下管事一职，大公子给了二十两银子作为日常吃用，没两天就决定添一住所，苏婆子就是齐来娘，第一次忍痛割爱拿出她和丈夫、儿子所有的积蓄买下这个小院，虽然有点偏但住的安心，也是手里的银子捉襟见肘，只能买的起这个了，挂上牌匾“苏婆媒”，走街串巷开始混个脸熟了。 要不说这人哪，出生那天起就已经在做选择了，人分三六九等，大家族的夫人小姐看不起丫环婆子，拿奴婢不当人，家里角落的腌臜事不还是都被这些丫环婆子知道，吃的穿的比奴婢好，做的恶心事可一点也不少。 苏婆子就是利用这一点，有意接触各府的采买婆子，适婚的丫环小子，从来不主动探听，等她们愿意说的时候说出来安慰一二，时不时的瓜子蜜饯尝上一口就甜的把所有苦水都倒上一遍。 小九是她去寺庙上香回家的路上遇到的乞丐，脏兮兮的小手伸到她面前，“奶奶，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看着眼前比她还高半头的大小子，眼神嫌弃的剜了他一眼，“哼，我给的吃的你可吃不起。” 苏婆子自己还抠搜的呢，能施舍才怪，心想着等雨停就走，这小黑手一直伸到她脸前，黑乎乎的脸跟刚掏完烟炉一样，两个忽闪忽闪的眼睛看出来有点机灵，要不是看在刚去过寺庙，眼前避雨的还有其他人在，她真想对这小乞丐骂上几句，有手有脚的个头也不小，找个力气活干也能填饱肚子，年龄不大想的全是不劳而获。 苏婆子生气归生气，还是不忍心的从篮子里拿出两个烧饼递给他，大小子看到食物眼睛都亮了起来，接到手一顿狼吞虎咽，没几口就渣都不剩，小乞丐连个谢字都没有，干瞪着眼站着不走。 雨停下来了，苏婆子顾不得路滑，出了亭子就往家走，一路上只记得看脚下别让自己摔倒，完全没注意几米外有个人跟着，刚走到家门口准备开门，一个人影突然窜出来，吓了她一跳，“奶奶，你不是说不能白吃你的饭吗，有什么活需要干的您说。” 小乞丐挺直腰板说话，好像吃饭要干活本就是天经地义，扯平一样，他是打定了主意，所以才一开始吃完东西连个谢谢也没有吧。 突然多出来一个人，苏婆子害怕是什么坏人指使来的，或者这个小子不安好心想杀人谋财，越想太多后背越是发凉，看乞丐的眼神也发起了狠，这院子现在只住她一个人，丈夫在将军府喂马赶车，儿子偶尔才会在这里待上一晚，万一有人要害她，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朝着乞丐吼叫一声，开个门缝闪身进去又急速拉过门栓，找个木棍顶好才放心进屋去了。 第64章 收留小九 胆战心惊一阵，看外面直到天黑也没有什么动静，苏婆子心安理得的睡觉，早晨起床开门，她大吃一惊，木头刚一拿开，门就松动了起来，大白天的啥也不怕，一股冲劲刚要开骂，才看清是昨天的小乞丐，蜷缩的身体因为大门的打开而失去定力趴倒在地。 “你怎么没走，在我家门前想干什么？”苏婆子厉声质问。 “奶奶，我就是想帮你干活，报答你昨天给的烧饼。”小孩手足无措委屈的样子，让人心酸。 “你走吧，我不需要你报答。”苏婆子活了大半辈子，不至于去压榨一个孩子。 小乞丐一动不动，他蹲了一夜，现在腿都麻了，站不起来，他即使能站起来，也不会离开的，这个院子只有眼前一个妇人，无论如何也要让她满意，说不定还能留下来呢，挨饿的日子太难了，每天风餐露宿饥不择食，破败屋子里的老鼠他都想抓来吃。 “奶奶，我能干活，什么活都可以，我有力气，”乞丐捏着妇人一个衣角，怕她嫌弃脏，没敢伸手抓。 苏婆子看着小心翼翼的乞丐问到，“你不愿意当乞丐了？” “奶奶，我不是乞丐，我也是附近庄子的，爹娘死的早，我在家排行第九，我姐姐就叫我小九，我是我姐拉扯大的，可是一年前姐姐染病没了，我把房子贱卖才安葬了姐姐，无奈只能沿街乞讨去富裕的地方要口吃的。” 小乞丐回忆起往事，眼泪汪汪，亲人一个都没了，就剩他自己，如果可以他情愿替姐姐得病，只因为没钱看病，他怨恨自己无能，可想起姐姐在最后时光里，一直劝抚他，“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活着，你是这个家的根，还要等着你扬眉吐气呢，只可惜姐姐看不到了，等不到那天了。” 苏婆子什么事没见过，可看到乞丐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她又不忍心拒绝，“你多大了？” “我十二岁，”小乞丐身子缓了过来，从地上爬起来。 “奶奶，我吃的少，你看我个子长的高，浑身都是力气，干什么都行。”小乞丐说完还拍拍自己的小身板，生怕妇人嫌弃不要他。 “你跟我进来吧，”苏婆子打开门走回院里，让乞丐打水烧火，把自己洗干净，趁这个空当进里屋拿起一把剪子去了厨房。 小乞丐黑漆漆的脸猜不出什么表情，但看到剪刀也吓傻了，不知道妇人要干什么，惊恐的目光盯着移动的剪刀。 “我是要把你乱糟糟的头发剪掉，你想什么呢？”苏婆子打趣他。 “奶奶，我以为你要吃人肉。”小乞丐颤抖着声音开口。 “哈哈，我让你昨天吓我，今天你也害怕了吧。” 小乞丐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苏婆子给男孩把头发剪短留下他一个人洗澡。 从屋里找出一件儿子的衣服给塞到窗户缝里，“洗完了拿这件衣服穿，你之前穿的衣服不能要了。” “好，我知道了，”半大小子蹲在地上搂着身子怕被人看到，已经知道害羞了。 第65章 迎来新生 洗完澡穿好衣服，并没有直接去找妇人，而是把自己留下来的残局收拾干净，地下又用水洒了一遍，才打开门出去倒掉洗澡水。 苏婆子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眼前的男孩皮肤白净，要不是刚剪完的头发，她真以为是谁家走错的书生，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小九”，听到对方露出洁白的牙齿答应，心里才踏实下来。 端出昨日剩的饭菜，两个人围着桌子吃了起来，看着男孩不敢大口吃饭的样子，苏婆子借口需要出门一趟，让他在家看好门。 径直来到李府后门，敲门后进府找到杨管家，说明来意，杨管家取出几两银子给她，让她先收留那个孩子，他会派人查一下底细，在这之前先安心做事，派了两个侍卫暗地里保护苏婆子，定下心来，又把几日来掌握的各家杂细事说来，杨管家一字不差的记录，只等公子闲时阅览。 不出两日，乞丐的身份查实，传话给苏婆子，乞丐说的属实，确实有一姐姐去年年初没了，曾经入过私塾，有信件类先防备一二，日后再定夺去处。 齐来自从得知小九被母亲收留后，每日闲暇之际都会回去待上一会，一来也怕他是谁派来接近母亲，对李府不利，二来半大小子要是存了偷盗心思，一介妇人只有吃亏的份。 长期接触下来，苏婆子发觉孩子做事细致周到，待人热情处事圆滑，稍微调教更是把聊天中探听消息做得如鱼得水，小九也成了她的得力干将，有意收他为干儿子，小九不但不领情，还说奶奶是他一辈子的恩人，只有他孝敬的份。 自从没了唯一的亲人，他对生活没了指望，得过一天是一天，找人收留他，苏婆子并不是第一个他遇到的人，确是最后一个心善不难为他的人，多的是遇到就让他掏体力干活，有次甚至想把他拘役起来不给饭吃又挨打，费了好大劲才逃出来，从那之后再也不提收留，直到遇到苏婆子，发现她跟姐姐一样是刀子嘴豆腐心，才下决心跟着她回家。 大公子知道此事也是赞同苏婆子的做法，遇到困难的人依当时情况做决定，能帮一把就帮，银子从李府里拨用，日后有用武之地更好，他也不是大善人，世间苦命人多得是，他救不起。 刘大宝坐在地上挪动着屁股退到墙角双手合十哀求道，“九哥，九哥，我没钱，我妹妹有钱，我是她亲哥，她不会见死不救的，您行行好，再给一次机会。” 小九上前一步划开上好的衣料，刀尖触碰着圆滚滚的肚皮，“刘大宝，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赌技不如人，就不要借钱去赌，好好过你的日子。” “是是，九哥说的是，”刘大宝紧张的额头汗水一滴接着一滴，生怕没握住，刀尖扎进了自己身体，大气都不敢喘。 “你家妹子在哪，你去请来吧，五十两银子一个子不差地还回来，不然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小九的表情从温和到狰狞，吓得刘大宝差点尿了裤子。 “我妹妹在宰相家当仆役，她有办法，她一定会帮我还的。”胖子一边说话一边把着九哥握着刀子的手。 “一个丫环还当自己是姨娘不成。” “她是柳宰相家二公子屋里的，很快就是姨娘了。”刘大宝怕人不信交了实底。 “哎呀，那还不快起，这区区五十两银子算什么，还不是二公子一句话的事。”小九收起刀扶着刘大宝站起来，象征性地替他拍了拍衣服。 第66章 你算什么东西 刘大秀收到哥哥的消息，就把自己攒下的三两碎银用手绢包好交给捎信人，眼下只有这么多，她虽然是二公子屋里的丫环，清白也给了公子，但是半年来公子并没有承诺要给她名分，更不会让她留下子嗣。 五十两对自己来说凑齐很难，对二公子来说也就是一顿酒钱，紧要关头，看在她日夜伺候的份上也会给予帮助的吧，今夜一定要让公子留下自己，好好表现。 晚饭后二公子还没有回屋，大秀心里不安起来，万一二公子去了烟花柳地怎么办，都怪自己没本事，不会花言巧语，陪了二公子大半年，连个妾都不是，其他的丫环私底下嘲笑她，她都知道，为了那可怜的一点尊严，公子怎么折磨她都行，但想起家人她又觉得公子亏待了她。 柳承敏此时心情也不好，甚至郁闷极了，李旭平自从上次找过他就再也没有联系，为了一个女人，朋友都没得做，偏偏那个女人被他接进府后，一个人再也没出来过，也不怕闷出病来，有再多的计谋也用不上，手下再有本事，总不能闯进李府绑她出来。 脸色阴郁的进屋，丫环大秀一个人迎了上来，“公子，您可回来了，我给您端来的解酒汤一直放着呢。” “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二公子坐在桌边懒得再动，一点眼光也不分给大秀，就好像哪个丫环都无所谓。 “公子，累了吧，我给您打盆热水来泡泡脚。”大秀说完就跑了出去，害怕公子直接拒绝，如果再撵她，她哥哥就没有指望了。 没耽搁太久，大秀就端来一盆热水，放在公子脚边，伸手托起腿拽掉鞋袜，双脚放进已经试好水温的盆里，抓起一只脚揉捏了起来。 热水泡过确实舒服，心情也顺畅了起来，柳承敏这会才把目光收回来放在大秀身上，抬手挑起女人下巴，有泻火的地方就不管这个那个了。 “啊，公子，脚还没擦呢，”说完就没了声音，传来的靡靡之音让人不敢旁听。 一切归于平静后，大秀才敢说出缺五十两银子想让二公子先借她，等以后工钱有了慢慢还，二公子耐心听完后问她，“怎么突然间需要五十两了，用来做什么？” “我家哥哥又借了别人钱，人家拿刀逼他还钱，要是再拖，性命不保了。”大秀不敢隐瞒，只能实话实说。 “你父母都把你卖了，还管什么哥哥，再说赌一次和百次没什么区别，剁手都管不了，更何况你明知他败家还纵容，这不是让他喝你的血吗？”二公子搂着女人耐心的解释，五十两对他来说小意思，但他可不是耳根软的女人，两句好话就舍出去了，想打他的主意，门都没有，他身边留的只是听话的人，至于不听话的…… 大秀听出公子的意思，是不让管她哥的事情，她内心早就做过挣扎，可毕竟是血亲，她看不得哥哥被人逼迫，哪怕亲人对她再不好，她就是不忍心他们受苦受难。 一边是亲哥哥，一边是爱慕的公子哥，大秀两难了起来，再求一求公子，也是同样的答案。 大秀穿好衣服走出了屋子，夜风吹到脸上是凉的，无论冬天大雪还是雨天瓢泼，公子从来没有怜惜过她，哪怕是留下她一夜。 从来没妄想过做妾，偏偏她长的有几分姿色，又是那么的软弱，任人揉捏，才会这么不被人待见，“我在你眼里连个通房都不算吧，伺候你这么久了从来没张过嘴，区区五十两你都不愿意施舍吗？” 第67章 左右为难 担心家里的哥哥，一夜未睡，今日干起活来恍惚的厉害，好几次被人提醒，丫环并不是想请假就能走的，钱没筹到回家也是无用。 一日安好，提起的心刚想落下来，门房说有人找大秀，她心中疑惑是谁，脚步加快了起来，到偏门处看到哥哥衣衫褴褛，头发凌乱，哥哥什么时候有这副惨不忍睹的样子，还没说话心疼的眼泪掉了下来。 “妹子，你要救我啊，只有你能救哥哥了，”刘大宝看到自家妹妹开始痛哭流涕。 “哥，我实在拿不出来这么多，一点家底让你娶媳妇的，你怎么能拿去赌呢？”大秀气的直跺脚。 “妹子，我不也想多捞点钱把你赎回来，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吗？”刘大宝这会说的情真意切。 “唉，怎么办呐，你去找人家再拖上一阵，我慢慢想办法。” “妹子，可不行啊，今天再拿不到银子，他们就要剁了我啊，妹子，你就要见不到我了，”刘大宝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声泪俱下。 “哥，你先回家去吧，我再想想办法，”大秀也没了主意。 “妹子，我就指望你了，你放心，这次帮了我，我再也不踏进赌坊一步。”刘大宝举起手发誓，性命攸关的时候，还是活着重要。 大秀心事忡忡，这边刚想着今晚再求一求公子，这么久总有点感情的吧，那边夫人身边的丫环浅儿姐朝她走来，“大秀，夫人找你。” “夫人，她来了。”浅儿朝夫人低头说话。 “你就是二公子的伺候丫头，”夫人冷冽的语气让大秀浑身汗毛直立。 “是，”跪在地上的大秀大气不敢喘，生怕惹了夫人不高兴，被夫人发卖了去。 眼前这位二公子的亲生母亲，是续弦，手段了得，从她当了主母再也没有姨娘怀孕，大公子为人正直得柳丞相的真传，任正三品副使，娶了妻后自请分府，现在后院当家的只有夫人，她给大公子找的是门当户对，兄弟子嗣少，帮不上什么忙的文职岳家，亲儿子一定要娶一位有能力有背景的女子进门，在这之前，不能让任何人污损了公子名声。 “听说你伺候半年之久了，可曾想过抬为姨娘，”夫人坐在上位眼神轻飘飘的看向地上跪着的姑娘，外面发生的事情管事婆子第一时间报给了她，她绝不允许有人打儿子的主意，肖想也不行。 “回夫人，奴婢不曾想，能进丞相府都已经烧了高香，奴婢伺候好公子是分内事，绝无二心。”大秀只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并未想太多，一边说一边磕头。 “起来吧，地下凉，仔细点身子，女人总要以男人荣辱与共，吃苦受累不都为了往后过好日子吗？”夫人笑意不达眼底，这小丫头当个暖床婢子就行了，怪不得儿子从来没要求哪个女人做妾，看这女人实在无趣的很，身边几个大丫环心思活泛，若是引得二公子注意，只有卖出去的份了，决不允许有人在她眼皮底下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第68章 动歪念 大秀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嘴上说着谢夫人，心里早就骂了起来，从公子拉着她不松手的那夜开始，夫人不会不知道，要不然第二天一早就让婆子看着她灌下一大碗避子汤，每次都是如此，她想反抗都无用，这会说的好像才知道一样给谁看，以为人人都好骗吗？ “既然都是一家人，总要给些见面礼的，今个也没带些贵重的，这个钗子还是相爷送给我的呢，现在赠予你了。”夫人想起身上并未带什么礼物，手摸着发髻取下发包间的玉钗子，浅儿上前一步接下，双手捧给大秀。 “夫人，谢谢您，求您看在公子的面上，救救我哥吧，”大秀还没接过钗子，就扑通一声跪下，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给夫人一个劲地磕头。 夫人此时看到大秀如此不堪，已经站起身朝屋外走去。 此时屋里就剩下捧着玉钗的浅儿，和一声声喊着夫人的大秀，“秀儿，起来吧，夫人已经走了。” “浅儿姐，我没办法了，才会求夫人的，”大秀此时也为刚才的行为懊悔，但也是无奈之举，但凡有一丝希望她都要试试。 “秀儿，你和二公子耳鬓厮磨的时候不就把事解决了吗，这也怪不得夫人不管，而是公子屋里的事夫人不方便插手，你说是吧，管的太多不是打公子的脸吗，你想想吧。”浅儿抬手把钗子插在大秀头上，拍了拍她的后背。 留下一脸泪痕的秀儿，瘫坐在地上不知道该向谁诉说着不公。 既然你们无人帮我，那就别怪我帮自己了，经过夫人打赏钗子一事，大秀才想起值钱物件不也行吗，只要最终能换得银子，哥哥就能摆脱逼债的了。 二公子卧房只有零散银子，没什么值钱物件，她需要机会进书房，只要能进二公子书房，在里面随便拿上一个物件，不就抵得上区区五十两了吗，公子书房在卧室正南方向，离正房较近，时不时有守卫巡视，要躲避也容易，可是万一被发现，没有万一了，总不能哥哥被人卸掉胳膊腿的时候再有所作为吧，大秀是见过赌坊逼债手段的，她被卖身的时候，有个比她大一岁的女孩儿，就是被赌坊的人卖入了青楼，那家的惨象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吃完午饭大家都在休息的时候，大秀故意磨蹭在茅房一会，趁着守卫间隔之际，装着打扫的样子急步走到书房，拿出钥匙开锁，推开门缝转身关上，双手拍向自己的胸口，钥匙只有她知道，这是二公子放在卧室床板下面备用的，还是她无意间发现，这把钥匙不用想也只会是二公子最宝贝的书房门上的。 大秀从来没进过书房，书架上琳琅满目，一眼看去，纸张字迹不少，她全不懂，花瓶又太大，怎么也没个玉石和金银呢，一步步来到书桌前，一幅女人画像赫然出现，公子是有喜欢的姑娘吧，也不知道是哪位小姐，对这位姑娘挺用心的，不然也不能放在书桌上。 第69章 你知道多少 瞪大眼睛看过一遍，大秀也不知道一根狼毫笔值百银，不起眼的砚台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销加起来也买不起，书架上层的随意一本书千金难求，更不知小巧的画轴里是前朝大家杰作，有人倾家荡产也想得到，这些对大秀来说毫无用处，她只想赶紧寻摸出一块金啊玉的。 书架左边靠里墙部分，真有一块玉，镶嵌在架子上，不仔细看还以为悬浮在墙壁上呢，大秀上前抠出玉身，细细碎碎的声音发出来，书架紧靠的墙壁消失，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屋子大小的黑暗，模糊间椅子桌子都有，看不真切，哪怕里面有金子，她也不敢往里面去，谁知道等她进去后墙会不会突然关闭，到时候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知道有密室后心怎么也平复不下来，把手中的玉按原样放回去，墙壁已在不经意间恢复原样，受到惊吓的她现在也不搜索值钱不值钱了，把门锁锁好逃也似的跑回公子卧室了。 “真是个软骨头，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怎么就怕起来了呢，”大秀想起自己的懦弱就手足无措的眼泪直流，悄悄地把钥匙塞回去，累的在床脚趴着哭泣，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柳承敏晚饭后才来到书房，准备打开锁头的时候已经发现不对劲，有人进来过，他惯用左手，锁眼向来都是朝左，如今右边才能插进钥匙，谁这么大胆，敢进我的院子。 打开书房的门一一查看，并未有挪动痕迹，来到书架里处，也并未有丝毫改变，究竟丢了什么没有，他也疑惑不已。 “公子，您回来了。”大秀哑着嗓子说话，通红的眼睛看起来楚楚可怜。 “你哥哥的事情怎么样了，”柳承敏扶向大秀的肩膀问道。 大秀看着公子英俊的脸庞，温柔的语气让她沉陷到公子对她好的错觉里，眼泪不争气的滚滚而来，公子也是惦记自己的，伺候那么久终于暖到他的心了，大秀因二公子一句话喜极而泣，还来不及开口，下一秒，公子的手掌已经滑向脖颈处，勒的大秀喘息急促起来。 “公子！” “你拿走了什么？”二公子此时面无表情，冰冷的语气让人夏日生寒，再紧一寸，大秀就会没命。 大秀使劲掰着公子的手也毫无用处，松动不了他分毫，大秀的脸红的像煮熟的大虾，就在她以为要死了的时候，脖颈处没了钳制。 猛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咳嗽声不断，缓了好一阵，才把魂拉了回来。二公子坐在凳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换气的大秀。 “公子，我没有，我什么也没有拿过。”大秀急于洗白自己，公子一定是知道她进了书房。 进府第一日她就知道，下人越矩严重的当场打杀，轻则发卖，她这样的若是被老爷夫人知道，恐怕就不能好好的待在这了，眼下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后悔也来不及了。 “有几人知道？”二公子冷冷的出声。 “没有人知，就我自己，”大秀已经吓傻，她害怕被卖入青楼做最低贱的女人。 “二公子，求你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大秀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趴在地上求饶。 第70章 傻姑娘 柳承敏并不是心狠手辣之人，地上求饶的姑娘心思单纯，如果不是把她拉入他的房中，估计自己怎么死的她都不会知道，深宅大院里，哪有真心相待，一个不留神就成为别人的替罪羊，哪怕是伺候人最简单的活计，没有通透玲珑心，也会被人替代，成了别人攀高枝的梯子。 她在公子心里不止是泄火的工具，不知道她能不能明白，只凭几分好长相是站不住脚的，如果不是想保护她，柳承敏多想告诉这个傻姑娘，他心里怜惜她，想让她好好活下去。 身为宰相家的二公子，好多事身不由己，更别提还有督促他，一门心思创大业的娘，夫人想让他有出息，要比大哥有出息，以此博得相爷的喜爱，他从小听话懂事，但父亲的心思依旧不在他身上，父亲对大哥那是全身心的培养，任何人都没在他眼里，才给了母亲机会，他从小亲眼看见母亲是怎么谋划逼迫别人，怎么剔除有身孕的姨娘，他在耳濡目染下不敢对哪个女子表现出一丝好感，害怕她们重蹈覆辙。 “起来吧，今日之事咽到肚子里，不许吐露半个字，不然我连你那不争气的父母哥哥都一起解决了。”二公子凶狠的话语镇住了低声抽噎的大秀。 磕头后连声道谢，大秀不敢相信公子就这么放过他了，“公子，你不会把我赶出去吧？” 女人委屈巴巴的样子看起来憨憨的，逗趣极了。 “你是想让我通知夫人一声吗？”二公子冷眼凝视着大秀。 “不，不是，我想继续伺候公子，我怕你不要我了。”大秀摇摆着双手，小脸都急白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吗？”二公子缓和了态度问她。 “没有，”大秀仔细想想，好像公子真的没有说过一句讨厌她的话。 “去把脸洗一下。”二公子手指着架上的洗手盆，语气又强硬了起来。 等大秀洗完脸擦干回到公子身边时，桌子上已经有了五十两银子，她大大咧咧的性子，并没有注意到公子的态度有什么变化，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无法自拔，总以为公子嫌弃她不配做他的女人，所以连个通房都不算。 “明日去把桌子上的钱交给你哥哥，告诉他日后他的死活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别忘了他已经早把你换成银子了，血缘关系再亲也是他们不要的你，”看着女人不会拐弯的头脑，二公子收起恼怒，耐心的解释。 伸手拉着木讷的女人落入他的怀抱，俯身亲向红润的嘴唇，也不知道心里什么时候住进来了这个傻姑娘，让他费神去护着，依母亲的想法，在他身边的女人三个月都不能待到就要被处理了。 其实怎么也瞒不过夫人，早有眼线报了上去，哪个屋里发生不寻常的动静，好事之人只会添油加醋的嚼舌给主子听，院子大了藏污纳垢不说，四处眼线也不少。 大秀胆战心惊的一夜又一夜，在二公子这里成了一出闹剧，坠入温柔乡里被他食饱餍足后才能离去。 第71章 此生只认一个你 夜风习习，吹走了白天留下的燥热痕迹，凝月和旭平两个人并排坐在木凳上，天上的月亮隐隐缺了一点，凝月望着圆月出神，想起了她在很久以前也见过相似的，不过那时的月亮更圆，离她更近。 “月儿，等忙过这一阵子，我就让杨管家选个好日子，咱们拜堂成亲，以后你就是这里的主人了，安心的过咱们的小日子。”李旭平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生活里，他想未来的每一天里都有凝月，仿佛看到了孩子满地跑，追逐打闹的场景，不自觉的嘴角咧开笑了出来。 凝月听出了话里的不对劲，成婚应该是将军府夫人找人选日子，挑选黄道吉日的事情怎么就落到杨管家身上了。“是你母亲不喜欢我吗？” “不是，她喜欢你，”李旭平不知道怎么回答，怕伤了姑娘脸面。 “凝月，你不要多想，你是我的新娘，这辈子我都要护你周全。不要管别人怎么看，你只要看我怎么对你就好。”李旭平真诚的眼神盯的凝月发热，害怕凝月胡思乱想，就差要发誓了。 “你告诉我实话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是杨管家纳采问吉？”凝月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不想被人蒙到鼓里。 “凝月，我母亲只是想替我拉拢官员家眷，让我进入仕途而已。我并无此意，真的！”李旭平放下身段，轻声哄着她。 “将军夫人有这想法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我一个孤儿，能遇到你已经是非常幸运了，还怎么敢奢求名分呢？”凝月说的云淡风轻，但心里也是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对即将成婚的憧憬喜悦也冲淡了一些。 “月儿，你别这么通情达理，我会心疼的，我说了娶你就一定会把你当妻子看待，不管你我家世如何，我认定的只是你，我不需要任何人赞成不赞成，我可以决定，你相信我。”李旭平蹲下身子，握住凝月的手真挚的看着她。 柳承敏和几个公子哥一起喝酒的时候，听到其他桌都在讨论柳承言多么的有能力，办了什么事用了什么技巧，轻轻松松就把积压了快一年的悬案解决了，奉承声不断。 同坐的几人心里明白，兄弟俩人不是一母所出，感情不会那么深厚，听到别人只知宰相家大公子，心里不免替二公子叫屈，几人一个劲地劝酒，只愿酒解百愁！ “公子，请喝茶。” 二公子脚步虚浮的推门而入，被人搀扶到桌前坐下，一道清脆的声音吸引他的注意，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长相甜美的女孩。 “生面孔，什么时候府里又新进人了。”说完眨着就要睁不开的眼睛，扫向扶他进门的门房和陌生的丫环。 俩人都不敢接话，公子喝醉酒只要睡下两个人就能离开，眼下问话不定哪句得罪了二公子，被他醉话惩罚后，明天酒醒什么都忘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我的话都不当回事了，一个两个的奴才，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我是不是相爷的二公子。”柳承敏白天窝了一肚子火，问话没人答复，火气一下子爆发出来，也吓坏了小丫环，知道了让他更生气的事情。 第72章 人呢 “二公子，我错了，请您原谅！”小丫环跪倒在地不住的磕头，这份差事是花了银子，特意找何妈妈求来的，如果提前让她知道二公子阴晴不定，就是潘安在世她也不抢着伺候了。 “你错，错哪了？”二公子眯着眼睛问。 “错在主子问话没及时回答，奴婢再也不敢了。”小丫头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你是新进府的，”二公子猛的低头睁开眼睛盯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压迫感袭来，不敢造次，只能如实回答，“奴婢进府两年了，之前在浣洗院洗衣，今日才调来二公子院里伺候，不懂规矩，还望公子原谅奴婢这一次。” “我屋里之前的丫环呢，”二公子平淡出声。 “奴婢不知，”小丫头抽噎着回答。 “你，给我打到她知为止，”二公子随手一指门房。 跪在地上的门房一句话都没敢说，还是惹火到身了，看向旁边地上身如抖筛的瘦弱女孩，他怎么也下不去手，站立起身，高大的身躯并不知道要怎么对一个女孩出手，就在他犹豫时，女孩大喊着，“公子饶命，我知道，我知道。” “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二公子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是，是夫人身边的何妈妈把人带走关到柴房去了，奴婢只知道这些了。”小丫头眼泪鼻涕直流，额头朝地上一下接一下的磕，害怕主子一句话就绝了她的活路。 “你去柴房看看有人没，有人就带到我屋里来，”二公子指着人高马大的门房说到。 “你去请夫人过来，告诉她，要快一点，不然就让相爷主持公道了。”二公子指着还在磕头的丫头说。 两个人都跑出屋子后，柳承敏踉踉跄跄的起身走到脸架旁，把脸浸到水盆里，让自己清醒过来，自己母亲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用到大秀身上的不知道有几分，但愿来的及。 小丫头一路跑到主院，被一个丫环拦下去处，“你是瞎了眼吗，相爷和夫人都在屋里，冲撞了主子有你好果子吃，”大丫环咬着牙说道。 “好姐姐，你快通融一下，让我进去吧，二公子让我来请夫人的，”小丫头恳求着眼泪也随之流下。 大丫环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白天留到二公子屋里的小凤，狼狈不堪的样子差点没认出来，“小凤，你怎么这模样了。” “好姐姐，快去找何妈妈来吧，”小丫头跑一路，这会停下，也没了刚才那股劲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端着架子走过来，小丫头疾步走了过去，“何妈妈，二公子请夫人过去呢。” “慌什么，一点事都拿不住，哪还有一点主子的脸面。”何妈妈教训着下人，也完全忘记她也是个奴才了。 “仔细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何妈妈板着脸不满的看向小凤。 见到主事人，小凤也不着急了，就算天塌了也有别人顶着，人都不着急她着急又能怎样。 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听到有人去了柴房，何妈妈这会儿才知道着急，也顾不得刚才教训下人的话了，火急火燎的通知夫人去了。 第73章 柴房上锁 “相爷，夫人，”何妈妈进屋给相爷和夫人续茶后，站在夫人身边，身子侧向门外。 “老爷，少喝点茶水，该休息了。”夫人笑意盈盈起身走向柳宰相身边。 “我去趟书房，”相爷站起身朝屋外先走一步。 “什么事？”夫人皮笑肉不笑的低语。 “是公子发现那小蹄子不在，这会非要您去呢。”何妈妈一脸担忧，真怕母子之间生出嫌隙。 “嬷嬷，你派人盯着去，别让小蹄子嘴贱，告诉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哼，为了个低贱的玩意要忤逆我吗？”夫人满脸的不屑，自从嫁给柳时元，陪着他一路迁升，后院这一亩三分地，她收拾的利利索索，步步为营，已经不把任何事情放到眼里了。 门房虽然被二公子指使到柴房接人，但也深知这个府内夫人作主，后院内的人员调动全是夫人说了算，要是因此被夫人撵了出去，一家老小可就喝西北风了。 左右不是，门房越往前走心越凉，也是自己急功心切，看到二公子酒醉回家，进门槛差点摔倒，伸手扶他的时候，二公子明明摆手说不用，他自己能行的，那会只惦记在主子面前露个脸熟，不是心思活泛多管闲事，哪能让他摊上这档子事，抬起手狠狠地朝自己脸上打了一下，“嘶，真疼。” 柴房黑乎乎的，门上被人落了锁，男人一身力气，若是撞开这扇门也是轻飘飘的，可就是不敢上前，主子发话救人必然会竭尽全力，可眼下就是名不正则言不顺，咱就说二公子吧，你再怎么给下人施压，老子娘也得顾虑到，相爷夫人都在，你要耍性子也得找对人去，有必要撕破脸吗，这不是拿我们下人出气吗？ 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何嬷嬷带着两个婢子来了，三人进屋没有点灯，趁着月光从门口能看到柴堆里躺着一个人，头发凌乱，面貌看不太清，有人解围，男人心里也安定下来，倒不用为生计发愁了，办事得力不得力二公子不至于为难他了。 “你爬了二公子的床又如何，小命在夫人手里攥着，敢说一句对夫人不敬的话，就不是让你皮肉受苦了。”何嬷嬷一手掐着地上人的下巴，恶狠狠的说道。 看地上女人连连点头，才满意的松了手，“好自为之，男人的那点爱好可不是一个人就能维持的。” 看着她们架着女人出来，门房不敢上前，受罚的女人一看架势就是二公子的人，他贸然上去怕说不清楚，既然没有人让他搭把手，还是躲开的好。 “何嬷嬷，二公子让我来寻人的，这人好好的，您看我要做什么？”门房低声下气地问。 何嬷嬷往男人身上扫了一眼，“到时间关门落锁了，你不在门厅好好守着，瞎转悠什么。” “是是，嬷嬷教训的是，我这就去守门。”门房得了话，一溜小跑。 何嬷嬷领着几人往二公子院里走去，她无事一身轻，走的极快，后面两个丫环拖着人就走的慢多了，何嬷嬷也不在意，只管往前走。 第74章 你把她怎么了 “母亲，我是您儿子，永远都站在您这边，从小到大，我听话，您安排的每一件事我都尽全力去做，您让我去卖乖讨好父亲，我百般不愿也尽力去做个好儿子，热脸贴上去，可你们为我考虑了没有，想没想过我愿意吗？”柳承敏此时站在母亲面前，声嘶力竭的质问，这是他第一次在母亲面前失态，接连的不如意也摧毁着他作为男人的自尊。 他不羡慕大哥，也对他没有敌意，奈何母亲在他懂事起就一直告诉他要把大公子比下去，做的每件事都要比他更好，无形中让他焦虑不安，再加上父亲对他态度冷淡，百般讨好都换不来一句称赞，他也开始对大哥起了埋怨心思，本以为大哥自立门户，能过正常日子了，可一旦听到大哥的消息，就会条件反射般心里难受。 他本意不想这样的，父亲对大哥好，他都不在意，因为大哥从小没有母亲，而他父亲母亲都在身边，虽然父亲不是那么喜欢他，他也无所谓，可为什么就不能一家人和和气气的，非要压人一头。 “如果不是我辛苦周旋，你以为你爹会多看你一眼吗，他心里眼里只有那个没娘的孩子，你不去争就只会被人踩到脚底下。”夫人知道儿子也只是借酒精发泄一下而已，明天早上还是那个乖巧懂事的二公子，自己生的孩子什么样她再了解不过了。 “母亲，我不想争了，本来就是兄弟俩，有什么好争的，我就这样过日子挺好，什么虚名家产都挡不住我是丞相的儿子，我累了。”柳承敏说出了堵在心里从来不敢说出的话。 “你敢，你一句累了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你娘我绝不允许有人在我眼前跳跃，我看不得别人生的孩子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你也记得，你身为丞相公子，才会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若是被人抢了家业，你只会是一个丧家犬，人见人打。”夫人气的从椅子上站起，一直保持的大家礼仪约束着她不至于失了风范。 看着儿子耷拉着脑袋，再也没有往日的神采，夫人心里心疼，但更多的是恼怒，今日竟然敢说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若是被相爷听到，多年来的辛苦谋划就成了一个笑话，好不容易得来的消停日子恐怕只剩消停了。 “不就是一个女人吗，留下便是。”夫人很快就调整了心态，温和说道。 “让何嬷嬷把人带进来。”夫人朝屋里仅有的一个大丫环说道。 很快大秀就被带到了屋内，被人拖进屋里也只有跪在地上的份，“求夫人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夫人，这婢子心存二心，被卖入相府还敢偷盗银子接济外男，杖毙打死都是应该，更别说只是卖去青楼了。”何嬷嬷是故意在公子面前这样说的，一来把事情都引在自己身上，别让二公子为个女人离心了最亲的母亲。二来若是公子查证也是事实，只不过是没有证实银子从何而来，不至于降罪于她一个老人。 第75章 对不起 屋里静悄悄的，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出，连何嬷嬷都感觉到气氛压抑，身上有无形的压力朝她砸了下来。 柳承敏酒已经彻底醒了，他不是傻子，母亲虽然只生下他一个，但确不是真的只爱他，她的娘家人还要靠她维持，而他就是在相爷这边最好的筹码，他想剖开肚子把心掏出来让母亲看看，你苦心经营的周全是拿儿子换来的。 此时在场的人周身寒气袭来，夫人偃旗息鼓，“何嬷嬷，既然公子在家，他的人就交给他处置吧，我们走。” 大秀听不到脚步声才敢抬起头看向二公子，“公子，对不起！” 柳承敏看向跪在地上手指打弯的女子，才发现她满脸泪痕，头发凌乱，一看就是用了私刑，深宅大院里的矜贵女子个个高贵的不得了，折磨下人的功夫却花样百出，对待不听话的奴婢让她疼痛又找不出伤口，让人下不来床又伤不到筋骨，就算是不注意出了人命也无关紧要，签了身契的奴婢连个物件都算不上，就比如此时的大秀，生死只是主子的一句话。 “进来服侍，”二公子朝门外喊了一声，看不到外面有人，二公子却知道，母亲带着一众人离开时，一个小丫环被留了下来。 “二公子，奴婢在。”之前那个被安排替代大秀的丫头进屋，局促不安的双手抓紧了衣服下摆。 “你负责伺候她，要是让我知道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你的小命就不用留了。”二公子淡淡的声音飘进小丫头的耳朵里。 “是，奴婢谨记，一定会照顾好姑娘，”小凤急忙走到大秀身边，扶起她往外走。 她能进公子屋内伺候，也是攒了好久的钱，削尖了脑袋往一帮想攀高枝的丫环身边挤，总以为只要进了公子的院子，在公子面前时不时的亮亮眼，总会近水楼台先得月，若是被主子看上，混个妾日子也好过了。 千算万算都没想到会落个这样境地，要是被那几个洗衣服的姐妹知道，估计一个个都幸灾乐祸的笑岔了气。 小凤小心翼翼的扶着大秀往偏房去，下房住着其他几个丫环，她今天第一次接手，只有偏房是大丫环才住的，看公子对这个女子的态度，何嬷嬷针对她，肯定是公子的亲近丫环了，若是攀上公子是这个下场，她情愿回去洗衣服。 “凝月姑娘，明日有庙会，你随我一起去看看吧，”杨婶来到凝月门前，她是受公子之托来邀请姑娘出门逛逛，来李府这么久，姑娘一次也没有张罗过要出去采买些什么，这份耐力跟其他女孩不一样。 “庙会，好呀，我也好久没逛过了，明日我早点起床。”凝月一听有庙会，两眼放光。 “好，明天我来喊你，”杨婶对这个姑娘也喜欢的紧，知书达理又对每个人都很尊敬，让人忍不住的都想对她好。 李旭平也想陪着凝月一起出去游玩，怕她闷在府里没意思，只是每次计划要出去的时候，总有那么一两件事拖后腿，凝月并没有因为出门这件事心存不满，还反过来安慰他，心中有景何必出门特意观赏，心中无景江河在旁也未必有心欣赏！ 第76章 被跟踪 刚吃过早饭，凝月和杨婶一起坐上轿子出门，暗处四个不起眼的人如影随形，好久不出门也没见姑娘着急，出门了姑娘的喜悦又表露在脸上，时不时的撩开轿帘看一眼，遇到有趣的就回头叫上杨婶一起看，小姑娘的天性如此，再待在院子里不出门就快成了闷葫芦了。 还好她们出门早，轿夫们多走了一段路，要不然让她们两个人走到庙会上，估计腿都麻了，人越来越多，轿夫们只得停下对杨婶说，前面只能走路过去了。 一路熙熙攘攘，卖各种小玩意的，常见的不常见的什么都有，小孩子们跑着钻来钻去，有缠着大人要吃的，有看见玩的走不动路的，惹得旁人逗笑几句。 凝月每发现一处没见过的物件都会拉着杨婶挤过去瞧瞧，等心满意足后再走，当杨婶要买的时候又拦着，她也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并不是喜欢什么就要买什么，有些东西只适合过一下眼瘾，买回家也只是落灰，不会再有第一眼看到的那么欣赏了。 往里走，路边都是一些手艺人了，小摊前围了三三两两的人，凝月想去捏个面人，回去也让李公子看看，但看到等待的人多了些，就想着回去的时候再来。 舞狮队低踩高跳，迎着人群翻身打滚，戴面具的人也多了起来，獠牙瞪眼跟人对视后感到不自在，好在舞艺诙谐，摇头晃脑下让人生趣。 越是人多的地方杨婶越是谨慎，还好凝月性子稳定，只随人群挪动脚步，并没有胡乱奔走，杨婶朝四处观察，都是欢喜热情的人们，有什么动作也做不了，周围还有大公子派来的高手，万全稳妥下才放下心来，回神追逐被人挤到前面的姑娘。 “凝月，”杨婶挪不开步子，视线只能随着姑娘的身影，还好没有两步的距离，也不着急，可喊叫声被埋没在嘈杂声里，都没能换来姑娘的回头，杨婶使巧力挤出几个高大男人的围拢，一伸手的距离就要碰到姑娘了。 凝月像没看见杨婶不在身边一样，只顾往前冲，也是，再往前一段距离，出了这块地，就没有那么多人了。 又挤了一会，空旷处，杨婶能施展拳脚下，开始横冲直撞，直往凝月姑娘的方向靠近，杨婶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前面的姑娘和凝月姑娘身形衣服想象，但却没有凝月姑娘出门戴的玉钗子。 不死心的加快脚步，嘴上一直喊着凝月的名字，奈何前面的姑娘像是没有听到，自顾自地往前走。 “凝月，你怎么不等我啊，”杨婶伸手抓住姑娘的手臂，往后拉动姑娘转身，待姑娘回头，犹如晴天霹雳震的她久久不能回神，一个陌生的姑娘眉头轻皱，洋溢着青春的笑脸因为有人拉住而生气，微微撅起小嘴，“你拉我做什么？” 杨婶顾不得道歉，眼神朝周边搜寻，扒拉着人群看了一圈又一圈，此时一个暗卫上前，“杨婶，姑娘呢？” “姑娘不见了，快围绕这个地方搜寻，她走不远，另派人快快回去通知公子。”杨婶焦急中汗珠直冒。 姑娘今日穿的淡粉色衣裙，走在人群里有不少穿同样颜色的姑娘，但身形气质绝对能一眼看出哪个是凝月姑娘，如今跟错了人，杨婶恨不得甩自己两巴掌。 第77章 身材绝美 一间摆放衣物和各种道具的屋子里，戴着黑面怒目的男子坐在板凳上，一个小门板搭成的简易小床，女子安详的躺在上面。 迷药只有半个小时的药效，要做点什么趁此时时间够用了，男子手掌抚过女子脸颊，慢移向下，隔着衣料摸索，女子盈盈一握的腰身倒在他怀里的时候是那么惹人怜爱，恨不得即刻把她压在身下好好蹂躏一番，屋外的喧闹声此起彼伏，源源不断，泼灭了刚冒起来的兴趣，“放过你了，等今晚到了我的府上，再好好享受也不迟！” “凝月，凝月，”由远及近的呼喊声传入这间屋子，男子为保万一，把凳子塞入床底，举过两米高的神像压在他和女子的身上，一手扶正神像，一手搂着女子，猛嗅她身上的味道。 “这是戏台库房，你不能进去，”门口摆摊的男子拉住杨婶，不让其开门。 杨婶不管其他，一脚朝男子小腿踹去，“哦呦”一声，男子松开手朝地上坠去，推门而入，眼前屋里下脚的地都没有，到处是戏服桌椅，刀枪乱扔，一座神像双目怒视，直视着不速之客，杨婶扫视一圈，并无容人之地，悻悻离去。 摆摊男子爬起又关上房门，朝杨婶的方向骂了几句，“怕不是遇到个疯婆子，敬神的地方都敢闯，没王法了。” 几个侍卫也都失了分寸，不记得何时跟丢了姑娘，只记得视线追着杨婶，却没想到姑娘并不在杨婶身边。 轿夫们并没走远，还在等着人回来归家，却等来一人亮出公子令牌，让其中腿脚较快的一人速速回去禀报杨管家，不多时，杨管家接到消息，一边派人通知身在将军府的大公子，一边集结人手围拢庙会从外围过筛，眼下人手不够，不等公子决定，杨军取出身上令牌，只能动用镖局了。 凝月头疼的厉害，她跟面具对视的那一眼，感觉到天旋地转，什么也不知道了，发生什么事都不记得，依稀感觉到有人摸她的脸颊，她想睁开眼看看是不是李公子，却怎么也睁不开，外面的嘈杂声吵得她脑瓜疼。 “姑娘并无大碍，只是吸入一些麻沸散，过些时辰便可醒来，”一个大夫模样的人跟李公子说道。 “好，谢谢安大夫，”李旭平拱手行礼恭敬地回答。 “病人体内有些淤毒，休养易静，我开个方子，”安大夫不等答复，执起笔写下来吹干交给李公子。 “按单抓药，一日两次，连续十五日即可，淤堵就能排净，不影响日后孕育子嗣了。”安大夫说的轻描淡写，李旭平看到单子上的字迹，面上没有任何波澜，在听到安大夫后面的话时耳根发热。 “杨管家，送安大夫，”李公子朝杨管家说道。 “安大夫，请！”杨军伸手请安大夫出门，诊金也多给了一倍，安大夫捋着胡须眉开眼笑，心里赞叹道，结交财大气粗的人家，只能不留余力，日后李府再请，定当竭尽全力才好。 第78章 我不是在庙会吗 凝月挣扎着起身，手扶向额头，“凝月，”李公子惊呼出声。 “我怎么了，”凝月坐直身子看向李旭平。 “没事，你只是有些头晕罢了，大夫说你体内血脉不通，喝几副药就好。”李旭平哄骗道。 “我怎么记得我在庙会上，看到一个黑面獠牙的面具，恐怕是吓到了，什么也不记得了。”凝月歪着头怎么也想不起发生什么事了，好好的怎么就晕倒了。 “月儿，什么也不要想了，你最近就负责好好养身体，等好了以后，我要亲自带你到处走走看看，好好补偿你。”李旭平笑的很开心，他是真的很想带凝月看夕阳西下，看红日初升，只陪一人去看尽天下美景。 “好，我一定记着你的这句话，等你兑现承诺的那天快点到来。”凝月神情舒展开来，话语轻松，也不头疼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喝点水吗？”李旭平担忧凝月的身体，几个时辰憋在那间堆满杂物的屋子里，正常人也呼吸不畅了。 “我不渴，现在我感觉还行，就是有点累，身体哪哪都酸的狠。”凝月说的是实话，她昏睡的这段时间一直躺在那个木板上，可不就硌的难受吗。 “好，等一会药熬好了，你喝下再让你休息，”李旭平像对待小孩子一样耐心。 “嗯，我还想给你带回来个泥人呢，可惜了，”凝月想起泥人就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以后还会遇到的，如果是你捏的就更好了，我天天搂着睡。”李公子故意逗着凝月。 “你……”凝月羞红了脸，低下头，不再看公子一眼。 她明明记得好像被人捂住嘴巴了，才会晕倒的，怎么都没有提这回事呢，李公子是不是后来才看见的她，那么只有杨婶在旁边，等见到她一定要问清楚，那么多人，把她带回家一定费了好大的力气吧。 李旭平看着失神的姑娘，眼底的笑容满是担忧，在姑娘面前不敢表露出来现在他真实的情感，他此刻杀人的心都有。 他绝不能再容忍下去，必定要把暗处可恶之人揪出来，凝月孤身一人，能得罪谁去，恐怕不是冲她，而是冲着将军府大公子来的。 杨婶深知自己差点犯下大错，惴惴不安下在凝月屋前来回走动也不敢进屋探望，听到凝月醒来，心中一紧，找到凝月的时候，公子身边只有她，虽然比公子慢了一步，她也看到凝月姑娘的衣物并不是那么贴身，好像被人拉扯过，女子最重视的就是贞洁，好在公子脱下外套盖在她的身上，回到府里等待大夫进来的时候，杨婶帮她整理衣物并未见到有什么不妥之处。 多亏公子及时赶来，发现蹊跷之处，要不然检查几遍也不会知道姑娘在神像底下，更何况先前去过一次，竟然没有发现那么高的神像还要放在门板之上。 李旭平安慰好凝月，喂完药扶着她躺下才敢离开，他有多爱，就有多怕失去她，在找不到她的那几个时辰里，他要疯掉，不敢想她怎么了，遭遇了什么不测，如果不是杨军阻拦，他甚至要动用暗地里的全部人脉来找人，哪怕掘地三尺被人非议都无所谓了。 第79章 再见就是路人 书房里杨婶站在下首等着受罚，大公子肯定是气坏了，就算给多大的惩罚都是应当的，这个过失没人能承担的起，杨婶没有侥幸，多的是自责，“公子，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时晃了神，跟错人还没发觉。” “杨婶，你看到的什么都不要告诉凝月，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有些事情试错的成本太大，我不能赌，你也一样，我不希望凝月再受到一丁点的伤害。”李旭平威严的口气说着平和的话，让人不寒而栗。 “是，公子，奴婢知道了，”杨婶心中了然，说完退了出去。 李旭平拔出兵器架上挂着的宝剑，两边仔细翻看着，利落塞进剑鞘，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李公子知道该找谁算账，虽然已经让杨管家去查蛛丝马迹看谁所为，他心里已经确定此人非柳承敏莫属，刚开始就该对他派来监视的人痛下杀手，来多少处理多少，也不会让他以为李府是那么不堪，手竟敢伸到我的面前。 待在柳承敏回家必经的路上，无论如何都要等到他，哪怕今日独闯丞相府，也要给他个教训。李旭平握着剑鞘的手使劲导致青筋凸起，柳承敏慢悠悠的走来，怪不得眼皮直跳，原来在这等着呢。 “李公子，好久不见，走，咱们再喝一杯去。”柳承敏笑得谄媚极了。 李旭平用剑尖指向他，心里的愤怒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喷发了出来，没有多余废话，旋转剑花朝柳二公子飞去，柳承敏手上空无一物，只能侧身躲开致命一击，运转身体，脚蹬向墙面借力，跑了起来，李旭平平稳脚步，剑尖朝下，挑起地上石子迅速弹起，剑身气浪迫压石子追上柳二公子。 小腿处挨了一下也不敢停顿脚步，这是来真格的了，还是他认识的缩头缩脚的李大公子吗？ 还好他早有防备，相府后院一墙之隔就是一大片竹林，那里早就有人埋伏，还是早上为了万无一失有人接应，一旦在庙会上被人发现起了冲突，后有援兵能帮衬一二，今天还没来得及撤掉，就被李旭平找上门来，这是你自己找死，可别怪我。 飞身踮起脚尖越过家门朝前面一直跑去，李旭平不疑有他，在后面穷追不舍，他今天只想给柳二公子一个教训，世间女子无数，如果真心喜欢一人，你可以光明正大，公平竞争，绝不该用下三滥的手段逼迫，把一身本领用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身上，岂是正人君子所为，以前利用他还有点良心上的谴责，现在看来卑鄙小人非他莫属，真是小看了柳二公子了。 竹林里空气潮湿，竹子不是特别高，想要运用内力都没法施展，李旭平看着眼前停下转过身来的柳承敏，开口说道，“把你的卑鄙手段收起来，再敢有伤害凝月姑娘的心思，我把你卸了。” 话音刚落，手中的剑已经脱手，朝柳承敏的身侧半米的距离转了一个弧形，淡然接住飞来的剑柄，利落插入剑鞘，潇洒转身离去，一点也不给柳承敏说话的机会。 第80章 一个入不了眼的女人 “为了一个女人，你要跟我翻脸吗？”柳承敏中气十足地开口，一点也没有奔跑带来的气喘，可此时，李大公子的身影都看不到了。 “公子，我们去杀了他。”身后十个黑衣人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二公子身边。 “不用，”柳承敏伸手做个手势。 还没等有所动作，轻微细碎的声音仿佛黑夜里掉落的一根针，咔擦咔擦声让这些人反应过来，数十人不清楚之前发生了什么，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男人的影子和主子身上散发的寒气，主子在场不敢冲撞逃跑，有几个黑衣人避闪不及被倒下的竹子刮到，现在再回头看二公子待的地方，只有公子依旧身形不动，面无表情地站着，周边竹身一米处斜着的刀口整齐划一成个半圆形，竹子上半身齐刷刷地直躺在公子两边，这样的利落刀工让几个黑衣人心有余悸，还好先询问公子，没有贸然上前，一对一肯定会吃亏，人多齐动手才能打趴了他。 柳承敏心里堵了一口浊气，他所有的计划都有序进行，先是把自己人放到路人堆里制造拥挤，再趁人不注意把凝月迷晕，从眼线那知道她的衣着打扮，找个身形相象的迷惑她身边的女人，凝月已经抱在怀里了，明明差了那么一点就能抱得美人归，他带去的所有人都等着庙会结束，集会散场的时候把人转出去，李旭平竟然发动那么多人去搜查，他瞒着的何止是另立府邸，就连他背后做些什么也是一无所知，好一个装傻充愣，这几年你究竟借我的手做了多少事？ “去多派几个眼线盯着，我要知道李旭平都在干些什么，给我查他的关系网。”柳二公子不甘心就这样收手，以前在他手底下低眉顺目的人现在嚣张了起来，他怎么能忍得。 凝月一躺下要睡着的时候，就能看到那个戴面具的人在她面前，她想躲怎么也躲不开，她要跑可无论怎么跑那个面具人就会如影随形，想喊救命喊不了，逃也逃脱不了，仿佛又回到牢笼里了，让她窒息的感觉袭来，激灵一下睁开眼上下打量，发现是屋里床上才安下心来，浑身都是汗水，索性下床来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光有心思出去，这会被梦魇吓着的她也不敢自己一个人开门出去，梦里真实的就如亲身经历，难道只是一个梦吗，此时她好想李公子就在身边，虽然开门喊一声兴许就有人听到，她却不想打扰了。 宰相府里，睡不着觉的柳二公子怎么都想不明白，李旭平铁了心的护着那个女子，到底是邪了门了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放着大家闺秀不选，去找一个没家世的女孩，还真是可笑，除非他看那女子有点姿色，想纳为外室，没看出来平常不近女色的李大公子，竟然不顾门楣为了一个女子连名声都不要了。 今天失手也就算了，被人叫嚣到家门口，怎么能咽下这口气，想起来都懊悔，当时怎么就心软了下来，没有一不做二不休，那女人手感还不错，比她长相漂亮的多的是，不至于让柳二公子魂牵梦绕，放不下的只是那点刚要建立起来的友情罢了。 第81章 姑娘还未起床 天刚有点亮光，李旭平早起晨练，直到筋疲力尽，浑身是汗才结束，来到凝月门前小坐一会，有丫环陆续起床打扫，他才起身回屋冲凉换衣，看了几封信后，感觉有点饿，往常这个时候也该吃饭了，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喊进来一个小厮问话，“厨房做好饭了没有？” “公子，已经备好有一会了，只是凝月姑娘还未起，看您在忙，所以没敢打扰。” “还未起？”李大公子疑惑低语，担忧了起来，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了出去。 两个丫环守着门，你看我我看你，愣是没有一个人敢推开门，虽然屋里的姑娘心地善良，来这么久并没有为难过下人，可姑娘日后是要成为李府主母的，难保不会等日后想起来今日对她不恭而心生厌弃，各有明哲保身的念头，谁都没有出头。 “你看那是大公子来了吗？”一个丫环扬起下巴提醒另一个女孩。 “姑娘，姑娘，该起床了。”另一个丫环抬头看了一眼由远而近的主子，直接敲起了门喊道。 李旭平已经来到门前，没有任何犹豫，一脚踹开了门，丫环敲门喊叫的声音他都听到了，屋里没有任何声音，心里有了不好的念头，也顾不得什么繁文缛节，他只知道这是他的府邸他做主。 凝月依然躺睡在床上，没有任何不妥，李公子上前仔细观察，除了小脸红扑扑的，没有不好的迹象，抬手摸向她的额头，手掌刚放到额头，一股热流瞬间覆盖，“快，快去请安大夫？” 两个丫环麻利的一个往外面跑，一个端盆水进屋给姑娘拧毛巾。 凝月在凉水的刺激下醒了过来，“李公子，你怎么在这？” “月儿，你不舒服怎么不早点喊人啊，以后让丫环陪在你屋里睡。”李公子因为凝月烧成这样懊悔极了，应该早一点发现的，那会怎么就没有进屋看看呢？ “不用，我是夜里睡不着，坐窗前的时间太久，大概凉着了，太困了没有听到敲门声，”凝月说话的功夫眼皮都要抬不起来。 李公子接过丫环递来的水，一口一口的喂给凝月，安先生来的很快，没等多大一会，杨管家拎着药箱，搀着安大夫进了院子，杨管家在门前停下，药箱交还给安先生，他在门前候着，“公子，安大夫到了。” 李旭平站起身朝安先生点头，做了个请，仔细翻看病人眼睛，请脉后摸了摸胡须，向凝月询问道，“姑娘，是不是梦魇不断，夜不能寐吧。” “先生，正是，”凝月惊讶于眼前知天命的老者正中症结。 “那就对了，我这有安神丸一粒，直接服用就好，”安大夫打开药箱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李公子接过，里面一个黑色的大药丸拿出来直接放到凝月嘴边。 凝月没有一丝犹豫地张开嘴，试探嚼一下，原以为会很苦，没想到入口甘甜，还有一股清香味。 “咽下后半个时辰内不要喝水，之前的药可以继续服用，多注意休息，避免劳心费神。”安大夫说完就接回李公子手上的药盒放进药箱。 第82章 药到病除 “安大夫，请留步！”李公子看着安大夫即将要迈出门的腿，才反应过来。 “李大公子，还有什么事吗？”安大夫不清楚这府里还有谁病了，来的时候只告诉他先前那位姑娘生病，没说有别人啊。 “安大夫，不需要用药方吗？”李旭平着急凝月没有退烧，怕是安先生忘记了吧，又担心对他提出质疑会心生反感，就没有明说出来。 “姑娘只是惊吓过度，吃了安神丸，自然就不会发热，放心吧！”安大夫对李公子说的话并没有感到有何不妥，反而耐心解释，遇到太多不懂又不会好好说话的人家，像李公子这样谦虚有礼的公子哥可没几个。 “原来如此，真是惭愧，多谢安大夫赐教。”李公子为刚才唐突到先生对他拱手相送。 安大夫对眼前的年轻人满意极了，大户人家只认大家业或者老字号的牌匾，像安大夫这种没有铺面，以家门挂个行医牌子的小诊堂，跟游医没什么区别，就算到他这已经三代行医，也没人瞧得上，有病的除非穷人上门，大多有点钱的乡绅也都去济世堂或者同安堂，两大家药堂不仅药材齐全，而且还有有名的医师坐镇，上门的人络绎不绝，相对比自家门面，只够的上养家糊口，靠祖上传下来的医术治病救人，也让他遇到没钱的病人时能帮就帮，能用平常采到的药材就分文不取，在十里八村口碑极好，也被乡邻极为敬重。 上次来这是黑夜，一路跟随进来，没注意格局，这会儿脚步慢一些才四处看看院子，有钱人家多的是地方闲情雅致，漂亮的景在家就能看，安大夫捋了捋泛白的胡子，惬意又饱了眼福。 “安先生，前面石桌处休息一会，我让人备上好茶，咱们好好聊会。”杨管家适时提出建议，他看得出来安先生这会比较放松，眼睛移到哪就对哪点点头，不知有什么话要说。 “喔，不必了，杨管家，喝茶就下回吧，我家中还有病人呢，要不是您去的急，老夫忙一上午都未必能拖开身。”安大夫把这位管家的善意看到眼里，也流露出坦然心态。 “安先生，那就等您以后有空，咱们再喝茶，来时的多有冒犯还请恕罪，”杨管家说完鞠了一躬奉上诊金，听到是公子急着要请大夫，他亲自出府去寻的安先生，说明来意后，几乎是半拖半拉的状态把人拽进来的，安先生年纪大了，也没有不满之意，他是真的想以茶代酒赔个不是。 “无妨，我这把老骨头还受得住，哈哈……”两人相视而笑，走起路来云淡风轻。 “月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李旭平急的额头都冒汗了，多想替她生病。 “吃了那个药丸真的舒服多了，”凝月微笑着说话，脸色也缓和了很多，不那么苍白。 李旭平把手搭在凝月额头上，确实不热了，安先生所言不虚，那日真的是吓到她了，手抚上姑娘脸颊，这两日来明显的清瘦了，越是细看越是心疼，自责到恨不能时时待在她的身边。 第83章 派去的人一个不留 “二公子，派去监视李府的人一个也没找到，恐怕凶多吉少，还继续找吗？”一个侍卫来到柳承敏书房回禀。 “什么时候的事？”柳二公子俊眉微翘。 “就是行动那天的晚上，后半夜兄弟们回来休息，唯独那天值班的人全部都消失了。”侍卫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气愤极了，很想主子一道命令下来，为那些不见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好好善后，给他们家每户多补二十两银子，没有家的给他们立个碑多烧点纸钱，不要断香火。”柳二公子没有任何情绪，心疼的是这么快就被人断了眼线，李旭平府里可真是卧虎藏龙，把这么多实力不低的人悄无声息的做掉，确实不容小觑，今时不同往日，越来越有意思了。 “继续派人盯着，我倒要看看他的龟壳里藏了多少秘密？”柳二公子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喜上眉梢。 “是，属下告退。” “小凤，”柳承敏坐在书桌前喊道。 “奴婢在，”女子跪下回话，正是不久前调来第一日就被受罚的丫环。 “你说你弟弟是李将军府上厨房里打杂的，”柳承敏低头看着小丫头和善的问。 “回二公子，正是，做第三个年头了。”小凤不卑不亢的回答。 “起来吧，哪天你们家团聚你也可以请假，直接说我说的。”柳二公子站起身走几步背对着女孩。 “是，多谢二公子，奴婢明白。”小凤一点就透。 刚来几天就已经取得二公子的信任，可以进书房听候差遣，一众丫环里没有人进去过，就是大秀也不敢进书房一步，原本想在二公子身边混个侍妾的，可第一天进来时带给她的屈辱，让她终身难忘，大秀就是前车之鉴，就是如她心思细腻，也躲不过夫人的雷霆手腕，更何况她待够十年攒下银子，家人把她赎回去，找个好人家嫁了，一样的光明磊落做人。这富贵人家的日子不是她能想的。 小凤想到能随意回家看爹娘，心情大好，不由得哼着曲干活，几个丫环从她身后走过也没注意。 “果姐姐，听见没，这小蹄子心眼多着呢，才来几天就露出狐狸尾巴了，大秀伺候那么久也没见二公子让她去过书房，”一个年龄小点的丫头朝着一个大丫环说到。 “哼，一脸狐媚子样，肯定没安好心，花言巧语骗住了二公子，走着瞧，看我抓到她把柄的，”被人叫果姐姐的大丫环气坏了，但又不能表现太深，怕被人知道她心悦二公子的事。 二公子的院子里，十个丫环双果年纪最大，除了主子，她在别人面前说一不二，因为她来相府较早，母亲是后厨的孙妈，在她眼里，大秀就是一个草包蛋，不值一提，多训一句就只会掉眼泪，连个反驳都没有，二公子刚宠幸大秀的时候要把她气疯了，明里暗里收拾大秀，知道她除了有点样貌就是性格软弱，其他一无是处，二公子又从来不让她留宿过夜，才放弃对她的打压，丫环堆里已经没有对二公子有非分之想的人了，现在突然来一个劲敌，几天时间就把公子迷的晕头转向，双果此时心里恨恨的，这个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小贱蹄子，怎么才能把她推出去呢？ 第84章 我要当姨娘 “小果，你急着找娘来有什么事吗？”后厨角门处，孙妈脚步没停稳就看到女儿站在那里没精打采的。 “娘，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我要给二公子做姨娘，一天都等不了了。”双果在亲娘面前才敢吐露心声。 “我的小祖宗，快别说了。”孙妈慌忙上前捂着女儿的嘴，四下张望，怕被人听到。 “给，快点吃，等闲的时候我去找何嬷嬷探探口风。”孙妈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熟牛肉，塞给女儿，示意她赶紧吃。 “娘，以后别再拿这些东西了，让人看到不好，等我以后当了姨娘，让您吃个够。”双果一边吃着肉一边说话，一点也没耽误大快朵颐。 “好，娘知道了，看你这几天没见怎么又瘦了。”孙妈摸着女儿胳膊脸颊心疼地说。 “我看着新来的小凤就生气，她动不动就往二公子身上贴，你是没见她那个骚狐狸样，我恨不得挠花她的脸。”双果提起小凤就咬牙切齿，牙缝里的肉丝都顾不得挑。 “小果，你再忍忍，我找何嬷嬷少不得拿钱，要是你自己动点脑筋，男人遇到软香玉怀就走不动路了，要不你也试试……”孙妈适当提醒，要是女儿能自己勾搭上二公子，投怀送抱吹吹枕头风当个姨娘还不手到擒来。 “娘，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可不是勾栏里边卖肉的，咱们清清白白的人家，当然得有媒有聘的。”双果说的大气凛然，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二公子看的起她。 “嗯嗯对，还是我女儿有远见，娘不怕花钱，我一定要让你嫁给二公子。”孙妈看女儿高兴起来，也打起了包票。 晚上吃饭的时候，小凤碗里有一块肥肉膘，献宝似的来到双果跟前，“双果姐，这块肉你吃吧，这两天都看你瘦了。”说着话就把肉夹到双果碗里了。 “我可不敢吃，我怕吃了沾一身的腥气儿。”双果看着碗里的肉片，嫌弃的说到，下午吃了牛肉，再看这片猪肉顿时觉得没胃口，也想恶心一下小凤，夹起肉片像夹苍蝇一样朝小凤的饭碗扔了过去，扔了以后立马甩了甩筷子，好像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肉片掉在了地上，小凤看着这片被人嫌弃的肉，心里的火气也瞬间炸了，“双果姐，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说出来，没必要这样阴阳怪气的，我听不懂，最后气的还是你，我小无所谓，你年纪大万一气出了病，被撵了出去可怎么办呢？”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蹄子，说谁年纪，大呢，”双果一手端碗，一个拿筷子的手指着小凤鼻子骂到。 “姐姐，多大年纪做多大事，我们都会有老的那一天，有什么不敢面对的呢，更何况我们做丫环的对主子唯命是从，到年龄全身而退，不好吗？”小凤说的是真心话，与其在这勾心斗角，还不如好好的干主子交待的事情。 双果听到这些话没有想小凤背后要说的意思，而是觉得拿她年龄大说事，是想让她赶紧回家嫁人，别妄想二公子了。这是句句往她心窝子上戳，声声不见血，她心里已经血流成河了。 第85章 抓到把柄 气愤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为了不在其他人面前丢了面子，端着碗的手往小凤身上泼去，小凤早就料到双果会有动作，急急避开，一声惊呼声让众人纷纷看了过来，面条在一个人头上脸上倾泻而下，浑身都是，带点热气的汤烫的大秀跳跃起来，手中的碗也落了地。 “对不起，大秀，对不起！”小凤发现原本泼向自己的面汤，因为她躲过去而让身后的大秀遭殃，心里一阵后悔，嘴里不住的道歉。 每次吃饭时只有她们两个在一起坐，其他人都嫌弃的对她们保持距离，用手扒拉掉黏糊糊的面条，抬起头怒视着罪魁祸首。 “双果，你太过分了，不要欺人太甚。”小凤站起来直视她，如果不是自己来院里时间短，她很想冲上去揍她。 “是你先冲撞我的，你不要恶人先告状。”双果指着小凤鼻子，想震慑她闭嘴，这个人就是刺头，以往来的小丫头都是先巴结她，没有人敢反驳她，就连大秀是二公子的人了还是尊敬她的，这个女人怎么敢，谁给她的勇气，以为入了公子的眼就觉得她要翻身做主子了吗。 “你放屁，”小凤单手叉腰，一手指着双果的鼻子骂道。 想欺负她，门都没有，以前待的地方，洗衣服的老娘们十多个，她新到的时候受了很多窝囊气，后来才摸索出来，要想不受气，就是对着干，别人让你干的活，不想干就给她扔回去，她骂你你也骂她，敢动手你也别怕，曾经有一次三个女人合伙起事欺负她，她不仅没有吃亏，凭着身子灵活，愣是没让她们打到她，还抓着其中一个肥婆的头发把她按到水盆里，不要命的豁出去，一战成名，本来以为她们会找管事的来评理，把她赶出去，没想到提心吊胆两日也没人再找她麻烦，反而挨打的婶子时不时的找她说话，再也没有以前的咄咄逼人，后来才知道，自己强才会有人看的起，找管事也是需要银子打点的。 “好啊，你这是不把二公子院里的人放到眼里，竟敢出口伤人，二公子优雅尊贵，他院子里的奴才泼妇骂街一般成什么样，看我今天不教你一些规矩，日后别落了公子脸面。”双果早就想整治她，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说什么也要把她按到地上给收拾了。 “哼，不把二公子放到眼里的人是你，主子还没发话，你一个丫环就想一手遮天，你什么身份就对别人随意侮辱，要不要我们一起去惊动公子，让公子来定夺。”小凤看今天架势不好善了，与其她一个人难敌四手，还不如拉扯到二公子面前，现在吃亏的是她身后无辜被泼一身的大秀，公子知道一定会给她讨回公道的，男人最重的就是脸面，他可以欺负大秀，绝不会容许别人欺负。 正准备上去给她点颜色，冷不丁听她要去惊扰二公子，双果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本来只算着找个错处揍她一顿，没有打算让主子知道，先不说她去书房说了什么，万一真被二公子看上，这样一来岂不是做到明面上，给小贱人创造机会呢吗，今天有错的是她，丫鬟们能向着她，二公子可不一定，要是因此被二公子厌弃就得不偿失了。 “看在大秀的面上，饶你这一回，下回你就没这么好运。”说完领着几个丫鬟回屋去了。 第86章 解开误会 “大秀，走，我给你烧水洗一下。”小凤上前拉着大秀的胳膊。 大秀无声的躲避开伸来的手，一众人都离开了，大秀心里有气却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出来，愤怒委屈都冲在了喉咙处，不上不下堵的难受极了，只好快步跑了起来，一路小跑来到水缸旁边，舀起一瓢水往头上泼了下来。 主子们洗澡都有专人烧水，而干活的奴婢们更容易出汗，需要擦洗身体解乏，井水太凉，下人们早起会把这些缸都添满了水，晒了一天，晚上洗用就是温温的，手感正好。 几瓢水倒下来，眼睛酸涩的涨痛，身上的脏污也随着冲下，猛呼一下换气，小凤又靠近了一步，其实双果要挑谁的错那就是谁有错，大秀都能理解小凤，可就是很讨厌，看到她大摇大摆进公子书房，她心里羡慕又嫉妒，要说小凤背后没用手段，谁会相信？ “大秀，我帮你！”小凤抢着去拿水瓢。 “不用，”大秀侧身躲开。 “大秀，你心里是不是对我有气啊，你要是有什么说出来，让我也知道错哪了。”小凤看着大秀，也不知道是哪里让她生气了，绝不会是因为她躲开才这样讨厌她的。 听到小凤的话，转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大秀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该怎么说呢，总不能说知道她跟二公子走的近，心生反感，警告她离远一点吧，自己又是以什么身份对她约束管教。 小凤看大秀这般吞吞吐吐的模样，少女心思也猜了大半，“大秀，你不会是跟双果一样，都觉得我在勾引二公子吧？” “难道不是吗？”大秀讥讽道。 “你真的这样想，”小凤猜想归猜想，知道大秀真的误解她，心里还是有点不得劲儿。 “我亲眼看到你进的公子书房，还能有假，就是我和其他人都没进过。”大秀说出来心里舒坦多了，一想到自己做过的事又心虚了下来。 “那是二公子找我有事，他身边的人可以证明，再说我之前也并不知道二公子书房是禁地，就是进了又能怎样，就是你们怀疑我勾引二公子的依据吗？”小凤解释的无奈极了，这是榆木脑袋吗，二公子找个女的进书房就是喜欢谁，那么多年轻男子也进过书房，怎么不怀疑二公子喜欢男人呢？ 几句话问的大秀哑口无言，亲眼看到小凤进书房只是觉得匪夷所思，又听了双果扑风捉影胡乱猜疑，才会顺着她的想法猜忌小凤，却从来没问过小凤进书房做了什么。 “大秀，咱们几日来的接触，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这人快言快语，从来不遮遮掩掩，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要攒钱早日出府，去结婚生子过正常人的日子吗？”小凤气急之后，耐下心来解释给她听。 “小凤，我是一时糊涂，着急就没往深远的地方想。”大秀也扔掉手里的水瓢，双手抓起小凤的手。 “你想不明白什么事的时候，怎么就不问问我呢？”小凤笑起来眼睛眯了一条缝，这会可爱多了。 大秀浑身湿透，有风吹过，打个冷颤，小凤着急的一手扯下肩上搭的毛巾，给大秀擦头，一边催促她回屋换衣服。 第87章 将军府里 “儿啊，你知道现在外面都怎么叨咕咱们将军府吗，你要是心里还有爹娘，就把那女子先送出府，你要是不忍心她吃苦，下个月初十是个好日子，给她抬进来，也断了外面人在背后议论她不知羞耻。”丁夫人好不容易见到儿子，就忍不住耳提面命。 “母亲，父亲不在家，什么事需要怎么做我心里有数，我的事您就不要管了，您只管在家养身健体，莫受了别人蛊惑。”李旭平知道母亲肯定是听到了什么言语，才会这么着急催他纳妾。 “我还真想每日念佛养花，不问世事，可你是我儿子，从我身上掉下的肉，我是怕你选错了路，不好回头啊，”丁夫人苦口婆心的劝，想着儿子能听进心里，女子漂亮的多的是，功成名就后想怎么挑都行，现在绝不能因小失大。 “儿子心里有数，没有十足把握我不会做的，母亲大可放心。”李大公子对母亲一贯的安抚。 “平儿，你舅母明日要来，你早日回家待客。”丁夫人看儿子坐不住的样子，就知道他又要走了，只好说起了正事。 “舅母，她来何事？”李大公子疑惑的问。 “能有什么事，无非是孩子大了，来看看我，走动走动罢了。”丁夫人想起娘家人，她更想见见老夫人和弟弟。 李旭平伺候母亲躺下后，给母亲身边的嬷嬷递个眼神，来到背静处问到，“嬷嬷，母亲最近可有接触什么人吗？” “大公子，夫人这几日并不曾出府，也无人来访。”嬷嬷如实回答。 “好，那就有劳嬷嬷多叮嘱母亲休息，多多宽慰一二，我不经常在身边，劳您辛苦！”大公子对母亲身边的陪嫁嬷嬷敬重有加。 “大公子，言重了，老奴的份内事，不敢居功。”嬷嬷知道这是大公子心善，孝顺母亲的同时对下人也平易近人。 “大河，这几日派人盯着将军府，有什么异动立即报给我。”父亲书房里，李旭平做好安排，心里老是安定不下来，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人在将军府做文章。 “大公子，您回来了，凝月姑娘做了好多糕点，说等您回来了要让您尝尝。”杨管家看到公子进院，迎上前说道。 “你去把丁文近几年的人脉来往整理一下，一会我要看。”大公子一听到凝月，脸上才有了些少年风采。 “丁……舅老爷？”杨管家一时没想起来，不明白怎么突然查起了舅老爷。 “是，”大公子风尘仆仆，急于找凝月姑娘，对杨管家则是惜字如金。 “具体查什么事啊，有什么特别注意的吗？”杨军对着大公子的影子自言自语，大公子越来越重色轻他了。 “月儿，”李公子一进主院就直奔凝月的房间，推开门看了一圈没有人，桌子上也空空如也，刚才怎么就忘了问杨军呢？ 关好门正好看到浇花的小丫头，“凝月姑娘在哪？” “大公子，凝月姑娘去了小厨房，”小丫头头一次被主子问话，局促的整个身子都要弯下去了。 第88章 我的心里都是你 “大公子，您回来了，快来尝尝姑娘亲手做的糕点。”杨婶老远看到大公子，就招手喊道。 小厨房在后院，很少用到，平常做饭都是前院大厨房，凝月无意间想吃绿豆糕，丫头给她端出来的比较甜，才想试试自己做，忙碌了大半天，做出的成果还算满意，就等大公子回来了。 凉亭里石桌上摆满了甜品，有几样是杨婶从外面买回来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哪些盘子里是家里做的，跟外面买回来的差别不小，看到来回进出的凝月小脸通红，鼻尖冒汗，端着盘子兴高采烈，一边招呼公子快点尝试一下。 李公子接过丫头递来的手巾，象征性的擦了擦手，捏起一块豆糕放进嘴里，“唔，这是怎么做的，吃到嘴里沙沙的又很糯，这绿豆糕里加了别的东西吧？” “我们姑娘忙活这么长时间，公子吃一口就知道几种料了，不公平，你就说好吃不好吃？”杨婶一边解下围裙，一边给丫环们使眼色。 “还有做好的银耳莲子汤，我给你端出来，”凝月看着几个退出去的丫头，再看看周围哪还有杨婶的影子，心下了然。 “月儿，你坐下，我去。”李公子按着凝月的肩膀让她坐下来休息，随后进了厨房，端出盛好的两碗汤放在桌子上。 “累不累，”李公子关心的眼神盯着凝月。 “不累，真的，一点也不累。”凝月这会坐下来才感觉腰有点酸，看着李公子担忧的眼神撒了个小谎。 “有厨娘，想吃什么让她们做，若是不合口，交代下去做到合口为止，以后不要亲自做了。”李公子握着凝月的手揉捏着。 “我是想让你吃点不一样的，看你忙的脚不沾地，我整天无所事事，很想做些什么。”凝月实话实说，待在这里很舒适，却有点浑身不自在，感觉差了点什么，有些不真实。 “月儿，找些喜欢做的，我不想让你太累，也不想让你迎合我，我只要一回家能看到你，所有的乏累都消失了，你就是我的灵丹妙药。”李公子把心里话说给凝月听，他推开门没有看到凝月的小小失望没说出来，搂着凝月的手臂紧了紧，多想这样安静的搂到天荒地老。 “那这个灵丹妙药，有失效的时候吗？”凝月小声的在公子耳边吹风。 “月儿，见你的第一眼，你就不知不觉的住进了我的心里，塞得满满的，再也容不下任何人，”李公子直起身子，真诚的看着姑娘表白。 眼前的姑娘小脸红扑扑的连带着耳垂都通红，眼睛不敢再盯着李公子，只好低下头来缓解尴尬，大公子可没能放过她，脸贴下来紧挨着姑娘脸颊，“你说，你的心里有没有人？” “没有，”凝月嘴硬道。 “真的，有没有，有没有？”李公子没听到想听的，点到了痒痒肉。 “啊，够了，够了，”凝月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快说。”李旭平停止一切动作，扶着凝月的手。 “有，有一位温润如玉，气宇不凡的翩翩公子，”凝月稳定气息说出来，眼前晃过一位气质清冷，常穿白衣犹如仙人的男子，凝月呼吸停滞，神情不自然起来都没发觉。 大公子看在眼里只当是姑娘累了，放下凝月，两个人专心的吃起点心，糕点不仅好吃，看着眼前的人还甜到了心里。 第89章 丁家来京 凝月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再看一眼那个冷峻男人，却怎么也见不到，是怕我忘了你吗，所以才不合时宜的想起你，又在想你时见不到，就如你的人故意躲着我一般，你，还好吗？ 第二日早上，李公子起早就去城门口接舅母一行，母亲的娘家人，多少年来初次来京，记得父亲新任将军一职，舅父一人来京贺喜，一晃都好多年了，母亲身体不便，车马劳顿受不住，从圻源到京城需要三日不停才能到，路途远不说，期间经过一段山路，需要大量人手陪同才能一路太平。 城门开了后并没有等太久，就看到一队人马赶到，正是圻源丁家，三辆马车，两人骑马，估计前面英气风发的少年就是表弟丁宜仲了。 杨管家上前一步拦在路中央，向轿子里人鞠躬问到，“可是丁家？” 少年扬鞭打马，往前急走一段跳跃下来，手中鞭子扔给身后小厮，抱拳向杨管家回礼，“正是。” “想必是表少爷了，我是公子府上杨管家，这是李大公子。”杨管家为少年做起了介绍。 “表哥，我是宜仲，早就听父亲说你少年自强，独当一面，耳闻不如一见，弟弟佩服！”丁公子喜不自胜，父亲在他小时候一直拿表哥激励他，也让他小小年纪就以表哥为榜样。 “走，回家，你姑母早就想你们，恨不能飞出来了，”李旭平点头示意，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路上眼线众多，还是护送回将军府再叙。 一行人浩浩荡荡，惹得路人驻足观看，第一个轿子里，丁夫人一直留意外面的动静，听完介绍，特别留意下男子，声线稳重，身形修长，看背影还是不错的，满意的点点头，希望老爷没有看错人。 “齐管家，贵客到了。”一个跑的满头是汗的伙计来到等候在将军府门外的齐管家身边。 “你，快去通知夫人，丁家舅夫人到了。”齐管家指着一个年轻的门房说道。 不多会，丁夫人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前，红光满面，想着即将看到自己娘家侄子侄女喜不胜收！ 李旭平和表弟两个年轻人迈开腿脚走路，一边介绍人土风情，一边把路边所见的建筑也给表弟解释一二，京城人居繁杂，其他地区的住房简单统一，而京城里只要肯花钱什么风格都有，外邦人士建造的圆形房子大小都有几处。 “母亲，”李旭平朝门口站着的丁夫人喊道。 “姑母，”少年也朝丁夫人鞠躬一拜。 “哎，这就是宜仲吗，”丁夫人话还未说出口，眼泪已经溢满了眼眶。 “回姑母，正是，我是丁宜仲，”少年郑重的回答。 “好，真好，一晃就这么大了，还真有你父亲的棱角。”丁夫人看到娘家人激动的嗓音微哑，抓紧了侄子的手。 “姐姐，”舅夫人也下了轿，朝丁夫人走来。 “婉宁见过姑母，”一个端庄优雅的女孩款款走来。 “唉，”丁夫人情不能自已，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舅母，母亲，咱们先进府吧，”李旭平及时出声缓解情绪。 “对，对，先回家，”丁夫人缓过神才想起人还没进院呢。 “玉容，咱们一晃都有十二年没有见过面了吧。”丁夫人回忆着。 “姐姐，可不是吗，到今年中秋就是正好十三年了。”舅夫人唐玉容感慨道。 “是啊，还记得那年中秋咱们一大家子在一起过的一个团圆节，这一晃我人都老了，老夫人可还好？”丁夫人想起过去的事，还仿佛就在昨天，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聚一次。 “老夫人身体也不好，每日都在熏香中度过，怎么说都无济于事，丁文说娘每日郁郁寡欢，无药可医了，晚年愿意怎么做就随她高兴，不要强求。”舅夫人想起老夫人也心里不忍，老夫人要是身体好，这次肯定会带她来的。 第90章 偶然遇见 “一路劳累奔波，都累坏了吧。”丁夫人招呼大家坐下，询问面前的少年少女。 “不累，”男女混声一起回答。 “那就是饿坏了，厨房早就备好了饭菜，都是京城里的特色菜，你们尝尝看喜欢吃哪个，记下来吩咐厨房还做。”丁夫人看娘家侄是越看越喜欢。 “谢谢姑母，那我可要敞开了肚皮吃，”婉宁调皮的表情逗的众人忍不住笑出声。 一桌接风宴只有他们五个人，虽然三个年轻人是初见，一点也没有拘束，言谈之间笑语不断，一顿饭吃的心满意足，丁夫人拉着舅夫人叙旧，婉宁不想参与长辈间的家长里短，又不想跟哥哥和表哥讨论武艺兵器，经过夫人允许跟着大丫环在将军府逛了起来。 将军府虽富贵人家，跟自己家比起来还不算大，大概京城里寸土寸金，人多地少吧，但是景致宜人，花朵芳香，这里各种名花和从来没见过的花朵都有十多种。 婉宁爱花，在自己院里移栽了各种各样说不清的花朵，原以为世间也就这么多花种了，直到进入姑母家花园才知自己孤陋寡闻了，如果真如爹爹所说，嫁与表哥，岂不是天天都能看到这些花了，想到美事，婉宁笑出了声。 “表小姐，您笑什么呢？”夫人指派的大丫环听到声音问着。 “我呀，在想着怎么把将军府的花搬运回丁家我的花园里去。”婉宁眨着大眼睛一副动脑筋的样子。 “啊，”大丫环惊讶于表小姐的心直口快。 “哈哈哈……”一个男子实在憋不住的低笑出声。 “谁？”婉宁气势如虹，没有一点娇小姐的样子。 “见过二公子，”大丫环看到二公子，急忙行礼，若是平常也无事，只是今日陪着表小姐，二公子近身出声才发现，这要是被别的丫鬟们看到，自己竟然也走神了，总会失了威严，还好丁夫人不在，要不然少不了一顿训斥。 “无妨，知道今日舅母到了，我忙完学业回来就去拜会，路过花园而已，只是不知这位是……”李旭易原本是去主院丁夫人那，经过花园看到母亲身边的大丫环也在这，就想到陪着的肯定是丁家的哪位小姐了，丫环不见礼，也怕先说话惊扰了客人，只好佯装轻笑出声，那女子说话一点不设防，到是一个真实不做作的。 “这位是我们二公子，公子，这位是丁家表小姐。”大丫环为俩人表明身份。 “见过表哥，”婉宁乖顺的施礼。 “表妹，客气了，初见没有备礼，待我见过舅母，随后给你补上。”李旭易拜别老师，直接进了主院，还没来的及换衣服，确实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放在了书房，没有带在身上。 “婉宁谢过二表哥，”婉宁低垂下头，能感觉到自己滚烫的脸颊，羞于被人看到，只等二表哥走过。 二公子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不在，大丫环疑惑出声，“表小姐，二公子走远了。” “哦，你看我，看见这朵花都想揪下来，也不知道姑母生气不生气。”婉宁替自己解围。 “表小姐，你想要什么我们夫人都会满足你的，别说这一朵花了，如果你给夫人开口，估计这盛开的花朵不一会就能送到你的房间去。”大丫环宽慰表小姐，夫人确实会这样做，毕竟夫人对这些花也不是多么爱惜，有时候也会挑几朵鲜艳的剪了放屋里花瓶里。 “啊，那我还是不要了，我可不想满屋子都是花粉。”婉宁又恢复了初识的神采。 第91章 无心赏花 赏花的心情被打乱，婉宁再看眼前的花也失了兴致，站起身不再停留，朝花园中间的亭子走去。 “表小姐，亭子里边很凉快，还有鱼食，您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喂鱼呢，里面的鱼可肥了。”丫环跟在后面滔滔不绝，只为了这个表小姐能玩的开心。 “嗯，好，”婉宁心不在焉的答应着，如果是在自己家，她肯定会安静的自己待着，可这是姑母家，她不想生出什么误会，只能随便，就是没有了欢快的气氛。 丫环也看出来表小姐不太高兴，只当她是小姐脾气，小心翼翼的跟着，不再言语。 婉宁坐在木椅上，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往外面撒着鱼食，也不管鱼儿游上来欢快的抢夺，她眼神呆滞的盯着前方，刚才男子好像冲撞到她了，一下子撞到了她的心底，明知她是来和大表哥议亲的，可是这个二表哥不知道怎的，一出现就让她迷失方向，忘了自己是谁，忍不住的想要看他的眼睛，又怕被他看到想要遁走，这矛盾的心理让她怀疑被人下了盅。 跟着哥哥见过的年轻男子不少，包括见到大表哥，哪怕心里知道他会是以后的夫君，也从来没有如此雀跃过，今个到底是怎么了？ 胡乱的摇摇头，想把所有理不出头绪的东西扔出去，却发现是徒劳，原以为自己是无忧无虑的，任何事的烦扰都不会找上她，还曾经大言不惭的放话，说自己是天生的乐天派，每遇到小姐妹被情事困扰的模样，都会嘲笑一番，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这种感觉会从天而降，砸的她晕头转向。 “表小姐，你是哪里不舒服吗？”丫环看到小姐摇头以为是风大吹着了。 婉宁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那我去拿件外套吧。”丫环尽责的问道。 “不……”婉宁刚想说不用，又想到自己的丫环去收拾屋子了，一时半会也没空找上来，现在就只有姑母派来的一人，把她指使回去拿衣服，岂不是能得一会清净，打定主意，回头对丫环说到，“确实风吹的有点头疼，你去找我的丫环红儿，让她把我的牡丹披风找出来，我在这等你，这里很舒服，我想多待会。” “是，表小姐，奴婢这就去。”丫环回完话就走快，往来时路上返回去了。 婉宁也不知道前面还有些什么，懒的走动还不如就坐在这，放下鱼食，也不顾大家闺秀的形象，索性趴在了栏杆上。 脑子里乱哄哄的，也不愿去想了，闭眼休息一会。 “表妹，表妹，婉宁。” 不知过了多久，婉宁听到有人喊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眼前是树木，假山，“咦，我睡着了，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喊我呢？” “表妹，你醒了。” “啊，”婉宁正处在醒来的半真半假中，听到身后温润的声音，惊呼中没站稳身子朝栏杆外斜去。 身体被一个有力的胳膊圈了回来，一股薄荷香从鼻尖钻入身体，让她浑身无力软了下来，出于女子的矜持，压下心中的躁动，被人小心翼翼的放在木椅上，瞬间离开身体的手臂让她回了神。 第92章 不正常的表小姐 惊讶的抬起头，看到二公子绝美的脸庞，因为刚才猝不及防的一幕，挂上了一丝紧张和担忧。 “对不起，是我吓着你了，”男子薄唇微启。 “不是，没有，怪我，”婉宁紧张的呼吸急促，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你没事吧，有没有冒犯到你，”李旭易见过小姑娘肆无忌惮的笑容，再看现在手足无措的姑娘，真怕吓坏了她，看到凉亭有人，想着肯定会是丁家表妹，回书房取了盒子才过来打扰的，没想到夫人身边的大丫环这么不靠谱，竟敢把睡着的姑娘一个人留在外面，要是知道如此，在花园就应该警告几句。 “没有，我很好，刚才谢谢你，”婉宁此时怎么也喊不出二表哥来。 “这是送你的见面礼，我的一点心意，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李旭易掏出紫褐色的盒子，递到表小姐面前。 “喜欢，喜欢，”婉宁双手接过，还未打开，嘴上就先表了态。 李旭易观察出婉宁不自然的神态，也不敢多做停留，腿脚比脑子快，刚一想到男女需要回避，腿已经迈出了亭子，招呼都没打，大长腿就已经来到花园尽头。 走进院子后，才敢放下心中防备，李旭易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平稳气息，他比谁都清楚，怕漏出破绽，也怕自己的心乱了。 凉亭里，姑娘抱着手臂傻乎乎的笑，好像怀里有什么好宝贝一样，大丫环看着这情景真有点怀疑表小姐脑子不清醒，不会是个傻的吧，长这么漂亮可惜了。 “表小姐，衣服带来了，”丫环轻轻说出来，怕惊扰了姑娘。 婉宁一直保持着收到盒子的姿势，从丫环走进花园里，能看到人影的时候她就看到了，想憋着笑却怎么也忍不住，像被人点到了笑穴一样，身不由己。 小尤等不到姑娘的回答，只好把衣服抖落开，走上前给姑娘搭在身上，每靠近一步心里就乱糟糟的犹如打鼓。 一直在夫人身边，从来没听说表小姐有什么疾病啊，会不会是怕人知晓脑子缺点什么，心里如此想的，再一瞧表小姐盯着她嘿嘿直笑的表情，大白天怎么看怎么瘆得慌，以后夫人再找人陪着表小姐，打死也不能跟了，披风给小姐围好，小尤后背的汗被风一吹打了个激灵，越想越打颤，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表，表小姐，咱们回屋吧，”大丫环小尤在夫人身边伺候也有几年了，虽说伺候主子经验丰富，可没有伺候过头脑不正常的，眼下说话都有点支吾的不知所措。 “哦，你说什么？”婉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沉浸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拔不出来，都差点忘了这不是自己家里。 “小姐，这里风大，咱们回屋吧。”听到表小姐恢复理智，小尤身上的恐惧才消散了一大半。 “好吧，正好我也累了。”婉宁想安静的待会是不行了，回屋歇息正合心意。 小尤也轻松得呼出一口气，回到主院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有丁家的丫环伺候，往后有事也都推给夫人身边的嬷嬷，正好她是陪嫁来的，感情要深一点伺候也好说，自己是绝不会再上前邀功了。 第93章 团圆饭 将军府晚饭时间，丁夫人带着众人坐在席位，看着晚辈一个个的长大成人，不由得感慨到，“树荫成林，旗杆正茂，以后就指望你们光耀门庭了。” 李旭平先举杯站了起来，“母亲所期，孩儿定竭尽全力！” 李旭易也有样学样举杯站了起来，“母亲所期，孩儿定竭尽全力！” 丁宜仲双手捏杯站了起来，“长辈所期，孩儿定竭尽全力，不负众望！” 丁婉宁站起痛快的的说道，“我也是，不负众望！” 李旭美看表小姐都站起来了，才扭扭捏捏的站起来说，“我也是！” “来，干杯，”宜仲提议。 几人酒杯碰在一起，豪爽的一饮而尽。 “若是你们父亲在家，该有多好，也能帮你们谋出路。”丁夫人不合时宜的伤感道。 “姐姐，姐夫常年在外镇守边疆，护国护民为大义，我们理解他。”舅夫人提醒道。 “是是，我是太想要天下太平，将军也能早日归家。”丁夫人也知道在孩子面前不适合说国事，低落的情绪一扫而过。 “旭平，你舅舅想让你表弟提前在京城投靠一个好老师，熟悉一下环境，为会试做准备。不知你可有人选？”舅夫人转头看着李旭平。 “舅母，学院这些我并不太了解，等我打听一下再告知您吧。”李旭平从未想过通过应试当官，他也不是能耐着性子读书的料，对有名气的夫子知道的甚少。 “让旭平打听一下也好，旭易的学堂师父怎么样？”丁夫人突然想起家里也有一个待考的学生，遂问起了旭易。 李旭易一直本着别人不问我不答，别人提问我再答的心态，这会听母亲提起了他，也只好站起说到，“舅母，我的夫子是平泰学院的许洛先生。” “可是曾任太子少师的许夫子，”舅夫人惊喜的问道。 “正是，舅母，您知晓此人？”李旭易发现舅母对夫子有些了解，随口问道。 “只是有所耳闻，既然你表弟需要投靠师父，又有现成的，兄弟间还有个照应，不如就让二公子引荐许夫子，可好？”舅夫人虽是跟二公子说，眼睛却看向夫人。 “那正好，弟兄俩能在一起研究学问了，旭易，你就帮表弟递个帖子吧。”丁夫人顺着话头说道，在她看来这就是小事一桩。 “母亲说的是，我记下了。”李旭易不假思索的接下。 李旭平看着这个弟弟，有点同情他了，母亲一介妇人，善良心诚，又加上常年不曾主动拉拢哪家家眷，根本就不知人情往来的弯弯绕绕，读书人心高气傲，骨子里迂腐极了，向来文武不同圈，有名气的夫子教书是挑学生的，入学考试不合格的不收，就是合格了看不入眼的也不收，总之，不是有钱就能让他们破格提拔的。 舅夫人听到满意的答复高兴的很，宜仲整日在家耍枪弄棒，一共气走了三个夫子，若不是他爹有官位在，估计夫子一个也找不到。 “宜仲，快谢过姑母和二表哥，”舅夫人催促道。 “谢姑母，谢二表哥，”丁公子站起身鞠躬谢过，他其实最想和大表哥在一起切磋武艺，读书写字是潦潦草草，能看得懂诗文，写得出字就行了，想当武将非要让做个书生，只可惜人微言轻，怎么跟父亲争辩都无济于事。 第94章 冷落了凝月 春娘坐在一角，淡看几人的反应，早已习惯了被人忽视，没有人跟她言语更好，她讨厌微笑着伪装，尤其厌恶丁夫人贤妻良母的形象，当听到舅夫人拜托自己儿子举荐夫子的时候，兴奋的好像是她自己得到重用一般，扬眉吐气了一把，浑不觉其中有什么不妥之处。 李旭平从将军府归家都已经亥时了，心里惦记凝月，小心翼翼的来到她的房前，屋内早已熄灯，站立不一会，就回到书房，杨管家还在等候着汇报今日收到的信件。 躺在床上的凝月也想出声对李公子嘘寒问暖，她不是易睡的人，一天没见公子人影，心里着实挂念，也知道他忙着应酬，还有府里乱七八糟的事情都需要他决策，凝月心里的小心思只能压下来了。听着他渐远的脚步声，心中一片清明，此时安静下来慢慢沉入梦乡。 将军府内，一阵寒暄后都各回各院，舅夫人安排在主院丁夫人院内，表少爷住在大公子屋内，表小姐安排在后院李旭美的屋子旁边，想着两个人年龄相仿能说到一起，住旁边也有个照应。 婉宁躺在床上，怀里抱着的是今天收到的礼物，回屋的第一时间就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那是一个通体透白的玉钗子，样式简单，看在婉宁眼里却是无比珍贵，二公子不是第一个送她礼物的外姓男子，却是第一个一眼就走进心里的男人，心底的蜜扩开，甜到了嘴角，不知不觉间美美的睡着了。 凝月天刚亮就起床出了屋子，她不想再睡过了头，导致李公子的面都见不到，早上的露水重，空气中飘着一丝淡淡的雾气，平日里从未如此早的起床，凝月有些不知做什么，朝后院假山处走去，一路上湿湿粘粘，心也跟着不自然起来，担心李公子来到她的门口等待，又折返了回去，凝月有点恼恨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算什么意思，想缠着李公子日日陪她吗？明知李公子不是无所事事的公子哥，还想让他留下来陪伴吗，自己无依无靠，帮不了他分毫，怎么还想拖他后腿，复杂的心绪搅的凝月不安，也顿时没了主意。 “月儿，你怎么不多睡一会，早上凉，出来做什么？”李旭平锻炼前习惯性的来到凝月门前看一眼，今天意外的发现凝月早起等在院里。 “我想看看你什么时辰起床练功？”凝月看向李公子的眼神有点躲闪。 “月儿，这两日没能陪你，实在是我……”李公子脸上温情蜜意，想解释给凝月听，对她实在是抱歉的紧。 “我理解，将军府也需要你，”凝月打断了李公子的话，不想让他觉得亏欠了自己什么。 “我只是想见见你，和你说说话而已。”凝月抬起头鼓起勇气说道。 “我也好想你，出门在外也一心想着你在家怎么样，凝月，我多想早点完婚，和你一起双宿双飞，”李旭平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娶凝月，他不想听母亲的一顶小轿抬入后门，他心心念念的人绝对不能委屈了她，此生认准了一个人，排除万难也要娶她。 两个人的心拴到一处，多想此刻拥抱着过一生，年轻的身体腻在了一起，如果永远就这样，再也不会分离多好。 第95章 不喜欢表小姐 “旭美妹妹，你起床了吗？”一大早，婉宁就跑到李旭美的院子里大呼小叫，唯恐喊不醒她。 “表小姐，我们小姐还未起，”旭美身边的小丫头站在门前伸手拦住想要闯进去的表小姐。 “哦，我以为表妹也会起的很早呢，那我等一会再来吧。”婉宁不死心的踮起脚尖，眼睛越过丫环想透过窗户往屋里看，可什么也看不到。 “小姐，表小姐回去了。”刚才拦住表小姐的丫环说道。 “嗯，心儿，下回就别拦了，和她在一处的时候给我找点事做。”李旭美眼睛直直的盯着纸上的海棠，漫不经心的声音从嘴里传出来。 母亲把表小姐安排在哪她都无所谓，只要别打扰到她，这个家里，她装聋作哑，不愿意掺合任何事，只想着早点出嫁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吃完早饭要去主院给母亲请安，旭美特意磨蹭了一会才去，主要是路上怕遇到那个听闻脑子不清醒的表小姐。 “母亲，舅母，”旭美进门乖巧的行礼。 “哎呦，姐姐，还是你教出来的孩子懂规矩，识大体，婉宁打小我都把她往大家闺秀上引导，可这么大了也没管教好她。”舅夫人一见到旭美就夸她，跟自己家孩子一比较，一个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一个好似是疯张无度随心所欲的野丫头。 “女孩子家还是野性点好，有尖嘴利爪才不受人欺负，”丁夫人看似是跟舅夫人唠家常，也想借机告诉一下旭美，女孩子不能太柔弱。 “姑母，娘亲，你们是不是在说我呢？”婉宁刚迈进一只脚，话已经落了地。 “你这孩子，是顺风耳吗？”丁夫人看着娘家侄女，是越看越喜欢。 丁夫人拉过婉宁的手在自己手里握着，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侄女儿眼睛灵动，睫毛弯弯翘翘，粉嫩的脸颊肉呼呼的，唇瓣嘟嘟一点红，怎么看怎么比那个凝月漂亮多了，满意的拍了拍侄女手背，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 “姑母，我脸上有花吗？”婉宁俏皮的问丁夫人。 “没大没小，怎么跟你姑母说话呢？”舅夫人忍不住往女儿身上轻捶一下。 “嗳，我就喜欢丫头身上这股劲，有年轻人的活力，看着她好像我也年轻几岁似的。”丁夫人说着话仿佛回到自己二八年华的时候。 “姑母，我想出去转转，能不能让旭美妹妹陪陪我呀，”婉宁摇着丁夫人的手撒娇。 “好好好，旭美陪着，小尤，你告诉齐管家多派几个人手跟着。”丁夫人安排好才放下心来。 “谢谢姑母，您对我最好了。”婉宁扑到丁夫人怀里搂着腰。 “你呀，真拿你没办法，”舅夫人一根手指点着女儿的额头，也被她气笑了。 旭美毫无波澜的看着她们温情，对于陪着婉宁逛京城一点没有惊讶，让她猜不透的是小姑娘只是早上没找到她而已，有必要不先问一下她愿不愿意，就直接找长辈先斩后奏，好像是打架打不过就哭鼻子的小屁孩一样。 第96章 又累又饿 “你平常都去哪儿玩？”婉宁转头看着旭美问道。 “我平常不出门。”旭美实话实说。 “啊，你不怕闷坏了，”婉宁原以为旭美妹妹是性格乖巧而已，她只要带着她一起玩就能让她恢复少女的天性。 “为什么要闷坏？”旭美怀疑婉宁脑子是不是真跟丫环传的那样。 “你不觉得家里太冷清了吗，出来多热闹，好看的好玩的那么多，守着大京城，不逛个够多可惜呀，”婉宁要是待在京城，只怕美的她会把所有好玩的好吃的都摸索个遍。 丁夫人怕她们累着，准备的是有轿子的，婉宁任性的说不要，她好不容易来一趟，一定要大大方方的看个够，躲在轿子里多难受。 一路走走停停，这里除了人多，也没什么稀奇的，甚至都没有小地方的手艺人多，再稀松平常也能轻松带动婉宁快乐的心态。 “旭美，我们可以在外面买些吃食吗？”婉宁没感觉到累，反而是肚子空了起来，早上吃的那点都被消耗完了，这会想吃点什么填补填补。 “喜欢吃什么就买，母亲那么疼你应该会允许的，正好这有家烧饼，”旭美看着身边的小摊，伸手一指。 婉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眉头微蹙，这……肚子再饿，也对这些东西没有想吃的欲望，哪里都能吃到，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啃烧饼，光是想想就摇头了。 就是她不提饿，旭美也会提累的，这会腿都酸了，实在没力气往前走了。 “在路上吃会不会影响形象，”婉宁自言自语，拿不定主意。 “你也会纠结形象吗？”旭美惊讶的抬头。 “难道你看不出来我一个大美女，在大街上走着吃着，成何体统？”婉宁挺直脊背，让旭美看看她到底漂不漂亮。 “没瞧出来，出门让坐轿不坐，还以为你不在乎外在礼节，愿意吃苦呢？”旭美跟婉宁在一起，是懒得动嘴也不行了，她害得自己脚疼腿酸，闹没感觉到，现在就剩热了。 “哼，那你现在是对我让你走路心生不满喽！”婉宁才反应过来，这个不爱说话的妹妹说出的话一点也不友好。 “小姐，咱们找家干净的饭馆吃点什么吧？”跟着的丫环对两位主子的拌嘴听不下去了，主动提起了建议。 “我看行，我要多点几道菜，尝尝有没有姑母家厨子做的好吃。”婉宁高兴的好像能多吃一碗饭。 旭美累的都不想说话了，对吃和玩她都没有概念，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的，看书练字足以打发一天又一天，所以对她院子以外的地方没有一点窥探的欲望。 “小姐，前面就是一家饭馆，”丫环及时出声提醒。 “可算到了，我们快进去吧。”婉宁小手挎着旭美的胳膊，加快脚步，着急的进屋。 “客官，您里面请！”店小二弯腰引领她们来到一张干净的桌子前，随手拽下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桌子，伸手请她们坐下。 “您二位要吃些什么，我们这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要什么有什么？”店小二夸张的说着。 “我们吃什么？”婉宁瞪着眼睛，看向从小在这京城里土生土长的旭美，她应该能点几个好吃点的菜。 旭美收到表小姐的目光，挺胸抬头，下巴高高的扬着，眼神扫视一圈，靠门口的那张桌子上一个人正在吃面条，旭美信心十足，高傲的冲小二说到，“两碗面，要大的。” 第97章 不能露怯 “好嘞，二位稍等。”店小二笑容满面的朝后堂走去。 “面，你要两碗面？”婉宁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怀疑是不是听错了，又重复一遍。 旭美不自然的点点头，从来没抛头露面过，更别说去饭馆了，一年到头她总共也没出过几次门，让她点菜名，跟让她当众出丑没区别，家里面的厨子饭菜做的也挺好，非出来吃个什么劲，旭美眼里这位表姐可能太矫情了，也有点抬举自己大庭广众之下能吃的进饭，旭美没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想法，只是从小懂事起就封闭起来，不愿意跟人多说一句话，更不喜外面五彩斑斓的世界。 这边婉宁气鼓鼓的脸颊，幽怨的眼神时不时扫视一眼这个小表妹，婉宁都怀疑她是不是趁机报复，就因为早上拉着她一起游玩，让她受累了，才会安排她吃这个去哪里都能吃到的食物，哼，太小心眼了。 她可真是位千金大小姐，身份拿捏的淋漓尽致，婉宁再看一眼发髻挽的高高的旭美，目中无人的样子让人生气，心里较着劲，越看她越是瞧不起自己的样子，婉宁真想一走了之，可想起回到姑母家，还有需要借住在此考学的哥哥，满怀期待的母亲，还有那位曾一揽入怀的公子，婉宁所有的气愤都在想起公子时消融了，看在她们一母同胞的份上，原谅她了！ “表姐，你刚才笑什么呢？”旭美满脸疑惑的问。 “啊，没什么呀，哦，我刚才想起了你，一想到有个伴一起，心里特别高兴，你不知道，在家里就我一个人无聊极了。”婉宁笑容灿烂的满嘴胡诌道。 “嗯，我也是，有个伴是挺好，”旭美也回应着笑容，心里却排斥的紧。 “面来喽，二位慢用！”小二把面端了上来。 “好大一碗。”婉宁说完看了一眼旭美，旭美那睁大的眼睛一点不逊于婉宁的惊讶。 “快，快吃吧！”旭美属实没想到份量这么大。 两个人也不再扭捏，拿起筷子只管挑起面往嘴里送。 “唔，还真不一样，好像比我吃过的所有面更好吃一些。”婉宁吃着饭也不忘感叹一下。 “苏公子，看！”一个白衣男子手执折扇朝楼下努嘴抬下巴。 “嗯……”苏清明顺着姜公子的眼神看去，楼下只有两位姑娘比较显眼，倒没有什么可稀奇的。 “你不觉得楼下两位姑娘很养眼吗？”姜绪川满脸坏笑道。 “姜公子，进屋吧，今日咱们谈些正事，听说这儿又来一些野味，酒菜保你满意，”苏清明知道姜绪川人品不坏，要不然也不会拉拢他一起做事，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怕生出枝节，拉着他就往雅间进。 “欸，多认识些姑娘也是交个朋友，总不会错吧。”姜绪川不动声色的抽出手臂，转身朝楼梯走去。 “姜兄，”苏清明看劝说不了，只好跟随下楼。 “二位姑娘，小生有礼了，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遇见也是缘分，楼上雅间已经备好酒菜，上去坐坐可好，报个家风以后也有个照应不是。”姜绪川成熟稳重的一面让人如沐春风。 第98章 你怕我 旭美和婉宁看着停留在桌前的男人，才明白过来是跟她们俩打招呼，怕不会是对方认识的人吧，两个人互相看对方之后，颇有默契的站起身还礼到，“公子客气！” 又见面，那是不是旭美见过这个人，如今正好碰到一起了。婉宁细心观察，发现男人眼神真诚，不像是言行轻佻之人，没想到出门一趟还能认识其他人，若是跟哥哥拉一把，那岂不是对他的前途也有用。 旭美看此人对婉宁这么客气，心想大概他们是路途上认识，舅母和表哥也都掌眼过的，对男子轻轻一笑就移开视线。 “两位姑娘，赏脸移步吧。”姜公子继续耐心等待。 “可是我已吃饱了。”旭美先开口道，她从来没有跟外男单独一处过，也确实不想多做敷衍。 “我也是，”婉宁虽然很想哥哥结交一些朋友，但她并不想去接触这些人，眼下自己也已经吃好，就是再好的饭菜也没了胃口。 “姑娘说笑了，古人语，君子之交淡如水，又哪能喝酒吃饭才可以，有个适合的场合就是了，以后还望仰仗一二，请姑娘不要推辞才是。”姜公子看二位姑娘穿着打扮就推定家里非富即贵，这样的人家就是没有什么后续往来，最起码也是光明正大的养眼了。 “既然公子盛情邀请，那我们……”婉宁还没说完，身后的丫环拽了拽她衣袖，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侧脸就看到红儿对她挤眉弄眼，轻轻摇头。 “姑娘不用担心，你家主子在这，你们也一起上楼即可，再说就我们二人，还怕我们是坏人不成。”姜公子把话摊开了说。 红儿小脸一热，瞬间低下了头，主子都没有反驳，她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任由小姐做决定。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婉宁开口解围。 “姑娘，请！”姜公子彬彬有礼的侧身让出路来。 旭美即使心中再不情愿，也不擅于表达出来，只好转身朝楼梯口走去，婉宁经过苏清明身边时盈盈一笑，也朝二楼轻移莲步。 苏清明比较靠近楼梯，刚才背对着他的女子转身的一瞬间，他好像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或者京城女子众多，长相上差不多罢了。 苏清明上完楼梯，正欲往房间进，抬头恰好跟姑娘眼神相遇到一起，旭美迅速低下头，不敢再东张西望，就不该被人恭维着失去头脑，现在后悔跟人同处一室，虽说丫环们都跟着，倒伤不了名声，不知底的人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坏心思，若是对将军府不利，可难辞其咎，旭美思及此，只好耐心一点，找个合适的时间告辞。 那个面容清冷，不苟言语的女孩可不就是她吗，李兄的妹妹，可真是凑巧。想到李旭易，苏清明轻笑出声。 “怎么，苏兄，对我的言论有何不满吗？”姜公子转头对苏清明嬉皮笑脸道。 “哦，没有没有，姜兄误会了，我是赞同，赞同。”苏清明压根没听进去他说了什么，只是为自己不合时宜的笑解释一下。 第99章 一丘之貉 旭美抬头看之前一声不吭的公子，刚才他的笑声更是验证了心里的不安，他们果真没安好心，姜公子说，“女子应该以自己的心性去选择做些什么，”连这种话都赞同，可见他们是一丘之貉。 婉宁自曝家门后就有些后悔，虽说是远道而来，但这种没有拜帖的宴请有点不合礼数，自己一介女流，又比旭美年长，当时怎么就没有拦一下，反而推波助澜想要结识一番呢。 姜公子还在滔滔不绝地讲哪些地貌特点，京中有趣的风土人情，照他这种自来熟的感觉，饭菜都凉透估计也没能讲完。 苏公子看在同窗好友的面子上，起身为两位姑娘倒茶解围，“姑娘，口渴了吧，这茶叶解腻香滑，尝尝看入口是否浓郁。” “也对，我都有点口渴了，正好有劳苏兄给续上，”姜公子双手端起茶杯恭维道。 苏清明浅笑一下，只好先给姜公子续上，一杯倒满，才转回来给旭美倒茶，刚一近身，旭美身体僵直往一侧歪去，水泡落杯不满即停。 “姑娘，怕我，”苏清明平淡出声，音小而不掩饰。 旭美疑惑男子怎么这么说，抬头正好对上男子琥珀色的瞳孔，坦坦荡荡没有任何杂念的眼睛，如此近距离接触，旭美倒有点不自然起来，下意识的想逃。 “一回生二回熟，姑娘，下回再见到估计就能想起我是谁了。”苏清明延用姜绪川的话缓解尴尬，说话的功夫已经走到雅间门口。 婉宁趁此机会站起身回道，“可不就是吗，能有幸结识姜公子、苏公子，让我们姐妹知道很多不曾见识过的世面，我们有缘再见。” 话说到此，姜公子再想留人就没了话头，既然是投靠亲友而来，总不好询问是哪家官商，接触时间太短，主动套话倒有些冒昧了，来日方长，总会遇到的。 “那咱们有缘再会！”姜公子拱手让道。 苏清明拉住也想下楼送人出门的姜绪川，面色不悦到，“姜兄，正事别忘了。” “哎呀，苏兄，别那么正式，这生意往来也是为了吃喝玩乐，有机会就不能错过，这点你就要跟我学了。”姜绪川拍着苏公子的肩膀调笑道。 苏清明不置可否的轻笑摇头。 姜公子给楼下待命的随从使个眼色，楼下那人双手抱拳行礼，随即跟了出去。这一切都被苏公子不经意间看到眼里。 “小事，小事，咱们现在该讨论正事了，走！”姜公子搂过苏公子的肩膀，一起走进房间，男人间的小心思可以被人猜到，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表姐，你从哪认识的人？”离开那家酒楼走远一点旭美才问出心中疑惑。 “咦，不是你先结识的吗？”婉宁意识到被人忽悠了。 一种颓废感直冲脑门，婉宁口不择言到，“完了，我自己野惯了不算，把你也拉入到泥泞中来了。” “旭美，对不起，”婉宁现在再想到女儿家的名声已经有点晚了，现在除了浑身没劲更多的是后怕。 “说这些干嘛，被人钻了漏，认栽就行了，记住不要再重蹈覆辙，又没做什么有损名节的事，何必大惊小怪。”旭美警惕性重，但跟在表姐身边，了解又少，才生出误会，以后就不会了。 第100章 不许走漏风声 “你们，”旭美突然回身，本意是想教训一下跟着的几个下人，却无意中发现一个男子在看到她转身的时候，突然躲了起来。 “怎么了？”婉宁看到旭美的反常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你觉得今天这事要不要禀告母亲，”旭美不动声色的侧脸过来，靠近表姐轻声说道。 “这，都是我的错，姑母和母亲要是责罚，也是我一人受罚，我不会连累你的。”婉宁自觉有错，想把今日之事都揽到自己身上，认打认罚。 “又没有什么事，不过就是认错了人，多说几句话而已，只要没有人说出来，她们又怎么能知道。”旭美意有所指，管家安排来的几个下人在酒楼门口歇息，近身伺候的只有这几个丫环，只要她们不说出去，也就息事宁人了。 “主子放心，奴婢绝不乱说，”婉宁身边的红儿先表了态。 “奴婢也绝不乱说，请主子放心！”其他三人也异口同声地说道。 “心儿，你一会探探那几个人的口风，堵一下嘴，别让母亲和舅母知道。”旭美沉静冷着的做出决定。 无意间再朝那个方向看去，并没有什么发现，刚才会不会是看花了眼，越想越心绪不宁，索性不管了，横竖也不知道她们是谁家家眷，想到这也反应过来，她们也并不知那两位公子来自哪个府上？ “表姐，我们现在回家吧，我是不想继续逛了。”旭美不再掖着藏着，直接说出了心里所想。 “好，回去吧，我也没心情了。”婉宁一种受骗的感觉还萦绕在心头，对什么都没兴趣了。 几人跟在后面护卫着两位小姐，一路太平，回去的路也不是这样走，莫不是自家小主迷路了不成，但看主子说说笑笑间不当回事，下人们也就不在意了，随她们高兴，等发现走错了再指出回家的路即可。 “这户人家好气派，院墙这么高呢，”婉宁小声嘀咕。 “等回家了我再告诉你这是哪里，”旭美斜身趴在表姐耳边低语。 来到一处角门外，旭美朝心儿使眼色，丫环心儿来到角门边，声音洪亮，冲里面喊着，“小姐回来了。” 心儿心里直打鼓，万一有人开门岂不是露馅了，心中不免祈祷着，“没人听见，没人听见。” 旭美错身躲过几个丫环的身影，这里院墙高，视野开阔，即使有尾巴也不敢露出来，抬起手给自己人打个手势，又指了指他们身后这堵墙，迅速作出表率，蹑手蹑脚躲进了两家院子相邻留出来的小胡同口，其他人也跟着旭美有样学样做起了同样的动作，一堵墙贴满了人。 刚才站的地方开门声响，有个丫头小声嘀咕，“明明听见了呢。” 等眨眼的功夫，竖起耳朵再听，就是一下用力极大的关门声响。 看旭美没有发话，就连婉宁耐不住性子的人都在等着她的动作。 又过了一会，还是没有动静，后面四个护卫不再藏着，悄声走出去往两边分散观察，确定无人后，返回来跟主子汇报，才明白过来，主子一定是发现有人跟着才做出这一连串的动作，心中对这个默默无闻的小姐竖起了大拇指，但是他们几个怎么就没有发现呢，甚至什么时候被人盯上的都不知道，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第101章 回家喊累 回家的路上虽然绕远了些，有护卫打起精神前后谨慎探路，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一路紧绷的神经在看到将军府的时候才卸下心防，姐妹二人默契的并肩去见长辈，有说有笑间感情增进不少，丁夫人看在眼里不住地点头，心底也赞同当时想让她们彼此互相帮助的决定是对的。 “心儿，快，我要泡澡，”旭美简单几句话后就出了主院，冲丫环一边说一边小跑。 “小姐，你慢点走。”心儿看着小姐那提着裙子不要形象的奔跑，在后面担忧的喊道。 “娘，”婉宁在姑母面前伪装欢声笑语，但看到母亲的一刹那，瞬间委屈了起来，情绪外露，差点就把在外面受骗的事脱口而出。 “夫人，小姐在街上逛的时候，看到一对母女沿街讨饭，当时就受不了要哭鼻子呢。”红儿赶紧替小姐遮掩，打断婉宁想要诉说的心思。 “啊，是吗，我家宁儿长大啦，遇到难处的人家施舍点就好，娘不会怪你的，就是不要在心里纠结，咱们帮不过来的，我只要宁儿开开心心的，为娘就放心了。”舅夫人手抚摸着女儿头发，一脸的慈爱。 “娘，我看到别人就会想到自己，心里害怕。”婉宁被红儿一提醒，才恢复神色平静下来。 “傻女儿，有你父亲护我们周全呢，再说人跟人是不一样的，不要拿自己和那些吃不上饭的人比，我们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知足就好！”舅夫人想起木讷的夫君，这辈子她就认个知足，虽然没有大富大贵过，却从来没让她受过半点委屈。 “娘，我知道了。”婉宁带着哭腔的嗓音回答。 “你呀，出去溜一圈，身上都快臭了，红儿，带小姐回去收拾干净再来。”舅夫人眼睛看向女儿，对红儿说着话。 “娘，你连女儿都嫌弃。”婉宁气笑了。 看着主仆俩走出视线，舅夫人才重重的叹口气，对身边伺候多年的嬷嬷说到，“这孩子的性子能担当的起将军府大夫人吗？” “夫人，您多虑了，谁年轻的时候在娘家不是由着性子来，等嫁了人，自然而然就懂事了，”嬷嬷宽慰着夫人，小姐从小看到大，本性善良，嫁到将军府是最好的归宿了。 “是啊，我像这么大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不也这么过来了。”舅夫人想起她在娘家跟父母撒娇的样子，不由得感慨时间过的真快。 答应旭美的事差点就要从她嘴里吐露出来，婉宁庆幸有红儿在身边监督，要不然好不容易和旭美建立起来的信任，差点就要毁在自己手上。 幸好今天没有太大意外，若是那两个男子动粗，就凭她们女儿家这点力量，被欺负可就真晚了，那情景就是护卫再多也无法护她们周全，还好没有什么损失，要是因此污了女儿家的名声，恐怕她只有以死明志了。 甩手快走起来，红儿在后边紧跟着，进了院子才发现薄汗淋漓，回屋让红儿随手关上门。 第102章 有点失落 回头对红儿说起，“你今天做的对，要不是你及时打断我，我都可能顺嘴说出来了，这些小物件收着，你挑喜欢的留下，剩下的你打发给她们。” 红儿双手摇摆，“小姐，使不得，这不能收。” “让你拿就拿着，”婉宁抓住红儿的手，把一对红宝石耳环，两根银簪放在她的手上。 “小姐，谢谢你，跟着你就是奴婢的福气。”红儿知道感恩，能跟着小姐真的是她的福气。 “什么时候也学会油嘴滑舌了，”婉宁逗着眼睛已经红了的红儿。 “小姐，我这就让她们烧水给您洗澡。”红儿怕不争气的泪珠滑落，找个借口开门。 “心儿，那两位公子你可有什么看法，”旭美把今日之事从头捋了一遍，也没发现哪里出错，莫不是被人提前布局，但也不像，那就是偶然了，偶然发生的事情一切都有转机。 “那位姜公子怎么看怎么像好色之徒，那个苏公子跟他是一伙的，但是最后也是因为他才有借口离开的，奴婢就不知道他是不是好色之徒了。”心儿心直口快的分析，在小姐面前不留任何隐瞒。 “嗯，我们心儿也炼就了火眼金睛，说的头头是道，实在是佩服，”旭美依靠着木桶，双手握拳，对心腹丫环假意恭维着。 “小姐，你又来，”心儿生气的捧起一些水故意泼向旭美。 “小姐，你是怎么发现有人跟着的，”心儿站到小姐身后捏起了肩膀。 “刚出那家饭馆，第一次转身感觉到有点异样，就怀疑了。”旭美收敛起打闹的心思，正色道。 “所以，你就把人往宰相府后院引，小姐，你胆子太大了，我刚听到你让我喊门的时候，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心儿现在回想那个时候，还是心有余悸。 “有我在，不会让你受连累的，”旭美转过身刮了一下心儿鼻子。 “小姐，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宰相府里又没有我们认识的人，我怕她们发现我们，把我们当坏人看，”心儿把心里所想的都一股脑翻出来。 “真发现就没办法了，只能把大哥搬出来了，”旭美在做决定的时候也早已想过这个问题。 “大公子和宰相府熟识？”心儿满脸不可相信，但又一想，大公子最近几年都不住在将军府，官场上的人兴许真能接触到。 “大哥应该是认识的，就是不认识，官至宰相，他府里的下人也不至于随意定人罪名。”旭美肯定的说道。 “小姐，你怎么知道的，”心儿疑惑自己每日都跟着小姐，怎么小姐知道这么多她不知道的。 “误打误撞罢了，你个小丫头知道这么多做什么。”旭美不想跟心儿分享她的秘密。 “好，好，是奴婢多嘴了，”心儿嬉笑着回答，一手假装拍自己嘴巴，一手去取浴巾。 旭美穿好衣服，坐在梳妆镜前任由丫环擦干头发，今天没有见到想见的人，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人就不该有七情六欲，无欲无求才好。 第103章 同窗约见 “二公子，门房说有您的朋友留下一封信，一定要交给你亲启，”旭易身边的小厮双手奉上。 李旭易接过小厮递过来的信纸，展开只有规规矩矩的几个字，“李兄，有客来一聚。” “去仔细问一下接信的，可有什么其他线索能知道此人身份。” “是，”小厮转身离开。 李旭易结识的朋友大多数都是通过夫子举荐，想不起来何时又冒出个需要修书一封来相识的，每日都出门学习，有什么话都能说够了，实在想不明白他和谁还有私密性的谈话，有客来不去也罢。 “二公子，门房说送信的人只吩咐一定要李二公子亲启，其他什么也没说，公子，看样子应该是认识您的人，”李旭易身边的胡牛说出自己的想法。 李旭易在屋里来回踱步，既然知道他是李二公子，那就非要会一会了，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公子，您现在就要去赴约吗？”胡牛看到公子换衣服，不解的问道。 “我要出门一趟，你不用跟着，”李旭易命令的口吻说他。 “公子，万一有什么陷阱，你自己应付不来怎么办，带上我吧。”胡牛恳求的对公子说，他知道公子说话不会轻易更改，只是送信来邀不留署名，让人心生忌讳。 “你留在家，若是我两个时辰内没有回来，你再派人去找。”李旭易清楚自己的为人，更不曾得罪过谁，何来惧怕。 有客来是一家客栈，平常冷冷清清，只有别家客栈住满的情况下才会有人来此，虽然需要费一些时间，李公子乘轿而去，倒缩短了脚程。 “公子，到了，”轿夫停稳催促道。 李旭易拿出一些零散银子扔了过去，轿夫喜笑颜开的接过。 出了轿子，大刀阔斧的走进有客来，立即有人门口迎接，“客官，您请！” “客官，几位，”伙计上来就一副伺候投宿住客的话语。 “等人，”李旭易说完一撩衣摆坐在了门口靠窗的位置。 伙计一看这架势就自顾自的忙活去了，街上人来人往，李旭易实在不知道哪位会走进来与他一叙。 坐在这儿挺消耗耐心，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李旭易站起身，弹了弹衣服下摆的折痕，走吧，全当是个无聊的玩笑。 “李兄，久等了，不知道你何时来的，失礼！失礼！”一个男子从楼上走下来，弯下腰行礼。 李旭易听声音有点熟悉，待还礼后直起身子才发现，这是同窗苏清明苏公子。 “苏兄，不知有什么事需要约到此地的。”李旭易开门见山说道。 “有事，确实有事相告，可移步到屋内再说。”苏清明神情严肃，转身先行一步。 李公子看他不像是没事找事，虽说同窗两年，却并没有交集，也只是点头之交而已，具体有什么事商谈还是跟随进去听听再议。 大步伐跟了上去，这家客栈有些年头了，楼梯走起来吱吱的响。 “李兄，请！”苏清明在门口站定，伸出手让李公子先进。 “苏兄，现在可以说什么事了吗？”李旭易有耐心的问，他不相信苏公子会不知道他早已来了，楼下坐那么久，估计有什么事值得他衡量一下。 第104章 好像并不熟识 “李兄，咱们好像还从来没有一起喝过茶，来尝尝这的茶叶怎样？”苏公子挽起袖子沏茶。 “咱们是同窗好像并没有熟识到这份上吧。”李二公子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李兄，别着急，我也不绕弯子了，直说吧。”苏清明还想先看在同窗的份上增进些感情，李二公子既然不想浪费时间，只好和盘托出。 “将军府里是不是有你一位妹妹，”苏公子状似无意的说到。 “苏公子，我们好像并不熟识，不知你打听这些做什么。”李旭易听到与家人有关，站起了身准备离开。 “李兄，别急，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你家是否有两位姑娘，今日出门正好有缘碰到，发现她们被人盯上了，”苏公子点到即止。 “当真？”李旭易不可置信道。 “李兄，可以回家对证一下，便可知晓我说的真假，看在同窗的份上，我也不能袖手旁观，只是提醒一二，女儿家的名声重要，切不可大意。”苏清明不时就会想起那个面容凝重的女子，心里并不想她出任何差错。 “好，那就多谢苏公子，来日必当重谢。”李旭易听到他能准确说出两位姑娘，肯定也不会撒谎，只当有机会再表达谢意。 “李兄，客气了，我也是敬佩你为人在前，才会偶然注意到令妹。”苏清明怕他误会，才会多余解释一下。 “苏兄，那就告辞了，有机会请你喝酒。”李旭易担忧两位姑娘的安危，着急去查证谁这么大胆。 “李兄，好说，好说。”苏公子笑容满面，李二公子出面一定能摆平的吧，再不济将军府也总能护她周全。 盯着李旭易的背影消失，才反应过来，人到现在还没有赶来，恐怕他还要出城一趟了。 “今日小姐和表小姐出门了吗？”李二公子刚走进将军府大门，就朝迎在门口的门房问道。 “两位小姐早上出门，现已回府了。”门房恭恭敬敬的回答。 李旭易不慌不忙，先回了自己院子，招来胡牛，派他去查今日跟随两位小姐出门的护卫都有谁，一定要仔细的问话，别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已经有时日没单独见过妹妹，有必要去增进一下了解了，姑娘家出门无非遇到什么好色之徒，妄想调戏一番，可今日家中太平，并未有什么风波，是怎么压下来的，心中疑惑还未解开，便已看到旭美院子。 女儿家院子果真是样样都井井有条，盆景鲜花错落有致，一股清淡花香在空中萦绕。 “二公子，”有小丫头在院里给公子行礼。 “小姐，二公子来了。”心儿站在门外向屋里的主子汇报。 “嗯，进来吧。”旭美慵懒的声音响起。 “二公子，请！”心儿帮主子掀起门帘。 “二哥，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这了。”旭美也惊讶起来，从来没有踏过她院子的二哥，怎么有空想起来她了。 “我是来看看你今日遇到什么了鬼怪，”李二公子冰冷的声线，让人忍不住汗毛竖起。 第105章 是敌是友 旭美怔住了，二哥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被他看到，这是发难来了吗？ 心里被很多个问号塞满，但就是不知道怎么张嘴，莫非是那几个护卫报告给了齐管家，算了，已经回到家，有什么风雨也淋不到身上了。 李旭易看着妹妹紧闭的双眼，一股怒火噌的窜了出来，就这个样子，可不就是被人欺负的主吗？ “你不打算说明白吗？”李旭易强压着声音说话。 “二哥，想让我说什么？”旭美平静的不像话，低头看着地面。 “你今天去了哪里，遇到什么人，”李旭易火气消散了一半，以前小看这个妹妹了，她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柔柔弱弱的女孩从来没见过她有张扬的一面。 “今天母亲让我陪表姐出去逛逛，其它哪也没去过，”旭美装傻充愣，主打一个不承认。 “好好……”李旭易被她给气笑了。 李旭美抬头看着，从来不曾关心过她的二哥今天受了什么刺激。 冷淡的眼神在李旭易的眼里，就是拒绝一切好意，既然不愿意敞开心扉，那就不再管了，好心当成驴肝肺，以后等她主动开口再帮也不迟，人都回到家里了，就是再有什么事派人跟着就好，待在这里也是自找没趣，最后看了一眼油盐不进的妹妹，转身就要出门。 丫环看二公子准备出门，急忙撩起门帘，李旭易刚要低头抬脚，从外面窜进来一个粉红身影，差一点就撞个满怀，还好二公子眼疾手快，抬手挡了一下。 “呜。”女子被人推了一下。 婉宁回屋收拾利索后怎么也放心不下，心里从来都藏不住秘密，冷不丁不让她说出来，心里七上八下的，只好来找旭美说说话，进院没有人，到门口看到帘子先打开，还以为屋里有人看到她了，开心的快走起来，哪能想到差点撞到人。 “二表哥，怎么是你？”婉宁抬头看着眼前的男子，皱眉不悦的的表情也舒展开来，满心欢喜的问。 “婉宁表妹，今日可好，”李旭易看到两个人都到齐，也不准备走了，一个说不懂，两个还说不懂吗。 “谢表哥惦记，今日还行，”婉宁羞涩的笑容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那就是不太好了，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李旭易心累的很，对妹妹套话感觉很不耻。 “啊，你怎么知道，旭美妹妹说的吗？”婉宁想到二公子来这，猜想是不是旭美找哥哥帮忙的。 “表姐，”旭美看到这个表姐就头疼，怎么能不打自招呢。 “怎么了，”婉宁的眼神从二公子身上转到旭美身上。 旭美无奈，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泼下，这是把自己陷入两难之地了。 “苏公子，你们可认识？”李旭易看旭美防备他的样子就来气，索性摊开了说。 “啊，莫不是今天见到的那位苏公子？”婉宁惊讶道，说完又感觉不对，下意识的捂住嘴。 旭美眼看瞒不下去，只好娓娓道来，事情让哥哥知道吧，只是他一介书生，知道又能怎么样呢，父亲不在家，谁又把他们放到眼里。 “那你觉得这位苏公子是敌是友，”李旭易听完妹妹讲述，有点佩服她，作为女子遇事没有恐慌，还能如此冷静，那欠下这么个人情，总要知道他有没有存什么坏心思。 第106章 一个不慎就引来大祸 “非敌非友，”旭美思考过这个问题，也曾问过心儿。 李旭易听到妹妹的回答，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佩服，看来将军府里无孬种！ “怎么说，”李旭易商量的口吻询问。 “苏，姜二人能混到一起说明他们有共同的目的，可以说是盟友，一个人德行有亏，另一个人看不过去，大可以明面阻拦，背后卖人情，犹如过河拆桥，不值一提。”旭美分析的详细，把自己所能理解的都说给哥哥听，以免被人蒙骗失了分寸，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没有大哥那些武功高强的人脉，所以也是她不想让哥哥知道的原因所在，将军府早已经不起折腾，一个不慎就会引来大祸，她虽然很少出门，书看的多了，也知道历朝历代手握重兵的将军没有好下场。 “嗯嗯，”李旭易看着妹妹背脊挺直，仰头自信的模样，哪还有一点之前妹妹的影子，仿佛是换了个人一般。 “你们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呢，”婉宁看没人说话，发出疑问。 “表姐，你只要知道哥哥能护你安全，喜欢什么就告诉他，让哥哥去买。”旭美知道表姐的小心思，虽然她没有明说，今天一路上问了好几次关于二哥的事情，那就好人做到底，帮她一把。 “啊，”婉宁没想过旭美说话这么直白，一下子被人说中心事，热气直冲脑门。 李旭易看着婉宁红透的脸色，以为她不舒服了，关心的开口，“婉宁表妹，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是，是有点热，我回去换衣服，你们聊。”婉宁站不住了，脸上烫的厉害，她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只好找个借口。 旭美看着落荒而逃的表姐，手捂着肚子憋笑，实在忍不下去，才歪在椅子扶手上哈哈大笑。 “有什么可笑的吗？”李旭易不解的问。 “木头，”旭美看着自家哥哥反应迟钝的样子，笑骂一声。 “旭美，你之前的行为是故意的吧。”二公子等旭美缓了过来，才抛出疑问。 “从小我就跟在亲娘的身边，她想爹爹了就打发我去喊，一次两次可以，次次都如此，母亲再看到我就变了脸色，我只能藏起来，如果你是我，你怎么办？”旭美知道瞒不下去了，不如索性告诉，回忆起往事，眼里瞬时没了神采。 “我小时候羡慕你可以在亲娘身边长大，有人疼有人关爱，”二公子看着妹妹小心翼翼的说。 “我反而羡慕你，母亲虽说没有生你，你的待遇跟大哥一样，伺候的丫环小厮一个不少，你们可以请夫子，请师傅，我呢，我连饭都吃不饱，挨打受骂是常态，亲娘又如何，不过是生下了一个巩固自己地位的棋子，”旭美说起童年不夹杂一丝情感。 “你说，如果我没有装柔弱，没有装着胆小怕事，母亲还会对我心软，让我搬出姨娘的院子吗？” “如果不是我的希望全部破灭，又怎么狠下心来，把自己包裹起来，又怎么舍得离开自己的亲娘，姨娘若不是看我毫无用处，又怎么舍得推我出去，爹不疼，娘不爱，做一个无人关注的小姐，待岁数到了，随意选一家打发出去，我就再也不会是躲躲藏藏无人喜欢的人了，”旭美此刻又回到了往昔那个封闭起来的姑娘。 第107章 藏拙的妹妹 李旭易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亲妹妹如此不易，他羡慕过她，嫉妒过她，却从来没有想过她的日子是怎样，甚至看到她对姨娘的态度不好，还想教训她。 万千话语说不出口，又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曾经受到的苦难，伪装自己是她最好的本能了，无法想象她是怎么从一个孩子熬过来的。 爹的心里眼里只有一个嫡亲的儿子，娘的心里只有父亲的宠爱，长大后，他几次三番去亲近娘亲，不也是越来越失望，口口声声为他好，私心却越来越重，也许真的做错了，从小跟母亲的亲近也随着知道非她亲生后，慢慢的抗拒着，直到伤透母亲的心。 “妹妹，我从来不知道这些，我只自私地活在自己的生活里，没有去关注过你，对不起。” 李旭易一种无力的感觉随身而来，从小到大，完全忘了这里还有一个至亲妹妹，他想亲近的只有娘亲一个，也从未在娘亲院里看见过她。 “为什么去娘亲院里的时候我从来没见过你，”李旭易不甘心的问道。 旭美含泪的面庞抬起头看着这个哥哥，“你从来都没发觉知道你的亲娘另有其人是个圈套吗，你以为真的是无意中听到吗，怎么那么凑巧，你能听会说的时候不告诉，偏偏在你有能力自保的时候听到，说出秘密的丫环是谁，什么理由要说出陈年往事，母亲照顾你长大，若不是父亲发现姨娘上不了台面，怕你一个男孩成不了大材，所以才拉下脸面去求母亲抚养，多少年都平安无事，突然就被人离间，可见你也是个拎不清的。” “你是被人特意安排请去的，你去之前，我就被清了场带出去，你所见到的娘亲我却从来没见过，我每天都面对的姨娘你却从来没看到过。” 旭美看着这个哥哥时不时就亲近姨娘，到现在还觉得亏欠了姨娘的生恩，她不想多嘴，本想等他自己发觉的那天，可哥哥并不是不相关的人，她怕他一招不慎走错路，没有后援再也无翻身的可能。 她早就知道姨娘做下的这些事，一个当娘的唯恐孩子忘了自己，时不时耍些小手段，这哪是盼着孩子好的样，分明是让孩子被世人唾弃，也就是母亲心地善良，若是反过来姨娘当家，恐怕谁也没有安生日子过，如果父亲在家，姨娘就不敢这么做了吧，母亲若不是看在她们母子多年不能相认的份上，怎么会善罢甘休让自己带大的孩子跟别人亲近，真的能假装爱别人的孩子这么多年吗。 旭美表现的有多绝情，心里就有多渴望亲情，小时候被娘亲打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怨恨过，只想让娘亲搂搂，哪怕抱一下，结果换来的是嫌弃和推搡，她每当看到大哥和二哥被母亲搂在怀里的时候，都渴望着有人也能把她圈在怀里。 从小都知道眼泪不值钱，换不来别人的同情，只能被人厌弃，所以她把自己隐藏起来，不敢流露真情实感，不接触别人也不给别人靠近自己的机会。 第108章 以后有我护你 “旭美，以后我保护你，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尽力护着你。”李旭易坚定的对满脸泪水的妹妹承诺。 “我不需要，只要别打扰我的生活就好。”旭美不领情的转头。 “你放心，你的事情只有我知道而已，你继续做你的样子，我只是发自内心的想补偿你。”李旭易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得开。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就当今日你没来过我的院子。”旭美站起身往闺房走去，她能觉察出哥哥是真心的想保护她，但人各有志，她不能拖累别人。 李旭易也不好再继续待下去，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风丝吹在脸上，犹如扇过来的巴掌，一下又一下，让他羞愧不安。 “凝月姑娘，你在屋吗？”李府的杨婶得到消息就着急赶来告诉凝月。 “杨婶，进来吧，”凝月吩咐开门。 “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杨婶进屋看到刚睡醒的姑娘，才反应过来来的不是时候。 “没有，你要不来我也准备起床了，是有什么事吗？”凝月以为李公子出了什么事，担心的问道。 “是有一事，我听齐来娘说起一人，有些像刘大嫂，想来与你有些交情，就过来跟你说一声。”杨婶一口气说完，等着凝月。 “刘大嫂，可是我曾经借住过她家的绣娘刘大姐吗？” “是，正是她。”杨婶点头确认。 “她现在在哪，”凝月好久没见过刘大姐了，现在听到她的消息高兴起来。 “凝月，你别急，我已经告诉齐来娘多留意她了，一旦找到就安排你们见面。”杨婶拍着凝月的手让她放心。 “杨婶，你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好久没有回去过，我一直以为她们生活的很好，不需要我打扰。”凝月看杨婶躲避的眼神，感觉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刘大嫂现在带着孩子到处乞讨，居无定所，找不到她，不过肯定离不开京城，就是怎么着也一定能找到她们。”杨婶继续安慰着姑娘，有点后悔这个时候告诉她了，等人找到直接带来多好。 “啊，怎么会这样，”凝月不敢相信才多久不见，就发生这么大的事。 “杨婶，你一定要帮忙尽快找到她们，我没地方去的时候她帮助过我，我不能在她有难的时候袖手旁观，请你一定要帮忙。”凝月想到那个热心肠的大姐，就着急的想要出去亲自找。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放心，很快就会找到的，一定让你们见面，”杨婶相信找个乞丐还是很快的。 凝月坐在椅子上发愣，她自从进了李府，就等待着当新娘的那天，全然忘了怎么去谋生，突然听到刘大姐的消息，她的心里又想起了刘大姐曾经说过的，“女人的命好不好，全靠男人得来的。” 脑子里乱哄哄的，没有人打扰的胡思乱想，一直坐到天边红晕散开，五彩斑斓间宣示着一天完美的结尾，她才发现，她的生活每日重复，却没有哪天是完美无缺的，都在这样那样的事中磨合，平淡的无所适从。 第109章 找到刘大姐母子 “月儿，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地方，”李旭平给凝月边夹菜边说。 “去哪儿？”凝月放下筷子抬头不解的问道。 “先吃饭，去了你就知道了。”李旭平微笑着卖个关子。 凝月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出于对他的信任，也只是笑笑不说话，吃完饭就知道了。 丫环搬来凳子，李公子先扶着凝月上了马车，自己随后跟上，马车稳稳地向前，马蹄声嗒嗒的响，凝月也跟着心不在焉，李公子握紧凝月的手，不忍她把心事憋在心里，只好温和的告诉她是见刘大姐母子。 “找到她们了吗，她们怎么样了，还好吗？”凝月着急的一连几个问号。 “你别急，昨天夜里已经找到她们了，现在安排在齐来娘院里，她们都很好，”李公子轻声细语的安慰着。 “公子，到了！”马夫勒紧马绳朝车里的主子喊道。 “月儿，来，”李旭平伸手抱着凝月就把她平稳落了地。 大门从里面打开，小九开心的喊着，“大公子，您来了。” 院里又有人走上前，凝月看着好久没见的刘大姐，话堵在喉咙说不出来，刘大姐看着昔日的姑娘眼泪扑簌簌的落下。 “凝月，多亏了你，我们母子多亏认识你才能过了这个坎，”说着就要跪下，李公子单手撑着才没有跪下去。 “使不得，使不得，刘大姐，能见到你我也放心了。”凝月急忙走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走，进屋说，”齐来娘也上前扶着刘大姐的胳膊拉着她往屋里走。 “刘大姐，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段时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就沦落到到处乞讨的地步了。”凝月对于短短月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唉，自从你走后，我们没过几天消停日子，你还记得有个经常给我送鱼的三叔公吗，下雨的时候不小心滑到河里去了，人没了，刚办完他的丧事，就听到有人传我的闲话，说我跟李大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心里虽然生气，可人正不怕影子歪，我也没在意，没两天的功夫就传到了李夫人耳朵里，她把我堵在店里肆意辱骂，甚至不听我解释，李老板费力气拉开，示意我快走，还听见她在那喊着李大福不知羞耻，只会怜香惜玉，什么难听骂什么。”刘大姐抹一下脸上的泪水，继续说道。 “我以为李老板能跟李夫人解释开，那几天不敢出门，一门心思的绣花，以为就没人打扰了，没想到，等来了村里的族亲，一大帮人把门拍的咣咣响，进来不由分说的乱砸一通，说我愧对刘济水，说不定儿子也是个野种，随便我怎么央求都不行，没有人听我说话，他们只顾踢坏我的布，拿剪子剪了我们的衣服，能砸的全部都给砸坏，当天晚上就把我们娘俩赶了出去，我跑着去村长家跪下求他，他说家里的私事他管不了，让我去求求堂亲长辈。”刘大姐停顿下来，叹了口气。 “后来，等我求一圈吃了闭门羹才明白，他们是蓄谋已久，早就想吞了那处房子，只不过碍于三叔公的威望，才没敢做。”刘大姐的眼泪就没断过，流不完的泪水诉说着她的不公。 第110章 讨个公道 “刘大姐，你也有一门手艺，怎么也不会沦落到乞丐啊，”凝月想起自己也教授给刘大姐双面绣了，怎么还能到这个地步。 “凝月妹妹，你不知道，那条街的绣房都知道李夫人唾骂我的事情，去哪家也没人敢用，还有那些被剪坏的绣品，李老板从来没要过我的押金，我已经还不起了，就是再找别的绣房都需要有几两银子傍身才行，”刘大姐几日来的遭遇仿佛过了一辈子，人情冷暖过了个遍。 “我怕楠儿饿肚子，只好先讨了饭，沿街遇到好心人，就诉说族亲抢夺房产，直到遇到小九，是他施舍我们一顿饱饭，愿意倾听我们的遭遇，也是他半夜去庙里找到的我们。”刘大姐看着小九，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他。 “婶子，你别放在心上，你是我们主子的朋友，帮助你们是应该的。”小九挠挠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凝月看着站在刘大姐后面低着头的男孩，身上的衣服有点偏大，这几日来生活的反差磨没了他的阳光自信，那个曾经懂事的男孩一脸沮丧。 “报官没有人管吗？”凝月诧异道。 “像她们这种堂亲之间的纠纷是先在族里解决，若是不满可以去报官，也需要出一两银子写状纸的，”齐来娘替刘大姐说出了眼前的窘迫。 “难道没王法了不成？”凝月也替刘大姐愤愤不平。 “你们先在这里安心住两日，我派人调查一下再出手，一定帮你们讨回属于你们的东西。”李旭平也听过刘大姐母子的事情，既然是凝月的朋友，那他就好人做到底，替她们讨回公道。 “谢谢，谢谢李公子，”刘大姐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跪倒在地，一时激动只会说谢谢。 “快起，快起，”李旭易虽然不喜欢别人动不动跪下，但遇到这种情况也手足无措起来。 “刘大姐，您快起来吧，能把房产要回来，你和楠儿也有个住所，那本就是你和刘大哥的心血，那些人简直是欺人太甚，孤儿寡母都不放过，”凝月对刘大姐的遭遇犹如感同身受。 “若是楠儿他爹还活着，他们是万万不敢的，就是因为没人撑腰，孩子还小，才会如此作践我们。”刘大姐哭诉着。 “李公子说了帮你，就一定能帮你拿回来，刘大姐，你不要再伤心了，好好养身体才是，你和楠儿现在都好好的养足精神，以后还要好好过日子呢。”凝月能做的也只有安慰。 “月儿，也见着刘大姐了，我们回府吧，我要回去安排一下，尽快把这些抢家夺产的刁民都整治一番。”李公子不放心凝月留在这里，自从那次外出出了事，他再也不敢让她一人出门在外。 “好，刘大姐，你和楠儿好好休息吧，别太忧思，很快就能回家了。”凝月原本打算和刘大姐好好说会话，再吃顿饭的，看李公子着急的模样，怕耽误了帮刘大姐的正事，也不敢逗留。 “李公子，凝月，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现在希望都放在你们身上，拜托你们了。”刘大姐现在跟拜佛时一样的虔诚心态。 不知道这位李公子是什么来头，既然几位恩人都对他客气有加，一句一个主子，肯定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有他帮忙，能回到自家房子里就有指望了，多亏认识凝月，要不然这辈子都无法想象怎么活下去，楠儿什么时候才有出头之日，看着李公子他们上马车，刘大姐心里高兴，脸上却泪眼婆娑。 第111章 心病 “杨婶，你曾经去过那个村子，比较熟悉，调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另外注意安全，有些村民更不好办，必要时亮出身份，一定要全身而退。”李公子交代着细节。 “是，公子，奴婢明白。”杨婶收到任务退了下去。 “大河，你在外面接应，若是有什么异动，拿着将军府的令牌去找县官，把他吃进去的吐出来。”李公子有点不放心，不是怕手下人没有能力，而是对那些泯灭人性的刁民不能打杀，遇到刺客杀了就是，但刘大姐母子还要长期住在那里，不能节外生枝。 “公子，属下明白。”年大河带着佩剑领命而去。 刘家沟的晚上一片祥和，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吠，月光下的村庄跟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寂静的夜里没有一丝嘈杂。 刘括翻来覆去，躺在床上不敢睁眼，睁开眼睛就能看到老三叔在屋外站着往屋里偷看，晃动的床板吱呀吱呀的乱响，吵的妻子也不满了起来，拽着被子裹在身上卷到了床边，刘括穿着单衣独留一边。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胡乱洗了把脸，拿着些铜板揣到怀里，刚走一步又感觉有些不妥，返回来把布包里的银子也带上，打开门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薄雾弥漫的村庄还看不到人影，刘括走着路满是心事，压根没看到前边路口处有一人弯着腰，从小到大都在这生活，闭着眼也知道哪是哪，每天夜里睡觉就是煎熬，一定要想办法解决一下。 “梆，梆，梆，”一下又一下在安静的早上犹如催人命符的咒语，刘括腿软了下来朝前扑去，一个黑影急忙上前查探，呜呜声从来人嘴里发出，刘括缓了一阵才借助哑巴叔的手站了起来，愤恨的一甩手，朝哑巴叔喊到，“大清早的吓死人不偿命啊，你没事瞎敲什么，敲，我让你敲。” 哑巴看着被刘括踢翻的牛粪，双手比划着呲牙咧嘴，直到被雾气覆盖住身影，才无可奈何的转身收拾。 “晦气，呸，”刘括走远后，越想越气，朝地上唾了一口。 来到街上行人多了起来，买卖的吆喝声偶尔来那么一声，离市集越近越热闹，刘括走进了一家刚开门的店铺，一个抱着门板的矮胖男人招呼他，好像认识一般，熟络的打招呼。 男人客气的问他，“这次照原样来一遍？” 刘括爽快的答复，“比上次还要多，五七了，一定要让老三叔在下面随便花。” “还是你孝顺，刘老三这辈子有你这个侄儿养老送终，值了。”男人对刘括竖起了大拇指。 “那是我亲叔，我不管谁管，行了，赶紧给我装起来，我还有事呢，”刘括着急回去，催促着店老板。 “这就来了，您这是开张头一份，我给您送一把扎花，”店老板乐呵的给人装好纸钱。 接过烧纸用的所有东西，算好账给完钱，着急忙慌的出了门。 店老板在后面喊着，“您慢走！” 假装慢走了一会，左右回顾并没有遇到熟人，才走到一条小路上折返了回去，没用多大功夫，就来到一座桥上，怎么找也没看到想找的人，他记得这附近有个落魄的道士，往常都能看到那道士坐在桥头摇铃喝酒，今天莫非是来早了不成？ 第112章 祭拜 “刘括，这么早就赶集回来了，”一个熟人看见他打招呼。 “老三叔五七了，我得表示表示，”刘括给人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哎呀，这么长时间了吗，日子过的太快了，你也别太难过。”路人一脸惋惜的安慰着。 “唉，唉，”刘括低头回答。 “真孝顺啊，刘老三一辈子无儿无女，现在不还得这个侄儿养老送终，比那个捡来的女儿有情有义多了，”几个行人嘀嘀咕咕，替刘括打抱不平。 来到一座新坟处，四处无人，跪在坟前片刻，刘括一边拿出纸钱，一边低诉，嘴里仿佛在和老三叔说话一样。 “老三叔，你安息吧，人都逃不了一死，你年纪也大了，就当做个善事，放过我吧，你看也就我惦记着你，给你多烧点纸钱，你在那边想买啥买啥，花完了我再给你烧，老三叔，我给你跪下赎罪，看在我是你亲侄的面上，您老别再跟着我了。”刘括说到动情处眼泪也跟着流下来几滴。 一边磕头的时候，一边观察着周围有没有人来，他怕突然有人来打扰到他，带来的东西都燃尽了后，人也精神好多，又朝新坟磕了几个头，才站起身离开。 还没到村口，就看到老三叔的养女领着两个孩子从远处走来，刘括看到她来，气呼呼的走到路中间。 “二哥，”养女宝儿还没走到跟前就先打起了招呼。 没听到回话，站在那里一直等刘括走远，才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小女儿的头，轻声对孩子说到，“我们走吧，去给外公上坟。” 拿出篮子里提前备好的东西摆好，看着两个孩子跪在外公坟前，她自己也摇晃着跪了下来。 “爹，您怎么就走了呢，还没等到享福，您怎么舍得离开啊，我还没来得及见您最后一面，爹，我好想你。”宝儿跪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两个孩子看到母亲的样子，也吓得无措起来，跟着母亲一起哭，让人听得心都要碎了。 即使没有人待见，宝儿也来到二哥家敲门，刘括媳妇听到敲门声来到门前，大喊着，“谁啊，门没锁，进来吧！” “二嫂！” 刘括媳妇打开门就怔住了。 男人早就警告过她，就是那个养女来了也不要让她进来，老三叔认她，我可不认，自家男人发话，她只好点头答应，如今人当真来了，这可怎么办，让她说狠话她说不出来，让她进来又怕男人突然回家没她好果子吃。 正当她站在那为难的时候，宝儿把一个篮子递到她的面前，低头看去，才发现里面有鸡有鱼，还有一壶酒，脸上瞬间不再有为难的样子，开心的接下提篮，就往厨房去。 “我正好做饭了，你们来吃一口吧。”刘括媳妇把篮子又还给了宝儿。 “二嫂，不用了，我带孩子回家了，”宝儿拎着篮子，牵着女儿的手转身就走。 “娘，是去外公家吗？”大儿子看出母亲走的不是回家的路。 “是，我想再去你们外公家看看，”宝儿看着大儿子温柔的回答。 “娘，外公还回来吗？”小女儿忽闪着大眼睛稚嫩的声音问起。 “妹妹，外公不会回来了，你不要问，会惹娘伤心的，”大儿子耐心的给妹妹解释。 宝儿看着懂事的孩子，心里刚涌上来的酸楚又给压了下去，她不能让孩子看到她的脆弱。 第113章 家回不去了 来到爹的小院，才发现她们根本进不去，平常爹活着的时候还没有锁过门，怎么他没了，门反而上锁了，来回翻看着门上的新锁，宝儿心里五味杂陈。 透过门缝往院子里看，什么东西都没动，晒着的渔网还在院里一角，爹的鞋还在窗根底下晒着，那还是她亲手做的，上面满是补丁，爹都不舍得扔，那给爹的钱他也不舍得花，都去哪了，心里有疑惑，估计也找不到答案了。 “这不是宝儿吗，你咋不进屋呢？”一个人冲娘仨喊道。 “李婶子，”宝儿回头看到邻居婶子，委屈的泪水怎么也把不住了。 “哎呦，宝儿，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啊。”李婶慌忙走上前扶住她。 “咦，这怎么上锁了，之前没发现呢，你是进不去屋了吧，走，上婶子家去。”李婶看一眼锁头心里瞬间全明白了。 “婶子，我想爹了，我连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他怎么就丢下我走了呢。”宝儿坐在板凳上再也忍不住哭诉道。 “宝儿，为了孩子别哭了。”李婶拍着肩膀也难受极了。 “你爹是个好人，阎王爷不会亏待他的，你只要过的好好的，他在黄泉路上也能安心了。”李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刚失去亲人的姑娘。 “我刚给爹做了一件外衣，二两银子，送了没几天，他就没了，我爹那么好的人，老天怎么不长眼呢，”宝儿抬头看天，穷苦人就没有好命吗？ “唉，都是你爹的命啊，谁让他下雨天还去打鱼呢？”李婶叹了口气。 “打鱼，我爹下雨天从不打鱼啊，”宝儿看着李婶，以为听错了。 “刘括从办丧事的时候就跟大家伙说，你爹是下雨天撒渔网的时候，脚下太滑才不小心掉到河里的。”李婶怕她不相信，把事情都说明白。 “渔网还在院里晒着呢，婶儿，那是谁先发现的我爹呢？” 宝儿从有人去报丧知道她爹的死讯，站都站不稳，哭晕几次，办丧事期间，一直守灵，什么也没多想，现在从李婶这听说原因，心里边直打鼓，对爹的死因也怀疑了起来。 “是哑巴，对，是你哑巴叔，是他发现的，我记得他在那天挨家挨户拍门来着，”李婶想起那天还记忆犹新。 “哑巴叔，那是什么也不知道了。”宝儿听到只有哑巴叔又泄了气。 “婶儿，你离的近，我爹那天出门的时候你看到了吗？”宝儿不死心的问道。 “那天我把晒的豆子收好，就进屋再没有出来，不过，刚下雨没一会我就听到刘括跟你爹说话的声音，”李婶仔细回忆着。 “二哥，你确定是二哥吗，”宝儿抓着李婶的胳膊着急的问。 “是啊，你爹嗓门那么大，我听得很清楚，你爹耳背，自己听不清，也怕别人听不清，说出来的话跟喊的一样。”李婶虽然喜欢东家长西家短，却从来不瞎说。 “婶子，我还有点事，你帮我看着俩孩子，我一会就回来。”宝儿突然想到了什么，安顿好孩子就小跑了出去。 她要找刘括问问，爹死的那天他去干什么了。 第114章 太多疑问 “二哥二嫂，”这次推门而入，再也没有一点等待的意思。 院子里刘括正在和媳妇吃饭，宝儿拿来的烧鸡和酒就在刘括的面前，手里还有一只鸡腿刚咬了一口，看着进院的宝儿，没有好脸色的哼了一声。 “二哥，我爹没了，我给他的银子在哪？”宝儿质问道。 “你一个捡来的，还好意思要银子，你从小到大花了多少我刘家的银子，没找你要就算了，你还腆着脸来跟我要，也不怕人笑话。”刘括看到她就想把她赶出去，要不是因为三叔捡了她养她长大，三叔的东西就全是他的了，结果这个扫把星进门后，他再也没落过一点好。 “那爹的院子呢，门怎么锁了。”宝儿镇静的问道。 “三叔没了，房子就是我的，你还以为能到你个外嫁女手里吗？”刘括有的是让她死心的方法。 “我爹身体好好的，他怎么会突然就没呢？”宝儿一步步的质问。 “他自己打鱼不小心掉里面了，再说了，阎王让谁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谁想让他死咋的，”刘括辩解着。 说起话来声势也没之前大了，心虚之下站了起来，上前一下推到宝儿，把她推个趔趄，冲她喊到，“滚，你个祸害，要不是你，我三叔还能多活几年，要不是为了养你，我三叔能身体好好的就没吗？” 砰的一声关上门，插好门闩，嘴里还骂骂咧咧，媳妇看他脾气稀了下来，才敢上前说道，“这些都是宝儿拿来的，你对她客气些。” “你说什么呢，吃她两口肉就记她的好了，要是没有她，我三叔的钱财全是我的，我不比现在过的好吗？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你懂个屁。”刘括冲媳妇发火。 刘括媳妇再也不敢吱声，喝着面前的稀粥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宝儿被二哥推出门，就没有离开，听着院里不堪入耳的骂声，心里也明朗起来。 小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同样是孤儿的二哥不喜欢她，老是欺负她，爹都是安慰哭鼻子的她说，让她忍一忍就好，爹也是把二哥当儿子看待的，媳妇都是爹帮他出银子娶回来的，房子也是爹拿着她的彩礼给盖起来的，怎么就不记他的好呢，宝儿想不明白，爹死了对二哥有什么好，就为了那两间房子吗？ 宝儿失魂落魄的来到李婶门前，打过招呼领着孩子头也不回的走了，出了村子心里也没有好受一点，丝毫没注意到一路有没有熟人，一个破衣烂衫的男人跑到宝儿前面拦着路，宝儿才缓过神来。 “哑巴叔，”宝儿看着面前邋遢的老头，失神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 哑巴唔啊着比划，宝儿皱眉疑惑的眼神让他着急，知道怎么样她也不会明白，只好放弃了，侧开身子，让她们走。 宝儿强忍着惊慌，她自小对哑巴叔有一种莫名的恐惧，现在看到哑巴叔让路才急忙拉着孩子赶紧走，刚走几步又想到了什么，回头对哑巴叔鞠躬。 “叔，谢谢你帮我爹一把，虽然他人没了，您的恩情我会记着，谢谢。”宝儿发自内心的感谢他，也为之前对他的偏见感到后悔。 第115章 写诉状 “呃，呃。” 哑巴一手掐向自己的脖子，一只手捶自己的肚子，身子往地下滑去，刚躺倒在地上，又自己翻了几个滚，直到路边的草地里停下。 宝儿对哑巴叔连续的动作看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朝着地上自己爬起来的哑巴叔小声询问。 “叔，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我爹是被人害死的，”宝儿不敢置信。 哑巴兴奋地点点头，双手鼓掌，一根手指指着宝儿，另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用手指指向宝儿后又立即用手握住其中一根，再掰着另外一根手指指着村里的方向，一个劲地点头。 心里的疑点被人证实，宝儿的魂都被现实击飞了，身体软了下来，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浑浑噩噩的走到县衙门口，她要击鼓喊冤，爹疼了她那么些年，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了些，竟然被人狠心谋害，她怎么也出不了这口气，一定要让白眼狼付出代价。 “咚咚……” “县太爷，既然你有要事，就先忙你的，我晚点再来打扰。”年大河在后衙，因为刘大姐房产被抢之事正在跟县太爷施压。 “年公子，稍等，下官去去就来。”齐老爷对这个将军府的年轻人客气有礼，正好趁此机会想想怎么解决。 “老爷，要不派人通知刘家老三吧，”师爷在旁边插嘴。 “不可，区区二十两银子还不足够让我得罪将军府，上面的人一句话都能免了我的职，看来只能来个死不认账了。”齐老爷这个县官当的没有多好，也没有让百姓在背后骂，主打一个不犯大错不立大功，保持中立即可。 随着县太爷上堂，宝儿也被带了上来，状纸被师爷当堂念了出来，县太爷一拍惊堂木，先来个下马威。 “刘宝，你可知若是诬告要打三十大板，你一介妇人可承受得了，”齐老爷威严中让人不寒而栗。 “民女能承受，”宝儿跪在下面瑟瑟发抖，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面，让她忍不住害怕起来。 “好，那就把人带齐，明日再审。”齐老爷又一声惊堂木响。 师爷已经安排几人去刘家沟带状纸上所告之人。 宝儿带着孩子出了衙门也只能先回家了。 “大嫂，留步，”年大河在后面喊着。 “公子可有什么事吗？”宝儿诧异的回头。 “哦，敢问一声，大嫂可是刘家沟人，”大河恭敬地问道。 “正是，我就是刘家沟出来的姑娘。”宝儿确认的点头。 “那正好，我也去那儿寻亲，想打听一下，刘济水家怎么走，”大河谦卑有礼，一副富贵公子模样。 “啊，这，公子还是别去了，”宝儿面露难色。 “怎么了，是大嫂也不知道吗？”大河故作惊讶。 “刘济水算起来也是我娘家哥哥，只不过几年前人没了，不知你找他干什么？”宝儿以为眼前的男人是娘家那边的亲戚，就没有怀疑他的身份。 “哎呀，那这么说，算起来还沾亲带故的，走，咱们进屋吃着饭再说。” 大河看着两个孩子累乏的神情，也明白肯定是折腾了一上午滴水未进，拉着两个孩子进了路边一家面店，宝儿再拦都已经晚了，两个孩子已经随着年大河坐了下来。 第116章 诬告 一肚子的苦水都倒了出来，打听到的和没打听到的让年大河收获颇丰，看来无心插柳柳成荫，要不是提前来县衙一趟，还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眼下立即跟宝儿拍了胸脯，尽最大能力帮宝儿搜索人证物证。 看两个孩子吃饱喝足的模样，宝儿冲年大河道谢离开，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烧纸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这边杨婶守了两个晚上，除了有五个人来刘大嫂家凑一桌喝酒外，再也没有什么人来过，趴在房顶上，只隐约听到帮忙，感谢一类的话语，并无什么用，房子落到了刘棋的手上，现在的他走路都神气十足。 和大河接头以后，两个人把消息整合，才发现事情都是从刘宝爹死的那天开始一环接一环，那就趁着这个机会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入夜，月黑风高的晚上，适合悄无声息的做事，刘棋两口子早早的就上床睡觉，睡的安稳极了。 突然被一阵风吹醒，两口子一起惊醒过来，刚睁开眼就看到面前，一个头发凌乱的老头衣不蔽体，双手无力的下垂，身上还有水滴嘀嗒嘀嗒的往下落。 他俩互相看了一眼，又发现都是跪在地上，周围像极了地狱，以为是在梦里。 刘棋媳妇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感觉，大喊出声，“老三叔，今天是你的五七，是我们的错，忘了给您烧纸钱，明天，明天就给补上。” “对，明天给补上，您想要什么都烧给您，”刘棋也跟着大声说。 “我被你们害死了，我要你们的命，你们就在这陪我吧。”老头像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哑着嗓子叫嚣着。 “不是我害的，是刘括，是刘括。”刘棋吓破了胆，急忙撇清自己。 “他是我养大的，我就找你，反正你也不是好人。”老头晃动着脑袋，随时要扑上去。 “老三叔，我是好人，我是好人，你放过我吧！”刘棋媳妇磕头磕的噔噔响，为了活命忘了疼痛。 “你也是个坏的，要不是济水投了胎，我非把他找来索你们的命。”老头气力不足。 “老三叔，不是我的错啊，都是我男人不听劝，非惦记孤儿寡母的房子，我都说会遭报应的，你非不听。”女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 “放你娘的屁，我为了谁，没让你住还是没让孩子住，你她娘的瞎胡勒勒，看我不抽你。”刘棋疯了一般揍向女人。 “当家的，会下地狱的，你别打了，”刘棋媳妇双手护头大喊大叫。 “我让你下地狱，我让你下地狱，”刘棋真想脱了鞋狠抽这个女人。 不对，这不是在梦里吗，梦里怎么这么真实，刘棋停止动作盯着自己的手看，耳边媳妇的吵闹声还在继续，什么时候做梦有这么清醒过。 狐疑的察看一圈下来，黑乎乎的有些光影，莫非来到地狱了，活人能下地狱吗，自己身上的血液流淌着，手的触感柔软，媳妇也跟平常一样，怎么就感觉不对劲呢，肯定不对。 第117章 是人是鬼 突然，也就扬起胳膊的刹那间，在身边的婆娘影子也没了，胡思乱想的头脑被消失的妻子打断，本来还不害怕的刘棋吓的瘫坐在地上。 “你说她是胡说，就把她扔油锅里去了。”老头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她傻子一个，啥都不知道，你放了她。”刘棋对妻子下不了狠心，不能不管她。 “你都自身难保到了阴曹地府，还是想想怎么平你欠的债吧。”老头说话间左右看了看。 “阴曹地府怎么了，我刘棋不怕，是他刘济水欠我的，我要回来怎么了，”刘棋身子瘫软成泥，嘴硬道。 “哼，我懒得管你谁欠谁，刘括说让我找你索命，拿命来吧！”瞬间老头的手伸直，瘦弱的手指如同枯木伸到了刘棋的眼前。 “三叔，是刘括掐的你，你突然咬着他不丢，他朝你肚子捶了几拳，怕你被人发现，才把你滚到河里去的，我亲眼所见啊，那时刚下雨，我准备趁着下雨去村口红梅家逮只鸭子的，天地可鉴啊，我不是好人，也不敢杀人啊，”刘棋本来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一牵扯到自己，又实话实说替自己澄清。 “你为什么不救我？”老头停止一切动作。 “我当时被吓傻了，跑到家缓了好久才觉得是个好事，你走了，就没有能护着刘楠母子的人了，只要我私下整点事，房子轻轻松松就是我的了，”刘棋大声笑道。 “你敢抢孤儿寡母的房子，就不怕遭天谴？”老头半弯着腰，身子都麻了，很想上去打他几拳。 “天谴报应的，鬼也会讲报应，多稀奇啊，把我媳妇整哪去了，快点给我放回来，想吓唬我，门都没有。”刘棋从地上站起来，指着老头鼻子说道。 “哼，多行不义必自毙，就你这种卑鄙小人，就该你下十八层地狱。”老头也不装了，活动着僵直的腰。 “你是什么人，谁指使来的？”刘棋想知道谁在背后玩他。 “你老三叔啊，”老头被戳穿了也不气恼。 “哼，还来劲了是吧，活着我没把他放在眼里，死了他算个啥，你以为这副鬼样子就能骗得了我吗，”刘棋已经暴躁起来。 “你个老头，不是我吹，我打你跟玩似的，少跟我来鬼神这套，我不怕，要想活命就赶紧报上名来。”刘棋越说越觉得这是谁花钱找来吓唬他们两口子的，就为了把他唬住好抢走房子。 “哈哈……那刚才是谁害怕的爬不起来，”老头对他嘲笑道。 “哼。”话不多说，刘棋一个猛扑。 “哎呦，你……”刘棋晕乎乎的歪着嘴喊出了声。 本以为对方是个老头，只要摁住他就能看到他的长相，刘棋信心十足的跳起，准备来个出其不意，自己一把子力气，拿下一个老头还不好说吗，谁能想到没抓着对方，反而被人从后背踹了一脚，这一下窜出去两米远直到顶到墙上才停下，头都要劈歪了。 再回头看一眼老头，蹲在地上笑的前俯后仰，既然你装鬼，那我就让你变成鬼，趴着的身子底下有一根胳膊那么长，碗口粗的棍子，小心翼翼的抓在手里。 趴地上匍匐着慢慢爬起，脚刚一蹬地，手里的棒子举起朝老头待的地方跑去，不眨眼的盯着人也没了，奇怪，还能真是鬼不成，保持双手举起的姿势，眼睛乱瞟，浑身汗毛竖起，头紧如箍，今天是栽了。 无力的手垂了下来，跪在地上，棒子落地的声音仿佛在寂静的夜里响起了一声惊雷。 第118章 家长里短 “老洛叔，今天多亏你，才能让刘棋这个硬骨头心服口服。”年大河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师叔。 从小练功的时候，师傅就说他们要是有师叔一半的悟性，就不需要太刻苦了，可惜他们俩没那个天赋。 “你小子客气什么，举手之劳而已。”老洛双手随意搂两下乱糟糟的头发，身上的衣服一甩就把破烂不堪的外衣扔了下来。 “老洛叔，多谢了，其他话不说，等有空的时候请您老喝酒。”杨婶也来到他们跟前。 “师爷，委屈您了，”年大河朝身后来人恭敬道。 “应当的，应当的，为民做主是我们县太爷的职责，知道内情有助于案子尽快解决，我还要回去整理案卷，就先告辞了。”师爷拱手回礼道。 “正好顺路，我跟你们一起走，”老洛跟师爷熟络的勾肩搭背。 师爷带来的人手把刘棋夫妇压走，大河和杨婶等明天事情真相水落石出，两人说不出的轻松，也能睡个好觉了。 天边刚露点白，早醒的人们出门的、做饭的都开始忙碌起来，夜间的鸡鸣狗叫，都是一天打招呼开始的话题。 刘棋的两个孩子早上睡醒，感觉有点反常，老大推着老二问道，“娘一早都要喊我们起床干活，今天咋没喊我们呢？” 老二揉着眼睛嘀咕着，“你愿意干活你就去，我反正还没睡醒。” 说完翻个身继续睡，平常想偷懒都不行，今天没人喊还睡不着，天生的劳累命，享不了福，老二不一会就打起了呼噜。 老大心里疑惑也没多想，反正娘每次晚喊他们一会，爹都会咆哮着过来踹他们每人一脚，瞅瞅外面没有动静，不一会就没心没肺的跟着睡着了。 “昨天狗叫那么厉害，你听到没？”一个年轻男人跟刚打开门的邻居问道。 “听到了，吵得我都睡不好，我还开门去院子里瞅瞅呢，”年长一点的男子回道。 “就数刘大，刘棋家的狗叫的最欢。”男子后面的女人也伸头指着对门说话。 “谁知道咋回事啊，”一个拎着水桶的女人接话。 “昨天看到没，刘括被捕快押走了，他媳妇在家哭天喊地的，”说话的女人也走出了门口，来到打水的女人跟前。 “别提了，一问三不知，啥也不知道，”拎水桶的女人撇着嘴一副看不上的样子。 “那肯定是干了什么勾当，咱这啥时候让人来抓过，多少年没见过这样兴师动众的。”女人说话间又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主动分为女人一堆，男人一堆。 “族长能知道吧？” “知道啥啊，也没问出来，看样子没人知道。” “我看肯定是跟刘宝有关，昨天我见她去她爹院子，好像是没进去，后来就走了。” “外嫁女不会想惦记她爹的破衣烂衫吧。” “那值啥钱，我看是老三叔留下银子了，要不然不能三番两次的找他两口子麻烦。” “昨天我也看到了，那刘宝脸色铁青，估计是啥也没落着，心有不甘把刘括给告了。” “她有啥脸，还敢告刘括，那人亲侄子，不给他去给一个外人，也不能啊。” 第119章 对证公堂 “你们在这嚼舌根有啥意思，去县衙门口多好，什么事不都知道了。”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冲大伙喊话。 “对呀，去门口看看去。” 有人接话，其他人都跟着附和，着急去看热闹的人立即就三俩一起往村口去，有的女人们先回家收拾一番，关好门落了锁，也着急忙慌的拉拽着孩子一起。 赶集的功夫那么点距离，还好村里离市集不远，一路上说说笑笑跟逛庙会一般，七嘴八舌的议论已经分出两派言论。 “刘氏，你状告的可是你的哥哥刘括？”县太爷坐在堂上威严问话。 “正是，”刘宝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昨天回家后，跟丈夫说起祭奠父亲发生的事情，当知道她带着孩子去了县衙，丈夫不再和颜悦色，甚至她身上的铜板都给搜刮了去，女人家抛头露面最是可耻，自作主张的状告娘家人，以后他都没脸面出去见人了。 “刘括，现在有人告你谋害刘老三，你可知罪？”县太爷一拍惊堂木，义正言辞地说道。 “县老爷，您明鉴啊，我可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您别信她的，她是想得到我叔的房子才诬陷我，她几次三番找上门，就为了跟我讨要银子，我说的句句属实啊？”刘括涕泪直流，指着身旁的宝儿。 “刘宝，他说的可有此事？”县官问道。 “是，我是曾问过爹的银子，可那是我去看望我爹的时候给的，每次回娘家我都会给些钱财，爹都是积攒下来不舍得花，可我这次回娘家竟然发现门都进不去了，二哥说我爹是下雨天撒渔网不小心掉里面了，我亲眼看到渔网还晒在西屋窗底下，有人看到是他把爹喊出去的。 ”刘宝看着眼前的地面回答的不卑不亢。 “你胡说八道，又不是我发现的，我只不过是那么猜的，怎么猜不对就是杀人凶手吗？”刘括说的中气十足，一点儿胆怯都没有。 “啪！” “刘宝，你说的人证可有？”县官拍案都安静下来才看向刘宝。 “有，我爹家邻居李婶子可以作证，她亲眼目睹刘括下雨的时候进了我爹家院子。”刘宝身子直立，指着同样跪在地上的二哥，掩饰不住的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县老爷，你别听她们胡说，那邻居李婶早就被她收买了，不可信的。”刘括一点不担心，心里早就想好了说辞。 “带人上来。”县官看刘括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样子，也不再废话了。 “跪下，”两名衙役压着刘棋跪在了刘括旁边。 “刘棋，你把你看到的事实真相说出来。” “是，在老三叔死的那天，刚下雨的时候，突然想吃点肉，于是就准备去村口水塘边寻摸寻摸，刚从林子里绕出来，就看到刘括和老三叔站在河边，两个人好像在争吵，但是等我抬头细瞅，就看到刘括掐住了老三叔的脖子，一只手朝他肚子上打去，老三叔身子倒在了地上，我看到他把人滚到河里的时候，我就害怕被他看到，所以原路返了回去，一路小跑，到家的时候腿都软了。”刘棋哆嗦着一口气说完。 如果不是讨厌老三叔，他会不会上去阻止，如果不是心存邪念，那老三叔就不会没了命，自己犯下的错再也无法弥补，刘棋一时间想不明白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头磕了下去趴在地上痛哭不止。 第120章 真相大白 刘括原以为带上来的会是李婶，他已经想好了对策，万万没想到刘棋竟然看到了，他失手打死老三叔的全过程，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刘宝一起合谋的，亏他还昧着良心帮助刘棋两口子抢夺孤儿寡母的房子，要是老三叔活着，他会有现成的大房子住吗，这算不算给别人清除障碍，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死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愤恨的眼神盯着趴在地上的刘棋，恨不得现在就撕了他。 “县老爷，他为人不端，说的话绝不可信呐，他眼红堂兄的房产，伪造欠条逼迫孤儿寡母，侵占到自己名下，大人明鉴啊。”刘括无奈做最后的挣扎。 “老爷，确实是我丧尽天良赶走的嫂子和侄儿，我认罪，但我说的句句属实，老三叔确实是被他害死的，”刘棋想了一夜已经想通了，费劲心机算计来的终归不是自己的，趁还有转机，做个好人吧！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在心理防线崩溃后，刘括一五一十交待了前因后果，原来他只是听说有人看到宝儿回来，给老三叔塞钱，正好那两天被人追着要债，就有了找三叔借钱的想法，不曾想三叔毫不犹豫的拒绝，既然他见死不救，那就找借口带他来到河边，一不做二不休，把他扔到了河里，没想到还有人看到，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凝月听说刘大姐母子可以回家了，一大早就高兴的带了好多礼品来送给她们。 刘大姐在见到凝月和李公子后，拽着楠儿长跪不起，要不是凝月，也不会认识李公子，更要不回来楠儿他爹在世时，辛苦盖起来的几间房子，她这辈子何德何能，能认识这么好的达官贵人。 “李公子，我们母子报答不了您的恩情，只要您说一声，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我们在所不惜。”刘大姐说完一番肺腑之言，才从地上站起来。 “大姐，无须这些，李公子向来都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更何况我们相识一场情似姐妹，无论怎样都会尽可能的去帮你们。”凝月上前扶住刘大姐，欣慰的看向楠儿，只是孩子好像不敢抬头看人。 “既然东西都带好了，上马车吧，我送你们回去。”李旭平难得抽出时间陪凝月出门，这次也正好看看她曾经住过的地方。 “唉，好，那太感谢了。”刘大姐在凝月的牵引下上了马车。 楠儿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坐车，小身板绷直，更显局促不安。 抬头瞟了一眼那个曾喊姐姐的女子，心里想喊怎么也张不开口，小小少年满腹心事，女子明媚的笑容如刻画般留在他的心底，如今再遇，他好似低人一等，最无助的时刻被她看了去，也多亏有她的帮助，才得以回家，本来是皆大欢喜的，心里却如沉底一般，说不出来的话语化成了一滩滩苦水，在他的心间漫延。 姐姐跟那个哥哥在一起确实很般配，也能给她荣华富贵，自己在她眼里就是一个读书娃而已，想的太多了，对她不舍的心情也随着看开而放手。 听着她们说着知心话，想知道在凝月心里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奈何没有人提到，心里一股失落感袭来，身体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第121章 收下好意 “刘大姐，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你就来苏婶这里，告诉她我也就知道了。”凝月担心村子里再有什么变数，交待刘大姐。 “好，好，我晓得了，就是这么大的恩情要怎么还呐？”刘大姐两眼泛红，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 “刘大姐，您再说就见外了，您帮我的时候不也没想过要报答吗？”凝月开解她。 “那不一样，我那是举手之劳，再说你不嫌弃我们，我都高兴的很。”刘大姐想起曾经凝月陪伴的那段时间，就格外想念。 “大姐，楠儿也要尽快入学，不能让他荒废了学业，我这里的银子你先收着，若是不够，我再给你送。”凝月把手绢里包着的银子塞给了刘大姐。 “不，不行，我不能再收你的银子了，”刘大姐双手推着，说什么也不能要。 “大姐，全当是借给你的，等什么时候你挣到钱了再还给我。” “哎呀，凝月妹妹，我何年何月才能挣到这么多，不可呀。” “大姐，你是不准备认我这个妹妹了吗？”凝月眉目微变，佯装生气。 “哪能呢，只是我没本事，能养活楠儿都很吃力了，又何德何能去接你的银子呢，”刘大姐也能猜出来凝月是跟了李公子，但富贵人家更需要银子去打理，怎么也不忍心拿走她的体己钱。 “刘大姐，这个用在楠儿身上，就当是我培养楠儿成材，日后取得功名给我撑腰，也免得我孤家寡人一个日后被人欺负，楠儿，你可愿意做我的娘家人？”凝月知道即使刘大姐回家了，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饿肚子恐怕也是正常，只好变着法子让她们收下。 “姐姐，谁敢欺负你，我一定第一个冲上前，即使没有功名，等我长大，我也要保护你。”楠儿听到姐姐的担忧，心里话趁机说了出来，也表明自己的立场。 “我们楠儿长大啦，懂事啦，以后可以做我们的后盾了。”凝月和刘大姐看到这个小男子汉，欣慰极了。 “月儿，到了，”李旭平在马车外说道。 掀起帘子，楠儿一跃而下，回身扬起手，要接她们下车。 李旭平看到少年的模样，心底不由得对他大加赞赏。 “凝月妹妹，这是……”刘大姐疑惑怎么到市集就停下了。 凝月拍了拍刘大姐的手，让她安心，她抬脚走向李老板的店，昨夜李旭平告诉她房子已经归还，刘大姐母子明日就可以回家，她才想起被人欺负也是先从名声开始的，就是把房子要了回来，刘大姐在村里也是抬不起来头，既然起因在哪，就在哪讨回个公道。 “姑娘，请进！”李掌柜瞅见人影，忙抬头迎上去，一看清来人，就傻了眼。 “李掌柜，多日不见，您的店里蓬荜生辉不少，往日多亏您的照拂，我是来感谢您的。”凝月在屋里转了一圈，才招呼门外的刘大姐。 “刘大嫂，”李老板看到进来的人，惊讶的脱口而出。 刘大姐尴尬的点了点头，李老板有恩于她，即使他夫人有错在先，她也不能把过错怨恨到李老板身上。 第122章 讨回公道 “李掌柜，你也知道其中内情，我来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请您夫人一叙，”凝月并不想为难李老板，只是祸在他的身上，只好由他受着了。 “这，刘大嫂，我代替夫人向你赔罪，看在往日情面上，还望你海涵，能原谅我家无知妇人。”李掌柜想明白她是替刘大嫂出气的，转头对着刘大嫂赔罪道。 “我……” “李掌柜，冤家宜解不宜结，还是夫人出面的好。”凝月打断刘大姐，体面话还是要有的。 李掌柜看凝月坐在凳子上悠闲自得的样子，也只好打发人回家去请夫人，冷战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她收敛了没有。 “李掌柜，您家夫人是不敢露面了吧？”凝月故作疑惑。 “啊，这，这并不知，等人回来再说吧。”李掌柜也觉得时间够个一来回了，怎么就是不见报信的和夫人。 外面看热闹的人把李掌柜的店挤的水泄不通，有些认识的跟刘大姐打着招呼，不认识的嘀嘀咕咕，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听说没，前一阵闹的沸沸扬扬的，李掌柜找了相好的就是眼前这个女子，都被李夫人抓了现行了。” “真的假的，人家敢找上门来，可不能瞎说。” “你不知道实情，前两天县太爷都澄清了，是她们孤儿寡母被人霸占房子，特意放出来的谣言，你们不了解内情，就别瞎嚷嚷，小心被她听了去。” 刘大姐听着背后人嘀嘀咕咕，如芒刺背不敢松懈，就是再无所谓脸面也都丢了干净。 “掌柜的，夫人不在家，并没有找到，你看……”去接夫人的人回来不敢看凝月她们。 “好，我知道了，刘大嫂，凝月姑娘，你们看我夫人没找到，不如我先替她跟你们道歉，等夫人回家我一定带她登门，可行？”掌柜的赔着笑脸说道。 “刘大姐，既然李夫人不敢露面，那我们在这也只是浪费时间了。”凝月虽然是跟刘大姐说话，嗓音却提高了几倍。 “好，我们走吧！”刘大姐挤出一丝微笑。 “大伙儿，让让吧，刘大姐被人诬陷，已经真相大白，孰是孰非你们也能听说了，既然李夫人不敢出面对峙，大伙也就没法帮我们做个见证，今天还是要谢谢大伙的热心。”凝月对李夫人不敢出现，心知肚明，她要的就是帮刘大姐澄清，不会让人背地里恶意中伤她。 “刘大嫂，对不住，委屈你了，我家夫人她也是受人挑唆，现已知错，请你原谅！”李掌柜朝刘大嫂鞠躬不起。 “掌柜的，我知道你是好人，到不必如此，只是夫人不该拿女子名节来侮辱我，”刘大姐想起自己所受的委屈，无辜受冤才导致被人钻了空子，她就心如刀绞。 “对不起，”李掌柜事后也听说刘大嫂的经历，心疼之余也不敢施以援手，怕被人看到再也脱不掉嫌疑。 这辈子娶妻娶贤，刚开始只是出于善心想帮一把这个不容易的女人，后来接触中对她欣赏赞扬，心不受控制的倾向于她，但深知对女子苛刻的世态，不敢表露一丝，当有人散播谣言时，他本想不搭理自会消散，哪知道传进了夫人耳朵，什么小心思也瞒不过枕边人，平常两人之间再冷淡，也不会撕破面皮，但被人挑唆后，夫人承受不了，她并不知只是男人的一厢情愿，直接选择捅开这层窗户纸。 第123章 归家 眼看着人已散尽，生意是没法做了，只好关上门回家，也正好说通夫人一起去上门赔罪。 推开失而复得的家门，刘大姐痛哭流涕，就是在这里她被突然冲到家里的族亲推推搡搡，母子被摁到地上捶打，幸好杨二赶来维护她们，但也被打倒在地，那天就被人扔出门外，为了保命只好离开这里，也不知道后来他怎么样了。 这仿佛过了半辈子的月余，让她经历了多少白眼唾弃，没有人知晓她有多少个夜里想一了百了，只是看着楠儿那稚嫩的脸庞，眼泪涌出来，心酸咽到肚子里，跪求老天睁眼看看，只想安静的活下去就这么难吗？ “娘，没有一件好东西，都被砸坏了。”楠儿的声音把她飞走的思绪拉了回来。 “楠儿，坏就坏了，别伤心，再添置就好了。”凝月出声安慰道。 楠儿跑到后院看到狗窝里没有了狗的影子，回家的喜悦一扫而空，也跟着失落起来，那是他从狗崽喂到大的，是家里的一份子，走的时候没有护到它，也不知道它怎么样了。 “楠儿，别难过了，一切重新开始，坏人也被惩治，只有好好过以后的日子，才能对的起吃过的苦。”凝月看出少年的心事，追到他身边开导。 “姐姐，我知道了，我会开心的，不让娘担忧。”楠儿看向凝月，掩饰不了的伤心难过。 “好，走吧，看怎么收拾收拾，”凝月拉着楠儿走到前院。 没想到让刘棋家人搬走后是一片狼藉，也没有带什么下人来，这动手的活总不好让李公子来，凝月走到李公子身边说到，“不如找人收拾吧。” “嗯，我已经让车夫出去找几个苦力，收拾一下让她们母子今天能住。”李旭平笑意盈盈，仿佛看到凝月为他出头的样子。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瘸腿的男人走了进来，在几人疑惑的时候，刘大姐听到声音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杨兄弟，你来了，那天谢谢你，要不是你站出来，我们母子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在。”刘大姐说着话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杨二不善于表达，看到刘大姐夺眶而出的眼泪，更是手足无措，听到她们回村的消息，只好不请自来，手里拿着工具进屋里去了。 刘大姐此时才看清杨二那一瘸一拐的腿，心里堵塞的说不出话，那天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自己都不曾知道，让她怎么还这份情啊？ 屋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刘大姐再也忍不住，呜咽着大哭起来，凝月走上前抱住刘大姐瘦弱的身躯，任由她趴在肩头把压抑了很久的委屈发泄个痛快。 刚才进院的男人怕是跟刘大姐的关系不一般，所有人都远离着，生怕这对母子沾到身上，只有他在第一时间赶来帮助她们，什么样的人品才配得上重情重义的人哪？ “大姐，一切都往前看，过去了，苦日子都过去了。”凝月拍着刘大姐肩膀，好声言语。 “凝月妹妹，我对不起的人太多了，有你们在背后帮我，我这辈子死而无憾了。”刘大姐止住眼泪，悲喜交织。 挽起袖子，和楠儿一起收拾碎了一地的瓦片，本来也没几件家具，如今更显一贫如洗。 第124章 多年付出无人见 “嗬，原来在家呢？”李掌柜收摊回家看到夫人坐在床上面无表情，讽刺得说道。 没等来回音，洗完手抬头再朝她看去，李夫人满脸泪水倾泻而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 “怎么了？”李掌柜不解的走过去。 “你跟外人合起伙来看我笑话，还问我怎么了，是不是等我死了才合你心意呀？”李夫人看到掌柜的回家好像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咆哮着。 “事情是你做下的，你怎么好意思倒打一耙。” 被人戳中痛处，李夫人老脸一红，不敢再任性。 “我也是担心你，怕你在外面胡来，孩子还未娶妻，坏了家风可怎么办。”李夫人想着怎么不让李掌柜知道她是出于嫉妒。 “说来说去，也是不信任我罢了，别人的三言两语你们就相信，我是你枕边人，过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能不信我去相信一个陌生人呢？”李掌柜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我不信你，你拍拍自己的良心，我是怎么对你的，你又是怎么对我的，回家冷言冷语，看我一眼都好像会脏污了你，坐在一处吃饭都没胃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李夫人桩桩件件都摆出来。 “夫人，我从未有过纳妾的念头，也并未对不起你，怎么就这么折磨我呢？”李掌柜无可奈何的摊开双手。 “什么，我折磨你，到头来，竟变成了我折磨你，你怎么能如此狠心呐？” 李夫人使出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坐在床边拍打着嚎啕大哭。 “在外我是掌柜，打交道做针线没有低过谁，在家我是你丈夫，孩子父亲，一家之主，你觉得是吗？” “在你眼里，我依然是你家接济的穷小子，不管你家当年是什么情况，我们婚后又是过了多久，你从来没想过荣华富贵是我辛苦得来的，要没有我你家的那点家产早就被你坐吃山空了，你可以对我吆五喝六，你也可以不待见我，你甚至可以在你家人那边炫耀如何拿捏我，你也可以教着儿子不尊重我这个父亲，但你怎么可以理所应当的认为我一手壮大的店铺能任由你撒泼打滚，那是我唯一留有尊严的地方，岂容你践踏。” “你，”李夫人不是头一次听他这么说，每说一次都会让她觉得这是示威来了。 “你总以为是你爹给了我所有，却不知道你爹给的是一个要开不下去的店铺，若不是我绞尽脑汁，辛苦做工才红火起来，你以为就凭你爹懒得管的性子能日益壮大吗？” “这么多年你有对我嘘寒问暖过吗，你有把我当你丈夫吗，你觉得我只是你的一件私人物品吗？” 李掌柜回顾这些年辛辛苦苦维持的家业，没有什么不舍得，既然已经和她过不下去了，决定家里的一切都留给她，自己守着店铺过完余生。 “我们和离吧！” 一句话犹如一记棒槌从天而降，砸晕了李夫人，眼前一黑，晕倒在床不省人事。 第125章 明知心意 杨二把床板钉好后，把墙上泼的污渍用布擦掉，刘棋的两个孩子听说父亲被押入大牢，还要一天之内搬离，就为了这处房子到处被人奚落，兄弟俩一气之下把以前的东西砸个稀巴烂，就是不想让她们母子好过。 “收拾好了，今天勉强能住人，我现在把灶台重新整一下，等明日我再帮你做个木柜。”杨二出了卧室站在离刘大姐不远的地方说道。 “好，那麻烦你了。” 刘大姐此时也跟着到了厨房，才发现那些橱具无一幸免，灶台被凿个洞，边角都被砸落。 杨二进院就去修理床板，自己都没注意到厨房，他怎么就知道厨房也没个好的呢，都怪自己只想受到的委屈，看着失而复得的家，却忘了已经到饭点，吃饭还没着落呢。 “凝月，我去给你们买些吃的吧，家里这个样子，也没法做了。”刘大姐说着就要出门。 “刘大姐，不用了，我带的油饼，够大家伙吃的了，”凝月想起杨婶提前让厨房准备好的油饼，没想到杨婶未雨绸缪，还真派上用场了。 “好，那敢情好，想的太周到了，”刘大姐激动的眼泪又要忍不住了。 “我知道在哪，我去拿吧。”凝月及时出声打断。 “我跟你一起。”李公子正好无事可做，不想凝月受累。 “好！” 李旭平和凝月一起来到马车上，凝月挑出一个包裹拿到手上就要准备下车，腰被李公子拦住抱在怀里，轻轻一揽坐在他的腿上动弹不得。 “怎么了？”凝月不解的问。 “别动，我想抱抱你，”李公子趴在凝月肩膀上闻着她的发香。 “是不是累了，这几日都在往外面跑，好不容易歇着还要陪我出门，辛苦你了。”凝月把李公子的累看在眼里，想帮忙又不知道怎么入手。 “不累，只是有外人在，想抱你而抱不到，”李旭平支起身子一脸坏笑。 “你骗我，好了，快点下车，”凝月轻捶一下李公子胸膛，娇羞的样子可爱极了。 杨二也不客气，抓起饼就往嘴里塞，往常一个人吃饭能凑合就凑合，可没吃过这么香的饼。 刘大姐招呼着大家坐下，她去厨房捡起茶壶简单擦拭一下，就出了院，不一会，拎着茶壶回来，跟大家不好意思的笑笑，开口说到，“在邻居婶子家打点水，我给大伙烧开。” 杨二听到后一句话不说，站起来就拎走了茶壶，直奔后院支起架子，把捡好没用了的木棍抱走，点起火烧水。 几个人看的一愣一愣的，这个杨大哥人还怪好的嘞，话不多，就知道抢着干活。 凝月看看李公子，又看看刘大姐，要说只是邻里关系可有点说不过去，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故事吧。 李旭平莞尔一笑，仿佛看到了陷入感情旋涡的自己，男人间的讨好无非就是跟他一样，能表达出来的只有不求回报的帮助。 刘大姐也是从族人冲到家里那次才知道杨二的心意，虽说他是外来户，居住村里也才几年，平常也没有过什么接触，但被人冤枉驱赶的时候，是他护在她们母子身上接受着拳打脚踢，也是在没有人听解释的时候，那些所谓的族亲对她们下死手的时候，是他把她们母子推出门外，要说不动心是假的，但是她一个妇道人家，又能怎么办呢？带着孩子，总不能拖累了他。 第126章 找个好人家 杨二只自顾自地做事，不管身后几双眼睛在盯着他都无所谓，没有什么可怕人见的，对一个人好可以默默关注，那要是保护不了她，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就在跟前，有什么危险他冲上去，不想让她们娘俩再受无妄之灾。 楠儿也在院里捡些没用的东西扔到火里面，他知道眼前的杨叔是个好人，在他和母亲被迫做乞丐讨饭的日子，是杨叔偷摸的找到他，给他几个铜板，不让告诉母亲，他也只好说是别人可怜他小才给的，就这样没饿着肚子，一直到遇见小九。 “刘大姐，先别收拾了，我走了之后你是怎么认识的杨大哥啊，给我说一下呗，”凝月好事的念头冒出来，也想给刘大姐把把关，一个寡妇带孩子太苦了，人还年轻，要是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这辈子还有些盼头。 “凝月妹妹，他几年前就扎根在本村了，就在村外住，以前也没跟他有接触，见面都很少打招呼，只不过那些人赶走我们的时候是他跑过来救的我们，可能也是被他们打才把腿打瘸的，”刘大姐仔细回想也没什么交集，她都差点忘了还有这个人。 凝月笑笑没有说话，突然想到了自己，李公子也在背后默默保护着他，也许只有真心在意的人才会羞于表达，只会守护着那份爱意。 “公子，找到了两个人，”被公子派出去的马夫回来了。 “嗯，让他们进来吧。”李公子看着乱糟糟的院子无从下手，能花钱招人做再合适不过。 两个人看起来像父子，一个年纪大点的进来就询问需要干什么活，刘大姐本不想李公子破费，这些小活她一个人也能做，刚想回绝，杨二那边已经指着屋里坏掉的木柜让两个男人抬出来，刘大姐也只好把没说出口的话咽回到肚子里。 “刘大姐，我和李公子要回去了，这里你需要怎么做就交代给他们吧。”凝月知道李公子事务繁忙，不想浪费他太多时间。 “凝月妹妹，李公子，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只顾着我了，忘了你们也忙，快回去吧，我送你们。”刘大姐这才想起大半天过去全都在忙活她的事情。 “大姐，明日我再来。”凝月上车前回头给刘大姐说道。 “好，我等你。”刘大姐和楠儿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马车走远。 “是不是不舍得分别了，”李旭平看着自从上车后就无精打采的凝月。 “没有不舍得，只是觉得刘大姐太苦了，那么善良的人遇到太多不公，有时候都无处喊冤，”凝月也想到了自己身为女人的酸楚。 “这个世道对女子本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言，没有依靠就会被别人吃干抹净，就看怎么选择接下来的路。”李公子一针见血的指出来。 “也包括我在内，”凝月沮丧的心情传送在了脸上，抬起头对视着他的眼睛。 “凝月，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你受到伤害，无论我在与不在，都会给你无忧无虑的生活。”李旭平知道凝月在想什么，他想尽自己的能力，保她一辈子衣食无忧。 第127章 有心撮合 “真的，刘大嫂终于苦尽甘来了，”杨婶听到消息兴奋的站起来直拍手。 凝月笑意盈盈地看着杨婶，心里的打算不知道刘大姐会不会满意。 “凝月，你不会是打算撮合他们，捅破这层窗户纸吧。”杨婶高兴之余看着淡定的凝月恍然大悟。 “正有此意，不过我不擅长保媒拉纤，这件事等我询问过刘大姐，待她同意就让齐来娘跑一趟。”凝月把心里话先说给了杨婶，想知道这样做会不会有些唐突。 “我看行，就是那个男的之前是做什么的呢？”杨婶替刘大姐高兴的同时也有些担忧。 女人一旦被感情羁绊，是好事也是坏事，到最后万一成了一个劫，好好的姻缘也会变成一场灾难。 “刘大姐可能也不知晓，那个男人看起来很老实，话不多，只是埋头苦干，倒是个知冷知热的。”凝月也就见过那么一次，不曾了解。 “嗯，还是等你问过刘大姐，看她的意见如何？”杨婶也不扫兴，还是往好的方面想。 “好，我明日就问。”凝月好不容易想做一件事被人支持，身上充满了干劲。 第二日早上，李旭平握紧凝月的手扶她上马车，嘱咐不停，不能陪她一起，怕她不开心，也怕她遇到危险。 就算杨婶陪在身侧，也还是担心再出现什么意外，只好一遍一遍地叮嘱早点回来。 李旭平丝毫没发现以前做事利落的李公子，现在已经有了数不尽的牵挂，杨管家看着仿若换了一个人的主子，藏不住的嘻笑嘴角上扬。 马车车轮吱吱的响，杨管家走到主子耳边小声低语，李公子知道柳承敏最近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走，回一趟将军府。”李旭平拍了拍马头，接过缰绳，脚踩上马镫，翻身一跃而上。 “我已经传口信给苏婆子了，告诉她这几天准备一下去刘家沟，让她特别留意这个叫杨二的人。”杨婶向来是有事就做，性子急，从来不拖泥带水。 “也好，我们总不能每日都去，有人在她身旁也不会再被人欺负。”凝月说完挑起帘子往外面看去。 若是有一处能让人安心的家，一个相濡以沫的爱人，孩子嬉闹在院中，夕阳余晖洒落，这一生满意至极！ “杨婶，你想过的日子是什么样的？”凝月冷不丁的问出声。 “我想要什么样的吗，嗨，我这把年纪了，还能想什么，被人需要着，有事情做，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日子了，”杨婶头一次被人这么问，心虚地回答。 身为女人，她更清楚的认识到这个世上对女子的敌意，要不是李公子敬重，愿意重用她，她也只会是哪个府上的奴婢，被人瞧不起，任意辱骂。 “杨婶，……”凝月本想问一下为什么都喊她杨婶，但却从来不知道她曾婚配过。 刚想开口，转念一想，这不就是如同自己也有不想让人知晓的秘密吗。 “怎么了？”思绪正在飘游的杨婶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神情紧张起来。 “无事，就是有什么事都需要劳累你，有些过意不去。”凝月不好意思的笑笑，掩饰过去。 “能被你们需要，我开心着呢，就怕哪天没人用，我一个人在乡下听天由命，那才是我哀莫大于心死的时候。”杨婶嗔笑着说出心里话。 第128章 感恩的少年 马车突然停下，让车上的俩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杨婶掀起一边门帘往外看。 “楠儿，你怎么在这？”凝月狐疑地看着外面。 “月姐姐，我在等你啊！”楠儿抑制不住的开心。 “快上来，”凝月赶紧往里面凑了凑，还好马车够大，再上来两个人也能坐的下。 “月姐姐，你饿了吗？”楠儿刚一坐稳，就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纸包。 “我吃早饭了，现在不饿。”凝月看着他轻声说道。 少年俊眉星目，清澈的眼神，让人越看越亲切，他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裹，能闻到一丝清香气散了出来。 “姐姐，你快尝尝，”楠儿一到集市上先买了红豆糕，就等着凝月姐姐来，让她吃呢。 少年满怀期待的眼睛，让人不忍心驳回，凝月捻起一小块开心的扬了扬，递到嘴边。 看着凝月姐姐咬下一口，楠儿举着糕点的手也递到了杨婶的面前，看着杨婶也拿起一块，他的脸上喜笑颜开，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 楠儿不知道要怎么称呼杨婶，只要是凝月姐姐身边的人，那都是好人，都是值得敬重的，以前的他只会藏在母亲身后，以后他要替母亲挡在前面，经历了种种挫折，楠儿心境迅速成长起来。 “楠儿，你以后不要再接我们了，那么远的路，遇到坏人怎么办，你娘也会担心你的。”凝月吃完豆糕，对楠儿说出了她的担忧。 “姐姐，我知道了，家里我帮不上忙了，问过娘同意我才来的，”楠儿心里明白姐姐是担心他，可他想表现一下，不想让她们以为自己还是小孩子。 凝月下了车进院才明白，楠儿说的帮不上忙是什么意思，才一夜而已，刘大姐院子里就已经焕然一新。 做好的柜子矗立在院里，椅子和一些架子都规规矩矩的摆放着，倒是有点像谁家的女儿要出嫁了，刚打好的陪嫁物品。 “凝月妹妹，杨姐，你们来了，快进屋坐吧！”刘大姐一看到她们就慌忙出来招呼着。 “大姐，这是……”凝月不可思议地指着院子里的物件。 “我就说用不了这么多的，杨大哥非要做，他说好不容易能有两个帮手，也有现成的木头，正好一起帮我做好，能用的用，暂时用不上的先收起来。”刘大姐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于杨大哥的好意她也无法拒绝。 “哦，还以为你是买来的，一夜时间就给做好了。”凝月和杨婶不约而同的看向杨二。 杨二受宠若惊的迎着她们惊讶的目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坚毅的脸庞顷刻间染上了一层红晕。 “我是怕有客人来了没地方坐，所以就多帮着做些。”杨二拘束着，双手不自然的搓了又搓。 “哈哈哈……”三个女人忍不住一起笑出了声。 杨二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几个人笑什么呢，再一看刘大姐笑的前俯后仰，好久没见她这么开心过，只要她高兴，他心里就觉得值，嘴角也随着微微上扬。 “杨大哥，你脸上都是木头碎末，”年轻点的小伙子发现几个人笑出声的原因，善意提醒他。 杨二窘迫的后知后觉，急忙跑后院去收拾。 后院窄道里，楠儿已经倒好一盆水，手里拿着一条布巾，递给赶来的杨叔，他对杨叔更多的是感恩敬佩，为他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心甘情愿。 第129章 李掌柜和离 李夫人整夜的睡不好，强势惯了的她若是被休，以后还要怎么出门，这跟逼死她有什么区别。 找身边的奶娘出主意，每次都是说让她低下头去跟老爷赔不是。 她何时做过低人一等的事，让她去浓情蜜意的哄男人，她办不到，想起自己从一个大小姐下嫁给一个跑堂的伙计，过了这么些年，反而要低三下四的调过来，她怎么想怎么绕不开那口气。 可若是离开他，没有李夫人的头衔，谁又会给她一分薄面，婚后的这些年，她早已丢了交际，以前的小姐妹也在嫁人生子后断了往来。 越想心越凉，这个没良心的李大福，在外面有相好的吧，要是没有，怎么会这么着急要和离。 李大福睡在了客房，夫人的性子他最是清楚，虽说忍气吞声这么些年，但当年若是没有岳父收留，他早饿晕在路边了，如果不是岳父赏识，他又怎么能娶大小姐为妻，他李大福懂得知恩图报，不是见利忘义的小人。 这次也只是想给夫人一下警告，在家怎么着都行，他都能原谅，若是去了外头，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了权贵，到那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凝月姑娘一定是攀到了有头有脸的人家，那天站在她身后的公子虽并未开口，却让他有一种压迫感不敢直视，他是什么人呢？ 李掌柜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对，怎么忘了自家儿子了，着急的冲丫环喊道，“去把少爷给我喊来。” “老爷，少爷这会没起呢，您看是……”丫环为难的回话，下人们都知道少爷不睡到自然醒，谁叫也不会起的。 “怎么，我是他爹，让他起来见我，有这么难吗？”李大福一拍桌子，碗筷颠了起来，碰撞声叮当响。 细想一下，那逆子说不定真的会不给他面子，霎时气的饭都吃不下去了，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嘭！”门被踹开，床上的李公子吓得猛一瞪眼，坐了起来。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谁也没开口。 李掌柜一脚下去，看到儿子从床上身子笔直的弹起，才心里后悔冲动了，万一吓到他了可怎么得了，心中的气散的无影无踪，只留下心虚还维持着。 李公子额头上的汗呼呼的冒出来，，凉风一吹，冷不丁几下冷颤，才把意识拉回来。 “爹，你怎么来了。”李公子说话虚飘飘的。 李掌柜听到儿子说话，才抬脚往屋里进，来到床前，看到儿子头上汗如雨下，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让丫环赶紧去请大夫。 “爹，我没事，就是有点热而已，”李公子嘴上说着热，刚想把被子拿开，身上却冷了起来。 “儿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吓到你了。”李掌柜看着儿子脸色发白，心里更是害怕极了，手忙脚乱的用被子包着儿子，裹不住一个角，干脆包着被子抱着他。 丫环刚走没一会，夫人就来了，看到眼前的一幕，李夫人上前就对李掌柜拍了一下，指着他大喊到，“你要休了我不算，你还要害我儿子不成。” “夫人，儿子被吓到了，你先别急，已经去请大夫了。”李大福哭丧着脸，再也没有往常十拿九稳的精气神。 “啊，这是怎么了，”李夫人双手颤抖，看着儿子露在外面的头，想摸又不敢碰。 第130章 夫人认错 大夫来的很快，此时李公子头发丝已经湿黏到一起，他的身体肥胖又加上被子裹着，犹如一个硕大的粮仓。 大夫坐在床边，李掌柜和夫人都往后退了退，只见他拿出银针一下又一下地往李公子头上扎。 看在李夫人眼里，把她吓坏了，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蹦了出来。眼神偏向罪魁祸首，恨不得让他替儿子受罪。 大夫把布包收起来，一撩衣摆站直身体，转头像二位说到，“公子是邪毒入体，就等银针疏通经络，一会便能醒来。” “我的儿啊，这是怎么了呀？”李夫人嚎啕大哭。 “吭吭……”李公子悠悠转醒，睁开眼睛盯着床帏。 “儿……”李夫人刚想冲上去，被李掌柜一把拽了回来。 “夫人，别急。”李掌柜赶忙劝解。 大夫已经把银针拔了出来，一根一根的塞回布包。 “公子已经无事了，最近几日忌饱腹即可。”大夫收针后离开床榻。 “好好，谢谢大夫，”李掌柜鞠躬感谢，忙掏出诊金奉上。 “娘，你怎么也来了，”李玉强支撑起身子，这会已经好多了。 “我听丫环说你爹大早上的往你屋子里来，我就知道没好事，这不正好赶上，他就是不想让我们娘俩好过。”李夫人指着出门送客的李掌柜咬牙切齿的说道。 “娘，你又在胡说什么，好了，我要换身衣服，你先回去吧。”李玉强不想母亲与父亲置气，只好先把母亲支走。 “该换，该换，快给公子更衣。”李夫人才注意到儿子湿透的亵衣，指使着丫环做事。 李夫人并没有出去的打算，只是转过身来，不再回头看，一手照顾大的儿子怎么也是跟自己亲，绝不能让他爹钻了空子，更不能任由他伤害儿子。 李玉强并不知道母亲和父亲发生了什么事，他最近搭上几个酒肉兄弟，商量着做一批买卖，到时候做成了再拿出来显摆，让爹娘看看他并不是一事无成的孬种。 “儿子，我问你，你跟凝月告别那日说见到的男人是什么人，你可还记得。”李掌柜一进屋看到儿子下床，就着急的问道。 “哼，我看你眼里根本就没有儿子，”李夫人朝他怒瞪一眼撇嘴说道。 李玉强瞅一眼母亲，又皱眉的看着父亲，实在不明白突然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儿子，那个男的什么来头？”李掌柜焦急的又问。 “爹，他是镇守边疆的李将军家的大公子，你打听他做什么？”李玉强挠着头想问明白。 “唉，完了，你娘得罪了刘大嫂，凝月姑娘带人找上门来，咱们家别想太平了。”李掌柜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悠悠的坐在凳子上，他原本只想着是什么大户人家，没想到是军功赫赫的将军府。 “娘，我就说吧，你安安稳稳的待在后院就行，非要搅和我爹的店铺干啥，”李玉强听到娘捅了篓子，嘴上埋怨着。 他早就私下说过母亲，父亲年轻不曾纳妾，终日奔波劳累，脚不沾地，年纪这么大就是塞他怀里一个美人只怕也有心无力，可母亲还是没听进去。 第131章 去刘家沟 凝月和杨婶到刘大姐家，凳子还没捂热，李掌柜和夫人已经在儿子的催促下决定登门拜访。 李夫人想推脱不去的，李玉强把其中利害关系跟母亲坦白了讲，“你到那只需要给刘大嫂道歉，取得她的原谅，再说凝月姑娘人很善良，她不会随意为难你的。” “唉，上门道歉，我这老脸往哪里放呦，”李夫人想到即将要做的事情，用手捂了捂滚烫的脸颊。 “娘，你没听爹说吗，人家是找到店里请你当街道歉的，今天你去人家院子，能有几个人看见，你现在就知足吧，”李玉强越来越觉得母亲还是安心享福比较好。 已经命下人去挑几样上好的礼品，李夫人不再拖拉，衣饰整理一番就走，这时候去正好，门口路上人少，也没人注意他们去往何处。 一路上紧张的手握衣裙，李夫人脑子里一片混沌，从小强势惯了的她，没想到在这个年纪因为性子翻了船，还要乱腾的家庭不稳。 突然，一只温热的大手盖了上来，抓住李夫人的手握紧，另一只手替她平了平褶皱的衣服。 “夫人，以后你就安心的在家，这几年为夫让你担忧了，”李掌柜耐心的看着眼前陪伴自己近二十年的夫人，眼角细纹已经显出老态，精致的妆容也盖不住满脸疲惫，心里不免自责起来。 “老爷，是我不对，都是我太任性了，总是不相信你，都是我的错。”李夫人现在真的后怕，怕孤苦无依，也怕身边的一切消失不见。 李掌柜搂着夫人，两个人敞开心扉有了年轻时初识的感觉，整日忙着生意，已经不记得什么时候有依偎相伴的时刻了。 “老爷，到了！”外面马夫勒紧马绳下车。 “来，小心！”李掌柜先下马车，回身扶着夫人小心翼翼的走下来。 外面敲门声响，刘大嫂诧异片刻，走到大门口看到李掌柜站在门前，身边衣饰华贵的正是那日泼妇一般的女人。 “刘大嫂，”李掌柜表情不自然的开口。 “进来吧！”刘大姐侧身让了让，看俩人不动，转身走在前面进了院子。 身后的两个人紧随而至，马夫把所有礼品带进院子放在桌子正中央。 “一点心意，一点心意，”李掌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朝身边的夫人递个眼神。 “刘大嫂，恕我眼拙，我被猪油蒙了心，污你名声，我，我实在是该死啊，”李夫人眼泪鼻涕直流，发自内心的悔恨。 刘大姐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说不恨她是假的，但是反过来一想，就算不是她污蔑自己，也会有其他人往她身上泼污水，她受的委屈也一样不会少。 李夫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旁人听到也跟着难受，刘大嫂看在李掌柜的面子上，事情过去了就算了，对她们来说，一个损名，一个损利，两败俱伤。 “好了，原谅你了，别哭了。”刘大嫂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同为女人，她却很少哭，受了委屈也只会往肚子里咽，此时听到哭泣声，心里没来由的厌烦。 “快别哭了，”李掌柜一边安慰着夫人，一边掏出手绢替她擦脸。 “刘大嫂，等你忙完家里，就去铺子里一趟，绣品给你按以前的双倍算，你看行吗？”李掌柜站起身看着刘大嫂说，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这段时间母子过的苦日子他也知道了，就算补偿她了。 “谢谢李掌柜，你把最后这次我带走的物品价值告诉我，我照价赔给你，我不想做刺绣了，以后也不会再有瓜葛。”刘大姐经过几天的深思熟虑，才有勇气说出这番话。 第132章 不做绣娘 几句轻飘飘的话，如平地里响起的一声炸雷，几人不可思议地看向刘大姐，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刘大嫂，你大可放心，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我可以向你担保。”李夫人站起来，走到刘大姐面前斩钉截铁的发誓。 刘大姐神态自若，已经下定决心的事情就不会再更改，微笑着对李夫人说到，“李夫人，这是我深思熟虑后决定的，不是一时冲动。” “刘大嫂，孩子大了，以后用银子的地方多，你可不要置气啊。”李掌柜着急的挠头。 刘大嫂孤儿寡母，若是不用手艺挣钱，真的不知道她能做些什么，难道想靠卖体力挣口吃的吗？ “李掌柜，谢谢您的好意，楠儿也大了，夫子见他聪明，愿意留在他身边着重培养，家中若是只我一人，去哪都可以。”刘大姐虽然心中不舍，但比较之下长远打算，楠儿跟着夫子才能专心读书。 “这样啊，若是日后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忙，还可以去铺子里找我，”李掌柜也不好强人所难，只好退一步讲。 “嗯，谢谢您这几年来对我们母子的帮助，若是没有你的施舍，我和孩子的日子都不敢想。”刘大姐对李掌柜心存感激，要不是他的善良，她们母子还要受挨饿的苦了。 “惭愧，惭愧！损失就不要记在心上了，事出有因，若不是家妇受人唆使，你们也不会流落街头，无家可归。罢了，罢了，我这张老脸都被丢尽了。”李掌柜想起种种，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 直说得李夫人面红耳赤，抬不起头来，当时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悔恨。 “难也好，累也好，所有煎熬都过去了，李掌柜，我这里院子太小，若是没事就请回吧！”刘大姐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回忆不堪往事，只好下了逐客令。 “刘大嫂，既然你现在不想做绣活，那我们就不叨扰了，不管什么时候你想回铺子都可以，”李掌柜只好随声附和，其他也无话可说。 李掌柜和夫人走出刘大姐院子，掌柜的上轿前回头看了一眼，哀叹一声，不为缺少一位绣娘，而是天下当真无不散之筵席，总会分道而行。 “李掌柜，无功不受禄，这些东西我们家实在用不上，”刘大姐抱着东西追出去，塞进了车里。 “刘大嫂，这些东西你都容不下，当真是恼我了。”李掌柜一脸的失落，语气不自然起来。 “李掌柜，留不留这些我都不会生气，我不是斗米恩升米仇的人，你在我艰难的时候伸手相助，我这辈子都记您的大恩，我不做绣活也是为了以后打算，您不必放在心上，我更没有恨您的心思，莫要多想。”刘大姐索性说个明白。 她不记恨李夫人，也怨不着李掌柜，曾经刚接触的时候真的很羡慕李夫人，也觉得李掌柜很能干，但是人各有命，她生来就要强，咬牙硬撑惯了，觉得就该如此，人活一世，也活该她受罪，享不了福。 第133章 对他有意 刘大嫂看着马车走远，更坚定了自己另谋生路的打算。 “刘大姐，你可想好日后做些什么吗？”凝月看到刘大姐进院，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担忧的问。 “城南有一家客店需要洗衣服的女工，我打算去那里试试。”刘大姐轻描淡写，自己只要肯受累，养活孩子应该行的。 凝月也不知道需要做些什么，对于刘大姐的打算更是有心无力。 一个小插曲之后，大家伙说说笑笑气氛也热闹起来。 “刘大姐，你觉得这个杨二怎么样？”凝月留在厨房跟刘大姐一起做饭，偷看一眼窗外的人，挤在她身边低声耳语。 “什么怎么样？”刘大姐正在切菜，被凝月突然一问有点不明白怎么回事。 疑惑地抬起头，才发现她正笑咪咪的看着自己，一想到刚才提到杨二，那可不就是…… “哎呀，你这丫头，竟然捉弄我，”刘大姐笑着就去点她，被凝月轻松一闪躲开了。 “刘大姐，我说的是真的，你若是真的心悦于他，我就让齐来娘来一趟，也不用你们掖着藏着，两个人若是有意就坦诚相待，你们默契的守口如瓶，着急的倒是我这个旁人了，”凝月真心想让刘大姐幸福，也想让她有人疼，不至于劳累过度。 “我，这……”刘大姐犹犹豫豫，脑子里一片混乱。 “刘大姐，你就说如果和杨大哥过日子，你愿不愿意！”凝月直截了当地问。 刘大姐一声不吭，只是重重地点头，脸上染着了一层红晕。 “好，那就行了，我看杨大哥对你也不是一般的用心。”凝月一看到杨二的不请自来，就想起李公子曾经也做过的傻事，不自觉的嘴角微微扬起。 刘大姐还以为只有她能感觉到，别人都不知道呢，杨二对她的心意哪怕她是根木头也该捂热了，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倒是委屈他了。 “不知道杨大哥怎么想，万一他不是这个意思呢？”刘大姐也担心会错了意。 “无利不起早，他一个大男人，凭什么就帮你啊，除非心里惦记！”凝月也不管不顾，只为了打消刘大姐的疑虑。 刘大姐惊讶地看着说话大大咧咧的凝月姑娘，“这个小丫头牙尖嘴利，以前可没发现，你懂的还不少。” “无师自通，我也可以当媒婆了，就是估计没人信我喽！”凝月一脸得意，高兴极了。 刘大姐感受到她的真心实意，也沾染了姑娘满腔热忱的喜悦之情，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她了。 “就这么说定了，剩下的让齐来娘出面吧。”凝月一看刘大姐犹如少女的扭捏，当即拍板替她决定。 “老爷，都怪我，不仅让你失了面子，还导致铺子里也少了一位绣娘。”李夫人悔恨的情绪都没松懈过。 李掌柜握紧了她的手，拉过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两人静静的靠着，马车平稳的行驶，也让两颗不再年轻的心重新拢在了一起。 “刘大嫂怎么说，”刚上车的杨婶就迫不及待的问。 凝月绷着脸，不让杨婶看出破绽，她要瞧瞧杨婶是不是对别人的事，也是抱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 “凝月，怎么了，你倒是说啊，”杨婶心想不会是没问出来什么吧。 “刘大姐不好意思，不过她也愿意让齐来娘出面，下半辈子有个知心人陪着总比一个人孤单的好。”凝月感慨道。 “你呀，自作主张，感情的事必须让当事人主动说，你才可以帮忙，”杨婶把她当成自己家人，对凝月姑娘说教道。 感情的事旁人最好不主动插手，姑娘还是太着急了，但愿不是一对怨侣，别出了岔子。 第134章 苏婆媒 在齐来娘那细讲了来龙去脉，两个人安排妥当才回李府，李公子已经等的焦急，提前派人去接了，看见马车回来，心才落了地。 “饿不饿，已经让厨房备好饭菜了，咱们先去吃饭。”李旭平扶着凝月下车，瞧见她顿时眉开眼笑。 “我还不怎么饿，就是口渴，”没提吃饭还不觉得，一想起来吃就开始口干舌燥。 “好，那就先备茶，”李公子宠溺的眼神只在凝月的身上。 丫环们已经准备好，凝月净手后看着满桌菜肴还真馋了，夹菜的空档，眼睛时不时的瞟向他，总之看着李公子就想笑。 “今天有什么开心的事吗，快讲讲！”李公子迫不及待想知道凝月一路的所见所闻。 “要说开心的事情吗，就是刘大姐也对杨大哥有意思，”凝月脸上的笑意想遮都遮不住。 “这么说，你此番去当红娘了。”李公子语气调侃道。 “有心当红娘，还真能成。”凝月一边挑眼睛想着，一边点头。 “你呀，”李公子哭笑不得，心里只想着是需要抓紧时间办喜事了。 “将军夫人怎么样了，”凝月担忧的问。 “母亲好好的，回家只是想让我陪她说说话，娘要是知道你这么惦念她，估计呀眉开眼笑的。” 经过李公子一描述，凝月温暖又满足，虽然心里清楚地知道，将军夫人不会那么轻易接纳她，但有一个替她挡风遮雨的李公子，她就知足了。 李公子挑凝月爱吃的菜夹到她碗里，看起来弱不禁风，还是太瘦了，来这么久一直也没长肉，不知道是不是饭菜不对口，还是在屋里闷坏了，这几日接触外人才看到她活泼开朗的一面。 “你是准备要给我追肥吗？”凝月吃惊的看着碗里堆成山尖的菜。 “都被你看出来了，哈哈……”李公子尬笑道。 “最近你吃饭都没胃口一样，是不是饭菜不合口了，要是想吃什么，我不在家就跟杨婶说，让她去外面买，”李公子有时候听说姑娘茶不思饭不香的，心疼坏了。 好久没有逗她开心，姑娘好像有什么心事，不主动提及，她也不会说。 吃完饭，两个人移步廊亭，李公子把心里的打算说给凝月听，正好听一下她的意见，也好让她安心。 “啊，这么快，”凝月惊讶于男人记着她在乎的事，还以为他忙忘了。 “我急的都想现在就娶你，定在中秋节后，也是为了有时间布置而已。”李公子说的是真心话，繁琐的结婚礼程需要一步一步来，费时费力。 “我还没做好准备呢？”凝月羞怯的低下头。 “那月儿还要准备些什么，说来听听，我们一起。”李公子明知故问，抓紧了她纤细修长的双手。 “我，我不知道，”凝月的声音如嗡嗡虫声。 李公子看着姑娘红透的脸颊，也不再逗她，搂着她靠在胸膛，想给她最好的一切，但是却做不到让母亲喜欢，又不想委屈了姑娘，只好低调一点在府里娶妻办酒。 “月儿，我们就在府里拜堂成亲，到时恐怕不能大张旗鼓，你可会觉得委屈。”李公子柔声询问。 凝月听到此也印证了心中所想，抬起头望着李公子，他那满是爱意的眼神让她沉溺，他真的会我行我素，将军夫人那里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如果因为娶她导致母子不合，那她岂不是一个罪人。 第135章 未曾谋面的缘分 进不了将军府的门也好，自己性格寡淡，正适合简单明了的关系。 只是李公子会因为娶她没了仕途，将军夫人考虑的也不无道理，凝月思来想去也找不出两全其美的方法。 既然李公子选择了一无所有的她，那她就踏踏实实的做他的李夫人，以后再找机会好好孝敬长辈，也就只有这样做才能让将军夫人消气了。 苏婆子一大早就打扮的花枝招展，让小九跟着她去刘家沟，见见这个杨二是什么模样。 “奶奶，这个杨二是个真男人，对刘大嫂素不相识都能伸手相助，是位英雄，看来这是水到渠成的好事喽。”小九得意洋洋的说出心里所想。 “还是不能抱十分把握，想的太圆满容易有纰漏，咱们见到人再说吧。”苏婆子深知刘大嫂的不易，还是多替她把把关才好。 “这是不是快到了，”苏婆子在车里被颠了一下，想着是不是走到泥路了。 “还没呢，前面还需要过个市集，拐弯再走一段路呢。”小九眼疾手快的扶稳她。 “有市集，那就到的时候停一下，咱们歇歇脚。”苏婆子想到差了点东西，准备去市集买点什么。 马夫驾车停在路边，苏婆子安排小九给刘大嫂母子买些吃食，自己则去了一家店铺，准备妥当返回，小九还没有回来，只好上马车坐里面等他。 “大哥，奶奶回来没，”小九双手拎着糕点盒子，看到马夫大哥就喊道。 “已经回来了，就等你了。”马夫向他招手。 “好，那我们就走吧。”小九麻利的上车。 “奶奶，买了几样糕点，你看行吗？”小九把东西摆在小桌子上。 “你买的肯定行，几天没见楠儿，是不是想他了。”苏婆子看着兴奋的小九，就知道他迫切的想见到楠儿了。 小九不好意思的笑着挠头，什么都瞒不过奶奶的眼睛。 苏婆子早就知道小九看到楠儿，就像看到当乞丐时候的自己，被人侮辱，被人唾骂，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心病了。 才会见到和他一样的男孩不余遗力的帮助他，歪打正着的和凝月姑娘有牵连，也是她们母子命中注定有贵人相助，少受些苦。 “奶奶，到了，这家木架子围起来的院墙就是，”小九指着一处简陋的房子说道。 “走，去看看。”苏婆子先走一步，走到小九前面。 院子里好像没有人，院门甚至都没有锁头，这是知道家徒四壁，贼都不会进来，所以才会如此明显的不用掩饰了。 “杨大哥，杨大哥，有人吗？”小九扯着嗓子喊，没有人应声索性推开了院门进去，站在院子里喊道。 “奶奶，可能人不在家，我们是不是先去刘大嫂家。”小九左右看看无人应答，回头问道。 苏婆子前后看一圈，这家周围连个邻居都没有，在村子前面像个领路人一样，院子后面有一面老破土墙，土墙后面两米远就是一块田地，从门口往前直走没多远就是路两旁错落有致的农家小院。 绕过篱笆院，屋后是一片菜地，能看出这家主人勤劳能干，地里一根杂草都没有，一垄垄间刚浇过水的痕迹还在。 第136章 你当真狠的下心 “你们是谁？” 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马夫一跳，急忙拉住马绳。 几人朝声音来的方向看去，一个高大的汉子冲他们而来。 汉子怒目而视，对几人私自进院很是反感，没有好气的把门扶正，径直往屋里进，好像没有发现几人是来找他一样。 “您可是杨二杨大哥？”小九赔着笑脸跑上去，拦住眼看就要进屋的男人。 男人回头打量一眼小九，冷漠的回答，“我不认识你。” “杨大哥，我们是刘大嫂的朋友，”小九赶忙报出身份。 “既然是她的朋友，应该去找她，而不是来我家找我。”杨二直接进屋，懒得回头。 小九听到后愣在当场，莫不是找错人了，可也没错呀，是这家啊，难道说这个杨二只对刘大嫂本人热情周到，对别人冷漠是本性使然。 心里疑惑不已，转头朝奶奶看去，想寻求她的帮助，奶奶就当没发现一样，蹲下身瞅着门口的花朵喜笑颜开。 “杨大哥，我们是受人之托，询问一下您的终身大事。”小九厚着脸皮来到杨二身边。 杨二惊讶的看着他，猜不透他们要干什么。 “谁让你们来的，你们去找谁，寒舍不待客，你们不要在烦我了。”杨二说完就要去关门。 “杨兄弟，怕是误会了，我们没有恶意，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也可以给我老婆子唠叨一声，我只是个媒婆，不向着谁，也不偏袒谁，牵成线给个三瓜两枣的，做不成媒也对你没有什么损失，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可退缩的呢？”苏婆子不急不缓地娓娓道来。 从杨二进院就一直观察着他，这人语气挺冲，倒是没有找错人，只是这人一定有什么怨气憋在心里无处发泄，恐怕不像刘大嫂说的那么简单。 杨二猛的抬头，眼前的女人像能洞悉他的心事一样，他不得不仔细审视这一老一少，说是媒婆也像，但向来都是他找媒婆，也从来没遇到过媒婆找他。 “你说你是媒婆，那牵的是哪家线？”杨二缓和声线，不再强势撵人。 其实他心里已经隐约有些念头，又期待又反感，这已经违背了他当初的誓言，对待生恨的人就应该心狠到底。 “刘大嫂说你是她们娘俩的救命恩人，若是不嫌弃，她愿意伺候你下半辈子，不知道你是什么想法，可有打算和她共度余生。”苏婆子把话摊开了讲。 杨二心里咯噔一下，和他预想的一样，只不过再也没有了成功后的喜悦，数不尽的烦恼击碎着他多年辛苦建立起来的堡垒。 一句话也没有，就像个木头一样呆立在那儿，眼神忧郁而冰冷，让人不敢直视。 每当他的恨就要消失的无影无踪，回到这茅草屋里，看着母亲的牌位才会注入新的满腔恨意。 他不能心软，要让她们为自己犯下的错赎罪，心里暗暗发狠，拳头捏的青筋凸起。 他所受的委屈都无所谓，一想到母亲被气到吐血，在床上苦苦挣扎的日子，他就不得不恨。 这几年来，他想过放下执念，毕竟罪魁祸首也已不在世上，但是他被人指指点点的活着，这辈子都被人嘲笑，活得太窝囊！ 杨二啊杨二，你到底是怎么了，眼看就要跟自己的计划完美贴合了，为什么要露出破绽，你就是不为你娘报仇，还想不想为你自己出口气了？ 杨二，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你明知当年的事情她也没有说话的份，更不知你曾经上门找过她，你当真狠得下心来去伤害她吗，如今她把你当一个好人，那就安心过日子吧，别把那些恩怨再抖出来被人奚落了。 第137章 总要有人还 身体里意识被分成两派，搅的杨二心神不宁，刘大嫂的朋友还在院子里，现在已经没脸正视他们了。 昧着良心掩饰过去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把陈年往事抖落出来又对不起刘大嫂。 从那日她的朋友帮她出气开始，杨二就知道，自己恐怕做不到让刘大嫂也尝尝被人抛弃羞辱的滋味了。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女人已经走进他的心里，让他不由自主的就想关注她，就像她被人欺负的那晚，他本来可以袖手旁观，亲眼看着母子二人被人打骂，被人欺辱，总比他慢慢接近来的快多了。 可当他听到声音跑过去的时候，心里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什么也没想就扑了上去，任由拳打脚踢落在自己身上，哪怕腿脚被人踩着他也忍痛护着身下的女人，有人喊着不能放过她们的时候，他不知哪来的力气一股劲把她们母子推出门外，只为了让她们逃出去，也许他早已违背了自己来时的意愿，只是不自知而已。 看不清路，分不清左右，耳边呼呼的风声让他犹如掉进了崖洞，身体无力的倒了下去。 “杨大哥，杨大哥……” “奶奶，这怎么办，”小九焦急的眼神询问他的主心骨。 小九离杨二最近，杨二身体的一系列反应都被他看在眼里，心下大惊，这是什么人哪，幸好是杨大哥晕倒了，不然还以为他握着拳头要把他撂倒呢。 “你快去前面人家询问村里的大夫在哪，快快请来！”苏婆子朝马夫的方向喊道。 苏婆子本打算把钱袋子扔给他，手刚一摸到腰间，又换了想法，钱财还是自己收着最好。 小九已经半扛着杨二放到床上平躺下来，杨二身高比小九还高半头，又比他强壮，累的小九气喘吁吁，正在扯着自己的衣领扇风。 苏婆子进屋就看到脸憋的通红的小九，嗔怒到，“你这是逞强，把你累个好歹你就知道身体要紧了，他那么大个体格子你等我帮把手也行啊。” “奶奶，我能做的事，就不能让您伸手了，再说糙汉子一个别脏了您的手，嘿嘿……”小九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他知道奶奶是担心他身板弱，怕他身体吃不消。 每次奶奶交待他的任务他都能做好，可今天遇到杨二，怎么就拿不定主意了呢，没有奶奶在场他压根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咱们这一趟恐怕要落空了。”苏婆子不合时宜的打了退堂鼓。 小九一愣，瞬间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个杨二太不正常了，根本就不像他们听说的那样，是什么两情相悦，让她们来只是走个过场，这哪里是说媒来的，反倒像他们找茬，有什么过节一样。 “奶奶，这人会不会是脑子不清醒。”小九看一眼床上的杨二，用手在自己头上比划。 “不像，却像有仇一样。”苏婆子看向床上绷直身体的男人，毫不在意的说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小九急忙跑出去，苏婆子又朝床上投去探究的目光。 “大夫，您快看看，他是突然晕倒的，”小九迎着一个走路蹒跚的白发老头进来。 白发老头走上前拽了拽杨二腰带，把他外衣松了一圈，抬起他的手开始号脉，随后又站起来翻了一下他的眼皮，紧跟着在他的手腕和脚腕处挨个捏了一遍。 “杨兄弟是急火攻心，脚腕筋骨受伤导致血流不畅，缓一会自会醒来。”白发老头语气缓慢声音洪亮。 “谢谢大夫，这是您的诊金，”小九提前接过奶奶手上的银子，递给正要出门的大夫。 “小兄弟，收起来吧，我这一辈子都在村里行医，谁的钱该收，谁的不该收，老头子我心里有数。”白发老头笑眯眯的捋着胡子对小九说道。 撩起衣袍，步伐缓慢的走出了院子，小九朝马夫使个眼色，马夫会意，走到大夫身旁，轻声说到，“您老上车吧，我送您回去。” “这还差不多，老头子我打哪来的回哪去，”白发老头被人搀扶着乐呵呵的上了马车。 第138章 纠结坦白 “起来吧，人都走了，不用装了。”苏婆子找个板凳坐了下来，眼睛瞟向别处。 好一会才有窸窸窣窣的动静，杨二系好腰带坐了起来。 “杨大哥，你醒了，哎呀，这个大夫真神了，”小九激动的不能自已，拍着大腿说道。 小九只顾着高兴，一点儿也没注意到杨二黑黝的脸上不自然的表情。 “小九，你去院门守着，我有话说。”苏婆子看着杨二的方向面无表情。 “是，奶奶。”小九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奶奶一定有重要的事要说，一点犹豫也没有就大步的跑了出去。 “说说吧！” 苏婆子说完等待着杨二主动说出来，没想到杨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丝毫不接话。 “你不是本村人，但却是为了刘大嫂而来吧。”苏婆子只好试试水。 杨二眼睛大睁，瞪着苏婆子，仿佛要把她看穿。 “你都知道什么？”杨二突然站了起来。 “我知道的可多了，不知道你想让我知道的是哪件？”苏婆子轻笑出声，她要的就是让他自乱方寸。 “你不是媒婆？”杨二怀疑这个女人看出来什么了，一时不知道怎么收场。 “你错了，我是真真的媒婆，别说这十里八村，就是往方圆百里说，上到叔伯兄弟，下到新生子侄，哪家我不得跨过门槛，谁家的新鲜事我不得竖着耳朵听上一嘴，我想要知道的不比你少。”苏婆子说完转头直视杨二的眼睛。 杨二心里咯噔一下，他已经伪装不下去了，让他昧着良心去做伤害她们母子的事，始终没有胆量，死了的人一了百了，活着的人却要受尽磨难，没有天理哪！ “我配不上她，你们走吧！”杨二想着刘大嫂开朗乐观的面容，一股悲凉气息从心底升腾到嘴角，苦涩到不能呼吸。 闭着眼睛把情绪隐藏，呼吸间当即作出决定，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伤害无辜的事别人做他绝不能做，这么些年怨恨早已磨平，多少次想安稳生活都被那股恨意替代。 杨二盯着不动声色的苏婆子，不知道她现在是何意，都已经撵她走了还这么无动于衷，当真是觉得他软弱好欺了。 杨二恼怒的从床上站了起来。 “奶奶，车夫大哥回来了，”小九在外面担心奶奶，走来走去的他心思一动，朝屋里喊道。 “知道了。”苏婆子心中一暖，赶忙回答。 孩子是担心她了，小九这一声来的真是时候，杨二的动作她都看在眼里，他身上拒人门外的冷淡就是不说话都能感受的到。 硬着头皮耐心坐着，总要一次把事情解决，她可没功夫把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今天怎么也要撬开一点她不知道的事。 杨二被小九一打岔，那股怒气消散了一半，眼神也不再那么愤恨不已。 杨二大步流星的走出屋子，小九看有人出来，忙迎上去打招呼，可看到杨大哥气鼓鼓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奶奶，杨大哥要去哪儿？”小九走到正站起身来准备出去的苏婆子身边。 “小九，你去跟着他，他身上有事，不探明白了我心里可是别扭的很，”苏婆子的眼睛随着杨二的身影移动。 “奶奶，我知道了，这就去。”小九答应一声小跑跟了上去。 第139章 白发老头 小九一路跟着杨二，他不在乎是否被杨大哥发现，只要知道他去哪些地方，做什么事就好。 苏婆子坐在院里想着是不是回去从长计议，这事应该提前找人打听一下的，本来以为水到渠成的事情，没想到出这么多幺蛾子。 杨二脑子乱哄哄的，只顾一路向前，要去白发老大夫家，自己打算离开这个地方重新开始，走之前跟他告别一下。 不知不觉来到了胡同口，魂不守舍的他转身才发现这是来刘大嫂家了，在他心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路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咬咬牙朝来时路走去，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离开，那就彻底一点，不打扰不纠结，最好不见吧。 “小杨来了，腿脚是不是舒服多了。”白发老头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看书，看到有人进院眯起眼睛瞅。 “好多了，”杨二憨厚的羞赧一笑。 “老大夫，谢谢你，这是你的报酬。”杨二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放在桌子上。 “拿走，向来都说好了的，你给我抱几捆柴就抵了，怎么，觉得我老头子不中用了，想抵赖。”白发老头生气的皱眉。 “我以后做不了了，你拿着这些银子能换就换点吧，”杨二涨红了脸解释。 白发老头听出了一些不对劲，还是不死心的说到，“怎么，掉入温柔乡里，不愿搭理我这风烛残年的老人了。” “您误会了，我打算离开这里，”杨二说完找个凳子坐了下去。 心里烦闷无处诉说，也就这个老大夫平常还能搭上话，杨二现在只想静坐一会。 “哼哼，”白发老头不抬眼皮地冷笑一声。 看杨二没有接话，老头上下打量起杨二，直看的他头皮发麻，拿胳膊挡着他炙热的的审视。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杀人放火十恶不赦的事了？”老头瞪着眼睛问他。 “我……”杨二气的腾一下站起来。 杨二甩了甩袖子扭头就走，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还以为这里能清净一二，原来年纪大也免不了说笑的心。 “你一个大男人，心胸莫要狭窄，你脱身容易，可想过常留的人如何自处哪，年轻人，莫要一时冲动悔终身啊！”白发老头劝解道。 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男人有些木讷却心里有数，外冷内热的性格一旦想对谁好，收也收不住。 老头看男人停下脚步，背对着他的身影低叹一声，萎靡的样子定在那儿让人心里跟着酸楚。 “我也曾年轻过，现在看自己的一生，我也有几件后悔到夜不能寐的事，这么大年纪身边无人张罗，一粥一水都还好，对我来说一白日一黑夜是那么漫长，无人知冷问热最是难熬的了，除了生死，其他根本不值一提，越是不值得拿出来说的，便是我一生得不到的啊。”白发老头情不能自已，浑浊的眼睛蒙上一层雾气。 想到自己的一生就控制不住的掉下眼泪，仿佛看到了一辈子的缩影，别人家最简单的一日三餐，在他这里就是奢侈，孑然一身无欲无求，他也曾想过有另外一种日子，但奢求无用了。 第140章 悔不当初 仿佛被雷击一般，全身血液沸腾，很多拿来当借口的事情这么经不起推敲，在白发老者肺腑之言的感染下，杨二想替刘大嫂辩解的心再一次升腾起来。 他到底要怎么做，是悬崖勒马还是依心行事，此时也有了答案，比平时都要强烈的呼吁而出。 没有回头，气宇轩昂的抬头阔步，离开小院，直奔家的方向，他已经听到自己的心声，迫不及待的要做自己。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杨二看到马车就跑了起来，兴高采烈的大喊着。 苏婆子被大嗓门一激都不知道要做什么了，看着站在院子外大口喘气的杨二，疑惑他受了什么刺激，虚晃的打了打身上浮尘。 “之前是我冒犯，在这里跟您赔罪，还不知您怎么称呼？”杨二站在原地放低了姿态。 “哦，原来杨兄弟也有正常的时候。”苏婆子揶揄道。 “对不住您了，我是真心为此前行为道歉。”杨二颇有种不原谅就作揖不起的打算。 “唉，刘大嫂没有福气呦，我再给她物色些优秀的人选，很快就会过去的。”苏婆子站起身准备打道回府。 “奶奶，不可！”杨二着急了，忙伸胳膊阻拦。 “噗哈哈哈……”小九在杨二身后捂着肚子笑道。 几人视线都朝小九看去，就连车夫大哥看见他的滑稽样都忍俊不禁。 “杨大哥，你怎么能跟着我喊奶奶，我们奶奶姓苏，”小九更正道，奶奶私下里很在意自己年纪，最怕别人说她老。 “苏大姐，还请您原谅。”杨二再一次的赔罪。 苏婆子黑了脸，这个男人太不把她当回事了，去哪家说媒还没有人敢给她撂脸子。 “小九，走，回去！”苏婆子沉着脸来了脾气。 “奶奶，是，”小九有点想不通奶奶怎么把这么好的机会往外推，但还是听话的走到苏婆子身边扶着她。 “苏大姐，不可啊，”杨二犹如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后悔自己刚见到人的时候那不该有的态度。 惶恐的拦住院门，紧张到说不出话，脸上沮丧到了极点，杨二不想就这样错过这个机会，他怕被刘大嫂知晓。 “杨大哥，我们奶奶心善，刀子嘴豆腐心，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定能改变心意，说不定还能帮你促成一段好姻缘呢。”小九清楚奶奶只是一时有气没发出来而已。 杨二听到这话犯了难，一直压在心底就罢了，他大可不再提就无人知晓，若是说了出来被刘大嫂知道他曾经居心不良，还怎么面对她？ “我，那些都是陈年旧事，可以不提吗？”杨二压低声音乞求道。 “小九，我们走！”苏婆子不耐烦的催促着。 小九无奈只好往前跨了一步，朝着拦在门口的杨二挤眼弄眉。 “苏大姐，若是说清缘由您能消气，还请您移步屋内再说，”杨二没了一丁点嚣张气焰，耷头耷脑的惹人怜笑。 “奶奶，咱们看在刘大嫂的面上，给他一次机会吧，就是哪怕做不成媒也好有个交待了。”小九替杨大哥说好话，拉着奶奶磨道。 “好吧，也看在你的面子上。”苏婆子点了一下小九的脑瓜，脸上有了笑容。 第141章 事情起因 苏婆子顺势而下，被杨二那么闹了一出，早就没了在此做媒的心，原本也只想知道内情，成不成媒倒没有那么重要了。 杨二搬来椅子让二位坐下，自己则找来一个小矮凳一屁股坐了下来。 酝酿了一会也未开口，杨二这时才感觉难为情，一个大男人小肚鸡肠，不知道别人会怎么嘲笑他活该如此。 “杨大哥，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不是想等刘大嫂来了才愿意说出来吧。”小九着急了，看不得大男人吞吞吐吐。 “不不，小兄弟误会了，我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杨二急忙摆手。 “那就从头说。”苏婆子也没了耐性。 杨二看向苏婆子的方向，闭上眼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娓娓道来。 杨二原是在刘大嫂娘家附近的村子，家有一母，杨二年轻时十分能干，日子还过得去。 一次偶然机会遇到刘大嫂的娘家叔叔，对方看他勤劳善良，模样也可以，就有了和他结亲的想法，征得兄嫂同意，才和杨二细说。 刘大嫂也是过日子的姑娘，又有亲叔叔做中间人，杨二半点不犹豫的答应了，庄稼人娶妻生子都偏早一些，成家后更是卯足劲干活过日子。 回家与母亲商量一下，第二日，母子两人就备足礼品和布匹去了她叔叔家里，虽然没见过姑娘，但听长辈描述，模样是差不了。 一见他们母子远道而来，刘大嫂的叔叔就指使媳妇快去请兄嫂上门。 当时刘大嫂父母还是非常满意的，杨二强壮有力，在庄稼地里是一把好手，女儿嫁过去也不会受了累，点头之后开心的收下礼品，大家伙都满意的各回各家，只等选个好日子定下来接亲。 杨二满心欢喜地回家，和母亲都沉浸在即将成家的喜悦里，殊不知刘大嫂父亲贪得无厌，过个节气就会索求一番，这些杨二还能忍，只要些礼品无所谓，可没想到渐渐地涨大了他的胃口，开始索要钱财，可杨二哪里有财力支撑，一次去叔叔家里说理的时候，才明白他父母是不满意女儿嫁给庄稼汉，想攀高枝才设的高门槛，目的就是让杨二知难而退。 想明白其中弯弯绕绕，既然人各有志，杨二也不勉强，说出了想要回礼节所用的花费。 不料刘大嫂的父母耍起了无赖，回头寻求叔叔的帮助，还被他无缘无故训斥一番，没有人愿意管，再看红色的婚书犹如刺眼的血盆大口，杨二愤恨的抓起一怒之下撕了几片，杨母看到生气的捶打着他，这是把唯一的证据都给毁了啊。 母亲气的坐地上大哭了起来，杨二看着家徒四壁生出了一股悲凉之意，被人当白痴一样耍，越想越感觉不能就这么算了，养足精神明日就是豁出性命，也要让他们吃进去的吐出来。 第二日早上天刚亮，杨二拿起一把尖刀，找出磨刀石在上面磨了起来，直到刀尖锃亮，满意的收好插入腰间，头也不回的走出院子，甚至都没有去母亲屋里看一眼。 第142章 曾见过你 杨二怎么也没有想到，就是自己的一意孤行，才导致床上的母亲因为无人发现，遗憾的走完这一生。 一鼓作气来到刘大嫂叔叔家，大门紧闭，路上还没有人走动，摸着腰间的刀心里一时胆怯，为了那些身外之物伤人性命，他并不是穷凶极恶之徒，良知也不允许他破釜沉舟。 胸腔满是委屈，却无人在意，在门口气愤的跺脚，无奈之下只好离开，转身依着记忆走到刘大嫂父母走过的地方，停留在一处简陋的木门前，周围房屋稀少，树木居多，要想杀一儆百，也是个好地方。 木板缝较宽，不用凑近就能看到院中景象，虽然不十分确定就是这家，但从目送老两口离开后的位置能确定就是此地了。 吱呀一声打断他的思路，侧身躲到墙后，才想起自己是光明正大讨债来的，不是鼠雀之辈。 手抬起正想敲门，发现一个女孩的身影来到视线内，从身形上看和自己想象中的姑娘正好吻合。 初次见到女孩的相貌，心里怦怦直跳，一眼就认定这正是和他定亲的女孩，即将和他成为夫妇的姑娘，因为她父母的不守承诺而无缘再见了。 很想冲进去告诉她心里有多想见她，也想询问她可知道父母毁约，更想知道她心里可曾有过未见过面的他，万千话语化成无声的心语消散了。 女孩弯着腰铡草，一下接一下的卖力压着，干净的脸庞不一会就沾满了汗珠，不在乎的用袖子蹭了蹭，不知道累的继续忙活。 杨二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天边的光线刺眼，才发现太阳已经露出一半了，沮丧的他只能返回，也没了来时的斗气昂扬。 慢腾腾的一步接着一步，心都被掏空，只剩下躯壳无力的行走，总归是一事无成，积攒了好久的老婆本血本无归，就是不甘心又能怎么办呢？想起家中的老娘，他不忍心做傻事。 “黑子，黑子，”一声声优美的音调飘了出来。 还没等杨二回头看，一只毛茸茸的黑色小狗已经跑到了他的脚边，肉嘟嘟的肚子让人看了就想摸一摸，屁股因为大肚子而扭来扭去。 杨二被小黑狗吸引了注意力，浑身像注入了新鲜血液，看到它的瞬间精神抖擞，蹲下身伸手到它眼前，小黑狗兴冲冲地伸出舌头舔来舔去，看着它萌萌的样子，杨二的脸上也浮现出好久未见的笑容。 “黑子，快回来！”身后的姑娘着急的又喊了一声。 那只小黑狗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身后，又继续舔着，身子还在他脚边转了转圈。 杨二转身看了看身后，阳光洒满了眼前的一切，一个俏丽的女孩眉头微皱，气呼呼的小嘴嘟起，看起来可爱极了，杨二一时看呆了眼。 “黑子，你再乱跑我就把你关起来了，”小姑娘已经走到杨二身边，抓起地上的小黑狗抱在怀里。 姑娘羞涩的看了一眼杨二，飞快的低下头去，抱着小狗逃也似的跑走了。 杨二愣愣的半天没回过神，直到脖子酸了才发现站的姿势别扭的很，没了姑娘身影，杨二恹恹的回家，一路无精打采，路上有人打招呼也无动于衷。 第143章 母亲出事 杨二不声不响的回到家里直奔厨房，打开锅盖里面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有，瞬间感觉不对劲，大声喊着母亲。 “娘，娘，”杨二急忙跑着进屋。 刚推开门，就看到趴在地上的母亲，掉在地上的被子，乱糟糟的好似遭了贼。 “娘啊，你这是怎么了？”杨二喉头哽咽，把母亲抱回床上，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母亲的手指动了动，杨二看着紧闭双眼的母亲，大喊着跑了出去，闯进邻居家忙托人去请大夫，自己则回去看护母亲。 邻居家热心的婶子也跑过来帮他伺候母亲，有人提议用热水擦身，烧水的烧水，帮忙的帮忙，杨二脑子里还是懵懵的站在床边不知所措。 婶子惊讶的大喊着，“杨嫂子醒了，杨嫂子醒过来了。” 杨二跪在床头，喜极而泣，“娘，娘，你怎么了？” 母亲睁开眼睛，看了一圈停留在杨二身上，止不住的泪流了出来，想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憋到脸通红，直到呼吸急促起来，才放弃喊叫。 杨二给母亲顺着气，接过婶子递来的枕头放在母亲背后。 “这是咋了，不会是喊不出来声吧，”婶子疑惑的问杨二。 杨二又哪里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他出门前还好好的，怎么回来母亲就这样了，如果出门前进去看一眼母亲，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大夫来了，快，快让开。”院子里有人喊着。 杨二放下母亲急忙迎出去，“大夫，这里请！” 焦急的等待，想知道什么问题，又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眼睛一下也不敢眨的盯紧。 大夫回头跟杨二说到，“这是受风了。” “大夫，应该怎么治？”杨二紧忙问道。 “恐怕很难恢复，你要做好准备了。”大夫看着杨二摇摇头。 “什么，怎么会？”杨二不可置信的后退一步。 “我母亲一向身体好，怎么会受风，她都醒了，要什么准备。”杨二难以接受大夫的说辞，上前抓着他的袖子不甘心的问道。 “病人耽误了时辰，已经回天乏术了，现在做什么都是徒劳，让她好好的将养几日吧。”大夫摇摇头离开了。 杨二接受不了，大骂着，“你这个庸医，自己不会治，还说什么徒劳的话，把你那些放屁话收起来，我娘好好的，她好好的。” 邻居婶子拉着他让他安静一下，“二子，你不能这样，人家大老远的来了，没收你诊金白跑一趟，你可不能做过河拆桥的事啊，你娘还在床上躺着呢。” “啊啊……”杨二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身子软了下去，痛哭流涕的拍打着地面，让围观的人听了痛心不已。 邻居婶子依然劝慰着，扶着他慢慢拉起来坐到凳子上，看着躺在床上的母亲，他吸了吸鼻子，抬起胳膊蛮横的朝脸上擦去。 “你娘什么都能听到，别让她看到你伤心了，趁着还有几天好日子，好好对她，也让她走的不留遗憾。”婶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之下转身离开。 第144章 患难见真情 母亲身体不能动，但说什么都有意识，每当看到儿子，她的泪就没断过。 杨二觉得母亲是舍不下他，也舍不得离开，他夜里陪在母亲身边的时候自言自语，多少次想如果母亲离开这个世界，他就紧随而去，脱口而出后，母亲瞪大眼睛，张开嘴呜呜发狂，他就明白母亲是想让他好好活着，可是他做不到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母亲离去，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杨二一个大男人只知道伤心难过，饭点都忘了，还好邻居婶子来给他母亲带口吃的，也不至于让她躺在床上饿到肚子。 一连几日萎靡不振，杨二已经不忍看到躺在床上的母亲，那瘦削的身体让他痛苦不已。 想找最好的大夫来看，拿不出银子去请，左邻右舍之间患难见真情，谁家都不富裕，如何也张不开口，眼看家里米缸都见了底，他焦灼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二子，这是你叔刚钓的鱼，你做给你娘吃，”邻居婶子拿来一串鱼，用苇子穿起来的鱼放到地上活蹦乱跳，尾巴击打着地面。 “婶儿，谢谢您，”杨二这个七尺高的汉子已然红了眼眶。 “二子，要是有什么难处你就说，咱帮不了大忙，小忙还是能帮的，只要过了这个坎，会好起来的。”邻居婶子热心肠的说道。 以前她也得过杨二母亲的好，她一连生几个孩子，身体虚弱忙不过来，坐月子都是杨二母亲帮着凑合过来的，现在他家落了难，她也心痛不已，想不明白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婶儿，天要绝人呐，怎么就接二连三这么多事呢。”杨二捂着脸蹲在地上，心里苦楚压的他喘不过来气。 “我也听说了，二子，你别太难受，要保重身体照顾好你母亲，你人好又能干，以后定能娶个如花似玉的媳妇，眼下让你娘挺过这个难关才是正事。”邻居婶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杨二把鱼肉剔出来和白粥掺在一起喂给母亲，现在的饭量一顿比一顿少，他多少次强迫自己不说话，生怕在母亲面前忍不住掉下眼泪。 米缸彻底没有一粒米，杨二呆呆的看着空碗，一股恨意从胸腔漫延，本可以不用这么窝囊，为了一门亲事白欢喜一场不算，还掏空了家底，母亲也因此伤心过度，越想越不能就这么算了，打定主意，走了出去。 把母亲托付给邻居婶子，他又揣着那把尖刀出了门，既然横竖都活不好，那别人也休想过的如意。 大白天人很多，奔着女孩叔叔家院门进去，一路畅通无阻，挨个屋找去，竟然没有一个人，吐了一口唾沫，往女方家走去，还没进院，离老远就听到喧闹声此起彼伏，不似那日早上来的时候能让人安静下来。 “姑娘，对不住了，我现在连活着的勇气都不敢有，不管你会不会恨我都无所谓了，你爹做事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就不要怪我无情无义。”杨二想起那天早上的姑娘心就隐隐的痛。 第145章 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杨二沉着冷静，丝毫不犹豫的走进院子，屋内一桌男人在推杯换盏，主位上曾经的岳丈满面红光，紧挨着他坐的叔叔先发现了杨二，眼睛里藏不住的惊恐转瞬即逝，站起身胳膊肘撞击着身边的哥哥，暗示他向前面看去。 杨二不等别人有任何动作，单脚反踢向门，这一桌男人才惊讶的一起看向门口，突然关门导致屋里暂时黑漆漆的，男人们没来由的心跳漏了一拍，还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就看到杨二已经掏出尖刀抵着老大的脖子，拽着老大离开桌子，往后边空地退去。 “杨二，不可，不可，”女孩叔叔着急的向一脸怒气的杨二摆手。 “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杨二咬着牙咆哮道。 “小心刀，别误伤了人，我们给你，只是没那么多银子，需要凑，你看是不是给点时间。”女孩叔叔双手伸着，生怕他一个不小心伤了人命。 “这，这是怎么回事？”人群里一个人颤抖着声音问道。 “他是什么人，要不要报官？”一个年轻点的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想跑出去。 “杨二，你还年轻，可不要冲动，吃了官司你娘可怎么办？”女孩叔叔还在晓之以理。 “我娘，我娘躺在床上动不了，就快要死了，被你们气死的，你们死有余辜，我恨不得现在就送你们下地狱。”杨二气愤极了，拿着刀的手颤抖的一上一下，吓得老大尿了裤子。 众人看着地下一滩水渍，不敢嘲笑一句，不敢想象此人会做出什么事，几个大男人因为不知道具体有什么牵扯，反而不知所措起来，他们只是来喝酒的，没成想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让人跟着晦气。 众人从男人口中也听明白了一些事，这确实是兄弟俩做的不地道，拿女儿换钱也不能昧良心，在座的都是靠种地为生，一年忙到头也只够一家人吃喝而已，谁家钱财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老大未免做的太绝了。 有几位年长者主动站了出来，跟杨二说到，“小兄弟，我们和他是本家，你给个面子，让他把钱财掏出来还你，至于礼品吗就先放一放，你看怎样？” “对，对，”老大也急忙附和着。 “行，就看在你们的面子上，银子拿出来我就走。”杨二发了话，握刀的手还是一动不动。 “老二，去里间将我床头那块木板拿起来，里面有个钱袋，你快拿给他。”老大仰着头，不敢乱动，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脖子被捅出一个窟窿。 “好，好。”女孩叔叔急忙转身朝卧房走去。 不一会，就把钱袋子拿了出来，举过头顶，让杨二看到，走到近处，直接扔给他。 杨二一把抓过袋子，一脚踹在老大腿弯处，趁机打开看看，正是他过礼时拿来的银子，攒了这么久才一点点凑齐，现在失而复得，杨二有种不真实感。 钱袋子到手，也没有理由再待下去，冷漠的扫视一眼在场的人，撩起衣袍飞速离去。 第146章 母亲去世 杨二心里说不出的悲哀，若是早一步语气和善银子送回，母亲就不会悲痛欲绝，也不会倒地受风而丢了半条命。 小跑着离开村子，也不在乎心力交瘁，只想着赶紧把这个钱袋子拿给母亲看，路过一片庄稼地里，五六个女孩一起在田地边割草，清脆的嗓音让人心情愉悦，可惜杨二没有心情往女孩们身上看哪怕一眼。 直到走过女孩们身边，听得身后一声银铃般的嗓音，他才回头一瞥。 “黑子，”心里想着是那个女孩，杨二嘀咕一声，只可惜回头看去，距离已经有点远了，分不清几个姑娘里哪位才是他见到过的那位姑娘。 不敢再逗留，奔跑着往前，这里以后不会来了。 “太猖狂了，我去报官抓他。”之前那个年轻点的人提议。 “唉，算了，明明是自家有错在先，去哪说都是理亏，别丢人了。”年长者斜眼瞅着，还坐在地上生闷气的老大。 “叔，这事就别往外说了，今天在场的都是本家，也给咱们兄弟留点面子。”女孩叔叔无奈的说着好话。 “行，行。” “没事，不会说的。” “发生啥事了，我可没看见。” “就是，这事还是不说的好。” “老大，多保重啊。” 一个个装傻充愣后都离开了，留下兄弟俩垂头丧气。 “你怎么不把银子留下一半呢？”老大头也不抬的埋怨道。 “哥，你是开玩笑吧，命重要还是银子重要，再说了，那本来就是人家的，你提出悔婚的，不把礼钱还回去到哪说理都说不通的。”女孩叔叔蹲下身子平视兄长。 “他拿刀挟持我，你看到没，我要告到他吃官司，”老大在弟弟面前牛劲又上来了。 “我早就给你说过，你这样做会遭报应，现在好了，在族人面前丢尽了脸面，看你以后出门怎么见人吧。”女孩叔叔气愤地想站起来。 “啪，”脸上火辣辣的，吓傻了女孩叔叔。 怎么也不敢相信，几十岁的人被哥哥扇了一下，俗话说打人不打脸，自己掏心掏肺的对他，即使他有错也向着他，随着他做没有良知的事，就换来他的一巴掌。 弟弟心里不甘，气急败坏的站起来，不再搭理老大，气鼓鼓的冲着门外走去，出外的嫂嫂正好进院，笑容满面得跟他打招呼，如同没看到一般，黑着脸回家了。 “兄弟怎么了，好像不高兴的样子，”媳妇一进屋，就看到满桌狼藉，随意的环视一圈，看向坐在地上的老大。 “孩子爹，这是怎么了？”媳妇指着地上的水印吓了一跳。 “哪那么多废话，趁孩子不在家，快点收拾。”老大艰难的站起身，朝屋里走去换衣服。 女人看着孩子爹屁股处的印记，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但就是不敢问，怕惹火上身。 杨二回到家直奔母亲屋里，“娘，拿回来了，我们的血汗钱拿回来了。” 晃着手中的钱袋子，高兴的打开给母亲看，母亲的眉眼弯弯，仿佛在笑，嘴一张一弛，好像一直在重复着什么，杨二靠近了一些，仔细观察，顺着理解的意思说出了声，“好好活着。” 第147章 流言蜚语 张罗完母亲的后事，杨二也没有心思为自己着想，一股劲的只在庄稼地里埋头苦干。 左邻右舍要给他介绍谁家姑娘，也被他一一拒绝，几次之后，被他拒绝的人感觉落了面子，在背后嚼舌根说他窝囊，没有一点人情味，曾经被人戏耍的事也被挖了出来，越传越邪乎，说他打家劫舍，人品不端，听说姑娘家里知道后连夜安排退亲，甚至他母亲都是因为他被人退亲而活活气死的。 杨二虽然很少站人堆里唠嗑，但是路上碰到别人也会主动打招呼，可别人眼神里赤裸裸的嫌弃他能感觉到，时间长了，总觉得哪里不对。 “婶儿，我来找你有点事？”杨二主动去了邻居婶子家。 “二子，什么事，你说？”婶子一边招呼他一边在围裙上面擦手。 “婶子，那我就直说了，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了，我看大家对我好像有敌意一样。”杨二跟她摊开了说，也就只有这个婶子能对他说实话了。 婶子为难的皱眉，手轻轻的抚向细碎的一缕头发往耳后别去。 “二子，婶子说实话你别不爱听，就是大家伙对你不太了解，才会乱传闲话，你要是不搭理，时间长也就没事了。”婶子明白杨二是什么样的人，担心他意气用事。 “婶子，你就告诉我实话，外面都怎么传的，我总不能被蒙在鼓里吧。”杨二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闲话也是从邻村传出来的，说你手脚不干净，被他们知道后退了亲，你娘也因此被气死。”邻家婶子挑着重要的事情说，别的没有影的时间让人听了只会怒气腾腾。 杨二听完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跟婶子点点头，毫无表情地转头就走。 他心里明净似的，知道是姑娘父亲想坏他的名声，因为给了银子心里不痛快，就颠倒黑白背后捣鬼。 村子里人们饭后闲余之时，就是东家长西家短，杨二也清楚，破除流言蜚语就是不搭理它，时间一长自然而然不攻自破。 原以为等过一段时间就淡了，没想到越传越凶，连小孩老人看到他都绕道而行，平常见面的点头之交也都低着头错过，几个要好的青年也不再见面，他成了一个人见人躲的人。 杨二再也坐不住了，硬着头皮又去到那个不想踏一步的村子，走到人多的的地方，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谈笑的声音让他驻足。 “老大真有远见，还真让他等着了，还以为那姑娘被他爹耽误了呢？” “可不是吗？谁能想到被他捡着了。” “还是人家有福气，想啥来啥。” 来到姑娘家门前，院内人多嘈杂，看着门前的喜字，火红的耀眼，杨二心跳漏了一拍，发现有人要出门，急忙躲在了墙后，没来由的一股悲伤之意冲的他晕头转向。 “好好，一会去，你们先进，”一个熟悉的声音越来越近。 杨二小心翼翼的挪着脚步，眼前大步流星的男人找到一个地方，撩起衣袍小便，杨二溜到男人身后不待他系好腰带，就上去一拳把人打倒，上去掐着他的脖子，一句话也没有，只是手上发狠。 第148章 出气不成反被打 “别，别，你放过我。”男人双手掰着钳制他脖子的手。 “冤家路窄啊，叔叔。”杨二冷笑一声。 杨二真想使劲掐死他，背后的风言风语少不了他的添油加醋。 “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你放过我吧，都是我哥要整你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真的。”男人一边说一边竖起手指头发誓。 “你敢说你没有想毁了我。”杨二手上加了一分力度。 “没有，真没有，我跟你无怨无仇，你拿来的东西我也占不上，你说我毁你有什么好，是我大哥，他说你是强盗，配不上他女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辈子都是老鳏夫的命，你们家干的坏事太多，老天才会惩罚你孤苦无依，以后谁靠近你都会被沾染上霉气，为了出口气，他就是要让你臭到无人敢说亲。”男人说到最后也没了底气。 “想毁了我，那就谁也别想过好了，”杨二直接一下把男人打晕，气愤地往院里走去。 一言不发的进屋，别人还以为是主家的亲戚，没有人怀疑，在内室找到眉开眼笑的老大，上去一把薅着脖领提溜起来，老大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人像揪小鸡一样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拎了出去。 “谁，我……” “杨二，你今天不能碰我，家里有喜事，给我留点面子，”老大看清来人，吓的他说软话祈求道。 “面子，你还要面子，就你这样的人配要面子吗，我今天就让你面子里子都剥开。”杨二说完就把他的头摁在地上。 “砰，”耳后一道劲风袭来，杨二再回头已然来不及，生生挨下一棍，脖颈处热胀难消，被打的朝前趴去，手上也无力再去抓地上的人。 “给我打，这个家伙竟敢在大喜之日坏事，他是瞧不起我们，大家伙给我狠狠的揍他，让他知道知道这是谁的地盘。”老大瞅准机会从地上爬起来大喊道。 几人逮到机会，不管三七二十一，狠狠的朝杨二踢打，等众人发现他不再动弹，怕出人命，心虚的都散了。 老大看到他的惨状，心里直打鼓，女儿今天出嫁刚走，就遇到这么一个事，任谁也觉得膈应，招呼几个年轻人把他架远一点扔到路边。 杨二也是命大，躺在路边大半天，硬是靠着一口气站了起来，踉跄着连走带爬回了家。 在家里养了两日，身上虽然大片青紫未消，还好没伤及脏腑，除了酸痛无力，倒也没什么大事。 横竖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左思右想下还是舍弃了多年熟悉的地方，带着母亲的牌位远走他乡，靠出把力气挣下点碎银，悠闲自在的过了几年，原本想就这样晃悠着攒下点小钱，年纪大了再回故土安身，一辈子也很快就过去了。 直到他无意间碰到那个曾一眼就印到心里去的女孩，说不出来的恨意把他淹没，他要把来自她家的羞辱都还回去，这么远的地方都能碰见，是老天有眼，让他有机会一雪前耻。 一路尾随着她回了家，看到她进的大院子，心里更是认定她嫌贫爱富，和她父亲一路货色，都是无情无义之人。 第149章 门外有人 回去后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报复她，杨二心底里的善良被压抑着，失去母亲的痛苦和受到的欺辱占了上风，蒙蔽着他的心智。 又一次来到那个村口，装作是无家可归的苦命人，连续几日在村里挨家挨户讨饭，后来得了村子众人同意，在村口搭建出一个茅草屋，就此住下。 他是准备过一段时间就去采取报复，混熟了也就打听到刘大嫂刚没了丈夫，带着孩子艰难度日。 有一回他趁夜黑人静想去吓唬人哩，却遇到他们一个门里的兄弟砸门叫骂，才知道那女人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他一直暗地里关注着，虽然恨她，但遇到别人欺负她的时候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也不再采取什么行动，相反，遇到她从门口路过的时候会特别注意她的动向，跟在后面尾随她。 平淡的依旧过着日子，直到有人散布她的谣言，杨二才谨慎起来，果不其然，有人比他先出手，他混在人群后面，只是想单纯的看热闹，若是把她们母子赶出去，让她们吃苦头也算解了自己的恨，万万没想到，对孤儿寡母下狠手的竟然是本家兄弟，看着他们人多势众，杨二气的咬紧牙关冲了进去，护着她们母子不被拳打脚踢，听到有人喊打死她们的时候，才一鼓作气推她们出门跑。 杨二抬起头，心里压抑的缺口被打开，把常年堵在嘴边的委屈吐了出来，整个人无比轻松，没有什么可怕的，哪怕往后余生依旧是一个人，平静的微笑着说，“后来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 还不容苏婆子和小九从震惊中走出来，门猛的一下被推开，外面刺眼的光线射了进来，杨二看清来人，呼吸一滞。 “刘大嫂，”小九从椅子上猛的站了起来。 刘大嫂眼睛死死的盯着杨二，她无法相信这个男人竟然是有目的的接近她，更不敢相信自己爹竟然拿她亲事做筏子，收人钱财，瞒着她不守诚信。 几年的时间，物是人非，娘家也没了亲人，刘大嫂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这个男人，转过身看到桌子上杨二母亲的牌位，双腿重重的跪下，头心甘情愿地磕在地上，只愿老人家泉下有知，能原谅他们，再抬头，刘大嫂已经泪流满面。 苏婆子还没想好怎么替俩人说和，就被刘大嫂的突然出现惊呆了，刘大嫂从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从地上站起来就往外面跑了出去，苏婆子才急忙去追，留下小九和杨二不知所措。 “刘大嫂，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就是知道了又能怎样，日子不还得过吗？”苏婆子上前一把抓住因为伤心而走路不稳的刘大嫂。 看着她呜咽痛哭的声音，苏婆子也知道一个女人承受的压力有限，这是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憋屈的不行，索性就让她一次哭个够，手轻轻的拍着刘大嫂后背，不再安慰，就在旁边陪着她，直到她哭声停止。 第150章 哭诉衷肠 “苏姐姐，你说我是不是天生命不好，谁遇到我谁倒霉呢？”刘大嫂吸着鼻子问。 “想多了，别人的命运怎么样与你何干？”苏婆子言辞犀利，一点也没顺着她。 “可，”刘大嫂欲言又止。 “人的命天注定，有些人遇不遇到你都会倒霉，只是他们没福气而已。”苏婆子语气软了下来，女人家有多难她懂得。 “我不知道我爹做的事，就算是知道了我也不能确定就能阻止。杨大哥恨我是应该的，我不怪他，而且我还要感谢他，谢谢他为我们母子做的一切，只是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了。”刘大嫂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 她知道了里面的弯弯绕绕，就不能再无耻的接受别人的好意，满心以为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现在看来就是一个笑话，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平白无故给别人添了多少烦恼。 “人哪，不能太较真，糊里糊涂最好。”苏婆子拍着她的手坐到脚下的草地上。 “杨二是个正直的人，不管怎么样，人家没了娘就是迁怒到你娘家也是应该的，更何况他背后还帮了你们母子，妹妹，他是真的心里有你啊，只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现在压了多少年的心事吐露出来，他也怕错过你，打心眼里怜惜你的，我苏婆媒做了这么多年，很少看走眼，他要是人不行，我是第一个不愿意废话的。”苏婆子真心希望他们这对苦命鸳鸯能凑一对。 “苏姐姐，你就当没有这回事，回去吧，”刘大嫂语气坚定。 刘大嫂已经打定主意，万不能恩将仇报，等楠儿学业稳定下来，她就找个长久的营生，一心陪着孩子就好。 “唉，你可要想好了，人这辈子说长也长着呢，身边没个人知冷知热，谁都想欺负你，女人日子难啊，”苏婆子掏心窝子的说给刘大嫂听。 看刘大嫂不说话，她也无可奈何，女人哭闹都好，就怕安静的心里有数，那是几匹马也拉不回来了。 小九远远的看着奶奶和刘大嫂，她们在阳光的包围下犹如真实的一幅画。 “杨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小九刚一回头，就看到背着包袱的杨二。 杨二站定，往刘大嫂的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伤感的说到，“正好我原本也是打算离开的，现在没了待下去的念想，我想回家看看。” “难道你不想娶她了吗？”小九一心只想促成这对，不想让两人留有遗憾。 “有时候希望一个人过得好，并不是只有娶她一条路。”杨二平静地说道。 “你还是不是男子汉，你这是逃避，你让一个女人来承受流言蜚语，被人戳脊梁骨，你拍拍屁股说走就走，这是大丈夫所为吗？”小九气愤极了，想骂醒这个遇到挫折就跑的懦夫。 “你现在小，还不懂喜欢一个人是什么心情。”杨二的眼睛蒙了一层纱，看不清远处的身影。 他不想刘大嫂为难，只要她好好的就行，过去的事若是再耿耿于怀斤斤计较，那自己也不是一个男人了。 第151章 被人算计 杨二的包裹收拾起来很简单，这里虽说只是他的一个避风港，如今再回头看去，依依不舍之情早已渗到骨子里。 坚定不移的往前走，他已经没有理由再留下来了，心底有点痛楚还留在那里，身上已经无比轻松，原来放弃仇恨比带着仇恨简单多了。 “奶奶，刘大嫂，杨大哥走了。”小九来到俩人身后，着急的带着哭腔。 “这，”苏婆子想不明白之前还求着让她帮忙的人，怎么突然间就变了卦。 刘大嫂一时愣在当场，从来没想过杨二会离开，心里顿时空落落的，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生活好像又恢复了平静，凝月得知事情真相也是唏嘘不已，既然已经这样，也不好再插手。 李旭平已经让管家着手准备婚礼进程，母亲那边先瞒着，不是越过将军府，而是找个适合的时机再宣布，他不能委屈了凝月，只能违背母亲的意愿了。 凝月私下里也绣着喜欢的花样，做些事情才能打发没有人陪的日子，衣服布料处处都有她的手笔。 楠儿如愿进到夫子院内拜学，刘大嫂在客栈后院和几个妇人一起洗些衣物，月例虽然少些，但好在省些饭钱，再俭省点用，也足够楠儿学习吃用，日子不经意间悄然流逝。 就这样平安无事的过了大半个月，刘大嫂在客栈前院收走一大盆脏衣服，不知怎么着被管事看到了，让她进屋换洗一下被单。 就在她以为只是简单的拆洗，走到床前的时候，突然从床上坐起一人，一下搂着她的腰，毫不客气的扔在床上，门被人从外面关上，刘大嫂被突如其来的事情吓到了，直到看清客栈掌柜那色眯眯的脸，肥硕的身躯往她身上压去，她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你放开我，我是有家的人，你不能这样。”刘大嫂壮着胆子反抗道。 推搡不动，只能尽全力把身体缩成一团，双手抱胸，苦苦哀求。 “有家才好呢，咱们谁也不亏不是，娘子，别怕，我会好好疼惜你的，”掌柜油腻的大脸看的刘大嫂直犯恶心。 “你起来，我家妹子是将军府的公子夫人，你要是现在出去，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要不然你会后悔的，”刘大嫂声色俱厉，威胁道。 “哼，你要是真有亲戚，那正好，我娶了你正好也能攀个亲戚，就你这样的寡妇，别人上赶着爷还不要呢，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就好好伺候我就行了。”胖子腆着脸有一下没一下的闻着。 “你放过我，不然我撞死在你这里。”刘大嫂往里面挪着乞求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死也得等爷玩够了。”掌柜的胖手反着一巴掌打到刘大嫂脸上。 不再废话，扯着她的衣襟把她拉到床边，又是一巴掌打过去，直打的她眼冒金星，忘了反抗。 “救命，救命，”刘大嫂感觉到伸进衣服里的手，低头咬向胳膊，趁着胖掌柜吃痛缩手的空档，才想起喊叫。 第152章 天降救星 “贱人，”胖掌柜卯足了劲一巴掌抡过去。 刘大嫂见势不妙，滚到床外重重摔了一下，被刘大嫂躲了过去，胖掌柜更是恼怒的的上气不接下气，挪动肥胖的身躯下床，抓起地上刘大嫂的双脚，把她拉拽着转了一圈，不再怜香惜玉，冲着晕乎的她拳打脚踢，里面发出的动静吸引一人的注意，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刘大嫂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在听到响声睁开眼的瞬间，门外的光线射了进来，一个人仿佛从天而降。 胖掌柜正在兴头上，看都没看一眼就咆哮一声，“滚，爷没玩够呢。”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一拳就照着面门袭了过来，胖掌柜搞不清状况更生气了，摸了一下鼻子，满手的血。 “你他娘的，不知道我是谁吗，来人，”胖掌柜的抬头喊人，看到扶着刘大嫂的男人，才发现她们熟识。 杨二甚至都没看他一眼，就扶起地上的刘大嫂坐了起来，看着刘大嫂的狼狈样，杨二握紧拳头青筋凸起，丢下她朝胖掌柜踹去。 “哎呦喔，”胖掌柜惊呼一声后被横着踢飞到了墙上，落在椅子上又滚了下来。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我要报官把你们都抓起来，竟敢打我，你是不想活了，我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胖掌柜躺在地上哼哼唧唧，也没耽误他口放厥词。 杨二听着刺耳极了，再看着受惊的刘大嫂浑身颤抖的模样，拿起一把椅子一不做二不休朝掌柜的砸去，椅子被折断的七零八落，胖掌柜倒在地上一声不吭，晕死过去。 “杨大哥，他不会死了吧？”刘大嫂顾不得身上伤痛，担忧的问着。 杨二上前探了一下鼻息，“没事，只是晕了过去，我们赶紧离开。” “杨大哥，谢谢你救我，我以为自己活不成了。”刘大嫂泪眼婆娑，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杨二抱着她从后门跑了出去，看到无人跟踪，才放心朝住处走去。 来到一处胡同，左拐右拐进一间潮湿黑暗的屋子里，杨二轻轻的把刘大嫂放在床上。 “你先躺着，我去买些伤药。”杨二看不得刘大嫂满身伤痕，想碰又不敢碰她。 “杨大哥，你别走，我害怕。”刘大嫂听到让她一个人在这里，她心里不踏实，情急之下紧紧的抓住杨二的手，不舍得撒开。 看着刘大嫂抓向他的手，杨二虽然犹豫，但是也坐了下来。 “很疼吧？”杨二小心翼翼地问道。 “看到你的时候就不疼了，我以为是做梦，你来到我梦里了，你别走，我害怕。”刘大嫂还有种不真实感，眼都不眨的盯着他看。 “这里没事儿，没有人知道我住这里，你可以放心。” “怎么办，掌柜的会不会把我们抓起来，他会不会找到这里来，对了，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会在客栈里面，我以为这辈子结束了，今天要活不成了，你要是不出现，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刘大嫂捂着脸失声痛哭，她已经做好打算，哪怕死也不会让胖掌柜的侵犯。 第153章 肺腑心声 “我不放心，回到村里也只是给父母上坟，房屋已经破败不堪，不修一下是不能住人了，而我又不想长待，最重要的是没有办法忘记你，所以就回来，跟在离你不远的地方，我这段时间在客栈里当跑堂伙计，一直躲着你，今天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对不起，我去晚了。”杨二把刘大嫂捂脸的手拿开，耐心的解释，已经错过一次他不想再错过一辈子。 “如果没有你的搭救，我可能都活不下去了，”刘大嫂眼含热泪，数不尽的委屈说不出来。 “别再说了，我们都要好好活着，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杨二听到刘大嫂的话，心惊之余也是庆幸，还好自己出手相救，要不然真的不敢想会是什么后果。 “杨大哥你不要走，不要再走了，我需要你，没有你我不知道要怎么继续过日子，”刘大嫂哭诉着自己这段时间的心酸。 “好，我不走，我不走了。” “杨大哥，以前的那些恩怨就让它过去吧，哪怕是我欠你的，你给我个机会补偿好不好？” “好，都过去了。” 两个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不知道刘大嫂是被惊吓到了还是感动的。 每当她在最困难的时候，每当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杨大哥总是那么及时的出现，刘大嫂明白自己要是再躲避就太不是人了，一人带着孩子艰难度日，别人想躲还来不及，只有杨大哥心甘情愿地在她身边守护着，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的她是绝不会再放手，有这么一个真心待她的人这辈子死而无憾了。 “你先休息，我去外面探探情况，正好给你买些伤药。”杨二劝慰着刘大嫂，想让她放宽心。 “我不放心你。”刘大嫂害怕他被抓走，也怕他一去不返。 “放心吧，我去去就回，你在这里安心的等我。”杨二给刘大嫂盖好被子，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拿着墙上的一个布袋走出去锁好门。 杨二在胡同口谨慎的竖起耳朵听着，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才大胆的出去做事。 来到药房，问掌柜的取了一盒伤药，又想着刘大嫂受到惊吓，询问安神的药物，掌柜的拿出两副包好的草药，嘱咐他煎药的注意事项，付完银子出门，在门口仔细观察，也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之处，放下心来，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顺路回去买了一些鸡蛋，杨二现在只想赶紧回去让刘大嫂安心，至于胖掌柜是死是活，会不会找他以至于满城通缉，那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蹑手蹑脚地回到屋里，刘大嫂已经睡着，不想打扰到她，只好先去烧水做饭。 “杨大哥，你回来了吗？”刘大嫂听到动静抬起头向门口张望着。 “是我，你怎么不睡会呢？”杨二来到床前，拿出药膏递了过去，虽然人在眼前，还有点不敢相信他的付出终有回报。 “杨大哥，要不我们找凝月妹妹帮忙吧。”刘大嫂心里七上八下，她害怕胖掌柜的纠缠不算完。 “先看看再说，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再找她帮忙，她一个姑娘家，总不能事事有麻烦都去找她，你先在这儿好好养伤，我去做饭。”杨二安慰好她，就忙自己的事情。 杨二拿不准掌柜的遇到这事会不会吃个哑巴亏，心里也忐忑不安，怕刘大嫂担心才会敷衍一下。 第154章 收到喜帖 胖掌柜自己有苦难言，被管事的发现他衣衫不整地趴在地上，心里别瞅有多气了，嘴里嚷嚷着报官，可管事真去又被他喊了回来，报官简单却少不了银子铺垫，事已至此，只能算了，不仅没吃到肉，锅还被人砸了。 “这俩王八羔子，别让我再看见你们，不然我扒了你们的皮，呸！”胖掌柜捂着脸嚎叫着。 “鸡蛋汤好了，来，快趁热喝。”杨二捧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进来。 “杨大哥，我总是带给你麻烦，对不起！你这样对我越好越让我惭愧。”刘大嫂看着为他跑前跑后的杨二后悔不已。 “不要再跟我说麻烦，要是不知道怎么感谢我，那就想想以后的路怎么走。”杨二说话直来直去，他不想让刘大嫂觉得亏欠他什么。 刘大嫂脑子里乱哄哄的，现在是前怕狼后怕虎，家里没个男人撑腰，谁都可以欺负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不过无论怎么着，她也不能让杨大哥再受一点委屈。 “凝月姑娘，你猜我手里喜贴是谁的？”杨婶一大早就来到凝月屋子里报喜。 “喜帖，谁的？”凝月乍一听到，还以为是李公子提前拟好了让她过目，心里甭提多高兴了。 “你怎么猜都不会想到有情人终成眷属，刘大嫂和杨二真的促成了一对，这不，人家送来了请帖。看来有缘真的不用强求啊。”杨婶舒了一口气，竹筒倒豆般把知道的都说完。 “啊，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凝月听到这个消息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不解，虽然心里有一点点失落，但想到刘大嫂心想事成，也替她高兴。 “刘大嫂的嘴巴也太严了，不是说那个杨二走了吗？他们是怎么又在一起的？没想到，真没想到，俩人已经把喜帖送到苏婆媒那里了，这是苏婆子让我带给你的，”杨婶欣喜地同时更想知道事情的原委。 “大喜事呀，没想到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拿来我看看，唉呀，这真是一件大喜事，看来我要备一份厚礼了。”凝月接过喜帖，看到上面的名字，喜悦之情不言而喻。 “姑娘要准备的这份厚礼需要我帮你找吗？”杨婶好久没看到姑娘这么开心过，趁机问道。 “还是我自己亲自去买吧，你陪着我选，也帮着拿点主意。”凝月高兴极了，一时想不好需要备些什么。 “好，那我们明日就出门，这个好消息姑娘也要告诉大公子，都沾沾喜气。”杨婶意有所指，只是主子的事情下人们怎么能多嘴。 凝月又怎么会不明白杨婶的意思，她作为当事人更是心焦，不清不楚地住在府里已经几个月了，自己又是寡淡的性子，纵使有什么闲话也不会传到自己耳朵里。 “二表哥，我听说你的画功了得，想借鉴一幅临摹可好，”婉宁待在花园里连着几日蹲守，只为了找个借口和二表哥说上话。 “婉宁表妹若是喜欢什么，遣人来拿就是，不必特意跑一趟。”李旭易准备出门，看到表妹在这里，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去。 第155章 心满意足 李旭易心里发笑，但面上还是镇定自若，一副高冷拒人千里的模样。 虽然不明白婉宁表妹真实意图，但一连几日堵在他出府必经之路，如果只是单纯这个借口，可有点小题大做了。 身后跟着小小一只，不用回头就知道她此刻开心极了，喜形于色不知道收敛一点，这姑娘真的是被宠坏了，就这么个小孩儿脾性恐怕也只有在母亲眼前才不会吃亏，若是到了别家，唉，自己想到哪去了，她怎样又不是自己能左右的。 “表妹，到了，你想要哪种，我给你取。”李旭易转身停下。 婉宁跟在表哥后面，沉浸在自己心愿达成的喜悦里，完全没注意前面突然停下的脚步，差点撞到二公子怀里，还好被红儿一把拉住。 “表哥，我，对不起。”婉宁一脸歉意地傻笑。 “进来吧。”李旭易知道之前说的话她也没听进去，侧身让她先进。 身边的下人惊讶的抬头看向公子，二公子一向讨厌别人进他的书房，更讨厌别人乱看乱摸，就连一向不和的大公子都知道，今天怎么突然转了性。 “表妹也喜欢画画吗？”看着表妹睁大的眼睛，就知道她心里没数，李旭易不给她时间，直截了当的问。 “我是临时起意，女红我又不爱做，才想着是不是画一幅，讨母亲开心。”婉宁双手搅动着手绢，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表妹心灵手巧，就是什么也不做也一样讨得舅母欢心。”李旭易对她的谎言并不揭穿，只当是看她如小猫般张牙舞爪，甚是可爱。 婉宁自从进来，看架子上琳琅满目的书纸，都差点忘记要干什么了，二表哥的话虽然听着有点不对，但来不及细想，就看到他从一堆画轴里挑出一个递到她面前。 “喏，这幅简单又不失自然，正好适合你初学。”李旭易挑出一幅几年前作的山水画。 “谢谢二表哥。”婉宁不自然的接过，脸上一阵发烫。 拿到手里的好像是稀世之宝，招呼都没打就小跑了出去，生怕被人抢走。 “那个女子穿的衣服出自谁家？”一个穿着华丽的妇人指着凝月穿的水红色衣服问道。 身旁的下人仔细观察后回答，“最近好像没有什么新兴样式，用不用我去问一下衣服在何处买的？” “也好，你去问问，说话客气点。” “是，夫人。” 一个中年女子来到凝月跟前施礼，凝月正疑惑着，只见她抬起头来和善的问道。 “姑娘，请问你身上的衣服是从何处而来？我们家夫人也比较喜欢，还请姑娘相告，我们也好去捧个场。” “这衣服是成衣铺子做的，不知道你家夫人是看中哪些东西了，如果夫人只是看中衣服，倒是哪都能做。” “姑娘，实不相瞒，您衣襟上的刺绣确是独一无二，也正是我家夫人看中的。” “这刺绣是我们姑娘自己绣的，我们还有事，还请您别处看看。” 杨婶替凝月姑娘挡了回去，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还是少接触的好。 杨婶扶着凝月继续看些珠宝首饰，那个陌生女子已经走了，杨婶留心观察，发现她在一顶轿子前停下，不知嘀咕些什么，眼神时不时的往凝月身边看过来。 第156章 相中你的衣服 “哦，这么说，城中那么多家铺子，一家也没有喽。”夫人对那个姑娘的话似信非信，微笑着看向说话的李嬷嬷。 “回夫人，那姑娘是这么说的，她亲手所绣，买不到的。”李嬷嬷回答的规规矩矩，生怕说错一句惹的主子不高兴。 “京中数不清的绣娘，竟然没有一个会这种绣法，这个女子年纪不大口气不小，既然出自她手，那就与这绣品无缘了，我们走吧。”年轻夫人也对做不到的事情无可奈何。 “夫人若是喜欢，那我去问问姑娘是只此一件还是家中也有别的呀，若是姑娘愿意抬爱那就太好了，毕竟整个京城里面都没见过这种绣品，若是我们夫人穿上岂不是一鸣惊人了。”李嬷嬷小心翼翼的讨好着。 “我怎么没想到，你快去，快去找一下那个姑娘问问，若是成了，银子不是问题。”年轻夫人听到这个主意喜形于色。 李嬷嬷得了夫人首肯，走路飞快，恨不得腿脚再快些去追那位姑娘。 “姑娘，等一下，姑娘。”李嬷嬷在看到俩人的身影时着急的喊道。 “你是在喊我们吗？”凝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女子。 “姑娘，我家夫人非常喜欢您身上这件衣服，想问姑娘有其他的绣服吗？要是有多余的，能否匀给我们家夫人一件。”李嬷嬷做足了准备，姿态放的很低，又不会让人心生反感。 “这不好吧，我不过是闲来无事摆弄一下，再说我的衣服您家夫人也不一定合身。”凝月头一次遇到连别人的衣服都要，这位贵妇人要干嘛呢，一时不清楚对方什么意思。 “姑娘若是抬爱，我们夫人也会满心欢喜，您开个价吧。”李嬷嬷上前施礼，兴许是感觉到不依不饶，有点不好意思。 “这上面的刺绣，夫人是真的喜欢吗？若是真心实意看上这绣技，也是对我手工的肯定，我愿意给你家夫人绣一件。”凝月侧身躲开杨婶的胳膊，她想看一下究竟有何用意。 “太好了，姑娘可否找个清静的地方说话呢？也好让我们家夫人认识认识。”李嬷嬷兴奋的差点直拍手。 “这间茶楼里面行吗？”凝月指着身后现有的地方。 “行，我这就回复我家夫人。”李嬷嬷看了一眼茶楼，疾步向主子的方向走去，没两步就小跑起来。 女子走远后，凝月和杨婶一起走进了旁边的茶楼，喝茶的人静而不语，跟外面热闹的大街形成鲜明对比，能在闹市开茶楼，这里的东家也是个妙人。 “夫人，那姑娘是个爽快性子，答应给您亲手绣一件，奴婢替您约在了茶楼，就等您去呢，只是您的衣服选哪件呢？”李嬷嬷一回去就表了忠心。 “甚好，你做的不错，先去会会这个姑娘。”年轻夫人听到姑娘答应后喜笑颜开。 如果是自己穿上那件让人眼前一亮的衣裙，说不出来有多美，但就好在一个妙，犹如壮丽景色在脚下，富贵吉祥在身前，画儿般一样浮现在眼前，穿上它偶然出现，无法想象之前那些瞧不上她的女子该有多羡慕她现在的身份。 第157章 十日之约 “姑娘，这是我家侯夫人，夫人，这就是那位心灵手巧的姑娘。” “姑娘不仅模样俊俏，而且绣工了得，小小年纪前途无量啊。” “夫人过奖了，不过是闲暇时间爱好而已，不值一提。”凝月对于夸奖没有一点波澜。 “不知姑娘对衣料可有为难的地方，若是习惯于哪一块料子，我让人去取同样的。”年轻妇人说话慢条斯理，让人心生亲近之意。 “夫人好意，凝月心领了，您只管随意挑选一件，也让我试试手生了没有。”凝月不知道眼前的夫人是什么来头，话里话外也不好说满。 “李嬷嬷，给这位姑娘二十两银子作为定金，待绣好后再付三十两银子当辛苦费。”年轻妇人听着姑娘说话就是爽快，满口答应让她神清气爽。 凝月心惊了一下，五十两被这位夫人轻飘飘的就撒了过来，就是让自己报价，也不敢要五十两，夫人是什么来头，这么阔气，如果有几个这样的尊贵夫人赏脸，那岂不是挣得盆满钵满，何乐而不为呢？ 杨婶在旁并未阻拦，凝月姑娘好不容易有自己的事做，就是公子知道也会开心的吧！ “快去成衣铺子把夫人的新衣拿回来。”李嬷嬷朝身边的丫环吩咐道。 “不知姑娘府上在哪里，去何处取呢？”侯夫人漫不经心地问话。 “夫人若是信的过我，十日后就还定在这个茶楼。”凝月信心十足的回道。 “姑娘可不要过于劳累，你还年轻，应该仔细着点身子，若是为难，可以另选日子。”侯夫人心中大喜，却不着痕迹的说着软话，毕竟姑娘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越是不让她表现，越是喜欢炫耀自己。 “谢夫人惦记，我说到就能做到，十日即可。”凝月稳住气息，心中也有了打算，想要把绣品传出去，就看侯夫人是不是能满意了。 “好，那就有劳凝月姑娘了，从明天起，十日后派人来等姑娘的佳作。”侯夫人说完已经站了起来，命人把托盘上的新衣服递给凝月姑娘。 “好，一言为定！”凝月自信的点头。 “好，凝月姑娘，那我们就告辞了。”侯夫人说完客气话先行出去。 “你当真十天时间能绣好？”杨婶看了一眼走远的众人，疑惑的回头。 “十日，已经绰绰有余，只不过是为了延长她的等待而已。”凝月露出小女儿家的调皮模样。 “夫人，您给那个姑娘五十两，外加一件云桂坊的衣服，这可是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了，用不用派人盯着，别让她有了不该有的心思。”李嬷嬷心里怦怦直跳，若是有个损失，可会记在她的头上了。 “不可，这女子让人一眼看去就是心底纯净之人，莫做那生嫌隙的事，我日后能不能出类拔萃就看她的了。”侯夫人斜靠在榻上，看着矮桌上的点心心情愉悦。 “也是，若是知道我们夫人是承阳侯夫人，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放肆。”李嬷嬷兴致昂扬的，话一出口就看到夫人变了脸色，忙低下头掌自己的嘴，“夫人，奴婢知错。” 李嬷嬷懊悔不已，都怪自己一时口快，惹恼了夫人。 第158章 有我护你 “凝月姑娘，这出来一趟倒是接下了一桩绣活，送人的贺礼可还没买呢？”杨婶在一旁打趣。 “无妨，刚才也都看过了，还是送些首饰较好，只是式样太多，我都挑花眼了。”凝月歉意地笑道。 凝月妆扮比较喜欢素淡，首饰加起来也没有几样，让她选礼物着实有点难为她了。 “掌柜的说明日有一批新首饰到，咱们有空再来。”杨婶笑意盈盈的端着托盘，看着姑娘说道。 “月儿，听说刘大嫂要办喜事了，”李公子进府就先来到凝月房前，风尘仆仆的往她这边来。 “怎么赶这个时间回来了，吃饭了吗？”凝月听到声音，忙站起来迎上去。 “还没有，杨管家已经安排厨房去做了。”李公子扶着凝月姑娘坐下来。 李旭平心里隐隐担忧，杨婶已经派人打听那位夫人的事，他也已经知晓，只要开个头就会有一件接着一件的事去做，现在的凝月有事可做，心情美好，他突然不想扫兴了，她愿意做什么就做，身后有他张罗就好。 “怎么了？”凝月看着出神的李公子，双手摇晃着他的胳膊。 “我在想我们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李公子温柔地捉向她的手。 凝月听到心落了一拍，嘴上说着毫不在意，羞红的脸颊却出卖了她。 “这段日子委屈你了，过几天我想带你去将军府，再同母亲商量一回，若不肯，那就只有在这迎你进府，你可愿意？”李公子说的情真意切，他是真的想两全其美。 “依你，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无论住在哪我都开心。”凝月抬起头迎着光线，脸上无比幸福。 “月儿，我想抱着你，一辈子不撒手。”李公子紧紧地拥她入怀，脸颊轻轻的贴在她的头发上。 柳承敏最近头疼不已，母亲不仅给他物色有靠山的岳家，还时不时的就会突然抽查，没有禁他的足，也跟限制他没什么区别。 “母亲，您这次又拿来的是哪家的千金画像？”柳二公子一脸的嫌弃。 “你这是什么态度，男大当婚，莫非我管出了错不成？”相府夫人一反常态，板着脸呵斥道。 “母亲息怒，孩儿知错了，只是连续几日看画卷，眼睛疲劳而已，”二公子急忙乖顺起来，在母亲面前敢吊儿郎当，是知道她生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既然你这么不情愿，罢了，我也省的招你不满意，你爹最是上心，朝堂上的事他知道的门清，若不然，让你爹直接选一个他看的上的同僚做亲家吧。”夫人说完转身就走，一点也不带犹豫的。 “娘，娘，不可，我是您亲生的，穴位在哪被你捏的死死的，您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这么好的一个儿子您说不管谁信呢。”二公子又拿出了他的溜须拍马，母亲最吃他这套了。 “哼，我还不是为你好，为你挑个好媳妇是费劲了心思，又想让你背靠大树好乘凉，又想让你娶得美娇娘，最后还落得你埋怨，我图的是什么。”夫人气呼呼的越想越委屈。 “娘，孩儿就知道娘最好了，您相中的孩儿闭着眼选都不会错。”二公子嘴里跟抹蜜一样。 第159章 承阳侯是个老头 “月儿，还没睡吗？”李公子看着屋里的烛火在门外喊道。 凝月听到声音起身打开门，“快进来，外面凉了，怎么也不加件衣服。” “睡前巡视一圈，到你这就发现灯火亮着，怕你熬夜做女红伤着眼睛，才想着进来看看，你怎么不睡呢？”李公子关心的问着，站在外屋不再进内室。 “我倒是想做，却不知道怎么下手了，看着衣服出神，也想不出一点头绪。”凝月如实说出心里所想。 “衣服，可是今天出去接的第一件绣品。”李公子笑问道。 “呀，正是，都忘了告诉你这件事了，”凝月低下头不好意思，好像有愧一样。 “你喜欢做的事情，就放手去做吧，有拿不定主意的可以告诉我，”李公子白天都想告诉她的，被一些事压着也忘了个干干净净。 “我就知道，你不仅是我的靠山，也是我的福星，还是我坚定不移的信念。来，帮我看看应该怎么绣好呢？”凝月说完上前挎着李公子的胳膊就往卧室进。 “月儿，慢点！”李公子慌忙护住倒着走的姑娘。 “你看，这件衣服出自兰桂坊，我下针就需要一蹴而就，可想了那么久都没有想到这件淡绿色的衣服应该绣些什么。”凝月为难的皱起眉头，心里反而有点忐忑不安。 “月儿，你那么聪明，一定能想出来最适合它的。”李公子扶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杨婶派人查过，你见到的妇人是承阳侯新娶的续弦夫人，她也是大族女儿，却是旁支，原定的应该是她的堂姐，不知什么缘由她主动提出替嫁，才做的侯府夫人。”李公子不忍心凝月姑娘多费脑，索性把查出来的事情一股脑的告诉给她听，缓一下紧绷的神经。 “那承阳侯知道吗？”凝月也被公子说的事情吸引，插嘴问道。 “当然是问过他的意见的。那是承阳侯，别人不敢做李代桃僵的事情，听说见过这位夫人一面，才决定非她不可。”李公子耐心的解释。 “看来这位夫人不仅漂亮，而且有勇有谋端庄大气，肯定比她堂姐有魅力多了。”凝月想起夫人举手投足间透出的雍容华贵，也不是一般人家。 “我看未必，承阳侯长子都快与她一样大了，也不过是名利衡量下的联姻罢了。”李公子笑笑不置可否，有必要让凝月提前了解一些京中错综复杂的关系了。 “啊，原来承阳侯是个老头子呀，”凝月吃惊地张大嘴巴。 “而立之年而已，没有那么夸张，不过要是出门在外一定要学会情绪内敛，不要让人抓到把柄。”李公子笑着摇摇头，这时候的凝月姑娘可爱极了。 “知道了，就在你面前才这样，我知道你不会害我的。”凝月仰着脸撒起娇来。 李公子宠溺的拍了拍姑娘的额头，眼睛也随着姑娘盯上那件挂着的衣服。 凝月靠近衣服，做工精致，布料柔软，就是不用她的刺绣锦上添花，穿上这件衣服走到哪都不会落了下风，衣物已经是上品，只是在于穿她的人是什么想法。 第160章 做半仙行不行 “她的主人以前肯定受了很多冷落，所以才在自家姐妹不情愿的情况下，抓住机会攀上侯府夫人的位子，能在大街上一眼就看到我衣服的绣花不一样，还能千方百计的想拥有一件，侯府夫人肯定是迫切的想表现自己过的好，而且以前的姐妹见了她都要矮下头来，她想要别人对她吹捧，越与众不同越能展示出她的身份来。”凝月分析完看向李公子，正像她说的，急于得到别人的认可。 “看来我们凝月也可以揣摩人心了，以后我在你面前更要坦荡才是。”李公子摸着鼻子后退一步，好像姑娘现在就能把他看透一样。 “要是真能这么厉害，我就摆摊算命去了。”凝月撅着嘴嘟囔。 “那可不行，你要是做了半仙，我怎么办，总不能在你后面吆喝着，算命喽，升官发财看姻缘，不准不要钱！”李旭平双手放在嘴边当喇叭，边喊边走。 “好啊，你出去，我不理你了。”凝月抓住在她后边来回走动的李公子，推着他就要送出门。 “月儿，不要，我不敢了，不出去好不好。”李公子抓着门框耍赖道。 “不行，我要睡觉了。”凝月气鼓鼓的不妥协。 “月儿，我还睡不着呢？”李公子松开手一把搂向凝月。 “不管，谁让你气我来着。”凝月语气柔软，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儿。 头靠在李旭平胸前，无比心安的平静下来，两个年轻的心碰撞在一起难舍难分。 “公子，您可要洗脚，”双果不自然地低头问道。 “不用了，”柳二公子合起折扇不耐烦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走来走去又觉得不好，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压着火气开口道，“你去倒水，给我洗脚。” 双果高兴的无以言加，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二公子有个癖好，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那就是每次他想要让人伺候的时候都是洗完脚后，双果高兴的以为公子愿意要了她了。 稳稳的端盆热水进来，肩上搭着毛巾，双果的个子偏高，鹅蛋脸衬的她比例正好，是个耐看型，柳二公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直看的双果脸色绯红，不好意思抬头。 “公子，水温正好，我给您脱鞋袜您试试，”双果还是头一次伺候公子洗脚，想到一会还要伺候公子睡觉，她心里甜蜜蜜的，脸上都要滴出水来。 柳二公子心里别扭，他自己看上的怎么都好，要是母亲硬塞的就是个天仙他也喜欢不起来，说不出来是自己的错，还是心底有个念头在纯心捣乱。 其实只有双果心里明白，她原本是想等一台花轿抬进来做姨娘的，等了一年又一年，二公子的眼睛压根不在她身上停留，才着急的不行，娘亲托夫人身边的何妈进言，说二公子身边缺个收心的人，把心分一分，夫妻之事多了，就对外面的莺莺燕燕没有兴趣，以后新媳妇进门，小两口齐心协力传宗接代，人也就稳重起来，才能出类拔萃成就一番事业。 第161章 双果得偿所愿 双果卖力的捏着，二公子白嫩的脚被她搓到发红，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公子压根不正视她，闭着眼正享受着，这是谁说的公子洗脚就需要人陪的，怎么轮到她这就睡着了，不是还需要做些别的吧，看来以后关于二公子的事情一定要问仔细了。 “二公子，公子，”双果不甘心得张嘴，就是睡着也要把他喊醒。 “你也太聒噪了，想安静一会都做不到，给我擦脚，你退下吧。”二公子眼睛依旧不睁开，没好气地说道。 “二公子，我错了，我现在就开始安静下来，你别让我出去。”双果不敢再多说一句，小心翼翼的给公子擦脚。 “双果，你是不是快到出府的年龄了。”二公子漫不经心地提到她的名字问。 “二公子，奴婢到明年腊月就正好年满十九，也到了活契期限。”双果心里又惊又喜，公子还记得她进府的日子，想到自己有可能被公子看上，脸上因为激动而害羞了起来。 “嗯，是到了嫁人的年纪，也该给你找个好人家了。”二公子睁开眼睛看着半跪在地上的女孩。 “啊，二公子，我愿意一辈子伺候您，而且夫人已经答应让我照顾您，我不求别的，只求能待在您身边就行。”双果惊出一身冷汗，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公子这是要把她抛出去吗？ 柳承敏淡定的看着花容失色的女孩，不由得失笑出声，“你真的想照顾我吗？” 双果嘴里嗯嗯着，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连续点头。 “做我的女人有这么好吗？”二公子闭着眼，像是问双果又像是问自己。 双果端起水出门倒掉，简单收拾一下又走了进来，朝着二公子声音低低的问到，“公子，可要歇息？” “歇息，走，扶我去。”二公子朝前面伸出一只胳膊。 双果抑制住狂喜的心，扶着二公子朝床边走去，伸手解开他的腰带，一层一层的把衣物剥了下来。 既然你人都愿意进来了，那就不能客气，二公子被女人生疏的手撩拨的抬起头来，心底蠢蠢欲动的情绪调动上来，毫不顾忌地欺身压下，控制着她的双手反客为主。 “公子，唔，”双果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感袭来，不自觉的呓语出声。 大秀躺在床上，即将发生的事她闭着眼也能想到，双果仗着夫人的口令已经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了几次，大秀每次都能调整心态不当回事，可这次，她的心底隐隐发酸。 双果已然把自己高看成二公子院里的女主人，好像不久的将来，她就会被八台大轿风风光光地接进来。 大秀只想过好日子，心底虽然有些许失落，明知站在公子身侧不够格，偏又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只怪自己没有好家世，没有能依傍的地方，所有的委屈随着睡眠带到了梦里，在属于自己的地方，看着面前站着的二公子，哭泣着双手拍打向他，发泄着无处诉说的思念，还有冷落她的不公。 第162章 得意忘形 伺候好二公子冲洗，双果大着胆子躺在二公子身边，看着沉沉睡去的男人，双果仿佛看到子女绕膝，追逐打闹的欢声笑语，男孩像他，女孩像自己，就这样痴痴的望着，夜已深藏。 “双果姐姐，你快点出来吧，浅儿姐来了。” 双果迷糊间听到有人喊她，支支吾吾地答应一声翻个身又重新睡去，片刻后她就猛地睁眼，“谁，浅儿姐。” 看向依旧熟睡的二公子，双果心里一阵窃喜，夫人不会是体谅她的辛苦，特意派浅儿来当众宣布她的身份吧，套上衣裙整理好，笑容满面的开了门。 “浅儿来了，可是夫人有什么话让你带来的？”双果拿出自认为最好的姿态，想到即将要升为姨娘，她就雀跃不已。 她的话一出，门口站着的几人皆是一愣，几个小丫头都以为双果莫不是睡过头了，还没有清醒过来，以前无论人前背后都是亲热的喊浅儿姐，这怎么口气和称呼都改了呢？ 只有浅儿心里明镜似的，夫人本是指使何嬷嬷亲眼盯着她喝药的，何嬷嬷怕她记恨到自己身上，又千叮咛万嘱咐的把这得罪人的事压到浅儿身上。 “双果妹妹，夫人还未起，倒没有什么话？”浅儿做足了态度，毕竟双果不是个好相与的，保不齐哪天就得了势，何必让她找不自在。 “你这一大早来做什么？”双果视线在浅儿身上搜索一遍，又转到她身后的小丫环身上，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惊慌但又稳妥了下来。 “这是庆贺您入了公子眼，何妈特意让人给您熬的。”浅儿侧身把身后的托盘露了出来。 “不必了，我不需要，你回去转告，心意我领了，东西就不用了。”双果说完逃也似的转身就跑。 浅儿大吃一惊，还没等她下命令，跟着来的两个婆子已经上前按住了双果肩膀，架着她来到浅儿面前。 “你们敢，我要告诉夫人，我要告诉二公子。”双果使劲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出来。 “喂她喝下去。”浅儿这个时候也有了愠怒，好好的话听不明白，非得使强硬手段，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是主子下令，她们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不留公子子嗣。 “呜呜，”双果被人钳制着下巴，也在拼命的想脱身。 她刚跟公子一夜，还指着母凭子贵，她不能喝药，想喊公子救她，可什么也喊不出来，捏的她腮帮子都要碎了。 “灌下去，”浅儿也不知道怎么怜惜她了。 两个婆子踹向她的腿窝，身子不受控制的跪了下去，一人反锁着她的胳膊，一人使劲捏着脸颊，逼迫着她抬起头来。 苦涩的药味直冲鼻子而来，双果眼泪扑簌簌的落下，何时受过这等委屈，心里喊着娘，又惦记着屋里的二公子能醒来发现异常救下她。 二公子早就醒了，母亲不会让任何不入流的女人怀上他的孩子，即使成亲以后恐怕也不会，母亲最痛恨的就是不择手段上位的女子，她又怎么会让讨厌的人生下她儿子的骨血。 二公子继续假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懒得去管这些糟心事，看着家大业大，还不是除了父亲，只有母亲一手遮天。 一个伺候人的奴婢而已，看不清自己份量，就如同菜板上的肉被人随意宰割。 第163章 送礼物 “姑娘，这是开始绣上了，看你一上午没闲着，来喝点鸡汤暖暖身子。”杨婶端着托盘来到近前。 “杨婶，先放那吧，我现在不想喝，”凝月一门心思放在针线上，眼睛都不敢抬一下。 “天慢慢凉了，风刮起来也干，姑娘快趁热喝吧，润润身子骨，”杨婶再一次劝道。 凝月不忍心再拒绝她的好意，停下手中的动作，正好也趁这会，活动一下脖子和手腕。 杨婶看着听进去话的凝月，心里满意极了，在陶罐里撇去浮油，盛出满满一碗端到姑娘面前。 “来，快尝尝，厨房炖的肉可烂了。”杨婶把碗放在石桌上。 “杨婶，你怎么不喝呀，”凝月坐下，看到只有一个碗，心里过意不去。 “你喝你的，别操心我了，姑娘还怕我们做下人的喝不上吗，厨房还有，给公子也留了些。” “杨婶，昨天一天都没见到你，你在忙些什么啊？” “今年冷的早，我出去备些木柴、煤炭，这时候多备点，不至于到冬天花高价再买。” “也是，天也一天比一天凉了。” “姑娘，可是有什么让我做的。” “我在想着咱们选好的贺礼要不要提前给刘大嫂送去。” “行啊，那我们明日一早去吧，正好也有一段日子没见着了，只是你还能在几日之内绣好吗？”杨婶爽快的答应，眼睛一转看到衣服上面又替姑娘担心。 “不碍事，我并没有做双面绣，选了自认为能让夫人高兴的一种绣法，”凝月朝着杨婶眨了眨眼睛。 杨婶看着故弄玄虚的姑娘，想提醒她不能倚着自个性子对待这些达官贵人，转而想到公子嘱咐，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李公子曾说过把姑娘保护好，不要让人伤害到她，一切有公子依托。 “小姐，你整日把自己关在屋里，这样不好吧，夫人说过完中秋节咱们就要回家了，你趁着还有几日不出去转转吗？”红儿站在旁边提醒着自家小姐。 “红儿，你不要再唠叨了，我已经知道这件事，嗯，是不是你想出去逛了。”婉宁抬起头瞪着眼睛说道。 “小姐，你真聪明，一下子就能猜到奴婢心里去，”红儿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 “哼，就知道你待不住，等我把这幅画作完，送给表哥，我们就出去玩个痛快。”婉宁说完又低下头认真描绘。 “一共才见着表公子三次，小姐又何必把几日来的心血送给他呢，”红儿想起表公子对小姐的态度，就替小姐忿忿不平。 婉宁听到心里甜蜜蜜的，她喜欢的才不是大表哥，她喜欢的是第一次见面就怦然心动，每天都想梦到的二表哥，不仅是二公子长相无人能及，还有和二公子接触时带给她的温暖，能让她接下来几天都心生欢喜，这是旁人无法代替的。 这几日来关起房门画画，让婉宁自认为找到了窍门，她的画即使没有二表哥的那么赏心悦目，也一定让人看了暖意融融，毕竟是她第一次所画，能把心爱的画送给喜欢的人，他也一定会感动的想起画这幅画的人吧。 第164章 孔雀开屏才漂亮 “月儿，看我给你带什么了，”李公子兴冲冲地来到凝月房前。 “什么呀？”凝月放下手中的针线来到公子身边。 “你看！”李公子打开手中的盒子看向姑娘。 “啊，这么大的珍珠，”凝月看到盒子的瞬间，张大嘴巴。 “这个是夜明珠，晚上在黑暗里会发光，来，我们试试。”李公子一脸期待的模样。 把盒子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的拿起珠子，放在掌心双手合上，朝凝月递去。 “真的，真的会发光。”凝月凑上前看他的手心，里面发出的光亮让人欣喜若狂。 “喜欢吗？”李公子摊开双手，珠子在掌心上又恢复原本的样子。 “喜欢，”凝月高兴的点头。 “以后把它放在你屋里，夜里睡不着的时候还有点光亮，”李公子看着姑娘真诚地说道。 “放我屋里，不行，它一定很贵重，我不要。”凝月听到李公子的话急忙阻拦道。 “月儿，我出去这两日千辛万苦的才找到送你的礼物，你就忍心拒绝我，伤我的心吗？”李公子低头一手摸着胸前，难过的说道。 “不是，是我丢三落四，怕它被我整丢了，”凝月为难的拒绝。 “丢了也不怕，只要你喜欢就好。”李公子瞬间兴高采烈地支起身子。 “你又骗我，”凝月举起手捶向李公子。 李公子不躲避，任由她的手在身上舒缓，等她累了搂着她不撒手，靠近她能让人着迷，忘却一切烦恼。 “月儿，我真想这样搂着你一辈子，永远不撒手。”李旭平情不自禁地说出心声。 “好，那你可搂紧了，要不然一会我就饿了，要吃饭喽！”凝月脸贴在公子胸膛，调皮的使手臂紧了一些。 “哈哈哈……” 两个人互相搂紧对方，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那件衣服可有什么想法？”李公子扶着凝月坐下来，贴心的揉着手腕。 “托你的福，已经想到好方法了，而且你绝对想不到的，”凝月信心十足的说道。 “真的，”李公子不可思议地挑眉问道。 “那当然了，只是我没有绣双面绣，那件衣服太华丽了，双面绣是两面都有展示的机会才让人为之震撼，若是过于正式场合，倒显得有点轻佻。”凝月心虚的低下头看着地面，早知道接触外人这么绞尽脑汁去打算，还不如安安静静的在这院子里每天等公子归家。 “嗯，你有想法，也要相信你的手艺，如果成品很惊艳的话，那位夫人也会满意至极，就不会在意什么绣法。”李公子仔细分析。 看到凝月不安的眼神，李公子心疼坏了，但又不好直说，凝月的女红就是他这个门外汉都喜欢的不得了，更别说识货的人了，他想着先肯定姑娘的女红，一步步增强她的自信，这件衣服无论怎么绣，只要凝月姑娘觉得搭配的精致，那剩下的就看侯夫人买不买账，他也要做两手准备了。 “你看，我是要从这里围绕到到这里绣一只孔雀，和这个衣服颜色也正好相得益彰，你觉得好吗？”凝月雀跃地指着挂着的衣服，一口气说出她的思路。 李公子点点头并没有说话，用眼神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第165章 现在的你就是我 “很多人都会觉得孔雀开屏才漂亮，侯夫人刚为主母，并不会让所有人都喜欢她，只要她喜欢即可，她现在需要的是震慑人心。”凝月说完仰着头，仿佛真的看到一只凤凰侧着头凝视着她。 “小姐，咱们这么晚要干什么去？”红儿看着梳妆好的小姐着急的问道。 “红儿，不是咱们，是我一个人。”正照着镜子的婉宁回头，看着红儿挑了挑眉。 “啊，小姐，这怎么能行呢，你来将军府就带我一个丫头，门口的丫环你又不让跟，再不让我跟着，遇到危险怎么办？”红儿急的要掉眼泪，带着哭腔说话。 “嘘嘘……你想干什么，再让别人听到。”婉宁把手指堵在嘴唇上，不悦的皱起眉头。 “小姐，你要去哪，带我去吧。”红儿抓住小姐的胳膊，乞求道。 “红儿，你要是再拖我后腿，我就把你……”婉宁伸出手做斜劈的动作。 “小姐，要是被夫人知道，我一样没好果子吃，倒不如带上我，做什么还有个商量，跟着你我也能放心。”红儿跟在小姐身边几年，这还是头一次做什么不让她知道。 “红儿，我不带你，是让你帮我放哨，你要保护我不被人发现，要不然你小姐的一世英名就荡然无存了。”婉宁又期待又隐隐担心。 “小姐，你不会是要做什么坏事吧，”红儿收起眼泪严肃地问。 “你这丫头，我能做什么，不过是不想让长辈们担心而已，我想在回家前证实一件事。”婉宁想到自己的理由肯定的点头。 她怕以后没有机会了，虽然知道来京一趟的目的，但是她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女儿家的心思很好猜的，想知道二公子心里是否也有她。 “你待在屋里别动，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我平常干些什么等一会你就照着做，不许给我招惹麻烦。”婉宁推着红儿坐到床上，一边交代清楚，一边用手警告着她。 “听明白了吗？”婉宁看着红儿不可思议的样子，真有点怕她露出破绽。 “听明白了，”红儿被小姐推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小姐，你不会是去找二公子吧，”红儿惊讶地问道。 “嘘，你小点声。”婉宁着急的一把捂住红儿的嘴巴。 红儿哭笑不得，小姐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糊涂，男女授受不亲，更别说有什么事是白天不能说的，万一让夫人知道，那还了得，更别说这府里下人哪个看到，嘴碎的传出去了，小姐的名声可怎么办？ 婉宁一点也不知道，被她捂着嘴巴的小丫头满脑子都是为她着想，自己处心积虑地想了无数种可能，只有今天豁出去了，眼看就要到回家的日子，再想找今日这么好的机会可难了。 早上听说二公子今日不出门，婉宁满心喜悦，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往常都要守着才能见到二公子，想到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心里又惴惴不安。 “小姐，你安心睡觉吧，一会我就回来陪你！”红儿走到门前朝里面喊道。 “好，快点回来。”婉宁假模假样的回答，高兴极了。 抬手把灯掐灭，看红儿躺在床上，婉宁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去，脚步轻盈，趁着光线昏暗，在两个丫环眼皮底下溜出了小院。 第166章 男女大防 很轻松地就摸到了二公子院里，静悄悄的如同入睡了一般，只有书房亮着的光，让人觉得还有人在奋笔疾书。 “找到了吗？”李旭易轻声问着进来的小厮。 没及时听到回答，李旭易抬起头来，婉宁那既羞怯的不知所措，又露出花痴的眼睛凝视着他，这不合时宜出现的人吓了他一大跳。 “你怎么来了？”李旭易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婉宁身边。 “我，我来送画！”婉宁从身后拿出画轴递了过去。 李旭易接过画看都没看一眼，转身放回到书架上面。 “胡闹，黑灯瞎火的乱跑什么？”李旭易想把她推出去的手，突然转到手腕处拉她往里面走了几步，伸手捂住婉宁的嘴巴。 “冯玉，把东西拿到卧室去，放好你就去休息吧！”李旭易扭头朝门口喊道。 “是，二公子！”外面的冯玉听话的回答。 听到外面没了脚步声，婉宁才后怕，好险，刚才要不是二公子出声制止，她差点就被人看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 “人已经走了，现在你也可以走了。”李旭易松开手适时地提醒婉宁，轻轻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这位表小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我不想走！”婉宁想发脾气，又不敢发泄，气的脸颊两侧鼓鼓的。 “大晚上不回去睡觉，我就只能打扰舅母了。”李旭易心里也没底，就是她赖着不走，他也只有陪着的份，万不能惊醒长辈。 “好啊，你快去，最好是把所有人都招来，是我自己作贱自己，才会自讨没趣。”婉宁伤心的轻声啜泣。 “你别哭啊，我是吓唬你的，怎么会招来人呢，怕损了你名声，才想着让你赶紧回去，有什么事明日再说。”李旭易着急的辩解。 从来没有接触过女孩，也不懂怎么哄姑娘开心，他向来都是洁身自好，近身的一个丫环也没有，独来独往惯了，连怎么跟家人相处都不会。 “是真的？”婉宁不相信的问道。 “是真的，绝不敢骗你。”李二公子竖起三根手指举到头顶，一本正经的说话。 “唉呀，放下，”婉宁脸色不悦的把他高举的手拽了下来。 “你别哭，把这里当自己家是好事，只是夜深人静，确实不适合。”李旭易不敢看她的眼睛，只好外跨一步，躲开了去。 “等过完节我就要回去了，你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吗？”婉宁追着二表哥跟他对视，甚至已经忘记了身份，直接抓紧他的两个胳膊，不让他再躲开。 “祝表妹路途顺利，事事如意。”李旭易脸颊微红，眼神不再闪躲。 可惜是晚上光线昏暗，哪怕是对面也看不清脸庞两侧细微的变化，如果是白天，婉宁估计会心满意足的要飞起来，这个姑娘此时失望了，犹如开开心心的时候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冻的她瑟瑟发抖。 “你怎么了，”二公子感觉到姑娘好像在隐忍着什么，但没想到她在发抖，抓着他的手都在用力。 “婉宁，你别吓我，说话啊。”李旭易顾不了那么多了，反手过来扶着她的后背塞入自己怀里。 第167章 心意难通 “二表哥，这是做什么？”婉宁惊讶于二公子竟敢搂她入怀，那他的心里也是在意的吧，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对她的心意装聋作哑。 李旭易不敢回答，他怕心口不一，暴露了真实想法，母亲撮合表妹和大公子，他是知道的，怕母亲伤心，只好隐忍自己的感情。 “表哥，你越矩了，”婉宁冷言冷语的提醒。 心中有万般不舍，无奈只好放开手，不属于他的，也不敢肖想，李旭易眼神躲闪，后退一步，两人之间留出空间。 “我送你回去！”李旭易走到门口，伸手推门。 “慢着，你为什么不敢说话，我大晚上过来只是想给你说一声，我喜欢你！再过几天就要回家，我想确定一下你的心里有没有我？”婉宁此时委屈的泪水如决堤的口。 “没有！”李旭易背着身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你混蛋，”婉宁一心为了发泄出来，也不管声音高低，会不会被人听了墙角。 “好，我走，”婉宁下了决心气冲冲地往外跑。 李旭易没有回头，转身一把拦下她，“婉宁，不可任性，等你平复好心情再出去。” 娇滴滴的姑娘如今哭成了泪人，二公子即使不忍心也只能强逼自己狠下心来，不能给她留有一丝希望，痛一时而已，哭出来兴许明天就会忘了他。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婉宁热泪盈眶，不甘心的问道。 “若是我哪里做的不对，让表妹会错了意，我跟你道歉，表妹忘了皆可，不用放在心上。”李旭易声调依旧平平淡淡，没有一丝感情。 “是我自作多情，让表哥看笑话了。”婉宁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犹如霜打的茄子。 “别这样，婉宁，不要这样说。”李旭易心里难受，又不知道怎样安慰她。 “二公子，你多心了，我只是来送画的，抱歉打扰到你，”婉宁吸了吸鼻子，故作镇定地回答。 李旭易听到从婉宁口中说出这样的话，心里针扎般疼痛。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李旭易脚步沉重，无数句真心话堵在喉咙无法说出来，他多想回应大胆的婉宁表妹，可现实又把他拉回理智这边。 “好了，到这吧。”婉宁已经放慢了脚步，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院门口。 李旭易目送着她进屋，挪步到阴影处站着，他深知自己不配有感情，更不敢奢求，拿什么给别人幸福？“对不起，婉宁！” 婉宁一直站在窗口往外边看，伤心的她多想大哭一场，为自己壮着胆儿说的话脸红，又想再看看二公子，无声的告别。 可阴影下的那个身影，又让她的心起死回生，二公子若是真像他表现的那么绝情，这一出不舍又是做什么，回去睡觉多好。 夜里寂静无声，二公子身上被寒凉之气包裹，恍然忘了已经多久，回过神来又朝门口望去，鼻子痒到忍不下去，只好用手捂着，声音清脆的透过双手传了出来，没有准备的狼狈走掉，幸好没有人发现。 婉宁忍不住低低的笑，捂着肚子爬到了床上。 “小姐，你可回来了，我怎么睡着了。”红儿听到动静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第168章 催促 “凝月，你的眼光真好，这发饰挑的真好看，我戴着都感觉年轻了好多。”刘大姐看着铜镜里新娘装扮的自己喜不自禁。 “你喜欢这副头面就好，平常过日子就算了，现在你都要跟杨大哥成亲了，一定要学会对自己好一些，”凝月站在刘大姐身后，摆弄着她的头发。 “凝月妹妹，你和李公子怎么样，我看他对你是真的用心，走到哪都有人护着，”刘大姐说完又瞅了一眼在外面等待的杨婶。 “李公子对我很好，走一步算一步，有些事情一时半会说不明白，”凝月并不太想讨论自己的事情，李公子的家里她是清楚的，自己一个女孩家，又怎么能给他带来助力呢？ “妹妹，你听姐一句劝，咱们女人遇到那个能给你带来幸福的人，千万不要去等，一定要迎上去替自己谋个后半生。”刘大姐话说的很直白，把真心话说出来后，心里也痛快不少。 她想凝月一定会明白的，一个女孩无依无靠，门第高的公子愿意陪着护着，这份感情一定要有明面上的媒介融合，要不然就成了任人背后议论的焦点了。 “姐，我都懂，但我不想让李公子为难，我的事情我会好好考虑，你现在就不用替我操心了，等过一阵子闲下来若是我还是老样子，你再唠叨也不迟。”凝月笑着推她看向镜子，又仔细地给刘大姐梳头发。 炮竹声声入耳，刘大姐家热闹非凡，认识的人也都替她高兴。 凝月作为刘大姐家的娘家人，也只是在她被接走后，露面后就匆匆离去，一直到半年后才有机会再一次看到。 “月儿，小心！”李旭平牵着凝月的手小心翼翼。 刚下过雨，路上泥泞不堪，甚至一路走过去，鞋子都会被淤泥包裹，李公子想错过今日，改日再回府里，凝月知道他的想法后立刻叫停，一点不带犹豫的收拾出门。 凝月对什么样的天气都无所谓，从来没觉得哪一日的阴晴雨雪，可以左右一个人的决定，不过是把当时想不开的思绪归类到外界环境，找个借口罢了。 “我没事，一段路而已，不用担心的。”凝月微笑着让李公子放心。 小时候爱玩的天性，她时常和哥哥下雨天出门玩耍，别说是一条泥路，就是路边的坑洼积水处，也被他门踩了个遍，下人们拦不住，也只好任由他们胡闹，在老爷回家之前，收拾妥当即可，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躲过了一场家法。 “凝月姑娘，来换鞋，”杨婶拿过身边丫环递来的鞋子，伺候姑娘换下，扶着姑娘坐回轿子里。 李旭平看着走过的这一段路，若有所思，不一会就跟上轿夫们的脚步，嘴里嘀咕着，“这条路是该修一下了。”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凝月问走在路上的男子。有一会没看到他心里焦急的不行，这会看见他瞬间心安了下来。 “刚才想起了一些事交待下去而已，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李旭平看穿了姑娘的紧张，伸出手透过轿帘附在了姑娘无处安放的手上。 第169章 再回将军府 “大公子回来了！”管家站在门口迎着！ “齐管家，府里这几日可有什么异常？”李旭平神色如常平静地问道。 “大公子是指什么，这几日倒也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只是昨日吴尚书家递来拜帖，吴夫人邀请明日去她家赏花。”齐管家想了一遍也只有这一件是不寻常的事儿。 “哪个吴尚书？”李旭平追问着，也觉得稀奇。 京城里头几年也有举办赏花宴，将军夫人在受邀之内，去过一两次之后觉得没什么意思，又不会巧言令色，即使去了也是个透明人一样的存在，偶尔有几位夫人和她打招呼，将军夫人局促不安的样子让别人也失了结识的兴趣，加上她寡淡的性格，并不喜欢去凑热闹，索性推辞不去，到如今已经很少有人提及李家将军夫人了。 “大公子，是吏部吴尚书，他家有三位小姐如今待嫁闺中，大概是有意选亲才会邀请夫人。”齐管家知道的都说了出来，自从接过请帖，就已经派人打听清楚了。 李旭平心中了然，无非是一些拉家常的话，母亲去了也无妨，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全当是凑凑热闹。 “母亲！” “凝月拜见将军夫人！” 李旭平扶起行礼的凝月，几步来到母亲跟前，将军夫人每每看着儿子都有一种自豪感，说不出来的优越，替儿子开心，在她面前都忽视了紧随其后的凝月姑娘。 “凝月姑娘，最近一切可好，”将军夫人和蔼的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去问询。 “回夫人，一切都好！”凝月强压下心里的紧张，微笑着看向将军夫人。 “姐姐，怪不得您不出去喝茶，原来是有贵客到了。”舅夫人走进来笑呵呵的说道。 “舅母，婉宁表妹，”李旭平先打声招呼，也是想提醒给凝月，让她别担心。 “姑母，大表哥，”婉宁对这个表哥也仅限于见过几次面而已，外貌尚可，若是谈别的并无其他感情。 “今日平儿带着凝月姑娘回来看看我，提前让丫头通知过你的，”丁夫人属实有点惭愧，对这个凝月姑娘的身份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哦，原来是大公子的外室啊，确实是杨柳之姿，面若桃花有福之人哪……”唐夫人轻佻的眼神上下打量姑娘，故意拖长尾音，一句话就给这个姑娘扣上翻不了身的帽子。 “舅母，凝月姑娘即将是我的夫人，”李旭平忍下些许恼怒，更加快了他要娶凝月姑娘为妻的日程。 “啊……”婉宁惊讶地发出声音。 丁夫人知道这事瞒不住了，歉意地站起来走到唐夫人面前，面露尴尬，刚想说些什么，唐夫人看她一眼，气恼的转身拉着婉宁就走。 “婉宁，”丁夫人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看了一眼引以为傲的儿子，朝着凝月不客气的说到，“瞧你做的好事，不缺你吃喝罢了，竟敢妄想整个将军府，你好大的胃口。” “母亲，你不可迁怒于她，”李旭平拉着凝月的手，挡在她的身前。 “平儿，你好糊涂啊！”丁夫人绝不允许让这个凝月姑娘进门，手捂着胸前痛心疾首道。 第170章 丁夫人伤心 凝月看着剑拔弩张的母子，想上前缓和他们的关系，又明知起因都在自己身上，索性摊开了说明白，她并无不切实际的非分之想。 “夫人，李公子，凝月自知身份普通，不配做公子夫人，也不敢肖想，只要能陪在公子身边就好，”凝月轻声细语表白自己的心意。 凝月并不想让母子之间因为她伤了情分，这些话说出来她的心里也已泛酸，才竟然发觉自己明知身份不配，她也真的惦记了。 “你能认清自己位置是好事，平儿，我先安抚你舅母，过完节就选个好日子抬凝月姑娘进门，”丁夫人听到凝月说完，立即笑容满面，上前跟平儿说起她的打算。 “母亲，今天回来是希望能得到您的支持，我要娶凝月，是明媒正娶，并不是让您来作贱她的。”李旭平脊背挺直，没有一丝退缩之意。 “什么，作贱她，你怎么能这样想，她一个来路不明的孤女，又何德何能来进我们将军府的家门，她想做夫人，那是痴心妄想。”丁夫人拿着手绢的手，颤抖着指向凝月姑娘。 “就凭她舍己为人，心怀百姓，她就值得世人尊敬！”李大公子没想到一向和善的母亲能这样说话，气的他一时忍不住脱口而出。 凝月心漏掉半拍，惊慌地抬起头，他刚才说什么？ 李旭平说完转头看到凝月不可置信的眼神，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这些事情是她的秘密啊，无奈之下也绝不能让人知道，怎么就忍不住越矩了。 “她愿意为谁就为谁，在我这就是不行，你的夫人只能是婉宁。”丁夫人一边顺气一边放狠话。 怎么就生出这么个油盐不进的儿子，以前放手是迫于无奈，想着能锻炼他心性，没想到性子野了，有自己的主意竟敢连父母都敢忤逆。 “母亲，那就怪儿子不孝，只能在外宅迎她进门了。”李旭平弯下腰朝母亲跪下行礼。 “你这是逼我，我们这一大家的脸面何在，你爹的脸面呢，全都不顾了吗？”丁夫人面目狰狞的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辛辛苦苦生养大的孩子，现如今为了一个女人要跟她划清界限，让她如何接受，怎么能被一个女人耽误了儿子的前途，无奈大笑间也掩饰不住往外涌出的泪意。 “我累了，你们走吧！”丁夫人转身往内室走去。 身边的嬷嬷慌忙上去搀扶，丁夫人推脱开，一个人的背影无助极了，像在风雨中飘摇着随时要翻船了一样。 凝月心里难受极了，她的本意并不是这样的，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夫人如此反对，她又怎么能安心成亲。 李旭平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母亲，他能做的就是强大，让母亲知道并不是联姻才能成大事，他可以在外面奴颜婢膝，绝不能连家里这块温馨之地也被玷污。 “月儿，我们走！”李公子上前牵着凝月的手。 “等等，就这样走吗，那夫人该有多伤心……”凝月抬起头，无辜的眼睛上飘起了一层薄雾。 第171章 当个说客 凝月松开李公子的手，心中已有了主意，自己从小都渴望父母疼爱，李公子自小就有母亲呵护，他不懂得珍惜，但不能让他因为自己惹得母亲伤心，更不能让他落下个不孝的名声。 缓步来到丁夫人床边，半跪在地上，看着躺在床上的夫人，她是真的很想把她当亲人的，只可惜自己没这个福分。 “夫人，您别伤心了，我会尽量说服李公子打消娶我的念头，您不要难过，小心伤了身子，”凝月委婉地劝慰。 凝月也感觉到深深的两难，李公子心里也是不好受的吧，他一心不让自己受委屈，看到母亲伤心他也很难过的吧。 丁夫人听到开门声，心里刚有一点安慰，一听是凝月姑娘的声音，消失的火气又噌一下升腾起来，如果不是她，一向母慈子孝的他们何至于此。 直到听到凝月说出的话，丁夫人心里才有了些许安慰，不免腹诽到，“说的再好有什么用，赶紧照你说的做才是，你以为做做样子我就会相信你，做梦！” “夫人，您是他母亲，比我了解大公子，推心置腹地说一说，兴许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李将军在外领兵驻守，家中需要和气团结，才不会被人趁虚而入，实不该因为我伤了母子和气，您是长辈，何不给他个机会，听听他的心声，娶个什么样的人才会合他心意，他的理由又是什么？”凝月知道丁夫人竖耳在听，忍不住的絮絮叨叨。 “哼，说来说去不还是想让我妥协吗，我偏不如你意。”丁夫人心里继续鄙夷道。 “夫人，不瞒您说，我从小就渴望母爱，哪怕父亲不喜欢我，我还是想让他们安好，哪怕我自己吃苦受罪也不希望他们为难，也许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想得到什么，我多想有一个家，一个温馨舒适的地方，家里有一个您这样的长辈惦记，亲人之间相互扶持的决心，枝繁叶茂的门庭一定有关起门来遵守的规则，也有拧成一股绳的意识，夫人，您掌一个家不容易，把每个人的心都往这个家的中心拉，更是难上加难，我们各退一步吧！”凝月知道有多少话也不可能让夫人喜欢她。 不在乎别的，只在乎这个躺着的人是李公子的母亲，秉着一副赤子之心也不能让她对大公子失望，更不能让母子因此生了嫌隙。 凝月说着说着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在夫人腿上捏了起来。 凝月没想到夫人会让她任意揉捏，既然给她接近的机会，那代表着是不是愿意听她说话，她留下的决定是赌对了。 凝月只沉浸在夫人不讨厌她的接触，全然没注意夫人平稳的气息，还有紧闭的眼睛，放松的神情已然是睡着的状态。 以前听一个老嬷嬷说过，哪几个穴位可以上下搓成一字，可以改善疲劳，哪几个穴位敲一敲可以缓解腿部关节疼痛，那时的嬷嬷特别谨慎地告诉她和哥哥，腿上有几个穴位是万万碰不得的，一个不慎就会让躺着的人永远站不起来，当时年纪小，觉得嬷嬷小题大做而已，并没有深想，只当是讨母亲欢心的一项技能，没想到有一天也会派上用场。 第172章 母女心事 李旭平听着屋里安静下来，满身疲惫也跟着戾气全无，最近有眼睛在盯着，他必须蛰伏下来，不能因为不必要的麻烦连累到家人。 “娘，大表哥有喜欢的人，你生什么气？”婉宁甩着被母亲捏疼的手，不满的撅嘴嘟囔道。 “你这孩子不分轻重，是你姑母给你父亲写信，说有意撮合你们俩，我才带你来的，现在大公子要成亲，新娘不是你，你说难道我不该生气吗？”唐夫人一口气堵在心口，怒气难消。 婉宁高兴的无以言说，怕母亲发现，不敢表露在脸上，闭住嘴不敢吱声。 “走，收拾东西，这里我们不待了。”唐夫人思索片刻后下决定，眼下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娘，你要冷静，不可意气用事。你忘了爹爹说的话了吗？”婉宁着急的一把拽向母亲，急促的劝解道。 唐夫人听到女儿的话，才想起此行的目的，不仅是女儿婚事，也是为了儿子学业有成，李将军虽然远在边疆，但他是实职，只要肯多上一嘴，朝廷选拔官员就有她们丁家的好，先不说大公子日后有什么成就，但就看目前来说，她们家确实没有值得趾高气昂的地方。 婉宁看到母亲冷静下来，心里也安定好多，她本就对大表哥无意，只是碍于面子没有和母亲坦白，现在大表哥外面有钟意的姑娘，也正合婉宁心意。 “婉宁，委屈你了，就算是他李旭平要娶，明媒正娶的也只能是你，那个女人只能是偏房。”唐夫人表情严肃，眼睛里狠戾劲突显。 婉宁看到母亲的样子，心惊了一下，母亲一贯柔弱示人，在她和哥哥面前都是和蔼可亲，平常教育他们也都是谨言慎行，今天竟然把她气到这个样子，既然如此母亲又何必非要执着于大公子呢？ “娘，我可以不嫁大表哥吗？”婉宁看着母亲，小心翼翼地说出心中所想。 “婉宁，你别灰心，就算是他先有了妾，他的李夫人也只能是你。”唐夫人觉察到女儿不高兴，只当她是不忍心扫了大公子的兴。 “娘，我说我不想嫁给大表哥，我不喜欢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和他过一辈子。”婉宁索性挑拨说开。 “你瞎说什么？”唐夫人一把拉过女儿，推她进卧室里面。 “小心隔墙有耳，你不许再说刚才那些话，不管你怎么想，总之是要嫁人的，嫁谁都不如嫁一个知根知底的人，有你姑母掌家替你撑腰，就是大公子胆敢对你不敬，也有你父亲替你出头，嫁到别人家，就凭你爹那芝麻大的官，能有什么作为。”唐夫人看了一眼门口方向，用眼神把她和婉宁的丫环支使出去，敞开心扉跟婉宁仔细分析。 “娘，可是我真的不喜欢……”婉宁使出女儿家的小性子。 “女儿，婚姻没有喜欢不喜欢，只有你幸福不幸福，我和你爹只希望你这辈子平安无忧。”唐夫人拍着婉宁肩膀安慰。 回想自己年轻那阵，不也是哭哭啼啼走过来的，哪有什么十全十美，长辈眼里只有利益，如今为儿女做打算，唐夫人才知道父母有多疼爱她！ 第173章 换个方法 凝月捏着捏着感觉不对，抬头一看，夫人已经睡着了。 “这，睡多久了，”凝月小声嘀咕。 “嗯，怎么停了。”丁夫人正舒服的睡着，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什么不对，腿上温暖的触感抽走，她呓语间突然睁眼醒来。 看到正是她讨厌的那个姑娘，刚要撵她走，发现屋子里竟然只有她们两个人，那刚才给她按摩的岂不就是凝月姑娘了。 凝月愣怔在当场，没想到夫人愿意让她继续揉捏，高兴的双手放到夫人腿上，更卖力了。 “你不要以为这样讨好我，我就会点头同意，我先告诉你，你打错算盘了。”丁夫人语气恹恹的，说话都没什么力气。 “夫人，您误会了，我只是不想让您在生气的时候一个人待着，并没有想过让您不讨厌我。”婉宁很自然的笑着说话，当说到讨厌的时候特意咬重了一些。 “哼，小家子气，也就会使这些讨好人的手段。”丁夫人不屑的说。 凝月依旧淡淡的笑，随便她说什么，神情不急不恼，手中的力度也恰到好处，不再言语，只听夫人诉说对她的不满。 “小麻雀的命，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挤破头的想靠着男人过日子，殊不知漂亮的女子一茬又一茬，靠着几分美色真的以为能拴住男人的心吗，我看你是白费力气，我的儿子再怎么闹脾气，他也得认我这个娘，而你呢，等年老色衰那一天，你以为我不让你进门，你就能安然无恙的做夫人吗？真是痴心妄想！”丁夫人不急不躁，慢悠悠地说出来。 不信这个姑娘会油盐不进，图财图地位都好，就是不要觉得将军府好欺负，什么不知名的阿猫阿狗都想进来插一脚。 丁夫人觉得是该好好立威了，从身体抱恙后不仅自己懒，就连下人们也都懈怠了，今天这一幕，不止是儿子要反驳她，恐怕日后家里更难有人信服她。 凝月姑娘仿佛没听到一般，脸色都没变一下，一点情绪也没有，手中力度也适合，并没有因为不爱听而失去水准。 丁夫人看到姑娘时不时抬头，对她露出羞涩的笑意，突然觉得这姑娘性格不错，如果不是出身这一条，哪怕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她都会松动一些的吧。 “好了，你歇着去吧，让平儿进来，我有话跟他说。”丁夫人挥了挥手。 大公子站在门外，屋里的声音透过门缝听得一清二楚，推开门，正好和凝月姑娘打个照面，微微点了点头，凝月也朝他微笑以示放心。 “母亲，都是孩儿不好，不该顶撞您，惹您生气！”大公子进屋就先向母亲低头认错。 “你既然知道错了，那是不是就能更改你的意愿，不再娶她了。”丁夫人语气平淡，不再咄咄逼人。 “母亲，自古忠孝两难全，以前不知，现在我才切身明白，真到了抉择的时候，家人并不能站在我的位置着想。”大公子无奈之下只好选择妥协，不过是不再跟母亲倔犟，态度软了下来，其他的继续依计划行事。 第174章 坦露事实 “你的位置，你去看看哪家的公子小姐可以随心所欲，你别忘了你肩负的责任，这个家靠你爹一个人撑起来不容易，你在娶妻上这样任性，没有个依靠，我们这个家怎么在京城扎得下根哪？”丁夫人低低地诉说，深深地无力感支配着她。 “母亲，我们家是武将，父亲守国，虽然表彰却并未召回，战事未起就这样，若是打仗，就更不可能放任父亲归家，这是朝廷防备着我们，看清形势的官僚不会跟我们拉帮结派，只有那些小家门户的才愿意与我们结亲，圣上年事已高，又疑心老臣，父亲当年已安然卸任又被重推高职，并不是无人可替，而是别人都知道这分明是个死局，如果不是怕战事突起，这就是不死不休，无召不回！”李旭平跟母亲说出父亲所处的形势。 有必要让家人明白，他们家并不是如表面那样如鱼得水，父亲一人如履薄冰，不仅黄沙漫天风餐露宿，还要提防有小人作梗，一朝不慎就身首异处回不了家乡。 “啊，那你父亲岂不是回不来了……”丁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夫君是功臣，一直忠心耿耿，怎么会被圣上猜忌呢？ “母亲，一直没有告诉您，就是怕您担心，父亲出发的前一晚就已经跟我说过，他不在的日子要万事小心，低调行事，绝不可被人钻了空子。”李旭平看着母亲的眼睛，实事求是地说道。 “这么久以来，我尽力维护家的安稳，让咱们家衣食无忧，也为了让父亲安心抵外，我娶凝月姑娘虽然有很大一部分是私心，但我确实不值得让婉宁表妹托付终身，因为一旦打起仗来，我会自愿请缨去支援战事，生死由命怎么能给她幸福！”大公子设身处地的为表妹着想。 “母亲，你也知晓，属意李大公子的可有哪家大家闺秀嫡亲小姐，能找上来的全都是想靠父亲提拔一二，朝廷重臣还有大世家看不上我们家底，不会让女儿嫁进来，即使联姻也只会越来越快被策划裁制，谁会允许功高震主呢？”大公子话锋一转，把问题抛给了母亲。 丁夫人一直在震惊中没有走出来，她一个女人家早就想着夫君早日平安归来，整日烧香拜佛，可等了一年又一年，书信倒是不少，将军又木讷，只是报个平安，多余的知心话都没有留给她半句。 这话出自儿子口中，不得不信，若是别人说与她听，她不仅不会相信反而有可能破口大骂，多年来筑起来的希望顷刻间崩塌破碎，由不得她诉说公平何在，丁夫人忍不住拿起手帕，掩面哭泣起来。 “这可怎么办？”丁夫人一边哭着一边为未来担忧。 “母亲，不可宣扬，一定要徐徐图之，一定能帮父亲功成身退。”大公子不忍心母亲伤心，上前蹲下身子劝慰道。 “平儿，你一定要想办法，这个家没有你父亲不行啊，”丁夫人拿下手帕，露出满脸泪痕的样子。 “母亲，孩儿明白，我一定尽全力保下咱们这个家。”大公子向母亲承诺着，心里已经有了这个家缺一不可的念头。 第175章 母子同心 “那我这就去安慰你舅母和表妹，也让她们打消联姻的念头，都怪我只想着在自己眼皮底下，让婉宁嫁进来不会受委屈，要不然她们也不会有这个心思，现在又让我单方面毁约，她们脸面何在啊？”丁夫人垂头丧气，悔意连连。 “母亲，一定要记得把事情往我身上推，不可说出实情！”大公子不放心地嘱咐道。 “我知道，凝月姑娘那边……”丁夫人疑惑的刚要开口。 “她并不知晓，但她很善良，也是值得信赖的好姑娘，母亲可以放心，”大公子信心十足，浑身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那是不是非娶她不可。”丁夫人不死心的问道。 “母亲，我要护她一生，这辈子非她不娶，只是，您还要装作像以前一样，做出我与您意见不合的假象，我也只能在府外迎她进门，让别人都知道李将军的大公子堕落不已。”李旭平说出心中打算，原以为瞒着母亲就行，可无论怎么选，都会让她担惊受怕。 “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出去吧，我梳洗一番。”丁夫人收起所有情绪，若有所思的回答。 “月儿，让你受委屈了，”李旭平走到站在门前往天上看的凝月身边。 “你瞧，那些鸟儿是怎么做到排列有序的？”凝月自然的指着天空中刚飞过去的鸟，头也不回的说道。 大公子并没有回话，而是也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两个人心有灵犀般笑而不语，身处方圆之地，心却向往自由自在，妄想着驰骋天涯。 “哼，看来你姑母压根没把咱们放在心上，嘴上一口一句为你着想为你打算，遇到她亲儿子不还是得靠边站，我当初是脑子坏掉了才答应你父亲联姻，这么久了还不见个人影站出来，这是要给我难堪呢？”唐夫人坐不住了，这么久也没有人给个台阶，嘴上不饶人但心急不已。 “娘，又没有人给你气受，谁给你难堪了，我怎么觉得是您给那个凝月姑娘难堪了呢？”婉宁故意说出实话火上浇油。 “你懂什么，还没过门就这么不重视你，等过了门有你哭的时候。”唐夫人看着女儿不争气的样子，板着脸训斥。 “好好，我不懂，那我现在出去透透气，好吗？”婉宁无所顾忌，只想赶紧走开。 “你也跟着气我，是吧，没看清楚什么形势吗？”唐夫人刚想继续教训，不经意间瞥见大门口有人进来，忙站起身来。 等看清来人，唐夫人手中拿起几件衣服，嘴里嚷嚷着，“你别拦我，这本来就是人家的家事，我不该阻拦，是我挡了大公子的喜事，我走，我回家去，这里我们不该来，不该赖在这不走，碍着人家迎亲。” “玉容，都怪我管教不严，才惹得你不痛快，你有什么不痛快都往我身上发，可别伤了身体。”丁夫人听到声音急忙快走两步劝道。 “姑母，”婉宁也不知道怎么应对才好，低下头行礼。 “好孩子，委屈你了，都是你大表哥不好，惹你伤心了。”丁夫人上前拉着婉宁的手，轻声安抚着。 “姑母，您坐下说，我就先回屋了。”婉宁知道长辈之间有话要说，她正好逮着机会脱身。 “好孩子，万事别放在心上，有姑母为你撑腰，去吧！”丁夫人送婉宁走到门口，朝她摆了摆手，待婉宁不再回头，叹口气朝唐夫人走去。 第176章 你真美 “这就是大表哥非娶不可的女子，”婉宁站定脚跟，看着拐角处一双璧人，那么惹人注目，有个不顾世俗偏见的人护着该是多幸福啊，这个女子身上有什么吸引力，能让大表哥忤逆姑母的呢？ “小姐，大公子走了。”红儿看到远处离开的大公子，靠近小姐身边小声的提醒。 “好，走吧！”婉宁回神看了一眼，轻移莲步往前走去。 “你长的可真美！”婉宁在适当的距离开口称赞道。 凝月听到说话声没有一点惊慌，转身往回看，一个稚嫩可爱的女子眼波回转，也正微笑着看着自己，能感觉到眼前的女子并没有恶意，反倒给人一种不自觉就想靠近的念头。 “你是婉宁表妹？”凝月试探性地问出口，之前在屋里也只看到一眼，就被舅夫人拉走了。 “正是，”婉宁恢复调皮模样，朝凝月扬了扬下巴。 “你到底有多好，才能吸引到我大表哥那么骄傲的人呢？”婉宁围绕着凝月上下打量，眼神充满挑衅。 “你大表哥很骄傲吗？”婉宁并没有顺着女子的话说，而是反问道。 “怎么，你不知道？”婉宁故作惊讶，她很想知道挑拨离间的话，大公子要是知道了会怎么做。 “你大表哥前几日还对我说，婉宁表妹名如其人，漂亮又可爱机灵，善良又温柔体贴，把你夸成了一个妙人，今日得见，果真所言不虚。”凝月言语间真诚流露，眼神宠溺的看向婉宁。 婉宁不好意思地低头，也为刚才的逗趣羞涩不已，闷闷地出声，“表哥真是这样说的吗？” “婉宁表妹不相信地话，我们一起找他问个明白，好吗？”凝月上前轻轻地抬起小姑娘的手，掌心轻柔的托着。 “那就不必了，相比较之下，我还是愿意和你一起说话。”婉宁红彤彤的脸颊更显得少女活泼开朗的性格，不拘小节地就把凝月当作了朋友一般说笑。 凝月心里很有点对不起这个好姑娘，如果不是她的出现，婉宁嫁进来就是水到渠成的好事，现在因为自己导致姑娘无着无落，惭愧的紧。 “你平常喜欢做些什么？”婉宁停下脚步询问道。 “我喜欢女红，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捏针绣一些东西，”凝月实话实说。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女红，坐着不动太折磨人了，”婉宁心直口快，把自己最不喜欢做的事情说出来。 “有可能是你还没有找到，能让你心甘情愿做的女红呀？”凝月看着婉宁夸张的表情，开导的说道。 婉宁突然想到了二公子，如果是为他，哪怕让她坐一天，坐十天，都会心花怒放的。 “你为大表哥做过什么吗？”婉宁脱口而出，她想知道送给喜欢的人都需要送一些什么礼物？ 凝月心跳加快，好像被问住了，回想一下，自己还从来没有送过大公子礼物，好像觉得他对自己好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怎么就唯独忘了他呢？ 第177章 她倒像您年轻的时候 丁夫人不知怎么说通了唐夫人，两人说说笑笑又恢复往日的亲密无间，从屋里走出来，丁夫人安排身边的丫环去传话齐管家，通知公子们回家，午饭丰盛一些，今天吃顿团圆饭。 唐夫人斟酌再三，也只能是听从丁夫人的建议，在京城大家族中给婉宁重新找一门亲事，有她在京城坐镇撑腰，几分薄面也是要给的。 丁夫人身边的嬷嬷开口劝阻，“夫人，说亲容易，结亲难，夫人何必自讨苦吃呢？” “唉，婉宁那孩子自小讨人喜欢，我也不忍心她一辈子窝在山坳里没有出头之日，女儿家一处院子就是一辈子，我怎么舍得她圈在巴掌大的地方一眼望到头呢，京城怎么说也是天子脚下，对女子的束缚没那么严格，也正适合她自由自在的性格。”丁夫人无奈的说出心中所想，但愿天遂人愿。 “夫人心善，婉宁小姐也会记您的好的。”嬷嬷了解夫人，既然做出决定了也只好往好的方面安慰。 “记不记好就算了，别记仇我就心满意足了。”丁夫人也明白世事难料，只求个心安。 “夫人都是为了孩子们好，等她们日后成家立业会明白夫人的苦衷。”嬷嬷继续劝解。 “就是不知平儿娶妻到底是对还是错，日后将军回家看到这一幕不知是何心情，会不会怪我？”丁夫人忧心忡忡，不知道还有没有好的办法。 “夫人，恕奴婢多嘴，那个姑娘倒有点像您年轻时候的样子，善良又真性情，当年李将军不也是看上您真诚待人，才下决心求娶的吗？”嬷嬷想了又想，觉得还是说出来比较好，最后还是由夫人定夺。 “哦，你也觉得？”丁夫人一脸的严肃。 即使拿不定主意，一想到那个凝月姑娘，心里也是暖暖的，第一次见到她就有种很特别的亲切，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不由得想让人亲近。 “看来那丫头不像是装出来的，揉捏的手法娴熟，府里的丫头们也该好好学学，年纪大不服老不行，多按两下就要睡着了。”丁夫人心悦诚服，不由而然地笑起来。 “夫人并没有老，是凝月姑娘愿意服侍您，即使下人们学会了她的本领，也做不来凝月姑娘巧手翻花的本事。”嬷嬷知道只要去夸就行了，在夫人眼里无伤大雅，即使不喜欢也不反对。 “还得是你能跟我说说体己话，这一大家子跟一盘散沙一样，遇到事了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无用！”丁夫人想起远在他乡的夫君，心思千转百回，儿子的话犹如一根根刺，扎的她无法再如以前那样踏实。 “你说夫人真的和大公子吵起来了。”姨娘询问回话的小丫头，一脸的幸灾乐祸。 “这下有好戏看了，我看她亲生的儿子这样伤她的心，她还怎么安然自处，整天一副为别人好的嘴脸，其实就属她最见不得别人好，尤其是针对我，老爷要是在家，我的日子该有多好过，唉，我的命可真苦，一连几年也见不到自己男人，平常别说知心话了，连个做主的都没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呦。”春姨娘正高兴着，突然想到老爷，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酸楚。 第178章 故意气你 “旭美，快出来呀，你整天待在屋里也不怕闷坏了，”婉宁旁若无人地进了屋子，走到书桌前就要去拉旭美的胳膊。 “我在看书呢，你有什么事吗？”旭美轻微皱眉，侧身装作无意的躲开。 婉宁对旭美的表现，心里明镜似的，这个妹妹无论别人怎么做也进不到她心里去，对她好也不近，对她坏也不远，她身上总缺那么一点人情味。 “就你这个样子，以后嫁人了可怎么整？”婉宁嫌弃的离她远了一些。 “我的婚事自有母亲操心，用不着你吧，”旭美面无表情的说出来，一点儿都不留情面。 每天只有这么点时间看书，根本就不够，更不屑浪费在口舌之上，只不过婉宁这个人听不出来好赖话，想赶她走她也听不出来，婉宁刚来的时候，还有耐心相陪好好招待，时间久了发现她所做的事情无非就是重复昨天，没有一点新的目标，旭美觉得那样只会是浪费生命，她要从书中看去不了的地方，见不了的人。 “你真是读书读傻了，你不会以为书看多了也能考状元吧。”婉宁也知道自己无聊，想找她说说话而已，没想到她这么不给面子。 “若是可以，状元又有何难呢？”旭美抬起头疑惑地问，眼睛里黯然神伤。 自己学知识也不过是在这枯燥乏味的生活里寻找一口清泉，口渴难耐下喝个痛快，书中的内容她读的甘之如饴，如今的读书人只能是男人，她鄙夷至极。 婉宁知道她清高，但是从来不知道她还有那么大的念想，一个女儿家心比天高并不见得是好事。 一句话让两个人都没了往下说的心思，婉宁心里想着，这大概就是读书人所谓的话不投机半句多，原本想说一些女儿家的事现在也没了心情。 留在这也不好意思，干脆起身离开，刚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转头对上旭美的眼睛说到，“大表哥和凝月姑娘回来了，本打算告诉你，咱们一起说说话的，现在看来你是没空了。” 婉宁其实挺心疼她的，同样是大小姐，旭美把自己身上插满了尖尖的刺，别人被扎一下她也疼一下，让别人难受自己也落不下好，不知道她图的是什么，到底经历了什么才把自己包裹成一个刺猬呢？ “确实没空，我今天的书还没读完呢，”旭美心虚的低下头，不敢再看婉宁。 “那我走了！”婉宁失望极了，早知道旭美如此不开窍，不来就是。 旭美心情低落，手里的书也看不下去，虽然眼睛盯着那些字，脑子里却乱极了，明知道这样做不对，还是要伤害婉宁，她并不是真的讨厌表姐，只是不知道怎么相处，她想走出去和婉宁一起晒太阳，但是想到自己只是个不受待见的庶女，有什么资格和她一样呢，她身后有父母亲和姑母，自己身后又有谁真心相待呢。 同样都是爹生娘养，为什么要分三六九等，为什么好与坏要对立，为什么？ 第179章 拘束的二公子 这边的旭美还没有从伤感里走出来，两位公子已经在前院候着了，不同于李旭易的沉着冷静，从丁公子知晓大表哥回来后，就欢腾雀跃起来，已经有一阵子没见过大表哥，他尤其想念，找个时间和大表哥过两招才是他最想做的。 “大表哥，你最近忙什么呢，感觉好久没见过你了。”丁公子热情大方的往前一步，说说笑笑开心极了。 “宜仲，有阵子没见了，这里怎么样，可还习惯？”大公子拍着他的肩膀，看他最近壮实些没有。 “大哥，没有什么习惯不习惯，我都把这里当自己家了。”丁公子看看周围一圈，爽朗大笑着。 “如此最好，咱们兄弟间相互扶持，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好的，有什么需要你派人及时告诉我。”大公子想间接告诉他们俩，兄弟连心，其利断金！ 李旭易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大哥说的话意思他明白，但绝不能表现出来，什么事不到万不得已，都要藏拙到底。 “大哥，二哥，你们一武一文，要是我能学的你们每个人身上一半的功夫，我也就高枕无忧，和乐无穷了。”丁公子还惦记着功夫高低，在他眼里只要能打遍无敌手，那就一辈子受用了。 “宜仲，事都有两面性，不可操之过急，做学问也好，学功夫也罢，都要踏踏实实才好。”大公子对这个表弟能照顾到的太少，只好提醒他谨慎对待。 “大哥，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惹事的。”丁公子憨厚一笑，有点羞涩地作出承诺。 李旭平看着一直把自己当作透明人的二公子，瞅了他一眼发现如往常一样，也没再说什么，几人去厅内坐着聊一些时下的话题。 “凝月姑娘，夫人让我给你送一些糕点，你快尝尝，”一个丫环端来一个大托盘，上面两盘糕点精致的很，一看就像是外面糕点铺的一样。 “谢谢你，放这吧，我一会吃。”凝月直起身子，有礼貌的退让。 凝月没有再往碟子里看一眼，对她来说，再好吃的嘴都要忍住，什么都要挑个理由出来解释。 凝月一个人出来走走，在夫人院子里憋闷着说不上委屈，但是真的没有现在自由，大公子事务繁忙，却不知道忙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他怎么个承诺，是对婉宁表妹一伤到底断了别人念想，还是委曲求全，自己一概不知，即使知道了又能如何，总归要伤害到别人，早一点比晚一点要好的多。 “姑娘，好像有心事？”李旭易走到凝月姑娘身边，一边抬起脚步一边看着姑娘说道。 “原来是二公子，失敬失敬！”凝月看清来人，心里咯噔一下，只顾着乱七八糟的想法，连身边来人都未曾发觉。 “姑娘不必客气，看您好像有心事，才追出来问问，可遇到了什么难题，若是可以说出来一起帮忙出个主意也是好的。”二公子温润儒雅，一身的书生气。 “谢二公子担心，一切都好，只是在屋里憋闷而已，并无其他不妥。”凝月微微低头，说话并不直视对方，由内而外透出来一股疏离感。 第180章 遇到婉宁表妹 李旭易并不想陪着大哥和表弟，听他们说一些自以为别人不懂的事情，知趣的找个借口出来，没想到能碰到凝月姑娘，虽然见过两次面了，他却对她一无所知，从大公子对她的上心来看，并不是简单纳进门而已，不知大哥对婉宁那边又如何交待呢？ 想起那个傲娇的小姑娘，李旭易的嘴角不自知的微微上扬，看在凝月眼里心慌到手足无措。 简单聊两句，二公子无事可做只好出了院子，就在一转身的功夫，恰巧遇到从旭美那儿出来的婉宁，看她脸色不高兴，大概也是知道大哥带女人回家，伤到她的心了吧。 “你还好吗？”二公子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话才能安慰她。 婉宁心里刚溢满的委屈，在看到二表哥的这一刻瞬间无影无踪，但是却化成了晶莹剔透地泪珠，喜悦之情无以言表。 这是自从那天夜里被拒绝之后，两个人第一次面对面，婉宁不知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只能放纵眼泪任意横流。 “怎么了？”二公子紧张的心疼，又不敢上前靠近，两只手支在身前找不到触摸的理由。 发现婉宁的情绪低落，原本以为她大大咧咧的性格并不会多放在心上，可看到这样伤心的姑娘，心里还是有些想揍李旭平的冲动。 “那个混蛋，既然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拒绝，这可是他的亲表妹，怎么能如此不负责任。”二公子气的牙根疼，自己又没有立场，只好在心里暗骂。 “你别哭了，这里人杂，让人瞧见不好，要不去舅母那里待会吧。”二公子小心翼翼地劝道。 “啊……”婉宁又伤心了，眼前的男人根本就不懂她的心意，再也压制不住，哭出声来。 “这，这可怎么是好？”二公子被婉宁突如其来的哭声吓了一跳。 没有时间反映，抓着婉宁的手腕跨过拱门进到花园里面，太阳光照耀到两个人身上，晒的人身上热烘烘的。 身边的下人默契的没有跟来，主子间谈话，他们做下人的做好本分就好。 “婉宁，你别伤心，母亲和舅母会给你主持公道的，别哭了，哭成小花猫，就不好看了。”李旭易心慌的砰砰乱跳，耐着性子哄着。 不知道刚才哪里来的勇气，竟敢在今天家里人都在的情况下，做出这样有失分寸的事情。 可看到婉宁伤心的眼泪，他又不忍心放任她不管，索幸是自己家里，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被人看到又何妨。 “唔，你不是不理我了吗，还管我干什么？”婉宁小声啜泣，揉着眼睛哭诉道。 “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二公子听到婉宁的话，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细细想来，表妹大概是对那天委婉拒绝还在耿耿于怀，还以为他是被大哥带回来的姑娘给气哭了，原来并不是，那就放心了，想到她是因为这几天没有时间回家而生气，反而有点被她气笑了。 “你还笑，”婉宁看到二表哥释然的神情和露出的微笑，气的举起小拳头上前捶打他。 任由她胡闹，二公子笑而不语，看着小姑娘任性又恢复活泼可爱的样子，开心的无与伦比。 第181章 她是你未过门的嫂子 知道婉宁并没有因为大公子伤心，李旭易的心里释怀了，不再刻意躲避自己的内心。 “旭易，我有话跟你说，”大公子站在二公子书房门口。 李旭易摆手阻拦了下人开门的动作，走上前亲自打开了门。 “大哥，有什么话，进来说！”二公子闪身邀请他进来。 大公子自从搬出去住后还是第一次进李旭易的书房，虽然是兄弟俩却好像没有交集一般，相互之间熟悉，又对对方很陌生。 “大哥，坐！”二公子抬手指着主位的椅子，一边去亲自倒水。 “我来是想跟你说几句话，我经常不能在家，保护家人的责任就落到你的肩上了，”大公子坐下后，不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说道。 “大哥，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理应出份力，但是不知道，大哥为什么要这样说呢？”二公子不打算糊里糊涂的应承，他想知道事实是什么。 “旭易，你的学问最好，你可有什么志向？”大公子一向不喜欢这个弟弟，但也算不上讨厌，对他的话并没有直接回应，而是想知道他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大哥，我一介学子，不敢称最好，学以致用是心之所向，将来能报效朝廷已心满意足。”李旭易并不知大哥有什么想法，只好如实回话。 “我即将要娶凝月姑娘为妻，恐怕会伤了母亲的心，这里我已然是顾不到了，以后只能由你多多尽心。”大公子毫无保留地把将军府交给旭易，一来是想试试他有没有二心，二来是看他能不能撑事。 “大哥放心，家里我自然会尽心尽力，只是你伤母亲的心，我就没办法弥补了，如今舅母和表兄也在，不知母亲对你和婉宁表妹是何打算。”二公子婉转打听着。 向来都是不该我做的我不做，该我做的不说都去做。只不过为了小表妹，他有意挑明问出疑问，想知道在大哥心里是如何安排的，可有对不起的人。 “婉宁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亲妹妹的存在，我早就跟母亲说过，结亲是不可能的，是母亲一心想要促成亲上加亲，我向来都反对，只是母亲听不进我的话而已。”大公子站起来表明态度，他不知道李旭易一个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怎么也问起了这些闲事，真有点反常。 大公子站起身就要走，刚走一步停顿下来说到，“凝月是你未过门的嫂子，以后无事不要随意搭话，以免吓着她。” 二公子听到完全一愣，这是警告他离未来嫂子远一些吗，怎么会有人把自己女人维护到这个份上，别说还没正式拜堂呢，就是成亲后也不可能阻挡她与别的男人说话，还没进门就开始要排除异己吗，未免太小心眼了。 大公子说完最后一句就潇洒离开，独留下无话可说的二公子，站在屋里心中凌乱。 二公子被大哥最后的警告震惊到了，同时心底也喜滋滋的，明白大哥对婉宁无情，婉宁同样也对他无意就够了，如果表妹再晚一些日子表白，他一定大胆的心甘情愿接受，可现在，表妹她有没有更改心意呢？ 第182章 旭美看到什么了 “是不是我的家人让你不高兴了，”大公子握着凝月的手紧了紧，心疼的眼神看着她。 “没有，她们都很好，好到让我感觉我太自私了，明知道我的身份和你不相配，还不舍得离开你，”凝月苦笑一下低下头，不敢再看大公子的眼睛。 “月儿，你不要这么想，更不能想要离开我，没有你我会疯的。”大公子伸手揽着凝月姑娘的肩膀拥她入怀。 “旭美，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婉宁等在姑母这里，就为了在旭美离开的时候有空和她说会话。 “你说什么呢？”旭美满脸不在乎，看着面前的树叶眼睛里布满哀伤。 “那你说，你对我爱搭不理，还有我每次找你，你都是一副要撵人的样子，不是讨厌我，是什么？”婉宁一口气都说出来，憋到心里太难受，不如一次问个明白。 “我不喜欢你，你就可以不做自己吗，我讨厌你，你就会有什么改变吗？”旭美抬起头直视对方，真诚地反问道。 “你，”婉宁被她堵的一时语塞，脸也涨红起来。 “我们性格不一样，我喜欢静，你喜欢动，为什么非要喜欢呢，不觉得很累吗，我们本来就不同，非要狭促在一起，难道你不感觉是强人所难吗？”旭美破天荒地给婉宁表姐耐心捋清楚。 “我没有你的嘴皮子厉害，既然你不喜欢我，以后再也不见就是，反正过几日我要回家，以后正好也不会有机会再见面。”婉宁原本想跟她敞开心扉，若是不经意间得罪过她，就解开误会，没想到竟然听到旭美这样看待她们之间的关系。 旭美听到消息如同被雷击一般，这么快就要分别吗，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已经习惯婉宁的叽叽喳喳，即使不承认当她是朋友，她还真舍不得婉宁走，这一段时间婉宁带给她的更多的是新奇有趣的生活，身上还有她没学会的如何与人相处。 “你真的要走了吗？”旭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问了一遍。 “是啊，既然没有人喜欢我，还待在这里做什么。”婉宁没好气的回答。 “可不可以不要走？”旭美小心翼翼的走两步来到表姐身边。 “你不是讨厌我吗，现在又这个样子做什么？”婉宁感觉到旭美的态度不一样，问出心中疑惑。 “我不想让你走。”旭美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都快要挤出眼泪来了。 “旭美，你还记得刚才谁说的喜欢讨厌吗，我来到你家，你说讨厌我不喜欢我，你让我还怎么待？”婉宁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怒气的问出来。 “表姐，我错了，我心里不是那样想的，我不想让你走，可以再留下来吗？”旭美又一次谨慎地问道。 不等婉宁做出回答，旭美上前一把搂住表姐，嘤嘤咛咛的哭出来。 她错失太多东西了，把自己囚起来这么久，都忘了长大后，有什么值得回头看一眼的，从小没有朋友，没有任何可以交心的人，甚至说话的丫环她都要防备一些，生怕被亲娘套了话去。 第183章 旭美骨子里的自卑 “旭美，去我屋里，好吗？”婉宁小声的问道，实际很嫌弃旭美鼻涕一把泪一把，趴在她的肩膀上，又不好直接说出来。 “嗯嗯，”旭美一边擦眼泪一边不自然地点头。 想到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婉宁，旭美的心里就难过不已，后悔那样的态度对婉宁，应该好好陪伴她，早点发现自己内心深处想要拥有朋友的心态，直接面对该有多好，也不会到最后自己成了被动的那个人。 “婉宁，你非要回去吗，即使嫁不了大表哥，也还有二表哥啊，你不是和二哥都……”旭美说着话看到变了脸色的婉宁，赶紧闭嘴。 “你们先出去，”婉宁说完朝着丫鬟们使眼色，看着她们一个个都走出去后，顺手关上门。 “旭美，你瞎说什么呢？”婉宁生气的指责她不分场合乱说话。 “可我分明看到二哥和表姐在……”旭美稚嫩的眼神看着婉宁，两只手比划着婉宁上午和二公子在一起时的动作。 “你脑袋瓜里都装些什么，你看到什么了，”婉宁忍住羞涩，轻点旭美白皙的额头。 “你就不承认吧，你是不是喜欢二公子，”旭美又恢复了以往冷漠的眼神。 “是，我喜欢他，可他，不喜欢我……”婉宁越说越小声，直到没了底气。 “那你之前老去找我是想让我做什么，帮你出谋划策，”旭美突然想打趣一下她。 “胡说，我是单纯想找你说话的，并不是为了别人才靠近你，”婉宁一点不带犹豫地更正她。 “你有什么打算吗？”旭美对婉宁也很上心，只不过不知道怎么表达关心。 “不知道，总之不会再让我嫁给大表哥了，”婉宁沉思片刻，羞涩地笑道。 “你要是就这样回家，我会想你的，你还会被指婚给别人，与其找一个不喜欢的陌生人，还不如就正面自己的心意，像大哥那样，和喜欢的人过一辈子，不被世俗观念约束，不管不顾长辈意愿也要在一起。”旭美想起大哥不在意身份的举动，也羡慕起凝月姑娘。 “你以为我不想吗，只不过女儿家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我们自己做主！”婉宁几句话就说出了女子的无奈，也说出了她的心声。 两个人耷拉着脑袋，都在为自己的未来担忧，婚姻向来都是以家族利益出发，女子的婚姻只是家中兄弟的垫脚石而已，谁又能改变得了呢？ “旭美，我真羡慕你，你有志向，有目标，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我，我都不清楚以后的自己是什么样，会走到哪一步，对未来就像是待在黑暗里，我在等着别人来推我……”婉宁一字一句真诚地说道。 “羡慕我什么，掌握不了人生的又不是只有你，我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无法走遍千山万水，踏遍边边角角，多想一辈子都在探索，而不是在方寸之地看透一辈子。”旭美站起身走到窗户边，看着天空上飘过的一朵朵形状各异的云朵。 第184章 不堪回首的往事 如果自己是个男儿身，不会被亲娘随意惩罚，也不会被她随意辱骂，更不能体会饥寒交迫的日子了。 谁能想到身为将军府的小姐，又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爹不疼娘不爱，她是怎么在小小年纪里熬出来的，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去了解，更没有人关心是否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一个亲爹只顾着夫人儿子，一个亲娘只把她当作邀宠的工具，一个亲哥哥，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旭美想起那些被柳条抽过的日子，都不由得后背发凉寒毛直竖，她活的小心翼翼，小时候还想着讨好别人，再大点就明白一个道理，任何人都不值得讨好，如果非要那么做，还不如讨好自己。 “旭美，你怎么哭了，”婉宁在旭美身边站好，发现旭美脸上泪痕犹在，硕大的泪珠在眼眶翻滚。 “我没事，”旭美听到回神，慌忙擦掉脸上的眼泪，给婉宁留个后背。 “你要是有什么事说出来，别瞒着我，哪怕帮不了你，也总比在心里压抑的好。”婉宁心疼这样的旭美，看她掉眼泪的模样又无可奈何。 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姑娘，总是一副长者语气，小小年纪偏偏老气横秋，不用为吃喝担忧，也有这么多家人疼爱，还有什么可伤心的呢，莫不是喜欢上什么人了？ 婉宁想到什么就要立即说出来，刚趴在旭美耳边讲完，就被她推了一下。 “谁思春了，你怎么想的？”旭美瞪着眼睛，被婉宁这么一气，小时候那些不愉快又藏到阴影里去了。 “难道不是吗，你又哭又笑的，我还以为……”婉宁不解，自己一番好意说中她的心事，还不敢承认。 “哼，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脑子里就想着怎么找个好男人吗？”旭美说完就急忙捂住嘴，明白自己说错话，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表姐。 婉宁脸色差极了，没想到在旭美心里自己是这么堕落，既然好心当成驴肝肺，那就别在一起玩了。 “我走！”婉宁气愤地就要夺路而逃。 旭美深知自己不该这么说，上前抱住她的胳膊，纠结的道歉，“姐姐，我错了，不该那样说话，我是被气糊涂了，你不要生我的气了。” “你哪是气糊涂了，分明是瞧不上我，我好心好意想要安慰你，你不告诉我遇到什么事就算了，还这样奚落我，你把我当姐妹了吗？”婉宁停下脚步一通数落，说完就觉得浑身畅快，低落的情绪也散的无影无踪。 旭美心情沮丧到极点，松开婉宁的胳膊，拿起手帕盖在自己脸上，丝毫不再犹豫，平静的叙述起她从小到大的亲身经历，而又无力改变的命运，还有对未来忐忑不安的等待。 婉宁怎么也不敢相信，同样是大小姐，她从小锦衣玉食，父母亲疼爱，兄长宠着，也有祖母罩着，更没有过挨打受气的时候，无法想象旭美那么小怎么受得了这么多的委屈。 看着眼前模糊的身影，婉宁才发觉眼泪糊了满脸，不动声色地擦干净，掀起旭美脸上的手帕，发现她神色如常，没有一点悲伤的情绪，婉宁再也忍不住，抱着她任由眼泪流下来。 第185章 风平浪静 “大公子，您猜对了，那段路确实有问题，只是没查出来谁做的。”杨管家身子笔直地站在书桌前面，对公子敏锐发现问题实打实地佩服。 “不用查了，既然能把一段路做到那份上，就是来探你的底的，多注意将军府出入人员的动向，加派人手保证将军府的安全，还有凝月姑娘的安全，至于其他的你先放一放。”李旭平心绪不宁的来回踱步，总感觉哪里不对，可又想不起来什么地方遗漏了。 “大公子，我这就安排下去！”杨管家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急忙行礼退了出去。 大公子理不出一点头绪，越想越乱，一气之下，干脆不想了，大不了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大步流星地进了凝月屋里，人不在，挨个屋子看一遍，还是没有，李旭平着急的就要大喊出来，一个小丫头在门口行礼，才拉回他的理智。 “姑娘呢？”大公子忍着怒气问道。 “回公子，姑娘在凉亭处喂鱼呢。” 李旭平心下平和一些，刚才心神不宁的状态，又加上第一时间没见到人，不好的念头一下子跳了出来。 直到看清凝月姑娘坐在木椅上，低着头在认真的穿针引线，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你怎么也来了，还以为你没时间呢，这儿的光线足，就来这边绣着，正好还能看看欢快的鱼儿。”凝月老远就看到李公子往这边风风火火的走来，没等他近身，就先站起身来走过去。 “忙完事情就过来看看你，没承想找遍屋子都没有，还好知道你在这儿，要不然我都以为你遇到了什么危险。”大公子从脸色苍白到谈笑自如，把心里的大起大落简单的说了出来。 “在家里能有什么危险啊，就是拿针的手有点酸，想缓解的时候就站起来看一下水里的活物，忘记了时间，也倒不嫌弃累了。”凝月抬手晃了晃，微扬起小脸开心的求表扬一样。 “好，家里还好，有人陪着你我就放心了，现在外面不安全，有时候我不能经常伴你左右，你要记得万事小心点总不会错。”李公子语重心长的交待，遇到未知的情况太多，不能再藏着掖着了，早点提醒她比不让她知道要好的多。 “既然不安全，那我就一直待在家里，反正我每天都无趣的很，也不喜欢出去闲逛，只要日日能看到你，心里就安定的很。”凝月顺着李公子的话说，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落日余晖照耀在亭子的四周，两个人仿佛沐浴在金光里，没有怦然心跳般惊天动地，却在温暖暧昧的阳光里彼此珍惜。 两个人的感情都在一起的每一件小事里升温，不需要轰轰烈烈的刻骨铭心，一起投喂鱼食，看着成群结队的鱼儿因为撒下的一把鱼食忽左忽右队形整齐，又因为没有等到食物而弹跳般散开，两个人因为这些细节紧紧的拥抱在一起，也因为这一趟夫人的妥协而心生欢喜！ 第186章 取衣藏下的风波 “姑娘，我去送吧，”杨婶一早就来到凝月房中，想揽到自己身上。 “杨婶，这趟我需要去的，即使是随意搭配也要给人家解释一番，不管侯夫人喜欢与否我都要尽心做好。”凝月义正言辞地拒绝。 “好，那就听姑娘的，”杨婶微笑着接过托盘，早已叠好的衣服鲜亮工整，一眼就能看出不同于普通衣料。 吃过早饭，两个人来到当时立下十日之约的茶楼等待，时间还早，店里没有什么茶客，凝月挑个窗户边坐下，看着街上的行人发呆。 “姑娘，来的早啊，”李嬷嬷一人走在前面，看到还是前些日子的俩人，先打起了招呼。 “李嬷嬷，来坐下说。”凝月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来人站起身来让座。 “姑娘，您甭客气，夫人在家还提点我呢，见到您一定要客气有加，端正态度，以后不晓得还有需要劳累您的时候。”李嬷嬷笑的和蔼可亲，眼神却左右扫视，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下，随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夫人有心了，李嬷嬷，有劳您回去代我谢谢夫人，”凝月诚恳待人，并没有因为她是一个下人而怠慢。 “好说，好说，姑娘的手艺是真好，没想到十日真的就绣好了。”李嬷嬷谄媚的笑道，眼睛在凝月和杨婶之间来回扫视。 “李嬷嬷，我把衣服打开给您看一眼，”凝月说完就站了起来，伸手要去拿衣服。 “姑娘，不必，您我是信的过的，”李嬷嬷也着急的站了起来，眼睛向身后瞪了一眼。 一个丫环眼疾手快的端起托盘，朝几人行了礼便退到李嬷嬷身后。 “姑娘，这是那剩下的三十两，您点一下。”李嬷嬷从身上取下一个钱袋，双手奉上，放在了凝月面前。 “多谢夫人赏识，有劳李嬷嬷了！”凝月看到银子欣喜不已，这是自己第一次依靠手艺辛苦所得，接着它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李嬷嬷，衣服的花样还没给您看一下，我再给……”凝月高兴之余想到自己亲自来送的目的，抬头朝李嬷嬷身后的衣服看去。 “姑娘，可否告知一下您家住哪里？”李嬷嬷打断凝月姑娘的话，声音比较响亮一些。 “后街巷的李府！”杨婶表情严肃看不出喜怒，替凝月姑娘爽朗的回答。 “好，姑娘，若是有缘咱们后会有期！”李嬷嬷退出板凳外，向俩人点头示意。 身后的几个丫环也跟着弯腰行礼，虽然知道对方是绣娘，几人也没有看轻的意思。 “后会有期！”凝月姑娘也朝李嬷嬷回以敬意。 李嬷嬷率先转身，抬起头趾高气昂地走在几人前面。 端托盘的丫头想要走上去说些什么，被李嬷嬷一个眼神吓得退了回去。 一行人走过去都惹得路人纷纷侧目，李嬷嬷更显得得意极了。 主子不在场，几个丫环们想出门，也必须讨好了李嬷嬷，她才能勉为其难选几个出来，出门做事哪家的掌柜看到她都得笑容满面，点头哈腰说好话，对她是夸了又夸，若是有可能，夫人不再出门才好，更显她能力强，也被人端着架子了。 第187章 李嬷嬷的心思 看到几人出了茶楼，杨婶才欣然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盯着离开的李嬷嬷说到，“什么东西，主子不在，自己过了一把当主子的瘾。” “杨婶，咱不跟她一般见识，只要银子到手就值了，现在我依靠自己的双手也能挣钱，你说想要什么，咱们一会就去置办。”凝月开心的推了推钱袋，手艺被人认可比得到银子更让人心满意足。 “唉，这个银子先别动，你回去收好，咱们过阵子出来再买也不迟！”杨婶看着凝月真诚的眼睛，不忍心在此时打灭她的热情。 “杨婶，你的意思是那个侯夫人会来找后账。”凝月不可置信地问道。 “有可能，李嬷嬷不让你拿衣服展示，恐怕就是做足了信任你，回去有错好往你身上推的架势。”杨婶早已习惯了奴婢们见风使舵，推卸责任的把戏，在看到李嬷嬷进门的架式，就看出来她是一个心口不一的人。 “真是小看她了，原本只是以为她不尊重人，看来她压根就没打算尊重我。”凝月回想李嬷嬷的动作和语气，心里也跟着忿忿不平。 “凝月姑娘，咱们也别为了这些不值当的小事影响心情，只要侯夫人挑不出错来，她一个嬷嬷又能翻出什么花。”杨婶不在意这些小动作，就是凝月姑娘绣的不好，她也有办法帮她弥补。 “确实，只要她们主子喜欢就行了，”凝月呼出一口气，心里刚要舒坦一些，又紧皱眉头祈祷着，“希望侯夫人看到衣服绣法不同不会生气，我拿钱也拿的心安理得！” “哈哈，你呀，”杨婶笑着用手拍着她的后背。 看着凝月姑娘的表情，就知道她放心里去了，有点后悔告诉她李嬷嬷这种人的心思，但是想到姑娘以后也会与各种人打交道，早点看透别人的歹毒面目，也省的以后被别人陷害而不自知。 “嬷嬷，你怎么不打开衣服看一下呢，万一衣服受损，咱们也还有银子在手啊，”端着托盘的小丫头贴心的问道。 “哼，这你就不懂了吧，”李嬷嬷得意洋洋的斜视她一眼。 “李嬷嬷，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意思吗？”另一个丫环凑近说道，一脸的兴奋。 “你们这些小丫头片子，跟着我好好学吧，保你们受用终生！”李嬷嬷故弄玄虚的吹嘘，也让她们知道，昨天晚上孝敬她的那些不值钱的物件没有白送。 “李嬷嬷，别卖关子了，赶紧跟我们说说吧！”端着托盘的姑娘是个急性子，着急的想知道。 “是啊是啊，”几人附和着。 “该让你们知道的时候你们自然就知道了，我今天的任务就是带你们出来开开眼界，遇到想吃的想玩的都仔细看看，以后也知道主子们的喜好，跟主子说起话来那也见过世面，不会一问三不知，不讨喜的样子不是。”李嬷嬷指着路两边的店铺说道。 “是是，李嬷嬷说的对，我们出来一趟受教了。”几人叽叽喳喳的话也多了起来。 第188章 承阳侯夫人 “夫人，衣服取回来了，”李嬷嬷腰弯下去行礼，小心翼翼的说道。 “李嬷嬷，起来吧。”承阳侯夫人兴致盎然的抬手示意。 夫人身边的丫环拿起衣服展开，靠近一些让夫人看个仔细，前后左右都展示一番。 承阳侯夫人一眼就看出端倪，这并不是那个姑娘身上衣物所出的绣法，自己未出嫁前女红不错，虽不算出众，但也会的不是一星半点，拿这种手艺来骗她，当真以为她是普通妇人吗？ “李嬷嬷，你可看出什么来了？”承阳侯夫人压下心中怒火，平静的看着李嬷嬷问道。 “回夫人，奴婢并不曾展开观看，那绣娘夸下海口说包您满意，还说她是后街巷李府的人，要是有半点不满意大可上门找她，奴婢看那姑娘诚心实意，又是夫人新衣，没有第一眼给奴婢瞧的道理，只好原样拿回来让夫人定夺。”李嬷嬷不急不躁的跪在地上，一板一眼地回话。 “李嬷嬷，辛苦你了，别跪着了，先去领赏吧。”承阳侯夫人听完一点也没有生气，反倒是又回头瞅了两眼衣服。 衣服后摆一只孔雀身子，微微翘起的尾巴，唯独不见展开，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我不知道的深意不成？ 承阳侯夫人脸色不悦，坐回椅子上，对拿衣服的人摆了摆手，丫环把衣服拿进了里屋收了起来。 嫁进侯府有一段日子了，承阳侯夫人深知府里的下人有很多不服她的，有一些是先前那位夫人留下的老人，这些人以为她是好拿捏的主，那就让她们看看新进门的承阳侯夫人有多弱。 一起出府的几个丫头对李嬷嬷崇拜不已，李嬷嬷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责任推了出去，还领的赏银，这是夫人对李嬷嬷委以重任的打算，不是一般的信任可比！ 唯独一路端托盘回来的朵儿忧心忡忡，新夫人进门对她们这些老人很宽容，并没有因为服侍过前夫人而把她们打发到别的院子，单靠这些就觉得不能怠慢了夫人，更别说做这种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事，朵儿当下就决定一定要离李嬷嬷远一点，哪怕以后不能出门采买，也不能在昧良心做事了。 “夫人，白府亲家老爷来信了！”管家在门外恭敬的等候。 “送进来吧！”承阳侯夫人一听到娘家来信，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之情，紧忙出去。 “曲管家，怎么是您亲自送的。”夫人看清来人，故作惊讶地问道。 “夫人，这是亲家白老爷来信，第一时间收到就送您这来了。”曲管家双手举起信封，递到夫人身前。 承阳侯夫人对管家的松弛有度很满意，曲管家个子高挑，浓眉大眼，说话不卑不亢，三十多岁跟承阳侯一样的年纪，能得到承阳侯的信任担任管家一职，看来他还是很有实力。 “曲管家，以后不必亲自送，这样的小事差遣下人送来就是。”夫人把信封拿在手里体恤的说道。 “夫人的事对我来说没有小事，侯爷也曾吩咐过只要是夫人您的安排，不得耽误。”曲管家语气中肯说话自然，听在别人心里如沐春风。 第189章 侯府与白家的恩怨 “小姐，一定是老爷夫人想您了，才着急的写信来吧！”小喜歪着身子伸头看自家小姐。 看着读完信就陷入沉思的小姐，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只是一会还要去跟老夫人一起喝茶，可不能让小姐误了时辰，要不然老夫人又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嗯，喜儿，家里没什么事，该做什么了？”夫人恢复精神头，思路被小喜说话声拉了回来。 “小姐，我给你梳洗一下，稍后该去跟老夫人请安了！”小喜心疼的看着自家小姐，心里也明白，一定是老爷信里面说了让小姐为难的话了，小姐才会魂不守舍。 “哦对，喜儿，你做的对，我刚才慌神了。”夫人突然想起婆母那表面待人和善，私下里尖酸刻薄的样子。 承阳侯夫人身后跟着四个丫环，来到老夫人院门口，两个丫环留在了拱门处等候，刚踏进老夫人的院子，就听到里面欢声笑语，热闹非常！ “儿媳给老夫人请安！”夫人身子绷的笔直，微微低下了头。 “盼如，你来的正好，吉玉写的字你看看如何？”老夫人笑容满面，对孙女赞不绝口，看到白盼如现身，忙招呼她过来。 “是，老夫人！”夫人急走一步绕到吉玉的身后。 接过老夫人身边的嬷嬷递过来的纸张，夫人客气的向她点头，眼睛仔细看着纸上的字迹，心里斟酌着怎么回话才好。 老夫人只有承阳侯一个儿子，哪怕儿子成了鳏夫，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影响，依然想着娶名门闺秀，可前夫人留下一儿一女，就算承阳侯一表人才，饱读诗书，几年来有意结亲有准确答复的，也就那寥寥几家，即使爵位世袭，也没有人愿意来踏承阳侯的大门。 得知白家有意搭线，老夫人欣喜若狂，敲锣打鼓的欢天喜地迎了新妇进门，却在生米煮成熟饭后，被告知是白家旁支白序明的大女儿白盼如，老夫人白高兴一场，把对儿子瞒着她的满腔怒火发泄到白盼如的身上，敬茶的时候更是只准新妇称呼自己为老夫人，新媳妇长的再漂亮又如何，身份上跟侯爷差了十万八千里，放在以前做妾还要考虑一番，如今让她丢尽了脸面。 白家竟敢李代桃僵，这是把侯府的脸面踩到脚底下了，这口气一定要讨回来，他白长青欺人太甚，原定的是其弟白长礼的二女儿白如雪，老夫人也曾见过一面，女子长相虽说是一般人里的佼佼者，可家世好，直系和旁支中间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即使侯府落魄了，也轮不到白家旁支的女儿嫁进来做主母。 婚后的承阳侯对新夫人疼爱有加，初次见到她就被她惊艳到了，也如愿吸引了侯爷的目光，凭着胆大心细，分析事来条理清晰，侯爷更是对她刮目相看，婚后把她当成小姑娘看待，几年来虽然身边不缺女人，却也没有一个如夫人这般知书达理，进退自如让他无后顾之忧，更加觉得娶她是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至于母亲，事已至此就是再不满意又有何用。 第190章 横竖看不上眼 “老夫人，我们吉玉就是有才气，小小年纪字形体美，笔锋流畅，这对一般孩童来说，可是日夜不停的追赶也比不了的。”侯夫人柔声细语，眼睛看向吉玉满是夸赞。 “一般孩童怎敢跟吉玉相比。”老夫人心生不满的剜了盼如一眼。 “是，老夫人说的对。”侯夫人态度恭正的行礼认错。 “吉玉，你还要多写多练，夫子说的话你要听才是，不能老想着让祖母陪你。”老夫人温声哄着眼前的孙女。 七岁的小女孩正是爱玩的年龄，每次坐到夫子身边不一会，就要吵着闹着找祖母，从小没有母亲，老夫人对她是能包容就包容，能补偿就补偿，以至于养成了目中无人，随心所欲的性子。 侯夫人站在一旁低眉顺眼，并没有打算开口说什么，老夫人看在眼里，就知道后娘哪有好的，巴不得继子女别出现在她面前，侯爷对她们不理不睬才好呢？ “你现在怎么说也是他们名义上的母亲，不管你以前怎么样，既然嫁进来了，那就守好你的本分，莫让别人在背后对你指指点点，抹黑了侯府。”老夫人板着脸，丝毫没顾及当着孩子和下人的面，训斥侯夫人有何不妥。 “是，儿媳谨记！”侯夫人脸色微红笑容不减，依旧恭恭敬敬。 “好了，你回去吧！”老夫人摆了摆手，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是，儿媳告退！”侯夫人行礼后转身就走，好像听不到老夫人语气中的嫌弃一样。 “祖母，父亲为什么一定要娶妻啊，有您，我和哥哥还不好吗？”吉玉抬起头，稚嫩的脸庞让人舍不得责备。 “我们是他的亲人，而你父亲还需要一个陪他说话的人啊。”老夫人摸着吉玉的头，宠溺的眼神仿佛有无限的怜爱。 回到自己院子，侯夫人心里难受极了，就连喜儿都不敢在路上仗义执言，深怕一句话给小姐带来不好的影响。 只有在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小喜看了看外面，发现没有别人偷听的情况下，才敢安慰几句。 “小姐，你别伤心，老夫人的话无非就是想让你对前夫人留下的孩子好一点，刚嫁进来不久，她也就是想给您立威罢了。”小喜蹲下来，仰头望着生气的小姐。 “喜儿，你家小姐没那么容易生气，这点小事还伤不了我。”侯夫人冷笑一声，丝毫不觉得被人针对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小姐……”小喜一脸担心的看向她，她在小姐身边这么多年，也知道小姐此刻最需要的就是静下心来，等她愿意说出来的时候再倾听也不迟，此刻只好默默站起来退了出去。 侯夫人对老夫人的话并未放在心上，只是父亲的来信却让她不得不谨慎选择，如愿嫁进名门望族，能成为正妻，是她自己谋来的，爹娘没有帮上一点忙，反而拿她的身份提要求，若是置之不理，便会被扣上不孝的帽子，若是如父亲所愿，那就会有数不尽的麻烦等着自己。 第191章 侯府家事 还记得她和二姐姐说过，一旦踏进侯府大门，嫁给一个老男人还要给人当后妈，辛辛苦苦到最后，自己生的孩子只能给别人的孩子做个陪衬，永无出头之日不说，侯府夫人的位置做好了老有所依，做不好就跟着侯爷一损俱损。如今，她也真切的体会到了，当时劝别人放弃的都应验在了自己身上。 “侯爷，您回来了。”侯夫人立即站起身迎着，熟练的伸手接过外套。 “盼如，这些事让下人去做，别累着了。”承阳侯是发自内心地喜欢夫人，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一圈的夫人心底满是爱意。 “侯爷，为你做力所能及的事，我甘之如饴。”侯夫人说完，俏皮的眼睛瞄来瞄去。 “好好，夫人喜欢夫君也高兴。”承阳侯笑容灿烂，双手扶着夫人的肩膀。 他的身材高挑，肩宽腰窄，雄姿英发，除了年龄大了一些，也算是人中龙凤。 “侯爷，夫人，老夫人已经在饭厅了。”丫环在门口回禀。 “好了，我们也去吧，”承阳侯牵着夫人的手温柔的说道。 侯夫人羞涩地点头，夫君对她体贴入微，虽说新婚燕尔，但夫君能屈尊降贵照顾她的情绪，已经很难得了。 “母亲，今日回来迟了一些，让您久等了。”承阳侯说着话也没放开自己夫人的小手，等她坐下后才松开坐在旁边。 “枫之，你是有公务在身的人，不必惦记家里，现在有盼如里里外外的打理，你也可多出时间跟同僚搞好关系。”老夫人面色黯淡，打他们一进门就看到俩人腻歪在一起的样子，说起话来意有所指。 “母亲，孩子们也饿了，咱们先吃饭吧。”承阳侯看着儿女望来的眼睛，不忍心让他们听到家里不和谐的事情。 “盼如，如今你是孩子们的母亲，两个孩子的大小事你也该管一下了，我年纪大了，总不好一直替你们操劳。”老夫人皱起眉头，对儿子的话不满，只好对儿媳发难。 “老夫人，明日我就着手过问。”侯夫人低眉顺眼，不敢抬头。 一顿饭在平静无声中吃完，承阳侯吃完饭留下来，跟母亲聊一些官场上的事，白盼如看母子间和谐的画面，只好识趣地离开。 “母亲，盼如的年纪还小，你让她管吉君吉玉，不是为难她吗？”侯爷见夫人走后，才敢跟母亲说出心里话。 “她嫁给你，就要担起她的责任，她的年纪小你心疼，你母亲这么大年龄还替你操心，就不用心疼了，”老夫人看着儿子没出息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无论怎样也得维护他侯爷的面子，只好忍住没有指责。 “母亲，您想哪去了，我是担心她做不好，让两个孩子无辜受屈，待多些时日，她和孩子们相互了解熟悉之后，再交给她也不迟。”侯爷不急不恼，担心母亲失望，特意走到母亲身后捏起肩来。 老夫人心知肚明，儿子不说透，她也知道自己儿子的心思，原以为儿子年岁大，不会在女人身上翻跟头，没想到自从遇到这个白盼如，一次比一次的有主意，前夫人齐氏在世时也没见他如此维护，不还是因为白氏生了一副狐狸精的样子。 第192章 白府的邀请 “喜儿，把李嬷嬷取回来的那件衣服拿出来，”侯夫人对今天回白府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回想这么多年，白府大宅只有在过年过节的时候才能跟着父母一起去，而且只是别人的陪衬，如果不是费尽心思的嫁进侯府，白大人怎么会知道还有这么不起眼的侄女。 “小姐，您要穿这件衣服回府吗？柜子里还有一件新的比这件更端庄优雅的衣服。”小喜双手托着，跟小姐说出刚刚看到的衣服。 “就这件吧。”侯夫人淡淡的回答。 知道此次回去众姐妹肯定也都在，不能让她们觉得自己日子过的有多好，以免她们生出嫉妒之心。 “盼如，你今日回家我不能陪同，礼物已经让管家备好，代我向岳父岳母问好。”侯爷特意晚出门一会，就为了让夫人心里好受一些。 侯夫人看着从外面匆忙进来，浑身沾染上凉气的侯爷，心里不免一阵感动，双手捧着侯爷的手，说不出来的感激。 “侯爷，我此次回去也只是姐妹间的家宴，夫君不必记挂，别误了您出门的时辰才是。”侯夫人温柔似水的声音，让人感到无比舒适。 “好，我送你，”侯爷上下打量一下，满意的点点头。 夫人今天格外的美丽，侯爷牵着她的手不舍得松开，直把她送到大门口，上了马车，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小姐，侯爷对您真好，我看的都羡慕了。”小喜在轿子里跪着给小姐沏茶。 “喜儿，你可记得小辈里袁夫人最喜欢的是哪个孩子吗？”侯夫人想起自己小时候见到的大伯母，记忆还停留在不苟言笑，说话一板一眼的女子身上。 “小姐，是白大老爷的夫人袁氏吗，她生下大公子就再无所出，奴婢只听说她看好的是三小姐，还曾经要介绍给娘家侄子做长媳呢，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了，从那之后三小姐就很少去袁夫人房中了，即使去了袁夫人也总是推脱不见。”小喜努力回忆，把听来的消息都跟小姐说出来。 “袁夫人曾经对我说过，女子长相美是个祸患，尤其是我这样的，出生在无权无势的家里，只有早早嫁出去才是对我们家最好的保护。”侯夫人想起当时袁氏那骄傲的眼神，和母亲讨好的笑容，还有战战兢兢的自己。 “小姐，你现在是承阳侯夫人，谁敢小看，反倒是她们需要过来巴结你，这就是风水轮流转，也该您过好日子了。”小喜仰着头一脸的高兴，跟着小姐不用再仰人鼻息的感觉真好。 “你啊，就你嘴甜。”侯夫人点着小喜的额头笑道。 恍然间看到她决定孤注一掷的时候，自从听说二姐姐定了一桩婚事，乃皇亲国戚，当今圣上的堂弟承阳侯，她心里并未有越级的想法。 直到去给二姐姐道喜，吃了闭门羹才知二姐姐如今谁都不见，整日在家中不吃不喝以泪洗面，博得伯母同意，守在二姐姐门口好言相劝几句，起初二姐姐白如雪并不为所动，直到身边无人后，盼如才低声细语的讲到，若是可以，她真想替姐姐代嫁，让姐姐日后嫁个如意郎君。 第193章 不谋而合 门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被拉开，盼如心下大骇，能从瘦脱相的女子身上大概看出如雪的轮廓，这短短几日，怎么就成了这样？ “二姐姐，你这是……”盼如忍不住掉下眼泪，意识到不妥，赶忙拿起手绢擦泪。 “进来吧！”如雪有心无力的说道。 盼如刚进到屋子里，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摆设，门口的阳光又一下子被堵到了外面，看着如雪紧闭的房门，一股像掉入深坑的感觉，冷的她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二姐姐，你不满意这桩婚事，为什么不说出来呢，”盼如刚说出来就有点懊悔，女子婚事向来都由不得自己，即使像二姐姐这样糟践自己也拒绝不了。 “你刚才说什么，你愿意替我，可是真的，”如雪瞪着眼睛看向盼如，犹如黑暗里看到的一束光，不管不顾都要扑上去。 盼如被灼热的眼神盯的浑身不自在，只好硬着头皮看向如雪，她眼睛里的红血丝更是让盼如腿肚子打颤，黑眼圈重的像吃人的妖怪，多对视一眼就好像要扑上来咬一口。 “二姐姐，你别急，我是真想替你，只是二伯父和伯母都不会同意的，”盼如原本只是想着承阳侯是她触不可及的存在，二姐姐却不愿意嫁，随口一说的话被她当了真。 “你敢敷衍我，出去！”如雪气愤的伸手一指门口，大声嚷嚷着。 “我没有，你不想嫁的我愿意嫁，只是那可是皇亲国戚，整不好会连累整个家族，怎么能儿戏呢？”盼如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未见二姐姐之前，就想象着自己若是能嫁进侯府该有多好，可惜她的家世不足以和侯府相提并论，哪怕是以续弦的身份。 “明日承阳侯去大伯府上做客，实则是想在婚前见我一面，如果你愿意嫁，那就陪同我一起去，让他误以为新娘就是你，到结婚那日你我互换，等生米煮成熟饭，再发现也迟了。”如雪眼睛里迸发出一点点光亮，说话时想到的结果促使她越来越高兴，双眼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要跳跃出来。 “这样可行？”盼如总觉得哪里不妥，却想不出来这样做的后果。 “当然行了，我不想嫁，而你愿意嫁，并且我们都是白家的女儿，就是侯爷知道事情经过想反悔的时候，他总不能堵下悠悠众口。”如雪白的发青的脸上因为有了希望而焕发神采。 “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早上你要早点来我家，最好不要吃早饭，以免误了时辰。”如雪心里又担心盼如反悔，想着怎么才能让她心甘情愿，突然灵机一动，许诺了如果明日她来的早，就把自己新做的一套素锦衣物给她穿，还有一副珍珠头面，都可以借给她，事成之后，她若是成了侯府夫人，这些东西也未必看得上了。 盼如即使没有其他东西吸引，也会放手一博的，毕竟一辈子的幸福全都靠这个机会加持，只要能博得侯爷喜欢，一跃成为人上人也未尝不可。 第194章 没有一丝儿女情长 第二日，盼如早早起床梳妆打扮，跟母亲说了一声要去多陪陪二姐姐，母亲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带着小喜直奔白家二伯的宅院。 因为昨日来过，又加上旁亲的缘故，门房很容易就放了她们进来，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进了如雪院子，连丫环们见了都以为是夫人同意了的。 “二姐姐，开门啊，”盼如轻声拍门。 睡在床上的如雪惊醒，一下子弹跳到地上，鞋都顾不得穿就急忙跑去开门。 “盼如，快进来，”如雪高兴的无与伦比。 “真没想到你说话算话，这么早就过来了。”如雪拉过盼如的手，感激的抱着她。 “二姐姐，虽然我年龄小，但是也要做到诚实有信，更何况我是真的想帮你。”盼如被夸的不好意思，低下了头掩饰尴尬。 看到如雪眼里以为是妹妹小，想到要替她提前嫁人害羞了，心里有点对不起盼如，只好拉着她进了卧室，找出前一阵子母亲刚花大价钱给她新做的衣服，硬塞给盼如。 “你换上这件衣服，”如雪推她一把，示意她现在换上。 “二姐姐，不可，我穿上只怕先被二伯母发现了，”盼如脸上露出了惊慌神色，深怕不小心被人发现，再也没了念想。 “你傻啊，现在先穿好，等出门的时候再把你的外衫套在外面，不就看不到了吗？”如雪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替她脱起了衣服。 两个人收拾妥当，丫环也敲门送饭来了，这一段时间如雪闹的厉害，父亲怕她想不开，只好吩咐除了要死要活，一切都随她的意。 跟随着二伯母，几人来到白家老宅，这个只有白长青才有资格住的宅院，别看宅子年头长，却是能容下她们白家所有宗亲家眷。 一路上顺顺利利，进了伯母庭院，跟长辈打了招呼，大伯母袁氏拉着如雪的小手就要走，如雪只好哼哼唧唧极其不愿，问不出个原因，盼如只好站出来说愿意陪着二姐姐走一段路。 不远的距离大伯母把所有宽慰人心的话说了一遍，直到停在了花园水榭处，才又谨慎嘱咐几句，准备离开。 “大伯母，你先回去吧，我在这跟盼如说句话，就让她也跟着回去。”如雪心怦怦直跳，嘴上说着镇定的话。 “好，你们快点，你大伯父约人在园林里面看飞鸟，时间不能太久，你要懂分寸，”袁氏说完就走，没有发现俩人不自然的神色。 看伯母走远，盼如在二姐姐的授意下，脱掉自己的外衫递给二姐姐，二人相视一笑，盼如径直沿着木桥往前走去。 承阳侯赵枫之负手而立，在水面波澜起伏的状态下，更显得他的背影稳重大气，盼如小心翼翼的走上去，约有十步的距离停下，提高声音行礼，美妙动听的嗓音在空气中仿佛有了魔力冲击着赵枫之的心神。 惊喜的转身，看着低着头羞涩的女孩，承阳侯的心里一阵慌乱，急忙上前几步来到女孩身前，略带歉意的开口，“你是如雪姑娘？” 一句话犹如钢针扎向了盼如头脑，麻涩感刺激全身，一时把想了一夜的话瞬间抛在了脑后。 开弓没有回头箭，稳定心神抬起头来，并未回答，只是回了眼前男人一个微笑。 第195章 认定的是这个人 “侯爷喜欢一个人看景吗？”盼如也没了怯意，自然的如同见一个朋友。 “景色怡人也要等心有灵犀的那个人出现，一起看才更有趣味，若是一个人显得有点悲凉之意，”赵枫之眼神真切，对自己未来的夫人没有一点唐突。 第一眼见到姑娘抬头，他就被女子冷艳的神情折服，直到与他的眼神碰撞在一起，女子脸庞上一丝微笑更是让他陷进其中不能自拔，忍下躁动不安的心悸，故作从容看向平静的天空，趁机吐出一口气，一呼一吸间平复自然心态。 盼如没见到侯爷之前，看重的是不敢高攀的身份和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在见到侯爷转身的一刹那，男人那宛如星河的眼眸，面如冠玉的风采，深深地吸引着盼如，如果是他，哪怕没有侯爷的身份也没有哪个女人能抗拒的吧，感觉到自己的冒失，羞愧地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直到愣怔片刻，侯爷先问出了声，盼如才抬起头大方的回话。 见盼如久久不说话，承阳侯回头盯着姑娘的眼睛，真诚地问到，“可是哪里不妥，惹恼了姑娘。” 盼如看着眼睛里满是热情的侯爷，不忍心把这个光明磊落的男人，日后成了别人茶余饭后闲谈的对象。 话到嘴边却不敢说出来，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可有菩萨心肠，会不会一句话惹怒了他就被扔进大狱，连带着家人都跟着遭殃。 “如雪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本侯说的，你大可直言不讳。”侯爷看出她的窘迫，宽了她的心，想到两个人即将成为夫妇，侯爷心里又多了一分爱护之意。 “侯爷，我说出来你可不可以饶我无罪，也保我家人无忧，”盼如柔柔弱弱的样子，眼神犹如受伤的兔子一般惹人心疼，要的就是侯爷对她有一些好感，再说出实情。 “如雪，我们不久就要成婚，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在我这里你无错可罚。”承阳侯发自肺腑的真实，对姑娘的话洗耳恭听，生怕错过某一个字眼。 “侯爷，没见到您的时候，小女子就特别仰慕您的才华，今日一见，更是把您的形象和住在我心里的侯爷重合，即使心悦您，我却不得不说实话，如果最后因为我的过错让您被人嘲笑，我这辈子都会寝食难安的。”盼如深情地看向侯爷，双腿重重地跪在地上。 “我的名字叫白盼如，是白如雪的妹妹，尽管对您心存爱慕也只能埋藏在心底，如果不是二姐姐每日以泪洗面以死相逼，我这些心里的话到死都不想说出来，原以为此生无缘见您，没想到老天可怜，让我对生活无望的时候有幸遇见您，若不是二姐姐苦苦哀求我替她代嫁，我这辈子也见不到梦中人，侯爷，还请您看在没有铸成大错，原谅二姐姐异想天开的想法，有什么错我愿替二姐姐受罚，还请侯爷看在我坦白的份上，谅解一切，只是我再也没脸见二姐姐和您了，此生能遇到您我死而无憾了。”盼如说完眼泪都来不及擦掉，一股子狠劲上来，提起裙摆站起身来，绕过侯爷就朝着湖边跑去。 第196章 姐妹替嫁 承阳侯听到女子在很久以前就敬仰自己，心里暗叹果真是有缘，水到渠成毫不费力气，前几年左张罗右打听就是没有投缘的，倒是浪费时间了。 还没等暗自庆幸，就被女子突然的双膝跪地整的措不及防，没想到更震惊的居然还有这些，眼前这个姑娘若是真的做成她口中二姐姐的计划，那岂不是整个京城都会笑话，他这个一把年纪还想老牛吃嫩草的承阳侯，恐怕连门都不用出了。 听完气愤不已，还没容自己仔细想想，女子跑起来带风的节奏，又让他提高警惕，发现她的意图后，只着急的跑上去大手一挥抓住女孩的肩膀，就把跳湖的女子往后压了过来，顺手接稳搂在怀里，脸上怒气未消，却来不及训斥。 “我还没有怪罪，你怎敢寻死。”侯爷一出声，就明白自己的心已经被女子折服了。 “我对不起亲人和您，即使活下去也对不起自己的心。”盼如说完闭上眼，任由眼泪顺势而流。 看到盼如对自己的一往情深，侯爷没有时间思考真假，女子柔软的身躯在怀里真实的感觉，都让他失去了理智，心里眼里只想着一件事。 “你可愿嫁给我？”侯爷脱口而出。 “你是二姐姐的夫君，我不能抢也不愿，如果你没有婚约，也许我拼死都要嫁，”盼如缓缓的睁开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盯着侯爷的眼睛好一会，不似有假才敢说道。 “好，你只管好好的，不许你做傻事，盼如，白盼如！”侯爷表情严肃认真，温柔地把盼如松开，直到她站稳才收回双手，随后头也不回的朝白府园林而去。 “盼如，侯爷跟你说了什么，怎么去那么久，没有被他看出破绽吧。”如雪看着步伐缓慢的盼如，只好小跑上前拉着她的胳膊问道。 “二姐姐，我害怕。”盼如身上如同没了热气的瓷器，手脚冰凉，脸色苍白。 如雪发现她的不寻常，赶紧展开衣物伺候她穿好，看到周围还没有人过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别怕，有什么我担着。”双手握住盼如的一只手，来回搓着，以驱散她身上的寒气。 “大伯母，母亲，风吹着久了身子有些不舒服，我和盼如妹妹想先回去了，”如雪脸上热情的说着话，手却扶向额头，眼神微敛。 “这孩子估计是不好意思了，”二夫人笑着看向大夫人，手里的手帕朝着如雪的方向扬了一下。 “女儿家面子薄，咱们在这说会儿话，派人护着让她们坐轿先回去吧，”大夫人善解人意的说道。 “如此也好，”二夫人附和的点点头，看向二人的同时心情愉快。 如雪和盼如上了马车，紧绷的身体跟着软了下来，姐妹俩靠在一起闭上眼仿佛在等待着最后的审讯。 两个人各怀心事，谁也没有跟谁说出来心里话，直到到了二伯父家门口，盼如把换下来的衣服放在二姐姐手中，心怀愧疚的她逃也似的离开。 两位夫人这边相谈甚欢，妯娌间拉拉家长趁此机会热络一下感情。 第197章 铁板钉钉 承阳侯和白大人心不在焉地看过几眼飞鸟，继而来到书房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白大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层层密汗布满全身，煎熬的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等待着最后的机会。 微笑着讨好，送别承阳侯，站在大门口的白大人看着马车走远，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大跨步的走进院子，看着从角门走过来的二弟，二话不说，一巴掌扬了过去。 “哥，你打我做什么？”白长礼嚎叫着捂脸看向自己的亲大哥。 “你教子无方，让我丢尽了脸面，还好承阳侯卖我个面子，并不声张，但凡捅到皇上那儿，我这个尚书大人就自请辞官吧。”白长青因为长时间憋闷，发泄情绪时致使脸红心跳，脖子青筋凸起。 白长礼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即使大哥已经告诉他跟承阳侯有关，也没想到是女儿有什么问题，还误以为侯爷有悔婚的打算。 “哥，侯爷要是有不满意的，对我女儿名声有损，那些聘礼可就分文不返了，”白长礼脊背挺直了几分，若是不能攀到侯爷，那些聘礼也是女儿的一笔财富，怎么着也不亏。 “你真是钻到钱眼里了，不过确实不用退，而是让你送到白盼如的家里，不能大张旗鼓，以免被人知晓大肆宣扬，”白长青看弟弟的样子，就知道他一个商人眼里只有利益，从未替他这个哥哥打算。 “什，什么？”白长礼犹如当头棒喝，根本不清楚有白盼如什么事。 “你还不明白吗，你女儿的婚事现在变成白盼如的婚事了，承阳侯现在要娶的是白盼如。”白长青铁青着脸解释个明白。 “怎么会这样？”白长礼身形虚晃，脚步站不稳当。 “你当真不知，”白长青此时也反应过来，弟弟这段时间都因为这桩婚事乐呵的嘴都合不拢，万万不可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哥，天地良心，我知什么，什么事我都跟你商量的啊，”白长礼瞪着眼反问道。 “侯爷既然要娶白盼如，那定是铁了心的，事已至此，回去问如雪就明白了。”白长青现在已经无计可施了，只好按侯爷的意思办了。 说完一甩袖子，直接就走，再也不看傻了眼的弟弟，白盼如虽说也是白家宗族，但是跟自家侄女相比，总还是差了一截，侯爷若是和盼如成婚，面子上总归是一样的，只是关系却没有亲侄女来的实在些，罢了，罢了！ “孽障，你给我出来。”白长礼气喘吁吁，来到如雪的门前骂道。 自己凭着一腔怒火，一个人风风火火地赶回家，甚至都没等一下还在白家老宅的夫人。 白如雪自从回到家后，在屋子里坐着发呆，心里空落落的，想高兴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脑袋瓜里想不起一件实事。 父亲在外面怒吼声此起彼伏，如雪缓过神来，脚步沉重地打开门，低着头看着父亲的脚，眼神里没有惊恐不安，心底如释重负，让她坦然的抬起头面对父亲的怒气。 第198章 如雪父母心伤 “你……”白老二扬起巴掌，看到女儿出门来，发狠的要打向她，看到女儿消瘦的身体，又看了看扬在头顶的胖手，啪的一声落在自己的脸上。 “爹，你别这样，女儿认打认罚，是我咎由自取，我愿一个人承受后果。”如雪说完跪在父亲面前，看见父亲这样比打她还难受。 “你糊涂啊，爹托你大伯才为你寻的这门亲事，那承阳侯的原配是齐太尉的二女儿，已经去世几年了，能跟你牵成红线，那是你大伯背地里不知道磨了多少嘴皮子，你可倒好，让盼如那丫头捡了便宜。”白长礼佝偻着腰，拍着大腿气急败坏。 “爹，他比我大那么多，前夫人又留下一双儿女，就是我婚后生了孩子又有什么好，图一个夫人位子我不会幸福的。”白如雪声泪俱下，希望能挽回父亲的疼爱。 “你一旦成婚就是莫大的福气，就你爹这商人身份，如果不是你大伯，咱们凭什么让皇亲国戚青睐有加，你只要谋得承阳侯夫人，坐稳了位置，你这辈子荣华富贵集一身哪，我那么疼爱你，就怕你生出什么岔子，特意宠着你敬着你，只要等到结婚那日，你就会回心转意的，你怎么能私下做这么大胆的事，你就不怕连累了家人吗？”白长礼向女儿失望地咆哮道。 “爹，我不想违背心意做不喜欢的事情，您别再逼我了。”白如雪哽咽落泪，只觉得对不起父母，丝毫没感觉退掉婚事有什么可惜的。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侯爷现在已认准了白盼如做新娘，聘礼有多少算多少都要给白盼如送过去，怎么说现在你也不会明白，只看你日后不要后悔才好。”白长礼跺着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老爷，是真的吗，你快想个法子挽回一下，咱们不能失去侯爷啊，”二夫人匆忙赶到，一看见二老爷就着急的喊道。 “快闭嘴，都是你教养的好女儿，头发长见识短。”白长礼恢复以往的严肃认真，略显嫌弃的制止。 “如雪，你怎么能这样伤我们的心啊，你知道能跟承阳侯攀亲有多难吗，快跟你父亲认错，咱们去找你大伯从中周旋，千万不能换人呀，”二夫人左右回望原地打转，失了往日里沉着冷静的一面。 “够了，已经铁板钉钉，无法扭转了，别再嚎叫不止，让人生厌。”白长礼恼怒的看着自家夫人，不敢对女儿发的火冲她脱口而出。 “老爷，如雪不愿嫁，咱们还有如意呀，让如意嫁过去，也不能把好事推给白老混呐，”二夫人深知她一个女人家，说什么都没有人听，深深的无力感迫使她朝地上软了下去。 “娘，”白如雪惊呼一声，慌忙跑上前扶起万念俱灰的母亲。 “娘，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我会恨自己的，”如雪向母亲哭诉着讨饶。 “女儿啊，唯一的一次机会，你知道吗，我给你说了那么多大道理，你怎么就不能听进去啊，这辈子你再也找不到承阳侯那般的人了。”二夫人面无表情，任由眼泪一滴接一滴的流淌。 第199章 任性的后果 白如雪并没有觉得退亲有何不妥，她感激盼如顾念姐妹情，替自己嫁了一个糟老头，侯爷并没有怪罪大伯和父亲，一定是喜欢盼如更胜于她。 自从白大老爷回到内院，离老远就听到妯娌之间轻松的谈笑，气的他怒气冲冲，看在弟媳妇在场，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对大夫人面色不悦娓娓道来，承阳侯得知如雪拼死闹活，侯爷表示绝没有权势欺人的道理，当即决定换成心甘情愿的白盼如，一切照旧。 听到二夫人耳朵里，如同白日里一个炸雷，击打的她毫无招架之力，不待问仔细，就朝门外跑去，大夫人看到她这个样子，想上前拉住她，却被夫君一手拽了回来。 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大老爷，就知道事情肯定毫无回头的念想，只好歇了追出去的心思，任由二夫人带来的丫环追随而去。 “女子就不能给她太多的选择，越是对她未来着想，越是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这辈子老二家的姑娘是没指望了。”白长青颓然的坐到椅子上，闭着眼睛又把京城的青年才俊想了一遍。 大夫人站立在旁，不敢接话，好好的一门亲事做成了这样，侯爷能让他们全身而退已经是仁义之至，更何况女子竟妄想李代桃僵，还好没有如愿。 一切仿佛都在正常运作，但又有点曲折蜿蜒，让人没时间从中细分，就被敲锣打鼓的喜事冲散，外界一点风声未起，就被一场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 盼如四平八稳的等着做新娘，身份也随着婚期来临水涨船高，一切小事都有白长青大人坐镇，白盼如的父母又想出一下风头，又怕一句话没说好砸了女儿婚事，只好乖乖的站在一边如同仆人般规规矩矩。 白如雪说不出来后悔，却看着爹娘为她操碎的心也有了阵阵悔意，每日端着饭菜劝母亲多吃一些，母亲那日益消瘦的脸庞，看的她针扎般难受，明明只是一桩婚事罢了，却像她能占多大便宜一样，母亲如此，父亲也如此，见到她不是摇头就是叹气，好像她做了这辈子都无法弥补的事儿。 直到侯爷大婚的前一天，白盼如真心实意的来到白府跟大伯认错，却被伯母告知，大伯在白老混家主管婚事，满心的惆怅充斥着她整个肺腑。 原本她才是主角，如今却愧疚满满的想啰嗦个痛快，心里想哭却哭不出来，并没有感觉到不嫁损失了什么，反倒是对不起父母，对不起为她好的亲人，负罪感压的她抬不起头来。 直到如源弟弟出现在她身后，不忍如雪一个人继续懵懂无知下去，才将她未来的去向拨开，一层一层的指给她看。 原来，白如雪并不是失去侯爷这个男人，还有京城一般的显贵人家都不会再踩白家老二的门槛，不管女儿家多漂亮，有多出众，都不会在他们的亲家名单之列。 并不是大伯的本事大，就让人不敢在背后嚼舌头，而是承阳侯背后的靠山，谁也得罪不起，有几个脑袋敢议论皇亲国戚，如雪这一次的任性，直接导致了自家亲姐妹再无出头之日。 甚至跟白老二生意上有往来的那些人，也会捧高踩低，早早躲开，惟恐牵扯到自己，如雪早些时日已经从父亲唉声叹气里发觉不平常，却没想到严重到这个地步。 第200章 故意拱火 “小姐，到了！”小喜连声喊着，疑惑的拿手放在小姐的眼睛上方来回晃。 “噢，好，走吧！”侯夫人低头出了轿子，看清门口站着的袁夫人和一众姐妹。 嘴角微微上扬，扶着喜儿的手一步一步朝她们走去。 “承阳侯夫人到了，快见礼！”袁夫人站在第一位，朝着身旁的小辈们招呼着。 “见过承阳侯夫人，”众人齐声行礼附和。 白如雪站在人群之中，恍惚间看到了自己的身影，穿着锦绣华服看着身旁的丫环浅笑嫣然，突然间眼睛酸涩迷失了光景。 “大伯母，今天来的只有我一个人，您就不用这么客气了。”侯夫人落落大方，跟大夫人袁氏站在一起，没有一点拘谨，侧过身子微笑着对众姐妹点头示意。 依着承阳侯的身份，跟大伯母平起平坐，盼如并没有因为如今的身份就肆无忌惮，反而有理有节，谦虚谨慎的心态让袁夫人都赞叹不已，小小年纪能做到如此优秀，并不是空有一副好皮囊就能做成的。 众姐妹有夸赞，有嘲讽，有嫉妒，还有来自如雪炙热的眼神在身上来回滚动，侯夫人洞悉一切，却又似并不曾知晓，任由姐妹们叽叽喳喳，交头接耳。 “盼如姐姐，你现在是交了好运，飞上枝头变凤凰，有好处可别忘了咱们这些姐妹啊。”一个娇嫩的女孩站起来，左右看着姐妹们捂嘴低笑。 侯夫人记得那个女孩，不过是过年的时候白家宗亲赶在一起拜年遇到过，具体是谁家的女子一会便知。 “忘了谁也不能忘记妹妹，我既然能被侯爷青睐，众姐妹甭忘了，京城达官贵人居多，你们中有一个高嫁就是莫大的荣耀了。”侯夫人似笑不笑，眼神灼灼的看着她们。 “如雪姐姐，你不是先与侯爷结亲呢吗，怎么就连侯府夫人都不愿做也要退婚呢，”一个女孩前倾着身子看向如雪，干净的眼睛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如雪已经万分谨慎，不想被人挑了错处，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人上眼药，唯恐天下太平。 如雪战战兢兢地看向侯夫人，又惊慌地眼神寻求大伯母的帮助，不料大伯母没有看向她这里，只顾和身边的女孩说话。 “秦儿妹妹日后必当荣耀加身，不知能不能给白三公求个一官半职，有一女当如秦儿，一身心系父亲大人，如当姐妹楷模，众姐妹也需擦亮眼睛才是，”侯夫人声音婉转悠扬，让人猜不出喜怒哀乐。 如雪感激的眼神看着侯夫人，又为自己不该有的心思脸红，没想到她会念及旧情替自己解围。 “承阳侯一朝为官，心力交瘁不已，只为做好份内的每一件事，从不为名声好而喜，也不为名声差而忧，即使没有加官进爵，他的身份也容不得半点懈怠。”侯夫人威严中透着几分凌厉，眼神没有看向任何一个人，却偏偏好似看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大夫人袁氏率先反应过来，急忙站起身子，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侯夫人身边，嘴里着急的喊着，“盼如，都怪大伯母照顾不周，欠考虑，想着今天家宴，姐姐妹妹的作陪，也欢乐多多。” 第201章 高傲的头颅 大厅里姑娘们谁也不敢发出声音，有大伯母在，侯夫人不会冲她们发火，多数会认为是姐妹们真性情，不会拐弯抹角，但侯夫人的一席话，让她们一个个地赛个脸红。 侯夫人的话看似是对秦儿夸赞，实则是警告她，秦儿的父亲是秀才，一辈子都在赶考，却凭自己实力也没什么大出息，要是女儿以色侍人，兴许能当个官爷什么的，不过谁要是再如秦儿这般无规矩，就别怪她不客气了。侯爷的名声不容任何人玷污，哪怕你是侯夫人的娘家人，也一样需要付出代价。 盼如小小年纪不容人小看，若想欺她年纪小，看来是想都不要想，这一次也只是敲打一下给个面子，只怕日后也会跟白家离了心了。 袁夫人心里悔啊，叫来这么多白家宗亲，并不是为了给盼如一个下马威，只因着她年龄小，断然不会夫人间的官腔做派，还不是任由她牵着话走，万万没想到，在娘家的时候从未听说有过机灵聪敏的白盼如，在嫁人后这么点时间里，转性了。 “秦儿，没想到你一介女子，竟有如此胸怀，当真愿为家人牺牲自己，你父亲知晓也会感激涕零的。”袁夫人思前想后，很快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既然邀请你们来，就是来吸收怒火的，眼下为了让盼如顾念亲情，更是舍弃了孝顺她多年的秦儿姑娘。 “大伯母，秦儿无欲无求，今日是秦儿错了，还望大伯母和盼如姐姐原谅我的口无遮拦。”秦儿姑娘身子抖如筛糠，已经是认识到错了，身体不受使唤的哆嗦，今日事今日毕，若是等明日父亲知晓，不知会怎么对待她。 “这才对，姐姐妹妹家适当客气避嫌，若是一本正经倒失了姐妹情份，盼如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能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事情伤了神。”大夫人袁氏看着不说一句话的盼如，她越是如此，心里越是像猫挠了一样。 侯夫人冷静看着发生的一切，心里虽为侯爷鸣不平，但却也只能点到为止，胆敢在她的面前挑侯爷的不是，除非是活腻了不成，这些是白家一脉，要不然一定让她们吃点苦头。 白如雪此刻犹如受惊的鸟儿，她听着盼如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唯恐逮到自己的尾巴，在众人面前羞辱。 “这是你油叔家最小的宝贝，润玉，口齿伶俐，没少得罪人，如今不小心得罪了侯爷夫人，看你日后还怎么伶牙俐齿，看在夫人不忍姐妹们受冤苦日子，你们还不趁机多寻些好话来说于夫人听，往后各家各主也有个念想。”大夫人原是让盼如知晓，姐妹间说些气人的话可以摊开了讲，也可以把委屈揉碎了咽到肚子里。 从不知一个人心性，如今也让袁夫人认识了一把，莫欺少年，要不然怎么把自己玩完了的状态都没有看清，就会稀里糊涂把自己逼上绝路。 侯夫人绷紧的脸舒了一口气，朝着众人回眸一笑。 所有人也跟着化解，心中的无奈只好留给自己。 第202章 白老混夫妻 大夫人袁氏也摸清了侯夫人的心思，毕竟是年纪小，没有那么多弯弯肠子，只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袁氏牵着侯夫人的手，从这些小辈中走过，去花厅赏花。 那被凝月姑娘素手捋过的地方，一只孔雀在自然色彩的映衬下，高傲挺拔的身姿，炯炯有神的眼睛，神采奕奕的状态，尖俏精致的嘴巴，都在展示着她的迷人风采，俯视着脚下的一切。 姐妹们也都清楚身份上的差别，虽有心窥探，却在讨论话题时，交头接耳说是侯爷一把年纪，倒不如找个年轻俊朗的平常人家，做普通人家的妻也不做达官贵人家的妾，正当姐妹们酸的厉害，侯夫人的父母到了。 白老混受邀来到白府老宅，只见都是一些女子晚辈，平常再怎么不入流的做派如今为了女儿面子也都收敛起来。 “六弟，六弟妹，今天应该是你们和盼如团聚的，我这个做大嫂的私自做主，留下盼如和这些小姐们来咱们老宅热和一下，你们不怪罪大嫂吧。”袁氏从外面和侯夫人一起进来，几步走到前面，爽朗的笑声响起。 “大嫂，说笑了，我们不怪罪。”白老混谄媚的笑道。 “不怪罪，”白老混的妻子也应声附和。 “父亲，母亲，妹妹可跟着一起来了。”侯夫人左右查看，都未瞧见妹妹身影，忍不住询问出声。 “没有，你妹妹胆小，怕惊扰了你们雅兴。”白老混在旁边猛然咳嗽，也没阻挡住妻子实话实说。 侯夫人一下明白了过来，父亲大概是想利用这次机会说下信里面的要求，怕她找借口推辞，才不带小妹妹出门的。 既然如此，怎么着都躲不过去了，那就看父亲的脸皮有多厚，能在白家老宅里向女儿威逼利诱，只为了一官半职。 “饭菜已经备好，让厨房上菜吧，”袁氏吩咐身边跟随的嬷嬷说道。 “是，夫人，”嬷嬷转身领着两个丫环出了厅堂。 “走吧，我们大家一起去饭厅，”袁氏说完，微笑的走向盼如，亲热的拉起她的手率先走向饭厅。 一群人依辈分长幼落座，满桌子的菜诱惑着每个人的味蕾，就连侯夫人吃过一段时间的山珍海味，看着桌子上的每道小菜，精致又香味十足，都赞叹不已，一定费了不少心思吧。 “都怪大伯母平常疏忽，不清楚你们的口味，特意问询了你们几位姐妹大家伙的爱好，这才做了口味偏甜一点的菜系，你们都别拘谨，敞开了吃，我呀最喜欢姑娘们一起说说笑笑了。”大夫人袁氏看向另一桌的姑娘们，温声细语的说道。 袁夫人身旁坐着侯夫人，依次是盼如娘，白老混，长辈们坐一桌有情可原，依着盼如现在承阳侯夫人的身份，也跟大伯母坐在一起。 众姐妹谢过大伯母，等待大伯母动筷后，也对桌子上的食物大快朵颐。 “盼如，这个是脆鱼丸，你快尝尝。”大夫人用勺子舀出一个白色的肉丸放进侯夫人面前的碗里。 “谢谢大伯母，”侯夫人回一微笑，低头咬下一口，还不待吃完，就满意的冲大伯母点点头。 “大伯母，这个是什么做成的？”侯夫人盯着桌子中间汤碗里飘起来的丸子问道。 “要做这道菜，就必须用现下的莲藕，所用食材不能超过两个时辰，还记得我第一次尝这道菜，它的鲜脆清香入口浓郁，连吃几个都没尝出来是什么东西。”大夫人袁氏笑呵呵的说起了第一次吃它的感受。 第203章 刺绣出自谁手 “好吃，好吃！”白老混已经忍不住吃起来，吃到嘴里就不住的点头称赞。 盼如看着父亲连三赶四的吃相，并不在意，也知道家里向来都是一贫如洗，全靠母亲洗洗涮涮贴补家用，平常能吃到肉就是一件奢侈的事。 家里只有两个女儿，白老混名字就是从他父母都没了以后，不正经过日子，东家走，西家串，能夹上一口裹腹就不再想下一顿的主，左邻右舍背后喊他白老混来了，后来嫌弃的明面上就敢叫。 混到快要过了娶亲的年纪，族长怕他断了香火，商量着族里花钱替他买了一门亲，想着他有家托口能担负起责任，便不再接济，凭着常年的混迹加上妻子的勤快，也能吃起了饱饭。 妻子连生两个女儿后，肚子再也没有了反应，白老混也明白自己走到今天，有家有妻女全是赚的，对传宗接代是可有可无，没有太多妄想。 但是自从女儿攀上了承阳侯，他都不敢相信天上掉下来馅饼砸到了他的头上，原本只想女儿晚两年出嫁，在娘家多享两年福气，并没有着急给她找婆家，也正是他的这个决定，才等来了承阳侯这个女婿。 人有了从来不敢想的好事，就会把以前平静的生活打乱，直到女儿出嫁这天，从亲朋邻居的恭维声中，从一向看不起自己的白长青主持婚礼，对他和颜悦色起来，也明白了他这个老丈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人高看他一眼，白老混知道，好日子就要开始了。 心一点点膨胀，有财后就想要权利，女儿毕竟嫁去了侯府，向侯爷讨一个芝麻大的官那还不是很轻松的事情。 白老混起了当官的心思，还要归结于在女儿大婚那天，接亲的人有一些官职，走到哪里都被人鞍前马后，走起路来昂首挺胸，步步生威，让他艳羡不已。 又遇到邻居上来巴结他，说的是天花乱坠，把他捧成了伸手就能摘月的人物，当场就放下豪言壮语，让以前帮助过他的邻居们有事就找他帮忙，他是承阳侯的老丈人，想当官还不是芝麻大的事情。 但这些虚荣心的事情可没有敢跟女儿明说，只放在信里言简意赅，两个女儿的字和人生道理都是他教的，他不信女儿会不管他。 “盼如姐姐，你身上这件衣服可是出自云桂坊，”一个身穿鹅黄色衣服的姑娘开口问道。 “正是，惠妹妹可也喜欢。”侯夫人停下筷子看向小姑娘。 “喜欢，只是那里所有衣物并没有刺绣，所以感觉到惊讶，才向姐姐问道。”姑娘娇嫩的脸庞笑意自然，对衣服也是随口一说，只想知道那个刺绣出自谁手，能把动物的姿态绣活了一样。 “这件衣服是府内下人取回来时找绣娘所绣，妹妹若是喜欢，待我回府帮你打听一下。”侯夫人明白她的意图，转移话题，在自己没有探清情况之前，并不想告诉她实情。 “姐姐，那就不必麻烦了，原以为出自有名的绣娘之手，既然姐姐并不知晓，也就不用特意结识一番。”姑娘并没有感觉任何不妥，心情愉悦的感染着身边的人。 第204章 侯爷来接 “盼如，你爹想和你说说话，你看……”盼如娘看着眼前高贵优雅的女儿，说话都有点胆怯。 “娘，今日人多，不便叙旧，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侯夫人不动声色的挪动一些，低声跟母亲交待。 盼如母亲踢了踢身旁的孩子爹，等白老混抬头看她时，轻轻地摇了摇头。 “大嫂，今日多谢您的招待，我们夫妻俩还是头一次吃这么丰盛可口的饭菜，这肚儿也溜圆，我们就回去了。”白老混抹了一把嘴角，站起身告辞。 袁夫人说些客气话，送他们到厅堂门口，就招呼管家相送。 看着侯夫人的爹娘都走了，有几个不太熟悉的姐妹相约着有空游玩，来到大伯母和侯夫人身边，一起告辞退了出去。 其余的姐妹也都知道该散场了，留下白如雪和秦儿，还有个怕侯夫人记恨她的润玉。 “润玉，你平常最是跳脱，今日怎么了，”大夫人袁氏看着留下的姑娘们，心里了然。 “大伯母，我想跟盼如姐姐道歉，您能不能帮我说好话，让姐姐原谅我的口无遮拦吧。”润玉紧张急促的双手不停的抓着裙摆。 “这……”大夫人袁氏无奈的看着侯夫人。 “妹妹，你说的是实话，我为什么要怪罪呢，咱们是姐妹，有情可原，若是在别的地方，有些话不可实着说，想必妹妹也知道祸从口出吧。”侯夫人了解大伯母投来的目光，遂开口说笑道。 “姐姐，我知道错了，也就家人能原谅我，换到别处，定会被有心之人大肆做文章，到时候就有口难辩了，也幸好姐姐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我一次。”润玉开心的补充，就知道盼如姐姐看在大伯母的面上，一定会原谅她的。 “秦儿妹妹，你可知就你那几句话，不出白府就能定你的罪，白家姐妹众多，姐妹之间有些若有若无的矛盾，你也当那些沟壑是你挑唆他人的利箭吗，白家族规家训里就有，在第二章第三十七条，兄弟姐妹相互扶持共同进步，遇到矛盾，族人之间想法设法的磨平，不能放任嫌隙由小变大。”侯夫人说完看着大伯母的眼睛。 侯夫人措辞有力地说出祖训，包括大夫人袁氏在内，皆是一愣，总不能说身为一家之主的妻子，竟然不知老祖宗定下来的家规，那可是新婚第一天，婆婆就整整齐齐的交给她了。 “对对，姐妹之间只有抱成团，咱们白家才会继续辉煌，兄弟就是你们的靠山，你们也会在婆家站稳脚跟。”大夫人袁氏趁机教导几姐妹，这个也正是请侯夫人来白家的目的。 袁氏说完看一眼侯夫人的脸色，发现她表情过于严肃，莫不是哪里没有合她的心意，正想让她们坐下喝杯清茶，管家笑呵呵的来报，承阳侯正在议事厅等候，来接侯夫人回府。 因为侯爷的突然到来，大夫人不得不出门相迎，盼如心中一喜，并未表露出来，几姐妹也高兴不已，终于有机会得见侯爷风采。 第205章 泼天的富贵 “不知侯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侯爷海涵。”大夫人袁氏中气十足，嗓音清亮。 “白夫人客气了，咱们现在是姻亲，不说远话，盼如好不容易回娘家一趟，我怕她劳累奔波，特意跟皇上告假，来接盼如回家。”承阳侯一手在前，一手背在身后，尽显君子风范。 随后跟来的几姐妹给侯爷见礼，低头不敢说话，只好退在一旁，直到几人说到，侯爷夫妇要走的时候，三个人才敢抬头，怕错过见侯爷真人的时刻，朗朗乾坤，莫不是侯爷会脱骨换相的功夫。 谗言误我，传言侯爷尖嘴猴腮，红唇黑面心思歹毒，在外沾花惹草，硬是活活气死了前夫人，那么眼前的人是谁？ 侯爷牵起盼如的手，正值新婚的俩人眼里都是对方的一颦一笑，恩爱的夫妻羡煞旁人。 看在几人眼里，侯爷的长相足以碾压年轻的公子哥们，温文尔雅谈吐不凡不就是心底最理想的夫君，可惜谁也没有盼如的长远打算，要是有她一半的眼界，如雪也不会哭哭啼啼，把本该属于她的金玉良缘亲手推了出去。 好不容易见到侯爷一面，他的眼睛只停留在盼如的身上，甚至都没有扫一眼曾经有过婚约的如雪身上，如雪自知活该，但抑制不住的难过情绪挥散不去，世上没有后悔药，也不知以后能遇到什么样的郎君，抵不抵侯爷一半的才情。 直到浑浑噩噩的看不见马车，如雪还没有从情绪里走出来，大伯母看出她的心生悔意，叹口气也无可奈何，只好吩咐嬷嬷留她安静的坐一会，什么时候拧过这股劲再放她走。 “侯爷，今日一早怎么也不跟我打声招呼，让人好想，”侯夫人上到马车，立马换了温和口吻，依偎在侯爷身侧瞬间心情愉悦。 “告诉你就不是惊喜了，盼如，不要觉得母亲针对你，你觉得委屈就跟我说，就是别记恨她，她老人家年纪大了，头脑不清醒，总以为自己什么事都对，我们晚辈就不跟她计较了，好吗？”侯爷拉过盼如的手，亲昵的蹭着她的额头。 “侯爷，我并没有觉得老夫人对我不好，相反，她是在教我成长，教我如何管家，诺大的侯府，要是我毫无经验就接管大小事物，恐怕只会让侯府乱成一团糟，”侯夫人眨着明亮的眼睛，真诚地说道。 “盼如，你真好，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侯爷没想到盼如能这样宽慰他的心。 母亲什么样他比谁都清楚，他无论娶谁，母亲都会不喜欢，总能挑出错来，但是母亲和妻子，怎么调节她们的关系，也是他最头疼的。 “侯爷，我这辈子能嫁给你，也是莫大的荣耀，最幸福的事就是遇到了你，谢谢你带给我的一切，”侯夫人发自肺腑的感动，如果不是如雪不愿嫁，她也没有机会遇到侯爷，这泼天的富贵她以前想都不敢想，没想到真的被她捡到了。 第206章 当时的调查真相 “李公子，我能进来吗？”凝月站在书房门口向里面问着。 “月儿，”李旭平坐在书桌前面，听到凝月的声音还以为出了幻听。 没有一点儿犹豫，李公子站起来开门，看到真的是凝月姑娘，又惊喜又惊讶。 “快进来，你怎么还没睡，有什么话一定要这个时候说的。”李公子关切的目光追着凝月的身影问道。 “我睡不着，想来看看你。”凝月转身看着后面的李公子。 “坐下说，正好我也忙完了。”李公子说着拿起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凝月身上。 “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凝月看着李公子坐在她的身边，不好意思地说道。 “本来事情也做完了，你敲门的时候我正坐在椅子上放空心情呢。”李旭平说完摸了摸鼻子，凝月还是第一次来书房找他，反倒显得有点受宠若惊。 “我，是……”凝月不知道怎么开口，想问却不知道怎么问出来。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告诉我，跟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要有负担。”李旭平坐在凝月对面，弯下身子抓起姑娘的手，以低姿态倾听。 “我这几日心里一直有些惴惴不安，可是跟你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凝月逼着自己正视现实，抬头看向李公子。 “你曾说过派人去调查过我，其实并不是像你所说，查无此人，对吗？”凝月看着李公子的眼睛，不再犹豫，说出了困扰自己几天的问题。 李旭平心跳加快，一直以来自己都小心翼翼，怕对凝月造成困扰，自己无意的一次漏嘴，还是被她发现了端倪。 凝月看到李旭平垂下眼睛的瞬间，就已经明白，他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只是不知，他究竟知道多少内情。 “对，那时我就知道你并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我没想到你的身世如此坎坷，更想不到的是，吴大人身为当地的父母官，竟然不顾亲生女儿的死活，他枉为人父，为了无良道士的无稽之谈，拿女儿祭祀，幸好你逃离出来，不然这辈子我都无法遇见你，凝月，你知道吗，我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是多么震惊，我都不敢相信世上有这么对待孩子的父母。你不知道我有多心疼，无法想象你一个姑娘家会有多无助，当我听说你一个人被逼到跳进水里，直到水面平静也没有一个人愿意伸手援助，我不知道在面对亲人的抛弃时你怎么熬过来的，我想救你，我知道你当时受的苦难比我知道的还要多，我甚至压不下心里的恨意，想冲上去鞭打你的父亲和兄长，但是想到你洋溢着笑容的脸，我只能退缩，既然你不想承认曾经的亲人，那就当他们不在了挺好，忘记过去的一切，你现在也重获新生，以后的路，我陪你走，我会用我的一生守护你。”李旭平心情沉重，回忆起亲自去调查的事情，到现在也无法释怀，太平盛世还有这种活人祭祀的地方，思想如此守旧，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爱，又怎能对管辖的百姓爱民如子呢？ 第207章 死去的记忆 凝月听着他义愤填膺的态度，泪水早已无声的流淌下来，糊了她的双眼。 那些已经过了一世的记忆起死回生，一下就塞满了她的脑海，她想起了从小陪着她长大的姑娘，还有第一次的心动，犹如重新切身体会了一遍，除了现在的感受是真的，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已经死了，如今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带着上辈子记忆的躯壳而已。 “月儿，你放心，并没有人知晓，调查你的身份也只有我一个人去而已，我派人说去调查只是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抹去你不愿面对的事实，以后没有人能查出来你的出处，除非你自己承认。”李公子晃动着凝月姑娘的肩膀，想把她从难过的情绪里拉出来，别因为过去的事伤心。 凝月清楚地知道李公子所言非虚，但现在就是不敢再面对他，怕他知道她的一切，就无法再接纳她，她真的不坦白一切，就能安然无恙的过一辈子吗？ 享受他的爱，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隐瞒一切吗，心好像无声的碎了，让凝月喘不过来气，忍着心底的不适，趴在李公子的身上，感受从他身上带来的温暖，让自己暂时忘记不愉快的记忆吧。 “月儿，你没有错，也不要去想过去的事情，以后有我，我们成亲以后，会有我们的孩子，我们就好好的宠爱他，不让他受一丁点的委屈。”李公子亲吻着凝月的额头，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凝月感受着李公子的柔情蜜意，心里更乱了，就这样留在他的身边，日后会给他带来无尽的烦恼吧，不能这样对他，更不能自私地以为只要他愿意付出，就心甘情愿地享受他给予的生活。 凝月主动的搂紧李公子，她想好好的感受一下爱人的温度，这样的一个人若是不舍得放手该怎么办，心痛到比死都难受，任由泪水喷涌而出，眼泪鼻涕混合在一起，留在了李公子衣服上。 李公子送已经心平气和的凝月进屋睡觉，两个人依依不舍的在门口松开手，李公子直等到屋里灯火熄灭，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对不起，李公子，如果有来世，我们再做夫妻，你前途无量，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不能自私的拖累你。即使你不说，以后也会被有心人挖出我的身份，到那时只会让你难堪，离开我，你以后会遇到一位好姑娘，会比我更适合你。”凝月坐在床上，失魂的自言自语。 坐在床上不知想了多久，却没有一件事有个完整的始末，夜已深，却毫无困意，凝月摇了摇混沌的头脑，一个想法越来越清晰可见，是时候了。 小心翼翼的收拾包袱，凝月并未带走金银首饰，只带走随身的几件衣服，还有依靠自己挣来的银两，保命用的迷药，在身上贴身装好，蹑手蹑脚的出了屋子。 大门是不能走，容易惊动杨管家，凝月来到她和李公子走过无数次的长廊，心里有万般不舍，依然把这里当成家了，这几个月里过的如此安静简单，却又让她幸福到嫣然过了一辈子。 第208章 出逃未遂 一路顺畅的来到李府后门，凝月看着厚重的门闩，只好放下包裹，踮起脚尖使劲挪动。 “月儿，我来吧！”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凝月一跳，没有回头，就知道李公子在身后，一只手扶着门闩稳重的取了下来。 “你，”凝月侧着头疑惑的盯着他。 “月儿，整个李府都有暗卫守着，夜里有什么不寻常的事都会通报给我，今天你突然去书房找我，已经很不寻常了，当时的你沉默不语，我心里怎么也放不下，每当你开心的要做什么事的时候，就会与我分享，你伤心的时候也会把自己包裹起来，不想让人看到，可是你忘了，我不是别人，我是和你共度余生的人。”李公子眼神灼灼，满是忧伤。 “你知道吗，我不喜欢你，只是把你这里当成一个安身的地方，出了这个安乐窝，我才会想起你的好，想起这个世上有我对不住的人，我留在这儿会拖累你的。”凝月淡淡的话语从喉咙里挤出来，闭着眼越来越无力。 “你以为你走了，我就不会被你拖累吗？”李公子不甘心的问道。 凝月睁开眼睛看着李旭平，不明白他是不是还有事是瞒着她的。 “你要走就走的彻底一点，不要给我留下记忆，那就请你让我不曾遇见你，如果只是你一走了之，你以为的对我好，不过是权衡利弊抛弃而已，我依然会天南海北的找你，千方百计的寻到你为止，你觉得让我浑浑噩噩的度过，那样才是我的一生吗？”李公子一字一句的控诉，想到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他就心痛不已。 “我，”凝月感受到李旭平脸上落下的泪珠，心疼的无法言说。 “你的处境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安然无忧，李将军几年未归，也并没有表面那么被皇上信任，你需要拉拢人心，最快的方法就是联姻，我在这里只会阻碍你，原想着如夫人所说，做个妾也好，你却不愿委屈了我，在你身边，我的心里也很煎熬，我不知道要怎么做，也不知道往后的日子会走到哪里，我没有什么打算，只想每天平淡的活着，如果做不到，我想出去看看，去看我看不到的地方。”凝月声泪俱下，内心分成自私和慷慨两部分，她站在两极之间相互撕扯。 “你要让我在伤心悔恨中等一辈子吗？”李公子双眼朦胧的看着凝月姑娘。 “如果没有你，我的生命里将会失去色彩，请你不要那么狠心的离开，好吗？”李公子想不到怎么劝她断了离开的念头，只知道没有她的日子，他会变成什么样。 凝月本就狠不下来的心，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从决定要离开的那一刻开始，心就痛到无法呼吸，她喜欢眼前的男人，不只是因为他带来的温暖，而是在第一次见到他礼貌的出现，他就已经无意中闯进心里来了。 “刚才说的话都不是真心的，我为那些伤你的话道歉，再也不想离开你了，无论以后怎么样我都陪着你，和你在一起，不离不弃！”凝月把心里话一鼓作气地说出来，搂着李公子的脖子再也不想撒开。 第209章 开绣坊 “月儿，我想跟你说件事，你看行吗？”李旭平喝完一碗粥，放下碗对着身边的人说道。 “什么事儿？”凝月看他停下的筷子，也放下碗看着李公子。 “你不是喜欢刺绣吗，那不如开一家绣房，你做掌柜。”李公子开心的把自己想好的事情告诉她。 “我只会绣花，哪会做掌柜的，”凝月低头细想了一下，绣花可以，管理店铺她可不行。 “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行呢，再说还有我呢，杨婶也会跟着你把关，你还有什么不可以的。”李公子双手压在桌子上笑容满面，对凝月的能力信心十足。 “你对我就那么信任，支撑起一个绣坊要不少银子呢，怎么开？那不是有一间房子就可以，还需要很多绣娘，还要做绣架，不是那么容易就开起来。”凝月想到需要用到的东西，笑着摇摇头。 “这些都不用你操心，你就等着瞧好吧，只不过这件事先秘密进行，交给我做就好，等中秋节一过，我们成亲后，就交到你手上正式接管，你意下如何？”李旭平一步一步的安排好，把事情进展告诉凝月姑娘。 “你是真的要做？”凝月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当然是真的，你喜欢做的事情，就把它做成做大，还有刘大姐现在也无事可做，你可以招揽一些日子艰难的绣娘，也是帮她们解决了生存问题。”李公子的眼神里溢出满满的爱意，只要凝月开心，他就开心。 “太好了，我从来没敢这样想过，谢谢你！”凝月心情愉悦的谢过，拿起筷子又吃了起来，有这个好消息，她能多喝一碗粥。 “大公子，有您的信件！”杨管家从外面进来，恭敬的回答。 “好，我知道了。”李公子看着杨军的反应，就知道是很重要的事。 “月儿，你慢慢吃，若是想做什么让杨婶陪着你。”李公子心平气和的转头看着正在吃饭的凝月姑娘。 “你放心做事吧，我会想你的。”凝月在杨管家拐角出现的时候就看到了，一直当作没发现，低头吃饭，就是不想让李公子为她分心。 李公子受宠若惊的听着姑娘的那句话，心里已经砰砰乱跳，却不相信真的是凝月说出的话，当着丫鬟和杨管家的面，她需要多大的勇气。 “去呀，快走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凝月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催发愣的李公子快走。 听到凝月再一次开口出声，李旭平才发觉自己失态，尴尬的站起身，幸福到想笑又不敢笑，绷紧嘴巴，大长腿几步就迈出了饭厅。 “杨军，你刚才可听到什么了？”李公子平平淡淡的开口，让人听不出喜怒。 “大公子，我什么也没有听到。”杨管家不知道公子怎么突然这么问，谨慎的回答。 李旭平听到杨管家的话，疑惑的站定身子，扭着脖子看向身后的杨管家，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杨管家以为自己回答的很好，根本没有在意，一味的低着头跟着大公子脚步直走，却没想到当看到大公子下半身衣物时，已然来不及止住脚步，整个人差点撞到大公子身上，还好他在发现的时候身子后仰。 第210章 父亲来信 “哎呦，差点闪到我的老腰，”杨管家平稳站好，哀嚎一声。 再盯着瞅大公子，大公子还保持最初的反应，拿手肘定在自己胸前，避免杨管家趴上来。 “这……”杨管家矗立在那，头皮发麻，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什么时候也如此莽撞，不会是跟大河在一起时间长了，也学他的习性。”李旭平不悦的皱眉，看着管家如此，有点气恼。 杨管家还不知道公子如此嫌弃他，正心碎一地，又听到公子把他和大河放一起比较，心里更是委屈，明明是你突然停下脚步，怎么还怪后面的人撞上来，不是看在他是主子的份上，真想翻个白眼给他。 “大公子，你不着急去书房，我哪知道你会突然停下，”杨管家气嘟嘟的回嘴。 “你，哼！”李公子看着杨管家这么大年纪还学小孩子的语气，生气的甩袖子就走。 “本来就是，放着重要事情不做，就只会儿女情长，哪还有一点以前杀伐果断的样子。”杨管家等大公子走远一些，才敢嘟囔出来，随后迈着小碎步跟上，他是不敢再跟紧公子了。 “公子，信上说什么了？”杨管家进屋后，看着坐在书桌前的大公子，情绪激动的问道。 “父亲说，自从发现敌军一直在加运粮草，把事情上报给朝廷，到如今快一个月了却并未给出指示，要求囤积粮草，以备不时之需，皇上也没有答应，只是让他等待。父亲一直担心敌军会在冬季粮草匮乏的时候，挑起矛盾大举进攻，到那时，会打的我军措手不及。”李旭平平静的看完信，无尽的惆怅充斥着他的全身。 “君心稳，臣安宁！君心猜忌，臣需枉死！”李旭平想起忠心耿耿的父亲，再多的愤怒也只有忍耐下来。 “大公子，我们应该做什么？”杨管家听出大公子话里的无可奈何，不死心的问道。 “我书信一封，快马加鞭交给大河，让他务必在一个月内把剩下的兵器赶工造出来。”李旭平收起颓废，站起身来稳重的写好信交给杨管家。 踱步出来走到空地，把父亲来信拿出又看了一遍，心中有万般不舍，看不够父亲的字迹，也只能忍心烧毁，为了避免父亲身处高位由不得己，日后被人抓住把柄，他每一次都十分谨慎，唯恐拖累父亲。 “大公子，粮草是大事，我们要……”杨管家说到一半，看着大公子突然扬起手打断，也只好把剩下的话咽到了肚子里。 李旭平不是不知道，父亲那边最需要的是粮草，他就算是有心去搜集，也没有足够的银子支撑，更何况运送粮草的路上，眼线众多，哪怕他是好意，也会被朝廷冠以居心叵测，恐怕父亲没有在两军对垒上战死，就已经被自己人冤屈致死了。 看着急促而行的杨管家，李旭平头脑无比清晰，此刻他要稳，他要跟朝廷比耐心，是父亲在他心里重要，还是江山在皇帝的心里更重要？ 第211章 无意间揪出尾巴 “李大公子，您请！”一个青年朝李旭平躬身行礼后，朝他推让道。 “方大人，您现在是督护，不可这样做，李某承受不起。”李旭平还礼躬身不起，双手交握低头说道。 “李公子，万万使不得，我和我娘的命都是您救下的，只见面行礼都是不够的，怎可让您如此，使不得，使不得。”方大人着急的扶他起身，却发现怎么也扶不起来。 “方大人，以后莫记前尘，李某才可放心。”李公子还保持着俯身的姿势。 “好，我答应，李公子快快坐下。”方大人看到这样的李公子，激动的热泪盈眶。 他当官后第一件事就是报喜给李大公子，没想到一向待他如兄弟的李公子派人送上一份贺礼后仿佛人间消失了。 “李公子，您派人送贺礼也不愿亲自见上一面，我方某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大可不必……”方大人举起酒杯，想跟李公子说句掏心窝的话。 “嘘，方大人小心隔墙有耳，”李公子听着忘乎所以的方大人，似要忆起当年的不堪，李公子只好打断他。 “对对，”方大人能等到李公子找他，已经感激涕零，终于有报答恩人的时候了。 “如今您的身份不同往日，我父亲虽为大将军，却被朝廷猜忌，即使你不怕被连累，我也绝不可涉险，如今情非得已，才找你来打听朝中局势。”李旭平诚心实意的说出来意。 事情说大不大，却关系着一家老小的命运，他不能以恩挟报，总要跟方凯说个明白，情愿或不情愿他都不能强人所难。 “李公子，我明白了，你在我穷困潦倒的时候伸出援手，现在的我不能锦上添花，也绝不会落井下石。”方大人说完饮尽了杯中酒，起身告辞。 留下李旭平坐在椅子上，看着满桌的酒菜，说不尽的心酸，端起一杯酒仰头喝了下去，一壶酒接二连三被他灌到了肚子里。 “小二，结账，”李旭平一肚子的火无处可撒，看着掌柜的拨弄算盘的手指，更是心浮气躁。 晃动脑袋驱散酒意，斜眼瞥见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贼眉鼠眼，对上他的目光又紧忙退缩了回去，一只手托着茶杯假装喝茶，可他的面前连壶茶水都没有。 李公子心中冷哼，没想到自己也有被盯梢的一天，付完帐晃晃悠悠的离开，刚走到门口没几步，就猛的转身嚷嚷着憋不住了要上茅房，之前的男子措手不及，又怕撞上只好背过身子，李公子大大咧咧的样子，笑呵着跟在小二的后面。 “公子，前面就是后堂，您小心点。”店小二指着面前的一堵墙小心的提醒。 “好好，谢过谢过。”李公子晃着晕乎乎的脑袋，象征性的拍了拍小二的肩膀。 李公子贴身隐藏在黑暗里，忍受着刺鼻的气味，刚才喝进胃里的酒都要吐了出来。 很快，就有个黑影鬼鬼祟祟的进来，东张西望，在茅房门口止步不前，待李公子仔细观察，一点也没有让他失望，正是那个装着喝茶的探子。 估计是怕人跑了，不好交差，男子解开裤腰带装作尿尿的样子走了进去，却还没踏进茅房，就被李公子一手掐向脖子，脖颈一下子就被捏错了位。 第212章 闹出人命 李公子身形虚晃，步伐凌乱的回到府里，迎接他的杨管家一边扶着他一边责怪他喝酒误了正事。 “大公子，刚才将军府来人刚走，说有一妇人姓方，特意到将军府来送您留下的衣服，还说务必要送到您的手上。”杨管家把刚才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 李旭平疑惑的打量杨管家，见到他的时候还想着今日杨管家在此候着他，真的很用心尽责，刚想夸他两句，没想到他却先表明态度，看来自己是自作多情了。 “什么衣服？”李公子站在原位，疑惑出声。 “喏，这个。”杨管家指着地上的食盒说道。 他接到手正疑惑的想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时，就听到大公子回府的声音，只好先把食盒放在一边，禀告公子再来定夺。 “拿来我看看，”李公子指着地上的食盒目不转睛的说道。 姓方的妇人，晚上刚被姓方的男人拒绝，这会功夫，又来个姓方的女人。 杨管家提着食盒抬到李公子胸前，单靠外观看不出什么稀奇，李公子也想不起来有什么人需要送他食盒。 “走，去书房。”李公子冷冽的眼神一扫而过，抬步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杨管家也好像忘了早上的不愉快，拎着食盒疾步跟在后面。 “公子，你看。”杨管家在公子点灯的瞬间，打开了食盒，里面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正是李公子曾经亲手披在方凯身上那件，如今洗的干干净净，等待着主人的收拢。 李公子接过衣服，展开披在身上，几年的时间过去，衣服依旧崭新又合身，看来哪怕是饥寒交迫的日子，方凯也没有穿在身上，唯恐亵渎了它。 突然回忆起几年前下着大雪的那日，被几个毛贼围堵的方凯母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几人，希望能可怜可怜他们，放过他们母子二人。 方凯病重，本来就无钱医治的母亲，想着带病儿上门求大夫可怜能给看病开方，她也好找到抓药，不然真不知道拖得越来越重的儿子，什么时候才能生龙活虎。 半路就被饿了很久的毛贼截住，一定要让他们交出钱财，不然就送她儿子归西，眼看几人没有一点恻隐之心，方老太也只好从怀里掏出留着抓药的一两银子，颤颤巍巍的摸着还留有自己体温的碎银，不舍得递过去。 “快拿来吧你，”一个年轻人上去一把夺了过来。 方老太委屈巴巴的看着他们抢走银子，却无能为力。 “这够干什么呢，他儿子身上的衣服还能御寒，要不扒下来吧，反正也是将死之人，留下来还能给哥几个穿。”一个小子指着躺在木板上的方凯说道。 “不行，小兄弟，行行好，我儿子能好，我儿子快好了，求求你们别动他。”方老太听到，没等其他的人表态，就上前扑倒在儿子身上，怎么也不让他们碰自己儿子。 “滚，要不然老子连你的衣服都扒下来。”说话的人一脚踢向方老太，把她踢到一边，上前摁着她不让动。 另外俩人见机行事，蹲在地上就去脱方凯的衣物，全然不顾爬过来一下接一下拍打他们的方老太。 第213章 救命恩人 哭喊声吸引路过的李旭平，当时的他因为讨厌母亲对弟弟好，遭到训斥的他，生气的夺门而出。 当他出现在周边，几个人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却不料他小小年纪身手了得，对待这三个手无寸铁的毛头小子，根本不怕，三两下就把他们打跑了。 帮着方老太把方凯拉了回去，又热心的告诉方老太，他会请大夫来，便不顾风雪跑去找大夫，之后又拿着方子抓药，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感动的方老太，满眼含泪，跪在地上感谢菩萨。 就在第二天天晴，李公子带着上好的药材又来到木屋的时候，方凯已经好转，能坐起来说会话，感谢救他的大恩人。 方老太拿着一个食盒走到坐在床边的李公子身前，旋转底部，拿起盖子，从里面取出一个成色极佳的玉镯，递给李公子。 “小公子，这是我的传家宝，原本是打算留给儿媳妇的，可昨天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儿子就要冻死街头了，哪还有媳妇呢，你别嫌弃，这个就当是我们不值一提的谢礼。”方老太说着感动的就要下跪。 李旭平一把扶起方老太，只道有缘，天意如此，让他们好好活着，天无绝人之路，一定有翻身的那一天。 从那之后，李旭平时常派人送些银两，接济他们母子，直到方凯通过殿试被任命为方督护开始，他便不再出现在他们身边。 李旭平依照记忆扭转食盒，当真在底部发现一个信封，激动的拿起来看。 “李兄，我被人跟踪已有数日，原想拒绝你的邀请，又怕不知真相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今日酒桌上的话语并非出自真心，只是想做给别人看。还望李公子不要怪罪。您的现身我已知晓是何用意，朝廷已经连续收到两封边关加急，都被皇上置之不理，大概猜想跟李将军有关，皇上询问百官对边关军事有何高见，半半人数当庭抗争，一派主打，一派主和，却没有人给出方案，所以皇上并未表态，也就不了了之。最近几日，再也没有跟此事相关的言论。还望李公子细心观察，莫走错了方向。” 李旭平读完信，心里无比的痛快，原来方大人并非是锦上添花，分明是雪中送炭啊，知道他并非不通情理之人，也想起来那个在酒肆看到的乔装打扮的男人。 “啊，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天刚微亮，安静的早晨就被掌柜鬼哭狼嚎的声音打破。 “茅房，茅房，”掌柜上气不接下气的指着身后说道。 几个小二顾不得衣服穿好，就急忙跑到掌柜说的茅房。 “哇，”走在前面的一个小伙子因为看到眼前的景象控制不住干哕出声。 后面的几人看到也都心有余悸，一个男子倒在茅池内，脸朝下，整个上半身都泡在了里面，蛆虫爬了满身。 “快报官，快去！”掌柜的缓过来，却并没有再敢往后堂去，着急的喊着让官府处理。 掌柜的为了不影响生意，关好大门和后门，让所有人都叫在一起，把后堂隔绝开来，静等着官府来人。 第214章 巷子香 “都让开，都让开！”一队衙役驱散人群，朝酒肆后堂走去。 原本想看热闹的人又躲到门口朝里面望。 “看什么看，你也不怕昨天吃的饭给吐出来。”一个中年男人毫不客气的训斥着。 “大个，什么意思，你去里面看过了。”踮着脚趴窗户边伸头的胖男人闷声闷气的问。 “还用看，我一大早就听到连喊带叫的，再说一个茅房，里面指不定是什么你想不到的场景呢。”被叫大个的男子一甩袖子鄙夷的说道。 几人留下啧啧声，继续朝里面巴望着。 一位留胡子的中年男子蹲下身子，丝毫不嫌弃脚边来回攀爬的蛆虫，戴着布套的手翻看着死亡男子的脖颈和手腕。 靠近的一名衙役好奇的瞅了一眼，立即捂着眼睛转向一边，那被虫子噬了的眼窟窿里全是蠕虫，留在脑海里挥不出去，咬牙暗骂一句真晦气，早知道就不替别人跑这一趟。 “都记下来了吗？”中年男子摘下双手布套，朝身边的年轻记事员说道。 “记好了。”年轻人谦虚有礼的回答，怀里抱着木制竹板，一手拿笔垂在身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带着尸体离开酒肆，掌柜的被问话都没怕，这会人群都散了，他的力气也用完了，一行热泪盈眶而下，心里叫苦不迭。 “掌柜的，你怎么了？”一个店小二看见掌柜坐在地上，惊讶的跑上前扶他起来。 “老天呐，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掌柜哭喊着拍打地面，辛苦半辈子的基业，被一个冤死的倒霉蛋毁了，多可气呀！ “相公，你听说了吗，巷子香那家酒肆出人命了。”女人看到夫君下朝回家，急忙迎上去兴奋的说着听到的消息。 “此事当真？”方凯眉头一皱，脱外衫的手停顿了一下。 “是真的，去了好多捕快，还拉走一具尸体，听人说那死的人天黑掉茅房里，等发现的时候都被泡一夜了，根本没眼看。”方夫人眉飞色舞的讲述，好像自己亲眼看到一样。 “确定是巷子香酒肆吗？”方凯不死心的问道，因为昨日李公子邀请他一起喝酒，正是那家。 “说是那家，我应该没有记错，”方夫人的手扶了扶额头，把上午邻居大婶说的话又想了一遍。 方凯心中有股不祥的念头，老感觉这件事情蹊跷，会不会跟李公子有关，一想到李公子，心里更加不安，又想起昨天让妻子亲自去送的东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在屋里无头苍蝇一般乱走。 “相公，你是怎么了，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方夫人把衣服放好，回头看到脸色不好的男人问道。 “没什么，我……你昨日确定把东西送到将军府了。”方凯不确定的再一次问道。 “相公，确定送进去了，我还特意告诉门房一定要亲自送到李大公子手上。”方夫人笑眯眯的看着丈夫，也不知道他这两天是怎么了，总是神经兮兮的。 方凯在屋里如坐针毡，想出去寻李公子问个明白，又怕身后有尾巴跟着。 第215章 歪打正着 “李公子，你今天要出门吗？”凝月一大早见到李公子就紧张的问出口。 “暂时没有打算，怎么了？”李旭平疑惑的眼神看着凝月姑娘，想从她脸上看出来是什么事情。 “你不要老盯着我看，都让人不好意思了。”凝月被李公子炙热的眼神盯着，羞红的脸扭到一边去了。 “那你快说，想让我做什么事？”李旭平迫不及待的问道，大脸跟着凝月姑娘的方向追去。 “后天就是中秋节，我想买一些礼物，又不知道买什么，想让你陪我一起做个参考。”凝月说话越来越小声，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唐突。 “买礼物，有空，有空！”李旭平喜不自禁，赶忙应承下来。 “我们先吃早饭，今日一整天都能陪你度过。”李公子牵起凝月姑娘的手，温柔的语气加上真诚的眼神，让人心情大好。 “杨婶，今日厨房做什么好吃的了？”李公子看到张罗桌子的杨婶，客气的问着。 “大公子，您是闻到香味了吧，今天有您爱吃的盐酥鸡，还做了凝月姑娘爱喝的八珍汤，”杨婶布置完菜，走到一边冲主子们笑着解答。 “好，有杨婶管着厨房，我们李府也像个家了。”李公子赞许的看着杨婶，回头贴心的扶凝月坐下。 “月儿，你想要什么礼物，直接告诉我，让杨管家备好不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呢，留出来时间我带你去庄子上走走。”李旭平想起还不曾好好陪过凝月，正好秋日阳光明媚，带她去看乡村的风景。 “不行，我必须要亲自挑选，才显得有诚意。”凝月舀着碗里的汤，想到送给将军府众人的礼物，美滋滋的从心底扩散到脸上。 李公子看凝月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跟母亲有关，大概是未来的儿媳想给婆婆留个好印象。 吃完早饭，他们去街上逛逛，杨管家备好的马车二人并没有坐，李公子询问了凝月意见，一致觉得走路最好，等累了的时候再让马车跟上来。 “你说，夫人她会喜欢什么呢？”凝月姑娘看着路边各种眼花缭乱的店铺，顿时没有未出门时的豪情万丈。 “只要是你选的，她都会高兴的。”李公子也看出来有点发蔫的姑娘，有心让她放松一下。 “真的吗？”凝月眼里迸发出多彩的喜悦之色。 “当然了，母亲都已经认可你做我的妻子，就算你不送她礼物，她看到你都会高兴的，更何况你是他宝贝儿子选定的姑娘，那就更没什么可挑的了。”李公子走到僻静处一手揽过姑娘的肩膀，心疼讨好的说道。 凝月对于李公子宽慰她的话，心里十分受用，将军夫人经常在家，很少抛头露面，只要想到她的心里去，一定能宽她的心。 一件接一件的物品包好放进了马车，凝月心满意足的看着各式各样的盒子，开心极了，只要明日诚心实意祈求，送与将军夫人，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第216章 好友来访 “大人，门口有一位公子说是您的好友，已经进了厅堂，”一个门房小跑过来禀报。 “哦，什么人？”方凯疑惑的问道。 “小人不知，看公子打扮跟普通人无异，只是他知晓大人您的名讳，谈吐大方有礼，也就让他进来了。”门房确实忘了问公子来历，担心方大人怪罪，只好如实说来。 “你下去吧！”方凯扬手挥退，转身取下一件外套穿好往厅堂走去。 方大人家院子是任命官位后，朝廷随派暂时来住，因为囊中羞涩，并没有钱购置大院，只好在此过渡一下，等什么时候银子充足再做打算。 虽然比普通人家多出几间房子而已，足以解他安身之急，拖家带口住进来，他已经很满足现状了。 “李公子！” “方大人！”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喊出来，方大人明眼可见的不相信，当即拽着衣袖揉了揉双眼。 李公子气宇轩昂，身形挺拔如松，浑身散发着自信的气息。 “李公子，那日内人送的东西可收到了。”方大人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双手颤抖。 “收到，也已看过，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如果有人找你麻烦，大可告诉我，你解决不了的我可以。”李公子说话硬气的如同一切都在掌握中。 “那就好！”方凯惭愧的低下了头。 “还有一事，就是那天见面的酒家，当天晚上里面发生一桩闻所未闻的命案，李公子可有听说。”方大人想起妻子讲起的事情，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方大人可有发现这两日是否有眼线跟随呢？”李公子不置可否，微笑着反问道。 方凯心下一阵惊慌，但镇定下来一想，这两日被别的事充斥着脑子，真的忘了眼线的存在，好像出门回来再也没有那种感觉了。 方大人思及此，震惊的摇摇头，恍然明白李公子问话的用意。 “你是说死的人就是跟踪我的那个？”方大人想到万事皆有可能，惊讶地说道。 “我在你走后出来，那个人遮遮挡挡，应该是想知道和你见面的是什么人才会留下跟踪我，那就只能永绝后患。”李公子逐渐严肃起来，他向来信奉对敌人绝不可心慈手软，才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跟踪我的应该是副使指派的，自从被皇上任命为督护开始，我上任第一天就被他使绊子，原以为他只是不服我资历浅，后来才知他惦记我这个位置已久，派人盯着我就是为了拿住我的错处，好把我踢走。”方大人仰起头回顾这一段时间受到的委屈，打碎了牙只能往肚子里咽。 原以为光宗耀祖就是目的，没想到在都是身居高位的地方明哲保身，进退自如才是真本事，无奈嘲笑叹气，自己始终是差的远了。 “方大人可曾调查过副使此人，”李公子知道他现在的心情低落，人都需要经历一些黑暗才能成长，无人可代替他走这一程。 “不曾，”方大人不好意思的笑笑，自己哪有什么本事去调查别人，捉襟见肘的日子，还没有余银去买通别人替他办事。 第217章 作出选择 “您身边副使是中书令宋言大人的堂妹婿，有宋大人做靠山，他当然是有恃无恐，可若是他知道指望不上这层关系，还会像现在狐假虎威吗？”李公子循循善诱，条理清晰的娓娓道来。 他需要方凯的帮助，但不想让他以情分站队，生命攸关之际，必须毫无保留的支持，李公子并没有十足把握能让他心甘情愿地为将军府考虑，只有先把他的难题剖开，让他认识到并不友好的生存环境。 “李公子的意思是挑拨离间，”方大人听完，头脑一片清明，可是跟宋大人并没有任何交集，只怕是自己人微言轻，并不能让人相信。 “那倒不必，亲戚之间的关系旁人是无法挑拨的，搞不好还会让他们联合起来一致对外。方大人只需打听他们之间的一两件事即可。”李公子轻描淡写的点出关键所在。 “打听，这让我怎么打听呢，我一心只为报效朝廷，对那些家长里短从未关心，我这个督护只负责京城边防卡要，只想恪守本分，不敢节外生枝，对于派来的眼线，也是光明磊落，不曾以身试法。”方大人心里一阵失落，口中无奈的语气已经暴露内心真实的想法。 自己虽空有一身本领，却缩手缩脚，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能带着家眷过上好日子，他信奉的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明明可以把眼线抓起来严刑拷打，总能揪出背后的黑手，他却自信满满，相信躲在背后的人一定抓不到他的把柄，却忘了坏人不会盼你好，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如今这个朝廷，太正直会被同僚忌惮，也会被他们联手排斥，方大人赤手空拳单打独斗，一定要好自为之，别让小人钻了空子。”李公子见时机成熟，只好多做提醒。 方大人一时难以想象，自己洁身自好，即使被同僚反感，还有皇上会为他撑腰，毕竟当时在大殿，皇上的话句句直戳他的内心，也敲打着他沉寂已久的心神，暗自发誓一定要闯出个名堂，保家卫国，也能福荫子孙，恩泽后代！ “李公子，也许你没有踏入官场，被旁人左右了想法，那么多青史留名的前辈不也是保持初心，方能成就一番事业，为后世之楷模。”方大人没有太深的悟性，有自己的一套为人处事就一条道跑到黑。 李公子听到方大人的话，并未有任何意外，他太了解武夫的想法，不被现实打倒绝不会罢休，想证明自己的同时也不会轻易放弃。 “方大人有此想法甚好，只是李某从小耳濡目染，对很多事失望导致，没有了您这番激情。退一步讲，我是真心愿你安稳的和家人过好日子，只是，心怀坦荡的同时别忘了并非人人都如你一样。我不想看到你和我父亲一样，被人当棋子随时放弃。”李公子发自肺腑的劝诫，希望他真的如自己所想，不被辜负！ “多谢李公子，方某知道您和令尊的为人，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会拼尽全力，也为了报答您的救命知遇之恩！”方大人也想知恩图报，但不知从何入手，只有李将军是李公子担心所在，还有用他的地方。 第218章 心诚则灵 “凝月姑娘，你怎么想起来要来这里了。”杨婶看着身旁兴高采烈的姑娘问道。 “我来求菩萨保佑李将军平安归来，早日家人团聚！” 凝月抬头望向山顶，心里暖意晕染开，上山的劲头更足了。 杨婶原以为姑娘是求姻缘顺顺利利，水到渠成，怎么也没想到姑娘来求的跟李将军有关，真是一个善良的好姑娘！ 两个人走走停停，没等太长时间就爬到了山门，虔诚的越过大门，三步一跪的凝月姑娘让旁人看了都为之动容，来这里祈愿的都是上了年纪的，小姑娘小伙子也有，却没有一个像她如此，很多人都自觉的留出一半路让她通过。 “大师！” 凝月姑娘来到住持所在的禅房，恭敬的拜师之后才说出来意。 “姑娘诚心所致，金石为开，愿你所求皆所愿！这是每日都要陪着诵经念佛的念珠，日夜受佛经洗礼，姑娘初心向善，此物跟你有缘。”住持说完，双手捧着佛珠递到了凝月姑娘身前。 “多谢大师！”凝月双手接过，身子诚意十足的弯了下去，等起身的时候就看到赠予佛珠的住持已经不见了身影。 小心翼翼的把佛珠放进盒子里，凝月心里也跟着禅音默念，从腰间解下一个绣花精致的口袋，掏出十两银子放进功德箱里，虔诚的拜了拜才起身离开。 从山上往下看，神清气爽犹如置身仙境一般，来到此地的人络绎不绝，也许会有人是来此，只为沐浴在香火不断的山上，体验心灵洗涤后那股眼明心净之感。 凝月不在乎衣裙沾染上了尘土，从山门下山，心情无比畅快，还记得第一次来这里碰到的李公子，那时的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想起尴尬的躲开，凝月不由得轻笑出声。 “姑娘，想起来什么有趣的事了？”杨婶一直想找话题说些什么，还没想好就听姑娘浅笑，让人跟着身心愉悦。 “杨婶，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就与李公子打个照面，那个时候并不熟识又加上脸皮薄，竟当作不认识他，估计那个时候把他气够呛。”凝月回身遥看着山门处，嘴角藏不住的浓烈笑意。 “哦，公子大大咧咧的，实际心里有数，肯定从那时候就惦记你了。”杨婶想着李公子平常对她们十分严肃，很难想象他吃瘪会是什么样子。 “杨婶，你是从什么时候见到李公子的？”凝月一听到杨婶兴致勃勃的精神头，索性打听起了往事。 “是师叔把我弟弟介绍给大公子那年，我担忧他给大户人家做事出了漏子，所以就跟着他一起来了，那时候公子才十一二岁，还很稚嫩，但是别看年纪小，待人接物已经很成熟了。”杨婶回忆起当年的大公子，小小年纪已经有大将风范，就连见过那么多江湖人士的她都打心眼里佩服。 “那之后你就一直在大公子身边了吗？”凝月看着陷入沉思的杨婶，轻声继续问着。 杨婶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叹口气看着脚下，身子轻盈的朝石梯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第219章 杨婶的过去 一口气下到了山脚，两个人坐在草亭子下歇口气，看着发黄凋零的树叶，让人无故生出许多惆怅。 “其实我并未成婚，我的夫君是江湖上有名的屠二刀，就在成亲的前一天，有人向他发出挑战信，要和他在奇兵崖比武，当他跟我说明此事的时候，我心里就预感不详，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也不想阻碍他展示武艺超群的脚步，就由他去了，本想去陪着他比试，但是成亲的事都需要有个人亲力亲为，我一时走不开，等发现夫君还没有回来的时候，我就急忙派人分头去找，除了打斗痕迹，再无人影。”杨婶满脸的淡漠，好像事不关己，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 “那后来找到了吗？”凝月心情紧张的问起。 “并没有，我守在那个崖底一天一夜，哪怕是抱着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决心，依旧没有守到他，等师兄弟们找到我的时候，已经到了该成亲那日，他们告诉我也许人已经掉到崖底，被水冲到海里，世上再无屠二刀了。我依旧不死心，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成婚大礼正常进行，只不过我是抱着屠二刀的牌位拜堂成亲的，守了近一年，依旧毫无消息，弟弟怕我从此一蹶不振，又邀我一起为大公子做事，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我一直不相信他会那么狠心地抛弃我，我也不相信他跟人比武能落了下风尸首无存，哪怕让我亲眼看到他的尸首也好，从此死了那个心，可并没有，江湖上再也没有了屠二刀的大名，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就像我有时候睁眼醒来，就好像做了一场大梦，一场真实的梦，需要过好久才能反应过来，那不是梦，是真实发生的，屠二刀已经刻入我的骨子里，再也挥之不去！” “以前的我从来不信命，我只相信谁的拳头硬，直到师叔来到我的面前，告诉我说你命该如此，忘了他吧，重新开始。” “我又怎么能忘得掉，那些青涩的记忆，美好而又热烈，当时我活着的动力就是找到他的尸体埋葬，让我忘掉他，还不如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我面前突然消失呢，可无论怎么找都没有消息，已经不记得经历过多少次失望，我依然相信，他一定还在这个世上，他一定活着，在我没有去过的角落等着我！” “杨婶，你还年轻，没有想过改嫁吗？”凝月听着杨婶失神落魄的诉说，说出了心里很久就想到的事情。 “也许你还没有发觉，真正的爱人不在乎他是否死了，哪怕他不在人世，你的身边到处都有他的影子，如同幽灵一般陪着你，根本容纳不下别人，”杨婶说着话笑容灿烂的转头看着阳光，迎着强光有理由把眼泪逼出来。 流着泪看着寺庙的方向，心里默默念着“屠大哥，别怪我心狠把你留在寺庙，我不能再自私的让你陪着我，去安息吧，你先走一步，记得等我！” 恢复好心情，看着即将落山的夕阳，杨婶招呼凝月姑娘向着马车走去。 第220章 下次不会了 “今日去哪里了，回来这么晚，”李公子温柔的语气里装满了急切，在大门口迎着马车，扶着凝月姑娘下车。 “是不是等着急了，有杨婶陪着，你放心吧！”凝月双脚落了地，才感觉这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怎么了？”李公子发现凝月并不抬腿，着急的问道。 “姑娘大概是爬山累着了，双腿不听使唤。”杨婶看着走在前面的俩人，替凝月说出了窘境。 杨婶从小习武，身子骨硬朗，爬上爬下不在话下，姑娘不曾锻炼，加上一天的脚程又累又饿的，能不腿脚酸软吗？ “怎么想起来今天上山呢，一直也没听你说过？”李公子温柔的弯下身子，轻松地抱起姑娘，想让怀里的人舒服一些。 “快去吩咐备热水给姑娘沐浴。”李公子朝旁边的杨管家说道。 杨管家还没顾得上和自家姐姐说话，就小跑进了院子，先安排人伺候主子。 “杨婶，你也快去解解乏，一会吃饭！”李公子脚下迅速，也不忘跟后面的杨婶致谢。 一路抱着凝月姑娘进了暖房，木桶里已经备好了温水，轻柔的放下她，看着满足的姑娘，他就知道姑娘今天此行一定是得偿所愿。 “你先泡一会，我在外面等你，等你洗好，咱们就吃饭。”李公子宠溺地摸摸凝月姑娘的头，喜欢的不想离开，也只好让她先泡泡，等肌肉舒缓一些再说话。 “好，”凝月浑身酸痛，说话的力气都要没了，上一次下山后也没这样的感觉，也许那次是被惊吓的其他不适感都没了。 解下衣服泡在水里，舒服的想睡一觉，凝月闭着眼睛坐在桶里，靠着桶沿放松，泡水后的身体毛孔张开，任由丫鬟们给她揉捏按压，感觉很微妙，浑身也跟着畅快起来。 “月儿，辛苦你了！”李公子夹着姑娘爱吃的菜放在凝月碗里。 杨婶已经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大概叙述一遍，想起凝月为了融入这个家付出的努力，他更多的是感动和绝不辜负姑娘真情的决心。 凝月姑娘看了一圈，眼光也没搜到杨婶的身影，这个杨婶，什么事都汇报给主子，让人忍不住想堵她的嘴。 “让杨婶休息去了，劳累一天，你还有什么话要和她说吗？”李公子顺着凝月的眼神追去，知道她大概是在寻找杨婶的身影。 “没有，什么话都让她说了，我能有什么话可说的。”凝月吃着菜嘟起小嘴，这会心里不舒服，就想闹一下小脾气。 “月儿，如果提前知道你今天去波音寺，说什么我都要陪你，哪怕是杨婶跟着，我知道了也会心有余悸。”李公子满脸的担忧神色。 凝月看到李公子凝重的神情，心里也有点对不起他，本想给他个惊喜，却忘了惊吓也是自己带给他的，顿时再也不想耍小性子了。 “以后再也不会了，去哪都先告诉你，好不好？”凝月捧起李公子的手，眉眼凑到他的面前打趣。 “你以后出远门必须告诉我，我陪着你才会放心！”李公子被凝月姑娘歪着头的样子逗笑了。 “好，好，我记得了，李大公子！” 第221章 春姨娘收到的礼物 “母亲，这是月儿诚心诚意从波音寺求来的。”李公子对母亲解释佛珠的来历。 “好，好，凝月姑娘，你有心了！”丁夫人手里捧着一百零八颗念珠，上面散发出的檀香味浓郁清香，让靠近它的人神清气爽。 “夫人，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们小辈都盼着李将军早日凯旋归来！”凝月态度端正，没有因为丁夫人一句夸奖就沾沾自喜，阖家团圆的日子，只有李将军在家，丁夫人才会真正的开心起来。 “姐姐，你真有福气，有这么好的孩子为你着想，以后能享清福喽！”舅夫人在旁边打趣缓解了尴尬。 “唐夫人，我也给您备了礼物，这是最时兴的广束纱，料子轻盈，这件纱衣会更显得您气质出挑。”凝月把手里的披帛展开，并没有太夸张，只是静等着舅夫人做下一步动作。 “母亲，您披上它稳重大气不失优雅，平添了雍容华贵的气质，立即就有了京城贵妇那种架势。” 唐夫人刚披好，女儿婉宁就在旁边使劲地鼓吹，一件披帛在她嘴里好像成了一条金丝带。 “你说的还是你娘我吗？”唐夫人满意的转圈，抬手左看右看，全然忘了自己长辈的身份。 “婉宁，旭美，你们一人一根红宝石的钗子，看看喜欢吗？”凝月挑出一个盒子，向婉宁的方向说话，眼睛却在找寻着身后的旭美。 “喜欢，喜欢！”婉宁高兴的一手接过，直接就插在了发髻。 “谢谢凝月姐姐！”旭美并没有靠近凝月身边，而是神情冷淡的施礼。 凝月看着戴在头发上美滋滋的婉宁，打心眼里喜欢这个真诚的姑娘。 转身微笑着走向旭美，双手把盒子递了过去，旭美低垂着头接过，就交给了身旁丫环保管。 凝月并没有走开，而是往前走近一步，先施礼，后开口说到，“春姨娘，凝月看一个玉镯晶莹剔透十分喜欢，很想送予你，还请春姨娘不要嫌弃才是。” 随后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朝向春姨娘，满脸堆笑的样子在别人看来好像讨好一般。 “凝月姑娘能想到我，是我的福气，怎么能嫌弃呢，我感谢还来不及呢。”春姨娘上前一步，双手接过盒子，看着礼物感动的热泪盈眶。 好久没有收到过礼物了，就连自己亲生的女儿也没有送过她一件物品，更不曾为她花过一点心思，反倒是这个女子，想到了早就被抛在角落不起眼的自己，不管她有什么目的，就算现在的她日后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大概也不会差到哪去。 旭美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盯着凝月，眼前这个姑娘太不可思议了，选礼物竟然也没忘姨娘的份，大公子也是知道的吧，既然他都认可凝月姑娘的这份心，那对姨娘也不会有太大的敌意了。 李公子眼里只看到凝月姑娘的善良，对于尊卑礼仪他也并不在意，父亲不在家的时间里，家里每一个人的日子都没有那么好过，他们只有抱团取暖才能让父亲在外安心抗敌，等着他平安回家。 第222章 丁公子心爱之物 “二公子，你博学多才，实在不知道什么礼物能配的上你的学识，只好选了一方砚台，愿你明年一举成名！”凝月大大方方的拿出来。 李二公子能收到凝月姑娘的礼物并没有惊讶，但是看着手里精雕细琢的工艺，质地细腻的端砚，着实让他佩服，姑娘心思细腻，与大哥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多谢！”李二公子俯身谢过。 “唉，现在我想知道送我的是什么了，不会也是砚台吧，”表公子耷拉着头，一脸沮丧的问道。 “哈哈哈，说不定真是，我和旭美妹妹的礼物都是一样，怎么你还挑上了？”婉宁笑的灿烂，挑衅着自家哥哥。 “公子的礼物是大公子亲手挑选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凝月莞尔一笑，看着兄妹俩，眼里藏不住的羡慕。 “啊，大哥选的吗，喜欢，肯定喜欢！”丁宜仲站直了身子，高兴的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是什么。 “宜仲，我知道你喜欢舞刀弄枪，舅舅期望你走仕途，所以你要更用功的文武双全，若是像我一样是个莽夫，怎么光耀门楣。”李大公子站出来适时的说教。 “大哥，我知道，我现在已经很用心的读书了。”丁公子一本正经的回答，说话的时候朝着大公子挤眉弄眼。 “嗯，这个接着，这是奖励你这段时间的辛苦，防身用的。”李大公子从身后拿起一根长柄朝丁公子的方向扔去。 丁宜仲激动的真想飞身上前，可是母亲在场，又不能表现的太过喜欢，稳稳接着心仪已久的宝剑，轻柔的抽出，剑身轻巧锋利，剑锋流畅自然，有此宝剑在手，何愁不成英雄。 “母亲，姑母，我去外面耍耍。”丁公子一溜烟的不见了身影。 “仲儿，”唐夫人紧张的喊着儿子，担心他出了乱子。 “孩子心性，就让他好好放松一下，这阵子也确实难为他了，一炷香都坐不了的板凳愣是一天接一天，读书他比别人吃力，练武却是下得了苦头，他的担子重呦！”丁夫人心疼娘家侄子，但也只限于对他关爱有加，至于学业和喜欢的事还是无能为力。 唐夫人重重地叹口气，做母亲的又怎么会不知道孩子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丁老爷的话如今还在她耳边回响，绝不能让儿子在家里守着，一定要催促他拼尽全力读书，如今没有能拉他一把的人，只能让儿子爬到更高的位置，才不至于被人一踩再踩。 丁公子拿着剑来到自己住处的院子，一手举剑，一手握着剑鞘，看着阳光底下反射的光线，脑子里满是刀光剑影，仿佛他的功夫已经到了身不可测的地步，和各路英雄好汉切磋武艺。 “姑母，母亲，今天就让我们玩个痛快，大表哥和凝月姑娘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们小辈们一起闹和闹和，你们不要再想说令人讨厌的话题了。”婉宁笑容可掬的走到姑母身边，撒娇的样子惹得母亲无奈又好笑。 第223章 云端跌落谷底 “我们一把老骨头了，不能和你们一起掺合，是吗？”丁夫人乐呵的学着婉宁的腔调说话，低头看着娘家侄女大大咧咧的样子，心里越发的对不住她。 “姑母，”婉宁的一声娇滴滴的嗓音，让人心跟着酥了一下。 “我的好婉宁，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吧，你们年轻人在一起话题也多，我和你母亲去厨房看看有无纰漏，你们就好好的玩个痛快！”丁夫人说完就站了起来，任由舅夫人心中有诸多无奈。 春姨娘早在凝月姑娘拿出手镯的时候，就已经借口身体不适，出来透口气，与其他人局促的待在一起，不如一个人呼吸着自由自在的空气。 “凝月姑娘，你真的太好了，跟大表哥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婉宁第一个打破沉寂，上前拉着凝月的手坐在桌子前。 “月儿，你想出去晒晒太阳吗？”李大公子想起宜仲表弟，担心他第一次举剑伤到自己，又担心凝月在这里会不自在，左右为难下想带她一起出去转转。 “大公子，你愿意做什么就去做好了，我和凝月姑娘还有旭美说会知心话。”婉宁不在意大表哥是否生气，只因为他曾差点让她背上不如凝月姑娘的话柄。 李旭平站立在凝月姑娘身边，并没有因为婉宁的话就走，而是低下头温柔的等凝月回复。 “我和两位妹妹在一起，你放心吧！”凝月羞涩的眼神，在几个同龄人面前显得格格不入。 “嗯，我出去看看宜仲表弟，安顿好就回。”李大公子照顾好凝月的情绪，让她知道自己也是惦记她的。 “大哥，我跟你一起。”李旭易说完，手握成拳，放在下巴处，轻咳几声。 婉宁高兴的神情在这一刻凝固了，用脚趾头就能想象得到二公子有多想逃离这里，难道他只会躲避吗，中间那层窗户纸是不是永远也不会点破，就这样在别人眼里路归路，桥归桥，我婉宁不值得你李旭易抛开面子去跟长辈们求娶吗？ 心底的那块位置被糟践的一塌糊涂，如果不是凝月在场，婉宁大概会气的跳脚，怕自己崩溃，只好忍耐着劝慰自己，再忍一忍，如果实在忍不了，就和母亲一起回家，再也不待在这里被人忽视。 “凝月姑娘，听说你的刺绣非比寻常，能让我见识一下吗？”旭美面带笑容，和善的来到凝月的正面，向她请教。 “好啊，旭美妹妹也喜欢刺绣吗？”凝月轻松的应承下来，遇到拿绣针的女子就好像遇到了知己一般。 “偶尔做做女红，能做下来的就自己动手，自己做的也舒服不是。”旭美谦虚的回答，跟凝月主动说话的同时，也在不自知的眉开眼笑。 “咱们想到一起去了，我能自己做的衣服帕子，都是自己完成的，穿上舒服，也缓解不适感。”凝月眼睛都亮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有着相同兴趣的姑娘，一下子拉近了俩人的距离。 没想到旭美妹妹平常沉默是金，真说起话来让人如沐春风，没有一点隔阂。 第224章 姑娘间的打闹 “你看，这是我绣的并蒂莲，虽是帕子上，可我觉得这是我唯一一次绣的接近完美的了。”旭美小心翼翼掏出了自己舍不得用的帕子，展开来铺到桌面上。 “绣技精致绝美，如同莲花伸手可得如香四溢，”凝月看的痴了，虽然是普通的直绣，但是不见得自己就能绣的比她好。 凝月眼睛里只容得下这一方手帕，对旭美的绣工赞叹不已！ “凝月姑娘若是喜欢，这个就送给你了，”旭美轻声细语，听在别人耳里如同春天的雨滴铺落人心。 “真的，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么好的针法如果不是你抬爱，我能不能见到都两说呢，”凝月惊讶的抬头，看着旭美眼里的真诚，欣喜的把手绢叠好收了起来。 “什么东西，怎么没有我的吗？”婉宁的坏心情来的快，去的也快，伸长脖子越过旭美往凝月那边看去。 “送给凝月姑娘是不枉费那个帕子有了赏识它的人，送给你只会被擤鼻涕。”旭美毫不留情地断了婉宁要帕子的念头。 “你小瞧我，哼，不就是一个帕子吗，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有什么了不得的。”婉宁脸上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她其实不稀罕，只是想让自己加入她们的话题，能和旭美斗嘴何乐而不为呢。 旭美无奈的看着她，对她的话嗤之以鼻，还好没有按当初的想法送给她，就她这样，是分不出来东西好坏的。 “婉宁，可喜欢什么花色的物件，我正好无所事事，日后得空绣个也好送你，”凝月看着两个姑娘不相上下，只好站出来打圆场。 “哎呀，我对这些没什么可计较的，我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什么都有学那么一点，就是什么都没学会，我也不喜欢。”婉宁小脸微红，羞涩的样子可爱极了，捏着两根手指随着话音比划着。 “我最会的就是养花了，你们不知道，我的院子里到处都是我亲手种的，每到春夏秋，院子里花香从未断过，你们见了也一定会喜欢的。”婉宁想起自己院里的那些花朵开心的要跳起来了，双手合十想象着它们都是如此美好。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见见你的小花园了。”凝月适时的开口，温润的语调鼓励着还在沉浸在梦里的姑娘。 “只可惜山高路远，我们是无缘得见了。”旭美平静的说完，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婉宁脑瓜一转，不怀好意的看向旭美，哈哈笑到，“你要是想，肯定能让你见到，我就禀告给姑母，说你喜欢家乡的景色，把你嫁过去不就好了。” “你敢！”旭美浑身血液沸腾，气的她握紧拳头就去追打婉宁。 “我有什么不敢的，谁让你老气我来着。”婉宁在旭美发怒前早就提起了裙摆，跑到了门口，还不忘回头补刀。 看着婉宁笑嘻嘻的样子，确实有点欠打，旭美一个娇滴滴的姑娘，什么时候被气成这样过，不顾形象的追了出去。 凝月看着两个跑出去的姑娘，也跟着疾走两步，出了屋子，外面的光线刺的她眯着双眼，太阳光晒到人身上，舒服又暖意洋洋。 第225章 表弟大意被伤 婉宁仗着自己体力好，并不跑远，在树木间来回穿梭，给旭美抓到了的希望，却不给碰到她的时间。 两个姑娘就这样来来回回的你追我赶，谁也不屈服，凝月看着欢笑打闹的她们，心里平和又感到温暖，家就应该是这样子的吧！ “大哥，这天也冷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完婚，还有你是怎么说服母亲娶凝月姑娘的？”李旭易鼓起勇气，直白地问道。 “该让你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让你知道，现在你的任务就是把精力用到读书上，明年尽力考进前三甲才是。”李旭平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弟弟说道，有些事情不必让他跟着担惊受怕，只要有自己在，这个将军府就由自己顶着。 “是，大哥，父亲可有消息？”李旭易不甘心的问道。 他已经隐约感觉到，母亲肯定知道了什么事情，才会答应他们的婚事，可具体是什么，他不好直接问母亲，既然大哥不想让他知道，那就算了，即使知道也改变不了什么。 “父亲，他好久没有回信了，如果回信，我会告诉你们的。”李大公子态度软和下来，兄弟俩很少有这样兄友弟恭的时候。 “过几日选个好日子就成亲，不过不宜大操大办，只在我府中拜堂即可。”李旭平往前走了一步，放缓速度开始说道。 李旭易听到停在原地，大哥若不是不爱凝月姑娘，那一定就是在谋划什么，他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大哥，你看我，二哥，”丁宜仲正高兴的手舞足蹈，喊着向大公子跑来，看到后面跟着的二公子，脸上的笑容停滞。 李二公子跟在后面，对表弟轻微点一下头算作回答。 “宜仲，拿剑的手一定要比脑子快，不伤到自己也不会伤到别人。”大公子善意的提醒。 “大哥，我知道的，我以前学过一些皮毛，只不过被父亲明令禁止不许打打杀杀的，不得已才忍痛割爱。”丁公子仔细端详着反光的剑身，毫不掩饰对它的喜爱。 “哎，我给你们表演个剑花吧！”丁公子突然看向兄弟俩，眼睛放光。 李大公子欣慰的笑着点点头，对这个表弟真是拿他没办法，总想惯着他，凡是他想做的没有什么坏处都想让他试试，就像在补偿自己小时候没完成的事。 大哥对表公子的温柔体贴，看在李二公子眼里是如此的讽刺，自己这个亲弟弟如同一个外人，表弟好像才是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收起心底藏不住的不满，调整呼吸越想不在意越是挥之不去，也许自己本就不该逗留在此。 表公子还在聚精会神地翻转手腕，丝毫没注意有一双嫉妒的眼神盯着自己。 “哎呦！”丁公子一声惊呼，紧跟着金属掉落在地的声音传来。 二人急忙跑到丁公子近前，不约而同的喊出声，“怎么了？” “来，我看看！”李大公子扶正表弟的身子，紧张的仔细观察。 看到右肩处划破的衣服，还有透过划痕渗出的丝丝血迹，都让他有那么一些后悔，不该放纵表弟如此玩耍，毕竟是锋利的刀刃，怎能当个小玩意无视！ 第226章 各有心事 “今年中秋节我们一大家子在一起过，你们都别拘束，想怎么热闹就怎么来。”丁夫人指着满桌子菜肴，和善地对桌子前的孩子们说道。 “姑母，一会吃完饭我们可以在院子里多玩一会儿吗，我还想看超级大的月亮呢。”婉宁瞅准时机，想多留一会凝月。 “好好，你们随意，今日过节，开心就好！”丁夫人开心的点头答应，孩子们都在一起，有多少年没有过的如此热闹了。 凝月看向李旭平，正巧他的目光也投了过来，两人对视，李大公子微微点头示意让凝月姑娘安心，怕她在家宴上容易拘束，提前已经跟母亲说过，早点开饭，也好让他们吃完团圆饭离开。 “月儿，这是芙蓉糕，你吃一些试试味道如何？”李大公子夹起一块放在碟子里。 看着她吃了下去，李大公子才满意的夹起了菜。 “凝月姑娘，你尝尝桂花酒，真的好香。”婉宁端起一杯酒，朝凝月姑娘示意一下，调皮的眨一下眼睛。 “婉宁，”唐夫人不悦的出声制止。 “孩子吗，她们高兴就随意，不要太拘着了。”丁夫人转头对舅夫人说道，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安心，这里是家里，有长辈在，出不了什么乱子。 “唔，入口清甜，香味饶舌，这个怎么能称酒呢？”凝月试着喝了一小口，并没有酒的辛辣呛口，盯着酒杯疑惑的问出声。 “这是用桂花酿的，虽然清香扑鼻，但是既然是酒，也有醉倒的时候，适量就好！”李大公子及时为凝月解惑，唯恐她贪杯喝醉。 李旭易一杯接一杯的酒下了肚，绝美的面容加上喝酒时的优雅气质，看的婉宁一时失了神，旭美的脚伸过来连踢了她两次，才拉回被美色迷了心智的人。 “婉宁，怎么老扒饭啊，是菜不合口味吗？”丁夫人皱起眉头，发现一个劲埋头吃饭的婉宁，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姑母，合口，合口，我就是饿了，多吃点饭，饭也好吃。”婉宁不敢抬头看，只好夹菜掩饰，她已经感到自己的脸如同热火在烤一般，心里暗恼一声，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姑娘家的矜持都被自己丢弃了不成。 丁公子早就发现了婉宁的心在哪，没想到顺着她的眼神看去，真的是在二公子身上，他多想婉宁喜欢的是大公子，大哥才是值得仰慕的人，婉宁真的是傻掉了，不喜欢大哥，喜欢这么一个书呆子，他有什么好的，一个什么事都帮不了忙，还需要别人保护的男人，即使貌如潘安，又有什么用，注定一事无成而已。 春姨娘慢慢悠悠的吃好饭，静静地听着几人的说话声，好像自己不存在一样，其实她对这几个年轻孩子的心思都明镜似的，知道婉宁对易儿有意，她甚至私下去儿子那里，询问过对婉宁的看法，得知儿子是听长辈定夺，并不会私相授受断了婉宁的后路，她绞尽脑汁想攀到婉宁做她的儿媳，毕竟有丁夫人娘家与儿子牵扯，丁夫人就不得不为易儿的将来做打算。 第227章 为她出头 李二公子心里也是郁郁寡欢，家人把他不当家人，喜欢的人喜欢自己，却不能痛痛快快的回应，只因为舅夫人在得知婉宁不对劲后，喊来婉宁身边的红儿，逼问出婉宁郁郁寡欢的真相，原来乖女儿早已心有所属，她思来想去只好替女儿做了决断，私下喊来二公子，让他为婉宁的一生着想，让她这辈子有一个好的归宿，就此绝情对待，别让婉宁越陷越深。 “母亲，过几日我会让杨管家挑个好日子，我和凝月拜堂成亲，到时一切从简，还请母亲不要介怀。”李旭平看着母亲高兴的面容，不忍心让她为自己操心，又不得不这样伤她。 “平儿，你长大了，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主意，你不要忘了，我这个当娘的是最希望你们好的人，母亲心有余而力不足，我愧对李家，也对不起你父亲！”丁夫人虽然知道内情，可是听到儿子这样准备他的婚姻大事，还是忍不住的泪眼婆娑。 “母亲，这不是您的错，您已经做的很好了，是儿子不孝，对不起父母，也委屈了凝月姑娘。”李旭平心里不是滋味，如果父亲在家享受天伦之乐，他即使不顾祖训礼法，也要娶凝月姑娘，而不是利用成亲之事，做掩耳盗铃的小动作。 几人面面相觑，不明白结婚是喜事，怎么会一切从简呢，莫不是因为凝月姑娘的身份，只能作为平妻，不得大肆宣扬吗？ “为什么，凝月姑娘那么好……” “婉宁，我们一起去看月亮，如何？” 凝月及时打断婉宁，心里很感激她会为自己说话，但是有些事情不适合被太多人知道，哪怕自己也不知，她也明白李公子一定在做些重要的事，因为她相信自己的感觉，大公子是真心的对她好。 “走吧！”旭美第一个站起来，拉着还赖在凳子上的婉宁，怕她再说话，只好架着她的胳膊出来。 婉宁气嘟嘟的小嘴像一个小酒壶，走到李二公子身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鄙夷的问候，他们一个个的都不把女人放在眼里，觉得女子只是一件附属品吗？ 李二公子更加确定大哥是利用成亲掩饰什么，只是他想营造什么假象呢？ 李旭易转着手中的杯子，眼睛仿佛没有焦点，今日中秋节，好像没有听到母亲提及父亲，已经有四个多月了，父亲一贯三个月修书一封，为何这次…… 看着母亲黯然神伤的样子，大公子即将大婚，却没有一点兴高采烈的神情，李旭易已经猜到能影响母亲接纳凝月姑娘，并不是因为大哥能说会道，肯定跟父亲有关，家里究竟有什么事需要瞒着自己，在他们眼里二公子只是一个一事无成的人吗？ “旭美，你拉我做什么，不会因为他是你哥，所以就可以随意羞辱凝月了。”婉宁被旭美拉着来到月色笼罩下的院子，停下脚步看着旭美的眼睛不满的问道。 “你是打抱不平的女侠吗，自己的事还没有着落，就担心比你还要满足的凝月姑娘，我说婉宁大小姐，你要不要先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位置？”旭美双手抱胸，往前抻着脖子怼到婉宁脸上。 第228章 为他贺喜 “唉！”婉宁看不惯旭美胸有成竹的样子，但又清楚的明白她说的确实如此，跺一下脚，转身朝着月亮蹲了下来，把脸埋在腿上，双手抱着腿好像无颜面见人了。 “你这个样子哪还有一点平常高高在上大小姐的高傲，别忘了，你是个明媚耀眼的女子，尤其你的开朗笑容，时刻都能感染着别人。”旭美走近婉宁，平淡的语气让人醍醐灌顶，看着月亮上的纹路，仿佛她的话是对广寒宫里的仙子说的。 “你们在看什么呢？”凝月轻手轻脚的走来，看着前方的两位姑娘，提前打声招呼。 “今晚的月亮很大，你瞧，那里的桂花树都能看的一清二楚，”旭美指着圆盘一样的月亮头也不回的说道。 “是啊，一年里也就属中秋节的月亮是最亮的。”婉宁抬起头，平稳好自己的情绪，一起欣赏难得的月色。 “婉宁，旭美，跟你们在一起很舒服，真的很谢谢你们，愿意真诚待我。”凝月想借此机会感谢她们对自己的善意，无论出于什么，因为她的出现，改变了几个人原有的命运线，婉宁还能如此为她着想，让她自愧不如。 “你对我们也很好啊，我是真心的把你当朋友，不要总是感谢来感谢去的，好不好？”婉宁上前抓住她的手，真诚的希望她能一直幸福下去。 “月儿，”李大公子的一句喊声打断了几个姑娘的兴致。 “我要走了，就不陪你们赏月了。”凝月转头看了一眼大公子，转身对两个姑娘温柔的说道。 “这么早，还想和你彻夜长谈呢？”婉宁不舍得凝月离开，这么一天接触下来，越来越喜欢她。 “你应该去跟大哥说，看他舍不舍得让凝月姑娘陪你。”旭美揶揄着婉宁，就想看她无力反驳的感觉。 “你自己不也是一天说不了一句话，你们这兄妹生疏的还不如大街上的陌生人呢？”婉宁不屑的回嘴，丝毫不把旭美的话当回事，反而乐在其中。 “好了好了，你们俩应该猜字谜，这样就会谁也不输谁，团圆的日子也祝愿我们都能平安健康，皆遇良人，得偿所愿。”凝月拍了拍俩人的肩膀，说完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李大公子和凝月姑娘形影不离的身影，婉宁的心羡慕的要发狂，什么时候她也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一个人身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回头看向坐在桌边一言不发的李二公子，婉宁实在不明白前一段时间还那么热情似火的人，才几天不见，就变了一副模样，对她的感情不予回复，甚至冷淡如水。 “婉宁，原打算过完中秋节我们就回家，现在既然知晓你大表哥不时就要结为秦晋之好，咱们也只好再逗留几日了。”唐夫人有些乏了，回屋休息之前对自己女儿宠爱的说道。 “娘，能看到大表哥和凝月姑娘缔结连理，我们和姑母一起为他们送上祝福，是再美好不过的事了，我也期待凝月姑娘做新娘那天。”婉宁高兴的要跳起来了，想到能多陪着凝月姑娘几日，想象着她大婚那天，就开心的合不拢嘴。 “你呀，人家还没进门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你都忘了哪近哪远了吧。”唐夫人看着婉宁眼睛冒光的样子，就知道女儿心地善良，凡事都为别人着想的性子是改不了了。 第229章 你疼我痛 “二表哥，我有话要对你说。”婉宁鼓足勇气走回饭桌前，向正在喝闷酒的二公子说道。 “有什么话你就在这说吧。”李二公子举起酒杯，一仰脖灌了下去。 “你喝很多酒了，我们去院子里醒醒酒好吗？”婉宁心疼的想要扶着二公子。 “别动，有什么事你快说，别耽误我喝酒！”李二公子毫不留情的撵她，对婉宁的关心无动于衷。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是我哪里做错了吗？”婉宁大大咧咧的性格，也受不了二公子当着奴婢们的面这样吼她，顿时就觉得血气上涌，如鲠在喉。 “表妹，在说什么胡话，是不是别人都要休息，你看我还有心情喝酒，才会看到我就想说上两句？”李旭易的眼神涣散，眼睛里都是婉宁的重影，但是头脑清醒，他多想已经喝醉到睡着。 婉宁火烧火燎的就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陌生，全然忘了在府上这么久，二公子失态也仅此今日。 “你当真如此绝情吗？”婉宁伤心的泪眼模糊。 旭美站在门口，看着屋里互相折磨的二人，想多嘴说上一句话，但始终没有立场帮他们捅破，感情的走向是他们决定的，外人掺合进去只会让他们分崩离析。 “婉宁，婉宁，”李旭易此时脑子里已经把舅夫人的话抛在了脑后，只记得婉宁在他的面前掉眼泪，他怎么舍得让表妹流眼泪。 “婉宁，”一遍一遍的呼唤着，想上前抓住她，却一下抓了空，身子从凳子上滑下来，狼狈的趴在地上。 婉宁已经下了决心不再去想他，转身跑开，却听见身后一声闷响，七嘴八舌的声音传来，才知道二公子摔倒在地，本想铁石心肠离开，却忍不住跑回屋里。 “婉宁，婉宁，”男人嘴里一遍遍的喊着，却没有一个人回答，闭着的双眼泪如雨下，好像丢失了最重要的人，再也找不回来了。 婉宁站在后面，犹豫着不敢上前，她不知道这次的二公子是真情流露还是又会像以前一样，待明日醒来，依旧对她不理不睬。 “小姐，你怎么了？”红儿看着哭红了双眼的小姐回来，担心的问道。 “红儿，”婉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抱着红儿呜呜的痛哭流涕。 “不是说赏月吗，这是谁欺负你了，小姐，我去找夫人，让她给你出气去。”红儿拍着小姐的肩膀，小姐的大哭也让她跟着难过起来。 “你回来，不要告诉母亲，也别惊动任何人。”婉宁一把拉过红儿，倔强的让人心疼。 “小姐，不会是二公子让你伤心了吧。”红儿试探性的问出口，满脸的不可置信。 婉宁刚平静下来的心情，又被撕开一个小窟窿，想着今天二表哥冷硬的态度，心里瞬间又被痛楚塞满。 “小姐，二公子一贯对你有求必应，态度温和，他突然对你冷冰冰的，肯定有不可说的原因吧。”红儿开解着姑娘，她不想看到一向爽朗活泼的小姐一直陷在其中不能自拔。 “什么原因？”婉宁像突然见到了亮光，抓紧红儿的手臂紧张的问道。 “奴婢不知，你说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二公子又不好说出来，才会这样对你？”红儿左思右想都不相信二公子有始乱终弃的胆子，替他说起了好话。 红儿无意中的一句话点醒了婉宁，她和二公子好不容易心心相印，怎么就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肯定有什么背着她的事情挡在他们之间，此刻的婉宁想通后什么也顾不得了，一溜烟的跑去二公子的院子。 第230章 李二公子的软肋 “表小姐，”端着水的侍卫看到跑进来的表小姐，惊讶的差点把水洒出来。 “二表哥，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婉宁不顾形象的趴在床前，晃着李二公子的胳膊。 “嗯唔，”李旭易极不舒服的皱眉，紧闭的双眼怎么也睁不开。 “表小姐，公子睡着了，我给他擦擦手脸，您让开一下好吗？”侍卫犹豫着说出口，刚才不好意思打断她的话，二公子已经醉了，就是喊醒恐怕也分不清左右。 “我来，”婉宁毫不犹豫的挽起袖子，伸手就捞起了手巾。 “这，”侍卫吞吞吐吐，如果被公子知道，他的活被表小姐抢着干，还不知道要怎么惩罚他呢。 “要是无事你下去吧，这里我守着。”婉宁把人打发走，心里虽然也知道于理不合，但是心里一旦打定主意，就什么也不顾了。 虽然主子没有吩咐，但是表小姐已经发话，也没有再留在这的理由了，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转身出去随手关好门。 婉宁仔仔细细地擦脸和手，看着眉眼柔和的二公子，婉宁开心的跃然脸上，喜欢他就想和他在一起，哪怕风言风语，只要他伸手，婉宁就会紧紧抓牢，永远不松开。 “婉宁，”李二公子被凉丝丝的感觉激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还好并没有吃东西，倒没有让自己难堪。 “我不是在做梦吧，”二公子眨眨眼睛，头晕脑胀，胃里烧灼感让他挣扎起身想要倒水喝。 “来，”婉宁看他醒来，已经端着水走过来喂在他的嘴边。 二公子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切，仿佛是梦境里面，自己已经神志不清了。 “婉宁，婉宁，”二公子发狂似的抱着梦中婉宁的腰，真实的触感让他丧失理智，野蛮的把柔软的人儿抱起放倒在床上，顺势搂着躺在身边。 嘴里喃喃自语，说什么也不愿醒来，就这样在梦里随心所欲，只要能和婉宁在一起，情愿一辈子不要清醒。 婉宁吃痛惊呼一声，本能的挣扎起来，抽出手一巴掌打在二公子的脸上。 火辣辣的感觉打的二公子懵了一阵，甩了甩头，才发现身前这是真的婉宁，她那气愤的面孔，近距离的接触让二公子慌了神，急忙退后一些，又不小心摔下床铺。 “你怎么样了？”婉宁趴在床沿着急的往底下看。 “无碍，只是头晕，手脚有点无力。”李二公子内心惊涛骇浪，一时有点无法面对婉宁。 婉宁才不相信他会无力，毕竟使那么大的劲抱起她，都把她勒疼了。 整理好衣服，婉宁慢悠悠地蹲下，看着还保持一个姿势的二表哥，突然来了兴致有了捉弄人的心思。 “哎呦，哎呦，”婉宁捂着肚子跪倒在地上，疼的她头都要低到地上去了。 “婉宁，快来人啊，”李二公子着急的挪到她身边扶着，冲着门口喊道。 “你喊什么？”婉宁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 “婉宁，你肚子疼还是哪里难受，快躺着，我去找人。”李二公子担忧的是刚才糊里糊涂的伤到她，现在满脑子的悔恨，都是醉酒误人呐。 “你回来，我好好的，哪也不疼。”婉宁生气的喊停他，就扭过头，不再理会。 “婉宁，对不起，你打我骂我都行，我有错，不该那样对你。”李二公子发烫的面皮，提醒着他太过分了，怎能如此孟浪。 “你知道你对我做什么了吗？”婉宁搂紧自己的身子，仿佛害怕他会再靠近一次。 李旭易木讷的点点头，他做过的事必须得认，更何况是他最不愿意伤到的人，多想狠狠的抽自己几巴掌，能作出这种事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你要怎么补偿我？”婉宁受伤的眼神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我，你想要怎么补偿，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给你，哪怕是要我的命，也行。”李二公子被看的浑身不自在，转过身言辞恳切的说道。 第231章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谁稀罕要你的命，不过，我倒是想要一样，不知道你肯不肯给，”婉宁生气的甩开头发，突然想到有一样最合她心意。 “你说，我有的只要你能开心，我都给。”李旭易信心十足的对婉宁许诺。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李二公子相信婉宁，肯定不会为难他，银子也好，首饰也罢，只要她说出来的，他就一定能做到，所以，看她举起的手掌，毫不犹豫的贴了上去，言而有信，绝不是说着玩的。 婉宁等的就是这一下，既然你不设防，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谁让你连续几日对我不搭不理，原本等着他会跟姑母表明一切，姑母兴许会推个顺水人情，也留的一桩好姻缘。 “我要你的人，你对我无礼，只能娶我对我负责。”婉宁骄傲的仰起头看向门口，言辞流畅的说完。 “这，不可，除了这个其他都行，”李二公子惊讶的一时结巴起来。 婉宁在这一刻的委屈聚集在了眼眶里，心一点点的沉下去，他之前的热烈回应又算什么。 “那你就一辈子陪着我！”婉宁声音冷冷的，仿佛掉进了冰窖里，浑身没有了热度。 李二公子抬起头，看着婉宁表妹伤心欲绝，他的心里也是万般无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给的起她幸福！ “婉宁，可不可以等我一年，等我应试之后，好吗？”李二公子不再躲避，这些话也是他心里的承诺，不知道长辈们能不能等。 “好，我等你！但是你要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等到那个时候，现在答应我不也一样吗？”婉宁松了一口气，走近二公子想看清他脸上不容错过的表情。 “只要我榜上有名，就能证明给父母看，我可以给你幸福！”李旭易抓起婉宁的手满眼的欣喜，只有到那时，庶子这个身份就不再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婉宁心凉了一半，原以为他们的感情纯洁无瑕，不掺和名利，原来还是要跟功名挂钩，难道她就只是贪图享乐，惦记富贵的大小姐吗？ 好像不认识眼前的男人一样，冷冰冰的开口问到，“如果你落榜了呢，我还要一直等吗？” “啊，”李旭易怔住了，他好像从来没想到过他会落榜。 婉宁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你从来不了解我，怪我太不矜持，错以为你就是我人生中的知心伴侣，我们就此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吧。” “婉宁，我现在去求母亲，让她在我功成名就之后就去提亲，我想明白了，我不能没有你，无论谁看不起我，只要你愿意陪我，我此生无憾！”李二公子看到婉宁冷去的眼神，才明白自己的心意，不知道想要什么，但他体会到最怕失去什么。 “我不愿意了！”婉宁平淡的说出口，哪怕现在的胸口犹如插进了一把刀，让她疼到生不如死。 “为什么？”李旭易虚脱的站不稳，有点认不清现实，刚才还追着要他陪的小姑娘，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水火不容了。 “我们就当梦一场，从来不曾熟悉过。”婉宁泪如雨下，痛到无法呼吸，提起裙摆就要逃离出去。 “我不许，”李二公子不相信这是事实，上前抱着婉宁，双臂搂的紧紧的，生怕她消失，以后再也没有抱她的理由。 女子身上的清香扑鼻，李二公子根本就没有心情品味，眼泪流成一条条的小河，好像要嵌入婉宁的身体里，给她养分让她吸收成长。 婉宁心口不一，嘴上说出的绝情话，身体却留恋着二公子的温度，不舍得离开，心底有个声音在狂妄的叫喊着，就这一次，就这一次好好感受他的怀抱，以后走出这个门再也不会有牵扯。 第232章 中秋夜暗潮起 “你告诉我为什么，婉宁，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请你原谅我，好吗？”李二公子身上的清冷气质荡然无存，一心只想着如何挽回婉宁的心。 婉宁闭上眼睛，任由他勒的自己喘不过气，感受着他的气息，心里更多的不舍涌上来，心思在舍弃和拥有之间摇摆不定。 婉宁狠下心来，不再犹豫，她的感情里不允许被利益填补，那和父亲让她嫁给大表哥有什么区别，如果没有两情相悦，她终是孑然一身又有何妨？ 感觉怀里的人毅然决然的离开，李二公子怔在原地，目瞪口呆，终究欠的都要还回去，他带给婉宁多少忧愁，就还给他多少痛苦。 初入感情旋涡，付出真心的人没有一个能做到潇洒离开，婉宁失神落魄的回到屋里，倒头和衣而睡，李二公子无力的滑倒在地，枯坐一夜，无奈的嘲笑，谁让自己碰了最奢侈的感情呢？ 中秋夜，阖家团圆的日子，路上行人寥寥，一辆马车平稳悠哉的前行，在月色映照下颇有一番意境。 “月儿，别委屈，你有我的人，也有我的心，此生我的妻只有你一人！”李旭平搂着凝月姑娘的肩膀，说着最动听的话。 “我知道你有需要做的事，我不委屈，能遇到你就是我最大的幸运了。”凝月依偎在李公子怀里，享受着片刻的宁静心安。 “那就挑个最近的日子，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和你拜堂成亲。”李旭平鼻尖放在凝月脖颈处，嗅着她身上的淡淡酒香。 在夜色的掩饰下，看不清凝月姑娘的神情，但是此刻的她已然被羞红了脸，娇嫩的皮肤吹弹可破，紧闭的空间温度骤升，让人焦躁不安，李公子眼神迷离，温柔的捧着姑娘的脸，动作轻柔的吻了上去。 “什么？”柳承敏从椅子上猛的弹了下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公子，现在将军府已经传开了，李大公子择日成婚，是明媒正娶吴凝月。”小凤跪在地上，怕公子不相信，又着重说了一遍。 “都已经传开了的事，我怎么才知道。”柳承敏目眦欲裂，看着地下的人越来越愤怒，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个女人，定会一脚踢上去。 “公子，是今日晚饭时说的，一打听到就立即找机会通知我了，片刻没敢耽误。”小凤看到气到要发狂的公子，也心惊胆战，生怕他发怒累及到自己。 “不要拿不值钱的事情糊弄我，我要第一时间知道消息，告诉你弟弟，想尽办法给我留意一切有用的事情，越多越好，事后必有重赏。”柳二公子恩威并施，心情烦躁不安，但又无可奈何，闭着眼睛一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手挥动着让她下去。 小凤深呼一口气，手脚麻利的爬起来，关好门退下。 黑暗里一双眼睛紧盯着小凤离开的身影，手中的帕子搅到了一起，盯着书房亮着的灯若有所思，嫉妒的眼睛里仿佛淬了毒一般。 “姑娘，你找我。”一个洗衣嬷嬷来到双果的屋里。 “婶子，快进来，你看我这记性，过节了才想起你，”双果热情的招呼着，一根银钗状若自然的塞进了嬷嬷手里。 “哎呦，姑娘，这可使不得。”嬷嬷推辞着，虽然不知道喊自己来什么事，但双果如今是二公子的人，不定哪天就翻身成了主子，若是因此得罪了，日后还怎么待下去。 “婶子，这是今日我的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不然我会觉得您瞧不上我。”双果似笑不笑的表情，拿捏的恰到好处。 嬷嬷看到她这个样子竟然有点担忧自己的后路，战战兢兢地接到手里，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拿着礼物的手无处安放。 第233章 小凤招来祸根 “姑娘，我就是洗洗涮涮，其他什么都不会，可能帮不了你。”嬷嬷心直口快的说完，只要帮不了忙，那做什么都跟她没有关系。 “婶子，别紧张，我也不兜圈子，其实只是想问问你小凤这人怎么样？”双果坐在桌子前，气定神闲的端起茶杯，用茶盖撇去浮沫。 “小凤，”嬷嬷冷不丁听到这个名字，觉得很熟悉又一时想不起到底是哪个。 “哦，我想起来了，姑娘说的是曾经也在洗衣房的小凤吧，她我可是最了解的，泼辣蛮横，没有一点女人味，顶个就是一刺头。”嬷嬷想起来就滔滔不绝，长久以来不服她的也就小凤一个。 “她的模样还算端正，倒能入得了男人眼，只是一个低贱丫鬟想要靠美色，是不是还差了点，”双果似在盯着嬷嬷，眼神却在偏向别处。 “她，怎么可能会有人看上，就是那丫头也心高着呢，她曾经有段时间嘴上老挂着一句话，好像是宁嫁庄稼汉，不做富人妻。”嬷嬷低头绞尽脑汁，手指摇晃着突然眼前一亮，提高嗓门说出来。 “婶子，她家里是什么情况，可有人清楚？”双果想打听的还没有知道，只好直来直去地问。 “那可不知道，我们一起共事的时候，那丫头嘴可严了，问都问不出来。”嬷嬷瞪着眼睛摆手说道。 “嗯，今天有劳婶子了，您回去休息吧！”双果面色不悦的说道。 “好好，姑娘有用得着我的尽管说话。”嬷嬷如释重负的爽朗说道。 双果脸色难看极了，舍出去一件首饰不说，还没得到有用的消息，面子又不得不做足，心里郁闷极了。 关上的门突然打开，嬷嬷又返回来尴尬的哈哈笑着，对双果低声下气的说道，“姑娘，我这老婆子实在用不上漂亮钗子，还是给姑娘留下较好。” 走近一步放在桌子上欠欠身，脸上笑出了几道褶子才转身离开，直到外面的凉风吹的打哆嗦，才发觉有多不自在，也替小凤捏了一把汗，下人就是下人，不能没有眼力劲，要不然下一个不好混的就是自己，瞅这样，肯定是得罪双果姑娘了，嬷嬷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想起小凤顶撞她，跟她打架的一幕就生气，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如今也会有人整治你。 双果被刚才嬷嬷的操作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把首饰留下，老奸巨猾的东西，你想无功不受禄是吧，不过这样的人确实有分寸，现在身无分文，如何去打点别人，首饰总共也没几件，看来需要先从公子那吹吹枕头风了。 “怎么，公子又安排你什么事了，这么紧张？”大秀看到小凤刚进屋就急忙关门的样子，捋着手中的线，漫不经心的问道。 “嘘，小心被人听到，”小凤犹如受惊的鸟一般，小跑到大秀身边提醒她。 “你干嘛大惊小怪的，”大秀停下手中的动作，不解的问道。 “总之，你别管，更不要说出去，我就信任你一个人，你可不要害我。”小凤一本正经的说道，紧绷的小脸如临大敌。 大秀看向她的眼睛，不像撒谎，看来真的很严重，万一被别人知道，小凤是不是就会有生命危险，越想越害怕，也不敢问了，只好继续做手中的事情缓解尴尬。 小凤今天看到柳承敏要发疯的样子，实在是后怕极了，若是被别人知道弟弟在将军府做事，无法想象会有什么后果，哪怕不泄密都会被有心人挖出来，把她们姐弟打入十八层地狱去。更何况弟弟已经在帮柳公子做事了，一件事是做，十件事也是做，又有什么区别，一旦伸出手哪还有要退回去的可能。 第234章 母亲知晓心事 “公子，你怎么在地上？”一大清早，李二公子身边的人进来紧张的问道。 “胡牛，你说我是不是错了。”二公子闭着眼睛依旧想不明白。 “公子，你快起来，对错也比不过身子重要。”胡牛拖起二公子往床上送去。 “胡牛，我今日去不了书院，你代我向许夫子告假，”李二公子头沉沉的，也没有心思继续学习了。 “公子，我先去请郎中，稍后去找许夫子。”胡牛说完给公子盖好被子，就要跑出去。 却被李旭易一把抓住，二公子看着他摇摇头示意不可。 公子这总是委屈自己的性子，让人看了都想替他打抱不平，虽然不知道婉宁姑娘在这里说了什么，但是能肯定的是一定是伤到公子的心，才会让他不顾身体健康也要沉沦一次，更何况公子今日也是第一次打破常规休息。 “公子，你这图的什么呀？”胡牛胸口堵的难受，替公子忿忿不平。 “我去厨房给您端些吃的吧。” “公子，您是不是凉着了，我还是找个郎中来吧。” 无论胡牛说什么，二公子都是不回应，闭着的眼睛好像睡着了，可抓紧胡牛的手愣是没松过。 等李旭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斜阳从窗口照进来爬到了床帏上，肚子咕噜噜的叫，坐起来的他才发觉一天没有进食，屋里屋外没有一个人，连形影不离的胡牛都没了身影。 在床边坐了一会，想知道婉宁怎么样了，但也只是一瞬而过，哪里还有脸面再见她呢？不仅对不起舅夫人，也对不起婉宁，如今自己里外不是人，有何脸面在她的面前晃动。 “公子，你醒了，来正好，药汤好了，趁热快喝。”胡牛端着一个黑乎乎的罐子走进来，看见公子坐起来开心的说道。 “这是什么？”李二公子有气无力的反问他。 “您睡着的时候郎中来一次，说您凉气入体，需要驱寒，也幸好您身体好，不然就是几天都下不来床了，”胡牛乐呵呵的一边倒药汤，一边喋喋不休。 二公子接过味道刺鼻的小碗，看着里面淡墨汁一样的颜色，眼睛一下也不眨的灌进嘴里，擦了擦嘴角，淡淡的嗓音说道，“我饿了。” “公子，我就知道您该饿了，但是您还需要忍半个时辰，这个药喝完半个时辰内不能吃东西，”胡牛神秘兮兮的自问自答，站的远远的。 李二公子抓起一只鞋子朝他扔了过去，就猜到这家伙是故意的，明知道饿了那么久，还要他先喝无关紧要的药汤。 胡牛轻松的躲开，笑嘻嘻欠抽的说到“公子，不宜发怒，您要不还是躺下再睡会，正好跟晚饭一起吃，多好，这次饭点我提前喊您。” 说完不等李二公子发火，就跳出去关上门走了，留下李二公子看着紧闭的房门发呆。 “易儿，你感觉好些没？” “母亲！”李旭易刚想躺下，就听见门口响起的声音。 “夫人，二公子刚喝完药，”胡牛推开门，恭敬的站立在一旁。 “易儿，这是怎么了，你昨日就有些不对劲，人多便没有过问，有什么事说出来，别憋在心里。”丁夫人担忧的握紧李旭易的手，不容他说话就替他掖好被子。 “母亲，我……”二公子张开嘴却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丁夫人看着二公子欲语还休的样子，转向身边的嬷嬷说道，“你们都下去。” 屋里只剩下将军夫人一人，二公子已经没有理由再藏着掖着，索性翻身下床，跪在母亲面前请求道。 “母亲，我真心喜欢婉宁表妹，这辈子绝不负她，还请母亲帮帮我。” “易儿，你快起来，怎可如此胡闹，难道这就是你几日来的心结所在？” 丁夫人看着跪下的孩子，心里不是滋味，什么时候也没有这样心疼过他，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如今看着他伤心难过，心里满是自责。 直到二公子点头承认，丁夫人才后悔没有早点告诉他，从觉察出婉宁的心思，就仔细想过两个孩子若是结合会怎么样，一边是庶子，一边是娘家女，知根知底，万不会委屈了婉宁，原本想孩子面薄，等着她们回乡的前一天再拿到桌面上说事，现如今只好提前说开较好。 第235章 姑母劝诫 “孩子，母亲看出来了，婉宁对你有意，只是你的心思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呢，哪怕回应也好，也不至于走到这个地步。”丁夫人一时大意，没有察觉孩子们的心事，脸上数不尽的可惜。 李旭易张嘴才发现自己忍下的正是所有症结所在，若不是舅夫人以婉宁的幸福为前提，让他放弃，就是说破天他也不会把心爱的姑娘推开，回看现在，全是他咎由自取，看到母亲犹如看到救星一样，把前后因由都一股脑的交待出来，他不想失去婉宁。 丁夫人从二公子屋里出来，面色阴郁，婉宁也是她的至亲，唐夫人作为母亲即使为她着想也无可厚非，可是，出于什么原因才会不和她打声招呼呢，即使是庶子也是李府的人，这样做岂不是也没把她这个长姐放在眼里。 “姑母，你找我，”婉宁一进房里爽朗的声音响起，给人一种明媚的感觉。 “来，婉宁，坐这里。”丁夫人坐在床沿招呼着她坐过来。 “姑母，好好的怎么躺床上了。”婉宁眉眼含笑，伸手放在姑母手上，规规矩矩的坐好。 “姑母年纪大，不中用了，遇到点事就头疼难忍，实在站的遭不住。”丁夫人扶了扶额头，一脸的落寞。 婉宁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姑母，母亲和父亲分别刚一月有余，就坐立不安，日思夜想，总惦记归家，而姑父已经连续多年未归，姑母的委屈又说给谁听呢，也难为她一个妇人操持家业。 静静的当个听众，婉宁的思绪也已经飘走，替别人伤心的时候最容易想到自己，追一个人久了又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也不知你二表哥怎么了，昨日破天荒地饮酒，我简单以为是节日高兴才会小酌两杯，不成想竟然醉酒误事，坐在地上一夜不说，精神萎靡不振，书院也去不了，我心里焦灼不安，不知道一向乖巧的孩子怎么在一夜间反了性。”丁夫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好像只要她说出来，烦恼就会消失一样。 “婉宁，你在听吗？”丁夫人发现婉宁的心不在焉，试探性的喊她一声。 “嗯，姑母，我听着呢，二表哥不小了，有他自己的成见，姑母还是别太操心了。”婉宁惊讶的一瞬间，觉得自己很可恶，竟然妄想剥夺二公子母亲的关心。 “你说的是啊，但是身为长辈，还是想你们不要走错路，殊不知，一步错步步错，后悔都来不及！”丁夫人语重心长的说道，她打心底不想让两个年轻的人错过。 “姑母，别太伤心了。”婉宁深有感触，对于自己的人生也是束手无策。 丁夫人单看婉宁的反应并不能深说，日后感念她的好还好说，若是曲解了她的心意就会自然而然的成了罪人。 女子能遇到一个情投意合的人是多么难得的事情，就算只有短短几年，也不至于一辈子躲在后院里尝不到甜味，哪怕日后没有了当初的热情，也能靠这短短几年情分荣华富贵一辈子。 可是这些事情是花掉一生才感悟出来的，没有华而不实的词藻，多的是自己感悟。 “如今你也长成个大姑娘了，希望我的婉宁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和和美美的过一生，少一些杂乱纷扰。”丁夫人看着婉宁白嫩的脸颊，颇有一些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我倒想一个人过一辈子，”婉宁不假思索的说出口，眼神小心翼翼的看向姑母。 “你呀，不用躲我，我是不会说你什么的，不过你要记得，最疼爱你的是你的母亲，人这辈子，活着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完美的蜕变。”丁夫人一边说着话，发现婉宁调皮的小动作，故意伸出一根手指点下她的鼻尖。 第236章 唐夫人的反常 “唉呦，我说婉宁去哪了，怎么找都找不到，原来是跑你姑母这里来了，姐姐，你都不知道婉宁跟你有多亲，我这个当娘的都要嫉妒了。”唐夫人从外面风风火火的走进来，捏着帕子的手上下翻飞，衬的她妩媚动人。 “娘，你找我有事吗？”婉宁听到唐夫人的话，站起来惊讶的问道。 唐夫人笑意盈盈的来到床前，一手搭向婉宁的手，貌似不经意的发现，“姐姐，这是怎么了？” 丁夫人看着唐夫人的表现，心中苦笑不已，这就是一心把她当成亲人，她确以为是自己魅力无限，心安理得的享受不说，还把别人当成傻子。 婉宁手臂传来痛觉，疑心的盯着母亲，发现母亲并未在意，一时像出了错觉，眼神在姑母和母亲身上来回游走，她有点不明白至亲之间有什么是需要瞒着不可说的秘密。 婉宁还在出神，脑海里浮现的是最近几日各个的不正常，还没发现问题，胳膊就被唐夫人拉起往前拽了一下，婉宁才被一个趔趄送回神智。 “婉宁，我们走吧，别打扰你姑母休息了。” 唐夫人温柔体贴的神情，看在婉宁眼里特别的不真实，好像不正常的是母亲，记忆里的母亲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过。 婉宁被娘亲牵着手走，回头看向姑母，姑母也正在看着她，眼神重叠的那刻姑母眼神里的爱意是那么的真诚，分不清最亲的人谁是真心的爱护。 “你姑母都说什么了？”唐夫人走进自己屋子，声音清冷中带着一分狠戾。 “娘，你怎么了。”婉宁一路走回来，都想不明白母亲为何突然这样，索性想不开的直接问出口。 “你耳朵聋了吗，我问你姑母都说什么了？”唐夫人一拍桌子，气愤的站起来，面目可憎的样子连她自己都未发觉。 “姑母并未说什么，”婉宁缩起肩膀，委屈的眼神让人看了心疼。 唐夫人一时气急，想着身边的心腹告诉她的话，就控制不住情绪，昨日李二公子喝酒伤身，传得沸沸扬扬，不仅惊动了丁夫人前去，而且还打发走下人，关门说了好久，只怕私下里跟李二公子交待的事情，丁夫人已经知道了，会不会有意撮合他们，这正是唐夫人不想看到的。 “你是不跟我说实话，是吧？”唐夫人生气冲昏了头脑，并未想过女儿这么大什么时候骗过她。 “娘，你今天怎么了，反常的是您啊？”婉宁哭诉着说出心里的委屈，看到娘亲从未有过的凶狠模样，她吓坏了，说完就跑了出去。 唐夫人直到婉宁跑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才发现今日种种，确实过分了，但一想到女儿若是跟一个庶子在一起，她就会感觉自己这辈子都被人嘲笑的抬不起头来。 婉宁低头看着手臂上被母亲掐出来的指甲印，满腹委屈无处诉说，姑母和娘亲是怎么了，两个人今天都是奇奇怪怪的，尤其是母亲，从未见过她如此暴躁。 脑海里浮现李二公子，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去看望一番，半天的功夫过去，会不会已经好了。 “菩萨，保佑我李家繁荣昌盛，保佑将军平安归来！” 丁夫人跪在佛像前祈求，没有主意的她，现在把希望寄托在了神像身上。 “你怎么来了。”李二公子躺在床上，平静的问向来人，轻微的关门声惊醒了他。 “二哥躺在床上，难道我不闻不问才是好的，”旭美难得的好心情，嘴边带着笑意自己找个凳子坐下来。 “哼哼，你倒是学会伶牙俐齿了，”李二公子躺在床上冷笑，打趣的看着床尾。 “用不用我帮忙？”旭美直截了当的说出她来的目的。 李二公子愣在当场，显然是接受不了妹妹这般的直白，只好郁闷的说出不用。 “那好，既然不用，就别再半死不活躺着了，让人知道只会显得你没出息，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的。”旭美站起来毫无表情的看了二公子一眼，说出来的话也毫无温度。 “你代我去看看婉宁，我怕她会伤心难过。”李二公子压低声音，说到最后也没了底气。 旭美想继续奚落他两句，看他低下的头如鹌鹑一样，也不忍刺激他了，悻悻然离开。 第237章 方夫人 “请问，这里是李旭平公子府上吗？” 一个年轻的妇人神色紧张的站在李府门前，指着牌匾上的字问道。 “你是什么人？”门房走出来眼神上下打量，却并未见过此人。 “我家相公是李公子朋友，请问一下，现在李公子可在府上？”女子契而不舍的追问，满脸期待着李公子能出来见她一面。 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方督护的妻子云娘，上一次曾送食盒去过将军府，可这次事关紧要，她必须亲自见到李公子才行。 “我是刚轮班，您先等候，我去帮您问问。”门房安抚一下女子，就急忙跑进院子里找杨管家去了。 云娘看着他小跑进院，心里燃起来一些希望，她实在不知道还会有谁能帮方凯度过这个难关。 门房领着一个灰衣男子出来，看那人气宇轩昂，走路的身姿轻盈，又不失稳重大方的风度。云娘欣喜的同时也感觉担子轻松了不少。 “杨管家，就是她！”门房指着站在大门口的云娘说道。 “啊，这，”云娘听到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失落，惊讶出声，脸上满是心酸落寞。 李公子大概也知道了方凯的消息，估计正等着看笑话呢，又怎么会亲自见一个妇人呢？ “夫人，请问你找李公子何事，有什么事可以先和我说，待公子回来我代为转告。”杨管家十分的客气，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之前，只好都当作贵人。 “您是这里的管家？”云娘诧异的侧头问道。 “正是，”杨管家站立如松，双手在身前交握，听到她的话轻微点头。 “我是方凯的夫人，初次登门就有求于李公子，还请您代为转告。”云娘知道再大的急事也不能为难别人，只好退而求其次，希望李公子看在薄面愿意见她。 说完也不好再待下去，转身准备离开，纵使心里着急的不行，也只好回家先照顾病榻上的婆婆。 “等一下，方夫人，我家公子稍后就回，不如您先进去略等片刻。”杨管家一身正气，伸出胳膊挽留。 “当真？”云娘不敢置信的盯着杨管家，看到他笑着点头，才明白没有听错，当即高兴的合不拢嘴，好像方大人已经得救了。 “凝月姑娘，杨管家说前院来了一位方夫人，可李公子还未回来，需要您去作陪，不知您可愿意？”丫环刚进来就跪在地上回话。 “好，我这就来。”凝月放下手中的针线，轻抚头发，整理好衣衫跟着去往前厅。 “方夫人，这是府上李夫人，”杨管家看着前方款款而来的凝月姑娘，赶忙做起了介绍，凝月姑娘愿意相陪可解了大急。 “有幸见过李夫人，今日来的仓促，待日后备上厚礼再给夫人赔罪。”方夫人礼节有序，并没有因为眼前的夫人是个姑娘打扮就心生狐疑。 “方夫人见外了，快请坐！”凝月微笑着抬手，身子笔直的一点不输官家夫人。 虽然有点意外方夫人对自己的称呼，但看到方夫人如此真诚，也能猜到大概是有求于李公子，所以才会连带着尊敬自己。 杨管家已经离开，屋里留给了两位夫人，初次见面，倒也不显紧促。 “方夫人可是自己一人来的？”凝月笑意盈盈的说出来。 从进来就不曾看到有其他生面孔，只有这位方夫人一人，也就是说她出门在外，身边并未有随从陪着，这倒是显得有点稀奇。 “家里婆婆身体不好，所以人手不够，加上这次也是着急无奈，我出门是直奔将军府的，到那里才知道李公子另立府邸，又好一阵打听，才摸到府上，幸好遇到杨管家，要不然真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李公子。”方夫人是个直性子，又因为这是李公子府上，所以多了几分安心。 第238章 方夫人求救 “方夫人别急，李公子回来一定会通知他先来这里， ”凝月沉稳冷静的安慰着方夫人。 “是，我信，虽然跟李夫人是初次见面，我确觉得好像似曾相识一样，心里温暖多了。”方夫人说着说着却忍不住要落下泪来。 从昨日早上方大人出门，至今未归，她已经急的如同铁锅上的蚂蚁，偏偏婆母这时候病情加重，打发侍卫去打听消息，也只说是因为公务，方大人不便回家，夫人安心即可，可这种情况如何安心，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李公子值得信赖。 “那是方夫人与人和气，所以看谁都面善而已，也是咱们有缘，初识就如老友一般。”凝月对方夫人也是颇有同感，只是不知这个方夫人与李公子有什么关联，不好顺着她说的话接下去。 “李夫人年纪轻轻，说话却让人如沐春风，好久没有接触他人，都忘了原来交流可以如此开心。”方夫人拿起手帕擦了一下眼角，心下已经安然许多。 “方夫人愿意，日后可以常来走动，拉拉家常，只要能解闷，哪怕喝口茶水解解渴也算是件开心事。”凝月心里对朋友的定义也是如此，有个能聊得来的朋友确实是件美事。 “李夫人大度，您能这样说真让我无地自容，我此次找来也想替我相公跟李公子道歉，之前恐怕已伤了公子的心，还请夫人能替我们在李公子面前美颜几句，我夫君粗人一个，只认死理，不会融会贯通，恩是恩，情是情，分的太明了，导致他并没有什么朋友。”方夫人面色晦暗，如实的和盘托出。 李公子登门那日方大人也和她提及，心里愧对李公子的救命之恩，但是遇到他能帮将军一把的时候，一定会从中托举。 “方夫人，有些话等见到李公子再说，我不清楚的事情太多，有些也并不曾关注过，让我知晓也是有头无尾。”凝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也是告诉方夫人，别把她看的太高，并不能帮什么忙。 “月儿，”李旭平大刀阔斧得走进来，看到凝月，高兴的喊出来引得她的注意。 “方夫人，李公子回来了。”凝月藏起欣喜之情，稳重的向方夫人说道。 “好好！”方夫人向凝月点头致谢，看着由远而近的李公子，忙站起身走了两步相迎，向前曲膝施礼。 “方夫人可是有什么急事？”李公子放慢脚步，镇定的询问。 “李公子，求您帮忙，找一下我们家方大人，我实在是找不到别人，才想起您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帮帮方凯吧。”方夫人此时已经面如雨下，她不知道如果李公子推辞，还有哪里是她求人帮忙的去处。 “方夫人，坐下说。”李大公子虚手一晃，神情严肃起来。 “方夫人，既然李公子回来了，我就不打扰，先告辞了。”凝月站起身，打声招呼就要走。 “不必。” “不可。” 李公子和方夫人不约而同的挽留起来。 “李夫人不必忌讳，并没有不可告人的事情，您在这我也心安一些。”方夫人率先解释，她一个人在这倒可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李公子说清楚，但是对李夫人来说，孤男寡女在一处即使无风也会起浪。 “月儿，坐下吧！”李大公子转而温柔的开口。 “李公子，我先替夫君为上次拒绝你的事道歉，夫君跟我说过，他不能那样直接答应你，日后只要是跟您有关的事情，就是他自己的事，做人不能忘恩，只是他还抛不了条理纲常。”方夫人并没有急于寻求帮助，而是平和的替夫君说出心声。 “方夫人，方大人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李旭平已经从杨管家口中知道了一些大概，所以直截了当的问出口。 方夫人这时也明白自己找对人了，一五一十的把她知道的来龙去脉都说出来。 第239章 秦雨生的卢姨娘 “公子，你说这么守能守到有用的东西吗？” “别废话，等着就行了，小心被他有所察觉。” 月黑风高夜，一处二层小楼的屋顶上趴着两个黑衣人，正是说话的李旭平和杨管家。 屋里只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懒洋洋的坐在卧榻上，看着包的厚厚的指甲。 “公子，来了！” 李大公子在杨管家没有提醒的时候就已经发现疾行的马车，手掌立起来阻止，这个杨军，不用事事汇报，更何况两个人在一处趴着，四肢已经有些僵硬，还要万分小心不被人发现，如果人都在家的情况下非要选人，绝对是选大河都不会选这个老杨，年纪大了就是聒噪。 “嘘，别小瞧他，他是个练家子。”没等杨军提醒，李大公子先发制人，看着杨管家指向马车里下来的人，话被他打断，只好憋在肚子里。 杨军悻悻然的继续盯着，听到大公子的话，绷紧了神经，看这个人个子不高，发福的肚子前倾，就是个练家子能有多大本事，公子是不是长他人志气呢？ “卢姨娘，我来了。”秦雨生推开门笑眯眯的走进来，滑腻的皮肤衬托的眼睛都要看不到了。 麻利的关好门，一边走一边脱下外袍，肚子更显得圆溜溜的。 “才几天没见，你就想我了，未免太快了些。” 卢成花斜眼打量着来人，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话里有话的说道。 “唉，想你是我的心，爱你的才是我的人啊，”秦雨生说着就掏出了一个荷包，里面全是沉甸甸的银子。 卢成花目不转睛地盯着银子，脸上比刚才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故作矜持地站立起来，向钱袋扑去。 “姨娘，别急啊，早晚都是你的，现在还觉得我快吗？”秦雨生满脸油腻泛红的皮肤，贴近卢姨娘已经有些许褶皱的脸颊。 “快，越来越快才好呢，只要你高兴，快慢都随你。”卢姨娘一语双关，露骨的眼神自下而上的打量。 秦雨生近两年一马平川，官场顺利情场也得意，酒肉饭局一场接一场，从身材标准的魁梧汉子一晃成了肚大腰圆的肥腻男人，别看卢姨娘已经年近四十，却对眼前的男人毫无兴趣可言，若不是隔三岔五能从他身上搜刮下来银子支撑的起奢华生活，即使再年轻的男子，若是穿衣服的时间比脱衣服还快，她卢姨娘才懒得多看一眼。 “就喜欢你见钱眼开的样，来让爷亲两口。”秦雨生一手挑着卢姨娘的脸，严肃起来。 来这儿已经是雷打不动的一个任务，每逢做成一件大事，需要人表扬刮目相看的时候，他都会来此趾高气扬，展示他的气概非凡，秦雨生无意中成就了他一生最辉煌的时刻，卢姨娘绝对是他的见证人。 “这么大年纪了还亲不够啊，”卢姨娘嫌弃的别过脸。 “我要是找了别人，有你哭着求我的时候，”秦雨生不悦的皱起眉头，对她的反应颇有点失望。 “秦爷，这回是要升官了吧。”卢姨娘谄媚的笑着，拿起覆了香粉的手绢在秦雨生的面前上下翻飞。 “哈哈哈，”秦雨生听到了心里所想，控制不住的大笑起来。 “怎么，这回真的要往上升了？”卢姨娘惊讶的瞪着眼睛，嘴巴都忘了合上。 “哼，想挡我的道，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我让他下来谁敢说什么，别说一个区区的督护，就是大督护我都有资格做的。”秦雨生如同战神附体，走起路来大摇大摆，有点要上战场的气势。 第240章 夜闯秦府 “你这个人太可怕了，才多长时间，被你惦记上的人没有一个好果子吃，”卢姨娘娇嗔的推了秦雨生一下，随后转身走回塌上。 “卢姨娘除外，我惦记你了那么多年，哪次没让你吃香的喝辣的。”秦雨生贴了上来，黏腻的搂着她躺了下去。 “这次，你什么时候升官？”卢姨娘眼珠乱转，喜滋滋的算着又能得到多少银钱。 “能把方大人拉下来已经是件好事了，现在就看上面是怎么给他定罪，他的事务暂由我接管，只是任命还需要些时间，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秦雨生摸着并不存在的胡子，小眼睛里精光闪闪。 “那个方凯听说是个武状元，怎么会随便听你摆布，莫非是四肢发达的呆子吧。”卢姨娘非常不屑的说道。 “他可不是呆子，不过，他是个被条条框框制约的呆子，这样的人遇到个明主他就会一飞冲天，遇到个……呵呵，那就进牢笼里待着吧。”秦雨生手指卷着女人的头发，鄙夷的眼神盯着虚无的墙壁。 卢姨娘并没有再接话，好人坏人都只是为了更好的活着，又有什么区别，谁又能知道谁会是一辈子的好人？ “长夜漫漫，别耽误了我们寻欢作乐，”秦雨生说完薄嘴唇就朝卢姨娘亲了下去，双手在她的身上游走。 卧榻不解恨，二人索性把自己剥了个精光，秦雨生抱着光滑的身子朝床帏里面走去，丝毫没注意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房顶的俩人睁大着眼睛，把放在腰带上的一串钥匙吊了上来，小心翼翼的接在手上，把瓦片继续装好，两个人趁着没有人惊觉，迅速的朝另一边展示飞檐走壁，霎那间消失在黑夜里融为一体。 “公子，去哪？”杨管家脚下功力不减，嘴上问着前面的公子前方的去处。 “去秦府。”李大公子加快速度，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飞过去。 秦府里，秦夫人已经进入梦乡，梦里面的她在众姐妹里雍容华贵，姐妹们站立两旁，羡慕的看着她款款而来，秦夫人还在目不斜视，就被一个端水的丫环撞了一下，半盆水都洒在了她的衣服上，气愤的她想掐死这个不长眼的丫头，可抬头左右看着这些姐妹们期待的眼神，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挥挥手，让已经吓破了胆子的女子退下。 秦夫人被人引领着来到屋内更衣，刚一摸到脖子处，凉凉的感觉让她气不打一处来，恼怒的训斥着身边的下人，让她们快去找自己最暖和的衣服来。 “夫人，秦老爷锁着的柜子在哪里？”杨管家冷冷的说出口，丝毫不介意床上的女人颐指气使，不老实的手脚乱扑。 “就在衣柜里，你不快点找我的衣服，找他上锁的柜子干嘛？”秦夫人张口就来，生气的询问，丝毫分不清生活在哪里。 杨管家收起放在她脖子上的刀，看着她魔怔的样子，转身朝柜子走去，打开两扇柜门，并未看到有什么柜子，翻找一遍，还是没有什么发现。 回看一眼床上，女人安静的躺着，杨管家没时间等了，快速走回去，手里的刀重新架了上去。 刀背的凉意贴在脖子上，瞬间惊醒了秦夫人，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就感觉到眼前一个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你是谁？”秦夫人惊恐的问道，想起来又不敢动，只好保持躺着的姿势，避免脖子上的刀划破皮肤。 “夫人，上锁的柜子在哪里？”杨管家继续粗着嗓子发问，手上的力度又跟着声音近了一毫。 “我不知道，桌子上有金银首饰，你都拿走吧！”秦夫人妄想自己能逃过一劫，主动说出，脑子里却在盘算着哪些贵重首饰就是拿走也会被转手回来。 “那就看你相公是喜欢你还是更喜欢外面的美妾了，我先送你去见阎王。”杨管家狠戾的说完，手上作势就要砍下去。 第241章 找到秦雨生的宝贝 秦夫人闭上眼等待着血溅当场，脑子里却怨恨着姓秦的混蛋，他作孽还要拉着自己当垫背的，心里一股不甘顶在胸口，睁开眼睛单手一指，“就在那儿！” 什么身外之物都没有性命要紧，更何况秦雨生明面上装的乖巧，背地里没少撕她的脸面，若不是外面的女人大着肚子找上门来，她都不知道秦雨生胆子已经大到不把她放在眼里。 “这些东西都是他的宝贝，平常也不曾打开让我见过，钥匙都是他随身携带。”秦夫人为了让黑衣人相信自己，让开一步，背对着黑衣人而立。 杨军看着三个不大不小的盒子，心里暗叹，怪不得找不到，大柜底部木板厚重，玄机就在于这块板子是拼接而成，不仔细观察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线索，如果不是秦夫人左第一右第三块的按了下去，这块厚木板是锁死了撬不出来。 掏出钥匙挨个试探打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规规整整的几个账本赫然在目，全部的账本都掏出放在布袋里，才发现每个盒子里都会有一个反光的长方形物品，看不出曾经见过这么个东西，也只好一并带走，留下钥匙和三个空盒子扬长而去。 秦夫人直到听见轻微的关门声，才敢使双腿软了下来，她无数次设想，背后的人为了杀人灭口，会举刀穿透她的胸口，又或者在脖子上拉上一道，她睁着双眼死不瞑目。 冷不丁的想到满院的护卫都死哪去了。秦夫人打开门的手又缩了回来，她不敢发出声音，更不敢看满院的血流成河，回到床上心里一个劲的念着秦雨生的名字低咒怒骂。 “大公子，以后再有进去找重要物件的时候，还是我来放风比较好。”杨军一想到秦夫人手脚挥舞的状态都心有余悸，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亲眼见证女子也会幽魂附体。 “怎么，有怨言？”李大公子怒目而视，俊朗的脸庞阴晴不定。 “没有，没有。”杨管家就知道说了也是白说，还要讨好的笑，不划算。 “公子，这些东西真的能救方大人吗？”杨军拿起一本放在灯下仔细瞅，随便翻一下没看出跟方凯有什么关系。 “谁告诉你这些东西就一定能救人了？”李公子坐在椅子上，拿起账本旁边的一片东西仔细端详。 “公子，有什么发现？”杨管家看向大公子，一脸期待的等着他的回答。 “没什么发现，这些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见。”李大公子抬起头，跟杨军两个人大眼对小眼，一无所获。 “那怎么办，我们这两天白忙活了，拿着他的记事本怎么救方大人吗？”杨军合上记事本，递到大公子旁边，急的他说起了家乡话。 “这些记事本记得都是什么？”李大公子不急不躁的反问他。 “都是陈芝麻烂……公子，我知道了，你是想把这些记事本翻找一下看和谁有勾结，是吗？”杨军瞬间兴奋起来，只要找出里面的关键人物，就没有白白浪费时间。 “这里面一定是秦雨生这么些年升官发财的关键所在，你从里面找出几条跟宋言有关的，挑出几条摘抄下来，今晚给宋大人送件礼物。”李旭平手指叩桌，已经有十成把握。 “知道了，公子！”杨管家神采奕奕的着手准备，已经后半夜，也丝毫没有半点困意。 信封抿好，又仔细翻看一下，杨管家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一身夜行衣从头包到脚，把脸罩好，左右环顾一圈，直接越上院墙，提气间手脚并用爬上房屋，在墙头上飞跃如履平地，来去有影无声，不激起一声犬吠。 第242章 出狱 “老爷，您今日面见皇上，穿上新靴子吧！”宋夫人坐在床上，想起新做好的鞋，温声温气的跟躺在床上还在闭着眼睛养神的宋大人说道。 “今日不妥，改日吧！”宋大人一下睁开眼睛，想起今日要做的事情，心里更多的是满意。 想到一会上朝就要定方凯的罪，他就幸灾乐祸起来，说教的念头又来了，一会看到儿子准要跟他说道说道，人不能太刚，易折，这就是最好的例子。 “啊！” 外面一声被惊吓到刺耳的声音响起，也惊着了屋里的老两口。 “什么事？”宋大人沉着稳重的询问。 “回大人，门上有一封信，”安侍卫在外面候着，手里举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封，还有一把锋利的尖刀。 “拿进来！”宋大人一把掀开被子，穿鞋走出去一气呵成。 “大人，您看！”安侍卫已经站在内室门口，弯下腰不敢抬头看一眼。 宋大人接过信封，安侍卫退回到屋外站着，此时的管家也已经收到消息赶到。 “这个混账！”宋大人粗略看一下，就知道是碰上个狠人了，今日不仅不能治方凯的罪，还要表彰他替他恢复名誉，拉拢他的人过来最好，即使拉拢不了，他也不会不知道身边的秦副使有多想不让他好。 “给我更衣，”宋大人看完信，平淡的语气里没有一点愠怒神色。 宋大人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屋外的管家和侍卫却是心提到嗓子眼，如同煎熬一般，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昨夜愣是没有一点动静，这若是要宋大人的命，岂不是他们都要陪葬。 “老爷，信上说什么了，谁这么大胆敢闯咱们府上，今日上朝要不要禀告皇上派锦衣卫保护您。”宋夫人一脸的担忧，唯恐宋大人有个闪失，想到竟有人如此猖狂就后背发紧。 “夫人，是友非敌，你就安心在家，不用想太多，有我在，你就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宋大人伸直手臂，脊背挺直，一切妥当后，给夫人一个安心的拥抱，看着她已显沧桑的面容，心里愧疚不已，无论如何，他都不许有人破坏他们安稳的人生。 “方大人，这几日实在是委屈你了，皇上已经获知真相，特命我前来迎你出狱，恢复职位。”宋大人拱手行礼，表现的真心诚意让人在旁都感觉情深似海。 “宋大人，位居高位最忌行至踏错，方某身正不怕影子斜，皇上会明察秋毫的，”方凯身板挺直，双手朝着右上方拱手，说的铿锵有力。 “是啊，皇上总归不会伤了我们的一腔热血，方大人正直无私，只不过被小人钻了空子，以后一定要多加提防。”宋大人捋着胡须，意有所指地说道。 “多谢宋大人提醒，方某心里有数，定不会再有下回。”方凯正直的性格不会曲意逢迎，盯着宋大人看的眼神并不友善。 “唉，方大人，我这个人没有太大的优点，唯一一个优点就是帮理不帮亲，为此得罪了很多族人，太多以我当依仗又背后骂我什么混账的人了。”宋大人叹口气，手放在方大人的肩膀上。 “方大人，现在我们不是官员，只是单纯的友人，我请您净手，以后再也不会来此。”宋大人一只手做请，引着方凯看向旁边狱门口摆放好的一盆清水。 “好，多谢宋大人，您的这份情我领了！”方凯心头一喜，脸上喜悦之情漫溢，挽起袖子朝水盆走去。 宋大人面上带喜，不住的点头，不管背后的人是谁，只要他保着方大人完好无损，那份手抄的真假，不用判别，就能知晓不会露头了。 看来有必要查查方大人的关系网，看看朝堂之上还有谁知晓，这次事情过了，万不可被人长久的牵着鼻子走。 第243章 念人恩情 “夫人，我回来了！”方凯还没进屋就已经高兴的喊起来。 “相公，”云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喃喃自语道。 方凯推开门，午后的阳光穿透照在地面上，光线里的尘埃飞扬，数以万计的游荡在两个人之间，跳跃着为男主人的归来鼓掌。 “相公，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云娘扑上去，泪眼婆娑着摸向自个男人，捧起他的脸，眼泪糊着看不清楚，举起胳膊迅速的用衣袖擦干。 云娘不好意思的破涕为笑，用拳头捶打着方凯，一股酸楚憋在胸膛，想起这几日的担惊受怕，东奔西走只为了打听他的安全，都感觉一切不那么真实。 “你去哪了，我真怕再也见不到你，日夜担心，在你没回家的第二天，实在没办法我只好去求李公子，相公，娘的病也加重，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云娘看着相公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哭诉道。 方凯爱惜的一下接一下的摸着娘子的头发，平常大大咧咧的他内心柔软，眼睛里也泛起了一层雾气。 “我去看娘。”方凯听到云娘的提醒，才突然想起，在狱里想着母亲的身体如何，刚回到家却把这事忘了。 “好，”云娘擦干净眼泪，整理一下妆容，小跑着跟向男人，朝婆母的院子去。 “凯儿，你回来了？”方母睡梦中醒来，看到儿子满眼的惊喜。 “娘，我回来了。”方凯一开口，激动委屈凑在了一起，连带着声音颤抖。 “孩子，受苦了吧，即使不告诉娘，我也知道，你是被什么事缠上了，我相信我儿子人品端正，必须清白，只是娘的身体不行了，我还真有点怕等不到你回家，咱们娘俩见不到哦。”方母笑意盈盈的拍着儿子的手，躺在床上的她脸已经虚肿一圈。 “娘，不要这么说，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方凯无数的话堵在喉咙里，哽咽着说不出来。 在妻子面前忍下的眼泪，在母亲这里汹涌而下，看着娘的笑脸，越来越愧疚，给不到她安稳的生活，一辈子为他操劳，晚年还要替他担心，一个大男人却活不了顶天立地，小人的几句话就能让忠心耿耿的自己陷入绝望之中，要他如何才能保护她们？ “孩子，要记得先为自己着想，娘能做的就是有个好的念想，你只要好好的，娘不管是死是活都会安心，才会有脸面去见你爹。”方母眼里的光逐渐黯淡下来，想到刚见儿子成长起来，自己还没有含饴弄孙，怎么也不舍得离开，能不能让她再活几年，晚点去见孩子爹，再晚点去给列祖列宗赔罪。 “娘，”方凯哭的不能自已，委屈着喊出所有的不甘。 屋外的云娘听着母子俩的谈话，已经泣不成声，这个家不能散，缺一不可啊。 安慰好母亲，陪着她沉沉睡去，方凯才站起身来，走到云娘的身边，轻轻的搂着她抱在一起，屋里睡着的母亲和屋外拥抱在一起的二人，看着如此和谐的一幕，很快就要被打破。 “云娘，这几日母亲的病情可有见好？”方凯停下脚步看向云娘，虽然清楚的看到母亲，但是还抱着一丝希望母亲已经好了。 “相公，多亏了李公子，你不在家的几日，他派人送来了各式各样的补品，还带着一位先生，给婆母瞧病，只是结果不是很理想，说母亲思虑过重，劳累成疾，若是不打开心结，只怕会没多少日子了。”云娘没理解相公嘴里的自欺欺人，一脸从容的说着这几日里别人给予的帮助。 “有时间一定要去拜访一下李公子，当面感谢他才是。”方凯想起李公子曾找到他时的谈话，闷闷不乐地无地自容。 第244章 你们好吗 “月儿，你看我给端什么来了？”李旭平端着个托盘十分用心的盯着，唯恐它不小心掉到地上去了。 “什么好吃的，我都闻到香味了，你放饭厅就好了，还要特意端过来，不嫌麻烦吗？”凝月站起来看到大公子用脚关门的滑稽模样，开心的责备道。 “我愿意端进来给你吃，你吃的香我就跟着开心。”李大公子灿烂的笑容，让人看了移不开眼。 “怎么，我脸上有灰吗？”李大公子被凝月的目光聚焦的脸都烧的慌。 “嗯，没有哦，只是觉得你很好看。”凝月说完自己都害羞的不敢抬头。 李大公子心情舒畅，着急的把手中东西放在桌子上，收敛不了急于炫耀自己的心思，大长腿一步迈到凝月面前，色眯眯的脸贴了上来求表扬。 “干什么？”凝月微红的脸颊，疑惑的眼神里都藏着她的慌乱。 “我什么好东西都想给你，你是不是也要给我点什么？”李大公子侧着脸一副要挖到宝藏的神情。 “大公子，你不要这么明显，好不好？”凝月扶正他的头，略有不满的嘟嘴。 “月儿，我……”李大公子收起狂热，稳重的模样重现，眼里的爱意都要盛不下溢了出来。 凝月已经感知他下一步要做什么，想躲开可是心里又不忍心他失望，站立着如同时间静止，唯一没有停下的就是两颗扑通乱跳的心脏。 沉溺在忘乎所以的感觉里不能自拔，照顾着凝月的情绪，李大公子适可而止的停下，对他来说，遇到凝月姑娘是幸福来的太突然了，让他提前体会到情爱的滋味。 “你端来的是什么？”凝月松开大公子，低下的头不好意思抬起，只好为自己解围。 “对了，快来，想让你喝热乎的，这会功夫再给晾凉了就不好喝了。”李大公子一拍脑袋猛然想起。 凝月提醒才想到去拿起盖子，李旭平用勺子搅动，猪蹄一块一块的让人看着就有食欲，汤里面的油花也早已被提前处理，看着大公子亲自端来的这一锅猪手汤，凝月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月儿，你有没有想过要邀请谁？”李大公子贴心的问了一句。 “我身边认识的人你也几乎都认识了，你决定吧。”凝月扬起脸，傲娇的神情，坦坦荡荡。 仔细想想，真的想不到有什么人是可以祝福她的，不自觉的又想起了师徒俩，也不知道他们此刻在做什么，还记不记得有她这么一个人。 “师父，你到底在捣鼓什么呢？”子晟塞着柴火不满的问道。 “你少加点火，都快要糊了。”师父搅动着锅里的粉末，呛的他微眯着眼。 围在炉灶旁的他穿了一身灰衣，不变的是那俊朗的面孔，有条不紊的手法，动作神似父女的两个人解闷的最好方式就是斗嘴。 “我说师傅，你做这么多干什么用，我们一不治病救人，二不伤人，真不知道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子晟嘴上埋怨着，手里却听话的一根一根的扔树枝干，时不时的抬起上身伸头看一眼。 “你懂什么，这些东西做好了放几年都不会坏，现在没用，以后可是好东西。”男子搅动的手就连说话也不停，眼睛一刻不离的盯紧，好像怕什么脏东西会落了进去。 “师父，那你快说，它有什么用？”小子晟满脸堆笑，期待的双手举起，怕错过最大的机密。 “等你把医书都背会，自然而然就知道这个是什么了。”男子见火候慢了下来，腾出一只手背在身后，时不时的换手进行搅动。 “那算了，我突然对它没兴趣了。”子晟刚一说完，眼睛正好对上师父的目光，看着师父愤怒的火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呵呵，我是对它没兴趣。”子晟笑呵呵的指着大铁锅里的东西，底气不足的说道。 第245章 跪表衷心 “把这些收好，”师傅扔给子晟一包袱药材。 “什么呀，这么难闻，”子晟放到鼻子底下闻着味道，随口吐槽道。 “师父，这些很像毒草啊，你摘那么多留它有什么用呢？”子晟打开袋口的时候，一下惊讶到了。 “自然风干后拿它磨粉，你小心不要乱放。”师父一边叮嘱，一边小心翼翼的取下花蕊上面的粉末。 “哦，”子晟若有所思的点头，偷瞄一眼师父，看他面色如常，才转身离开。 师父一定是想凝月姑娘了，这毒草明明是给她防身用的，也不知道凝月姐姐去了哪里，不对，如果是不知道她在哪，师父突然取这么多毒草做什么，莫非师傅放心不下她。 想到自己猜测的事情，拿着口袋的子晟又回头望了一眼师父，想一人得道就不能动感情，你这是后悔了吗？ 感知子晟探究的目光，他并没有解释，有些事自己都无法知晓心意，更何况别人呢？ “杨管家，方大人夫妇登门拜访，现已在角门处。”门房小跑着来到管家所在的地方。 “快，你去通知大公子，迎他们去厅堂，”杨管家丢下手中的事，安排着小厮通报，知道大公子有多看重方大人，所以急忙出去待客。 杨军的屋子就在大门处不远，几步就到了角门，看到二位即刻握拳施礼，相互寒暄着把人领进厅堂，上茶品茗刚喝两口的时间，李大公子已经和凝月姑娘赶到。 觉察男人间有事情要谈，凝月拉着云娘的手去她的屋里看绣品，两个相差不大的女子很轻松就有了相谈甚欢的话题。 “李公子，感谢您的搭救之恩，方某即使肝脑涂地，也不及您的一半恩情。”方凯说着就已经弯下腰，对李公子佩服的五体投地。 “方大人，不必这般在意，我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不想明珠蒙尘，当今皇上心胸狭隘，刚愎自用，又听信谗言，若是放着你这么好的大材不用，被关在大牢里，我自己于心不忍。”李大公子对方凯欣赏有加，他又怎么会舍得让他遭受劫难，只能尽可能的拉向他。 “大公子，方某惭愧，愧对您的大恩，既然还能等到您的谅解，就请您受我一拜！”方凯一而再的感谢，听了李大公子的话更是无地自容。 对这些天自己无能为力的日子深感无助，即使当官后光凭一腔热血是万万不够，自己这样固守成规的性格，皇上是看不见的，也就是在没有任何辩解，仅凭无意中发现的一张城防图就判定自己有勾结外邦的异心，百口难辩之际，他选择三缄其口，对辛苦追上来的官位无比心寒。 “方凯，你不必如此，我也是抱着目的去的，父亲一日不回，我便一日不得安宁，一日比一日多的失望加注于皇帝身上。你提前知晓我并不担心，反倒是利用你是我最不忍看到的，我希望你知道自己的后路，有选择的权利，无论你怎么选，我依然会奉心而行。”李大公子态度端正，心胸坦然，对方凯一直都是赞赏的目光。 “大公子，方凯愿追随于你，无论路途多么艰险重重，我方某必追随到底，”方凯动作流畅自然的跪拜在地，脸上坚毅不屈的神情让人看了也会有些许动容。 “怎可行此大礼，方凯，万万不可。”李旭平吓了一跳，急忙扶着地上磕头的方凯想把他拉起来。 “李公子，日后无论刀山火海，只要你指一下，我二话不说，立即执行，纵使丢掉生命，也必为李将军着想。”方凯直起身子，因为慷慨激昂猩红的双眼，让方凯平添了几分狠戾。 “方凯，今日有你的这番话，我李旭平没有看错人，日后我们就以兄弟相称，在我能力之内保全家人，暂不需要你做什么，先站稳脚跟再说。”李旭平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于以后的路怎么走也是依实事而变，只要能活的下去就不会走最后一步险棋。 “好，既然墨守成规性命堪忧，那就冲一把搏个反正。”方凯此时好像发现了体内沉睡已久的男子气概，很久没有血液沸腾的时刻。 第246章 赠予云锦 “姑娘，你岂不是可以开一家绣坊了，如果您的手艺昭告开来，可能从门口来拜访的人就能排到护城河了。”云娘摸着绣花，开口夸张的说道。 “云娘，你又在打趣，即使做成了也不会有你嘴里的那种光景，不是人人都要无用的绣花，吃不饱的大有人在，还好这个手艺也只能进达官贵人之家。”凝月摸着衣服上的花纹，上等布料带来的触感，是多少人穷其一生也碰不到的。 “世道向来都是人为的，我们平头百姓又怎敢怨愤有加，不过是得过且过，吊着一口气吧。”云娘叹口气，眼睛飘向前方，对不公无处发泄。 “什么都要尽力而为，别给自己徒增烦恼，世间的事不是你我就能改变的。”凝月一贯是顺其自然，幻想着平淡日常中过完此生。 云娘不得已哭笑一下，女子心有乾坤之志也无棋路可达，凝月姑娘不曾见过自己所见，想法不同不能强加于别人身上，云娘心中了然，对自己的见解闭口不谈，淡淡的笑着，目不转睛的看凝月姑娘的手，左扭右翻之下勾勒出一朵盛开的花朵。 “方兄，嫂嫂，改日得空我去府上拜访，”李大公子双手叠握，举到耳齐。 “李公子，告辞！”方凯夫妇还礼拜别。 “云娘，这件衣服送给你，希望你能喜欢。”凝月接过婢女手中的衣物，转交给方夫人。 “姑娘，这怎么好，”云娘实在不好意思，虽说也能买得起一件料子上乘的衣服，但是云锦她却从未摸过，更别说拥有一件。 “云娘，凝月姑娘好意你就收下吧！”方凯负手而立，笑容满面的解围道。 “如此贵重，我实在不能夺人所爱，姑娘，你的心意我心领了，这衣服却是万不可收下。”云娘一脸为难，姑娘受李公子器重，怎可夺人所爱。 “云娘多虑了，衣服只是一件物品，穿在身上漂亮才有所值，你只管收下，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更为合适。”凝月眼神真诚，云锦并未放在眼里，左右不过是一件新衣，有无用武之地才是它的价值所在。 李旭平赞赏的目光看向凝月，女子不为金银所动，就连最爱不释手的衣服都可以舍出去，是大公子从未想到的。 “那就多谢了。”云娘接过衣服，欣喜不已。 “月儿，谢谢你，我们再去寻一件更喜欢的，”李旭平看着远去的马车，扶着凝月转身朝院内走去。 “那件衣服放在我手里，也是只看在眼里，毫无用处，所以，能遇到派上用场的人，是它的幸。”凝月调皮的仰着脑袋，闭着眼任由阳光温暖的打在脸上。 “哈哈，好，在你的心里衣服也是有思想的。”李大公子贴心的牵着凝月姑娘的手，引领着她来到后院。 “云娘，凝月姑娘送你衣服可是不喜？”方凯粗糙的手掌包住云娘柔若无骨的修长手指。 “相公，你有所不知，这是最稀少的云锦，尤其贵重，凝月姑娘仅此一件，我今日接下不知道日后用什么还？”云娘郑重的回答，看向身旁，衣服在旁边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哦，没想到它这么值钱，没看出来凝月姑娘倒是仗义之人，跟李大公子真是郎才女貌。”方凯赞许的眼神，心里更是满意极了，跟着大公子也许是他这辈子最好的选择。 第247章 大河回家 树叶泛黄纷飞，院子里落了一地的枯黄，看着树枝末梢光秃秃的随风摇晃，婉宁心中充满了未知的迷茫，想家了，想属于自己的小院，也想她的花园。 身后影壁有一双眼睛也在秋日里搜寻温暖，没有沟通的机会，也丢失了热烈的感情，你不言我不语的后果就是越走越远，虽隔咫尺却如天涯。 李二公子心碎了一地，却还在逞强躲避，婉宁不想见到他，他就要学会在她眼前消失，追随着她的身影，感受着她的孤独，仿佛那个爱笑爱闹的小姑娘一夜间成长起来。 李府已经开始修整迎新，各式各样的物品被一车一车的运进来，忙坏了杨管家和一众下人，唯独两个当事人如平常一样。 凝月姑娘一如既往的锁在院子里，不离开这一亩三分地，整日里研究她的刺绣。 李大公子东奔西走，筹备过冬的粮食和煤炭，总想用最少的银子尽可能的做最大的事。 “大公子，大公子，你看谁回来了？”杨管家疾步走进书房，撩起袍子的手紧张到颤抖。 “嗯，谁能让你开心成这样？”李旭平抬眼扫了一下，继续低头拿起笔书写。 “公子，是我，”久未露面的年大河风尘仆仆的进来，站立在杨军身后笑容可掬的看着大公子。 “大河，”李旭平听到熟悉的嗓音，不由得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大河比预计的时间早回来了两天。 “大河，好好，今日赶回来了，想吃点什么，杨管家，快去安排厨房，”李大公子侧脸吩咐杨军，拍了拍比自己还要高一些的大河，见到熟悉的身影站在眼前，心里眼里满是骄傲和欣喜。 屋里只剩下二人，年大河向公子汇报了进度，以及此次加快做工剩下的银两也被他一并带回。 看着瘦削的肩膀，李大公子不由得感叹，此行若不是惦记凝月，待在那里的就是他了。 “公子，菜好了，”杨管家拎进来一个食盒，麻利的把饭菜摆在书桌对面的小桌子上。 “大河，辛苦你了，几个月没见瘦了太多。”李旭平眼里的自责和心疼让他不由得多夹了几块肉放在大河面前的碗里。 “各位兄弟也都辛苦了，吃完饭让他们先去休息，睡足两天再说，给回来的弟兄每日多加些荤腥，等他们休息好再来见我。”李大公子吩咐站着的杨管家。 “是，公子。”杨管家听到大公子体恤下属的话，心里替回家的弟兄们高兴，忙不迭的小跑出去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公子，那些兵器派人把守暂时没问题，可要是长远的话，恐怕要早做打算。”大河放下筷子，小声的把这几天顾虑的事情说出来。 “怎么说？”李旭平谨慎的询问，心里已有不好的想法。 “今年山下的很多庄子秋收的粮产量高，却被加收一成赋税，很多民众叫苦不迭，如果不够他们过冬，恐怕会有人上山寻食，我就怕我们守在那里的人有些风吹草动，会被人发现。”大河忧心的看向李大公子，有些事想想真的是在为难人。 “好，这些事我知道了，你就不要操心了，赶紧吃饭。”李大公子听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依旧淡定的催促大河先吃饭。 看着大河继续拿起筷子，狼吞虎咽的吃进肚子里，李旭平不再多说什么，温暖和善的眼睛里逐渐变冷，没有了聚焦，唯有脸上依旧笑意盈盈。 “父亲，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做决定了。”李大公子想起突然收到父亲密信的时候，让他搜集所有人力物力也要打造上万把兵器和强弩。 当时的心惊肉跳，不亚于现在的惶恐不安，排除艰难险阻他也做到了，只是不知道后面要怎么做，这么多兵器一旦被发现，那就是灭九族的大罪，父亲，这么多人都赌上性命了，你告诉我还要怎么做？ 第248章 想见父亲 “公子，是不是有什么难事？”年大河冷不丁抬头，就看到大公子陷入沉思的神情凝重。 李大公子被大河的声音拉回来，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李公子飞走的意识归来，朝他无奈苦笑着坐直身子。 “大河，你想年大叔吗？”李旭平面无表情的问道。 “想，无时无刻都在想，爹走那年我才这么高，现在我都这么高了，不知道他能不能一眼认出我来。”大河开心的用手比划着小时候的个头，甚至站起来让公子看着他现在的身高。笑着笑着眼中莫名的有了泪花。 李旭平听着大河说话的哽咽，心里也是一阵阵酸楚涌上来，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这么些年的成长是他们经历了无数的恐惧和挫折换回来的，别人都在父母的身影下安心做个任性的孩子，他却要领着相同年龄的伙伴做个坚强的大人。 “能，一定能，你和年大叔长的很像。”李大公子一张口，忍不住眼泪直流。 “还记得我小时候想爹想的睡不着，就会抱着他的一件衣服睡，直到现在还是走哪都带着，我爹要是知道，估计会说我欠揍。”年大河故意讲起小时候的趣事，就想让大公子转移一下注意力。 李旭平听着大河故意笑出来的样子，他的眼泪更肆无忌惮，这么多年来一个人的委屈在此刻发泄个痛快。 公子一路走来的心酸大河全都知道，甚至还有他不知道的，自己一个人只需要跟着公子，听他指挥调度，付出辛苦即可，而公子却是他们所有人的主心骨，他一个人就要保所有人无忧。 “公子，我们完成任务了，所有的辛苦都值得，将军知道也会高兴的。”大河拍着公子的肩膀，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 “大河，我要成亲了，和凝月姑娘终成眷属是我心里最深的愿望，现在愿望就要成真了。”李大公子跟大河说出李府的喜事，嘴角的笑意渲染到脸上。 “公子，恭喜你！”大河听到好消息开心的嘴都合不上，两个大门牙尤其亮眼。 李旭平深夜已经困到极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起一路走来的种种，他没有觉得有多难，可想起在外吃苦受罪的父亲，他的心被一点一点的揪起来，血淋淋的痛到生疼，如果不是皇帝昏庸，嫉妒成性，父亲又怎么会守边关一守就是这么多年，若是能保父亲性命无忧，哪怕是豁出去反了又如何？ “月儿，对不起，我自私的把你和我绑在一起，如果你知道了我将要做的事情，还会心甘情愿的跟着我吗？”李大公子在心底默默的念，他多想一股脑的把所有全抛下，带着月儿归隐乡田，去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 李旭平突然想到，大雪封山更是路途艰险，若不就逢着下雪之际，把兵器全都运出去，想到就要做到，那就明日通知杨军，做好冬至前往营地的打算。 心里有了打算，也不再计较，李大公子头脑发沉，侧着身子闭上眼睛安心的睡觉，窗外的风声一阵阵拍打着窗户，好像母亲在轻柔的拍着孩子入睡。 睡在帐子里的李将军起夜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思考着怎么解决将士们的温饱问题，还需要更多的棉被和帐子以供人们过冬。 是时候修书一封，让平儿凑齐这些东西尽量早点运过来，冬天来的快，恐怕等不及会有一部分人殒命在这里。 不行，必须现在就写，李将军撩起身上盖着的睡袍，来到案前，磨墨提笔一气呵成。 有人披上衣服也来到李将军近前，一句话不说，陪着他站在那里，等他吹干纸上的墨水痕迹。 第249章 父亲的书房 “月儿，我今日要回将军府一趟，你在家想吃什么就安排杨婶。”李旭平早起带着大河要回家去，深感不妥只好跟凝月道别一声。 “姑娘，”李大公子身后的大河向旁边一步跟凝月姑娘行礼。 凝月看向久未露面的年大河，微笑着颔首示意，转而对李大公子点头，她知道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们去做，又怎么好一直让李大公子陪着。 “大河，你真的不用多休息吗？”李大公子关心的再次询问。 “公子，放心吧，我大河是铁打的。”年大河爽朗的笑着，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两个人为了共同的目标策马奔腾，紧握胜利的缰绳，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的向往。 “平儿，你来你父亲书房做什么？”丁夫人看着儿子站在书房发呆的样子，突然出声询问。 管家说大公子回来了，却没有去看他这个母亲，反而是来到父亲书房，就为了在这里发呆。 李旭平回头看着母亲疑惑的眼神，向母亲弯腰作揖，对母亲说到，“娘，孩儿应该先去给您请安的，只是想到有要紧事，所以先来一步。” “孩子，你究竟有什么事需要来你父亲书房？”丁夫人虽然不曾左右过平儿，可多少年不曾踏进过将军书房，一定有什么事在瞒着她。 “母亲，我只是想安静的待一会，您还是去让厨房做几个我爱吃的菜，中午我陪你用膳。”大公子对母亲不便透露，只好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好，只是若有什么事也需要跟我坦白，母亲无用，但至少不跟着拖你后腿。”丁夫人一向以这个儿子自豪，心平气和的说道。 “母亲，孩儿知晓。”李旭平寡淡如水的脸上瞬间喜笑颜开，向母亲颔首恭送。 母亲出了书房，走在廊下，李大公子才又重回之前的角度，闭上眼想象着回到自己小时候，仅有的一次闯进书房。 “爹，爹，你看娘给我做了一个风车。”小时候的李旭平右手举着木质风车，跑的飞快推开了父亲书房的门，脸上的快乐加倍，好像得到父亲的夸奖比风车还要让他开心。 “出去，谁让你进来的，如此没规矩。”彼时的李将军年轻气盛，怒斥着平常不舍得说重话的儿子。 小小的大公子吓傻了眼，连他脸上的笑容都定格在了一瞬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只知道父亲怒目而视的眼神好像要吃了他一样，父亲慌乱的把手里的东西塞了回去，推下木柜上的格子，气冲冲的朝他走来。 年大叔从后面抱起小旭平，朝外面院子里跑去，放下他等脚落了地，年大叔回身走到李将军面前单腿跪下。 “将军，大公子还小，一时玩性大起，您不要吓到他了。”年大叔低下头为大公子辩解着。 “哼！”李将军升腾起的怒火，在下属面前不好发作，被温暖的阳光笼罩，人也收回些理智。 小旭平在年大叔扛着他跑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错，双脚踏实地站在地上，小身板被年大叔从后面不动声色地推了一把，才想起来要跑。 也正是大公子跑走这一次，躲到天黑才敢出来找吃的，李将军无可奈何，又不能满院子逮着他打，唯一的一次犯错堪堪躲过，也成就了他从小一次没被挨打的殊荣。 那次带来的阴影只有大公子知道，他有多惧怕这个书房，自此之后，连书房这里的院子他都不曾来过，以至于长大后，没有经过允许，别人的书房他从来都不踏足。 第250章 这里有个暗格 睁开眼睛，有点不适应这个光线，缓解即刻，抬起沉重的脚步迈向眼前的书柜。 父亲为什么要把书柜放在中间呢，想不明白这样摆设能藏有什么玄机。 轻轻地伸出手探了过去，摸到柜子的一瞬间，仿佛有电流通过他的全身，围着自己转了一圈，心里不由得自嘲一笑，为什么要缩手缩脚的，父亲远着呢，再说自己已经这么大，又有什么秘密是不能知道的。 急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还是不知道当时看到的格子是从哪伸出来的，随意的坐在地上看着它发呆。 想找到父亲留下的信物，去找他以前的部下集结大量人手徒步运出山，其实李大公子也是突然想到父亲曾在山下练兵，当年还是父亲攻下的那座山头，那里的流寇头子被父亲招安，后来没两年不知道什么原因，以前的那批流寇突然不辞而别，圣上还因此怪罪，夺了父亲的将军一职，直到父亲被派去镇守边关的当天才恢复原职。 他总感觉那些招安的人并不是真的消失了，一定还在某个角落联系着，不然父亲不会谨慎对待他的书房禁地，连最疼爱的儿子都忍不住暴跳如雷。 只是会在哪里呢？李大公子仰头往上面看去，一道磨痕出现在眼里，如果不是低于它的距离恐怕没有人能发现这个细微的印子。 惊喜不已的站起来，顺着那道痕迹摸索，怎么让它凸出来是个难题，当时就看到父亲如何关上，却并没有看到他如何打开的，那这里是和哪个地方想通呢？ 李大公子这里敲敲那里摸摸，就连柜子后面都搜索一遍，还是没有找到，无奈的手顶着下巴，研究它和平常柜子不同的地方，眼睛无死角的扫了一遍，突然看向花瓶，为什么看不到花瓶的底座，李旭平急忙上前查看，小心翼翼的拿起花瓶，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往柜子上看去，一个圆形正好和瓶底融为一体的黑色暗桩出现在眼前，手伸进去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那它待在这里就绝非偶然，李旭平把花瓶放在原处，回到柜子前面，尝试着转动方向，直到抽屉打开的声音传来，李大公子喜出望外。 里面确实如李大公子所想，有不少的信件。 拿起一封，竟然是并未打开过的，看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褪色，竟然是杨启荣写给父亲的，那么多都是一个人所写，这个杨启荣到底是什么人？ 李旭平放下这些信件，拿起一个长方形的东西，上面图案好像在哪里见过，在秦雨生那里拿到的和它一个模样，只不过这个是黑色，那个是白色，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父亲也有呢？ 李大公子心里有了疑问，再看剩下的这些印章就没了兴趣，拿出一个黑色的条子揣在怀里，用手推向这个暗格，花瓶也在无声的转了一圈。 环视四周，书房已经没有任何让他惦记的了，关上门去往母亲住处。 “公子！” 刚出院子大河已经跑向了他，对他点头示意，大河从父亲给他留下的物件里找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李旭平在将军府的书房，里面干净的如同每日都在这里休息一样，李旭平招呼大河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的图案递给大河。 “这个是什么东西？”大河接过来左右翻看，也是一头雾水。 “不知道，但是这个图案我确是第二次见到了。”李旭平紧绷着脸，对此也是毫无头绪。 “公子，我找到了一个令牌，你看！”大河高兴的把令牌拿出来，愉快高涨的情绪扫走一些沉闷。 “怎么，这些山寇的令牌竟然在年大叔这里。”李旭平有些疑惑，一想到年大叔也曾经跟那些山寇打成一片，也就释怀了。 “可是，要怎么找到这些人呢？”李大公子语气有点着急，紧张的看向大河。 “公子，这是和令牌一起的信件，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关联。”年大河从怀里掏出来两封信递给大公子。 原想着等回去闲下来打开看一看，是不是父亲留给自己的，既然大公子着急找到那些旧部，就把它交出来依公子定夺。 第251章 年大叔的嘱咐 李旭平看着原封不动的信件，心里也是疑惑不解，为什么父亲的暗格里也是未开封的信，那这些信件是从未打开过的，还是后来封上的。 两封信件外面什么也没有写，也并没有被时间风蚀掉的痕迹，大公子启开其中一封，展开来看，上面只是年大叔对幼年大河愧疚的话语，打算递给大河让他看的时候，却无意瞅到最后几句，如果后果不堪设想，让大河退隐与世隔绝，保全自己的性命最为重要。 “大河，这是年大叔写给你的。”李旭平微笑着把信放到大河面前，示意大河自己看。 “我爹他说什么了，”大河说着接过信，激动的心情一时平复不下来。 另一封信里确实是告诉拿着玉佩去封柳当铺，跟当铺里的人说取一件一模一样的玉佩，就有人带你找到要找的人。 李旭平再看一眼手上的一张当票，却是十三年前的，署名有些模糊，依稀能看出是年大叔的名字年为民。 “封柳当铺，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一号存在，”李大公子自言自语间抬头看向年大河。 “公子，你是不是也看到了，”年大河读完这封信，心里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不解。 大公子并未回话，而是点了点头，转而看着他的眼睛郑重的说到，“大河，年大叔既然为你做好打算，你就按他说的做，这么多年已经很委屈你了，他疼爱你的心只多不少，他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想留下年家血脉是人之常情。” “公子，跟随你这么久，已经不是兄弟情这么简单了，无论生死，都不能阻碍我跟着你的决心。”大河趁机说出了心里话。 想不通忠心耿耿的父亲为什么要这么交待他，明明他自己对将军就是马首是瞻，还记得那天临行前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以后他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保护好大公子，爹很快就会回来。 “我们走！”李旭平站起来搂着大河，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府一趟，”李大公子示意大河不要说话，脚步轻盈的来到门前，猛的拉开门，将军府齐管家已经在门外等候。 “公子，午膳已备好，夫人让老奴来请公子，可真让人一番好找，”齐管家站在那里，花白的胡须惹人注目，一双笑眯眯的眼睛盯着李大公子。 李旭平第一次感觉齐管家好像陌生了好多，从他身上体会到了一种疏离感。 “那就请齐管家告诉母亲，我有事需要离开，等改日再回来跟母亲请安！”李旭平说完，直接走了出去。 齐管家站在书房门口良久，大公子和大河一前一后的身影消失，他还保持着捋胡须的动作，不变的是和蔼的笑容，让人心生敬意。 大公子的眼神如此防备，齐管家并不是没有感受到，只是好人难做，有些事早让他知道，并不是一件好事，能拖一天是一天，就看大公子的胸怀能有多大，是不是能担的起大任。 第252章 穷人的当铺 “公子，你是怕齐管家在偷听。”大河出了将军府，小声的询问公子。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即使听到又能听去多少，总之他知道母亲就会知道，还是少一个人知道最好。”李大公子毫无顾忌的说出来，很多事他并不想让母亲知道，让她担心。 “大公子，大公子，”小九小跑上去跟着大公子一闪而过的身影。 李旭平和大河听到声音勒紧缰绳，回头看着气喘吁吁的小九，两个人不解的对视一眼。 “小九，慢点说，”李旭平迅速下马，把绳子扔到大河手里，往前接应几步。 “大公子，可算看着你了，奶奶正让我去送信呢？”小九咽了一口唾沫，口干舌燥的说道。 “好，给我吧，别让人盯上，以后不要当街喊人，”李大公子扫视周围一圈，低声跟小九交代注意事项，随意的接过信件放到袖筒里。 “公子，知道了，”小九惭愧的低下头，就要转身离去。 “等一下，小九，有个封柳当铺，你可知晓。”李大公子索性一起问道。 “公子，我还真知道，不过就是个当铺而已，你找它做什么？”小九刚说完，就不好意思的闭上了嘴，深知自己不该多问，这要是被奶奶知道，小命就别打算要了。 “那好，你带路！”李大公子向前路看一眼，准备让小九和自己骑同一匹马。 “公子，你和年侍卫先回府，你们俩从后门出来，我就在那里等你们。” 李大公子稍有皱眉，却什么也没说，看着小九往胡同里走，没有犹豫，直接上马，和大河一起往李府赶去。 “公子，我在这，”小九戴个草帽蹲在墙边，乍眼一看，真像个乞丐。 小九抬手往上推了一下帽子，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笑眯眯的脸浑然不觉小虎牙有没有对称。 “公子，这里向西走二百米就到，那里虽说是一家当铺，却小的可怜，等你看到就知道了。”小九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喋喋不休，讲着从他没当乞丐那阵就经常光顾的地方。 “你说那家没有掌柜的？”李大公子抓住小九不经意的一句闲话问道。 “是啊，那里没有管事的，所以你拿特别贵重的去，根本就不给你机会换钱。”小九实心实意的为了公子着想，以为公子是缺银子了才会去找当铺，所以把他知道的一股脑的先说出来。 “小九，你之前说就叫当铺是怎么回事，我要去的可是封柳当铺。” 李大公子目不斜视身形挺拔，走起路来气宇轩昂，引得路上行人纷纷侧目。 小九并未抢着回话，而是低头往前面快速走去，来到一户院子前停下并转过身来，指着上面的牌匾兴奋的说到，“公子，你看！” 李大公子和大河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去，上面木质牌子大大方方的写着当铺两个字，没有故意 染墨刻画，就只是简单的写在上面。 单说这个不起眼的农家小院，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谁也不会把它和当铺联系到一起，如果不是特意站在屋檐下抬头，怎么找也找不到它的。 现在李大公子也能猜到，为什么说他这里值钱的物件在当铺当不了，就这样一个破旧的院子，女子的一个发簪就能换了它。 “公子，你看见那个旗子没？”小九指着院子里正房插着的一个小旗子，正随风飘来飘去左右摇摆。 “封柳，”大河惊讶的说出口。 大河一直以为是封柳当铺，却没想到这两个是分开的，没有一点联系，就连李公子没亲眼目睹的时候也是一样的认知。 “我们进去吧？”小九主动打开一扇门，向公子提醒。 “走！”李大公子率先踏进院子，进屋去看看能守下来的是什么人。 三人进了屋子，一个男子趴在窗框里面打着呼噜，响起的铃铛丝毫没影响到他。 “别睡了，别睡了，来客人了。”小九伸出一只手通过镂空的架子去晃着男子。 “嗯啊，呼，”男子眯缝着眼，看向小九，伸个懒腰的空当，看着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不耐烦的摆摆手。 “赶紧走，赶紧走，这里超过二两银子的都不行，不用看！”男子像赶苍蝇一样，说完又要趴下去。 “我们来取十三年前的当物。”李大公子伸出手拦着要拍桌子的小九，耐心的说着。 “什么物件能给你留这么久久……”男子年轻的脸上霎时不再狂妄，瞪着眼睛好久回不了神。 “你要不要看一下当票。”大河气势如虹的说出口。 年轻男子眼睛看向大河一眼，口齿不清地说着，“不用，不用！” 随即摆摆手笑呵呵的尴尬在那里，实际上是吓的不知道怎么收场。 第253章 秦老伯 “你们等一下，我去找老伯，”年轻男子慌慌张张的进了后院。 不一会就搀扶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他那挽起的裤脚，一看就是从地里拖回来的，戴着的草帽盖住了大半边脸，身上到处都有大大小小的泥点。 “秦伯，就是他们，”年轻男子下巴一扬，多出来一些底气。 “不知贵客当年当的是什么物件，可留有什么信物，也让小老儿头见识见识。”秦老伯开门见山的说道。 “有当票，”李大公子掏出那张泛黄的当票，递给年长者。 年轻男子接在手里，仔细看着，随后跟秦老伯低声耳语，老伯眼里有光，并未表现出来，心里已经澎湃激昂，没想到在他的有生之年，还能出现兑现承诺的人。 “不知公子真姓大名？”秦老伯拱手行礼，恭敬而又真诚地问道。 “在下李旭平，”李大公子无所隐瞒，直接相告。 “哦，”秦老伯虽有疑惑，还以为自己年老体衰，记错了一些事情。 “公子，可否拿出其他信物让老朽参看一眼，”秦老伯询问着，并不着急他的回答。 李大公子和年大河对视一眼，心里虽疑惑万分，还是拿出了那个玉佩，展示在老者面前。 “是，是，就是这块，”秦老伯生怕老眼昏花，看不仔细，揉了揉眼睛，仔仔细细的观察着。 “没想到老头子我还能见到。”秦老伯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这块玉佩，手上的力度加大。 大河生怕秦老伯一个不小心把玉佩掉在地上摔碎了，上前两步候着。 老伯颤颤巍巍的手拨弄来拨弄去，也只是感叹失去的时光和逝去的人，意犹未尽的把玉佩还给了李大公子。 “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将军年轻那阵，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后辈出俊杰，那这位公子身上好像有些年，年，”秦老伯说着说着，脑子里想着年副将的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的大名。 “年为民，”大河看着秦老伯为难的神色，心直口快的直接说道。 “对对，是年为民副将。”秦老伯顺着他的话兴高采烈地重复道。 “不知道二位公子想做什么啊，遇到什么难题需要帮着解决的，”秦老伯上下打量着二位公子，疑惑不解地问道。 “这……”大河一脸狐疑地看着李大公子。 这怎么和预想的不一样，怎么也要给他们一个同样的玉佩，还要出现一个重要人物跟他们出谋划策吧。 “秦老伯，我们是无意间发现这块玉佩和当票的，所以想来看一下是不是真有这么个地方，想问一下是不是还有同样的玉佩。”李大公子有条不紊的说道。 “呵呵呵，你们是不相信我老头子，”秦老伯无奈的笑着。 “你们在外面守着，我领两位公子进去看一件东西。”秦老伯指着年轻男子和小九说道。 李大公子和大河毫不犹豫地跟着秦老伯进了内室，看着屋里一贫如洗的样子，实在看不出来这是一家当铺的后院，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被人打家劫舍过。 李大公子无意间发现角落里柜子上有一个牌位，在老伯的示意下，两个人走到牌位的正前方，看到上面的名字他们二人傻了眼。 “封全，”李大公子读出来，转头看着秦老伯。 老伯点点头，印证他们的猜想，慢悠悠的说起了往事。 “封大当家的不认字，为人确实很仗义，在得知李将军让他去守虎门头，二话没说，领着山寨一半的人去了那里，那里虽说是山地险要，时有老虎出没，但从未听说遇到老虎伤人的事情，封大当家的安营扎寨之后，也会与柳二当家的互通口信，驻守两年后，封大当家的被人偷袭死在了阖家团圆的大年夜。”秦老伯伤感的说着，回想起封大当家的对他们这帮难兄难弟，是真的好，让他们享受了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的时光。 第254章 封柳二人 “封大当家是被什么人杀的？”年大河也想知道这么一位名气响亮的大当家，怎么会在一夜间消失。 “说是被外邦江湖人士混进来偷袭的，只是大当家带去的兄弟再也没有了消息，只有回来报信的小福说大当家的走的很安详，没有一点痛苦。”秦老伯说着按了按眼角，往事都快要被埋入土里了。 “大当家的丧事办完，二当家的柳先生就有了安逸度日之心，正巧当时的李将军领命平定三皇叔封地之乱，柳先生在一夜之间带着山寨剩下的兄弟不辞而别，留下我这个带伤的伙夫，后来年副将看我闷闷不乐，才打发我去乡下做农活，又遇到了封大当家的幼子，就是前面的伙计，封遇良。”秦老伯说完脸上带了些柔情，看着两个年轻人感觉倍感亲热。 “柳二当家的去了哪里，有人知道吗？”李大公子听完直接问道。 “不曾知道，听说大源城里涌入一些来路不明的壮汉，李将军曾亲自去寻过，回来也是一无所获，寻柳先生的心就此罢了。”秦老伯无声的笑了一声，揉搓一下双腿，尴尬的跟二位抱歉。 李大公子起身拿起牌位旁边的香点燃，行云流水的跪了下去为封大当家的上香磕头，逝去的人安心吧，活着的人惦念他的生平。 秦意看着这个真心实意的晚辈，心里有所触动，但是一旦怀疑的种子生了根，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拔出的。 “秦老伯，我想知道这个玉佩有什么玄机，还请您如实相告。”李大公子重新坐下，眉目间英气十足。 “看来你们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好吧，我告诉你们。” “这块玉佩仅此一块，所说的还有一模一样的只是个幌子，以防有人拿着它冒充，拿着此玉佩的人无论他犯了什么滔天的罪，只要他同意，我们就会救他一命，而且只有一次机会，救人结束我们就要收回这块玉佩，这家当铺也就此完成任务了。”秦意站起身左右环顾，大半辈子东奔西走，没想到晚年停留在此，最近又要换个地方了。 “那是不是也可以换个说法，不让你们救命，让你们做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呢？”李大公子同样站起身背对着秦意。 秦意从没想着有人提出这样的问题，更没有想到留给年副将的底牌竟被李大公子握在手里。 看了看李大公子挺拔的背影，又看一眼坐着无所适从的年公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秦意，你好大的胆子，一个朝廷重犯，还敢在这里油嘴滑舌，试图骗取钱财，你说，你在此埋伏这么久究竟是为何事？”李大公子迅速转身，袖子里的短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架在了秦意脖子上。 “公子，”大河被公子突然转变的样子吓了一跳，忙站起来阻止。 “李大公子，果真好身手，我的身份你竟然知晓，看来我当年的英勇事迹还是没被世人忘记。”秦意爽朗笑着，脊背挺直，丝毫不惧怕脖子上的短剑近了一分，大有往剑尖上扛的打算。 李大公子干练的收回匕首，静待结果揭晓。 “年公子，柳先生为报年副将的知遇之恩，有心拉拢他一起闯荡，年副将说什么也不肯，所以柳先生拿出他家传玉佩交给年副将，若是他日后遇到困难，求救到此，我们会倾囊相助。老夫想问您一句，年兄弟把此物交给你，就是想有朝一日保全你的性命，你确定不留给自己吗？”秦意调头一转，向年公子解释此玉佩的来头，把选择权交给年公子。 第255章 秦意的恨 年大河被他们绕晕了一下，有点搞不懂秦老伯为什么要这样说，没有多余等待，直截了当地说实话，“一切以大局为重，我们个人性命早已抛出去了。” “公子！”大河尤其郑重的看向公子，两个人眼神交汇的瞬间，读懂了各自隐藏在眼底的信任。 “好，既然如此，我秦意在此领命，敢问公子什么任务？”秦老伯单腿跪立，低头抱拳。 “秦意，你可记得你们的老巢，大虚山，那里有一批打造好的兵器，需要运到蒲城，最后送到边关将士的手中。”李大公子心里纠结一下，还是义无反顾的说出来。 “公子，老夫想问一下，怎么过大虚山？”秦意脸色凝重的问道。 “不管是背，是扛，都要送出去，如果横竖都是死，就把手里的武器擦亮了，与冒乌决一死战。”李大公子想着边关的父亲，心里憎恨战争，冒乌胆敢挑起战事，他必不顾一切的杀上去，与父亲并肩作战。 “李公子，凤鸣山离冒乌路途更近，为什么当时不选在那里，是谁给你出得主意。”秦意急需知道答案，对李公子又是一番探问。 “工匠和铁器必须悄无声息的进行，难道秦老伯不知道大虚山有现成的场地和暗道吗？”李大公子不屑的反问，秦老伯一而再的试问他无话可说，可一直防备之心对待，却让他忍无可忍。 “原来李大公子早就知道大虚山有暗道，看来真的有内鬼通告。”秦意心酸的笑着，一切怀疑都好像有迹可循。 “秦老伯错了，是您一直在疑心别人，才会露出破绽，我所知道的并非来自内鬼。”李大公子重新坐回凳子上，自己拿起一个杯子，倒了一杯茶。 秦意看着他淡定的模样，就瞬间明白了做大事者具备的运筹帷幄在李公子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你究竟见过大虚山的图纸还是你父亲告诉你的？”秦老伯气势上虽然差人一等，但是不愿放过知道真相的时机。 “二者都不曾，秦老伯，我现在问你，你为何对我父亲这么大的敌意。”李大公子反客为主，步步紧逼。 “敌意，我只想知道封大当家的是不是被李将军暗害而死，当年也是李将军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会保我们一众兄弟性命无忧，最后却落得大家死的死，逃的逃。”秦意在脸上胡乱涂抹了一把，这么多年隐藏在心底对李将军有说不清的疑问，这些话既然传了出来，就并不是空穴来风。 “你知道妄议朝中大臣是什么罪吗？李将军如果是心狠手辣之人，为什么不在攻打大虚山时把你们一网打尽，你以为是他没那个实力吗，再着说李将军保下你们这些人，就为了让同僚弹劾他有逆反之心，哪怕收回将军一职也不在乎，又或者他利用你们干了很多不该干的事情，推你们出来当替罪羊，可曾有意图把你们这些编外之人赶尽杀绝。”李大公子一字一句说出了心里的愤怒，为父亲不值，保下这么多人活命，可想而知当时的父亲有多无助。 “这……”秦意看着李大公子杀意腾腾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心慌意乱。 仔细品味李公子的话语，恨过无数年的人，突然有人来为他辩解称并没有错，带给他的震撼不亚于一辈子都在报仇雪恨，等报了仇才被告知，找错了人，也伤害错了人。 秦意有点缓不过来劲，这么些年只有他自己活在仇恨里，时常对着封大当家的牌位自责，没有能力替他报仇雪恨。 第256章 话不投机 “他是你父亲，你肯定会为他说话。”秦老伯一时间难以接受，嘴硬的拒不承认自己恨错了人。 “既然秦伯恨之有罪，我并不在场，无法共鸣，也许今日不适合叨扰，李某告辞。”李大公子说完就不等秦意作出反应，已经率先走了出去。 “公子，”小九看到大公子出来，高兴的迎上去。 “我们走！”李大公子淡然处之，对任何事绝不拖泥带水。 出了当铺，外面的空气呼吸起来是那么轻松，三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默契的没有开口，李大公子心里一直在憋着一口气，他不知道为什么秦意会这么敌视父亲，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发生误会。 “公子，我要回去了，奶奶找不到我，会着急的。”小九跟随一路，大公子和年侍卫不说话的气氛压抑的他不敢吱声，直到走到后门处才敢壮着胆子说出来。 “好，路上小心！”大公子看着他，微微动容，才想起来齐来娘的信还没有看。 “大公子，既然不相信秦老伯，为什么要告诉他咱们的底细，若是他使坏，我们那么多的心血就白费了。”大河憋了一路的话，再看到公子坐在了长廊上时，忍不住吐露自己的见解。 “秦意，江湖人称筷子王，不是他对筷子情有独钟，而是他想杀的人只要和他在一起吃饭，他的筷子准能准确无误的插入对方身体。就这样名声轰动一时的秦大侠，却没想到他唯一隐姓埋名的弟弟，却被恶霸抢走了妻子，上门讨要未果，反倒被打得奄奄一息，最后强撑着身体报官，却提前送他上了路，等秦意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他弟弟的五七，一不做二不休，对恶霸手起刀落，恶霸的家人为了保命，供述出与这件事相关的人，说也奇怪，秦意并没有杀害无辜，凡是他杀的都是罪有应得，只是他杀了那里的贪官，所以哪怕他逃到天涯海角，都挡不了被追缉的命运，只是他藏在大虚山，我不信父亲和年大叔会不知道，很有可能为他隐瞒了下来。”李大公子平淡的讲出他知道的事情。 “公子，你是怎么认出他的。”年大河疑惑的问道。 “他姓秦，曾为了不连累帮助过他的一户人家，束手就擒，被泡在水牢二十三天，所以你看他的小腿，已经有所萎缩，他是个值得钦佩的汉子。”李大公子对他敬重有加，除了试探的那一下，让他必须那么做，现在讲起他的生平，眼里满是炙热敬佩之情。 “所以，他会信守承诺，最终帮我们。” 看着走远的大公子撂下肯定的一句话，年大河震惊不已。 回到书房，李大公子打开齐来娘的信，刚看一半，心情就无比愉悦，嘴角带笑，绝对没想到你柳二公子的后院只需要挑一挑，就已经着起火来。 事情还要从双果把小凤当成假想敌开始，一心想揪小凤尾巴的双果，使不出银子煽动别人找她的茬，只好亲自动手。 如同走火入魔了一般，满脑子都是如何除掉小凤，跟踪数日之后，被她发现小凤独来独往的性子，于是恶从胆边生，在井边打水的小凤早已有所惊觉，从水中发现她的影子时就急忙躲开，脚下失衡的双果差点一头栽了进去，这一次非但没有因为失手而害怕，反而让她更为疯狂。 “秦老头，他们是什么人啊，真的是那些能决定我们生死的人吗，我看也不像啊，被你吓唬的，我看见他们就要吓尿了。”封遇良说着装模作样的拍拍自己的胸口。 “哼，你就是从小吓大的，我也没见你吓尿过。”秦老伯扫了一眼吊儿郎当的封遇良，捧着手中的鸽子固定好腿脚，随着手臂上扔，鸽子也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秦老头儿，我爹的死跟他们有关吗？”封遇良不经意的问道，其实心里已起了很大的涟漪。 “胡说，你爹要有什么仇，我早就报了，还用等到你。”秦意瞪眼骂着，手上也没闲着，把握好力度朝他揍去。 第257章 封遇良罢工 “月儿，找绣娘吧，这样太累了。”李大公子心疼的为凝月捏肩。 “婚服不可以假于人手，我要亲手做。”凝月一脸娇羞的看着李公子，手里的针线密密麻麻的落下来。 “好，好，亲手做，看来我们定好的日子要延期喽！”李大公子无奈的说完，看着天空，好像有无尽的惆怅。 “你，不跟你说了。”凝月刚想跟他说不会耽误事，可一看到他憋不住的笑，就假装生气的不理。 “月儿，以后开了绣坊，你就不能这样做了，一切以身体为重，我情愿你做个快乐，无拘无束的人。”李大公子真诚的握着凝月的手，心里眼里都是她，也心疼她这样没日没夜的坐。 “你说的还是我吗，怎么听着这么像婉宁呢？”凝月挑着眉打趣道，想起婉宁倒真有点想她了。 “对了，可以邀请婉宁和旭美来吗？”凝月认真的抬起头问着，静等李公子的回答。 “夫人喜欢她们的话，为夫是可以考虑一下的，既然她们入了娘子的眼，就破例一次吧。”李大公子拿腔拿调的说唱着。 “讨厌！”凝月扭捏的不再理他，专心的加紧手上的进度。 “明日我也无事，正好赶上书院休息，让宜仲和旭易都来，他们可真是托了你的福了。”李旭平高兴的看向凝月，他的月儿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和家人的关系缓和了好多。 李大公子从怀里掏出一本兵书，坐在凝月的对面，认真的看着，这样的温情时刻，凝月也格外的欢喜。 “秦老头，既然有人来认玉佩了，那我是不是就能撤出去了，不必守着这个又暗又无聊的屋子了，当铺的牌子也该拆了吧。”封遇良大清早的伸伸懒腰，就开始喋喋不休的说着，走到秦意身边坐下来吃饭。 “哼！”秦意喝着粥不满的放下筷子。 “怎么，难道我就不能出去闯一番天地吗？”封遇良说着说着就没了底气，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估计连自保都难。 “好啊，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吃我的饭了。”秦意说着话把放在旁边的碗收了起来。 “不是吧，秦老头，我是给您先打声招呼，并没有做好出门的打算呢？”封遇良刚一坐下，眼睁睁看着秦伯把碗端走，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没有打算好就不要人尽皆知，今天早上你还是出去吃吧！”秦意说完只顾着吃饭，一眼也不再看他。 “啊，不是吧，我都已经虚心听教了，”封遇良夸张的哭笑不得，看到秦伯不为所动，沮丧地垂下头。 平常在屋里的时候有多讨厌，现在出门了就有多欢乐，封遇良溜溜哒哒在街上闲逛，这也看看，那也摸摸，好像个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的孩子，对什么都很稀奇。 “客官，来个包子吧！” “客官，来碗面吧！” 各处摊贩看着他犹豫着的样子，都热情的向他打招呼，似有抢着去把他拉过来，吃自家的热乎饭。 “看着真香，都让人流口水了。”封遇良摸着肚子，看着冒热气的包子口水都不知道咽了几口。 隔壁面摊看一眼男人，也不好直接搭话，悻悻的离开，招呼别人去了。 “客官，您来几个？”卖包子的男人笑眯眯恭敬的问道。 “免费，可以吗？”封遇良底气不足胆怯的问道。 “啥？”男人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只好重新问了一遍。 “免费可以吗？”封遇良以为包子铺掌柜的肯定是答应了，高兴的大声说一句。 “滚，哪来的泼皮，在这耽误我做生意，晦气！”男人听清了不仅脸气的发白，还想上去动手。 “哈哈哈哈……” 众人笑的东倒西歪，尤其面摊上的人笑的更是大声，看着狼狈逃走的封遇良，不对付的两家更是加深了本就不和的关系。 第258章 两姐妹难舍难分的斗嘴 “凝月姐姐，你可真是幸福，我多羡慕你们情投意合的感情，郎情妾意的让人嫉妒。”婉宁直来直去，说起话来一点也不含糊。 “婉宁妹妹这么美也会遇到一个善解人意的郎君，日后你们都会如愿，不要着急！”凝月笑意嫣然地看着两个面容稚嫩的姑娘。 “你有现成的感情不要，用得着羡慕别人吗？”旭美似有挖苦的说道。 “哼，我是什么，别人的物件吗，想用就用，想丢就丢，我的人生被别人安排，怎么，我是嫌自己太快活了吗？”婉宁毫不客气地回嘴，再也不想让别人伤到自己了。 “你愿意走什么路，别人管不了，可你要扪心自问，你这样做真的是你本意吗？”旭美着急的反问她，两个相爱的人互相折磨，旁人看了都感觉是件残酷的事情。 “本意，谁又在乎谁呢？”婉宁看着窗外，心酸的无法抑制。 “没有人能从感情这条河里全身而退，既然都不开心，为什么不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呢？”旭美走到婉宁旁边，看着她忧伤的眼神也是万分自责。 “机会，我给别人机会，别人可曾给过我机会？”婉宁侧过头，惊讶的盯着旭美，怀疑她和二公子的感情什么时候好到这样了。 “怎么了？”凝月听完她们俩人的对话，一头雾水，隐约猜到跟二公子有关。 “婉宁，你不是喜欢二公子吗，难道二公子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吗？”凝月稍作迟疑的问道，看着婉宁不说话，又看向旭美。 “他们哪，以前是婉宁在后面追，现在是二哥在后面追，总之，他们没有正好遇到的时候，哪怕在同一步路上也行，可他们总是错过，或许真的无缘吧！”旭美心情也跟着低落万分，想着二哥和婉宁两个人爱而不得的样子，暗下决心，以后绝不碰感情。 “你瞎说什么，以后不要把他和我绑在一起，”婉宁生气的阻止她说下去。 “好好，我不说啦，你高兴就好！”旭美强撑着笑容灿烂，对婉宁低声下气道。 “感情的事强求不来，随心随缘，也许真正的放下就会发现最适合自己的那个人。”凝月看着婉宁，想着她此刻最难过的时候，却没有人真正的能帮到她，一如往昔的她无助又崩溃，幸好有李旭平真心真意的接纳。 “婉宁，你和我二哥真的是在互相折磨，其实你们开诚布公的把心事说出来，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难过了，到时，如果还是无法在一起，你们也能笑着看淡，而不是像现在纠结又期待。”旭美好像一个智者一样，说话一针见血。 “我可没有期待，你少为他自作多情了。”婉宁冷哼一声，觉得旭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在这里充什么大尾巴狼。 “你们两个要不要去喂鱼，还有我第一次来时住的屋子，那里别有一番趣味！”凝月故作深沉，想带她们出去转转，兴许就把不愉快的事情淡忘了。 “好！” “好好！”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让她们不由自主地对视一眼，又慌忙转移开，争先恐后的跑出去。 凝月在后面看着两个人惺惺相惜的样子，开心的微笑，多么希望自己也有这么一位挚友。 “月姐姐，你难道还住过别的屋子不成？”婉宁环视一圈，实在猜不到究竟哪间屋子是凝月姑娘住过的。 “当然了，我可是被杨婶骗过来做过丫鬟的。”凝月一脸的无奈，做的动作夸张，惹得两个小姑娘哈哈大笑。 “啊，大公子肯定会心疼吧，会不会是从那时候才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婉宁一副探听的样子，想知道他们是怎么相遇的。 “那可不是的，不过，我们之间的相遇是个秘密，不可以告诉你们！哈哈……”凝月神秘的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随后一溜烟往长廊上跑去了。 第259章 兄弟三人 “大哥，我听说玉婷公主为了躲避和亲，有意在民间选婿，如果不是你心有所属，大可以试一试。”丁宜仲小声的在大公子耳边嘀咕。 “宜仲，你从哪听来的消息？”李大公子热情洋溢的笑脸顿时定格，冰冷的眼神直视着这个表弟。 “大哥，你放心，消息绝对可靠，这可是我最好的朋友透露的，他可是第一时间知道，听说但凡是大臣家不出众的公子哥们都蠢蠢欲动，有意攀上白三公子，让他牵线搭桥，见识一番玉婷公主的绝世容颜。”丁宜仲丝毫没注意大表哥垮下来的脸色，还在一个劲地眉飞色舞，心思早就随着话题越陷越深。 看的旁边二公子只好握拳放在下巴处假装咳嗽几声，表公子没有发现有何不妥，反而询问起二表哥可是哪里不舒服，直到二公子连连摆手并未有事，才发现李大公子的脸都黑了。 “宜仲，你可知舅舅让你来做什么的，你是不是和一帮狐朋狗友留恋的连身上的责任都忘了。”李大公子早就不悦的脸上现在有了一丝缓和。 “大哥，我没忘，指着我金榜题名光宗耀祖是不可能的了，但是我在书院一样可以结交志同道合的朋友，以后跟着他们依旧可以光耀门楣，岂不是更好，横竖读不好书，还不如选个最有利的机会，你看这就是一条最有力的先机啊。”丁宜仲也不再遮遮掩掩，而是把自己的见解说给两人听。 这是唯一一次丁公子昂首挺胸的把一件事讲述的铿锵有力，而且信誓旦旦的保证说自己也一样会闯出个名堂。 殊不知他的所谓一手消息只是掉入了别人的陷阱里，而且不自知的甘心跳下去。 李大公子深知自己管不了他，只要闹不出大动静，随他去吧，日后盯紧了他，只要等到明年试考就好了。 李旭平犀利的眼神看向二公子，既然是书院传开的，那他也该知道的，莫非他置身事外。 感受到大哥不善的眼神刺了过来，李二公子头皮发紧，这几天连夫子讲学都无心详听，自从婉宁说了绝情的话，好像把他扔到悬崖底，再也爬不上来，感受不到外界丁点的善意，早已把自己圈地为牢。 “我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李二公子声音洪亮，但眼睛却看向别处，甚至身子都转到一边。 这个不敢直视的动作，在李大公子眼里是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比宜仲得来的消息更让人放心不下。 “二表哥说的是真的，整个书院才仅有那么两三个人知道，”丁宜仲身板挺直往前走了一步，兴高采烈的炫耀，更觉得自己有先见之明。 “对这些皇家私密之事还是避远一点的好，我们无权无势，即使父亲名字响亮那也是鞭长莫及！”李大公子对二人稍加提醒，希望他们做什么事之前都会三思而后行。 “知道了。”李旭易有气无力的答道，对这些话心知肚明。 “知道了，大哥！”丁宜仲顺从的喊道，心里对李大公子又多加了一层敬意。 “你们平常都是书字运眼，今天就在这随心所欲，把书本全都抛之脑后，玩个痛快了明日才好神清气爽。”李大公子带着他们来到院子中央，和善地对他们说道。 “大哥，这些靶子是给我们准备的吗？”丁宜仲第一个跑上前去，手抚摸着靶心，惊讶的回头看着李大公子。 “你说呢，平日里我有一个就够了，今天我教你们俩射箭，看你们拿书的手腕有没有力量？”李大公子慢吞吞的说完，走到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张弓利索的扔给李二公子。 感受到手中的弓带来的重量，李二公子的心怦怦直跳，他没想到有一天最讨厌自己的哥哥竟会说出亲手教他射艺，哪怕是沾了表弟的光，也让他生出了感激之情。 第260章 表妹的心思 “大哥，这放在我手上就是小菜一碟，我肯定是最先练会的，二哥，你就瞧好吧！”丁宜仲嚣张的说道，拿起弓箭的手晃了晃，一点也不把二公子放在眼里。 “好啊，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李二公子毫不相让的说道，丝毫没把他的豪迈放在眼里。 李大公子一步步的告诉他们如何找好正确姿势，什么时候该放，什么时候该收，如何用最快的时间锁定靶心，就这样简单的过一眼，两个人已经可以自由拉射，从最开始的箭头掉在地上，到后来射到靶上，虽然离靶心还有一定距离，已经是最短时间达到的速度了。 “姑娘，可以开饭了！”一个奴婢上前回禀道。 “我们去吃饭吧，”三个姑娘有说有笑的一起往前院走去，远远的往长廊上看去，平常宁静的地方增添了许多欢声笑语。 “你们说这些鱼有吃饱的时候没？”旭美走在最前面，看着湖里一群群的鱼痴迷的问道。 “那小小的肚子肯定能吃饱，只是围上来的鱼看着一样，也许早就换了后来的了，”婉宁顺着旭美的目光看去，不加迟疑的回答。 “你说呢？”婉宁眼睛瞟向凝月，阳光晒到她的脸上，犹如粉雕玉琢的仙女。 “即使喂给它们，也只不过是饥一顿饱一顿吧，好了快走，我们也要填饱肚子了。”凝月招呼着她们往前边走去，日头正好，只是晒在姑娘们身上，白嫩的脸蛋都是红扑扑的。 “什么声音，他们在做什么呢，我们也去瞧瞧吧！”婉宁对什么都好奇，听到一墙之隔的嘈杂声，竖起耳朵聆听，笑声吸引着她想一探究竟。 “行啊，想去看就去吧，正好喊他们一起吃饭！”凝月满脸堆笑地找个合适的理由，她刚才就听到了些许杂音，碍于婉宁的心思，所以并未点破，这会婉宁自己主动提出来的，正好合了她的心意。 刚出了屋子，就看到兄弟三人搭弓射箭英俊潇洒，背影是那么的风流倜傥，不知能看呆多少大家闺秀。 “好，好，”婉宁第一个鼓掌示好，脸上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凝月不可置信地看着旭美，而旭美也是一头雾水的视线转了过来，二人对视着都是无话可说的表情，不明白婉宁是否真的有她表现的那么豁达，可看着她的样子，一点伪装的痕迹都没有。 “你们来了，”李大公子转过身看着凝月，脸上的汗珠涔涔，在光线下映衬的晶莹剔透。 “可以吃饭了，你们还要练吗？”凝月注视着李大公子笑意盈盈的脸，想上去替他擦擦汗，奈何脸皮薄，只是在这么几个人面前想想都让她羞红了脸。 “不练了，提起吃来我还真有点饿。”李旭平看着众人催促着往饭厅走。 “走，看看都做了什么好吃的。”丁宜仲毫不客气的走到前面，在李府的第一顿饭让他兴致勃勃。 “擦擦汗吧，小心着凉！”凝月站立在原地，等待着李大公子走近，递上手帕说道。 “好！”李大公子开心的点了点头，闻着帕子的脂粉香，不舍得浪费了这么好的东西。 “我帮你！”凝月好像看中了李公子的心思一样，从他手中捏起一个角缠绕在自己手里，往他的脑门上贴去。 走在后面的李二公子，仅仅看了一眼就慌忙低下头快速走过，急促间未抬起的头跟不上节奏，差点撞上走的慢吞吞的婉宁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李二公子抬头的一瞬间与婉宁对视，羞愧的急忙遁走。 婉宁目空一切的眼神没有停留，直接甩头离去。 第261章 双果没了 “二公子，不好了，双果她上吊了。”一个老妈子慌慌忙忙的跑来告诉柳二公子。 “你说什么？”柳承敏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如此惜命的女人死了。 “夫人正在赶来，已经让人抬尸了。”老妈子看着出奇冷静的二公子，着急的说道。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柳二公子坐在桌子上依旧看着书，好像并不曾听说什么。 “二公子，您不去看一眼吗？”老妈子出门前不放心的回头问了一句。 “想死谁也拦不了，看一眼就能活过来吗？”柳二公子用毫不在乎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双果一而再再而三的迫害让小凤惊恐不已，大秀指望不上，找公子帮忙，又担心自己一无是处，若是被打发到别处，更是断了后路。 打定主意，只能豁出去了，再见到双果让她端洗脚水的时候，本想不搭理一走了之。 可双果嘴里的污秽之词接连泼在小凤身上，这让一向自尊心强的小凤忍受不了，当即什么也没说，出门端回一盆热水，安静地放在地上。 “哼，这就对了，不要以为有公子撑腰，就能为所欲为，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配吗？”双果手指缠绕着发尖，一脸不屑的说道。 小凤恭恭敬敬地一声不吭，一直低下头抬起双果的脚，把她的鞋袜脱掉。 双果心情舒服极了，你就是再躲过去，不还是要在我的手下讨生活，以后也不让她死，就让她活着，一点点的折磨她，公子对她越好，我就越让她后悔来这伺候。 “啊，啊烫，”双果心思都在怎么折磨人上，冷不丁双脚放进水里，大脑才想到水热，惊恐的喊出声，自己的双脚已经被小凤死死按着，动也动不了。 任凭她反应过来如何捶打，小凤都是不退丝毫，她站起来的身子承受不了又重新坐了下去，使劲吃奶的劲挣扎着踢翻了水盆，但是双脚已经麻木的没了知觉，看着泛红的皮肉，双果恨不得上前撕了她。 “你算个什么东西，没人要的贱货，自个花银子贴上去不说，也没捞着好，白让人破了身子又怎样，连妓院里的生瓜都不如，人家好歹也能拍出几两银子，您呢，我做下人的再下贱，可贱不过你，这么久你连个妾都排不上，说你是个通房都不算，毕竟二少爷喜欢的人不是你，也就是个暖脚婢子而已，耍什么姨娘做派。”小凤不要命的上前挑衅，没有血色的脸看在双果眼里就是个疯女人。 强势惯了的双果被吓傻，脚上的疼都忘了，也忘记了喊叫，自己是二公子院里的大丫环，从她进来那时起，就一个人住进这间屋子，现在哪怕已经和二公子苟合，还是没有像样的名分和院子，那费劲心思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啊？ 直到小凤骂骂咧咧解了恨，逃也似的离开，双果还陷入在悲伤里出不来，一直以为有娘在这儿给她撑腰，所有下人见了她都要夸上两句，新来的丫头也要讨好她，双果都忘了回头看一眼自己什么身份，如今被小凤指着鼻子骂，受不了的她已经头脑清明，回看自己主动委身二公子就是个错，是自己扯掉了唯一的遮羞布。 受不了的她想明白了之后，梳洗打扮，穿着最美的衣服一条衣带送自己上了路，死前想着会美美的入二公子的眼，让他再看自己一次，怎么也没想到一张席子已经卷着她埋入了后山，散不尽的只有孙妈痛心疾首的哭喊。 藏在雷公柱后面的小凤傻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她不敢相信就那么骂了几句就让双果丢了性命，她本意并不是这样，以为用双果骂她的话回骂过去，以后再也别来欺负她，谁能想到双果会这么脆弱。 “对不起，双果，对不起，是你自找的，你要是不招惹我，我不会那样做的。”小凤捂着嘴低语，听着撕心裂肺的哭声，无声的眼泪顺着手背而下。 第262章 出头的小荷 “孙妈，念在你刚失去双果，心力交瘁，特意放你回乡享清福去吧，这是夫人心疼你，送你的银子。”何妈拿着一个荷包眉眼含笑的递到孙妈面前。 孙妈哭红的眼睛看向夫人，夫人拿起杯盖自然的撇着浮沫，头也不抬，只是安静的喝茶。 “夫人，你行行好，留下我吧，我在这半辈子了，出去就是饿死啊，夫人！”孙妈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眼看夫人并不说话，跪在地上的她想爬到夫人身前。 一个站在何妈后面的姑娘上前一脚踹在孙妈身上，厉声教训，“夫人体谅你还不知足，弄脏了夫人鞋面，你该当何罪？” 何妈妈不忍心跟自己同龄的孙妈受此等对待，慌忙上前扶起，摁着她的头跟夫人道歉，使劲拖着她往屋外走去。 “让你走就走，哪来这么多废话，一把骨头了有命在就不错了。”何妈妈拉扯着她出了门。 来到门帘外，使劲一推把孙妈推倒在地，指着两个小厮说到，“你们把她扔出去，越远越好，别脏了相府的地。” “好了，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夫人干脆的话说出口，屋里人已经退下了大半。 “你留下！”夫人叫住刚才出头的小丫头。 “是，夫人！”小荷开心的以为自己终于被夫人赏识。 前面走着的何妈妈知道，夫人心狠手辣却不允许身边伺候的人也同样如此，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待在身边只会波及自己，这个小荷新来不久就如此不安分，也该她自寻烦恼。 “你可会作诗？”夫人一反常态的微笑开口。 小荷以为夫人会夸她几句，或者问了她的名字放在身边留用，怎么会这样问呢，一时没仔细深想，就连声答应，“奴婢会一点，父亲是举人，从小就教我认字读书，奴婢会写诗。” “好，那就行，你收拾打扮一下，明日一早跟我一起出门。”夫人慈眉善目的看着这个长得还算周正的女孩，和蔼可亲的对她说话。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小荷感动的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小荷，你真有手段，才来几天就能赢得夫人欢心，你究竟用了什么方法，快跟我们说说。”几个一起来的小姑娘围在小荷身边叽叽喳喳。 “跟你们说也学不会，何必呢？”小荷翻着白眼只顾往前走。 几个人看着心高气傲的小荷，纷纷落在后面指责她。 “你们又在偷懒，是吧！”一个老嬷嬷站在后面怒目而视。 “没有没有，夫人破天荒的跟一个新来的丫头说了很多话，看起来心情也不错。我们是想问问她用了什么方法，日后我们遇到夫人，也能合夫人心意。”一个胆大的丫环及时站出来说话。 “问出来了吗？”老嬷嬷缓和了语气问道，眼睛扫向她们每一个人，看她们是否说了假话。 “不曾，小荷不说。”丫环毕恭毕敬的答道。 “该干啥干啥去，少在这嘀嘀咕咕。”老嬷嬷不耐烦的挥手道。 “是，是，”几人四散跑开，没一会就不见了身影。 回到屋子的小荷，第一时间找出自己的包袱，打开翻找最下面包裹好的胭脂，还有爱不释手的首饰。 “来了那么久，终于有机会能带着你们了。”小荷开心的说着，拿起耳环在耳朵上比划起来。 仗着夫人给撑腰，接连回绝了几个让她去干活的老人，气的几个人背后才敢骂她。 明日能跟着夫人出门，先不说去哪，但是夫人给的这个荣耀就不是一般人能接到的，高兴的前半夜睡不着，在铺上翻来覆去，开心的想着明天要怎么做，不知不觉间才沉沉睡去。 第263章 秦二小姐的诗会 “柳夫人，好久没见到您，还以为您不来了呢？”秦侍郎的夫人元氏出门迎道，看着柳夫人犹如看见自家姐妹一样熟识。 “秦二小姐的邀约，即使推了所有事务，也总是要来的，那孩子从小就招人喜欢，如今也已及笄，更是超乎寻常美丽，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柳夫人微笑着把秦二小姐夸了个遍。 “柳夫人，请！”元氏当即爽朗大笑，领着柳夫人进了院。 各家夫人小姐能来的都来了，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看清官场上的暗潮涌动，大臣之间的党派分离，在后院表现的淋漓尽致，男人与谁交好，夫人小姐便要跟随，只有品级带来的尊贵，没有眼缘。 元氏在前面一步领路，时不时的讲说一些孩子之间的趣事，逗的柳夫人掩唇而笑，旁边路过的夫人小姐远远的看着，心存羡慕，能请来柳夫人，这秦二小姐的面子可真大。 “今日阳光明媚，天气正好，就让大家坐在外面了，可以看着湖景柳叶，也能增添她们女儿家的想象。”元氏一边解释着一边指着站满了姑娘的长廊。 桌子摆在后花园，虽然瓜果点心样样俱全，但也怕哪位夫人挑剔，元氏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心里对二小姐的主意有点担忧。 “怎么，秦二小姐也邀请了男客？”柳夫人听着高声谈论的声音疑惑的看向元氏。 “今日玉婷公主也来，那些学子是听到家中姐妹要来此相聚，特求到二小姐让他们也进来热闹一番，二小姐一时没了主意，又去询问过公主可否介意，得到肯定答复才邀请他们一起的。”元氏在柳夫人耳边小声说道，脸上表情看出来有点沾沾自喜。 柳夫人听完嗔怒的轻推了她一下，瞪眼道，“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我家现成的一位公子呢？” “哎呦，你看我这记性，不是忘记了，而是不敢张扬，就没敢跟你细说。”元氏就知道提到公主谁都会给个面子。 “好了好了，以后再有什么好事可想着点。”柳夫人只是打个幌子，没有打算追究，毕竟她那个宝贝儿子可不是个能伺候公主的主。 “知道了，日后肯定第一时间想着柳二公子。”元氏随着话意打趣，并不是没想过把秦二小姐许配给柳公子，只是她的秦大姑娘是皇上身边的容嫔，秦二小姐的婚事只能由她指配，所以，一开始就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柳夫人，香儿有礼了，”秦二姑娘已经来到柳夫人面前，轻盈盈的施礼，细扭的腰身被浅蓝色衣裙遮盖，衬的她身材玲珑有致。 “香儿快起，几年未见，还是这么礼貌有加，嗬，真是越大越漂亮了，如同出水芙蓉般美丽，我看的眼都直了。”柳夫人站了起来虚扶一把，转头对元氏说道。 “夫人谬赞了，香儿一眼就看到夫人，还如我小时般那么光彩照人。”秦二小姐乖巧的样子，真诚的眼神抬起头看向柳夫人。 “好好，你们姑娘家出口成章，浓墨书香铺散也让我们开开眼界。”柳夫人转头看向其他姑娘们。 很多女孩或站或坐，看到柳夫人望过来的目光，都绷足了精神把最好的状态展现出来。 “玉婷公主来了。” 一句话让人群中炸开了锅，左右交头接耳，好不热闹。 只见秦二小姐和其母元氏伴在玉婷公主左右，今日游玩倒也不在乎身份地位，只要玩的开心即可。 在众多小姐眼里，能费尽心机得到玉婷公主的青睐，哪怕是让她记住自己，日后的亲事便也多上了一步阶梯。 第264章 玉婷公主的心事 “乌水澄叶敷银山，”崔尚书的嫡长女崔槿汐不急不忙的站起身回一句。 坐在她后面的是大理寺卿的女儿常如，面上挂着浅浅的笑，不出挑的她站起来前后看了一眼，低头冥想，不一会儿轻吟出声，“地荒路远暖家园。” “啊，这，这也算吗？”一个嗓音清脆的小姐出声质疑道。 “跟秋有关，又不能说秋的字眼，勉强算吧，姐妹们要是想出来更好的赶紧说出来，让我们都参照一番。”秦二小姐适时的站出来解围，拿扇子的手轻点着空气，眼睛扫向围着圈的众姐妹。 只要一人说一句即可，并不是每个人都才华横溢，自命不凡，这些贵女若是在她举办的诗会上落了下风记恨于她，那可是得不偿失的，主要就是一个放松身心，为的是玉婷公主有借口出了皇宫。 “你们可瞧出来玉婷公主长什么样了吗？”杨云海目不斜视的问出声，又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身旁的张启峰。 “不曾，我连哪个是她都没看出来呢？”张启峰略显慌乱的说道。 “那你眼睛都拿来看什么了，今日最张扬的就是玉婷公主了，”右边的张启华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家哥哥，口气里没有一点尊重。 “是远了一些，可我们又不方便走近，被人知道在此议论公主殿下会断了自己前程，太不划算。”宗正吴克礼唯一的儿子吴明川一脸严肃的提醒着他们。 身边站着的白三公子一言不发，犀利的目光紧贴着一人而动，昨日父亲的话还在他耳边回荡，世家公子没有一个是随心所欲，只能为了这个家族添薪加柴，家族越旺，他们的后代子孙才有资格安身立命，为了心中那一点狭隘的感情，会葬送白家一支，一张错综复杂的网绝不容许有一根接不上的弦。 “你说呢？”吴明川侧头特意加重了声音问道。 “哼！”白三公子看向他冷笑一声，他并不在意有没有玉婷公主，在他的眼里，再也没有比心里的姑娘更为美丽动人的了。 白三公子扭头出了假山，往远一些的长廊走去。 其他四人看到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迈着脚步跟上，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总之只要跟着他就不会错了。 白三公子来到花园空旷地带，跟桌子前的元氏打过招呼，又对众位夫人施礼道歉，方退后几步离去，其余几人有样学样，弯下身子抱拳紧跟着离开。 “这是白家的人？”孙刺史的夫人看着前面离去的人，对身旁的嬷嬷乍然问道。 嬷嬷端看半天，犹犹豫豫的没敢说出话来。 “孙夫人眼神不错，那正是白三公子白宗兴！”元氏颇为认真的为孙夫人解惑。 “真是一表人才，后生可畏，”坐在后边的一位夫人尖着嗓子夸赞道。 “白宗兴见过公主殿下，”白三公子来到姑娘身前弯腰行礼。 “哦，白三公子，无需多礼！”玉婷公主侧身就看到为首的白三公子，惊喜之余按下跳动的心脏，稳重的站起来轻抬玉手。 后面的几人脚步刚到，就听到公主殿下无需多礼的话，局促不安的站立在白三公子身后，头都不敢抬，在姑娘们看来后到的几人就像犯了错的孩子，眼睛都不敢光明正大的抬一下，几个性格泼辣的小姐捂着嘴相视而笑，直到所有的姑娘拿起手帕憋不住笑到一团，四人才尴尬的抬起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哪里有可笑之处？ 白三公子冷峻的面容往人群中深深的看一眼，随后对玉婷公主说到，“今日来此实属不妥，还望公主殿下海涵。” “白三公子，秦二小姐组织诗会，本就是让年轻人们有个热闹聚会的去处，哪里分该不该来，你不必在意，”玉婷公主款款而来，走到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深情的望着白三公子。 “公主能这样想，我们几人便放松不少，不然负罪感满满，寻秦公子玩蹴鞠的心恐怕日后都不会再有。”白三公子面不改色，温柔的眼神撒向方寸之地。 玉婷公主目送着白三公子离开，直到背影消失不见，才失落的坐回到原处。 第265章 路遇封遇良 “姑娘，去我那里住吧，屋子我都收拾好了，别看小，用的东西是一应俱全，”齐来娘走到凝月姑娘身前，低声下气的说道。 “苏婶，谢谢您的好意，等大公子回来先问过他吧。”凝月在齐来娘刚说的时候，还疑惑好好的怎么要住进她家里去，细想一下才明白，是有这么个婚俗，成亲前三日内新人不可以见面。 “这，也好，那我就不打扰了。”齐来娘也知道自己那里算不上好，但是还想提醒一下凝月姑娘，真心想让他们夫妻和和美美。 “好，苏婶，今天还是要谢谢你。” 凝月把苏婶送到外院，才回头看一眼，大院里已经张灯结彩，一番新景象映入眼帘。 “月儿，听杨婶说齐来娘找你，”李旭平脸上的汗都没来得及擦，就先来了凝月院子。 “嗯，幸好她来了我才意识到，要不然真就忘了有这么个事了。”凝月脸色凝重起来，应该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有幸遇到大公子，什么事都推在了他的身上，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当好他的夫人。 “你不用在意，我之前已经让杨管家去选了一处院子，选来选去竟然和绣坊留在了一处，杨管家已经重新修整过，你暂且住那里，看，这是那两处的房契，你收好，等成亲后过些日子就可以开张了。”李大公子开心的把怀里的房契掏出来递给凝月姑娘。 “你想的可真周到，怎么没有早点告诉我呢？”凝月心情说不出来的高兴，同时又为自己帮不上忙而自责。 “这些都是小事，只要你能开心快乐，每一天我都会重视，我要你简单的生活，别想复杂的事。”李旭平扶着凝月的肩膀，低下的身子凑近，想抱一下她，又担心身上出得汗多，惹她嫌弃。 “好，我的李大公子，遇到你真是我莫大的福气！”凝月笑的像个孩子，像明媚的阳光透过皮肤照耀在别人心里。 “哎，这不是封大哥吗？”小九站在大街上看着一个街边的乞丐特别眼熟。 “小九，你怎么在这？”封遇良在皇城根下坐着，头发故意抓的乱糟糟的，身上却是干干净净，怎么看都像打输了的书生，也不像是无助的乞丐。 “我呀，是特意来接你啊，要不然来这干什么？”小九伸长脖子，左右转着圈的找，就为了逗一下封遇良，他总不能说是跟踪一个大人物才来到这的。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封遇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问着。 “你怎么在这，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小九退后一步，嫌弃的问道。 “唉，我是想闯荡江湖的，可是得先填饱肚子吧，只好在这当乞丐，”封遇良为难的平了平头发，不好意思的放低了声音。 “封大哥，让别人施舍也行，你怎么会选在这个地方。”小九看了一眼他之前坐下的地方，除了一个破碗是一无所有。 “唉，别提了，我想站在宫门不远处，那里出入的都是大人物，我想着施舍一下那就是一锭银子吧，那我就一个月不愁吃喝了，结果还没等我选卧，就被他们抽刀逼走了。”封遇良提起来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狼狈不堪的样子，都不好意思正眼看人。 “封大哥，你见过这里有乞丐吗？”小九拉着他的手就走，不给他机会去拿碗的打算。 看着封大哥摇头，干净的眼神清澈又明亮。 “那就对了，在这里出入的都是皇亲国戚朝廷大臣，你说他们是高高在上的人，会可怜咱们小老百姓，那是不可能的，真正能给乞丐的都是些过日子的人，他们口中富余才会可怜一些不如他们的，向来都是民帮扶民，你选错地方了。”小九带着他离开太显眼的地方，还好封大哥没有遇到无良的人，不然他这条命怎么消失的都不知道。 “哎呦，当个乞丐还有这么多说头，怪不得我这几天饿的饥肠辘辘，只有一个大娘给了我一个馒头。”封遇良想起这两天的遭遇都不可思议，原来卡在地点上了。 带着他一路回到了热闹的街上，人声鼎沸的地方让封遇良温暖了好多，不知名的情谊涌上心头。 第266章 小九大哥 “这里，这里，”封遇良跑着躲进一个阳光晒到的墙角，喜滋滋的双手合在一起，往地上一坐，紧忙招呼着小九。 小九惊讶地看着封遇良抢地盘的行为，还记得刚见到他的时候，精神抖擞的小伙子怎么就变成跟乞丐为伍的邋遢大王了。 “封大哥，你这是当乞丐上瘾了。”小九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封遇良挠挠头嘿嘿直笑，其他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此时肚子里不和谐的声音替他解了围。 “哥，走吧！”小九看不过眼，拉着他的胳膊就把他拽了起来。 “去哪啊？”封遇良知道自己一个身强力壮的人当乞丐有点丢脸，但肚里无食让他想象的铮铮铁骨学会了卑躬屈膝。 “去这儿。”小九指着一家面馆说道。 “进店？还是就在街边吧。”封遇良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请不起，但也不想让小九为难。 “封大哥，坐，你只管敞开了肚子吃，别的啥也别管。”小九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对看过来的小二招手。 “来四碗面。”小九一伸手指头，跟店小二说道。 “好嘞，客官稍等！”店小二做起了招牌动作，迅速跑去后堂。 “封大哥，遇到什么事了，怎么就沦落成这样。”小九一边递着筷子，一边低下声音问道。 “我那天就跟秦伯开了句玩笑，想出去闯荡江湖，嘿嘿，结果你就看到了。”封遇良不在意的一摊手，尴尬笑着。 “没想过回去？”小九看他的样子，不可能无家可归。 “回去，我现在可没打算就这样灰头土脸的回去，怎么也要在外面待个十天八天的再活着回去。”封遇良可不想承认自己这么大个人靠自己会活不下去。 “啊，封大哥，你别怪我多嘴，咱们做晚辈的受两句骂，挨两句打没事，就是别置气。”小九不好意思地劝导，还生怕他多心。 “不会不会，我不是那计较的人，你说的我都知道。”封遇良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 “我家那老头是个倔性子，不让我吃苦头他是真不罢休。”封遇良无奈的低头叹了一口气，以为着自己肯定能在江湖上风光无限，却没想到最先融入了丐帮。 “客官，面来喽！”小二把面端上来给二位摆好。 “来，吃！”小九不客气的拿起筷子挑了一大口。 不知道封大哥的性格，所以根本不饿的小九做样子陪着，看着封遇良毫不客气的一口接一口吃掉，小九开心的低头吃面。 封遇良摸着肚子打着饱嗝，一下子吃了三碗面条的他无比的幸福，看来人活着只要吃饱就是美，浑身的自在，连迎面而来的落叶都是风景。 “小九，幸亏遇到你，你的这份情哥记下了。”封遇良对小九愿意收留他特别感动，仅一面之缘就如此信任他，看来老天待他不薄。 “封大哥，跟我就别客气了，咱俩有缘，要不人人都说，无巧不成书呢？”小九体贴的笑道，今天没办成事虽有遗憾，却碰到了封大哥，这就是缘分吧。 小九瘦弱的个子，仿佛来阵风都能给他吹跑。封遇良看着小九弱不禁风的样子，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护着他，像个哥哥一样护着他。 小九也从未想过，几碗面就收买了封大哥爱护他的决心。 第267章 宋芙柳找来 “我找吴凝月，我是宋芙柳，”红衣女子兴高采烈的自报家门。 “好，您等着，我去通报一声。”门房不敢大意，飞快的去了后院。 “姑娘，门房说门外有个自称您的好姐妹的宋家姑娘，”杨婶听到消息，就尽快走进来。 还在飞针走线的凝月姑娘诧异了一下，转而开心起来，“她怎么来了？” “快，杨婶，快带我去见她，”凝月姑娘无法抑制心中的激动，跟着脚步匆匆。 “芙柳，真的是你，”凝月刚看到门口来回走动的娇艳身影就放慢脚步，更加的不可置信，好像阔别已久。 “凝月，我又见到你了，快让我看看，你是胖了还是瘦了，好久不见，你过得好吗？”宋芙柳泪眼婆娑，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让她颤抖起来，发自内心的感情旁人看了都会感动。 “宋小姐，先进院吧，回屋说！”杨婶看着她们互相看着对方，激动到说不出来话的模样，适时的提醒。 “对，快进来！”凝月拉着宋芙柳的手，把她肩上的包袱取了下来。 杨婶接过包裹，在她们后边跟随，进屋放好，就识趣的退了出去。 “芙柳，你怎么来了，还有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凝月刚一坐下，就自然而然的随口问道。 “我是跟父母生气了，自己跑出来的，我想到你说要在这里多走走，就抱着试试的决心，没想到一打听就打听到了，还知道你要成亲的事，凝月，恭喜你了，李公子对你有情，你们一定会幸福美满的！”芙柳说的情真意切，抓着凝月姑娘的手兴奋的不放。 “赶这么远的路一定累坏了吧，你用不用先睡一觉。”凝月微红的眼睛泛着泪花，真诚的问道。 “不用，我身强力壮的，可不是一般的女子，你忘了我是要做女侠的吗？”宋芙柳推了凝月肩膀一下，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力气有多大，却没想到这一下就让凝月的眉头微皱。 “是，我们芙柳可是除暴安良的女侠。”凝月笑着，一边恭敬的抱拳。 “凝月，你不是想踏遍山水的吗，怎么就选择安定下来呢？”宋芙柳想不明白凝月这么些时间就仓促决定嫁人，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说来话长，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的，总之，遇到李公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我心悦他，能嫁给他，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凝月一想到李公子眉眼里全是她的样子，就忍不住心中的喜悦之情。 “你可还记得自己说过，女子嫁人就是被圈禁在方寸之地吗？”宋芙柳百思不得其解，李公子究竟做了什么事，凝月姑娘愿意死心塌地的对他。 “你现在不明白，日后遇到你喜欢的人就知道了，感情由不得人，那种喜悦和畅想未来的日子是最甜蜜的回忆。”凝月温柔的跟芙柳解释，也希望她日后能遇到个好夫君。 “唉，算了，你都要成亲了，再说这些都没意思了，凝月，你都做些什么啊？”芙柳有机会环视一下四周，发现凝月屋里的摆设好冷清，拿起桌子上她的嫁衣不屑的问道。 “这是我的嫁衣，还差一些功夫就可以试穿了，”凝月接过嫁衣，给她指出未绣好的地方。 “难道李公子出不起绣娘，这么点事情还要你亲手做吗？”芙柳不满的撅嘴，心疼的端详起凝月姑娘的手指。 “不是的，是我自己愿意做的，只有这样才更显得心诚啊，再说成亲，我本就没有嫁妆，又没有什么人依靠，李公子什么都知道，还是愿意义无反顾的娶我，我真的很感激他，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凝月不设防的全盘和出，丝毫没注意到芙柳眼睛里不自然的一抹异样。 第268章 芙柳的拦阻 “宋姑娘，先吃点东西吧！”杨婶端来各样点心摆放在桌子上。 “凝月姑娘的嫁衣我先给收好，”杨婶眼疾手快的从芙柳手中不动声色的扯过裙尾。 芙柳看到精致的点心，也没了对嫁衣评头论足的心思，转而拿起一块品相最好的放到嘴里。 “唔，真好吃，这里的厨子做的吗，手艺真好，比外面卖的好太多了。”芙柳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点头称赞。 “你慢点吃，小心噎着，”凝月说话的功夫，已经倒了一杯水放在她的面前。 “凝月，你真好，能天天吃到这么好吃的，我都羡慕你的福气了。”芙柳毫不客气的把心里话一吐而快。 “少吃点，一会还有午饭呢。”凝月笑容满面地看着芙柳，她直爽的性子凝月已经见怪不怪了。 “嗯嗯，一会就消饱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饭量，我可是能吃八个包子的人，这点才到哪。”芙柳吃着也堵不住嘴巴，一手比划着看向杨婶。 杨婶看着宋姑娘不拘一格的样子，也被她逗笑了，只好告辞退了出来。 “凝月，为什么你身边就一个老婆子伺候，没有几个小丫环吗？”芙柳张望着最后看向凝月。 “有，但是我不喜欢别人伺候，人太多我浑身不自在。”凝月站起身，走到门口无所事事，又回头坐了下来。 “你呀，怎么说你才好，你婚后是一家主母，怎么能这样不识抬举呢，日后不跟人来往，被人嘲笑，怎么让李公子在人前抬得起头，若是回家再迁怒于你，那可如何是好。”芙柳索性不吃了，对凝月说教了起来。 “唉，你老是这个软性子可不行，一定要学会雷厉风行，不然以后奴婢都能爬到你的头上去，你身后又没有母家帮衬，新鲜感过去，你能保证李公子会一辈子对你好吗？”芙柳说的起劲，看着凝月冷了下来的笑容，觉得自己的话正中下怀。 “你想想是不是？”芙柳还在为自己的话沾沾自喜。 “芙柳，以后不可以在背后说李公子，他不是你认为的那种人。”凝月板起脸，不再审视着芙柳，她总感觉昔日爽朗的姑娘，如今已经变了样。 “凝月，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是为你好啊……”芙柳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凝月。 “芙柳，李公子不是那种人，你不要替我担心了，还是跟我讲讲你又遇到什么奇闻逸事没有？”凝月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顺着她的话转移话题。 “没有什么可奇特的，其实上次我们分开后，我就一直惦记你，都后悔把你一个人放在危险的地方了。”芙柳想着那时候的俩人，心思一点就透，无话不说的感情让人羡慕。 “你怎么就和父母吵架了呢，你来京城，他们知道吗？”凝月不放心的又问一次，替芙柳担心。 “他们逼我嫁人，可是我并不想嫁，所以我爹没收了我的鞭子，我气不过就趁夜逃了出来。”芙柳想着自己的糟心事，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 “嫁谁，你的润竹表哥吗？”凝月想起了她曾经说过的亲事，直接说了出来。 芙柳沉默了下来，并没有说话，只是无声的点了点头。 “别想了，既然出来了就开开心心的，能快乐几天是几天，兴许等你回家，你爹娘就知道你的心意，不再逼迫于你。”凝月说着宽心的话，安慰芙柳。 “我真羡慕你，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芙柳沉默一会，食不知味的说出这番话。 “芙柳，你父母是真正关心你的人，她们不会害你的，你把心里话坦白跟他们讲，或许你爹会原谅你的不辞而别。”凝月初次听到芙柳的言论，被她惊讶到了，想过片刻，便也明白，姑娘还并未有心意相通的人，一旦遇到了，她就不会这么猜忌别人。 “凝月，别提他们了，你就让我安静的待几日，好不好？”芙柳可爱的嘟嘴，小手不安稳的往凝月身上挠痒痒，两个姑娘待在一起的瞬间热闹又开心。 第269章 秦意的恩人 “大公子，她的底细已经查清楚了，并无不妥之处。”杨军站在下方把调查宋芙柳的信息报回来。 “杨管家，先让杨婶把她打发出去。”李旭平想起见到芙柳时的场景，那个三脚猫功夫又只会惹事的姑娘。 “是，公子！”杨军利落的转身，跟刚进来的年大河打个照面。 “公子，你找我！”大河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笑眼弯弯特别好看。 “你去夜探一次当铺，一定要试试秦伯的身手，有些话也许他正想和你单独说呢。”李大公子站立在灯火前面，侧面对着大河，紧缩的眉头让人猜不透心思。 “公子，我知道了。”大河没有一句疑问，公子让他做什么都有公子的打算，他只需要领命即可。 哪怕已经听闻宋芙柳来到了这里，哪怕也听见李大公子无意留她在府中，心里依旧没有波澜，宋姑娘在他的心里依旧是趴在他脖颈上呼吸均匀，让他忍不住第一次动心的样子。 “谁？”秦意躺在床上听到细微的脚步声，感觉到来人并没有恶意，只是闭着眼睛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 年大河知道自己是干什么来的，却并没有打算偷袭，而是穿着夜行衣光明正大的从门口翻墙而入，踩着院内的一棵歪脖树飞身平稳落到房顶瓦片上，刚走几步就听秦伯的声音传来。 对峙一会儿，谁也不愿多动一下，想起大公子的交代，大河不再犹豫，抽出佩剑就往踢飞的瓦片底下插，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即将插进去的时候，一把短刀从门缝飞了出来，破风的声音极速入耳，直插入树身停止。 大河翻身而下，拿着剑的手快速转着剑花，刚一来到床前，就发现自己大意了，刚想转身离开，脖子颈动脉带来的紧促感让他不敢移动分毫。 “杀了我，可没有人给你们做这件棘手的事。”秦意冷峻的眼神寒意弥漫，迅速的狠扎了下去。 年大河感觉身上一凉，慌忙拿出来摸索，才知一块玉佩装进了他的胸前，烛光点燃，借着光线看去正是他的那块，不对，那个玉佩一直是大公子保存着，什么时候落到他手里了。 “执拗，跟你爹一样的性子。”秦意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年大河。 “秦伯，您怎么发现是我的？”年大河也只跟秦意见过一次而已，不可能这么轻易的被他认出来。 “原以为你家公子会亲自来，没想到却派你来试探我，看来他对你信任的紧呢。”秦意嘲弄的笑着，撩起袍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你这样的身手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落在你手里我会死的很难看吧。”年大河尴尬的笑道，转过身盯着他不敢近前。 他的所有动作都被秦意收在眼底，正直少年义字当先，自己年轻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像他一样呢？ “你爹把一切都压在你的身上，却没想到，到头来你和他一样，你就没想过你们现在走的是一条不归路吗？”秦意探究的目光炯炯有神，扫在年大河的脸上。 “你和我父亲很熟吗？”大河对父亲以前的事知道的很少，也从来没有听父亲说过此人。 “哼，岂止是熟，我这条命就是他救的。”秦意一拍桌子，腾身而起，满腔的怒火被勾了上来。 “当年，我被人陷害扔进水牢，就是年副将从中周旋，费尽心思把我放出来的，后来我无处可去，加上腿疾疼痛难忍，是封大当家的亲自出山迎我，后来被李将军围剿之际，是我夺路而逃吸引着箭雨，你爹在后面狂追不舍，我以为必死之际，你爹竟打落了从身后射来的箭，从那时开始，我就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所以我才心甘情愿在这守着，等你用到玉佩的那一日。”秦意嫉恶如仇，原本不想去把上一辈的恩怨说出来，烂在肚子里就够了，可看到孩子不分彼此的态度，他还是不想看到大河走错一步。 第270章 大河理亏了 “李将军就是杀害封大当家的凶手，我虽然并未亲眼看到，但我知道一定是他逼得封大当家的活不下去。”秦意眼睛里恨意迸出来的火花，犹如走火入魔，下一步就会把人钉在耻辱柱上。 “李将军向来受人尊重，他的为人我尚且不知，但是李大公子毋庸置疑，我爹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我，一定要保护大公子，只要护好大公子，追随他是我这辈子的使命，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大河这辈子没有目标，如果非让他找个理由的话，大公子就是他的方向。 “既然说什么你都有理由顶回来，那我就歇了这个心思，不过，就算是你父亲来了，我也只会履行诺言救一次，你确定要把用在自己身上的机会放弃掉吗？”秦意神色如常地看着年大河，希望他多斟酌一下。 “秦伯的好意我心领了，您只管遵守诺言即可，李公子是为了拯救更多的兵士，我一条性命的机会能换来他们的安心，值！”年大河慷慨激昂的说着，身子不由自主的站起来，满腔热血澎湃而起。 秦意呆愣在地，大河的豪言壮语也在激励着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惜命了，兴许是平淡的生活抹掉了他原本的热血，已经缺少了对生活的激情，也许是年龄大了，对万事都有一个警戒心。 “如此甚好！”秦意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情绪，只剩下不住的点头。 “我等四百零三人，等候李公子的差遣，”秦意突然抬起头，火热的眼神直视着大河，唤醒了沉睡已久的血气。 大河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没想到会有如此多的人，当年二当家离开的时候大概就是这些人了。 “杨管家，大公子成亲那晚派谁去闹洞房？”大河一大清早不知死活的逮着杨军问道。 “嗯，能跟公子开玩笑的我真不知道有谁，不过年公子倒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那天就多靠年公子撑场面了。”杨军说完顺手恭维着，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像极了老奸巨猾。 “嘿，我这吃饱撑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大河讪讪的笑着，一拍大腿，有点大意了。 “哎呀，我还说早饭做少了，好巧你已经饱了呦，正好你去将军府跑一趟，把齐管家列好的清单取回来吧。”杨军笑眯眯的眼睛剩一条缝，看得出来心情格外的好。 “杨军，越来越离谱了，不让吃饭还指使起我来了，你……” “大河，快来！” 大河正想反击一下，李大公子已经打断他的话，在不远处喊着他快去吃饭。 “哈哈哈……” 杨管家在身后前俯后仰的笑着，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笑了。 “芙柳，快尝尝，这的荷叶鸡有没有你吃过的香，”凝月夹了一块鸡肉放在宋姑娘碗里，期待的看着她的动作。 “没有我吃到的那个香，但是一点也不腻，”芙柳吃了一口，满意的点点头。 大河只顾着闷头吃饭，早上天凉穿多了，这会吃饭着急，小脸都被热红了，尴尬的一碗接着一碗的粥进肚。 “我吃饱了，出去散散汗，你们慢慢吃。”大河头也不抬的跑出了门，耳朵根热的烫人。 凝月和芙柳互相对视一眼，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了，属实有点不太正常，俩人又一起看向李大公子，他仿佛什么也不知道般，自顾自地夹菜喝粥，其实大河的心思他心知肚明，对方是别人还好说，是宋芙柳就只能爱莫能助了。 第271章 搬离李府 “废物，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是不是等他敲锣打鼓的时候再告诉我哪天娶亲呢？”柳二公子气恼的端起一杯茶往小凤身上砸去，被砸中的小凤一声不吭，胸前水渍顺着衣角纹理往下淌，茶杯盖掉落旋转在地的声音清脆又刺耳。 “别在我面前耍花样，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是你逼死的双果吧。”柳二公子毒蛇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吃里扒外的东西，没有用处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二公子，”小凤惊恐不安的跪着挪动身体，刚想解释就被柳承敏的手势打断。 “做了就是做了，在我这里不需要解释，我就问你，你可还有其他用处？”柳二公子往前弯下身子，自上而下的看着小凤，邪魅的笑着，别人越是紧张越是能引起他的兴趣。 “二公子，求你放过我吧，我以后一定尽心打探消息，一定让您满意。”小凤提心吊胆的乞求，生怕一不小心踩到二公子的软肋，连头都不敢抬，身子瑟缩着一动不动。 “你打探来什么消息了，还有你那个废物弟弟，你说我要不要通知将军府，无论是谁最痛恨的就是吃里扒外的东西。”柳二公子心下焦急万分，李旭平明明已经准备成亲，他这边却连准确日子都不知晓，这是诚心要两个人分道扬镳，荡然无存半点情面。 “哼，你越是这样，我就越让你不得安生。”柳二公子不耐烦的挥手打发走小凤，心里又在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凝月，这处宅子不小了，确定是你的吗，”芙柳兴奋的一间一间房子的看着。 “这是李公子准备的，你可以挑一间住，”凝月看着芙柳孩子气的跳跃，开心不已。 “那我就要这间，这间屋子阳光充足，很适合我住。”芙柳不客气的指着正屋说道。 “宋姑娘，这是我们凝月姑娘待嫁的闺房，您不能住在这里，只能从偏房里挑，”杨婶毫不客气的打断她，脸色不悦，甚至懒得跟她废话，走到门口把正屋的房间门拉上。 芙柳一时语塞，生气的看着凝月，凝月看出她的窘迫，也只好不在意的讪讪笑着，对杨婶也是毫无办法。 “哼，凝月，要不我们还是一张床上睡吧，我离开你晚上会睡不着的，”芙柳贴到凝月身上撒起娇来，原以为只要自己说两句软话，她肯定会心疼的帮自己解围。 “姑娘要出嫁了，这几日只能养好精神，不可被琐事缠累，宋姑娘，还是不要让老奴为难才好。”杨婶一脸严肃地告诉芙柳，一副生怕她粘上来的架势。 “你，”芙柳心里也明白，如果住不进这间屋子，就是日后凝月嫁进李府，自己也没资格肖想这间正屋了，目光不善的看着杨婶。 “芙柳，我给你收拾这间吧，上午的阳光也好，晒的被子暖暖的，两间屋子离得也近。”凝月怕她记恨杨婶，急忙安慰着芙柳走向另一间屋子。 芙柳只好退而求其次的点头答应，脸上笑容浮现，“好好，就这间了！” “这里就我们几个，那吃饭喝水怎么办？”芙柳指着身后两个丫环，疑惑的看着凝月，住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岂不是来受罪的吗？ “你呀，真是个小馋猫，饿着我们谁也不会饿着你的。”凝月一边抱着被单一边走到芙柳身边轻撞她一下。 “府里的厨子分出来三个，已经来到了，正在厨房忙活，宋姑娘要不要去看看。”杨婶虽然看不惯宋姑娘的作为，但还是出于礼貌的让她知晓。 “不用了，饿不着就行，我没那么矫情。”芙柳听到杨婶让她去厨房，唯恐有什么不利于她的事情，所以脑袋如同拨浪鼓一样摇头。 第272章 吻合 “日子定准了，就在婚后第十天我们出发，不能等下雪了，我们没时间拖延。”李旭平异常冷静的把决定说出来。 “可是，你刚新婚就走，万一被有心人惦记怎么办？”杨军仔细想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我不能让凝月跟着受苦，届时会对外宣称绣坊需要的各种原料非常难寻，能拖一时是一时，等平安归来再做打算。”李大公子看着铺在桌子上的草图陷入沉思。 “出动几百人目标太大，秦伯带人把这些运到山脚底下，我和大河提前去此地安排车马装作运马料的商队，此行若是一路顺利还好，若是被人看出蹊跷，只能快刀斩乱麻，一路杀出去了。”李大公子目光炯炯的看向俩人。 “公子，你放心，拼了这条命我也会把东西运到李将军手上。”大河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承诺。 “不到必要时候不要拼命，我们不能输。”李旭平有所触动，心有不忍的说道。 “还需要更详细的舆图，虽未去过，但这里不该是平川，杨军，你负责跟许匠人仔细核对一下，拿到手的舆图绝不容有错。”李大公子沉声吩咐。 “是，公子！”杨管家不敢大意，心里也对此次出行紧张了起来。 “大河，你拿着这块玉佩，明日跟秦伯一起走一趟，”李旭平从书桌里面拿出一个盒子，不起眼的白布包裹着，并未打开，直接把布包递给了大河。 “咦，那我这？”大河不敢置信的盯着公子的手，心里更是困惑不解，秦伯不是说只有一块玉佩吗？ 大河迟疑一下，从脖子上取下挂着的玉佩，递给公子，一时忙忘了，还未跟公子说起。 杨管家伸着头看着大河的动作，不解的又盯着大公子手中的布包。 “这怎么会一模一样？”杨管家揉了揉眼睛诧异的喊道。 “哼哼，看来是我多费心思了，那老头这么快就信任我们了？”李大公子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眼睛里尽是戏谑的感觉。 李大公子拿起两块玉佩在烛光下对比，双手谨慎的靠拢，啪的一声清脆响起，两块玉佩已经合在了一起。 “这是合抱图，肯定有机关，会是哪里呢？”杨军实在不敢相信，这辈子能见到路云封的杰作，只要是经过他手的机关，没有云图，就算是埋入地底，也没有重见天日的可能。 “这么神奇吗？”大河看着小小的玉佩，实在不能把它和鼎鼎大名的前辈联想在一起。 “世人皆知鲁班锁，草寇独祭路青朝。”李大公子轻吟出声，表达对已逝者最大的尊重。 “公子，你是说让我和秦伯去大虚山找暗道吗？”大河恍然大悟，语气里带着惊喜。 “时间来不及了，你还有其他安排，原打算让秦伯拿出另一块玉佩，没想到他提前给了你，倒省去不少麻烦。”李大公子呼出一口气，如今玉佩齐全，事情轻松不少。 “公子，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大河不明白公子拿着这么个玉佩有何打算。 “我要见柳二当家的，他一定就在不远处，甚至就在这繁华喧嚣之中。”李大公子眼神灼灼，很多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事情慢慢的连起，并不是缘分未到，而是有人在背后指引。 “大公子，千万不可心浮气躁，李将军和夫人就指望你了。”杨管家听到公子的话，大吃一惊，公子莫不是急了，李将军都没有找到的人，难道是你想见他就会出现的吗？ “杨军，你看着吧，我想见的这位会比我更想见到对方。”李大公子信心十足地说道，心里更加期待见面的那天。 杨军和大河不经意的对视，杨管家眼里的不可思议和大河眼里的不可思议，正好撞在一起形成了两个形象鲜明的对比。 第273章 白家府邸 “大公子，外面有一女子求见，门房说一连几日都能看到她在咱们白府门前晃悠，您看要不要把她打发走。”管家在书房询问白公子的态度。 “既然如此，那就打发了吧！”白大公子白宗泽提笔聚精会神的写字。 “是，公子！”白府管家退了出去。 “你去看看谁家女子，所谓何事寻我？”白大公子毫不在意的吩咐下去。 “姑娘，您请回吧，我们大公子并不在府上。”门房还在一个劲的劝道。 “你们再帮我引荐一次，我是宋芙柳，你们告诉白大公子，可曾记得……”芙柳急切的想表明身份，还没有说完就被门房里的人打断。 “我说姑娘，你快回去吧，这里是白府，大公子不是谁想见都能见的，你不要为难我们了。”门房不好意思驱赶这个光鲜亮丽的女子，万一今天进不来，日后成为他们的主子，被人记恨上可就完了。 “三公子回来了，”门房看到刚下马车的公子，急忙站出来笑嘻嘻的说道。 白三公子朝着芙柳扫了一眼，脚下的步伐不停，直接进院。 “三公子，我是宋芙柳，我来找白大公子，还请你帮忙引荐。”芙柳着急的拦在白三公子面前，祈求的眼神让人看了心疼。 “你是哪个宋家？”白三公子斜眉一挑，停下来打量着她问道。 宋芙柳不好意思的玉手扶钗，羞涩的表情笑起来柔情似水，看在白三公子眼里，小家子气的女人上不了台面，也难怪大公子看不上她。 “三公子，我是想当面感谢白大公子的救命之恩，还请三公子帮小女子传个话，我暂住在李旭平公子府上，有事可去找我。”芙柳媚眼弯弯浅笑嫣然。 白三公子一袭白衣，冠带飘飘，白皙的皮肤透亮光滑，女子看了都要自叹不如。 “宋姑娘可跟李将军府上有什么交集？”白三公子随意问道，想推辞的心也有了片刻犹豫。 “公子多虑了，告辞！”芙柳不想自己日后太过难堪，还是不要说透的好，转身离开了白府门前。 白三公子看着落荒而逃的宋姑娘背影，心生疑惑，此女能跟李大公子有瓜葛，又来寻白大公子，有点意思，白三公子冷笑一声头也不回的进到自己院子。 待东西收好，白三公子忙不迭的跑去大公子屋里，心情激动之余也替大公子开心不已，“大哥，你知道吗，有一位漂亮的姑娘仰慕你，都找到家里来了，还让我给您说一声，她住在李将军大公子府上，如果得信请你去一趟呢？” “宗兴，不可妄语，传出去伤了姑娘名声，”白大公子严肃的制止，不管别人做了什么，都不可从这里说讲出去。 “大哥，我是实事求是，你是没见到，姑娘提起白大公子羞红的脸庞，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心悦你。”白宗兴丝毫不受影响，依旧兴致勃勃的细说。 “宗兴，如此不服规矩，你去祠堂半个时辰，为你的口出妄言向祖宗诚心悔过，”白大公子平静的说出来，甚至都不再看他一眼，好像对他无礼一样的无视。 白三公子心里并未有波澜，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就好，至于过程不重要。 来到祠堂，白宗兴熟练的先拜后跪，身子端正的看着历代祖宗牌位，他的心里可并没有恭敬，多的是对家规的不公，历朝历代帝王都会选最有出息的下一代继承大统，而白家老祖宗们还在沿制着大家长风范，只许白家长子拥有决定权。 “不公，实在不公，做不做一家之主我并不在乎，凭什么娶谁都要替我做决定，我想娶的人为何不能是她，为什么？”白宗兴几乎是从嗓子里咆哮出来的，暴露的青筋诉说着无力反驳的现实，也让他下定决心要豪赌一把。 第274章 盯上凝月姑娘 “公子，那个姑娘搬出来了，就住在清里胡同第三家，看来离成亲没几天了。”小凤兴冲冲地跑进来告诉柳二公子。 “搬出来了，跟着的可有多少人？”柳二公子合上手里的折扇，惊讶的问道。 “公子，只看到几位女眷，并未有男子跟着。”小凤仔细想了想如实回答，生怕漏掉什么。 “嗬，这倒是个机会。”柳二公子计上心来，恐怕要比预想的提前了。 夜风袭来，寒气阵阵，柳二公子坐在书房等待着好消息，手心里把玩着李旭平曾经送给他的一把茶壶摆件，做工精致，小巧玲珑，最奇特的是能斜立在桌子上。 “公子，属下无能，那里有暗卫，不知身手如何，属下担心打草惊蛇，只好先回来汇报。”黑衣人单腿跪立，无法直视二公子的眼睛，只觉得头皮发麻。 “起来吧，此地不适合打打杀杀，你做的对！”柳二公子淡定的继续转着茶壶，眼里却是越来越冷。 “谢公子体谅！”黑衣人说完就站了起来，正欲出门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件事，侧着的身子又转了过来。 “公子，那处院子好像是和旁院连成一体了，如果从侧院进去，就是人不知鬼不觉，只要不发出异动，暗卫也觉察不到。”黑衣人把自己的发现惊喜的告诉公子，也间接的留下自己一命。 柳二公子左手里的刀缩了回去，兴致盎然的跃跃欲试。 “通知下去，做好接应，今夜行动，就从你发现的地方进。”柳二公子睡意全无，动作迅速的已经换上了夜行衣。 “公子，你要亲自去？”黑衣人不解的盯着柳二公子，心里感叹着谁家主子能像他这样身体力行。 “快去！”柳二公子低声嘶哑着嗓子说话。 黑衣人极速窜出门外，一点不敢懈怠。 “公子，我去！”黑衣人自告奋勇的去姑娘房内。 柳承敏一把按住准备起身的男子，示意他在此处望风，趁此机会只能一次必成，李旭平不会给他二次试错的机会。 柳二公子不费功夫的来到凝月床前，心细的他拿出手帕捂住凝月姑娘的口鼻，还没等睡梦中的人不适感传来，就已经昏迷过去。 用被子卷着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一路没有任何差错，两个人迅速逃离。 睡在隔壁的芙柳心里想着在白府门前见到白三公子的那一幕，心里虽有没见到白大公子的遗憾，但是白三公子丰神俊朗的容颜，却是一下子就撞进了芙柳脑海里，白大公子的家世容不下她，只是为了不甘心被家人安排，断送自己一生的遐想，所以才会有逃离这一出。 听到传来轻微的开门声，睁开酸涩的双眼就看到一闪而过的身影，芙柳嘲讽的讥笑，羡慕凝月找到了一个舍不得她离开片刻的男人。 眼睛已经累到极致，困的她无暇顾及别人，沉沉睡去。 杨婶换地方睡觉总不踏实，刚睡一阵，翻个身的功夫就醒了来，心神不宁的感觉充斥着她的头脑，索性起身去院里站站，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内，穿鞋都费劲，等来到屋外的时候，月牙的微弱光线摊开，院内已经白霜覆盖，深秋已在不知觉间来临。 很久没有欣赏过黑夜的美景，杨婶心里感叹着踱步越过影壁，揉着看花的双眼，心里大惊，凝月姑娘房间的门什么时候开的。 大步跨向姑娘房间，“姑娘，姑娘！” 找遍床上无人，杨婶忍耐不了的大喊出声，一嗓子惊动了所有人，芙柳除外。 “宋姑娘呢，”杨婶看了一圈跑出来的人，并未看到宋姑娘屋子有什么异动。 大感事情不妙的她一脚踹开屋门，芙柳缓缓的扭过沉重的头，不满的轻声问道，“你在干什么？” “凝月呢，凝月呢？”杨婶看到并不像自己猜测的那样，急切的冲她喊道。 “她没有睡觉吗，她不在……”芙柳顿时清醒了过来，猛的坐起来询问道。 “唉，”杨婶留下一声沉重的叹息，不敢耽误时间的跑了出去。 第275章 跟到相府 “驾！”马蹄哒哒声在黑夜里划过，全然不顾已是深夜。 四名暗卫竟然毫无发现有人劫走了凝月，如果不是觉得深夜无人踏足，李旭平这几日绝不会让凝月离开自己的视线。 “大公子！” “杨婶呢？” 李旭平下马，着急的问着瑟瑟发抖的两个奴婢。 “杨婶去了那边，”一个人抬手指了一下乌漆嘛黑的另一处院子。 李旭平没有任何犹豫，快速的朝绣坊跑去，打通两处宅子没想到却被别人钻了空子。 “哎，刚才是李大公子来了吗？”芙柳从屋里跑出来，盯着下人们问道。 两个女孩第一次感受这要命的惊吓，如果主子发生什么事，她们两个会不会性命不保。 芙柳想出去寻找凝月姑娘，可又担心自己找不到再错过凝月救回来的时机，一时半刻只好也待在院子里，搂着腿坐在了石头上。 杨婶顺着脚印找到大概方向，却中断了线索，在这片静寂的黑夜里没有任何声响，难道要一家一家的搜寻吗？ 杨婶提气翻转，接连跳跃站在一处高然耸立的屋顶上观察四周，一处房子里微弱的烛火，显示着未睡的主家，还在勤学苦读。 确定好方向，一路奔走，杨婶和两名暗卫同时搜到了一处，点头确定之后，方才发觉，已然来到了一家后院。 屋内，柳二公子已经褪去外衣，浑身湿透，发间留下的汗珠还未完全褪去。书房地上随意的扔着一件黑色的夜行衣。 “谁？”柳二公子抽出长剑，兴奋的夺门而出。 原以为会是柳旭平第一时间找到这里，结果大失所望，不过是只野猫来捉腥而已。 败兴而归的柳二公子还未走两步，就感觉身后似有暗器袭来，御剑飞转挡在身后，只听咣当一声，一把匕首失了钝力掉落在地上。 柳二公子躲在梧桐树后面，环视着四周，心里已经明确来人并非李旭平。 这样并不是办法，相府守卫森严，来人倒是不敢硬闯，可若是那姑娘醒来大喊大叫，就会被人发现了。 柳二公子不再犹豫，抬腿往树上蹬去，顺着枝干延伸跳到屋顶，猛跑几步往竹林方向去了。 杨婶已经来到内院，挨个房间的摸索，丫鬟们睡的通铺一个个找了过去，寻遍都没有，失望感袭来，无奈的杨婶又悄无声息的开门出去。 浑然不知身后有一双眼睛已经睁开，谨慎的跟着杨婶的身影，小凤趴在门后，捅破窗纸看到女人的身影朝着大秀的屋子跑去。 “谁呀？”大秀警觉的坐起来，朝着外面询问道，胆小的她虽然害怕，但是麻利的穿上衣服下了地，赤脚藏在了床帏后面。 杨婶转而去往下一间找去，眼泪急的都要掉出来，硬是给逼了回去，“凝月，你在哪呀？” 等了好一阵没有声响，大秀探出头来，两只脚来回换着踩，只因地上的凉气直窜到身上，上牙打起了下牙。 杨婶看了一眼书房，已经确认柳二公子就是不良居心的人，但就是找不到凝月姑娘怎么办？ 杨婶好想拼杀一场，总比这样找人无果的好。 大秀穿戴整齐偷偷溜了出来，想去通知二公子，可进了二公子屋里，根本没有人，只好转身往书房跑去，因为她确定，二公子一定在那里。 烛火忽明忽暗，书房的门大敞着，二公子从来不会这样对书房放任不管，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二公子去哪里了？ 大秀第一次充满了恐惧，她害怕二公子出了什么意外，对书房禁地没有了太多顾虑，迫切的想知道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墙上挂着的剑鞘，地上没来得及收起的衣服，桌子上斜放的书和掉在桌下的物件，都让大秀的心揪在一起。 第276章 大秀求情 柳二公子来到竹林，剑尖转着花的向竹身斜劈过去，在它们分离开的时候，剑身借力朝身后打去，跟来的两个暗卫追的太近闪躲不及，身体多处擦伤。眼看柳公子迅速转换方向，朝他们刺来，俩人退后的同时往侧边闪去。 柳公子的剑像长了眼一样，跟着其中一人极速追赶，眼看就要避开不及，直逼要害，此时一柄长剑直冲过来，轻松挑开。 两个人看着主子脚踏实地的身形，相互对视一眼撤离出去。 “李大公子，听说你要成亲了，怎么深更半夜有空来我这里？”柳承敏说话间转着手腕把剑收在身后。 “你把人藏哪了？”李旭平收敛气息，平稳着心态质问。 “要喝茶跟我进屋，咱们太久没有在一起交心了。”柳承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嘻哈笑道。 “既然不说，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李旭平话落，手里的剑已经悬在半空朝对面刮去。 “哼！”柳承敏早就想好好的打一架，昔日的朋友成了对手，你死我活的争个高低。 双方打在一起，谁也不服谁，柳承敏占据主导地位，一直猛力进攻，想证明自己的心迫切又狠戾。 李旭平左躲右闪，剑柄在手迎面直击，退后再退后直到退无可退，腿直伸到墙面发全身力量朝他腰间刺入，在他拿剑抵挡护住腰部的时候，李旭平翻转身体一脚踢向他的头部，柳二公子脚下不稳被踢倒在地，身子在地上抱团滚了一圈狼狈的趴在地上。 “人在哪？”李旭平剑尖已经逼近他的下巴，嗓音如凛冽的寒风刺骨。 站在柳二公子面前的正是以前跟在他身后形影不离的朋友，曾经以为会是他忠实的跟班，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已经强大到如此，以至于凌驾在他之上。 “好，既然不说，那就受死吧！”李旭平已经双手举剑，准备送他一程。 “不要，求求你放过他！求求你，要杀就杀我吧！”大秀在身后看到这一幕，心惊肉跳地很快就反应过来，大声喊道。 大秀迅速的跑到柳二公子身前，双手摊开，一向胆小的她做好了赴死的打算，这辈子无论柳二公子如何对她，她就是恨不起来，没有二公子也就没有现在的自己，就是替死也值了。 闭着眼睛等待，一直也没有等来疼痛，直到柳二公子伸手搭在她的肩上，站直了身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搂着她的身体抱在怀里。 李旭平早已经走了，大秀出现的时候，身后跟着的就是杨婶和凝月，看到凝月姑娘毫发无伤的站在面前，李旭平早已控制不住感情，冲到凝月身前抱着她离开。 杀了柳二公子一了百了，却会后患无穷，除非有意了结他的性命，凝月的出现让李旭平决定放下对他的仇恨。 “公子，是那位姑娘找到并且帮助凝月姑娘逃出来的。”杨婶走前，朝大秀深深的看了一眼。 人有了感情就有了软肋，真是一点不假！ “凝月，你去哪了，都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芙柳看到一行人回来，着急的跑上去哭着嗓子对凝月说道。 “先进屋！”李大公子对芙柳身后的大河说道。 大河慌忙拉开挡在公子身前的芙柳，拉着她的胳膊侧身到一边，细心的低声说着，“姑娘安全回来，你可以放心了，先去休息吧！” “凝月，到底是什么人，都怪我没听到声音，不然一定打的他抱头鼠窜，”芙柳不死心的来到床前，看着李大公子给她掖好被子，依旧没心没肺的说道。 “宋姑娘，再不回去睡觉天就要亮了。”杨婶毫不客气地赶她，抓住她的手往外脱去。 “你干什么呀，我想关心她一下有什么错？”芙柳揉着手腕，生气的回嘴。 “凝月姑娘受惊了，让她休息，你要是无事就回屋躺着，不要打扰别人。”杨婶担惊受怕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松口气，也没有什么好脾气说话。 “宋姑娘，休息去吧！”大河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对芙柳小声的劝道。 “哼，好心当成驴肝肺！”芙柳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进屋，门也被她当成了出气筒。 第277章 芙柳说错话 李旭平心疼到不知道说什么能表达他的歉意，一而再的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姑娘，让他没有勇气说出话来。 “回去吧！”凝月看着李大公子疲惫的样子，不忍心他陪坐在身边。 回复凝月姑娘的只有双手紧握，李大公子亲吻着凝月的手指，所有无法说出口的愧疚都在他滚热的温度里。 “凝月，你睡吧，我在这陪着你，”李旭平抬起头看着凝月恢复了神色的脸蛋，温柔的笑道。 “你们四个究竟是怎么回事，在眼皮底下都能看护不周，你们几个回去领罚，等候公子发落吧！”大河说完心里一阵烦闷，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了。 守卫一夜的大河忍耐不住依偎着门柱睡着，被开门的李大公子看在眼里，心疼之余也感谢这位形影不离的兄弟。 “大河，醒醒，我们要走了！”李旭平即使有些不忍，也只能强硬的叫醒他。 “啊，公子，去哪？”大河迷糊间问道，睁不开的眼睛让他下意识挡起了光线。 “回府，我们有事要做！”李大公子说完，站起来直奔门外。 “上来！” 大河刚一走出大门，就听到公子坐在车上喊他，看到马车的瞬间，大河愣了一下，从来不曾跟公子坐过马车，让他有少许的扭捏。 马车上舒服又温暖，车轮刚转动几圈，大河就依靠着垫子沉沉睡去。 “凝月姑娘，你醒了！”杨婶在公子走后就候在门外，等待着姑娘起床。 “杨婶，大公子呢？”凝月环视一圈并未看到公子身影，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凝月，你醒了。”芙柳打开门看到二人，心里泛起了嘀咕，这昨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看凝月的神情那么悲伤，莫非是被贼人玷污了贞节。 “啊！”芙柳害怕的捂紧了嘴巴，看向凝月的眼神充满了心疼。 “凝月，你别伤心，又不是你的错，李公子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芙柳几步跑到凝月身边，抱着她的身子眼神里充满哀伤。 “芙柳，你说什么？”凝月推开她，不知所措的盯着她的眼睛，昨晚明明没有发生什么，难道是在我昏迷的时候，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宋姑娘！”杨婶不满的皱眉，大声喝止道。 “昨日什么事都没有，你没有看到就不要瞎猜，小心祸从口出。”杨婶已经有些恼怒，似在不经意间威胁着，对宋芙柳好感全无。 “我是担心她，凝月是我的朋友，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我在石头上坐着等你回来，心里一直替你求着平安，我多害怕啊！”芙柳瞪一眼杨婶，转而对着凝月流起了眼泪，紧紧抓着她的肩膀，生怕她不相信自己。 “好了，我相信你，我们去吃饭吧！”凝月脸色缓和了好多，哄着芙柳道，看向杨婶的眼睛充满了歉意。 “公子，你怎么没有喊我？今天有什么任务，我去！”大河直冲进李大公子书房，精神抖擞地说道。 “别逞强了，快去吃饭，吃完饭睡觉就是你今天的任务。”李大公子语重心长的说道，看着他的眼睛真诚而又自责。 “公子，”大河高兴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今天没有什么事，都在张罗着喜事，用不到你，所以你去休息，晚上你来找我！”李大公子明知大河不会轻易离去，只好找个理由搪塞道。 “好，那我先去吃饭！”大河心满意足的离开，强撑着的身体确实有点乏累，只是特殊时期，公子正是用人的时候，他不能躺下想睡就睡。 第278章 柳夫人施压 “二公子，大秀放走了那个女人，这以后要是都像她这样背刺你，可如何是好，奴婢都替您气愤不已！”小凤站在柳二公子身边，把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着重的讲了大秀进到书房做的事，心里对大秀的做法嗤之以鼻。 “你说应该怎么办？”柳二公子阴沉着脸，眼神狠辣的看着脚下。 “公子，她是你的人，本应该向着你，这事应该您去定夺。”小凤大着胆子劝解，一副为了公子着想的样子。 “你还知道是我的人吗，不知道的以为你是主子，给我滚！”柳二公子抬起头眼神阴鸷的盯着她，愤怒的咆哮着。 “是，是，”小凤跑的跟逃命一般，很害怕二公子扑上来撕咬了自己。 这个女人说的没错，大秀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根本就觉得自己离不开她一样，是时候调教一下，让她知道些主次了。 “二公子，你找我？”大秀乖顺的走进来，心里跳动的厉害，书房是她第一次在二公子注视下进来，担心的一直不敢抬头。 “你怕我？”柳二公子看着她胆战心惊的样子冷笑道。 大秀刚要点头，突然想到什么，晃动着脑袋摇了摇头。 柳二公子缓慢的站起来，走到大秀身边，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你三番两次的不听话，让我怎么信你，你到底是怕我还是恨我呢？”柳承敏咬牙切齿道。 大秀害怕的大气不敢出，担心柳二公子控制不住情绪伤害自己，她尽可能的保持冷静，不让身体抖动起来。 柳二公子松开手，狼狈的坐回椅子上，孤立无援的他犹如走进了死胡同里，闭上眼不知道哪里才是出路。 “夫人，”大秀猛然看到站在身后的夫人，吓得立刻跪在了地上。 “敏儿，这是怎么了？”柳夫人看到儿子这般模样，心里慌乱了一下，随后就镇定自如。 “母亲，你怎么来了，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柳承敏强撑着站了起来，笑容满面的说道。 “昨夜你这里可有什么动静？”柳夫人不满的挑眉，看向自己儿子的眼睛里满是鄙夷。 “能有什么动静，无非就是些野猫跳过了墙，也不知道相府侍卫是干什么吃的，不知道巡逻撵一下吗？”柳二公子不看母亲的眼睛，走过去对着外面指责道。 “为娘替你选看了一位姑娘，包你满意，明日去宫里给辰妃娘娘拜寿，你做好准备。”柳夫人说完就走了出去，一刻也不想逗留。 自己儿子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多看一眼都让人忍不住发脾气，哪能和自己的外甥相比，太子那是耀眼夺目的太阳，任何公子哥儿都及不上他万分之一。 “公子，”跪在地上的大秀担忧的看着二公子，夫人走了很久都没有回神，只好喊他一声。 柳承敏低头看向大秀，淡淡的说了一声，“起来吧！” “公子，你没事吧，”大秀不死心的问道。 柳二公子头也不抬的找起笔来，指了指门，示意她可以走了。 看到大秀走远的身影，柳二公子生气的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听着刺耳的声音他的心也慢慢的平复下来。 “辰妃，太子，哼哼，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你们是什么东西？哈哈……”柳二公子狂妄的笑着，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 这么些年自己也是正儿八经的公子哥，在别人面前高高在上，人人巴结，在母亲父亲眼里他却什么都不是，仿佛透明一样的蛀虫，每年一次的进宫成了羞辱他的日子，他的外祖家捧高踩低的嘴脸实在是让他恶心，却不得不笑脸相迎。 没有一个人告诉他应该怎么样，却总有人告诉他不应该怎么做，从小到大，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包括他的母亲，跟着外人一起指责他一无是处。 直到那年赛马，遇到同样不合群的李旭平，当柳承敏甩开人群骑着马肆意妄为的时候，是他一声不吭的追过来护在左右，没有一句话，仅凭他的一个眼神，柳承敏就知道这是一个和自己一样不会轻易认输的人。 第279章 成亲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 “红绳一牵，一生平安，新妇落座，家和顺畅，欣欣向荣，心想事成，早生贵子，开枝散叶！” 随着喜娘一声声祝福，成亲礼毕，一众人等也陆续走出去，留下新娘子一个人坐在床上等待着夫君回来！ 说是李府迎亲，不知道的人以为是平常人家办事，没有十里红妆，也没有响彻天际的敲锣打鼓，李大公子所谓的简易婚礼也只是邀请了一些至亲，没有宗族在此，出席的甚至都没有别人四世同堂的人多。 “月儿，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李大公子握住凝月姑娘的手，感动的双眼微红。 凝月看着大公子那饱含深情的样子，羞涩的低下头去。 良辰美景，绝美佳人，红色的双烛噼里啪啦的摇曳着棉芯，一溜儿的蜡油溢了出来。 “大夫人，”端水进来的奴婢看着起床的人行礼。 凝月坐在床边一时没适应这个称呼，自己已经从姑娘到夫人了，心里的甜蜜扩散。 “大夫人，公子走前特意嘱咐让您多睡会，您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杨婶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放在桌子上。 “习惯了早起，倒没有了赖床的身子，杨婶，这是什么？”凝月擦完手的手巾被丫环接了过去，走到桌边不明所以的指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汤问道。 “这个是补气血的，厨房熬了三个时辰才浓缩成这么一碗，夫人，趁热喝吧！”杨婶说完就退下，她还要给夫人准备好去将军府的行头， “大公子，”杨军等在书房门口。 “怎么样了，方大人那可有什么问题？”杨管家跟在后面一起进了书房。 “方凯已经知晓我要出一趟远门，并未告诉他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是先不要拖他下水，知道的越少越自然。”李大公子平静的说着，他要在走之前查一个人，一个只有名字的人。 “杨军，昨日来的人员名单详细记录一份，我要知道都有哪些礼到人未到的，至于邀请单也要记录一份出来。”李大公子冷静的指挥着，他只是办个简单的婚宴，就被人觉得将军府已经是穷弓之弩，他要提早把那些捧高踩低的人剔出去。 “是，公子，”杨管家心里也痛快好多，原本欲请的五十家，却只来了三十二家，要说心里不舒服的不只是大公子一人，杨管家心里也憋着一口气。 “大河，如今离我们出发的日子近了，除了要养足精神，还要注意身边的每一个人，不要被感情迷惑了双眼。”李大公子递给他一封信，示意他打开看一下。 大河不明白公子到底想说什么，疑惑的接过来打开，看了两行就已经让他心情跌到了谷底。 这是监督宋姑娘的人记录的行程，里面详细记录了宋姑娘与人接触后所有的话语和动作。 “我并未想过和宋姑娘能有什么结果，只是她是夫人的朋友，所以才会对她多加关注而已，公子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见她了。”大河看完，轻轻地放在桌子上，对公子郑重承诺道。 “大河，会遇到适合你的女子，别着急，宋姑娘心性未定，她不是你的良人。”李旭平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安抚，也该给他寻一位品行端正的好姑娘了。 看着大河乐呵呵高兴的样子，李旭平心里更不是滋味，这个无论什么结果都可以接受的兄弟，却每每都是自己咽下苦果，还要笑着不让别人为难。 大河知道芙柳姑娘并未曾正眼看过他，却还是想接近她，哪怕曾经只是近距离接触过，却总忘不掉她趴在后背上时，呼吸吹着他的脖颈带来的心跳加快。 第280章 狗眼看人低 “姑母，我真舍不得你。”婉宁搂着丁夫人的胳膊，依偎在姑母身边是如此的宁静和谐。 “好孩子，要是想姑母了就写信来，你愿意留下，姑母就和你母亲说，再让你留下一阵可好！”丁夫人拍着婉宁的手，酸涩的眼睛和舍不得的心让她忍不住掉下眼泪。 “姑母，你别这样，我看您这样我也会伤心的。”婉宁用手绢给姑母擦掉眼泪，而自己早已模糊了视线。 这段日子接触，让本没什么深重感情的姑侄犹如母女般知心，婉宁在这段时间里仿佛一夜间长大，也懂得了很多道理，但是让她唯一失去了和母亲之间的信任，原本开朗的姑娘如今不知道该相信谁。 “婉宁，你回家后，不要着急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压在别人身上，一定要慎重考虑未来，别被一时的好感迷失了方向，姑母想让你好，想让你无忧无虑地过日子，即使不能，也要坚强的学会爱自己，爱别人很难，只有爱自己你才会发现乐趣。记住一定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前，即使是父母也不行，记得了吗？”丁夫人语重心长的告诉婉宁，她把婉宁当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掏心掏肺，只是不知道她能听进去多少，是否能做到。 远处的李二公子站在廊亭上看到温馨的一幕，知趣的没有上前打扰，早几天就知道舅母和婉宁要回家的消息，李旭易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的和婉宁告别，却苦于没有勇气，一次一次地错过机会。 李二公子的失落都被角落里的唐夫人看的一清二楚，即使知道女儿伤心不已，她还是不为所动，只有忍得一时，以后女儿会回头感谢她的，为人父母哪有把孩子往火堆里推的道理。 李二公子原本想上前告个别，他却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果不其然，转角的时候往身后看去，唐夫人就在影壁处守着，李二公子打消了所有念头，他只想婉宁不会再受到任何困扰。 “公子，你从宫里回来就不吃不喝，可是有什么不舒服，要不奴婢去找夫人吧？”大秀看到坐在摇椅上的二公子，心疼的直掉眼泪。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二公子恼怒的闭着眼咆哮。 “公子，你愿意说话啦！”大秀脸上眼泪未干，听到公子训斥开心的笑着。 大秀的手放在柳二公子腿上，发自内心的高兴让她手舞足蹈起来，转着圈的给他捏肩揉腿，哪怕是再严厉的斥责她都愿意听。 柳二公子无奈的笑了出来，真是拿她没办法，别人都怕二公子尽量远离，只有大秀又怕又小心翼翼的陪伴，壮着胆子的样子撵都撵不走。 “我饿了，还有什么吃的，给我端来，”柳承敏故意嚷嚷着，并不是真的饿了，只是不想看到大秀没有骨气的样子。 “公子，你等我，我这就去厨房，”大秀用袖子往脸上胡乱擦了几下，高兴的语无伦次道。 看着她跑出去开心的身影，二公子心底柔软的地方有所触动，阴霾的心情被压在了深处。 “柳三婶，还有什么吃食吗？”大秀一路小跑着过来，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这不晌不午的，有什么吃的，你要是饿了，那有些凉馒头你拿着啃去吧。”柳三婶的男人是柳姓族人，虽然不算同宗，但是好歹也都姓柳，柳相就同意留下她在厨房帮工。 看到是二公子身边的人，一个并没有名分的暖床丫头，想在她这里淘上好果子吃，简直是痴心妄想。 “柳三婶，并不是我吃，是二公子饿了，要让我带吃食给他的。”大秀并不好意思开口，只是为了二公子，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二公子，哼，你就自己做吧，这里愿意用什么你就用，我是要歇息去了，你随便！”柳三婶不相信她的话，只以为是嘴馋的丫头来厨房，仗着主子的名义为自己谋福利的。 第281章 婉宁归家 大秀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着，和面烧水一点不耽误，凭着自己手艺勉强做熟了一碗手擀面。 “二公子，吃些面条吧，”大秀端着托盘进屋，紧张的她小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 柳承敏并不想吃，看了一眼开口说到，“放下吧！” “二公子，厨房没有什么可吃的，这是我给你现做的，您尝一口吧！”大秀把碗推在公子面前，小心翼翼的弯着腰看他。 柳二公子把书合上，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拿起大秀递来的筷子，假意吃了一口。 一口下去，肚子里空空的才感觉到饿，柳二公子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心里眼里暖意融融，让他觉得日子就这样过挺好。 “姑母，以后您要多保重身体，我不能陪伴您左右，您要多走走转转，姑母，我走了！”婉宁忍住心底的不舍，挥手告别！ “母亲，您路上多小心，见到父亲多夸我的好，别让他老人家觉得我一无是处。”丁公子拉着母亲的手不舍得说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跟她们分离，现在才觉得只剩下自己一个外人。 “宜仲，你要听大哥和姑母的话，别惹是生非，学好难，一定要下决心改变自己，让你爹对你刮目相看才是，我们在家等着你学成归来！”唐夫人看着自己儿子，满眼的宠爱，对儿子越看越不舍得离别。 “母亲，我知道了，您放心，一定不会给你们丢脸的。”丁宜仲握紧母亲的手，斩钉截铁地说道。 “姐姐，您多保重！”唐夫人看向丁夫人的眼神不再躲闪，愧疚感一闪而逝。 “一路平安！”丁夫人不舍的看着早已坐上马车的婉宁，真的很担心婉宁的状态，但又不好对唐夫人多说什么。 李旭易和旭美站在门口一直到看着马车走远，都未能上前一步做个告别，想送一程婉宁，却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说的出口。 坐在马车里的婉宁始终没有勇气掀开轿帘，就在马车车轮转动的那一下，随着风掀起的一角，看着李二公子站在那里清风霁月，温润如玉的气质，让人看着他就心生美好！ 是否还有机会，让我再遇到你？ 随着车轮滚动，婉宁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的沉了底，光洁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顺着白嫩的脸颊悠然滑行。 “舅母，在这里歇歇脚，喝口水吧！”李旭平骑着马往回走，来到唐夫人的马车前说道。 “好，就在这里歇一会儿吧！”唐夫人听到李大公子的声音，随着话落安排道。 一行人在路边停下，喂马的喂马，烧水的烧水，秩序井然，红儿搀扶着婉宁下了马车，看着这儿的景色，心里刚平静下来的情绪又变的越来越低落，飘零的树叶如同孤寂的自己，再也没有来时的开心快乐，一如失去了她最重要的东西。 “二表哥，你跟潘玉良走的近，有没有听他说起过什么？”丁宜仲快步走到李二公子身边，鼓起勇气问道。 “什么，你指的是什么事情？”李旭易并不知道他突然找上来是什么意思，也并不明白向来在书院不打招呼的两个人能有什么交集。 丁宜仲看着二表哥疑惑的表情不像是假的，也许他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随后笑着摇头说到，“没什么，就是有一天碰到他了，就想起来平常他都是和你在一起，我还要去练剑，先走了。” 李二公子看着他跑远的身影，停下脚步看看周围，颇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没有别人，他到底在掩饰什么呢？ 第282章 丁宜仲受骗 “白三公子，我有事想请求你，你看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丁宜仲走到一群人里正在高谈阔论的白宗兴身边谄媚的说道。 白三公子看了一眼丁公子，又看了看周围相谈甚欢的朋友，相当爽快的点头，并且先走出了人群。 “不知丁公子找我何事？”白三公子直走到周围只有他们二人的时候停下，转身看着丁公子不解的问道。 “白三公子，实不相瞒，真有事求你，您的身份和玉婷公主更般配，我想求你能不能邀请玉婷公主出宫一次，给我们书院的学子们引荐一下。”丁宜仲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口，这本来是宋语奇打包票的事情，现如今拖不下去，只好他硬着头皮来求白三公子了。 “丁公子，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可不要再说，被有心人听到，你我二人怕要连累家人不止，那玉婷公主是高高在上的人，怎可跟我们这些男子见面。”白三公子听到虽有些恼怒，看在同窗的面子上还是压低声音劝导。 “白公子，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这本来并不是我本意，是宋公子说他和你私交甚好，又得知你与公主稍有来往，所以我们才放出话，五十两银子便可看一眼玉婷公主，都已经压在这件事情上半月有余，实在退无可退了，只好求你帮我们这一次。”丁公子焦急的等待，并不知道白公子是不是愿意答应，但是这件事说破，他心里的大山也有点偏移，不再压的他喘不过气。 “什么，你难道不知牵扯到公主的名声，一旦传出去，就会人头落地吗？”白三公子震惊的看着丁公子，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学子而已，怎能如此无知？ “啊，那，这怎么办？”丁宜仲所有虚无缥缈的幻想，被白公子一句话击落的粉碎。 “怎么收的怎么退回去，这个忙我帮不了，看在同窗一场，我就当不知道这件事。”白三公子凌厉的眼神看向丁公子，深感遗憾的摇摇头，不再犹豫的走了回去。 丁宜仲的脑子都要炸开，没想到白三公子并不知道这件事，宋公子第一次跟他讲这件事的时候就说是白三公子已经做好万全准备的，怎么到他这里就是情真意切的忠告呢，丁宜仲冷汗淋漓，天旋地转，实在要支撑不住身体，退后一步正好撞在身后的树上，才得空冷静了下来。 “宋公子可在，”丁宜仲急匆匆来到宋府，向门房打听道。 “我们公子身体有恙，去往外地求医了。”门房抬头打量丁公子一眼，漫不经心的回答。 “可曾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丁公子满脸堆笑的问道。 “主子去哪，我们做下人的怎么知道。”门房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不再搭理进了屋去。 丁公子身心疲累，对宋语奇仅存的一点信任也荡然无存，他走的洒脱，一声不吭，可曾想过自己的境遇，如今人财两空不说，在书院也没脸待下去了。 “你快走，要坐就挑个远一点的位置，不要影响我们，”门房站在门内催赶，生怕被主子看见。 丁宜仲竟无力反驳，晃晃悠悠的只好离开，颓废的他犹如霜打的茄子一样，提不起来精神。 掏出随身携带的人员名单，从上而下一字不差的看完，他真想狠狠的打自己几拳，当时怎么会同意让宋公子掌管银子呢，自己收好这张名单又有什么用，虽然当时是以宋公子为主，可如今他消失了已有六日，这些人整日对他言语不耐，催他尽快落实承诺。 他几斤几两是有自知之明的，玉婷公主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岂能是他们这些籍籍无名的学子可以肖想的，可即使现在明白又能怎样，已经掉进漩涡里自身不保了。 “如果因此连累家人，那我现在一人做事一人当，一了百了。”正当丁公子绝望的时候，站在河边想一头扎下去，突然想到整整两千五百两银子，若是死了他们依旧不依不饶，岂不是会找到将军府为难姑母。 打消想死的念头，依旧没有任何头绪，潘公子的叔叔是有名的锦衣卫，本想通过二表哥的交情，与潘公子的叔叔牵上线，求他帮忙找一下宋语奇，可担心二表哥知晓后会对他冷眼相看，更不想看到大哥和姑母失望的表情，只好歇了心思。 第283章 李二公子管了 “宜仲，你怎么在这里？”凝月疑惑的看向对面的男子，跟着走到他的面前问道。 “大嫂，我是想看大哥回来没有？”丁宜仲不好意思的看向凝月，一闪而过的眼神看向脚面。 “还没有回来，安全送舅母出城后才会归来，可是有什么事吗？”凝月不解的问道，看着身旁的杨婶也是一头雾水。 “没有，没有，就是母亲和婉宁回家，我自己有些失落，并没有什么，大嫂，既然大哥不在，我去书院了。”丁宜仲掩饰自己的失落，强颜欢笑的说道。 “他怎么了？”凝月疑惑的看着逃也似的跑走的人。 “大夫人，丁公子在书院不会有什么事的，我们进屋吧！”杨婶在后面催促道。 丁宜仲躲在墙后看着凝月进院，李府门口空无一人，想见到大哥的心是如此强烈，拳头一下又一下的朝墙上砸去，当时最应该跟大哥商量，只怪自己被欲望迷了眼，才会被别人戏耍。 浑浑噩噩的刚走进书院，就被许夫子抓到，严肃认真的许夫子捋着稀疏的胡须，生气的质问到，“你可知本书院无故旷课三次就会被逐出去吗？” “许夫子，学生知道！”丁宜仲恭敬的态度，得体的表达，都让许夫子心里并不是那么反感。 “好了，回去吧！”许夫子大手一挥，放他离开。 丁宜仲虽然躲过许夫子的责罚，回到座位上一些同窗投过来的眼神如同要把他烧灼一般，坐立不安的度过一个下午。 “宜仲，你上午做什么去了？”李旭易追上有意逃跑的丁公子身边问道。 “我哪也没去，噢，担心母亲和婉宁，所以我去大哥那看看他有没有回来。”丁宜仲不自然的眼神不敢对视，双手抓着包带越来越紧。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李二公子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里已经有了怀疑，脚步加快，没打算让他走掉。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丁宜仲声音爽朗的笑着，不自然的表情故作轻松起来。 “我怎么听说你最好的朋友宋公子已经休学了。”李旭易漫不经心的问道，直击重点。 “二表哥，你跟我来。”丁宜仲在边缘游离的神经终于绷不住了，左右查看一下领着李旭易来到书院背影处。 “二表哥，我被宋语奇骗了，我当时太相信他，所以他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一点也没有防备，又加上他确实跟白三公子走的近乎，我真不知道他能跑啊？”丁宜仲着急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他不是怕赔钱了事，而是一旦事情被人知道，他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听着丁宜仲一字一句的诉说，李二公子的眉毛皱成了一团，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就是赔一些钱财而已，往大了说即使风言风语传到皇宫里，如今是书院的学子多有参与，顶多算是年轻人之间对公主的仰慕之情，掉脑袋倒算不上，若是公主咽不下这口气，会怪罪到整个书院头上，再或者这张名单上的人都会被取消应试资格。 “你有什么打算？”李旭易平静的说出来，看着丁公子的眼神带着一点点厌烦。 “我，不知道。”丁公子无助的摇头说道，心里已经空落落的如同被虫蚀了一样。 “这件事你不用想了，名单我收着，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用你管，你也该好好读书了。”李二公子叠好纸张放到自己袖子里，没有给丁宜仲质疑的机会，转身就走。 “啊，这……”丁宜仲手抬到半空，更是不明白这件棘手的事，二表哥确定要接手吗？ 第284章 平阳楼巧合 “各位，虽然同窗已久，却从未邀请你们在一起痛快畅饮，借此机会我李旭易敬大家一杯。”李旭易在平阳楼邀请名单上的所有同窗，人到齐后，他举起酒杯向大家解释原因。 “李公子客气，我们同窗一场，确实应该多多关注，”有人站出来回应道，毕竟李公子愿意花钱，他们岂有不给面子的理由。 底下的人点头称是，举杯的手一波高过一波。 “不瞒大家，我今日是代替丁宜仲丁公子来给大家解决一下你们私下对赌一事，希望大家稍安勿躁，听我说完。”李旭易放下酒杯郑重的说道。 因为人数众多，只有平阳楼一家有一处包间是两面相通，能容下四张桌子，够他们这些人坐下的。 李旭易一人在此，并没有带其他人，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就当李旭易把门关好，起身去挨个关窗的时候，楼下嘈杂声传来，店小二从门前小跑路过，压低声音说到，“客官，你们这里人多切记不可喧哗，公主在此用膳，绝不可惊扰！” 听到此话，李旭易顿感不妙，转回身看着屋内的几十名同窗，虽没有怎么了解过，但看到人人面面相觑的模样，他们也并不知情。 正当李旭易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个离他较近的公子走过来小声问道，“李兄，还是你有本事，玉婷公主真的被你请来了。” 说完不怀好意的回头对着大家伙挤眉弄眼，李二公子冷眼看着这帮乌合之众，真有损书院的名声，愧对许夫子的教导。 屋里小声沸腾一阵，有些急不可耐的已经走到窗前找好了位置，就为了看公主一眼，哪怕被公主扫过一眼，这五十两银子花的真值。 脚步声停下，众人安静的等待着，就连呼吸都停滞了，有人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只为了从楼上看一眼公主的靓影。 “李公子，这样不行啊，我们等到何时才能见公主一面。”对李公子还算知晓的何公子问道，对李二公子知晓公主行程的行为没有怀疑，反倒是不知道等多久让他心急了起来。 李旭易并不做解释，而是想不明白谁在帮自己，或者说真的有那么巧合的事。 “李公子，我们不能这样干等着吧，无论如何你都要把公主吸引出来，让兄弟们见一眼，要不然连个影子都看不到可不作数啊！”中间的一人站起来说道，怕被外面的人听到，又怕其他人听不到，说话间左顾右盼。 “好，既然大家伙都想看一眼公主，那我就丑话说在前头，我去跟公主殿下行礼，只此一次，你们跟丁公子之间的承诺就此结束，无论你们谁有没有看到，或者看的仔细与否，都不再藕断丝连，从今往后就当没有这件事，我可不想跟着你们脑袋搬家，再说公主千金之躯，岂是我等可以肖想的，奉劝各位，不要以小博大，累及自己家人。”李旭易抱拳看向各位，狠戾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咄咄逼人的气势锐不可当。 众人被他的话惊在当场，每个人心里都知道这是大逆不道的行为，但都心有灵犀的从不明说，如今被李公子揭开丑陋的嘴脸，一个个的再也没有刚才得理不饶人的气势，灰头土脸地低下了头。 何公子笑呵呵的来到李二公子身边，略显热情的说到，“李公子，言重了，都知道你得了许夫子真传，同窗一场，你可不要在此吓我们了。” “我并未说笑，你们也都来了，我自是替人办事，也要有始有终，如今公主殿下也在，你们只有这一次机会，为了我们书院集体的荣誉，以后谁也不准再提！”李旭易振振有词，雄姿英发的站在那里就已经是人中之首。 “好，好！” “好！” “好，我们答应！” 众多学子你看我，我看你，虽然知道事实也是如此，听着公主就在楼下，忍住狂躁不安的心情，聚精会神的看着李公子，对他能让公主殿下现身翘首以盼。 第285章 巧合 “李将军府上二公子李旭易在此恭祝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旭易跪倒在地，等待着公主殿下出门。 一个太监尖着嗓子喊到，“李公子有心了，公主在此稍作歇息，不愿被人打扰，公子请便！” 李旭平心里忐忑不安，当听到小太监说的话，心里也明白，根本就是没有希望的事情，更何况对方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呢？ “李公子请起，玉晏曾与李将军有过一面之缘，算来李将军已有七、八年未归，如今见到李公子，果真有李将军的几分魄力，敬佩，敬佩！”屋内的公主缓慢的走到门口，对跪在地上的李公子轻声说道。 李旭平猝不及防地抬头，看着面容清秀的女子，不施粉黛的她眼睛灵动，白净的皮肤如凝脂般美丽。 “谢公主抬爱，旭易无意打扰，只因公主殿下大驾光临，听闻公主才华横溢，温雅亲民，今日有幸遇见，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若是唐突，还请公主不要怪罪。”李旭易起身退后一步，站起后从始至终眼睛盯着脚面，并未有越矩的行为。 “李公子，不必多礼！”玉宴公主微微一笑，对他的松弛有度尊重有加。 “公主殿下保重，我等告辞！”李旭易尊重之余，适时的脱身。 “李公子慢走！”玉宴公主轻轻点头，不由自主地出门一步，盯着李旭易的背影若有所思。 直到走远，不会被人跟踪，李旭易才缓缓的舒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人从平阳楼走出，淡定的摇摇头。 玉宴公主并不知李将军有几位公子，曾在父皇寿宴上，见过威武凛凛的大将军，当时小小年纪的她独独对李将军的气势折服。 李旭易这个名字真好听，只是不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喜子，你可知晓李公子为人？”玉宴公主抬眼看向小太监。 “公主，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此人，不过回宫后我就给你打听出来。”小喜子笑眯眯的眼睛合成了一条缝，公主好不容易有个关心的事情，他一定要让公主满意。 “苏公子，多谢您的仗义相助，如今银子用不上，事情已经解决，有劳您跑这一趟了。”李旭易跟对面的苏清明抱拳行礼。 “李公子，这样说话就远了，有事情尽管找我，很乐意为你效劳！”苏清明满面春风，爽朗笑道。 “如果不是苏公子您的银子支撑，我真不知道去哪里筹备这几千两银子，”李二公子客气一二，向苏公子感谢道。 “我早就看李公子乃人中龙凤，你瞧，我这也是沾你的福，有心借银子还借不出去了，”苏清明嘻嘻哈哈的打趣道，佩服他的为人，也想知道他靠什么解决的银子。 “那正说明苏公子是我的贵人，你在此一待，方圆几里都没有人为难我了，”李公子无意透露具体细节，还有一些事等着他去做，只好推辞有事走开。 “那就来日可期！”苏公子回礼道。 李旭易并不知道，屋子里的同窗们并不在意银子花的值或不值，都只是为了见到玉婷公主，能被她中意当上皇亲国戚，谁也没有胆量仔细看清公主容颜，更没有胆量证实此人是玉婷公主，就这样李旭易在惶恐不安中度过几日，每时每刻都在为并不是玉婷公主本人而找借口。 事情都过去了，双方谁也没有多说一句，有些事绝不能拿到台面上显摆。 丁宜仲经此事才知道人心险恶，坐在书院里也能沉下心来，不再浮躁，没有了狐朋狗友的起哄，也正视到自己并非本身有多强，才会吸引来朋友，而是太傻才会被人哄骗当了肉盾。 再看到李二公子，就没有以前的不屑，而是对他尊重有加，如果不是他的解围，丁宜仲无法想象还能这么悠然自得的看到明日的太阳。 看谁都像是宋语奇，看谁都像是居心叵测之人，丁宜仲再也无法像刚来到此地的时候那样敞开心扉，行云流水般心存美好。 第286章 能赶回来吗 “大夫人，这块牌匾现在挂上去吗？”管事的来到凝月身边询问道。 “先不着急，等明日鞭炮齐鸣的时候再放上去，今日先把屋里柜台所需的东西全部摆好，”凝月井然有序地指挥着，丝毫没有因为李公子不在身边而手忙脚乱。 “大夫人，这些布匹都要上架吗，会不会显得太过繁杂。”杨婶看着丫环们摸低爬高，所有布匹全都上架的样子，疑惑的询问大夫人。 “我们是新开业，很多人并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只有男女老少都能一眼看到他们喜欢的，卖出去我们才有选择，才会有人愿意做衣服。”凝月不吝啬的讲了出来，所有人喜欢的都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大夫人，你这样一说我也明白了，原以为布料太多会让人看花眼，现在看来确实如您所说，布匹放在客人进门就能看到的位置，她们的选择多了，我们才会有留下客人的机会，”杨婶真心实意的赞叹道，对凝月说的话深信不移。 “大夫人，您累了一天，快歇着去吧，不要再耗自己的精力了，小心眼睛。”杨婶端来一盆热水，招呼着还在烛光中穿针引线的凝月。 “杨婶，这就快结尾了，你去忙吧，我稍后就来。”凝月头也不抬的抓紧时间穿梭。 明天绣坊开业，不知道旭平还记得吗，能不能赶回来，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把舅母和婉宁表妹安全送回去。 凝月把东西收好，脱下鞋袜泡脚，温热的水洗去了一天的疲累，看着红绸未褪的新房，此时的心里特别想李公子能待在身边。 月光斜入，屋里静悄悄的，想着明日的热闹场面，凝月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李旭平还在路上疾驰，已经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城，在路边吃碗面歇歇脚，一刻不停的策马前行，想着明日凝月一个人支撑起绣坊，李旭平的心里一阵焦急，手里扬起的鞭子加重，只想尽快回到她的身边。 “大公子回来了！” “给！”李旭平飞身下马，把手里的缰绳扔给了门房。 随着进进出出的下人把热水蓄满，李旭平两三下脱掉衣服，泡进了水里，在前院洗去一身的疲惫，李大公子任由奴婢们把他的头发擦干，清净间才发觉浑身酸痛，回程被他缩减成一半有余。 凝月半睡半醒间听到李公子的声音，清醒的头脑还是被乏累的身体拖垮，听到轻微的关门声，愣是不想起来查看。 “月儿，是我，别怕！”李旭平生怕吓到睡梦中的凝月，急忙开口安慰。 李大公子心细的并没有直接走进床帏，而是站在屋子中间等着凝月的回应，才敢放下心来。 “公子，你回来了？”凝月意识到并不是做梦，睁开眼睛惊讶的问道。 “月儿，是我，我回来了，这几日委屈你了。”李旭平急忙掀开床帏走进去，依着微弱的光线上前抱着她，紧紧的拥抱不足以抵消几日来的想念。 “我好想你，月儿，对不起，让你婚后独守空房实在是我不对，”李旭平喃喃低语，手掌放在凝月脑后，轻嗅她的味道。 “我们是夫妻，说这些做什么，这几日一定累坏了吧，你来回奔波也让我好想，真怕你赶不回来，明日只有我自己在那个院子，我会害怕的。”凝月在李旭平面前，再也不掩饰她的脆恐惧，直接脱口而出，诉说她的脆弱。 “月儿，别怕，别怕，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李公子缓慢放下凝月，看着她的眼睛在黑暗里如同璀璨的星光。 屋外安静的如同一幅画，月光铺满整个院子，让人不忍得闭眼睡去。 第287章 城西绣坊 “城西绣坊，”一个妇人路过小声嘀咕。 “哪有人选这么个名头，一看就是不懂得经营。”一个男子斜看一眼，自作聪明的说道。 “李夫人，恭喜恭喜，”方夫人提早来到为凝月贺喜。 “方夫人，您还特意来一趟，多谢，多谢！”凝月走出来迎接，寒暄两句后把人领到后院。 “凝月，以后就不能得闲了，今天你这开门大吉，我一定要做一身行头，你帮我挑好的才行。”云娘刚坐下就急不可耐的说道，能帮凝月做个开门红，是她一早就想好的。 “云娘，你能来捧场我就很满意了。”凝月微笑着看向对面，心里温暖的很。 “凝月，你不在前边，怎么跑后院歇着了，用不用我帮什么忙的？”芙柳刚进到厅堂，就看到凝月和一位夫人相谈甚欢。 “芙柳，不用了，这是方夫人，我们在这喝点茶。”凝月向俩人做起了介绍。 “凝月，我这茶也喝了，还是去前边帮我量一下尺寸吧。”云娘放下手里的茶杯，笑声爽朗的催促道。 “云娘，你的心意我收到了，无需如此！”凝月不好意思的阻止，她不想因为绣坊成为朋友的负担。 “快走吧，有个开门红，祝你生意兴隆。”云娘讨好的笑道。 芙柳一直躲在屋里，偷偷听着凝月和云娘的对话，也许等绣坊打出名堂，白家的夫人也会来此选衣，岂不是也会有机会接触，到那时接近白公子就更简单了。 芙柳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温柔的笑容让人一眼就看出姑娘有了喜欢的人，每日无所事事，只研究白家何人出府，连守几日，也没有碰到白公子，芙柳甚至都怀疑白公子并不在这里。 其实芙柳并不知晓她的出现已经给白公子造成了困扰，白公子不想伤芙柳的脸面，总想着只要不和她正面撞上，她就会无助到离开，也能变相的告诉她，自己对她并无任何想法。 每日在后门出入，也成功引起白老爷的注意，他稍一打听便知前因后果，招来护卫暗中警告。 芙柳想起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站在他的面前出言不逊，就忍不住的想笑，就那么点能耐还来她面前卖弄，真当姑奶奶是面捏的了，不过白公子到底知不知道此事呢，若是他知道，芙柳心里酸楚袭来，伤心不已！ “月儿，开门做生意，什么都是积累的，千万不要气馁，全当是解闷了。”李旭平安慰着凝月，生怕她上火。 “放心吧，我不会钻针眼的，只是掌柜的还需要一个人来做，只是不知道该找谁呢？”凝月并不担心有没有人来做衣服，她这里主在绣技，能揽到人就好。 “我这两日让杨军去选个可靠的人，只是绣娘就你一人怎么能行呢，培养的那几个人能出手吗？”李大公子担忧的神色，不怀疑凝月的手艺，只是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 “当然是做好了准备，不过有件事我要坦白跟你说，拿来装饰门面的银子有剩余，被我拿来帮助人了，”凝月小心翼翼的说出来，不敢看李公子的眼睛。 “月儿，你是李府的主母，我们是夫妻，账上的银子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不用担心没有办法跟我交差。”李大公子扶着凝月的双肩让她安心。 凝月讶异的抬起头，盯着李旭平的眼睛无比幸福，能帮到小翠夫妻，凝月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若不是杨婶出主意，从丫环当中挑选女红最好的出来着重培养，凝月还想不起来曾共处一室的小翠，托人打听才知道她已经嫁人。 找到她时，住在昏暗的屋子里，安静的躺在床上，身体已经虚弱的不成样子，杨婶回来给她说及此事的时候，想到那个场面还是忍不住的红了眼睛。 第288章 找到小翠 小翠只穿了一件新衣服，就被男人背到了家，简单的拜了天地，草草的就被送入洞房，懵懂的她只知道不能待在李府过清闲日子了。 自从成亲后，她就跟着男人在乡下种地，破旧的屋子里每逢下雨就会屋漏成河，即使在白天也让人看不清屋里的摆设，苦也好累也罢，小翠没有埋怨过，她心里知道男人是把所有积蓄拿出来买她了。 稀里糊涂的小翠并不知道自己怀孕，因为口渴走到地头喝水的小翠，刚坐下来没一会，看着眼前如老黄牛一样劳累的男人，正当她心疼别人的时候，身下有一股热流淌下来，低头一看，顿时吓得她晕头转向，不知所措的看着身下的血震惊到喊不出来。 等再醒来就是比外面还要黑的屋内，意识到自己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小翠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闭上眼感受身体上的疼痛。 “你醒了，薛大婶说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生孩子，别担心，这几日你就躺床上，把身体养好了就行。”男人罕见的第一次说了那么多话。 “好！”小翠闭着眼睛回答，心里翻江倒海的酸楚袭来，让她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 躺在床上刚过两日，小翠就饿的下了床，她要自己找些吃的，不是男人忘记了给她留饭，而是那一点饭根本就不够吃的，虚弱的她没头苍蝇一样的翻找，却听到院外有人的说话声和脚步声，吓得她紧忙回到了床上。 “大秋媳妇，你在家吗？”屋外的女人喊道。 “在家，”小翠有气无力的喊道，刚想掀开被子下床去看看，屋外的人已经走了进来。 “小翠，”杨婶不敢置信的喊道，怎么也不敢相信，躺在床上瘦弱的女孩会是当时在李府那个灵动的女孩。 “你是，杨婶？”小翠惊讶的仔细端详来人，只敢从声音上确认。 “是我，孩子，这是怎么了？”杨婶心疼的走过来，双手想扶她，却又不敢碰她。 “她呀，刚落了胎，养几日就好了。”薛大婶好心的告诉杨婶，语气中透露着司空见惯。 “杨婶，您怎么来了？”小翠不可思议地盯着杨婶问道。 “是凝月姑娘让我找的你，可真是让我好找，你怎么会在这么偏的地方，”杨婶说完打量着屋里的一切。 “凝月姑娘，她现在好吗？”小翠激动的看着杨婶，想起当时和凝月姐姐在一起的时候，她还幻想着美好的未来。 小翠的眼神从欣喜到黯淡，一瞬间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翠，等你身体恢复好，你有什么打算吗？”杨婶坐在床边，拉着小翠的手问道。 小翠无力的摇摇头，她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办，在这暗无天日里，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抽身离开，这段日子里她才发现，她最怀念的时光竟是在李府度过的。 “姑娘说你会剪花，让我来寻你，就是想问一下你的意见，是否愿意回去？”杨婶直爽的问道，看着她家里的环境，兴许跟着凝月姑娘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行！”一个男子粗犷的声音响起。 “这是她男人大秋，这是小翠的娘家人，”薛大婶站在男人身前拦着，担心大秋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来。 “我不许她走，她是我媳妇，”大秋激动的控诉，自己好不容易娶到一个小媳妇，怎么能让人把她带走。 “你别生气，我的意思是她愿不愿意跟我走，如果愿意你们夫妻一起去，行吗？”杨婶双手伸直挡住，即使男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她也能施展拳脚。 大秋转头看着小翠，他不相信这个女人的话，想从小翠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小翠一脸的惊恐让他觉得如果出了这个门，他就会失去倾家荡产换来的媳妇了。 第289章 芙柳变了 再见到小翠的时候，凝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一旁的杨婶却知道，眼前的小翠要比在那个黑屋子里好了太多。 “李夫人，”小翠犹豫着不敢上前，双膝跪地，无法用言语感谢她的帮助。 “小翠，快起来，”凝月站起来，看着跟随小翠一起跪下的黑黝男子，想到定是她的男人无疑。 “我听杨婶说起你的事情，以后都会好起来的，别担心，你们好好做，以后就能在这里扎根了。”凝月友善地面对着小翠，给她鼓励，让她对未来充满希望，不至于让她小小的年纪就被苦难搓磨。 “谢谢夫人！”小翠和男人一起说道，小翠激动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自己一辈子都被家人用银子衡量，她没想到还有人记得她，愿意拉她脱离苦海。 安置好大秋和小翠，杨婶在凝月耳边耳语一阵，凝月不可置信地盯着杨婶，久久说不出话来。 凝月下午特意留在绣坊，在屋内安静的等待着，果然没让她等太久，芙柳从后院直进柜台，没有任何胆怯的在里面翻找。 “怎么才这点银子？”芙柳生气的把几倮碎银扔在地上。 在屋里左右翻找抬头发现柜子上的布匹，眼睛一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心的笑了出来，随后捡起刚被扔掉的银子，抓在手里会心一笑，满意的离开。 芙柳甚至都没有想到去里间瞅一眼，自顾自地走开，浑然不知自己的行为会带来什么。 凝月实在想不明白曾经那个爽朗大气的姑娘，要做仗义女侠的芙柳怎么变成了这样。 失望感袭来，凝月也知道她们之间的姐妹情到头了，伤心的闭着眼睛，想着应该怎么做才能不伤害到她。 “如果你做成了，我必有重谢！”芙柳拉着一个嬷嬷的手热情的说道。 凝月看着嬷嬷那狡黠的眼神，就心中了然。 直到人家走远，宋芙柳还站在那洋洋得意，仿佛自己做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一般。 “芙柳！”凝月冷淡的喊道。 宋芙柳好像被点到了穴位一般，撒腿想跑，却被人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你在做什么，知不知道这里不是你胡作非为的地方？”凝月生气的质问，已经顾不得自己的身份也要把她骂醒。 “我无论做什么也都是为了我自己好，不用你假善良的对我。”芙柳怒瞪着凝月，眼睛里没有一点情分。 “狼心狗肺，你能在这落脚吃的喝的，不全是因为我们夫人管你吗？”杨婶愤怒的加大手上的力度。 “那又怎么样，是她欠我的，当时要不是我搭救，她早就不知道成什么鬼样了。”芙柳气呼呼的回怼，她嫉妒凝月的好命，她也嫉妒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得到白公子的欣赏，像李旭平对凝月那样痴情。 凝月听到芙柳脱口而出的话惊呆了，她不能想象昔日的好友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帮她，才不会被她这样恶意揣测。 “你就是这样想的吗，以前的你不这样，你是那么善良，最喜欢的就是行侠仗义，你难道都忘了吗？”凝月仰起头不让泪珠掉下来，背过身不再看芙柳。 “以前，哼！我好有用吗，没人对我好有什么用，谁为我着想了，谁替我着想了？”芙柳大喊着，也不在意会不会有路人看过来，只想要把自己的委屈诉说出来。 “你看看你，再看看我，你有什么好的，凭什么就会有人对你死心塌地，却没有人对我一见倾心，为什么，这太不公平了，你被人端着捧着，我却要事事为自己打算，受尽冷眼。”芙柳不在意的冷哼，她早就觉得不公平，人生不该是这样的，如果可以，她情愿回到刚见凝月的那天，她被人调戏的时候，冷眼旁观或者掉头走开，不再多管闲事。 第290章 找上门来 “芙柳，你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们曾经的好都是假的吗？”凝月听完芙柳说的话，冷静的开口质问。 “我讨厌你假惺惺的，你不就是对我好才显出你的博爱吗，才会让李公子看到你的优点，不要再装了，我可不吃你那套。”芙柳猖狂的说着，挣脱开杨婶的钳制。 “既然撕破脸，我们就没必要再装下去了，我会搬出去，以后我们从此是路人。”芙柳骄傲的说着，为自己离开凝月沾沾自喜。 “杨婶，给宋姑娘在好客来开一间天字房，直到她离开京城为止。”凝月冷着脸不再看芙柳一眼，既然缘尽，就不必再留。 芙柳兴高采烈的，一点也没觉得良心上有什么过不去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松过。 “你怎么可以堂而皇之的找过来？”白三公子皱着眉头不爽的问道。 “三公子，你行行好，我真的无处可去了，你一定要帮我，我一个小女子，在外面游荡不安全的，”芙柳怀里抱着包袱，一脸的无奈，委屈巴巴的样子让人心生怜惜。 “白家又不是我说了算，再说了，让你听我安排，你怎么不经过我允许随意找上门来，这成何体统？”白三公子气愤的额头青筋凸起。 看着眼前的女子又没有什么办法，门房看着前一阵还来守着等大公子的女子，才几天的功夫就已经勾搭上三公子，心里直叹女子好本事。 白三公子掏出身上的银子交到她的手上，连忙摆手道，“你快走，去哪个客栈住下，我会去找你的！” 芙柳接过银子，笑眯眯的说道，“还是三公子最好了，我住好客来天字第一间，你别忘了来！” 白三公子注视着宋姑娘的身影走远，才转过身气定神闲的盯着门房冷笑，直吓得门房冷汗淋漓，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他受不了眼神逼迫，低下头去，白三公子才脚步轻松的离开。 “这个女子不是那么好掌控的，她若是爱大哥到死去活来，那就会坏事，一点作用也起不来啊。”白三公子在书房来回踱步，看的他身边的侍卫眼花缭乱。 “公子，稍安勿躁，不管怎么说，要想大公子从高处陨落，只能是拉他下来，要不然别无他法。”侍卫耐心安慰，他是三公子的母家表兄，给公子出谋划策已久。 周宽看三公子盯着自己探究的眼神，就知道三公子是听到心里去了，忙伸手趴在公子耳边小声说道。 “那怎么行，这样有损脸面，绝不能这样做。”白三公子听到后大失所望，甩起袖子表明态度。 “公子，只有这样她才会心甘情愿的为你所用，喜欢谁都没问题，只有这样她才会倾向于你。”周宽着急的语速快了一些，有时候太君子反而做不成大事。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说了不能做你就不要再说了！”白三公子冷下来的脸，也让他对宋芙柳的讨厌少了一分，不再那么火急火燎。 周宽看着自己的建议不被接纳，也只好住嘴，只能另想法子。 “公子，要不然以大公子的名义给她送信，让她以为大公子同样对她有意，只是碍于身份不可直白，怎样？”周宽不确定是否可行，小声的嘀咕道。 “嗯，这倒是个好方法，只是要怎么措词才能让她相信呢，容我想一想。”白三公子欣喜的坐在椅子上，折扇放在手里一下接一下的敲着。 “有了，你去把小德子喊来，他不是在大公子身边待过吗，试一下他的忠诚度，若是可行就让他去送信，务必做到滴水不漏！”白三公子指使着周宽说道。 “公子，你是觉得他会背主吗？”周宽不解的问道。 “一个曾经背主的人，即使再次用到也还是要防备一些，不能给他二次背主的机会。”白三公子眼前浮起小德子实诚的脸，不确定他的人品真如自己所见的那样。 第291章 心意相通 “宋姑娘就是个白眼狼，夫人别伤心，这对你是个好事呢，我们尽早发现还没造成什么损失。”杨婶端来一碗莲子羹放在夫人桌边，贴心的说道。 “杨婶，我想不明白的是她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凝月想起以前的芙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那么明朗清纯的姑娘怎么就变得面目全非了。 “有些人是走着走着就回归到本性上去了，夫人，您不必忧虑，人不吃些苦头是不会服软的，也看不清好坏，只有撞了南墙再回头，别人也拉不了分毫。”杨婶站在旁边唉声叹气，劝着凝月想开一些。 “月儿，怎么了？”李大公子进屋就发现微妙的气氛，不由得出声问道。 “你回来了，吃过饭了吗？”凝月开心的站起来，接过大公子身上脱下的外套。 “吃过了，”李旭平宠溺的看着凝月，想知道是谁惹她不开心了。 杨婶一五一十的把所有事情都讲出来，宋姑娘做的事情是瞒不过李大公子的眼睛。 从她这次出现就觉得是暗藏玄机，离家这么久父母还稳坐磐石，只有一个真相，那就是她并非是逃婚离家，一定是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 杨婶知趣的离开，李大公子抱住凝月坐到自己的腿上，安慰着她自责的样子。 “月儿，有人想死，你是拦不住的，除非她想活下去，你可以救，要不然，你就是把自己弄的浑身是伤，也救不醒她。”李大公子帮凝月拢了拢衣服。 入夜的风吹了起来，拍打着窗棱，宋芙柳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原以为白三公子会可怜她，带她入府，哪怕当她是个奴婢也行，只要进了白府，就有机会见到白公子，跟他表明心意，哪怕他耐心听完给她说，“姑娘情深，我无言以对，只是注定让姑娘失望了，还望姑娘安好，愿你嫁得良人，一切安好！” 芙柳臆想着白公子对她依依不舍的挥手，送她离开此地，安慰她，“回家去吧，这辈子负了你，待下辈子，如果有缘再续！” 芙柳沉迷在自己的想象里无法自拔，脸上红晕浮现，日后侥幸成为白夫人，吃穿用度皆不放在眼里…… “咚咚咚！” “谁？”芙柳警醒的坐起来，眼睛死死的盯着门口。 “请问是宋姑娘吗？”门外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让人听起来恭敬又舒服。 “你有什么事？”芙柳打开门闪出一条缝来，警惕的问道。 “白大公子派我来送信，让我亲手交给宋姑娘。”小德子低眉顺眼的弯腰双手递上信件。 芙柳稍稍放松，打开门接过来，眼睛欣喜的盯着信封，一刻也不舍得离开，外面送信的人已经转身离开，芙柳才舍得把眼睛挪开，着急的把门关好。 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完，巴掌大的纸被她用心的来回打磨，只为了不让自己漏掉任何一处，眼神里开心到无法控制自己，信纸贴在脸上，闻着墨香，已经神游仙境之地去了。 “白公子，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芙柳小心翼翼的把信封收好。 虽然没有睡好，但想到今日能遇到白公子，芙柳心里眼里看什么都是美的，自豪的她抬头挺胸，仿佛回到了自由自在的日子。 芙柳早早的在背静处守着，原来白公子出入都是在这里，不起眼的角门走出来两个人，怪不得自己在白府门口怎么守也等不到他。 看着白公子和仆人一起走远，芙柳才心满意足的走出来，痴迷的看着白公子的方向。 第292章 肖如生 “夫人，这是肖如生，让他做绣坊掌柜的，您看如何？”杨管家领着一个面容苍白的男子进来，跟笑容满面的杨军相比较，就如一个病恹恹的人对任何事都提不起来兴趣。 凝月平静的观察后，并没有直接作出决定，而是端起茶杯吹一下热茶，从容的看着杨管家，“杨管家既然选定，必然是肖公子有过人的能力，只是绣房里都是些女子，可会有所不便？” 凝月眉毛凝成一团，虽不好驳了杨管家面子，但是这个男子哭丧着脸，若是日后都以这副尊容，这绣坊只怕早日关门的好。 “夫人，您放心，如生一定会不负所望，我替他谢谢夫人了。”杨管家溜须着，脸上也有点挂不住，更是对肖公子的行为举止无可奈何。 杨婶站在旁边，也并不知道杨军积极的推荐这个肖公子有什么企图，若是出了事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从进到出，肖如生全程就一个表情，甚至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凝月看到这样的人不免心里发慌，但相信李公子绝不会让杨管家作贱自己的绣坊，才压制住心中不悦。 “肖如生？”李旭平刚一听到名字，就恍然大悟。 “月儿，杨管家看人是不会出错的，能被他选中就一定有胜任的地方，你就瞧好吧！”李旭平看着凝月愁眉不展的样子，忍下心中喜悦，慢慢的给她说起了肖公子坎坷的童年。 肖如生是他的艺名，他的真名具体叫什么李公子都不记得了，只知道他自幼流浪，被流动的戏班子大师傅发现面容俊秀，生出了恻隐之心，带他到班主面前，说尽了好话才留下小如生。 也可能是他天生端这碗饭，小时候没看出来，随着他身高突显，窄肩瘦背，稍一上妆就如女娥般眉如远黛气质如兰！ 旦角被他演绎的淋漓尽致，看客意犹未尽之余会去戏台下拦截追堵，为了博一眼美人嗔笑。 有些人出手阔绰，门帘后看一眼穿上戏服带妆的肖公子，犹如被吸了魂魄，神魂颠倒甘之如饴！ 戏角里被人追捧让肖公子膨胀了起来，脚不离地的以为自己如耀眼的太阳，散发的光芒无人可及，一时忘了吃五谷杂粮的众人都是一样的艰难谋生。 肖如生普通的样子在那些贵客老爷眼里跟一般下人无异，一次台下无意的看见熟客打招呼，被人发现台上的骄女是眼前的男儿打扮，男客受不了自己意淫的竟是个男子，当即对他捶打踢踹，受尽冷眼唾弃。 当肖公子发现被人拿银子砸的只是戏台上那身花花绿绿的衣服和头上的凤冠时，已经脱离尘世太久，受不了上下的反差，一时崩溃到看见戏服就害怕。 一向做武生的大师傅怕他消沉，对他嘘寒问暖时时陪伴，勇猛果敢的性格融入到台上台下，让当时的肖如生产生了一些异样的情绪。 肖公子为了自己所谓的热爱，狠下心挥刀自宫，也因此绝了他再上戏台的机会，自此落魄到幼时的困境。 “啊，”凝月张大嘴巴不敢相信世上有对自己这么狠心的人。 “人不能钻牛角尖，如果肖公子心态随和，也许跟着戏班子跑生活足以他后半辈子吃用了，世事难料，越是无助越被人欺负。”李公子耐心的跟凝月说出他的见解。 凝月想起那张苍白无力的脸，心里不知多出来的是怜悯还是悲哀。 “这样的人如何做好掌柜，万一他依旧萎靡不振，怎么办呢？”凝月犹豫着说出心中疑虑。 李大公子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经此一问，也只觉得肖公子可以男扮女装做好接待，要说他是否能挑起大梁，李大公子也是心里打鼓一头雾水。 “明日观察一下，如果不合适杨军难辞其咎！”李大公子下定决心要对杨管家的失职重重责罚。 “瞧你，这会把杨管家的功劳都抛在脑后了。”凝月调皮的挠了一下李大公子的腰间。 “杨管家沉稳是不假，还从没见过他明着袒护谁。”李旭平微敛心神，态度端正的说道。 “不管怎样人也留下来了，明日再看，我们先歇息吧！”凝月伸出玉手上前解开李大公子的外衣，两个人眼神对视心有灵犀般一点就透。 第293章 出发前的商议 “你是谁？”杨婶惊讶的问道，眼睛盯着坐在柜台后面的女子来回打量。 凝月听到声音急忙走进店里，看到一身水红色衣裙的女子静坐在那里，薄施粉黛的她眉眼弯弯，安静的如同一幅画。 稍一代入，就想到此人是谁，凝月轻拍下杨婶手臂，不慌不忙的来到柜台前，女子优雅的站起来行礼，低垂的头眼神微瞄，嗓音甜美尽显温柔和迷人！ “如生见过夫人！”肖公子不卑不亢的态度引起了别人的好感。 “肖掌柜的好好干，对绣坊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找杨婶。”凝月看着肖公子和昨日大相径庭的样子，对他也充满了期待。 “谢夫人抬爱！”肖公子并没有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而是看着温柔的人说出来的话反而有点生硬。 凝月对他并没有什么苛责，只是放心的把前面留给他，自己到后院去看看几位绣娘和小翠能不能配合默契。 “夫人！”两个丫环看到凝月后，站立在一旁行礼。 “夫人！小翠看到夫人，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上去。 “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别扰乱了手中的针线。”凝月和蔼亲切的看着几人说道。 一眼就看到绣架上的布料，独特的花朵盛开，如同真的一样赫然出现在草地上。 “夫人，这是用剪好的花样缝绣上去，已经完工的。”小翠站在一边，忍不住心里的雀跃自豪的说道。 “好，这种立体感确实不一样，小翠，你要想着剪的花样在衣物上体现什么形态，和她们多多沟通，把你心里的东西给展现出来，做到精益求精才是。”凝月知道小翠的手艺，但是要把这种剪花绣到衣服上吸引别人的眼光，就少不了和绣娘一起研究切磋。 看着她们低头认真的样子，凝月的心里安定下来，现在只是无人问津的时候，等她们的手艺打磨的越来越出色，就是她们大放异彩的时候。 “秦伯，你的人整装待发是在哪里和我们的人汇合，需不需要先派人找个落脚的地方？”李旭平谨慎的看着眼前的舆图，声音平常的犹如已经联手过多次。 “李公子不必担忧，已经安排妥当，不需要你们做些什么。”秦意稳操胜券的说道。 李旭平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两日后出发，他虽然做好万全准备，却依然心有不安。 “秦伯，这里是分界点，只需要你的人把东西放在山脚，我们用马车伪装成运送粮草的商队，等到了关口，我会想办法解决进关文书，”李旭平指着路线给他们看，打算着走一步算一步。 “有没有想过走直线会更快一点？”秦意目不转睛的看着李大公子，并不信他会不知道走山南道。 “直线易走关卡难过，而且这里需要途经繁华地带，人多眼杂，万一被人发现……”李旭平刚把心中疑虑说出来，就一眼瞥到秦意不为所动的样子，心中对他的提议也上心了一些。 “秦伯，有话不妨直说，我等洗耳恭听。”李大公子对秦伯态度端正，打心眼里对他颇有好感。 “我一把老骨头了，能有什么好话，不过是觉得直道更近，我能早日打道回府而已。”秦意说的相当自然，没有一点儿拐弯抹角。 “既然确定了，没什么事我老头子就要收拾东西去了，恕不远送！”秦意背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不知道忙碌些什么。 “秦伯，告辞！”李大公子依旧和颜悦色，没有一点不耐烦的姿态。 “公子，你不会是真要改山南道吧。”大河跟在公子身后，一直到书房才敢说出心里的疑问。 “你觉得呢？”李大公子漫不经心地询问大河的意见。 大河看公子只顾着翻找，也没了思路，他向来只会接下任务，从来不喜欢做动脑的事，挠着头的手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放。 第294章 更甚父子 封遇良躺在摇椅上悠然自得的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享受着身上的暖意融融，已经喜欢上这里的生活，只不过还不好意思说出，他不想跟着做东家长西家短的长舌妇人。 也不知道老秦头怎么样了，出来这么久都不想着找找我，是觉得用不着我了吧。 想起秦伯，封遇良一跃身子坐了起来，这老头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难道是想偷偷的去帮那两位公子做什么事，才会把自己撵出去，不行，今晚一定要回去看看。 苏婆子自从知道封遇良是公子同意留下的，对他的懒散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养个人即使吃口闲饭也是可以的，更何况长得强壮如牛，有他跟着吓唬住一般人还是很容易的，想明白后，对他的偷懒行径不再嗤之以鼻。 远处树杈上站着的秦意嘴角微微上扬，只要这小子安然无恙吃点苦算什么，能让他随心所欲地活着，老秦头这辈子就没有白活。 “杨管家，药材准备了多少，可有配药？”李旭平手里拿着杨管家准备的物品清单，谨慎的问道。 “公子，药材是预备的足用，只是现成的伤药却是不足，各家药铺一听超量就要加一成，可还有几家即使加成也不卖的，”杨管家一脸的歉疚，已经想办法去远一些的药铺，可还是达不到预期的数量。 “无妨，就这些吧！”李旭平深知不是所有人都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那些不愿意的药铺也是情有可原，总不能刀架在脖子上去抢。 “府里的人手不动，一定要护好夫人，我不在的日子她绝不能有任何闪失。”李旭平平静的看着杨军，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他一人身上，无奈还是要把凝月的安全交在他的手上。 “公子，您放心吧，我一定会护好夫人和将军府，等您平安归来！”杨管家郑重的承诺，明白大公子的事情不比自己少，他们这些兄弟们都指着大公子过活，只有他好好的活着，所有人才会稳稳地度过。 “绣坊的出入名单一定要详细记录，告诉肖如生拿出十分的精力对待，特别是一些嚣张跋扈的人，胆敢作出有损名声的事，一定不能轻饶，往大了捅。”李旭平对凝月的安全最是看重，虽然不想她受委屈，但世事难料，只能告诉杨军不用等他定夺，遇事谨慎，一通百通。 “公子，属下明白！”杨军吃下定心丸，双手抱拳行礼后退了出去。 “秦老头这几日过的真挺委屈，萝卜就这么啃，身体能吃的消吗，我不在你身边，吃不上好饭了吧？”封遇良进院就先钻进了厨房，看着桌子上的菜和锅里仅剩的稀饭，心里酸楚袭来，嘴上却是忍不住奚落道。 “还得是我，想着你这个老秦头，也不知道你这个臭老头想不想我，再不喊我回来，我可不给你养老喽！”封遇良从怀里掏出一个烧鸡，又拎出一小壶酒，摆在了桌子上。 秦意躺在床上，听着厨房传来的说话声，心里感动之余，脸上却不屑一顾，没有你在身边我过的更随意。 过了许久没有任何声音，都让秦意怀疑他是不是走了，只有封遇良坐在凳子上，盯着透进来的月光，回忆着秦老头从小到大陪伴着他成长的日子，两个人相依为命如同父子一般，虽然老秦头从来不让自己亲近他，在他心里即使是亲生父亲也只能做到他这个份上。 良久缓过神来，封遇良擦去不知道何时流下来的眼泪，缓慢的走到秦意睡觉的屋子前，感受着只要有他在就无比的安心，躺在床上的秦意又何尝不是想着念着，装睡的他也早已泪流满面。 第295章 出手教训 秦意用力的啃着鸡腿，一口酒一口肉的品味着，也就这臭小子知道自己的喜好，可想着那小子走时的失魂落魄，自己心里怎么也好受不起来。 等这一次事成后，我就安安稳稳的陪着你过日子，以后你想干什么我都支持，愿意去哪里我都陪着，只要你不嫌弃我这一把老骨头，秦意在心里对一手带大的封遇良承诺着。 “公子，还等夫人吗？”杨管家看着已经牵着马绳的李大公子问道。 “不必！”李旭平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大门口，不再犹豫，挥鞭急驰向前。 凝月在李旭平轻手轻脚的吻向她的额头时，就已经醒来了，感受着他的温柔，默契十足的都不让对方难以割舍。 睁开眼睛看看屋子里的摆设，凝月心里空落落的，自己已经嫁为人妇，即使再不舍，也要尊重他的选择。 “那位李夫人就是新开绣坊的掌柜，听说给她块破布都能变成漂亮的山山水水。”一位妇人指着一顶轿子羡慕的说道。 “李夫人，可是将军府的李大公子家的，怕不是个外室吧，可从来没有听将军府传出来他们有一位大夫人，更不曾敲锣打鼓迎亲，我看哪，也就是个狐媚子，勾走了李大公子的魂，等个一年半载的你再看，她呀还是进不了将军府的大门。”另一个妇人绘声绘色的讲述着，好像已经铁板钉钉的一样。 先前说话的女人赞同的点头，对着她就是一顿猛夸，原先敬着的心也不再尊重，甚至多了一些鄙夷神色。 无意中传到芙柳耳中的时候，她正在饭堂吃午饭，听着旁边男人七嘴八舌的讨论，恨不得想冲上去打两拳。 凝月即使再不好，可从这些男人嘴里说出来，芙柳却感到无法言说的恶心，斜着眼看着这些人眉飞色舞的样子，手边香味十足的牛肉怎么也咽不下，握着筷子的手忍不住想要飞射在那人身上。 眼睛有意的往上下左右看了一圈，抬头到楼上的位置停下，盯着房顶顿时眉开眼笑。 芙柳站起身走到柜台的位置，敲敲桌面看着掌柜的说道，“小女子想要一些醋。” “哎哎，好！”掌柜的爽快答应着，转身拿起一个小碟子装了一些，回身递给芙柳。 芙柳满意的看了一眼，一手端着小碟子，眼睛往几人身上飘去，刚一坐到位置上，就听到几人的惊呼出声，有人甚至吓到弹跳逃跑，等顺着声音看去，只是房梁上悬挂的灯笼正好落在了那四个人桌子中间。 虽然只是虚惊一场，没有什么大事，但几人不可避免的被上面的浮尘多多少少的覆盖一些，他们被呛的齐声咳嗽，旁边正在吃饭的人也随手挥动着，生气的喊着掌柜嚷嚷。 “客官息怒，客官息怒，小店照顾不周，让诸位受惊了，在座的各位稍作停留，所有的菜肴全部换新，诸位看着可行。”掌柜的一直作揖说着好话，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是目瞪口呆。 “你这怎么回事，就这样还怎么开店，我们吃个饭还要吓个半死不成。”一个膀大腰圆的男子不满的站起来指责。 “对不住，各位，属实没料到，对不住……”掌柜的抱拳一脸无奈的说道。 “算了，也没心情了，我们走！”男子一边往外走，一边招呼着他身边的人跟上。 跟着他的动作走了一半的人，芙柳看着桌子上的一碗面和一盘牛肉，也没了吃下去的心情。 随着人群走出去，却是幸灾乐祸的看着那三个男人，芙柳心里不屑的暗骂着，谁让你们长着一副长舌妇的样子，活该！ 第296章 心想事成 丁宜仲每日用功的读书，虽然跟不上同窗们的速度，但连续多日的埋头苦干，不再胡思乱想，而是无助的强逼着自己学，总也多学会了一些。 但凡时间充裕，丁宜仲必不可少的去宋府一趟，虽然每次都是闭门羹，可也没有磨灭他要找到宋语奇的决心。 “宜仲，事情已经出了，全当吃一堑长一智，你这样守着不是办法，也只会浪费你的时间和精力。”李二公子遇到刚进府的丁公子语重心长的劝道。 “二哥，我知道，只不过是咽不下那口气，我要逮到那个臭小子，定要扒下他的皮。”丁宜仲咬牙切齿的说道。 “该放下就放下吧，心思收到该放的地方，对你来说，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李旭易轻言细语的说话，手有意的拍上他的肩膀。 丁宜仲自己也并没有发现，从什么时候开始把眼前的表哥也直呼二哥了，也许心里早就想这样做，只是没有机会罢了。 丁宜仲听着二哥的肺腑之言，由衷的表示赞同，用力的点头，发自内心的信任他，平日里对他的不屑一顾早已荡然无存。 “白公子，真巧。”芙柳无意的发现朝着自己走过来的白大公子，手足无措的站起来拘谨着。 “宋姑娘，你也是来这里用膳吗？”白宗泽诧异的问道。 宋芙柳羞怯的低下头，再抬头眼神里满是柔情蜜意，故作无意的看向白公子。 “好巧，我也是一人，如果宋姑娘不介意，今日可否赏脸一起，”白宗泽胸怀坦荡的邀请。 “早已耳闻白公子才华横溢，若公子不嫌弃，今日是小女子高攀了。”宋芙柳娇俏的展示着自己的美貌，对白公子的邀请正中下怀。 “请！”白宗泽伸手邀请着宋姑娘上二楼雅间。 刚进到屋里，店小二眼力十足的已经换好了茶盏，屋里的熏香味漫然香气扑鼻，邻街的窗子打开，嘈杂声掩盖了屋内一时的寂静。 芙柳听着耳边的声音，不好意思的盯着眼前的茶盏，一时想不起来说些什么打破僵局，只感觉到两边耳朵已经热到发痒。 “这里的名菜曾被宫里的贵妃娘娘赞不绝口，宋姑娘稍等片刻，一会你多品味一下，看是否真的与平常有所不同。”白公子平静的说道，看向宋姑娘的眼神没有一丝杂念。 “嗯，好！”宋芙柳听着白公子对自己的用心，反倒有些受宠若惊。 想到信里对她措辞严谨的语句，芙柳心里痴痴暗喜，白公子早已发现自己的心意了吧，才会费劲心思的为她着想，对，一定是这样，所以白三公子才会对自己榆木脑袋看不过眼，一而再的提示吧。 白宗泽看着宋姑娘眼底溢出来的喜悦，一时骑虎难下，他虽然与女子也曾同席而坐，可是拒绝一个痴情的女子还是第一次，纵使自己毫无忌惮，可姑娘的脸面如何保全，确是他最头疼的。 三公子提示他，若是不及时处理这种追上来的缘分，恐怕日后就会变成他的红颜祸水，与其无动于衷等她自己离开，还不如摊开说个明白。 想着宋姑娘的表兄曾是他远游时志同道合的朋友，才会出手相助解她一时的窘境，没想到会被她惦记于心。 原本打算先开口的白公子一时想到润竹温文儒雅的模样，心里柔软处停顿下来。 罢了，垫了肚子再说不迟。 “宋姑娘，请，这里口味清淡，应该都能适应。”白公子不疾不徐地说着，拿起筷子的手并没有夹菜的动作。 宋芙柳的脸上笑意不断，想表现出蕙质兰心的一面，却因为白公子一味的劝菜而欣喜若狂，只觉得是自己的魅力无限，才引得白公子追寻到此。 “白公子推荐的一定也合我的口味，我自小最喜清淡，白公子有心了！”芙柳高兴的对白公子感谢道。 白宗泽听出话里的不对劲，想打消姑娘的欣喜之情，一着急说出来，“无心之举，不值一提！” 宋芙柳惊讶的抬头，眼神黏腻的盯着白公子，如果他也像别人一样不在乎身份地位，自己日思夜想的就不是个梦了。 第297章 白大公子的拒绝 “宋姑娘，令尊可安好？”白宗泽鼓起勇气快刀斩乱麻。 “白公子有心了，父亲若是知道能得白公子惦记，一定会称心如意欣喜若狂。”芙柳越来越自然，没有了忸怩的动作。 白公子真是周到细致，若不是家世不及，能得公子青睐，哪怕做他的妾自己也心满意足，突然想到母亲从小到大对她的谆谆教导，芙柳心里犹如撒上了一层盐。 “我曾听你表兄说过，他的未来夫人即是他的舅家表妹，他的屋内有你的一幅小像，白某有幸得见，所以我才会在你受到委屈的时候一眼认出，继而出手相助，若是对姑娘造成误会，实属无奈！”白公子说完退后一步，跟宋姑娘作揖行礼，表达他的无心之过。 芙柳刚放松下的心情，被这突如其来的说词惊吓的呆楞原地，不可置信地盯着白公子，想知道他是不是言不由衷，只为了让她不要继续纠缠着他。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样看我出丑你很高兴吗？”芙柳无助的站起来，身子摇摇欲坠，一步一顿的走到白公子面前，眼含泪光的看着他伤心欲绝。 “宋姑娘，回家去吧，润竹兄才情出众，风流倜傥，与你是最佳婚配不可错过！”白公子耐心劝解着，他与生俱来的素质不允许他掉头就走。 “白公子可是嫌弃我？”宋芙柳不顾喷涌而下的眼泪，声泪俱下的质问。 白宗泽无话可说，即使门当户对，他也没有任何抉择的权利，世家联姻只为顾全大局，里面的人没有一个可以打破常规随心所欲，哪怕是庶子也不可以。 宋芙柳看着白公子纯净的眼神，一下子跌落谷底，自己守候的毫无意义，死乞白赖地在这里只是为了让他当面羞辱的吗？ “宋姑娘，你多保重，白某告辞！”白大公子再次以礼相待，低垂下眉眼不去看她。 宋芙柳情急之下抓住他的胳膊，不忍心就这样放他离去，感受着皮肤的温热触感，宋姑娘的心跳加快，似乎有一股冲动要挟着她作出不理智的行为。 白公子不明白宋姑娘这是何意，慌乱的往后退去，撞到门上发出声响才冷静下来，自己一介男子怎可被她吓到，既然她不顾个人名节，就不要怪自己不通人情。 “姑娘自重，女子当如池渊之花清冷高洁，自有人惜之爱之！”白宗泽冷着脸一板一眼的说着，从内到外再也没有一点好脾气。 说完打开门头也不回的拂袖离去，留下芙柳一人在屋内，空洞的眼神看着他的背影，模糊中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白公子心情郁闷的狼狈离开，宋姑娘死缠烂打让他心乱如麻，从没有遇到过如此不按常理之人，这种行为和一般庸脂俗粉有什么两样。 柳依云刚下轿子就看到从酒楼出来，与她对面而来的白大公子，笑容满面的刚想和他打招呼，白大公子神情凝重的直接擦肩而过，柳大小姐看着白公子的背影只好咽下呼之欲出的喜悦。 “姐姐，你怎么才到啊？”柳二小姐在窗口看到姐姐的轿子，就急忙跑下楼迎接，到了门口嗔怪的眼神看着柳大小姐。 “父亲在家，不好脱身！”柳大小姐宠溺的看着自家妹妹。 “姐姐，你刚才看什么呢？”柳林溪调皮的搀着姐姐问道。 “门口好像看到了白大公子。”柳依云疑惑的小声说道，不确定白公子来这儿做什么，所以没有确定就是他。 “哦，没想到，今天还能遇到白公子，姐姐，你们倒是有缘呢！”柳林溪打趣着，替姐姐开心不已。 刚说完话抬头就在楼梯处看到表情不自然的宋芙柳，柳二小姐一度怀疑自己认错了人，再三确认后，才不顾身份的横着一脚拦在下面。 “宋姑娘，好久不见啊！”柳二小姐笑意不达眼底，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看着她。 “你，”宋芙柳这才注意着面前的两位女子，是那样的光彩夺目，另一位更是风姿绰约倾国倾城。 “怎么，宋姑娘这么健忘，我可是记得你对白公子痴心妄想的样子，真让人恶心。”柳二小姐不加忌讳的侧着身子走到一边，假装捏起鼻子，玉手扇动着，好像闻到了什么难闻的气味。 宋芙柳没有心情再面对她的冷嘲热讽，趁着她躲到一边，借机加快脚步跑了出去。 第298章 打道回府 宋芙柳眼泪不争气的汹涌而下，心里的委屈无处诉说，如果只是她的一厢情愿，那即便是自己一个人消沉，也怨不得别人，可白公子心疼她了，突然跳脱出来给她幻想，才会让自己的脸面被践踏到一无所有。 白公子怎么也没有想到一次偶然的助人为乐，却给自己造成这么大的困扰，气喘吁吁的回到院子，郁闷的坐在桌前想写封信，当拿起笔却不知道应该怎么抒写心中的忧伤。 “溪儿，你与那个女子有什么过节？”柳大小姐刚一坐下，就迫不及待的问出口。 “姐姐，你不知道，这个宋姑娘就是我曾经给你说过要勾引白公子的人，还被我教训过呢？”柳二小姐说完，帕子蒙着面，嘻嘻哈哈的笑个不停。 柳大小姐停顿片刻，忽然凌厉的眼神露了出来。 “竟是她！”柳大小姐镇定的看着笑的前俯后仰的妹妹，自言自语的说着。 一想到门口遇到的白公子有可能就是和那位宋姑娘一起，柳大小姐的心里突然不是滋味，就连吃饭也没了胃口。 宋芙柳一路小跑着回到客栈，趴在床上浑身无力，眼睛都懒得睁开，没一会便睡了过去。 等到刚一入夜，宋芙柳口渴醒来，挣扎着起身，才发现四周已经黑了下来，抚摸着咕噜噜的肚子，心情也惆怅起来。 “宋姑娘在吗？”门外面的白三公子盯着黑漆漆的屋子，正犹豫着要不要离开时，门已经打开。 “宋姑娘，怎么不掌灯呢？”白三公子盯着屋内，不敢抬脚靠近。 “你这是怎么回事？”眼睛瞟到宋姑娘身上，才发现她眼睛红肿，头发凌乱。 宋芙柳并不解释，转身就回到床上坐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白三公子点上蜡烛，挑了挑烛芯，走到门口关上房门，站在那里犹豫不前，实在不知道这个宋姑娘是真的疯癫还是用不羁的放纵来掩饰自己脆弱不堪的内心。 “你来做什么？”宋芙柳缓过神来，良久才想起来问道。 “大哥回到家失魂落魄，水米未沾，怎么也问不出来到底发生什么事，我想一定是跟你有关，所以才来看看。”白三公子淡然一笑，走到凳子前坐下。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芙柳盯着白三公子眉清目秀的脸，不屑的说道。 “姑娘怎么能这么说话，我也是一时心急，担心兄长安康，再说我十分佩服宋姑娘的胆量，世上都是男求女，何曾有过女求男，宋姑娘是我知晓的第一人，堪称女中豪杰。”白三公子诚恳的态度说出来，又加上他发自内心的说辞，很容易让人相信他的真实。 一句话说到宋姑娘心里，刚撩起来的火苗瞬间熄灭，宋芙柳深知自己也只有回家一条道了，柔软的态度代替了想要带着毒刺一样的话语。 “姑娘这么快就要退缩了？”白三公子看着宋姑娘转身收拾起自己的包裹，着急的问道。 “白大公子对我毫无杂念，我又何必留在这里自取其辱呢？”宋芙柳心已经沉了，对任何事不再抱有幻想。 第299章 上门试探 白三公子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你要是这么走了，白公子可怎么尝尝酸甜苦辣的日子。 “宋姑娘，实不相瞒，白家世代相传，谨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对我们来说，向来没有选择权，大哥即使对你有意，也会封闭内心，不想让父母失望，也不想你受到伤害，他是哪一方都不想让你们难过，把所有的伤心自责留给自己消化。”白三公子站起身在屋里踱步，实则是想看到宋姑娘的表情，可会信以为真。 芙柳停顿片刻，不知道白三公子为什么要说这些，白大公子并没有说过这些事，他怎么知道的呢？ 芙柳疑惑的问道，“白三公子，你告知我这些也没用了，我已经决定要回家去了。” “宋姑娘不要这么早下决定，你也不用担心，我只是替兄长不值，为家族呕心沥血，却不能娶一个满心欢喜的女子。”白三公子的表情耐人寻味，摇着头惋惜不已。 白三公子走在路上得意洋洋，他就不信那个女人会不心动，方法教给她了，就看她是否豁的出去。 “夫人，您先坐着，润润嗓子，即使没有喜欢的布料，我们这还可以做成衣刺绣，也可以根据您需要的场合进行搭配，包您满意。”肖掌柜邀请女人坐在椅子上，给她介绍着这里的每一样绣品。 “你这里手艺倒不错，不过价钱嘛？”妇人打量着肖掌柜的，摆弄着自己手上的手绢，外面的茶水向来不会喝，更别说这种粗鄙的茶水了。 肖掌柜垂下眼眸，朝妇人的手看去，手绢上的绣花精致非常，虽没有仔细看，但扫过一眼就知道这位夫人绝不是平常刺绣好糊弄的。 “夫人，衣服穿在身上不只是御寒，还能给您锦上添花，咱这的衣服绝对敢夸下海口，质量上乘，刺绣也随着您仅此一件。”肖掌柜的细言细语，真诚的如同跟老姐妹说话一样。 “哦，当真不会再有类似？”夫人眼睛一挑，来了兴致。 “夫人，衣服尚不能做到仅此一家，但刺绣绝对能让您眼前一新。”肖掌柜有眼色的退开距离，说完后走到柜台后面。 这位夫人衣服华贵，身上更是披金戴银，对她多说无益，她不会看上柜台里这些素净的布料，恐怕也只是来试探一番。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掌柜的，总感觉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来呢。”夫人一手点向太阳穴揉着，不知道眼前的掌柜曾在哪里遇见。 “看来我这小掌柜的和夫人有缘，见一面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眼缘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谢夫人抬爱，以后若是定制什么衣服还请首选鄙店。”肖掌柜乐呵呵的溜须，从柜台里面选出一个凝月闲来无事绣的手绢拿出来看。 “夫人，这样的绣花随处可见，您仔细观察一下针法，可发现比一般的绣样更真实一些。”肖掌柜撑开托举到夫人面前。 “果不其然，真有两把刷子，那好，日后有需要再来。”坐在椅子上的夫人爽快的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夫人慢走！”肖掌柜在夫人身后依旧恭敬的送行。 虽然这位夫人脚步急促，却在看到绣花时，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讶，肖掌柜都收在眼底。 “夫人，您怎么走的这么急呢？”身旁的丫环诧异的问道。 “这个店里若是没有侯夫人衣服上一样的手法，我还能坐的下去，可那手帕上的针法倒是和侯夫人衣服上的一模一样，即使不清楚深浅，若是被侯夫人知道我是偷摸找上门的，万一心里不舒服，那我可有嘴说不清了。”杨夫人耐心的解释着，她本来也是无心的碰碰运气，谁知道会那么巧。 第300章 烧火丫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凝月往上拽了拽身上的披风，流言蜚语都已经传到了她耳朵里，对她来说也是一笑而过，怎么也堵不住别人的嘴，又何必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呢？ 给将军府众人添了一些棉衣，明日就可以送过去了，思来想去还是自己亲自上门的好，也能缓解一下丁夫人的忧虑。 “杨婶去哪了？”凝月看到进来的人问道。 “夫人，杨婶只把这个交给奴婢，其他的奴婢不知。”小丫头把炭盆放在屋内中间，恭顺的站立在旁。 凝月看她不怎么面熟，随口问道，“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小丫头紧张的扑通一声跪下，“夫人，奴婢是大厨房的烧火丫头，已经在厨房两年了。” “你起来吧，”凝月疑惑的看着她，心里泛起嘀咕，怎么就吓成这个样子，待会一定要问问杨婶。 “谢夫人！”小丫环不敢抬头的站起来，紧张的双手叠握。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凝月突然对她来了兴致，开口问道。 “奴婢叫玲珑，今年十三了。”小丫环依旧不敢抬头的回话。 “你怕我？”凝月突然问道，语气生硬，脸上确是笑意嫣然，只可惜不敢直视的小丫头并不知道。 “夫人，我不怕，”玲珑一下子惊慌的跪下来，头磕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你站起来看着我。”凝月站起来拿掉身上的披风，语气不善的说道。 “你是觉得我好糊弄，所以在我这里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凝月板着脸生气的开口。 “夫人，我没有，我是害怕，我怕您拿我开刀，把我撵出府去。”玲珑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小脸崩得红彤彤的。 “你仔细说来，胆敢说谎，就把你交给杨管家处理。”凝月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动怒过，看着小丫头的样子，又气又好笑。 “夫人，我在厨房时，经常听大师傅说，您刚成亲，大公子就舍得离开，更何况将军府也不欢迎你，您就是一般外室而已，肯定会心中怨气大增，她们说我年纪小，又有几分模样，肯定是夫人出气的最佳人选，轻则打骂，重则扫地出门。”玲珑忍不住小声啜泣。 “你也是这么想的？”凝月内心毫无波澜，本来是自己高攀，有许多不实传言也属正常。 “奴婢见过夫人几次，都不相信夫人会这么做，只是大师傅每次对我看不顺眼的时候就会打我骂我，我不知道夫人生气时会不会也这样做。”玲珑身子不由自主的抖动，心里却盼望着杨婶赶紧回来，她就可以离开。 凝月惊讶的走到玲珑身边，看着她眼睛里的惊恐不像是假的，温柔的声音安慰着她，“你不用害怕，我不会像她们说的那样做，只是你若是说假，你可知也会被惩罚的。” “奴婢玲珑如果说谎，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玲珑举起手发誓，斩钉截铁的样子让凝月看了都为之动容。 玲珑随后撩起袖子卷到手臂处，上面青紫的条痕清晰可见，有些印记已经淡了，有些却是新添不久。 看着玲珑眼神里的坚定，凝月心里五味杂陈，她是抱了破釜沉舟的心思，今天才会这么凑巧的来到自己身边吧。 凝月看着姑娘稚嫩的脸颊，想不到她还有这等心思，转回身坐回原处。 “夫人是不相信这些伤是大师傅所为吗？”玲珑着急的往前一步问道。 “这是杨管家的事情，你找错人了。”凝月平淡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夫人，您行行好，帮帮我，我是铁了心不想做烧火丫头了，夫人，您要是不嫌弃，留下我吧，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让我留下伺候您吧。”玲珑跪着挪过来，却在离夫人一米处停下来不再靠近。 凝月看她的样子心里柔软了下来，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伸手帮她，被别人求着，有一股淡淡的忧伤充斥在自己心间，好像帮不上别人也是罪大恶极一样。 第301章 打人不成反被打 杨婶没想到自己仅仅耽误了一会，就有这么大的篓子，看着玲珑娇小的身影，她也不知道怎么做才好，不知所措的目光看着夫人。 “让她留下吧，以后就负责我的日常起居。”凝月还是心软了下来，不忍玲珑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些委屈。 “是，夫人！”杨婶心里落下一块石头，行礼后朝外面走去，她要去派人查一下玲珑的底细，绝不能让夫人有什么不测。 “夫人，谢谢您，以后我会尽心尽力的做好，不会让您失望的。”玲珑麻利的跪了下去，抬起头喜出望外的跟夫人表态。 “起来吧！”凝月向她挥了挥手，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也不自觉的嘴角微微上扬。 “夫人，你只管使唤我，我会的可多了，别看我小，我这里面装的东西多。”玲珑笑咪咪的指着自己的头，动作滑稽又可爱。 “玲珑，你家里可有什么人吗？”凝月对她这么招喜的性格很诧异，她的家人怎么舍得把她送出去。 “我有一个哥哥，哥哥是木匠，他的师傅说如果带着我，就不会教他手艺，哥哥没办法就把我送到乡下姑姑家，还没到半年，姑姑就把我送进了一家琴坊，那家男人老是对我动手动脚，可每次被女人发现，挨打挨骂的都是我，最后一次差点被她打死，那个女人拖着我卖给了人牙子，最后就来到了这儿。”玲珑说着笑着，好像她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凝月看着小姑娘眼里闪烁的泪花，心里也跟着想起自己幼时的经历，人真的很奇怪，明明是自己的生死离别，却在某个时刻里想起，却能笑着放下，也许时间真的能释怀一切。 “哎呦，原来你在这里窝着呢？” 宋芙柳的门突然被人推开，进来一位姑娘和两个彪形大汉，眼看这三个人就要闯进来，吓得芙柳胡乱往身上套着衣服。 “你们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客房都敢闯，小二，来人啊！”芙柳紧张的大声喊叫。 “哼，你算什么东西，不会以为谁见了你都会怜香惜玉吧！”柳林溪手帕捂着鼻子进来，一副进了臭味熏天的地方。 “柳小姐，你为什么三番两次的找我麻烦？”宋芙柳憎恨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恨不得一鞭子抽烂她的脸。 “找你麻烦，你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是被你几句好话就蒙骗的男子，我来这不过是赶一下苍蝇，你看见了吗？”柳林溪笑容灿烂，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芙柳头上拍着。 “柳小姐，我劝你别太过分，你这样会遭报应的。”宋芙柳冷眼看着她，并不躲闪，眼睛里能迸发出火焰一样。 “报应，你勾引男人的报应呢，我都忘了宋姑娘最喜欢的就是勾引男人，这里正好有两位，要不要试试，只要你答应一声，他们一定会让你飘飘欲仙，欲罢不能。”柳林溪笑的狂妄，好像已经看到了那一幕。 “难道你们就让她随心所欲，为非作歹吗，主子做错事，不会有什么损失，倒霉的就是你们这些跟班的，或者你们已经想到了后果愿意替她承担？”宋芙柳镇定自若，悠然自得的对着两个男人说道。 两个男子虽然面上嗤之以鼻，但心里也正如芙柳所说，出了事情最先拿他们开刀的就是主子，可人穷志短，即使她要杀人放火，也只能陪着。 芙柳看着二人的表现，心里不由得舒了一口气，再回头看指手画脚盛气凌人的柳小姐，就感觉好笑，看到她就有种可怜她的感觉。 “白公子，快来这里。”芙柳大喊着伸出手招摇，屋内的人都回头看去。 “柳小姐，你怎么了？”芙柳站在原地不敢动分毫，任由柳小姐在她的面前倒了下去。 “快，快带走找大夫啊，你们想吃不了兜着走吗？”芙柳大声喊向来不及反应的俩人，指挥着他们把柳小姐抬了出去。 宋芙柳看着狼狈不堪的几人，露出得意的笑容，想在我的手上赚便宜，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柳小姐这一下没几个时辰别想醒过来。 第302章 见个高低 “这是怎么了？”柳林溪的生母林玉儿看到女儿昏迷不醒的样子吓得手脚没地方放。 “二夫人，小姐不知怎么晕过去了，不知道是不是乐极生悲，还是先找大夫吧。”跟着回来的两个人只好老实交代。 “快去请大夫。”林玉儿也没了温柔的样子，嘶哑着嗓子大声喊道。 “你刚才说什么乐极生悲，到底是怎么回事？”林玉儿指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厉声质问。 “二小姐是去替大小姐出头，闯进那个女孩的住所，开始骂她，奴才听着不对劲的时候，二小姐已经站不住脚了，”一个男子低着头说话，另一个男子附和着点头。 本来就是二小姐有错在先，夫人要是不追究惩罚他们还好，要是惩罚就只能把错全推在二小姐身上了。 “替大小姐出头，你们为什么不拦着她，早就说过不让她乱跑，你们是怎么看的？”林玉儿气急败坏，要不是看在女儿还躺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真想把他们千刀万剐。 “奴才知错，是昨日大小姐联络二小姐，不知她们说了什么，今天二小姐就让我们去找别人的麻烦，替大小姐出气去了。”跪着的人一直不敢抬头，声泪俱下的控诉。 林玉儿心里懊悔不已，都怪自己心太软，才会让女儿好坏不分，如今再来管教只会让她不听劝阻，离不开她自以为是的父爱母慈。 “夫人，令爱并无大碍，只是有些气躁虚浮，老夫配一些祛火的汤药，两副即可。”老大夫气定神闲的走到桌子前写下方子。 “大夫，你确定她没有事吗，为什么会昏睡不醒呢？”林玉儿听到大夫的说辞心里都是疑惑，看看还一动不动的女儿心里更着急了。 老大夫又走到柳林溪身边查看一番，肯定的对林玉儿说道，“夫人莫急，该醒的时候自然会醒，让她安静的睡一会吧！” 林玉儿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面容红润的女儿，心里对大夫人越来越憎恨，连柳依云就惯会酸文假醋，只可惜无论怎么说，亲生女儿就是不相信自己，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绝不会把小小年纪的女儿放在大夫人名下养育，更不会让她人畜不分。 宋芙柳心情失落，原打算睡足觉后黯然离去，可经过柳小姐这么一冲击，反倒击起了她争强好胜的心思，凭家世我不如你，凭长相我宋芙柳可不落下风，想起昨日见到的女子，芙柳一声冷笑，虽说只是简单一眼，芙柳就知道那个女子娇滴滴的外表绝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若不是柳二小姐三番两次的找上门来，那次甚至要欺辱了她和凝月，还好李公子赶来才让她们幸免于难，这次就是豁出去也要和她鱼死网破。 芙柳下定决心，收拾一番下楼找来小二，耳语几句，店小二就乐呵呵的帮她跑腿去了。 “宋姑娘，这是想通了，可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白三公子刚一进房间，就看到一桌子的菜，宋芙柳端正的坐在位子上，正等着他。 “三公子说笑了，我的去留都和三公子无关，相逢一场，只是比较投缘！”芙柳端起酒杯，敬向白三公子。 白三公子看着芙柳正义凛然的样子，一向镇定的他反倒觉得眼前的女子并不是好糊弄的人，“对对，宋姑娘说的对！” 白三公子一仰脖，杯中酒一滴不剩，坐在椅子上后，看着宋姑娘豪放不羁的做派，他甚至觉得如果娶了这样一个随心所欲的女子也不错。 第303章 达成共识 “我宋芙柳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如果不是有可利用的地方，就凭我是攀不到白三公子你这样的人物，今天我在此敬你，是你让我有了清醒的认知，也让我知道我自己是多么的可笑，日后有什么纰漏皆是我一人所为，与你无任何瓜葛，只是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宋芙柳一口气说了好多，仿佛一路走来的艰辛都被她消耗掉了，所以端着酒杯的她看着窗外无比惆怅。 “宋姑娘需要怎么个帮助法？”白三公子一脸惊讶的问道。 他不敢相信宋芙柳昨天还喜欢白大公子，今日就和他摊牌的态度让他不由得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我得罪了柳家小姐，难保他们不找我麻烦，所以我需要有人保我，”芙柳说完看向白三公子，他不能推脱，一旦他拒绝，自己就没有任何人可依靠的了。 “柳家，哪个柳家？”白三公子有点好笑，但还是一本正经的问道。 “户部侍郎！”芙柳冷若冰霜的回答。 “柳侍郎！”白三公子一脸嫌弃的说道。 “得罪谁不好，你怎么敢得罪柳家小姐，我是没那个本事保你，你还是另请高明吧！”白三公子恢复了昔日的冷漠无情，斩钉截铁的拒绝。 “三公子，我可以帮你，请你一定要帮我。”芙柳跑向门口，双手拦着拒绝的男人。 绝不能让三公子就这样走掉，除了他不知道还有谁愿意帮忙了，求他总比求凝月的强，再说自己身无分文，这一桌子的菜还没有结账呢。 “你，你一个自身难保的人，我用你做什么？”白三公子斜着眼看她，她的话听到耳朵里可笑至极。 “三公子，我知道你是因为我喜欢白大公子才接近我的，可我喜欢他，他却不会喜欢我，而我也不想就这样灰头土脸的回家，还不如我听你的，我们各取所需，”芙柳着急的样子就差跪到地上恳求，抓着他的衣袖犹如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白三公子看着她的样子不似有假，手里端起酒杯旋转起来，在屋里来回走动，芙柳的心也跟着吊起来，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那就看你有没有诚意，”白三公子坐回到椅子上，神态自如的拿起筷子夹菜，吃的不亦乐乎。 芙柳高兴的倒酒，两个人敞开心扉，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掏开了心窝。 也是在这里知道，白三公子的志向远大，虽是白三老爷的嫡子，却注定跟他爹一样，没有当家做主的命。 白三公子才知道原来将军府的李大公子，也跟眼前不起眼的女子有所熟识，世间事别管是不是八竿子打不着，总之一定有拐弯抹角的联系。 承认别人的优点也很简单，只需要一张桌子上吃顿饭即可，白三公子从未遇到过如此爽朗大气不拘小节的女子，虽然她喜欢的是白大公子，如果不是为了心中的那口气，他一定会帮她促成这段姻缘的吧。 第304章 柳公子心有不甘 柳承敏坐在窗前呆滞的眼神毫无焦点，母亲已经决定了他的婚事，正是辰妃娘娘保媒，心里对女子并无反感之处，只是此时的他得知后日就是纳吉之日，他始终不确定自己的一生也要被拴在了太子身上。 一辈子都要被人踩着抬不起头，可即便是这样，这些人连他的枕边人都要算计在内，是不打算让他活的清净一些了。 “公子，已经照你的吩咐，外面现在流言蜚语四起，李大公子的名声已经烂大街了。”小凤来到书房，得意洋洋的朝坐在椅子上的公子说道。 “用不了多久，京城里的贵人都会知道李将军的大儿子沉迷美色，新立出府圈养了外室，不顾宗教礼制孝亲有道，就是李大公子回来那日洗也洗不掉了。”小凤看不到公子的表情，以为公子肯定也会开心，站在后面眉飞色舞，全然忘了自己在公子面前的分量。 “够了，我什么时候让你做过这些？”柳承敏被身后喋喋不休的人拉回了神志。 “公子，不是在那日你说一定要让他后悔吗？让他后悔的除了名声就是让他家破人亡，可是公子你又打不过他？”小凤眨巴着双眼认真的说道。 恼怒的回头看着小凤，不知道她脑子里装了什么，无论什么事都会让她搞砸了，这样的人留着也没有什么用？ 柳二公子还是不耐烦的打断她，冷着脸问她，都做了哪些事，又背着他做了多少事？ “公子，我们只不过就是在各个酒楼散播了一些谣言，更何况她们绣坊开业，不趁此机会打击，日后恐怕没有机会了，一旦李大公子回来，我们又要小心谨慎对待，这时候整治他的家眷正是绝好机会，你可千万别错过了。”小凤兴致勃勃的吹嘘着，只要公子给她权利让她做事，她就能出去假公济私，出门的机会才是她最看重的。 “以后不要再做了，至于现在发生的事情就不用管了，趁着还来的及，赶紧收手，日后做什么事都要先与我知道，不然我就把你扔到后山剁了喂狗。”柳公子无奈的闭上眼睛，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她一定能听得出好赖。 “公子，奴婢知道了！”小凤吓得大惊失色，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 小凤原以为没了双果，自己在公子这一定会得到重用，哪曾想做了这么多，还是入不了他的眼，一股颓废感袭满全身，让她不由得想起揣摩人心总会被人心操控。 “公子，是不是奴婢做错了？”小凤大着胆子问道，就是死也想死个明白。 “哼，你觉得你够资格问吗？”柳公子不屑的口气，却稀奇的并没有动怒。 “公子，奴婢没有。”小凤再一次头磕到地上，疼的她呲牙咧嘴，今天的公子虽说一如既往的冷漠，却有了人情味。 “你有朋友吗？”柳公子突然看向她，一脸严肃的问道。 “这……”小凤支支吾吾的回答，心虚的不敢看公子的眼睛。 想着有一段时间可以和大秀称得上是朋友，可是从双果突然离世，她们之间没有了外人的针对，好像便不再有心意相通的时机，慢慢的自己看到她就想防备，甚至有那么几天想替代她，公子突然问起，不会是大秀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事情吧。 正当小凤犹豫着要不要先告状的时候，就听公子哈哈大笑，声音如同受了什么刺激一般。 “我怎么就忘了，奴才也是人，你们互相拉踩，根本就没有什么交心可言，越是身不由己的人之间只有真实的利益关系。”柳二公子瞬间恢复正常，理智的眼神要看透了眼前的人。 “你下去吧！”淡漠的话语从柳二公子的嘴里说出来，如同是一道赦令。 看着小跑离开的小凤，柳承敏脑子里更多的是权利，一定要找到合适的机会，加官晋爵，哪怕是在别人面前摇尾乞怜，也要有跟别人对峙的本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随意摆布，自己就算了，以后的子孙后代，难道也要让他们像自己一样吗？ 虽是姓柳，却要跟着外祖一家支持赵姓一脉，真当他柳承敏是泥捏的不成，爹不疼娘不爱，那就自己磨出一片安全地带。 磨墨提笔，柳二公子字面整洁，写得一手好字，行云流水般顺畅，直至最后一笔，柳公子满意的拿起来吹干墨迹，父亲所以为的不务正业确实有好处，在自己想要帮助的时候也只有这些不务正业的人能帮自己大忙了。 第305章 发现端倪 “公子，兄弟们的水都要喝完了，我们需要找个歇脚的地方。”冯德看着刺眼的阳光，又看看汗如雨下的兄弟们，焦心的跟上李旭平的脚步。 “好，兄弟们，我们走到前面山谷处就歇一下。”李旭平大些嗓门喊道，自己也是口渴难耐，这一路走来没有适合落脚的地方，只能硬挺！ “公子，我跟你一起去，”大河看着李公子卸下背上的包袱，就明白了他的意图，走上去抢过水壶背在了身后。 “大河，这一路走来你有没有什么发现？”李公子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看着四周不经意的问起。 “发现，公子，你是怀疑？”大河惊愕的看向公子。 “有人不想让我们尽早出去，照这个速度，我们到达边关已经是深冬了，更别提前面还有一座荒山。”李旭平平静的说着自己的猜测。 “那怎么办？早知道让秦意带路，公子你去山底把着了。”大河紧张的说道，目前在此的有百十号人，是他们故意还是个别人有意所为，都不得知。 “这件事就你知我知，先打水，等着晚上看好戏。”李旭平轻松的从石头上一跃而下，拍着大河的肩膀安慰道。 大河看着走到前面的公子，一愣一愣的反应不过来，不知道公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表哥，你去查一下柳侍郎家二小姐，看她怎么样了，如果有必要适当给她个教训，最近不要让人找宋姑娘麻烦。”白三公子思索着如何才更好的接触柳家。 “公子，这个宋芙柳可还没有帮过我们，替她解决了麻烦，她要是暗渡陈仓怎么办？”周宽对宋芙柳并不是特别相信，总感觉她在耍小聪明。 “无妨，你只管去做你的，其他的事我来处理！”白三公子已经不在意宋芙柳是不是在撒谎，既然柳大小姐中意白公子，那就从这上面看看他们有多大的魄力。 “是，”周宽离开，深深的朝后面的客栈看了一眼。 “白公子，你不是说我不自爱吗，那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如你所说，你们一个个的不知人间疾苦，站在高处拿你们的标准来衡量我的做法，我就想知道，如果你们身在我的处境，又会怎么做呢，是收起野心向世俗低头，还是像我一样逃离舒适圈呢？”宋芙柳一个人端着酒杯站在窗边，看着下面的人有感而发。 她喜欢白公子，虽说有外表的原因，大多只是因为他帮自己解围，大老远的来到陌生的地方，与一个人有眼缘是不需要太多理由的，但是喜欢你也可以恨你，既然你的爱与我无关，那也不必对你有何幻想。 “大哥，你听说了吗，柳家小姐晕倒了。”白三公子回到白府，着急忙慌的来到白大公子的书房，气愤的说道。 “你说的当真？”白宗泽正在看书的手一抖，书本毫无征兆的掉在了地上。 “真的，我回来的路上刚听说，那还能假？”白三公子一本正经的说道，拍着胸脯保证。 一句话说的白公子心里乱糟糟的，柳小姐好好的怎么晕倒呢，心里打鼓般激动，却又找不出理由怎么出去看她一眼。 白三公子看着兄长着急的模样，心里对宋芙柳的话深信不疑，他都没有问一下是哪家的柳小姐，甚至也没有仔细问一下哪位柳小姐。 第306章 狼群出没 “兄弟们，在这个山洞里再将就一日，明天我们就能出这个群山环绕的地方，你们睡足了等我好消息吧！”吃完干粮的李旭平兴高采烈的站起来，向大家宣布这个好消息。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山洞，大河坐在原地并没有动，想跟着公子，身上的乏累还是让他打消了念头，眼睁睁的看着冯德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李公子，等等我！”冯德出了山洞小声的呼喊着，唯恐惊动了山里的其他野兽。 “冯德，你怎么跟上来了。”李旭平诧异的问道。 “公子，我是不放心你，再说了前面还有一座大山不止，您却说一天就能走过去，这中间是不是有点什么差错？”冯德一口气说完，他担心李公子在兄弟面前说了大话，没有做到不好交代，又加上山中空气黏腻，兄弟们这两日明显情绪不高，万一被人揪着话柄，不好跟老秦头交差。 “哈哈，你放心吧，我有办法，不会让兄弟们白走冤枉路。”李旭平毫无悬念地说道，转身就走不再搭理他。 冯德无奈的叹息一声，自己只是陪同公子来一趟，可不想在这个山里没有和人较量，却成了野兽的腹中餐，虽还有些担心独自出行的李公子，但看着他远去的身影，也只好折返回洞中。 李旭平回到白天走过的路上，举起手上的火把寻找着，除了被他们踩踏过的枯枝落叶，一无所获，正想回头离开的时候，突然瞥见一颗环抱的树上，有一道道刀刻般的印记。 走近仔细端看，李公子从上到下再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用的痕迹。 想不明白有什么寓意，急忙朝下一个节点跑去，除了树上有一模一样的刀印，依旧是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李公子忽然有一种颓废感，袭满全身，让他不由得加快速度，朝洞中走去。 “大公子，有什么发现吗？”大河迷糊间看到公子身影，一下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公子身边小声问道。 “没有，先睡吧，等养足精神再说！”李公子并不藏着掖着，笑呵呵的对大河说道。 走到草席边刚想躺下，一个男子用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大山里的路可真难走，老子这么多年没淌这么多汗，这一次就把几年欠的给还回来了。” “你这是吃粮吃多了，一让你吃肉就消化不来了吧！”对面的一个男子翘起二郎腿打趣道。 “哈哈哈……” “哈哈哈……” 众人笑的前俯后仰，好不容易能歇一会，斗嘴也是个乐子。 “嘘嘘！”冯德靠近洞门口，提示着大家安静，众人看他的表情也安静下来，小心翼翼的挪动到一处。 “点火！” 众人从洞口望去，才发现洞外一声声低吼传来，幽蓝色的光点从山丘处冒出。 “是狼，”冯德举着火把站在洞边，提防的看着那些狼分散的位置。 已经有人迅速把临时捆扎的木头堵在洞门，从里面能看到前面的几只狼低垂着头，准备伺机而动。 连续三把火头立在了洞口，里面的人胆战心惊，李旭平已经打开一个包裹把兵器分发给前边的每一个人，外面的狼清点一下也仅有七八只的样子，还不足为惧，在火把的映照下，第一只狼不甘心的看了一眼，黯然离去，紧随其后的几只也看着洞口无奈离去。 冯德并没有因为狼群退去，就像其他人一样放心的躺着，他依旧保持着谨慎的动作。 旁边的好友看到，伸着懒腰问道，“德子，别太紧张了，遇到几只狼而已，别吓破了胆，我们人多势众，可不怕这些畜牲。” 冯德听到一声不吭，心里合计着离狼群去而复返的时间。 李旭平看着冯德如临大敌的模样，就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自己相信冯德的胆量，他不是胆小的人，一定是看出了什么名堂才会这么谨慎。 挤到洞口前的位置，朝着缝隙往外面看去，没有之前看到的景象，正当他想询问出声的时候，突然发现轻微的细碎声传来，和冯德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拿剑往一侧插去。 “嗷呜，”一声狼叫惊的众人弹起，纷纷拿起趁手的工具。 “这家伙成精了，竟还学着偷袭。” “快，把长枪找出来！” “来了！” 众人秩序井然的守卫着，长枪从缝隙直插出去，拿枪的手使出了十分的警惕，只为了等狼冲上来时把它插成筛子。 听着外面重新安静下来，再也没有了脚步声。 李旭平安排着众人休息，只留下两个人看守洞口，两个人一个时辰，轮班进行。 第307章 与狼对峙 洞内的人都没有想到，狼群退去只是障眼法，它们知道正面行不通，绕到了后面直奔洞口上方，伺机而动！ “不行了，兄弟，我要憋不住了。”一个男子着急忙慌的来到洞口商量着。 “这怎么办，头儿让我们把守，没说要让我们出去啊，万一有危险咋整？”守着的人担忧的说道。 “哎呀，这都多久了，那畜牲还能耐心守着不成，我是不行了，我要憋不住了，你们快点让我出去。”男子表情难受的捂着肚子弯着腰。 “把头儿喊醒，问一下吧！”另一个男子商量着问道。 “你们这两个完蛋玩意，我都要拉裤兜里了，快给我打开。”男子实在受不了他们磨叽，上去就要推木头。 两个人相互对望一眼，实在没办法，只好给他挪开木门，看着男子急促的跑到树丛里去，他们没敢出去，远望四周，什么动静也没有，只好留个豁口等待男子回来。 男子刚迫不及待的蹲下，人也畅快的放松了下来，仔细看四周，静谧的山林里没有一点声响，背对着洞口的他却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感觉到有什么眼睛在盯着他一样。 “啊……”男子蹲下刚转身就看到一双眼睛与他对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景象，吓得他拔腿就跑。 喊声惊动着洞内多半的人，李旭平两三步来到洞口，看着外面的景象不敢大意，抽出佩剑挡在前面。 “把门守好，”李旭平说完跑向发出声音的树林里。 男子身上一把子力气，但一个人赤手空拳与三只狼的对峙，却让他神经紧绷到没有抱一点生的希望，看着其中一头狼伏地的模样，靠在树上的他已经卸了力气，没想到侧面一个黑影窜过来，他狼狈的一屁股坐到地上，认命的闭上了眼。 “嗷呜……”李旭平一脚踹在了狼头上，把他踢飞了一米远，剑尖对着剩下的两只狼，明晃晃的剑身吓得那两只畜牲后退了几步。 男子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不敢置信，激动的双手合十跪在地上念叨着，“老天保佑，命不该绝！” “回去！”李旭平大喝一声，打断男子的动作。 三只狼慢慢的聚集在一起，盯着李旭平手中的剑不敢往前挪动一分。 “二子，快进来！”来到洞口的男子被一只手拉进了洞内。 “大哥，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男子抱着亲大哥痛哭不已。 “公子，你没事吧！”大河问着刚进来的李旭平。 “无事，这几只狼倒是聪明的紧，知道我拿着武器，并不敢上前，咱们只是路过，不到万不得已不去伤它们，”李旭平后背也是一层黏腻的汗，嘴上说的轻松，但也怕山中狼群聚集到此。 众人七嘴八舌的喧闹一阵后，又重新安静下来，又累又饿的他们相互取暖，依偎着慢慢睡去。 李旭平心里却是焦急不堪，心里惦记着凝月和母亲，也不知道父亲那边是什么情况，如果这些东西送去的晚了会不会有什么情况，心里忐忑不安的惦念，扰的他怎么也睡不着。 恢复安静不久之后，听到救回来的男子小声嘀咕，“他是好人，要不算了吧。” “嘘，你别管！”男子的兄长并不让他说话，而是按着他睡觉。 第308章 寻找狮子门 “公子，我们出发吧！”大河收拾着包袱向盯着舆图看的李旭平说道。 “兄弟们不急，我先出去一趟，等我回来一定给你们一个惊喜，我带你们一天就能走出去，绝不食言！”李旭平按着大河的肩膀，面带喜色的向大家伙说道。 “公子，我跟着你吧！”冯德笑眯眯的走上来说道。 “不可，你去了被你知道秘密怎么办？”李旭平卖着关子说道。 “我们都在这里休整一会，等公子回来。”大河招呼着众人说道，随后坐在了石头上。 李旭平手里拿着秦意给标注的舆图细看，可越看越感觉到哪里都像，就是没有供他打开的石门。 收起舆图抓紧腰间的剑，又来到刻画的树木跟前，仔细观察都像是某个记号，却不知道这种图案是什么意思。 李旭平施展轻功朝身侧的石身上趴去，躲好后一点点的侧头往下面看去。 只见一个男人脚步极速的朝树身跑去，拿起短刀毫不犹豫的刮向树皮。 待到男子全部划完，准备离去，李旭平翻个跟头挡在他的前面，剑尖直指他的头颅。 男子毫不畏惧的神色看向李旭平，一句话不说只是憎恨的眼睛看向他。 “你是借此机会来找宝藏的吧？”李旭平冷静的语气问道，如同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男子如同毒蛇一样的眼睛盯着他，心里已经惊骇不已，却不敢显露出来，他从来没有跟人说过此事，就连自己的亲弟弟也不知道实情，眼前的男人是怎么知道的？ 站在那依旧不动，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嘴里套话根本就不可能，男子心里打算着，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你是跟在二当家身边的吧？”李旭平看着男子不为所动的样子，奚落的说道。 “我在二当家身边是一种荣幸，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男子愤怒的说道，眼睛不屑的看着李旭平。 “如果二当家知道你惦记他的宝藏，不知道该有多痛心呢？”李旭平收起剑，提在手上，背过身不再看男子的动作。 “你胡说，那是大家伙的，不是他一个人的，”男子一手指着李旭平，情绪失控的说道。 “我在山上那么多年，二当家的比我晚一年进山却要我伺候着他，山里的兄弟们抢了多少金银宝贝，全被大当家的收起来，看都不让兄弟们看一眼，这都是受了姓柳的蛊惑才会这样，他还设计让大当家的客死他乡，自己独吞宝贝，你说我凭什么不能拥有我的那一份。”男子激动的说道，他心里的不公原本被时间淹没了下去，可随着秦意的集结，他又升起了拿回自己应得的报酬。 “你为什么不明说呢，既然想要公平，就应该明着争取，你这样浪费时间把我们引来这个地方，不觉得丧心病狂吗？”李旭平猛然盯着男子，眼里的怒火想烧了他。 “十多年的兄弟情，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我只不过想趁此机会找到狮子门，如果让你们快速通过，那我什么时候还有机会再来呢？”男子神情落寞，自己身上几斤几两他最是清楚，一个不慎都有可能小命就不保，昨天弟弟的亲身经历都让他后怕不已，他又怎么好意思和兄弟们明着分家呢？ “狮子门，你说宝藏在狮子门？”李旭平疑惑的问道，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对，你要是有兴趣，我们可以一起找，我也不贪，大头给你们，我只要我应得的那份。”男子精神抖擞的说道，身上感到无比的轻松，只要他愿意一起找，自己愿意分享，毕竟昨日是他救下一母同胞的弟弟，也算还他的那份情了。 “你树上刻的是什么东西？”李旭平放下心中戒备，谨慎的问着眼前的男人。 “是阳光照射的方位，只要阳光落到那个地方，用刀身向各个方位反照，就能排除这些地方了。”男子实事求是的说道，虽然自己的办法有些笨拙，但总比无头苍蝇一样的找要强的多。 “你可知两座山中间的山谷就是狮子门，因像一个凝望的狮子而得名。”李旭平语气缓和的说道，对眼前的男子也没了什么耐心。 “照你说，我走错了，”男子犹豫着说出口，如果说那里是狮子门，那自己岂不是领着他们来到了反方向。 “你可知道，就凭着你为了一己私利耽误的这几日，我杀了你都不解恨。”李旭平重新扬起手中的剑指向男人。 第309章 贪心 “李公子，看在我的薄面上，放过他吧！”冯德公子在身后跪下求情。 “你们俩是商量好的吧！”李旭平讥笑出声。 “都怪我，我一直都知道吴大的心思，但是对那些宝藏我也有私心，我就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宝贝，所以才愿意随着他走，并没有及时制止。”冯德不敢抬头，说着话注视着李旭平的脚，心里矛盾重重。 “起来吧，我就当不知道这些事，不过我要抓紧时间赶路，去找两座山的临界点。”李旭平冷眼看着冯德，对他们的行为虽气愤不已，却没有办法多加指责。 “公子，我知道！”吴大高兴的走近李旭平，指着后边的山崖说道。 李旭平看着他手指的方向，回头冷冰冰的眼神想一剑刺穿了他。 “公子，真的，山崖底下就是两座大山的临界点，我以前在山上的时候跟着二当家的踩过点。”吴大着急的两个手摇摆着，他看着李公子不善的眼神就知道他绝对不相信。 吴大说完往山崖处跑去，他耽误了边关将士的时间，只好将功赎罪，返回去又需要耽误两日，只有走这里是个捷径，如果掉下去摔死，那是他罪有应得。 李旭平看他义无反顾的动作，吓得他紧随其后，在紧要关头一手拉着他后退了过来，冯德在后面小跑过来，看到往下掉的碎石心惊胆颤。 “你们在这待着，我去！”李旭平往下探了一眼，动作麻利的往下坠去，剑身划过石头的刺耳声让站在上面的两人心揪到了一起。 几十米的高度对李旭平来说并不难，可要是让洞里的兄弟们都下来却是个挑战，李旭平往上看去，都不知道刚才是什么胆量才敢一跃而下的。 看着狭小的空间，即使兄弟们都下来了，往哪里走却是个难题。 石壁上绿油油的藤蔓从枯树上延伸到了脚下，李旭平正准备拿这些藤蔓做编绳，弯腰低头的瞬间却发现身后的石壁缝隙处有阳光透了过来。 惊喜的来到石头处，伸手让光线透在自己掌心，轻轻的反手堵住那缕阳光，却感觉到一丝诧异，使出全身力气，石头竟然往里面挪动了一拳。 李旭平全力推动石头，却不动分毫，疑惑的退后一步看去，向之前的侧面施展全力，身子忽然被亮光包围，这堵石门如同一间房子的前后院，打开后是另一片光景。 眼前被这片祥和的景色震撼到，这几日走过这么多地方从来没有一处如这里暖和，树木的叶片还在青黄之间，仿佛不受温度影响，全然不顾洞外绿油油的叶片早已泛黄纷飞，它们还在这里摇曳生姿一般。 “这块地方怎么会这么暖和，难道是因为挡风的原因吗？”李旭平自言自语，始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试探性的往里面走去，这里没有外面呼啸而过的风声，却又让人心旷神怡，李旭平小心翼翼的走每一步，却感觉有什么异样的声响一直不停，野草丛生的脚下被他用剑削出了一条小道，越往前走，先前听到的杂音越大，李旭平朝着声音靠近，赫然发现贴着山壁的地方一条流动的水流从山里面冲过来。 第310章 走进山洞 “公子，”大河站在石门处大声喊道。 “大河，这里！”李旭平听到声音朝外面张望着。 等大河走到公子身边时，看到公子掏出了秦意给的玉佩和他给公子的玉佩已经合在了一起。 “公子，这是？”大河疑惑的看向公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看这里像个什么？”李旭平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的石壁。 大河顺着公子的目光投向石头上面，除了坑坑洼洼的墙壁什么也看不出来。 大河转身看向身后，后边的这面却向如同打磨过一样光滑，大河情不自禁的摸向光滑的石面，水润润的触感让他惊喜不已，回头看向公子想让他也来试一下，却突然发现石壁上刻画的是一个动物的头像。 “公子，是狮子！”大河欣喜地喊道。 “是狮子门，”吴大气喘吁吁的赶来，替他重复道。 “既然你来了，那你看一下哪里是机关所在。”李旭平看向吴大和后面陆续进来的兄弟。 吴大走近一步，看着李公子手里的玉佩图腾，“这个图案很像动物的眼睛。” “眼睛，”李旭平重复着吴大的话，向石壁上看去。 李旭平一脚踢向石壁，连续踩着上去，一手扒着凹凸处，把玉佩按在右边窟窿里，才迅速落到地面。 细碎的沙土扑簌簌的落下，众人紧张之际，又没有了任何动静，都瞪大眼睛不敢错过任何一幕。 想象着会出现的金银财宝，吴大和冯德摩拳擦掌，高兴的脸上惊喜交加。 突然，玉佩被推了出来，急速落向地面。 李旭平眼疾手快的接在手里，没等他身子挺直站稳，就听到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后面的人惊吓的往后面跑去，都以为山要倒了下来。 只有前面几人一动不动，不舍得离开，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升腾而起的灰尘和一股呛到嗓子里的捂味让他们咳嗽不止。 就在他们捂着鼻子倒退，灰尘散尽后，之前凹凸不平的石壁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黑呼呼的洞穴，让人震惊不已。 吴大喜滋滋的跑了进去，可还没等其他人疑惑的跟着上去，只见他又惊慌的跑了出去，结结巴巴的说了出来。 “里面冷飕飕的，我是冷，不是害怕，快做火把，”吴大看着冯德鄙夷的眼神，不好意思的解释着，他进去后想硬着头皮让自己适应，可眼前伸手不见五指，周围诡异的气息让他寒毛直竖。 “走，”冯德举着火把第一个走了进去。 李旭平已经背好包袱，跟着走了上去，后面的个别人也拿着多余的火把壮胆。 “公子，不用怕，是燕巴虎，”冯德五大三粗的体型在前面带路，外表粗犷的他实际胆大心细，正因为如此，见多识广的他才会被秦意请来。 李旭平抬头看向头顶上黑灰一片，没有一点声音的小飞禽，也放下了紧张的情绪。 吴大听了冯德的话，才明白之前他感觉到的压迫感是什么了，脸上燥热一片，也明白了他和冯德之间的差距。 “地下有水，小心点！”冯德一脚不小心踩到了水洼处，才发现脚下一片一片的水渍，谨慎的提醒着后面。 “公子，前面全是水了，怎么办？”冯德停下脚步，让公子看向前面在火光下反射的水面。 “我看看！”李旭平接过冯德手里的火把，往水边来回观察。 “接着！”李旭平把火把递给冯德，弯下腰开始脱自己的鞋袜。 “公子，你这是，”大河惊呼出声，已经想到了公子的用意。 “你们等我，我先试一下水！”李旭平麻利的拿着鞋子，已经伸脚走进了水里。 温热的触感让他惊讶，难道之前看到的溪流也是温泉不成，心里责怪自己当时没有伸手试探一番。 朝前大跨步的走过，前面明显感觉到水已经从小腿下到了脚踝，站定脚跟再往前走了两步，寒凉的触感让他不免哆嗦了一下。 “你们先站着别动，”李旭平向身后喊着，眼睛的余光已经发现了几块大石头。 等李旭平把石块分布均匀，让他们踩着刚铺好的石头前进，越过这几米距离就好。 山洞里一马平川的让人惊讶，没有什么金银财宝，却让人惊奇不已，容下五人宽的山道究竟是谁挖出来的，还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才会这样，没有人多嘴多舌，走在这里只有敬畏之情。 第311章 慕名来请 “夫人，前面有人点名要双面绣，肖掌柜请您亲自去一趟。”小丫头说完抬头看着气定神闲的夫人，心里羡慕不已。 “知道了。”凝月喝完杯中的茶才起身离开。 “你真有眼光，我们这的绣法那是独一份，不说栩栩如生的草木飞禽，单看这针法就不是一般女红可比。”肖掌柜极为谄媚的夸夸其谈。 凝月朝着女子手中的布料看去，肖掌柜夸赞的正是小翠剪裁后的贴绣。 “哎呦，秦嬷嬷，我们夫人到了，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她说。”肖掌柜夸张的声音响起，朝着帘子后的人说道，随后递给凝月一个眼神。 凝月掀起帘子，就看到一个中年妇人礼貌的正向自己行礼，凝月点头示意回以微笑。 “您坐！”凝月伸手指向女子身后的椅子。 外边肖掌柜还在卖力喧哗，屋内的两人已经打量对方个来回。 “李夫人，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想请您去府上一趟，为府中小姐们添置新衣，不知你意下如何。”秦嬷嬷直爽的说道，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有事都是直来直去的性子。 “那请问你家府上是哪？”凝月疑惑不已，向来没有人这么要求，如果只是量身，丫环们也可，为何非要自己去呢？ “还请夫人告知能不能做到，如果可以，我现在就能领您去一趟，如果不能，老奴还要另请高明，还请夫人不要生气，”秦嬷嬷言辞凿凿的说道，和蔼可亲的面容依旧笑意凛然。 “嬷嬷，本店不外出，恕不远送。”凝月听出对方话里的意思，又想到李公子不在身边，还是谨慎一点的好，所以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这……”秦嬷嬷第一次面露难色。 “如果夫人是嫌少，银子不算什么，你尽管提。”秦嬷嬷态度端正，十分迫切的想让夫人开口答应下来。 “嬷嬷误会了，店里人手不够，实在不能去府上，还请您见谅！”凝月歉疚的再一次拒绝。 “啊，那是老奴叨扰了。”秦嬷嬷面色不虞的告辞。 肖掌柜招呼着她出门，怎么恭维秦嬷嬷也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转身乘轿而去。 “这个秦嬷嬷是哪个府上的？”凝月站着并没有动地方，问向刚返回来屋内的肖掌柜。 “不晓得，此人面生的紧。”肖掌柜挑眉想了想，确实没见过此人。 凝月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也不再纠结，去往后院看一下小翠的创新成果怎么样了。 “你没有多掏银子吗？”老夫人坐在主位气定神闲的喝茶。 “大公主，奴婢已经说了，就差抬出您的身份了。”秦嬷嬷跪在地上羞的老脸通红。 “那家夫人以不能离柜，又以人手不够为理由，频频不点头，奴婢也是没办法了。”秦嬷嬷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地上凉气入体也挡不了她后背的汗慢慢渗出。 “那就是给脸不要脸了，既然没什么后台，那就给我再去请一次，仅此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把她给我请来，我就不信会有银子摆平不了的事。”老夫人眼睛盯着面前的茶盏，多漂亮的东西只要舍得花钱不还是一样达到了自己的满意。 “大公主，奴婢知道了。”秦嬷嬷脖子里湿漉漉的，一刻也不敢耽误的爬起来退出去。 第312章 深宅 “夫人，我家主子还是邀您前去，如果有费用您尽管提，这个老奴还是能做的主。”秦嬷嬷不卑不亢的站在那，笑的平淡却有一种让人不得不重视的感觉。 “好，我答应！”凝月爽快的回答，没有一点推辞之意。 凝月痛快的决定让秦嬷嬷和杨婶都觉得不可思议，这还是那个一再推辞的女子吗？ “夫人，我们府上有个规矩还要跟您说一下，碰到的事遇到的人都不需跟外人提起，一旦泄密，后果是几个你都承担不起的，好处就是双倍的报酬，银子绝对不差你的。”秦嬷嬷双手叠握在一起，挺直腰板解释着，一副为你好的样子。 “那就谢谢嬷嬷提醒，”凝月微躬下身，对她颔首回笑。 “我还需要带些工具，还请嬷嬷给些时间。”凝月浅笑嫣然对秦嬷嬷说道，侧身给肖掌柜一个眼神。 “好说，好说，老奴在外面等你。”秦嬷嬷佩服凝月的识时务，笑呵呵的往外面走去。 “夫人，这两次三番恐怕不是好事，您不去也可，她们还能压着咱们去不成。”杨婶气呼呼的发泄不满，实在想不明白夫人为什么要那么痛快的答应。 “不成功便成仁，这秦嬷嬷也是看主子办事，何必让她为难呢，再说她既然能不顾脸面的找上来，那就是报了必成的心思，如果不答应，恐怕倒霉的就是我们了。”凝月看着杨婶和肖掌柜，跟他们讲自己担心的事情。 “夫人，公子说让我们保护你，就是拼了老命，我也不会让您受伤害的。”杨婶义正言辞的说道，想让夫人放宽心，不用在意外人怎么看。 “有些事情说不好，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快去收拾包裹，不要让她等太久了。”凝月催促着杨婶，自己则进到内室。 凝月和杨婶一前一后的走着，凝月被迫上了秦嬷嬷的轿子，杨婶在后边跟着。 “秦嬷嬷，这会是否能告诉我，府上是哪家？”凝月讨好的询问。 “夫人，别急，到了就知道了，老奴也不是卖关子，只是少知道就是最安全，夫人还是糊涂一些的好！”秦嬷嬷发自内心的交代，她不希望眼前这位聪慧可人的夫人有什么不测。 凝月心里更是验证了先前的想法，秦嬷嬷口中的府上恐怕是达官贵人家里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夫人，下车吧！”秦嬷嬷先一步扶着凝月下车，恭敬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家主子。 “只能夫人一个人进去，包袱老奴拿着就行，”秦嬷嬷充满善意的笑容看着杨婶，丝毫没有看轻她的意思。 “你就在这里等我，放心吧，没事的。”凝月安抚着杨婶，让她不要轻举妄动，等待着她平安出来。 杨婶看着后门就这么大的排面，估计整个京城也找不出来几家，只能对着凝月轻轻点头，让她安心。 “夫人，请！”秦嬷嬷站在一侧俯首邀请，请凝月夫人进府。 进门后的景象让凝月大开眼界，从来没有想过谁家院子竟然这么大，养的起那么多的丫环仆人，一排排的男丁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亭台水榭处，往里面去又是清一色的女子，让人感叹奢侈不在于住所，而在于养了多少人。 “夫人，前面就是主子的住所了，需要您缚上眼睛才能进去，招待不周请您海涵。”秦嬷嬷领着凝月走到亭子内，回头面带歉意的解释。 里面有一位女子双手捧着一条黑带等候着，看着是有备而来，要想见到这里的主子恐怕是只能听之任之了。 凝月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坐在了木凳上闭上双眼，感受着蒙在眼睛上覆盖下的黑暗，被人搀扶着一步一步的走着。 在七拐八拐后好像在一处芳香浓郁的地方停下，从太阳晒到身上的感觉来看，还停留在室外，只感觉前面有人进出后，才有人搀扶着凝月进到屋内，被揭掉布条的那刻，凝月已经有些不适应光亮，慢慢的试着睁开，才发现来到了一处闺房，各个摆件坐落的恰到好处，数量众多又不显拥挤。 凝月抬头看向床榻之人，中间的垂帘遮挡，并未看清女子相貌，却看到女人略显丰腴的体型。 第313章 送来布料 “李夫人，请！”秦嬷嬷打断凝月探究的眼神。 凝月接过秦嬷嬷递来的包裹，才心下了然，衣服是做给眼前床榻上的女子。 有丫环上前掀起帘子，凝月走过去不敢抬头看去，只顾脚下的路，等量完尺寸，凝月在退出去时无意间看到女子隆起的肚子。 “嗯，没想到夫人一点就通，确实找对人了，这是你的报酬，你的手艺得了我们主子欢喜，更是少不了你的好处，李夫人，记得最重要的，多说多错，不说才是保命的根本。”秦嬷嬷把凝月送到门口，又是一番交代。 凝月点头谢过，对她赤裸裸的威胁不屑一顾。 “夫人！”杨婶激动的喊道，进去了这么久，真把她担心坏了。 “杨婶，先回去！”凝月开口制止，挡住杨婶要问出口的话。 “什么，竟是一位孕妇？”杨婶震惊的张大嘴巴，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据她所知，那处宅院是大公主的府邸，而大公主是比她还要大十岁的妇人，不可能有凝月说的如此年轻，那会是什么人呢，又被她们保护的这么好。 “三年前，大公主唯一的子嗣玲珑郡主被皇上选中送往义国和亲去了，几年过去，不曾听说有回来的迹象，那这个年轻女子会是谁呢？”杨婶把打听到的消息一股脑的说出来。 “你是说，这个年轻女子就是大公主的……”凝月说完捂紧嘴巴，也明白了秦嬷嬷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 “夫人，以后我们尽量远离，不要再去了，恐怕一个不好就会被她们灭口。”杨婶犹豫着说出来，心里担忧不已。 “只怕不是我们能左右的，既然能找到我们头上，估计也是做足了准备，这家店面是她们故意选上来的，并不是无意走到这里，如果想找麻烦，我们是躲不掉的。”凝月谨慎的猜测，为自己打算不是没想过推辞，而是她清楚的明白，秦嬷嬷去而复返就已经打定主意了。 “夫人，这分明是强人所难，自己家的龌龊事不想让别人知道，还不让府上的人做，这跟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杨婶替夫人愤愤不平，只可惜对方是皇亲国戚，并没有见过此人。 凝月不知道怎么解释，她连大公主都不曾见过，更别提有什么恩怨了，既然找上门来，已经不是她能拒绝得了的，杨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她怕自己护不住夫人，愧对李公子的托付。 “肖掌柜，我又来了，这是我家主子常用的布料，就拿这个用，务必告诉李夫人一定要做到让我家主子满意，什么状况我想李夫人心里明镜，我三天后会来拿衣服，到时候希望不会让我失望。”秦嬷嬷笑呵呵的说道，话里话外都是让人不容忽视的细节。 肖掌柜看着一众人鱼贯而入搬来的布料，也是傻了眼，做衣服送布料的还是头一次见，单看一眼就知道这些布匹不是货架上那些布料能比的。 门口聚集了一些不知道发生何事的人，都在一起凑着热闹嘀咕，好像能看到哪家的达官贵人。 “肖掌柜，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云娘扒开人群突然看到门口的肖如生，向他问道。 “方夫人，您今儿怎么有空来了，您快请进，我这就通知夫人去。”肖掌柜温柔的说道，眼神里满是敬意。 “肖掌柜不用客气，我去后院找她吧！”云娘忙抬手挥了挥帕子，拦住了往里走的掌柜。 “也好，方夫人请！”肖掌柜恭敬的目送她往后院去了。 此时凝月正在教小翠下针，听她们讨论如何回针，小翠那丫头年龄小，对女红却有着独特的天赋。 “你瞧瞧，我还真来对了，听几句话就能突然茅塞顿开，好久转不过来的弯今天也转开了。”云娘爽朗笑道，从长廊处走下来。 “云娘，你怎么有空了，”凝月听到声音回头，才发现云娘已经走到身后了。 “你和肖掌柜真不愧是同样的心思，连问话都是一模一样，哈哈！”云娘实在憋不住，拿起手帕捂嘴直乐。 “今日婆母心情好，特许我出来转转，憋了一段时间怕给我憋出病来。”云娘一本正经的嘻嘻哈哈，说出来的话让院子里的绣娘笑成一团。 “说吧，什么事？”凝月来到屋里关上门，对身后的云娘问道。 “什么都瞒不住你的眼睛，我想来看看你这里还缺绣娘吗？”云娘严肃的问着，刚才开朗的笑容消失不见。 “如果是你，我巴不得你来呢？”凝月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她是要给自己找个活计，只是想不通的是身为官员夫人，怎么能拉下脸面做绣娘呢，于是紧张的问道，“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没有，婆母身体好了，我又闲来无事，你也知道我家里人口简单，所以跟夫君商量后，他也尊重我的意思，只要你这里用人，我随时可以顶上。”云娘说清原因，心里也轻松了不少，她想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了，就怕凝月这边会不会感觉到为难。 第314章 兵分两路 “秦老伯，终于看到你了，”大河兴高采烈地冲上去，走到秦意身边停下。 “你们走的山道还是……？”秦意因为人多，想问又不敢问出口，他们是没找到那条隐秘的通道吗？ “走的暗道，不过是误打误撞找到的，多亏了吴大和冯德，才得以顺利通过。”李旭平接过话头回答道。 “能找到就好，我们在山底下守了两天了，一直不敢露面，让兄弟们把身上的包裹放个地方，等天黑再赶车过来，现在吃点包子垫垫肚子。”秦意赶来的马车上面放着几个大筐，上面用稻草盖着，说着话的功夫被他一把一把的扒开。 “现在是什么情况，”李旭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到秦意并没有把马车赶来，疑惑的问道。 “唉，造孽啊，这一路上有很多流民，恶极了就抢，对待他们总不能像官兵那样赶尽杀绝吧，所以还是等天黑了再走。”秦意一脸无奈的神色，对这些事情也是扼腕惋惜。 秦意的话让几人听了心里都不好受，明明今年是个好收成，就是不知道这么多的流民为了什么没饭吃。 “李公子，这么些人你可有什么打算？”秦意瞅了一眼正在吃包子的兄弟们，不在意的往地上一坐，他想试探一下李公子，看他能做到哪个份上。 “秦老伯心里早有打算了吧！”李旭平敞开天窗说亮话，并不给他挖坑的机会。 “咳咳，”秦意干咳两声缓解尴尬。 笑意未泯的脸上意味深长，秦意扶着车架站了起来，拉长嗓音说道，“我是老喽！”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的几人向他看去，都怀疑他身体哪里出了问题，担心的问他怎么了。 “这么多人太打眼了，需要分散开，我准备分成两路，即使碰面了也互不认识，只要安全抵达，就能全身而退，这趟虽然风平浪静，难保会遇到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有哪些不愿意跟着的兄弟们可以回去了，即使走了，我秦意绝不会眨一下眼，依旧是我的好兄弟，兄弟一场，这辈子也值了。”秦意回忆着几十年走过来的一幕幕，看到兄弟们没有一个退出的，想着他们一路走过来的艰辛，不禁老泪纵横。 “你是我们的老大哥，永远都是，我肯定会跟着走下去，”冯德率先表态，看着秦意眼神坚定的说道。 “我也是，不管生死，兄弟一场，我会追随到底。”吴大往前走了一步，吴二呆愣愣的分不清状况，但也知道站在哥哥跟前。 “好，那我们分开走，一路跟我，冯德和李公子一路，吴大吴二你们跟我走！”秦意指挥着人员归属。 很快，队伍就在分岔口散开，黑夜里踢踢踏踏的声音，振奋着人心往前走。 一个马车两个人赶，后边的几人相互依偎着睡觉，来回轮换，李旭平和大河坐在最前面的一辆车，看着星空下白霜覆盖的道路，两人感慨着终于离边关更近一步。 第315章 路遇包子铺 “大河，我和冯德先去前面探路，你领队就地休息。”李旭平招呼年大河说道，眼睛看向天边即将要升起的太阳。 “是，公子，”大河明白公子的意思，看着后边兄弟们睡觉的样子心疼的很。 解下两匹马李旭平和冯德一前一后扬长而去。 天边的鱼肚白越来越明显，初冬的早上风刮过脸上干疼，策马奔腾的两个人看着前面亮光的地方，心里暖和了一些。 “吁……”随着马匹嘶叫声，李旭平勒紧缰绳，在一家包子铺门口停下，马绳拴在木桩子上，轻轻敲门。 “客官，包子还没熟呢，您来早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开门说道。 “无妨，我们等一会就是。”李旭平礼貌的说道，微笑着侧开身子。 “二位客官请坐。”老人说着话请他们坐下，自己又擦擦手进到屋里去了。 “二位着急赶路吗，这还有两个时辰才能开城门，你们要是休息二楼还有房间。”老人手里端着一壶茶过来，指着楼上的房间说道。 “老人家，多谢，我们吃些热食就好。”李旭平一脸的疲惫，还是笑意盈盈的跟他回话。 “好好，包子不一会就能出锅，先喝点热茶吧！”老人家给两个杯子倒满，推到他们身边，示意他们随便喝。 “公子，我出去转转。”冯德喝完一杯热茶，在李旭平耳边说道。 李旭平看着这家包子铺的格局，眼神朝楼上一点点的扫去，年久失修的门框锈迹斑驳，楼下的门帘脏的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客官，包子来喽，给您装了一大盘，看看够吃吗，不够再说。”老人家乐呵呵的说道，很久都没有天不亮就来吃包子的，这今天一遇到就是俩，也不知道有多着急进城。 “老人家，你蒸笼里熟了的包子有多少，我都包了，”李旭平豪爽的口气，吓了老头一跳。 “你们能吃这么多？”老人家听到他的口气，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别管吃不吃得下，你就说卖不卖吧！”李旭平拿起一个包子咬起来，也不客气的一条腿踩到凳子上。 “卖，卖！”老人家高兴的手舞足蹈，转头朝茶房走去。 “也不知道能吃多少，我这些包子可不撑坏了你，穷的人家没饭吃，有钱的人可劲吃。”老人家自言自语的一边说一边摇头。 “公子，这里太穷了，什么都破破烂烂的，找遍了这一圈仅有这家包子铺，想必这里的县官有银子就好使，”冯德风尘仆仆的进屋，带进来一股子凉气，搓着手拿起包子就吃。 “赶紧吃，一会出去说。”李旭平已经结完账，两个胳膊拎着布袋就往外走。 “呜呜，公子，等等我……”冯德把盘子里剩下的包子抓在手里，端着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冯德，记住一定不要露富，越是穷乡僻壤，越要低调，被人惦记上不被抽骨拔筋就是好的，可千万不要做多余的事。”李旭平义正言辞的警告，人填不饱肚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冯德看着公子，塞满包子的嘴不方便回答，心里很是不解，公子是享福的人，不会是不了解民间疾苦，在这说风凉话来了吧。 第316章 遇截 “这城里面才是人间烟火，没想到外面死气沉沉，这里面却是欣欣向荣的景象。”大河看着路边两旁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不由得感慨着。 “你看那些人脸上哪有笑容，”李旭平轻描淡写的说着，努努嘴让他仔细看。 “公子，你怎么发现的？”大河惊讶的发现公子说的全对。 “让你平常多读书，就是不读，你但凡能静下心来就能发现得了。”李旭平斜眼对着他傻笑，他才不会说卖菜的人哪有穿这么好的，而且这些人来回走动，却没有一个真正要买的人，太不正常了。 “公子，我们是在这里住一晚吗？”冯德扭头看向他们俩，底气不足的问道。 “不可，我们要抓紧时间出城，最好不要在这里买任何东西，出城后找个地方落脚，煮我们带来的干粮。”李旭平猛的坐直身子，心里老是悸动不安，总感觉这个地方不正常。 “公子，这样整后面的兄弟们会不会有怨言，毕竟不是我们自己人。”大河凑在公子身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总感觉不对劲，先出去再说，”李旭平打起精神，谨慎的看着路上的每一个人。 路边热闹非凡，好像这里所有人都出来了一样，每走过去，那些人都会用温柔的眼神看向他们，刚开始觉得是友好的善意，可仔细观察下来，几乎都是这样，让李旭平心里更是毛骨悚然。 从饭馆冒出来的香气让后面坐着的人也直起了身子，贪婪的闻着肉香，几天没有好好吃饭的人现在肚子跟着咕咕叫了起来。 后边车上的人开始交头接耳，说跟着李公子真是小气的主，连顿饭都不能让他们吃个饱，这要是跟着秦老大，那不随便让他们造啊，兄弟们什么时候这么屈过肚子。 牢骚归牢骚，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冲上去讲道理的，虽然知道饿着肯定有他们的理由，但看着头车的眼神还是充满了愤恨。 有人想掏出自己的银子停车买吃的，但想到没有老大还没发话，贸然下去有些不妥，于是用手势跟前车上的人请示，却不料刚把事情说给李公子，就见李公子肉眼可见的速度翻脸，咬牙切齿的呵斥着，“不许停，所有人都不许破例！” “公子，前面就出城了，”冯德高兴的指着前边喊道，让垂头丧气的兄弟们来了兴致。 “吁，”冯德勒紧绳子，拽着马不让它乱撞。 一排人站在前面，手持木棍和锄把，穷凶极恶的盯着这队人马。 “各位好汉，行行好，我们是运马料的，实在是人困马乏，等换了银子我们回来的时候，一定请好汉们吃好喝好，”冯德站在车上行礼赔笑道。 “就这样走过去，有点说不过去吧，怎么着也得留点让兄弟们吃一顿的吧。”中间领头的一个男子一边站出来，一边冲着冯德冷笑。 “大哥，你这话说的，我们这么多号人要是有银子还能不舍得吃吗，路过酒庄那肉香都给我们馋啥样了，愣是因为兜里比脸净忍下去了。”冯德继续油嘴滑舌，试图蒙混过去。 “那就不是哥几个操心的了，上。”男子拿棍一指，第一个冲了上来。 冯德也不是吃素的，跳下车一脚踢了过去，男子侧身躲开，其他后面的人呼啦啦围上来就要砸下去，李旭平和大河早已经安排后边的人不要参与，只管瞅准机会冲出去。 李旭平和大河分开一人负责一边，只管打散这些人，让他们趴在地上爬不起来，并没有下死手。 “走，”随着冯德一声高喊，扬起手里的鞭子向马屁股打去，后面的人跟着有样学样。 李旭平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铜钱朝远处的地上一把一把的撒去，在快到城楼底下时，和大河对视一眼，掏出几锭碎银分别向两边的守兵扔去。 “公子，太险了，我们幸好一刻也没有耽搁，要不然出不了城就任人宰割了，”冯德大笑着说道，想起那些人的嘴脸就可恶，大白天就敢拦路抢劫，实在是太过分了。 后边跟随着的人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事，但从路过倒在地上的人痛苦的蜷缩着身子，就能想象到已经发生了什么事，而在他们出城后没多久，城门就已经关上了。 第317章 城隍庙 “驾，驾，”驾车的人在用尽全力控制着马匹，想到之前的一幕幕每个人都心存恐惧，对吃的再也没有任何欲望。 “公子，前面有个庙，我们在这歇息吧。”冯德看到前面的房屋有了期盼，赶紧大声的向后面喊道。 “好，下去看看。”李旭平朝远处望去，夕阳的余晖已经散去，确实需要个地方好好休息了。 “兄弟们，快来吧，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我一会去找些树枝，咱们生火用。”冯德惊喜的招呼着后面的人。 马匹一排排围在庙门前的柱子上，饿了的兄弟们拿着装干粮的布袋，急忙跑进庙里去找位置。 “城隍爷，兄弟们没去处，只好在您这里过一夜，您多担待！”冯德跪在地上念念有词，虔诚的拜了又拜。 “冯哥，该干啥干啥吧，你没看城隍爷的地盘上也早已不像样子了吗？”刚进来的一个高个男子看见冯德，拿着干粮的袋子往地上一扔，正好落在已经铺好的草团上。 冯德没有计较他说的话，依旧做着自己觉得该做的事，看着他们忙活着找地方睡觉，冯德不敢耽误的出去找干柴。 李旭平和大河两个人围着庙宇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可疑之处，回到庙里找出来一盏油灯点上。 “公子，你先去睡一会吧，”大河看着疲惫的公子心疼的说道。 “没事，还能坚持，我去找冯德。”李旭平说完扫视一圈就几步跳了出去。 “公子，你不用插手，我能做好。”冯德听着脚步声，笑呵呵的说道。 “兄弟们都累了，你也一样吧，”李旭平看着地上折好的树枝，弯腰抱了起来。 “这算啥啊，俺以前走南串北的时候比这还难呢，全靠两条腿，一天到晚也走不了多远，那才是累呢！”冯德不在乎的紧了紧腰带，大刀阔斧的折断木枝，随后抱着柴火脚步轻盈的往城隍庙走去。 “兄弟们都累坏了吧！”冯德看着一多半睡着的兄弟们，小声嘀咕道。 三个人找出来中间的一块地方，升起了火，围坐在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李公子坐在那听着他们俩的话一声不吭，眼睛盯着城隍爷前面的供桌上，总感觉那里面黑乎乎的有些不对，刚一发觉就腾跃而起。 “出来，”李旭平低喝一声，原打算不惊醒睡觉的人，可喊了有一会，也不见有什么影子，正当他疑惑是不是看错了的时候，一个男子颤颤巍巍的爬了出来。 可吓坏了冯德和大河，他们俩正疑惑公子什么意思，后背处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大汉饶命，大汉饶命！”男子钻出桌子，就开始头也不抬的一边磕头一边求饶。 “你吓死我了，”大河反应迟钝，这会看清是个人，拍着胸脯压惊道。 “抬起头来！”李旭平依旧和颜悦色，轻柔的制止他的动作。 “大汉饶命，我是流荡在此的乞丐，不值得你们动手，我现在出去把这里让给你们，如不打扰。”跪着的男子低声啜泣，身上的衣服破烂，脸上土灰覆盖，头发更是乱成一团。 看着他的样子，根本瞧不出来多大年纪，如果不是那稚嫩的嗓音，别人还以为是无家可归的老者。 “你这个乞丐可不会死缠烂打呵！”李旭平讥笑出声，再也不拿正眼瞧他。 “公子，饶命啊，我本是庄子上的学生，可今年上半年家父家母接连病重，把家底都给用完了，又加上税赋加成，我一介书生，不善于打理庄田，导致野草疯长，唉，地里是收成颇差，都不够上交的，为了活命只能乞求讨口吃的，才成了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请公子相信我，我早已在这里歇着，只是听到震动异常，才躲在桌子下面，没想到你们也会来这里，我不是特意冲撞大汉们的。”男子哭丧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非但没有让其他人可怜，反而有几个醒来的人捂着嘴低声笑了起来。 “像什么样子，你们一个个的都忘了自己以前了，是吧？”冯德看不惯兄弟们没有一点同情之心。 几人听到冯德的训斥，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装作睡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先吃点吧，”李旭平面无表情的扔过去一个布袋，正巧落在男子怀里。 “多谢，多谢公子。”男子拿着袋子的手颤抖着，嘴上不住的感谢，看他没有任何表情，才敢拉开袋口掏出来一个饼，看都不看的大口咬着。 第318章 事实冲击内心 “您不知道，城里也难啊，老百姓没有吃的，人人都惶恐不安，自身难保，所以这边的大老爷已经默许百姓拦路抢劫，对那些经过的外地人，只要有本事搞到吃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在没办法了，哪怕整出人命，也不了了之，没人顾得上那些了，不过，前一阵子听说好像打死了一位京里大人家的舅子，大老爷怕上面来人查，所以召集百姓装作热闹的样子，来掩盖事实。”男子吃饱后挪了挪屁股，坐在有稻草的地方。 “庄稼收成也不错，那都整哪去了，怎么会那么多撇家舍业的人。”大河想不明白怎么一整个城里都会死气沉沉。 “都送到边关了，镇守的将军缺吃少喝，所以都送到那里去了。”男子垂头丧气的说着，没等他说完，就听一个声音响起。 “胡说，边关的粮食根本就没有人运过去。”大河怒目而视，咆哮着喊出来他所知道的实情。 “不敢不敢，我就是道听途说，并无亲眼所见！”男子急忙摆手，生怕惹到他们被灭了口。 李旭平按住大河的手臂，对他轻递眼色，不可轻举妄动。 “你继续说，”李旭平鼓励的眼神看着男子，对他说的事情颇感兴趣。 “还没收粮食的时候，就有人来给我们聚集在一起，宣扬边关近在眼前，若是将士们吃不饱，被敌人趁机闯了进来，我们一个个连命都没有，更别提还能安稳的在这儿养家糊口，到时候被人冲进来杀的片甲不留，再也没有人能保卫我们了。”男子清清嗓子继续说道。 “原以为等到收完庄稼，交上去一部分给边关将士，可没想到交完税赋，竟然是官兵挨家挨户的搜查粮食，这一下子就打的好多人措手不及，粮仓里的粮被他们搜刮干净，是一点也没留啊，现在个别人家还有粮的，都是早些时候提前藏好的，我呀是孑然一人，早就离开那吃人的地方了。”男子回想起当时的那个场景，仿佛还在眼前挥之不去。 “就没有人反抗吗，豁出去告御状也行啊？”一个强壮的男子咬牙切齿的说道。他实在听不得分毫，这到底是什么妖风，竟让人无言以对。 “把所有的苦自己咽，好东西全部一眼不眨的捐出去，我们普通老百姓，已经尽力了，没什么本事在这个世上活下去，简直是造孽啊。”身上破烂的布条已经掩盖不了男子眼中的愤恨。 他的泣泪控诉，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如果不是攒够了失望，谁愿意举着大旗占山为王呢？ 迷迷糊糊醒来的人听着耳边传来的大逆不道的言论，一个个热血沸腾，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如果不是有言在先，他们早就对这些不公平的事情多有耳闻，更有甚者性命堪忧的比比皆是。 李旭平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内心，看到听到都可以不放在心上，可活生生的的人都在诉说，现如今已经找不到可以让人安居乐业的地方，一路上遇到疲于奔命的人，究竟是谁要放弃他们的性命？ 第319章 太子大驾光临 “云娘，这里随时欢迎你来，就照我们说好的，什么时候做好了什么时候结账。”凝月送她来到店门口，推心置腹的说道。 “唉，我知道你这是为了我好，越是怕给你添麻烦，越是少不了麻烦。”云娘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实在没办法正视一而再接济她们的恩人。 两个人站在门口说笑告辞，凝月一抬头眼神正好撞入撩起的轿帘里的一双眼睛，紧促的低下头躲了过去。 看着云娘离开的背影，凝月心里也是感慨，方夫人能自降身份讨到她这里，也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吧。 叹口气无奈的进屋，看到屋内没来得及收拾的名贵布料，凝月心里已经猜个八九不离十，却冷漠的看了一眼进到后院晒太阳去了。 柳承敏没想到今天出来一趟还有意外收获，看着女人端庄秀丽的容颜，垂下头委婉的眼神，都让他有一点点的悸动。 “今儿是谁大驾光临了？”柳承敏桀骜不驯的搭眼一瞅，刚一下马车就看到太子的轿子停在相府门前。 “奴才这就去问，”随行的人讨好的就去门房打听。 柳承敏面无表情的回了自己院里，不在乎是不是需要他去陪客，自己一个身无半职的人是入不了太子的眼的。 “公子，老爷让您去厅堂，”柳承敏刚一进屋院，就看到父亲身边的一个下人在门口候着。 “没看我刚回来吗，没个眼力界的东西。”柳承敏推搡他到一边，径直往屋里进，丝毫没有准备去厅堂的打算。 后面跟个尾巴让他心里不爽极了，瘫坐在椅子上冷眼旁观，下人弯下的腰让他有一点想笑，抱着整他的心思问道，“相爷是不是说我必须去？” “公子，您别为难小的，相爷的吩咐小的只能照办。”下人无可奈何的跪了下去，只请二公子能尽快起身去见礼。 “没意思。”柳承敏猛的站起来，底下跪着的人吓了一跳，但看到二公子往主院走去，欣喜的爬起来跟了上去。 “多亏柳相美言，日后恐怕多有打扰，”太子装腔作势的俯首，一抬眼就看到赶来的柳二公子。 “太子不必记挂心上，如有需要，必鼎力相助。”柳相一身紫色长袍，身形挺拔笑容满面，对太子恭维道。 “承敏表弟一表人才，能和凤芝结为连理，实属绝配，可喜可贺！”太子扭过头，看着柳承敏心情大好，一副长者之姿。 柳承敏低下头不动声色的眼睛发了狠，心里抱怨道，恐怕不是与我绝配，而是与你的皇权绝配吧。 “小儿无志，不堪大任，以后有劳太子庇护一二。”柳相看了一眼柳承敏，低垂下头跟太子请愿。 “好说，好说，柳相无需如此！”太子仰头大笑，看起来心情绝好，看着柳承敏的眼神也温柔了好多。 直到送走太子，柳承敏并没有太多热情，该有的礼数把控的很好，可多余的一句话也不想说，在别人看来难能可贵有如此泼天的富贵，在他眼里还不如没有这样的亲戚。 “怎么，对婚事不满？”柳相看着儿子没有精气神的样子，一脸嫌弃的问道。 “儿子不敢，不过是觉得父亲对别人的重视过了头，”柳承敏丝毫不避讳父亲厌恶的目光。 “哼，你也得有让人瞧得起的地方，没个正经的事，就你这样的败家子，早晚我这老脸都会被你丢尽。”柳相生气的训斥着，激动的话语让他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柳承敏一声不吭的听训，对这个父亲，他总是感觉陌生的紧，即使委屈不甘也只能自己默默咽回去，对于没把他放在眼里的父母，远离他们就是最好的归宿。 第320章 太子妃的心思 “明日，我就找人合一下八字，你哪也别去，就在家待着，少惹出些风言风语。”柳相说完不顾自己儿子的脸面，气哼哼的走掉。 柳承敏无所谓的冷哼一声，他何时用得着别人管顾，怕外面的流言蜚语，难道自己家的笑话还少吗？ 加快脚步进到卧室，和衣躺在床上，眼前全是太子得意的眼神，你只不过有个好爹而已，得意的好像已经荣登大宝一样。 “哼，什么东西？”柳承敏怒骂一声，忍不住的坐了起来。 今天能让自己舒心的就是那个女子的温柔一瞥，李旭平眼光果然不差，那么水灵灵的人儿谁能不爱？ 想起曾经柔软的触感，柳承敏猥琐的把手覆上自己的脸颊，满心欢喜涌上来，喜的他哈哈直笑。 “太子，柳相这次做的不错，他也只能依靠您，您又何必非要跑这一趟呢？”小得子尖着嗓子不解的问道。 “你懂什么，姨母肯定是不用担心，到什么时候她都会无条件地支持我，可柳相吗，不让他尝到甜头，他怎么会在父皇面前替我说话，既然他先投诚，那就让他体会到投诚的好处，我能保的别人未必能做到，给我小心老二他们几个，别让他们再蹦跶起来，不该有的心思只会害了他们。”太子梳理着自己的头发，骄傲的嘲笑道。 “太子殿下，您就放心吧，有了上次的教训，裕王不可能再冒头了，除非生死关头，他狗急跳墙。”小得子无比自豪的拍着马屁，能从小跟着太子，这辈子自己也荣耀至上了。 太子眼睛看向小得子，虽有不悦，看着他谄媚的笑，也放过了他大逆不道的言论。 “殿下，您回来了，这有刚熬好的人参粥，我让人给您端来。”太子妃鲁春款款走来，脸上挂着淡然的笑意，光彩夺目的面容让人看了就容易晃了神。 “不用了，以后你少做些没用的事，该让下人做的事你少插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苛待了你。”太子不悦的皱起眉头，拿起书就随意的坐在椅子上。 他最讨厌的就是太子妃下厨，鲁御史每每说起太子妃有多好多好时，他就头疼欲裂，当时娶她的时候什么都好，漂亮的脸蛋也正合心意，是当时太子妃的最佳人选。 可大婚之后，太子就看出她的不足来，和她爹御史大夫一样，这也不行那也不许，实在是无趣的很，太子妃喜欢无事去小厨房做些太子爱吃的吃食，刚开始太子也很给面子的尝尝，可闻到太子妃身上的异味，却无比烦躁。 尝试着劝阻她再去厨房，像是听不懂似的，依旧我行我素，每逢此时太子从来没有过好脸色给她，又加上太子妃遵规守礼，没有一般女子的讨好有趣，总是对他说教劝阻，慢慢的看她越来越烦，太子对太子妃也越来越瞧不上眼。 太子妃谄谄的笑着，想进一步靠近太子亲近一下感情，可看到太子嫌弃的看书都不想搭理自己时，母亲的劝慰在这时也不起了作用，温柔的面容顿时冷了下来，看着这样的夫君即使他未来登上皇位，又能待她好到几分呢？ “您现在是太子妃，再耐些性子，只要肚子争气，生下长子，以后母凭子贵，即使没有夫君的疼爱，您守着孩子总有梦里的那天，一定要忍耐，”太子妃的奶娘许氏一边给太子妃按着额角，一边说着悄悄话。 “我究竟要忍到哪天，跟这么个人共处一室让我恶心的睡不着觉，他怎么有脸嫌弃我，难道就不会反过来想想，我处心积虑的攀好，真以为我是为了他这个人吗？”太子妃咽不下这口气，气愤的站起来，看着奶娘一吐为快。 “忍下的委屈越多，得到的福报越大，身为太子妃，一定要为长远打算。”许氏心疼的替太子妃不值，但想到母仪天下后的她，就有了希望。 太子妃无奈的叹口气，眼下也没什么好主意，只有听天由命了！ 第321章 断绝姐妹情 “芙柳，”凝月平静的看向来人，当肖掌柜派人通知宋姑娘候着的时候，她还惊讶的想着会是谁呢，这还真是离不开她了。 “凝月，”宋芙柳看到凝月现身的那一刻，激动的无法言喻，还以为她再也不认自己这个姐妹了呢，没想到还能出来见她一面。 凝月坐在柜台前面会客的椅子上，脸上丝毫没有见到宋芙柳的欣喜之情。 “说吧，来做什么啊？”凝月懒散的问道，看她的眼神充满怜悯。 “我，我现在需要银子，你要帮我啊！”芙柳到嘴边的话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出口，想起离开时的豪言壮语，她羞愧的别过脸。 “之前我就已经说过，住的地方给你找好，其他一律不会再管，我走我的路，你过你的桥，互不干涉。”凝月板着脸一字一句的说道，看到她的样子眼神一紧。 宋芙柳知道就会这样，也早想好了对策，听到凝月的拒绝一点不慌，在屋里走了两步靠近凝月低声问道，“咱们的情分当真断了？” “欲断不断，当受其乱，你觉得自己还是当初的那个侠义心肠的女侠吗？”凝月看着她的眼神发了狠，更多的是对她现在的行为失望至极。 “既然这样，你就算一下你的命能值多少两银子，还我便是！”宋芙柳铁了心的要银子，她已经顾及不了太多，眼下吃饭都是问题，她不来这又去哪找银子呢？ “你……”凝月气的浑身颤抖，她没想到宋芙柳的脸皮如此之厚。 “好，你要多少，说个数吧。”凝月气愤的不再看她。 “我要这个数，”芙柳自信的伸出了五根手指。 “肖掌柜，你看到了吗，按着宋姑娘的要求列出来按个手印。”凝月看着宋芙柳狮子大开口，越来越看不清她了。 “夫人，已经写好了，只要宋姑娘画押，黑纸白字不要反悔就行。”肖掌柜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听在芙柳耳里是相当好听。 宋芙柳开心极了，她原以为需要拉扯一阵，没想到凝月会这么迫不及待的跟她划清界限，脸上笑容灿烂，心底却有点丝丝哀愁涌上来。 爽快的按了手印，手对着凝月一伸，傲慢的表情很是让人无语。 杨婶站在一旁咬牙切齿的看着宋芙柳，真想教训一下这个没礼貌的姑娘，可是夫人不开口，她什么也做不了，只有眼睛一刻也不离开夫人身边。 “姑娘，您的银子拿好，”肖掌柜拿出一个钱袋放在宋姑娘手上，贴心的等着她拿稳。 “什么？”宋芙柳不可置信的看着一个袋子就能装下的银子。 “我说的五百两银子，怎么会就这些？”宋芙柳瞪大眼睛看着肖掌柜，即使刚才对她还有些好感，这回也只剩下怒目而视了。 “姑娘，您要挟我们夫人的事，我们夫人念在曾经的姐妹之情，不与您计较，可若是死缠烂打，影响我们夫人声誉，即使夫人能容你，我可不会怜香惜玉，您好自为之。”肖掌柜最柔的嗓音说着最重的话，一点面子也不给的训斥。 “你们耍我，吴凝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宋芙柳忍无可忍的冲到凝月面前，对着她咆哮。 杨婶早已看出她的意图，挡在了凝月前边，看着失去理智的宋芙柳，杨婶反倒希望她能对凝月出手。 “宋姑娘，白纸黑字已经写明，感谢您当时的仗义出手，姐妹一场，念您落难，身在上京无家可归，特出五十两碎银作为路费，望您回家，自此以后是生是死毫无瓜葛。”肖掌柜拿出刚才画押好的契约书，撑开让她看清。 宋芙柳看了一眼，眼尾扫到凝月的脸上，心里的期待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的心里对自己无比失望吧。 拿着钱袋子落荒而逃，只有离开凝月的视线范围，宋芙柳才感觉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没有一点罪恶感。 第322章 邀请白公子 “轻轻松松的银子到手，柳林溪，你在我面前有什么值得蹦跶的？”芙柳举起银子得意洋洋的笑道。 宋芙柳拿到银子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吃一顿，奢侈了一把，这段时间粗茶淡水的日子，让她想起了在家时候司空见惯的满桌菜肴，有时候真想委屈的回家去，可想着这里能接触到的人，还有凝月现在的身份，都让她不舍得灰溜溜的离开。 “宋姑娘，这回不能赊账吧，”店小二看宋姑娘吃个差不多了，笑呵呵的走上前恭维的问道。 “瞧把你吓的，没银子本姑娘还能吃白食吗，给你。”芙柳大方的扔过去一粒碎银。 “好嘞，姑娘您爽快，小的不打扰您了。”小二说着话点头哈腰的退了出去。 宋芙柳很享受现在的感觉，无论是好的坏的，她都不在意，只要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哪怕被人人不齿又有何妨？ “今日有酒今日醉，独步紧悬昨日路，芙柳毋需记来世，待我登高寻缔姻，”宋芙柳趴在桌子上哈哈直笑，直到笑出来眼泪，呛的她酸楚难忍。 自己前一生过的潇洒惬意，却唯独对不起父母，自己任性的一走了之，无所顾忌，难题都甩给了父母，又置他们的脸面何在，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账，宋芙柳看着一桌子的残羹剩饭，呆愣愣的不知所措，留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个劲的往自己嘴里灌酒，看的小二目瞪口呆，这年头见过别人劝酒，还没见过哪个女子把自己灌醉的，小二摇摇头无可奈何的给她关上门。 “慢着，你别走，你去白府一趟，务必把白宗泽大公子请来，就说我宋芙柳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他，明日我就走了，他若是不来一定会让他后悔的。”宋芙柳一下子来了精神，喊着关门要走的小二，招呼他帮忙。 当白宗泽进来的时候，芙柳的小脸红扑扑的已经有些许醉意，看到白大公子一人赶来，心里无比的欣慰，总是还念着一点情的吧。 “哈哈哈，你终于来了，我已经决定明日就回家去了，这下你总该高兴了吧。”宋芙柳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要走到白公子身边，却恍惚间没站稳，往前趴了过去。 “小心，”白宗泽担忧的伸手去扶，芙柳紧张的手环抱着大公子的身体。 两个人就这样尴尬的接触在一起，芙柳整个人懵了，大脑一片空白，白大公子怕一个不小心把女子扔在了地上，所以还在耐着性子坚持。 “宋姑娘，请自重！”白宗泽躲避着她炙热的眼神，小心的提醒。 宋芙柳被这句话一下子拉回了现实，是啊，自己不是个自重的人，所以被他左一句自重，右一句自重提醒着，我宋芙柳就那么不堪吗？ 白宗泽被她突然转变的眼神惊了一下，冷不丁的松开手，宋芙柳往后退开一步，看着他的眼神冷冰冰的。 “我知道你喜欢的是柳大小姐，在你眼里，我连她的脚趾头都比不上，是吗？”宋芙柳平淡的出声嘲笑，好像已经看透了什么一样。 “宋姑娘误会了，我并没有喜欢的人，请您莫要非议。”白宗泽一副柔弱书生的模样，不敢直面芙柳。 “既然没有喜欢的人，为何不可以喜欢一下我呢，我对你可是痴心一片，不曾改变过。”宋芙柳急于表现自己，走近白公子抓起他的手护着。 白宗泽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握着手抚摸她的脸，震惊她的大胆，又心跳的极快，想要阻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半晌过去，被宋芙柳挑拨的气息不稳，白宗泽忍耐不了这股暖流，站起身向门口跑去，停在门前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气。 第323章 白家兄弟 “宋姑娘，你明日归家，有什么事是需要告诉我的，还请明示！”白宗泽整理好仪容，故作镇静的说道。 “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放荡的女子，是吧？”宋芙柳酒醒了一半，想柔情似水的心也收了回来。 “宋姑娘，润竹兄是个好人，他一定能给你幸福的，莫要失了分寸。”白宗泽低头劝阻，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走，你走！”宋芙柳听着对方提起了表兄，一时间她心里什么想法也没了，大喊出来心底的郁结。 白宗泽看到她如同一头野兽般的眼睛，惊吓之中推门就走，狼狈的下楼梯还差点摔倒。 白宗兴从楼梯旁边走了出来，看着白大公子狼狈奔走的模样，眼睛盯着楼上的房间，心里更是狐疑。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还想看我的笑话，是吧！”宋芙柳不顾及脸上的眼泪，趴在桌子上依旧狂傲不服输。 白宗兴关上门，掏出自己身上的手帕来到她的身前，把手帕覆盖在她的脸上。 宋芙柳感受着温热的触感，惊讶间断了眼泪，随手抹了把脸，欣喜的抬起头，可当她看到是玉树临风的白三公子时，失望霎时攀上了眼睑。 “怎么，不是你的心上人失望了，”白宗兴并不看她，走到窗前注视着窗棱愣神。 “我有什么失望的，他除了身份，哪里能比得上你。”宋芙柳违心的说着话，笑意里情真意切。 “是吗？”白宗兴颇感兴趣的回头，眼神正好和芙柳的眼睛撞在了一起。 两个人近距离的接触，让他们都能感觉彼此的呼吸，芙柳喝了那么多酒没醉，这会在白三公子的目光里好像醉倒了。 什么想法都不存在，没有算计，没有犹豫，一切是那么的顺理成章，两个处在水深火热的人紧紧的相拥在一起，毫无顾忌的肌肤之亲让他们疯狂起来。 一夜温存，芙柳侧着身子看着睡在床上的男人，玉面书生就是他这样的吧，高高的鼻梁，深邃的眼神都让他神秘莫测，如果做他的夫人，即使没有出人头地，看着这么养眼的男人过一生，也是可以幸福美满的。 宋芙柳美滋滋的趴在男人胸膛上，男人满意的圈起胳膊搂紧了她，女子身上的平淡酒味刺激着男子的鼻腔，身体里沉睡已久的泉水又一次洗礼着每一寸肌肤。 “你什么时候来？”宋芙柳看着白三公子有条不紊的穿着衣服，在床上有气无力的问道。 “你想让我什么时候来？”白三公子看着床上娇媚的女人，突然不想离开了。 “我想日日和你在一起。”宋芙柳想着怎么让他开口求娶自己，羞涩的捂到被子里说道。 “都是我的人了，跟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白宗兴拿开芙柳的手，眼神甜蜜的说道。 宋芙柳听到满意的话，笑的更开心了，红扑扑的脸蛋增添了一丝涟漪。 “等我忙完就会来找你的。”白宗兴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出门。 宋芙柳躺在床上不敢相信就这样把自己交了出去，但一想到是白三夫人，她的眼神里净是对白大公子的蔑视。 第324章 出人意料 “夫人，衣服做好了，您过过眼，”肖掌柜举着衣服站在凝月面前。 凝月用心的看着这身衣服，虽然料子够好，又防寒保暖，还能遮盖大肚子，可是用什么绣样才最好呢？ 肖掌柜看着夫人皱起的眉头，紧张的问道，“夫人可是觉得哪里不妥，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没有，”凝月回答的干净利落，自己的心中所想并没有透露出来。 做出来的并没有与一般衣服无异，只不过衣服宽松不少，很适合孕妇穿，可看柳嬷嬷的架势，并不想让别人知道，那就应该以掩盖为主。 凝月想来想去依旧有些不妥，看着窗外毫无生机的植物，突然有了灵感。 “大公主，您看，”柳嬷嬷搀扶着小主子来到大公主面前。 “我儿穿在身上就是美，福玉，你可喜欢？”大公主看到女儿身上穿的新衣，对绣娘的手艺也认可了不少。 “母亲，舒服倒是舒服，可我不喜欢鱼儿，更何况还在衣服上。”福玉不满的堵嘴，对那个上门的绣娘没有什么好感。 “福玉，不可胡说，这如鱼得水可是个好兆头，难道你就不想出门在外如鱼得水？”大公主宠溺的制止，给她细解释衣服上的寓意。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可真是错怪那人了。”福玉抚摸着自己稍显突出的小腹，一脸的满足。 “福玉郡主，福气多多，以后啊自由自在，不会再受约束了。”柳嬷嬷看着满意的主子，也说起了好话。 “一共做了几件？”大公主收敛笑容，语气有些愠怒。 “大公主，送来两件，”柳嬷嬷一边低头回话，一边勾勾手指。 后面的一个婢女走到前面，手里举着另一身衣服，水红色的如鱼得水，绿色的高瞻远瞩，都让人眼前一亮。 “好一个寓意深远，赏，柳嬷嬷，以后福玉的衣服就定在她身上了。”大公主仔细的看完，才转过头高兴的对着柳嬷嬷说道。 “是，大公主，奴才记住啦！”柳嬷嬷跪在地上行礼，心里替李夫人开心。 大公主又嘱咐了几句自己女儿，也可怜了她，自幼宠惯了的性子，可这几年把女儿藏在府里不敢露面，属实委屈了她，若是真能让她像以前一样如鱼得水的过日子，做母亲的即使百年也心安了。 凝月得知消息，心里五味杂陈，想着让他们满意不再为难自己，没想到反而给自己长久的拦下一件差事，往后更加需要小心翼翼，千万不能惹来更大的事端。 云娘也被请来拿起了针线，虽说自己贵为主母，却根基太浅，在这些穷苦百姓面前，是官家夫人，可在众多官家夫人面前，却没有人瞧得起她，就因为没有家底，后起武都督，背后没有人脉衬托，有什么可值得巴结的？ 这些在云娘心里如同明镜一般，可她和夫君没有一人把这些身份看在眼里，原也只为了求的一席之地，驱寒保暖，果腹充饥，如今一一实现，没有比他们更知足的了。 “怎么，是不是我绣的哪里不好？”云娘不好意思的问出口，实在是因为凝月看了她绣的花样太久，也没给出个具体的建议。 “嗯，”凝月无神的双眼才缓了过来，惊讶的盯着云娘。 “我看着你的绣样想起了一个人，是我失礼了，”凝月爽快的回答，拿着云娘的绣品爱不释手。 “净拣好听的说，我知道你是安慰我来着。”云娘一手抢过来自己的绣品，起先一步躲开。 “你绣出来的确实完美，我看啊，是你做的多了，不自知而已。”凝月大笑着去抢，跟云娘一前一后，两个人毫无顾忌的笑声响彻整个院子。 “凝月，谢谢你，自从认识你，我才有了朋友，你和李公子的情意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云娘羞涩的眼神盯着鞋面，真心实意的心里话脱口而出。 “不是说好了，不要再提吗，你怎么还是张口闭口情意呢？”凝月拉起了云娘的手。 年龄相当的她们双手握在一起却不一样，云娘的手宽而硬，甚至能摸到坚硬的老茧，而凝月细长的手指柔软细腻，可称为白玉无暇，连云娘都舍不得放开，握着她的双手摸了一遍又一遍。 凝月也看出了云娘的心思，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日后方大人站稳脚跟，你也就跟着享福了。” “我知道的，我知道！”云娘眼眶里出了一层薄雾，看不清远处的路，可向往美好未来的心却从来都是清晰可见。 第325章 七王爷隆裕 “二公子，外面有人找，说是七小王爷有请，这是帖子。”一个下人利索的拿出一个烫金名帖，双手举过头顶递给李二公子。 李旭平狐疑的看着帖子，想着七小王爷是何许人也？ 冯玉把帖子接过来，用眼神示意下人出去，随后向二公子说道，“公子，您和七小王爷没有什么交集吧，那这个王爷找您会不会有诈？” 李旭平接过帖子细看一眼，上面只是说敬仰公子学识，可自己还未曾名满天下，他是从何处得知的。 “皇家的人下贴，我一个籍籍无名之辈，有什么理由拒绝，且去一次。”李旭平心里也是忐忑不安，不知道此去会牵扯到什么。 “李公子，请！”一个公公客气的把李旭平引到正厅。 坐下没等一盏茶喝完，七小王爷隆裕一身正气的走了进来，八、九岁的年纪却成熟识礼，一点王爷的架子也没有，上来就是对李公子说笑如老友般开心。 “李公子聪敏过人，今日得见果真不凡。”隆裕赞赏道，稚嫩的脸上自信满满。 “王爷赞誉了！”李旭平并不清楚眼前的小王爷究竟要做些什么，一时半会只好聆听为主。 “听说你是李将军府上二公子，李将军戎马一生，能有你们文能安内，武能安邦，是大夏朝的栋梁！”隆裕受人之托，但看李二公子其人，外表确实面如冠玉，风度翩翩，至于人品如何，就等日后多加观察。 “七王爷从何处听来，小生愚钝，不记得何时遇到过王爷，有无礼之处还请王爷恕罪！”李旭平惶恐的站起来，抱拳行礼道。 “李公子不用惊慌，说来也是有缘，日后兴许会成为一段佳话，只看李公子有没有这份心。”隆裕笑的坦荡，看着李公子的眼睛舒适又真诚。 “请王爷明示！”李旭平并没有因为他年龄小就放下戒备，而是毕恭毕敬，唯恐被人找出漏洞。 也正是他的这番谨慎，小王爷对他更是刮目相看，同样是不被人重视的庶子，小王爷已经在这座府邸住了五年，可父皇疼爱的嫡子却在享受着他永远也享受不到的父爱。 “李公子可记得平阳楼有一面之缘的玉宴公主？”隆裕试探性的问道。 李旭平脑子里仿佛炸开一样，这是玉宴公主找的中间人，来说和一下走个过场，意图在招婿！ 李旭平战战兢兢的说出口，又不知该如何说起，只好斟酌再三点头答应一声。 “这就对了，既然你也有意，那我就告诉皇姐，她知道了肯……” “王爷，不可！”李旭平着急的打断小王爷的说辞。 “王爷，万万不可，小生绝不能亵渎了公主名声，还请王爷收了对小生的抬爱。”李旭平着急的跪在地上，低下头去，表现出窝囊的样子来。 “李公子，这是何意，难道我一个王爷的担保你还看不上眼吗？”小王爷隆裕生气的质问，但碍于他书生的身份不好对他用身份压制。 “王爷误会，小生不敢，只是公主是仙子一样的存在，小生自知身份尚浅，绝不敢高攀。”李旭平趴在地上用尽了勇气拒绝。 他知道一旦被小王爷认定他对玉宴公主有意，恐怕再也不能独善其身了，这辈子也没有什么可选择的权利。 第326章 想念远方的你 “你大胆，看你仪表堂堂，枉为男子！”隆裕也生了气，皇姐玉宴那么温柔善良，值得天下好男子追捧，怎么到了这个男人眼里，却是洪水猛兽，让他躲避的如此狼狈。 “王爷说的是，”李旭平只有一个劲的磕头认错。 “罢了，你起来吧！”隆裕深知需要两个人的真情实意，不是用身份压下来就行的，看着跪在地下吓破了胆的男子柔和的说道。 “谢王爷见谅，小生不胜感激，今日有幸见到王爷，已是小生十八年来最大的恩赐。”李旭平用尽心力想着逃过这个坎，他绝不能与皇室沾上任何一点关系，不然往后的日子都是空谈。 小王爷看着说的情真意切的男子，对皇姐的托付也没了主意，抬眼瞅着后花园的方向，也只好放过眼前这个男人。 出了王爷府，看到门口等着的冯玉，李旭平看向他的眼神平静而又冷漠，主仆俩人默契的没有说一句话，只顾往家的方向走去。 “公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冯玉直到走进了书房，才敢问出心中疑惑。 “王爷是来保媒来了。”李旭平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保媒，莫非是玉婷公主看上您了？”冯玉喜笑颜开的追问道，一时开心忘了公子黑下来的脸色。 “怎么，你想越俎代庖，”李旭平睁开眼睛不解的看着他。 “不敢，不敢，小的哪敢啊，公子不要跟奴才开玩笑。”冯玉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二公子。 看着二公子逐渐暴怒的样子，冯玉吓得立即认错。 “公子，您消消气，奴才也就是一时兴起，想着婉宁表小姐已经回家，也不知道你们之间还有没有指望，可若是公主喜欢你，那就不一样了，您一跃成为皇帝的乘龙快婿，那舅夫人还不巴结着您哪，到时候看她还有什么脸面求到您跟前。”冯玉一时着急，把早就藏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混账，我的事情用不着你做主，”李旭平听后心里明白他的好意，可还是怒气腾腾。 “是，公子，冯玉知错！”冯玉膝盖一软，跪在地上任由公子责骂。 “什么时候用得着你这样，给我滚！”李旭平看到他的样子，心火更盛，生气的扬起胳膊赶他走。 冯玉不敢耽搁的站起来跑了出去，留下李旭平一个人站在屋里，冷静着消了气。 来到书架处，拿起婉宁的画打开，平静之中加了一丝甜蜜，想起表妹偷偷的堵截他，那时的她是如此的可笑又让人无奈。 “婉宁，你现在过的好吗，会原谅我吗？”李旭平小心翼翼的卷起画轴，抱在怀里喃喃自语。 婉宁总感觉好像漏掉了什么，左右环顾，“我怎么心神不宁，老感觉忘记什么了？” “小姐，我看您是看见这些花什么都没忘，是不是又心疼起那些干枯的根茎了？”小红调笑着看向自家小姐，明媚的脸上开心极了。 “你这丫头，没完没了了，是吧？”婉宁看着小红没怀好意的笑容，伸出脏兮兮的手掌就往小红脸上蹭去。 还记得刚到家的那一幕，婉宁刚和父亲寒暄几句，就心不在焉的要走，小跑着回到自己小院，走前还好好的几盆花枝已经没了青嫩模样，代替的是干枯的断枝，早已救不活了。 婉宁不可置信的站起来，看着院子里成片的花株，一步一步的从头看到尾，心里委屈极了，冲着后面赶来的一众嬷嬷，大声的喊叫着，被跟来的唐夫人听了个正着，一度以为自己女儿着了魔，等婉宁平静下来，才知其中原委。 只有小红知道，小姐只是借着失去心爱的花卉而发泄心中的怨气，把对李二公子复杂的感情宣泄出来，可这些日子，憋的小姐好苦，小红既使替小姐不值又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可婉宁不知道的是在她发泄哭喊的时候，唐夫人在心里求佛祖菩萨，只为了婉宁好好的，都要一股气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婉宁，就因为她发泄完了之后，懂事的反过来安慰自己的样子，唐夫人才打消了这个念头，既然不知道内情就永远的不知道好了，也省的她再想起来伤心事而消沉。 第327章 无缘 “皇姐，你也看到了，这个李二公子并没有攀亲的意思，小七也没有办法了。”隆裕看着皇姐一脸的无可奈何。 玉宴公主看着李旭易退去的身影，心里一阵酸楚，强撑着换上笑脸，无所谓的对七王爷说道，“隆裕做的已经很好，是我想探知李公子心意，现已知晓，也省了不该有的心思。” 玉宴生母地位低下，在朝堂上根本没有利用价值，也难怪她和玉婷公主同为皇室女，却没有她受追捧。 心里一旦有了一个人的影子哪是那么容易就刮掉的，玉宴回到宫里的第一件事还是去讨好芸妃娘娘，从宫外带回来的一些小玩意就能勾起芸妃娘娘的好感，更是能偶然见到没有见过的皇上，能唤起他老人家的怜爱，指婚出去，一辈子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你在想什么呢？”芸妃娘娘手里捏着一个栩栩如生的蚱蜢，不经意的问道。 “能想什么，不过是想父皇什么驾临，我也能沾沾光。”玉宴躲闪着眼睛不好意思看她。 “哦，是不是有心上人了？”芸妃娘娘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动不动。 被人猜中了心思，玉宴一下子羞红了脸，急忙用手帕捂住，不打自招。 “快说，他是谁，我是否熟识？”芸妃娘娘急不可耐的问道，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让人感到无比羞涩。 “哪有？”玉宴虽然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但那迷惘的眼神却让过来人一眼看穿。 “你们在说什么呢？”一身明黄色闯进了俩人视线里。 “皇上，”芸妃娘娘娇滴滴的轻移莲步来到皇上面前。 “父皇，”玉宴弯下腰头低的很深，不敢直视。 芸妃黏腻的眼神盯着皇上的脸，不舍得挪开一点，皇上古铜色的皮肤，灰白的胡须衬的他和蔼可亲，未语先笑的形象让人没有防备。 “刚才讨论什么呢，这么愉快，也说给我听听？”皇上的话是对芸妃说的，眼睛却一直看着这个若有若无的女儿。 “皇上，玉宴这孩子搜罗好多有趣的东西，拿来让我开心一下，你看看，好有意思的。”芸妃娘娘拉着皇上的胳膊走到桌子前撒娇。 “嗯，倒是有心了，”皇上看着这些小玩意逗的芸妃开心不已，目光又转移到玉宴身上。 “今年多大了？”皇上冷不丁的问一句。 “皇上，再过一个月正好是玉宴公主的十六岁生辰，”福公公在旁边替玉宴公主回话，也缓解了皇上的尴尬。 “哦，”皇上仰起头想到些什么，点点头，不再理会。 “皇上，您快坐下，帮我瞧瞧什么颜色配我的罗裙，”芸妃朝玉宴交换一下眼神，两个人心领神会。 玉宴朝皇上行礼退了出去，全程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只要在父皇面前留下自己的名讳就行，还记得有这么个公主，不至于等她年岁大错失婚姻最好的时光。 “朕的女儿怎么好像跟你很熟？”皇上喝着茶，抿抿嘴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皇上，公主无论多大也只是个女子，在这后宫处处都要提防，还要闷在屋子里无所事事，当然是找一个解闷的人才好啊，就比如我，”芸妃娘娘说的不假，所以实事求是挺直了腰板，并不怕皇上怪罪。 “提防，提防什么？”皇上皱着眉头故作不知的问道。 “皇上，臣妾说错了嘴，该打！”芸妃娘娘伸出细长的手指都要往自己脸上招呼。 “哎，芸妃不可！”皇上眼疾手快的抓到了她的手，眼神宠爱的笑着。 “既然是皇上问起的，那臣妾就直说了，玉宴是你的孩子，玉婷公主也是你的孩子，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皇上您的心都用来管顾江山社稷了，这偌大的后宫受点看不见的委屈，背地里被人整治还不是常有的事，只是臣妾以往都不想让您担忧而已，自己则是能躲就躲，只怪我这肚子不争气，还没能给皇上剩下个龙儿，要是有个一儿半女，我也不至于泪湿衣襟。”芸妃娘娘说到动情处流下了几滴眼泪，就已经让皇上听后心疼不已。 “芸妃受此等委屈怎么能不报给朕呢？”皇上生气的站起来，横眉冷对屋里的一众奴婢。 “皇上，您不要因为臣妾错怪了这些奴婢，实在是不值得让您知晓这些芝麻大的事儿。”芸妃甩了一下手绢放在鼻子上，委屈的说道。 “唉，还是苦了你了，没想到在这后宫里朕已经给你们安排了吃喝不愁，数不尽的金银珠宝，怎么还会有尔虞我诈，”皇上停下手中的动作，不再扶着芸妃，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神情落寞。 第328章 各自打算 “皇上，您不用为我担忧，臣妾也是为玉宴公主发两句牢骚，皇上不要怪罪才是！”芸妃转身就恢复了平静，低下身子笑容满面的哄着皇上。 “朕没想到芸妃如此顾全大局，后宫人人都如你，朕的耳根也就清净了。”皇上赞许的看着她，搭在她身后的手臂搂着她坐在自己身边。 “公主，您为什么不趁此机会让皇上赐婚呢？”公主的贴身奴婢对刚才的事情还想不明白，觉得公主错失了一次良机。 “父皇从来不曾对我高看一眼，一个对孩子不上心的父亲，你觉得他会留着我安抚边陲小国，还是会大发慈悲让我找一个喜欢的人终老。”玉宴公主轻描淡写的好像是别人的家事，在脸上看不出来有一丝感伤。 “这，”伶俐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看着公主的眼睛好像湿润了一些。 即使是从小陪伴公主长大，伶俐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公主，在她看来，这时的公主就好像是饱经风霜的老者，说的话一字一句都在诉说着在她身上所有的不公。 “这不是姐姐吗？”正在喂鱼的玉婷看着前方的主仆俩惊讶的说道。 玉宴并没有说话，而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好像被谁阻拦了一样。 “姐姐，这是去哪了？”玉婷嘴里喊着姐姐，鼻子里冷哼着时不时的添一些白眼。 “妹妹，我现在要回绪庭阁，你如果没事，那就改日再聊。”玉宴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过去。 直到她走出十多米，玉婷公主才对着身边的人说道，“去查她跟谁来往，我看她是年纪大坐不住，敢动脑筋了。” 玉婷从来没把姐姐玉宴放在眼里，毕竟她的生母早就没了，还是自己母亲照拂她长大，从小都没把她当成一个威胁，毕竟父皇是真的不爱她，也是，谁会喜欢一个醉酒后被宫女勾引留下的种呢？ 只要玉宴再老实一年，等自己婚期定好，她玉宴就是怎么找男人自己都不会嫉妒。 玉婷公主的突然转变，主要原因还是皇亲里面只有两位公主，一位郡主，而仅有的一位郡主也被皇上为了江山社稷远嫁他国，虽然皇上并没有把自己亲生女儿送出去的想法，可难保哪里有什么震荡，万一被作为拉拢的和亲公主，可就没了一生幸福，再也回不来了。 玉宴的想法又何尝不是如此，她也绝不想成为和亲的工具，她要再一次找机会出宫，和李二公子坦诚布公，如果有那么一丝机会，哪怕是屈尊降贵自己也心甘情愿。 “公子，玉婷公主约您在老地方见！”周宽来到书房在白三公子耳边低语。 “好，我知道了，”白三公子心情莫名的好，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芙柳有关，自从和她有了鱼水之欢，眼前总是会时不时的想起她。 “别让府里的人发现，更不能走漏风声，”白三公子交代着，绝不能让人知道他的打算，人总要留几手，哪怕是世家又怎样。 第329章 父子见面 “大公子，李将军已经知道了，他稍后就来。”侍卫时云走过来回道，把手里的水壶放在桌子上。 李旭平眼睛扫视着帐子，不敢相信父亲竟然和士兵们一样住在这棉布包里。 眼睛里进了沙子一样的难受，李旭平一个人坐不住了，站起来准备出去看看这个与敌人近在咫尺的地方。 “公子，需要属下做些什么吗？”时云谨慎的往前一步伸直手臂阻拦。 李旭平心里有些狐疑，但皱起的眉头瞬间又抚平了，这是父亲培养起来的贴身侍卫，又跟他从小熟识，只是长久没见生疏了些。 “时云，我只是想出去看看父亲练兵的地方，你不用紧张。”李旭平看出他的窘迫，手掌拍向他的肩膀。 “大公子，李将军稍后就归，您先坐着，别让将军进来看不到您心急。”时云尴尬的笑笑，依旧笔直挺拔的站着。 李旭平点点头，缓慢的转身不知道低头在想着什么，走到凳子旁边没等他坐下，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股风似的跑了出去，边跑边喊着去找大河。 “大公子，公子，”时云没想到大公子会突然跑走，等他想拦的时候，也勉强才碰到他衣服，又不好对大公子用强，只好在后面无奈的追着。 “来啊，时云，让我看看你功夫进步了多少，咱们再比试比试呢？”李旭平跑到一片空旷地带停下脚步，回头对着时云说道，眉头一挑露出得意神色。 “大公子，您还是回帐篷里去，别让属下难做。”时云根本就没有心情搭理他的要求，只想着尽快让他回去坐着。 “这说的什么话，我好不容易来一趟，看看周围怎么了？”李旭平脸色和善的客气说道。 “大公子，一会儿跟李将军打个招呼，属下再陪您逛逛，”时云放下戒备，心里算计着将军回来的时间。 “看招！”李旭平平静的大喊一声，向时云发起攻击。 时云没想到大公子拳头那么快的飞过来，紧忙侧身堪堪躲过，还没等他说出话来，他的第二轮攻击又扫了过来，时云腿上故意挨了一脚，提起内力退出十米之外，准备好全力以赴。 “胡闹，”李将军的声音在李旭平身后威严沉稳的响起。 “父亲，”李旭平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心里激动的双眼含泪。 等李旭平转过身，看着出现在记忆里的人重影到了眼前，他好想和父亲拥抱在一起，当眼睛清明之后，映到眼帘的是父亲恼怒没有一丝笑容的表情。 “爹，”李旭平目光黯淡下来，看着父亲局促不安。 “旭平，进来！”李将军说完就大踏步的往帐篷里走去。 背影高大威猛，和小时候的那个父亲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当时的那个孩子已经长大了，和父亲一样高。 李旭平看着父亲，心里更加疑惑不解，不清楚发生什么事让父亲这么生气，难道是缺吃少穿，已经很严重了。 “你既然到了这里，就要听从命令，怎可肆意妄为！”李将军严肃的脸上怒气未消，看着比他还高出一些的儿子眼神有些疏离。 “父亲教导的是，儿子知错了！”李旭平收敛起所有心情，如同一个木偶般支配着身体。 “你带来多少兵器？”李将军缓了一口气，放低声线问道。 “长茅八百，箭头五千，还有长刀三百，您特意安排的东西有八千三百多，”李旭平生硬的汇报。 “好，兵器都交给年副将，你好好歇息一下，”李将军说完就准备要走。 “父亲，您没有什么要说的吗？”李旭平着急的拦住要走的父亲，就像时云拦堵他一样手足无措。 “旭平，紧急事态，有什么话我们父子晚些再说！”李将军脸上终于有了一些笑容。 “是！”李旭平看到父亲的表情有所缓和，心里才安定下来，没想到父亲是准备晚上再和自己叙旧的，自己原来真是多虑。 第330章 还有一件事 “公子，”大河兴高采烈的来到李旭平的帐子里。 正在假寐的李旭平一下子坐起，看着开心的如同孩子的大河，说不出的羡慕也替他高兴。 “公子，你都没看到，我爹和来的那一众兄弟个个像个女人一样磨磨唧唧，有说不完的话，我这做儿子的都插不进去。”大河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喜悦的表情难以抑制。 “是吗，多年不见自当热情，李将军可去了？”李旭平调整好心态，自然的问道。 “李将军回来了吗？”大河听到李将军双眼放光，他也好想见到从小就崇拜的将军。 李旭平脸上的表情无比尴尬，原以为父亲着急与故人叙旧，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还不曾见过面，那父亲会去哪里呢？ “公子，你怎么了，哪里不对？”大河看出公子的异样，担忧的问道。 “没事，头有些晕，兴许是最近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李旭平左手扶着额头，躲闪着说道。 “两位公子，将军有请！”一个小兵走到门前弯着腰行礼。 两个人对视一眼，只好跟着他一起走。 来到一个大的营房里面，里面已经坐满了兄弟们，就等着他们俩入座了。 大河拉了拉李旭平的袖子，藏不住兴奋的眼神朝李将军看去，回头冲李大公子挑挑眉头，得意的笑着。 “兄弟们，我们多年不见，李某在这里敬大家一杯，感谢你们不遗余力的帮助，能再见到你们，是我李某人的荣幸，干！”李将军笑的真切，澎湃激昂的声音，回荡在这营房里，飘到每个人的心中。 李旭平神情恍惚了起来，仿佛这个男人才是自己的父亲，回到了记忆里。 在座的兄弟们并没有太多热情，只是坐在板凳上看着李将军举杯，他们也有样学样，到了军营里，更多的是一种局促不安的感觉。 李旭平侧目看向大河，大河眼里激动的光芒好像晃晕了自己，让他不自主的想要跑出去多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 强忍着让自己冷静，一会还要和父亲详谈，不能丢面子，绝不能让父亲对自己的第一面就如此失望。 “兄弟们，营地食物不多，也够咱们填饱肚子，大家伙敞开了吃，吃好喝好，我们不醉不归。”李将军端着酒杯站起来敬道。 看着底下的人开始有说有笑，李将军才如释重负一般坐在椅子上，还能再见到他们，实属不易。 李旭平根本忘记了自己是如何吃的这顿饭，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又感觉像没喝一样，只知道自己没有醉，却站不稳，身子摇摇晃晃的像要飞起来一样。 有人来扶着他走，他看了看别人，不甘心的喊着，“别碰我，我还有事情没做，你们别拦我！” “公子太累了，我来吧！”大河看着醉了的大公子，从侍卫手中接过大公子，把他扛在自己身上，去往帐内。 “我还有事，我还有事呢，都别拦我，”李旭平还在嚷嚷着，却忍不住头疼欲裂，昏睡过去。 “公子，躺着舒服一些，你今天是怎么了，是不是见到李将军太开心了，才会喝醉？”大河自言自语，扶着公子的头，把枕头塞到脖子处，看着他微红的脸，实在不相信一向松弛有度的公子也会有喝醉的一天。 “我还有事呢，”躺在床上的李旭平脑子里还记着有一件事没有办，但就是怎么也找不出来自己需要做什么事，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打转。 “公子，公子，”大河轻声的喊着，直到大公子没有回答，呼吸平稳的睡着，大河才定下心来，朝旁边位置躺去。 第331章 大河的发现 “年大叔，我有事情找你！”李旭平来到年副将的帐子内，想从他这里找到答案。 “大公子，有什么事你说。”年副将站起来欣喜的问道，看着他的眼神无比赞赏。 “年大叔，军营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是有什么变故？”李旭平没办法说出心里话，对父亲的做法很难说出口，索性直接问起是不是别的事情所致。 “大公子，一切都很正常，虽说粮草短缺，但将军已经再想办法克服，并无什么变故。”年副将疑惑的看着李大公子，不明白他怎么会这样问，心里警铃大作，不好再说下去。 “那就是我多虑了，一路上听流民说粮食都运到了军营，原以为是朝廷发了善心，看来是地方官吏所为。”李旭平看到年大叔认真的眼睛，不好意思的说起了路上的所见所闻。 “嗯，大公子，到了这里就多歇一歇，我去找一下大河，有话对他说。”年副将想起了一早上还未见的大河，就推辞了大公子，出门寻大河去了。 李旭平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年副将有点过于心急了，到底什么事在瞒着自己呢？ “大公子，我与弟兄们商量过了，我们在这里无所事事，准备去往城里，您和大河跟我们一起吗？”冯德领着一众兄弟来跟大公子告别，昨夜就已经商量过，他们在这实在不好意思吃喝，还是回去的好，兴许路上能见到秦意他们。 “大家伙都这样想吗，既然你们决定了我也不再阻拦，我和大河还需要办完事再走，就不和兄弟们一起回去了，你们稍等，我去取些银子给你们路上用！”李旭平说完就着急的去取自己的包裹。 冯德伸开胳膊阻拦，对大公子劝道，“公子，你之前发的银子我们还有，不需要另外给，再说这里艰苦，留给将士们用吧，我们就此别过，告辞！” 李旭平回应着兄弟们的告辞，看着他们走过去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千，经此一别，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相遇，但是兄弟们在一起的这段日子却是实实在在建立起来的真挚感情。 “爹，这里风沙大，我早上去观察一下地形，看看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只不过我……”大河从营外走回来，正好看到迎着他过来的父亲，开心的向父亲说道，却被一个小跑着过来的传号兵打断。 “大河，我先去李将军那里，你要是无事可以跟大公子一起走动一下，”年副将听到李将军找他的消息，也只好先安慰着儿子。 大河看着走远的父亲背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他说说这几年来没有生活在一起的遗憾。 “公子，你猜我发现什么了？”大河走到公子身边神秘的说着。 “你发现什么了？”李旭平紧张的问道，甚至激动的站起来抓紧了大河的手臂。 大河有些怀疑大公子的反应，还是小声嘟囔着，“大公子，你太用力了，我胳膊都被你抓出来印痕了。” “哦，大河，我，我是太紧张了，所以才会失态，快说你到底发现什么了？”李旭平特别想知道大河发现的是什么，会不会是父亲疏离他的原因。 “公子，按说我军在此处安营扎寨，敌军也应该在此不远处留下哨兵，可是这一路我巡视个遍，并没有发现哨塔或者哨兵的存在，你说会不会有诈，或者他们已经准备趁其不备，先下手为强。”大河蹲在地上，给公子画了一遍分水岭，担心的看着大公子。 “这，你和年大叔说了吗？”李旭平犹疑地问道。 一时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军营里的人是否知道，或者父亲和李副将是不是早就知道，还是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走，咱们俩出去再探！”李旭平仔细想了一下，决心亲自看过，再下决定。 “是，公子！”大河听到公子的主意，即时兴奋的摩拳擦掌。 第332章 无踪迹的敌军 “公子，你看，”我怀疑前方应该就是最佳了望点。 “走，看看去！”李旭平第一个挺身而出，跨出一步来到敌军的地盘。 “小心！”大河担忧的提醒，发现公子已经轻松的隐蔽好，他才一跃而进，迅速找到合适的位置。 大河看到公子的手势，也明白了过来，顺着公子指定的位置跑去。 两个人分散开，寻找着踪迹，刚开始还在亦步亦趋谨慎的两个人，看到眼前的景象也大胆了起来，直到发现路上脚印都没有一个的时候，更是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父亲，这里根本没有敌军，您知晓吗？”李旭平火急火燎的来到父亲所在的营帐，对着正在书桌前写信的父亲说道。 “出去，”李将军头未抬，大声训斥。 “是！”时云没有拦住大公子，只好追了进来，听到将军的话服从的说道。 “父亲，您……”李旭平刚想缓和气氛，就被父亲一声怒气打断。 “你这般沉不住气，如何成的了大事，你是准备吆喝的全城皆知吗？”李将军平静的放下笔，抬起头直视这个儿子。 “父亲，我并没有这样想，我只是情急之下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旭平按耐不住性子，梗着脖子说话。 “那不还是一样，为了自己一时私欲，就嚷嚷的人尽皆知，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葬送我们的性命。”李将军瞪着眼睛怒视，没想到以前最看好的儿子这么经不起事。 李旭平从父亲眼睛里看到了厌烦，恼怒，甚至还有那么一些痛心疾首，他想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让父亲会如此的大动肝火。 “这里有敌军，全都是幌子，但是为了将士们的性命之忧，我必须向皇上撒谎，我总不能再向以前一样，为了他那点可怜的疑心，卸甲归田，交出手里的虎符，任由别人栽赃嫁祸，恐怕再经历一次，我就没那么好运了。”李将军气沉丹田，娓娓道来自己的做法。 “父亲，我知道错了，孩儿请求惩罚。”李旭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满是愧疚，对父亲确实多了一些不信任才会导致如此。 “罢了，罢了，你也是刚来，我们父子还没有好好的坐下来说会话，你心里有疑惑也是正常。”李将军大手一挥，自己坐在椅子上，也让他坐下。 “父亲，儿子这几年一直想象着您是怎么坚守的，没想到这里的风沙大到寸草不生，孩儿有心替您却无从下手。”李旭平听到父亲的话，心底一片柔软，如果再小几岁，肯定会扑到父亲怀里好好的感受他的胸怀。 “身为将领，要以身作则，江山要守，兵士的性命也要保！”李将军眼神灼热的盯着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李旭平赞同的点点头，父亲这辈子吃了太多苦，皇上还在实行对将军的剥夺，如果不是战乱，父亲恐怕也不会山高皇帝远，在这里一直候着。 “你母亲她还好吗？”李将军突然话锋一转，想着将军府的众人。 “母亲身体还好，偶尔也会犯病，只是她心里惦念着您，也许只有亲眼看到您，心里才会放得下吧。”李旭平实事求是的说着母亲，嘴角流露出来对父母之间感情至深的羡慕笑容。 “几年来委屈她了，平儿，以后记住，大丈夫绝不可有妇人之仁，欲成大事必败其心，绝不可存有一点愚念，”李将军在屋里踱步，每走一步就能想到一些事情，唯一不同的是他躲避着李旭平的眼睛。 “父亲教训的是！”李旭平向父亲行礼，弯下的腰恭敬而又真诚！ “我们父子几年未见，好像生疏了不少，今天晚上和年副将一起好好叙叙，也增进一些感情才是。”李将军笑呵呵的走过来，拍着李旭平的肩膀赞许的点头。 第333章 看出破绽 “爹，你告诉我为什么啊，没有敌人你们守在这里干什么，这几年来家人不能团圆，值吗？”大河憋了一天，在看到年副将的时候忍不住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大河，有些事是身不由己，你知道的越多越对你不利，明日你就和大公子回去吧，这里不是你们待的地方。”年副将深吸一口气，对儿子歉疚的眼神让他不得不低下头，一心只想让他好好的活着。 “爹，你还在这受苦，我心里怎么能放心得下，究竟是什么事情瞒着我，你快告诉我啊！”大河控制不住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流，一心想要知道答案。 “闭嘴，你再这样下去，引起别人的怀疑，我们这些人的命都要葬送在你手里。”年副将面容憔悴，态度坚硬。 还记得早上送别那些老朋友的时候，他们鄙夷的眼神，桀骜不驯的态度，对这片驻扎的人没有一点留恋，都让人心泛凉。 看着儿子不解的目光，年副将心里只感叹绝不能有妇人之仁，随着安静下来父子俩谁也没有说话，任由风声绝望的刮着。 “大河，你受苦了，以后你就待在你父亲身边，做他的左右手。”李将军等几人落座，语气和蔼的说道。 年副将和大河瞬间愣住，不解的看向李将军何出此言，看到他脸上自然流露出来的神情，父子俩忐忑不安的对视，心里都是疑虑重重。 “父亲，是准备把大河留下来还是把年副将一起放回去？”李旭平站起来平静的看着父亲，与他对峙。 “放，好一个放字，这就是我的好儿子该说的话吗？”李将军笑意沛然，不怒自威。 年副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不知道将军怎么打算的，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来，都别愣着了，喝酒，”李将军举起酒杯，自然的催促着他们。 “喝，”大河举起酒杯看了看大公子，不想让他惹不痛快。 “我作为李家人，想问一下父亲，有何打算？”李旭平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下来，失望的闭起眼睛。 “想必你们一路走来，也能看到那些流离失所的人吧！”李将军幽幽的声音响起，思索着如何回答。 “你在这里拥兵自重，可曾想过将军府里的人。”李旭平不相信父亲会如此狠心，依旧不死心的问道。 “大丈夫能屈能伸，如果只看寸内之地，就什么也不要做了。”李将军恼怒的一只手拍在桌子上，还没有人敢质疑他的决定。 “你有远大志向，可曾跟我们分享过，可曾问过我们同意不同意，你把我们置身在外，可曾为母亲想过，可，”李旭平的声声质问被一巴掌打断。 李将军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的手，心里慌乱不已，不时又镇定了下来，这个不孝子竟敢质问自己，是来挑战自己的权威不成？ 李旭平从来没想过父亲会如此荒谬，几年未见的父子陷入尴尬之中，脸上火辣辣的疼提醒着他，自己的父亲已经不是当年陪着他学习练剑的人了，他的野心已经膨大到可以舍弃一切。 第334章 像小时候一样 “公子，你别生气了，李将军身处高位，要统领全局，你那样做确实有些冲动，”大河挠着头坐在屋里，实在不知道怎么劝慰公子。 “大河，这里不是我待的地方，我想回家，你要怎么选择？”李旭平眼睛清澈的看着大河，等着他做决定，毕竟和年大叔在一起生活是他长久以来特别想念的。 “公子，你去哪我去哪，你放心，无论在哪我都会跟着你的。”大河意志坚定的说话，站起身来拍着胸脯保证。 “大河，我知道你想跟着年大叔，你可以留下，不必在意我，而我不行，我要回去保护家人，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要护着她们活下去。”李旭平眼睛湿润了下来，他从没想过，父亲竟然会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放弃妻子和家业。 “大公子，你别忘了，我也是李夫人养大的，保护她也有我的一份责任。”大河淡然一笑，顺从的性格自己也明白，这辈子只会跟着大公子坚定不移。 “大河，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不愧是兄弟，只是我不能在自私的带你走，你应该有更好的未来。”李旭平心里明白，父亲一旦揭竿而起，那对将军府的众人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公子，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婆婆妈妈的，成大事者不拘一格，我愿意追随你，你就不用再说什么有的没的，我不用你为我着想。”大河执拗的背过身，不想听他说话。 大河心里也想跟父亲在一起，但是想到李将军要做的事，心里更是担惊受怕，无论怎么样，父子俩已经分道扬镳，注定不能享受天伦之乐。 “公子，早点休息，什么也别想，我去找地方睡觉，有什么打算也等明天再说！”大河背着身侧脸说道，他不想让公子为了那一巴掌胡思乱想。 李旭平知道大河的好意，可是父亲的所做所为都在提醒着他，记忆里的他有多温暖现在就有多陌生，父亲这么做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即使这个王朝已经风雨飘摇，但是一个镇守边疆的将军以什么理由推翻，难道不是以卵击石吗？ “母亲，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办，是劝他放弃不切实际的念头，还是劝他做好分内事，等一家团圆的日子。”李旭平无奈的叹口气，他想过无数次父亲的处境，唯独忘记了以下犯上。 “爹，”大河步伐缓慢的走进来，什么事都想问个明白， “大河，还没睡吗？”年副将看了他一眼，就拨了拨手边的油灯。 “爹，我今天想和你一起睡，就像小时候一样。”年大河兴奋的模样，眼睛明亮的好像一个得到长辈赞赏的孩子。 年副将会心一笑，看着儿子纯粹的模样，心里不免为他担忧，这孩子就是一根筋，太容易吃亏了，而自己从未在他身边尽责，在孩子面前有太多的愧疚悬在胸口。 “好，来，就让我这当父亲的给你暖一暖脚。”年副将扯开被子，示意他上来。 大河动作麻利的坐上床，却并未让父亲如愿，而是抓过他的脚放在自己腿上，认真的捏揉着。 年副将被懂事的儿子这样一拉，眼睛里的薄雾更甚，这样的孩子亏欠他太多，这辈子怎么也弥补不了，如果他不这么懂事，自己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愧疚？ “大河，爹让你从小一个人面对所有事，你怨爹不？”年副将声音颤抖起来，心中有太多的无奈。 “爹，你说什么呢，儿子长这么大，都要感谢你，怎么能有怨恨，”大河看着父亲慈祥的笑容，心里真诚的说道，他不想让父亲有所顾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做到不让他担心。 “爹，我要和大公子一起走，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让我担心，儿子只有和大公子在一起才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会后悔。”大河说着话，眼泪已经不争气的流了出来，忠孝两难全，让他做决定又何尝不是一种煎熬。 “儿子，你怎么选择爹都支持你，我的命是李将军救下的，如果没有他的仗义出手也就没有后来的我，更不会认识你娘，这都是我们父子的命啊！”年副将想起当年的场景，还是心有余悸，只好把无力改变的事实归到命运的安排。 “爹，人生一世，总不可碌碌无为，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很了不得了，我从小最佩服的人就是李将军，能跟着他干一番事业也不白活，想想这个世道上的苦命人，处在饥饱中，有哪一个能随心所欲，人终其一生，总要选择走出自己的路。”大河眼里有光，抬起头好像望到了满天的星光，都在为自己鼓掌一样，他的满腔热血有燃烧的地方。 直到这时，年副将才知道儿子要比他志向高远，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却有这番胸怀，自己却还在纠结于无法割舍的亲情。 第335章 将军不许 “公子且慢，”时云在李公子身后小跑着过来。 “大公子，没有将军的令牌，您不能出营，就不要为难他们了。”时云走到李公子身边面带愁容的说道。 “怎么，跋山涉水的来了，回去倒成了难事，李将军就是这样对待兄弟们的吗？”李旭平不屑的出言讥讽，身旁的大河急忙拉着他的袖子制止。 李旭平心里明白，即使为难时云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结果，气冲冲的去了将军营帐，年副将也在，看到大公子的样子，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 “要走，也不和你爹打声招呼，这就是你母亲教的礼义廉耻吗？”李将军先发制人，对自己儿子不留一点情面。 “子不教，父之过，您作为父亲又曾教过我什么？”李旭平看着父亲的眼睛如同陌生人一般，平静的站立于此。 “大公子，稍后秦意一众人等就到，等我们相见后再走也不迟，不急这一刻，大河，带公子先去营房休息。”年副将出面缓和，直到大公子出去才放心的呼一口气。 “将军，大公子不可能留下，您又何必执着呢？”年副将回头看着依旧在部署各部的李将军，无奈的语气问道。 “他会是一把利刃，稍有不慎，就会插在我自己的胸膛，我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李将军想着他怀疑自己的眼神，纯粹的毫不掩饰，正是他想要而且没有的。 “将军，公子生性纯良，绝不会作出大逆不道的事情，他也是一时心急，惦念着李夫人，所以才会想要逃离。”年副将为大公子说着好话，心底只有他清楚，其实他也不看好大公子。 “纯良，就是活不长，我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李将军担忧的看着儿子离开的方向。 “大河，你在这里掩护我，我要再探敌营，”李旭平不死心的还要再试探一番，他一定要搞明白其中是怎么回事。 “大公子，没有敌人不是更好吗，你自己一个人我也不放心，我和你一起吧。”大河明白大公子的意思，随手就把短刃插在了腰间。 “大河，这件事只能你知我知，”李旭平心里的疑虑越扩越大，如果贸然回去他也会心有不安。 “公子，我要怎么做？”大河很快就明白过来，大公子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要去确认一下。 “你陪我一起去后防，”李旭平眼前一下子豁然开朗，既然你不告诉我实情，那我就自己去找。 一路见到的兵长都会点头请示，李大公子的身份他们不敢大意，甚至进到马房挑马，都无一人阻拦。 “公子，保重！”看着策马而去的大公子，大河心里一时不知怎么形容，看到身影埋没在荒草之中，大河才恍然想起，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大河刚一来到营帐，父亲就跟了进来，对他再三叮嘱，“一定要看好大公子，尽量不要让他跟将军对着干，只有这样，才会让将军对他满心期待。” 大河狐疑的看着父亲背影，不明白他这样说有什么用意，但只要是对公子好，他乐意接受。 第336章 多年心结 “李将军，年将军，”秦意看到日思夜想的恩人，心里感激不尽，走上前单腿跪地行礼。 “秦兄弟，快起！”年副将上前一步扶起。 李将军对他亲自押送赞叹不已，秦意的武功超群，只是他身体有恙，并不是可以长久坚持，能让他来一趟实属不易了。 “李某诚心感谢，不辱兄弟一场，”李将军抱拳谢过，开心的看过每一个人。 “李将军，我们只是为了当初柳当家的一个承诺，你要谢就谢年将军吧！”秦意倨傲的看着李将军，丝毫不在意他会不会对自己反感。 一旁的李将军哈哈笑着，捋着胡须说道，“秦意还是和当年一样嫉恶如仇，几年来一点没变，说话直来直去，我喜欢！” 年副将尴尬的点头附和，秦意听到也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放在心上，自己的事情也已完成，能再见到年将军，已经是意料之外，秦意看向年将军崇敬的眼神里满是心酸。 “李将军，东西也已交到您的手上，我现在只想问一件事，也正是兄弟们疑惑不解的，还请您解惑！”秦意拱手行礼，腰弯了下去。 李将军笑意不改，略一沉吟，肯定的说道，“秦兄弟想问的，莫非是封大当家的死因！” “正是，”秦意坚定的回答。 “众兄弟也都以为是我杀了封大当家的？”李将军眼神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站在眼前的每一个人。 “封大当家的为人仗义，也是与我合得来为数不多的朋友，说我杀了他也没错，因为是我主张招安，你们才跟着他一起投靠过来的，如果不是招安，他也不用为了你们有一席之地放弃自己的性命。”李将军想起刚和封大当家初识的时候，虽说是处在对立面奉命围剿，却在接触后如同一个老大哥般温暖。 “人死不能复生，还不是你想怎么说怎么说，我就问你一句话，封大当家的死是不是你下的令？”秦意气愤不已，想到这个老匹夫还在为自己辩解，他就想什么也不再顾及，直接上去比个高低。 “李某身正不怕影子歪，我说不是就不是，随你怎么想，休想安在我的头上。”李将军生气的甩起袖子，他已经不想与这些愚民争论，这么多年过去，还没有看清形势。 “秦兄，你可知将军与封兄把酒言欢，称兄道弟并非虚情假意，如果不是将军上表皇上，力挽狂澜，才保下兄弟们的性命，当时依大臣所言，是要让你们在前边首冲，能活着回来还是免不了清算的，封大将军知晓事情的结局，才会选在将军不在的时候，喝下毒酒，秦兄，你误会将军了！”年副将站出来全神贯注的解释，想让秦意和将军之间不再有误会。 秦意不得不信，他没想到恨了这么多年的人，却是封大当家的用另一种方式在保护他们，如果当时知道这么个情况，他不知道会不会冲动的与朝廷为敌，更别说找到小小的封遇良隐居起来。 “李将军，请受我一拜，”秦意说完跪倒在地就要拜。 被李将军眼疾手快的扶起，秦意无颜见李将军，甚至对一无所知的李公子也代入进来，实在是榆木脑袋，愧对封大当家的一番好意。 “众弟兄听着，我秦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配再号令你们为我所用，现在真相大白，我心里只有对李将军的敬意，还请弟兄们以我为戒，做什么事情之前睁大眼睛，我愧对封大当家和你们！”秦意抱拳一一敬过，心里突然释怀了，也许老天也看不下去，想让自己和封遇良安稳的过日子。 “秦大哥，”兄弟们惊讶不已，即使恨错了人，又何必要这样谢罪，好像是就地解散一样。 “吴大，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意，本来抱着为大当家报仇的心等了这么些年，如今误会一场，我身体的缘故，也带不动兄弟们了，你们是愿意和我一起回去还是愿意跟着将军戎马一生，我都不怪，我们这么些人该解散了。”秦意义正言辞的说着，万般无奈之下，能从军也是个最好的结局。 “我跟着你，”吴二站出来第一个说道。 “我跟着你！” “我也跟！” “我跟你回去！” 秦意看着兄弟们坚定的信念，心里感动不已，他们信任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想让他们有个好的归宿。 “李将军，年将军，恕不打扰！”秦意抱拳精神抖擞的站着，对两位将军告别。 “秦兄且慢！”李将军看着秦意的眼神复杂起来，只好先留下他们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