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七零，首长你未婚妻找来了！》 第1章 卫家人的算计 （架空年代，故事背景纯属虚构！ 走过路过i的宝子们，可以在此处暂存脑花哦！ 离开时记得取走就好！） 钟鸣漏尽，万籁俱寂。 毛纺厂职工家属院。 卫家的窗户里，还透着微微亮光。 伴着蜡烛燃烧时发出的噼里啪啦声响，和门外透亮的夜色交相辉映。 “妈，已经7月底了。” “什么时候把人送去下乡？” “毛纺厂入职的时间快到了，您忍心让您的小闺女去乡下吃苦？” 卫小妮苦着脸向钱母哀求，眼珠子却在黑夜里秃噜噜的乱转。 要她说，真要去乡下吃苦，也不能是她这个亲闺女。 只要家里能有一个孩子下乡，知青办那边也不会总玩命催促。 这个月，算上前天，已经来催了三次。 钱母轻拍卫小妮的肩膀低声安慰，月光下，她的面相刻薄狰狞。 “小妮放心，咱们家今年就一个下乡指标，再没人比卫诗云更合适了。” “妈可舍不得让你下乡，你大姐下乡那是迫不得已，你不一样。” 至于有什么不一样，钱母没有明说，卫小妮也没心思深究。 两个人各怀心思，目标却是一致的。 在钱母看来，只要送走了卫诗云，工作名额怎么着都要落在自家闺女头上。 都是卫家的孩子，工作名额给谁不是给。 睡在另一边的卫父，听着母女两个的交谈，忍不住翻过身来插两句。 “名额落在头上是一回事，落实下来又是另一回事。” “明天和诗云那丫头好好说说。” “要是出了岔子，你们娘们就去后悔吧。” 卫父的搭腔就是个程序，算是表明一下当家人的身份。 大男子主义做派，端的是稳稳当当。 钱母听到卫父出声，赶忙点头应承下来。 “知道知道！” “明天一早我就去请假，回来就和那丫头好好说说。” 对卫父钱母来说，卫诗云就是个性格怯懦，又好欺负的软柿子。 他们做长辈的，揉扁搓圆了捏都没有关系。 这么些年下来也习惯了。 “说话的时候不要急躁，别总和平时一样骂骂咧咧。” “那丫头就是个胆小的。” “你但凡声音大点，就能吓得六神无主。” 卫父怕钱母说话太有攻击性，还在一旁小声的提点几句，就怕自家婆娘说不到点上坏事。 就卫诗云那丫头的性子，给点阳光就能灿烂很久了。 听到卫父的叮嘱，钱母在昏暗中翻了个白眼。 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他们当大伯大伯娘的，能给口吃的养大就不错了。 要不是为了正式工的名额，才不稀罕搭理那晦气的东西。 想归想，但钱氏嘴里吐出来的话，却变了个意思。 “我还能不清楚那丫头的脾性？” “你就放心吧，肯定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 卫父听到钱母的回答，满意的点点头，就该这样才是。 他们好不容易才在城里安了家，就指望能越过越好，再也不用回乡下务农。 毕竟，下乡容易回城难，是再也简单不过的道理。 卫父心里暗暗叹息。 听着卫父钱母的交谈，卫小妮眼角的得意之色更甚。 下乡这种光荣的使命，还是留给优秀青年去实现吧，比如睡在隔壁的卫诗云？ 在卫小妮看来，下乡是真苦，她不是没幻想过乡下的悠闲生活。 却被她妈言语间描述的场景，恐吓的所剩无几。 她妈是咋说来着？ 什么，一年四个季节，三个季节都在田里忙活。 什么，才刚刚化雪，就要去忙活翻地。 又什么，即便是大雨滂礴，也要带着草帽在地里抢收。 每每想到钱母的描述，卫小妮都会唾弃自己异想天开，她怎么会觉得可以在乡下偷懒？ 彻底打消卫小妮下乡念头的，是几个从乡下回城里探亲的女知青的现状。 走的时候还算脸颊圆润，这次回来，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脸颊干涩黢黑，头发干枯毛躁。 眉毛直愣愣的四处乱跑，嘴唇周边还多了大大小小的红疙瘩。 眼神里没了下乡时的兴奋，有的只是满眼的麻木和空洞。 要不是还能依稀认出原本的样子，那几个女知青的家人早把她们赶走了。 所以，卫小妮会向钱母撒娇，就是为了不用去下乡吃苦。 那样凄惨的日子，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 卫父和钱母又嘀嘀咕咕说了一会儿话，见卫小妮困的直点头，这才让人回了自己房间休息。 卫家住的是筒子楼，也是这个年代的特色之一。 最高的楼层只有七层，徒步是唯一的行进方式。 每层楼有面对面两排住房，呈‘回’字型分布，只有楼梯所在的一侧没有住房。 每层楼有五十几家住户，也是家属院的长居形态。 卫小妮出了卫父钱母的房间，借着月光洒下的余晖，蹑手蹑脚回了自己房间。 卫家的房子是两居室。 五十平的面积，生活着大大小小七口人。 卫父钱母睡的是主卧，主卧两边另有两间小卧室。 左侧卧室住的是卫家两个儿子，右侧住着卫家三个女儿。 大女儿已经下乡好几年，如今的房间里，就住着其余的两个女娃。 一个亲闺女，一个名义上的养女。 卫小妮借着月光回了房间，打量着另一侧熟睡的卫诗云，眼底的幸灾乐祸越发明显。 也怪二叔命短，要不然，他们一家哪有今天的好日子！ 庆幸片刻，卫小妮就脱了外衣躺进被窝，不过十分钟，不大不小的鼾声就响起了。 等她睡着的时候，另一侧熟睡的卫诗云，却猝然间睁开了眼睛。 借着月光，卫诗云粗略打量了一下房间布局，才开始整理脑海中多出来的记忆。 熟悉的，陌生的，委屈的，憋闷的。 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 卫诗云穿越了。 冻死在极寒天气里的卫诗云，重生在被气死的卫诗云身上。 原主被气死的原因就很荒唐好笑 住在原主隔壁的那对夫妻，并不是她的亲生父母，而是大伯一家。 原主的亲生父母，本是毛纺厂的干事。 在一次因意外导致的大火中，为了抢救厂里的集体物资，被大火无情带走了生命。 留下原主孤苦无依的时候，卫父的大哥卫大胆找到了厂里，说愿意抚养弟弟的子嗣长大成人。 因为卫大胆的这份善心，毛纺厂刘厂长做主，给了卫大胆一个普通职工的岗位作为补偿。 本来是好事一件，但随着时间的缓慢流逝，已经熟悉了周边情况的卫大胆，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接来了老家的妻儿子女，以照顾弟弟遗孤的名义，把一家人安置在了原主家里。 第2章 空间 卫大胆一家搬进原主家里的时候，原主还是个5岁的孩童。 自以为爸爸的家人就是她的家人，对大伯一家的到来，表示了热烈欢迎。 然而，好心换来的并不一定是好报。 自从入住了原主家里，卫大胆一家就变了脸，态度也从一开始的和善，变成了后来的漠视和磋磨。 不仅占据了原主父母的房间，还把家里剩余的空间改成了两间卧室。 而改出来的两间卧室，就成了家里男娃和女娃的卧房。 在这个新家，原主除了可以上学，并没有其他的优待，一直游离在卫大胆一家的边缘。 承担所有的家务，是她在这个‘新家’的生存价值。 每天除了上学，其余的时间都在洗洗刷刷，填饱肚子都变成了奢望。 ...... 卫大胆家里共有四个孩子，老大老小是姑娘，老二老三是儿子。 老大是闺女，在家不受重视，老二老三是儿子，是卫大胆夫妻的金疙瘩。 老小也是闺女，只因为是老来子，又赶上家里的日子变好，是被卫大胆夫妻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时代浪潮来的猝不及防，卫家大闺女就响应政策下了乡。 如今又赶上一波下乡季，卫家面临了新的选择，在剩余的两个女娃之间做选择。 之所以不让男娃下乡，懂的都懂，不外乎就是重男轻女的思想作祟。 既如此，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亲闺女舍不得，原主自然就成了下乡的弃子。 而对一切一无所知的原主，晚上去客厅喝水充饥的功夫，就听见了卫大胆一家三口的算计，要让她代替卫小妮下乡！ 作为城里长大的孩子，原主对乡下的认知，都来源于街坊四邻的闲聊。 不管是缺吃少喝也好，还是烈日下干活也罢，桩桩件件，听在原主耳朵里都是惊吓。 如今又听到卫大胆一家的算计，就在惊惧中惶惶不安的回了房间。 才躺下不久，心口就一阵一阵的闷痛，原主强忍住没有呼救，总想着忍一忍就好了。 这一忍，就带着满心的不甘和憋屈，走的悄无声息。 再次睁眼，就变成了全新的卫诗云，一个冻死在极寒天气里幸运倒霉蛋！ 说她倒霉，偏偏在天灾末世来临之前，意外认主了一枚生命空间。 说她幸运，却又带着满空间的物资，被冻死在极寒的深夜。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福祸相依？ ...... 上辈子，天灾末世来临之前，卫诗云意外认主了一块木牌。 木牌是深色系，上面雕刻着繁杂的花纹，很难辨认那是什么花。 卫诗云只是因为好奇多摸了两下，竟意外获得了一个生命空间。 空间里没有小说中那种，夸张效果的灵泉灵果，有的只是万亩黑土地和一条普通的河流。 可能是末世文看多了，卫诗云总觉得认主空间就是契机，也是让她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但，活命的机会有一个缺点，只能用意念操控，现实里的身体是进不去的。 好在，卫诗云是个乐观性子，能认主空间让她储存物资，就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再多的想法是万万不敢有的。 怀揣着末日将临的念头，卫诗云卖掉了栖身的五十平小窝，拿着现金开始了偷偷摸摸的购物之旅。 原本就是孤儿，也不存在父母亲人的羁绊，所以卫诗云的举动无人怀疑。 但末世还未降临，外界环境还是一片平和，她要是大张旗鼓购买物资，难免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所以，偷偷摸摸囤物资，可以说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举动。 在东躲西藏的日子里，卫诗云囤了吃食，饮品，衣物，零食，工具，但凡有用的东西她都囤积了不少。 主打就是以防万一。 等花光身上的最后一分钱，末世如卫诗云所料如期而至。 但，到来的并不是她以为的丧尸末世，而是史无前例的天灾末世。 末世的开始，最先降临的是极热。 一场突如其来的极热天气，让全世界的死亡人口多达半数。 之后，又降临了沙尘暴和酸雨。 每场天灾，延续的时间都超过了一年。 卫诗云靠着储存的物资，安安稳稳蜗居了几年。 直到极寒降临，二十几层的楼房也被冰雪覆盖，卫诗云才在无知无觉中一觉睡了过去。 再醒来，就到了艰苦朴素的七十年代。 卫诗云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如今是1973年7月，是硕果累累的丰收时节。 怪不得卫大胆一家想送17岁的原主下乡。 这瘦瘦弱弱的小身板，再赶上农忙时节，不得没两天就累死？ 一对狗男女，打的主意真响，呔，毒妇毒夫！ ...... 整理完脑海中纷杂的记忆，卫诗云开始尝试联系自己的空间。 那可是一个生命空间，要是没跟来，那她不得懊悔死？ 卫诗云的想法是，只要空间在，就可以搜集一些种子，种在空间里的黑土地上。 只要有了收成，就不存在忍饥挨饿的问题。 闭眼感知了一秒，躺在被窝里的卫诗云，‘嗖’的闪现在了新地界。 愣神了一瞬，她才反应过来这是进入了空间。 高兴的情绪才涌上心头，卫诗云惊觉，她进来之前是躺在床上的。 冷不丁的搞消失，会不会被卫小妮发现？ 念头才有，卫诗云就发现，她是可以透过空间看到外界景象的。 所以，是可以在空间里，监测外界动向？ 意识到这些的时候，卫诗云就大大方方的观察起来。 卫小妮睡的跟死猪一样，呼噜声倒是轻微，也算是唯一的优点了。 只要没发现她消失就好。 卫诗云拍拍小胸脯，等巡视完秘密领地，再出去帮原身报仇。 一条人命，不是外物可以衡量的。 打定了主意，转身看向身后的时候，卫诗云眼底的惊诧无法形容。 一望无际的黑土地，叮叮咚咚的流水声，不见日月的天空，以及徐徐吹过的清风。 无一不在提醒卫诗云，这辈子的她，终于可以进空间了！ “啊啊啊！！！” 卫诗云都要高兴坏了，冲着空无一人的空间放肆大喊，也不怕半夜有人听到骂战。 卫诗云真香了！ 不愧是穿越定律，有空间，就得穿越才能进。 感叹两句，卫诗云才开始打量空间的配置。 空间原有的基础设施，只有万亩黑土地和不知流向的大河。 再加上上辈子购置的物资和捡漏的物资，满满当当堆了有多半空间。 好在，物资都堆放在河边的空地上，不会影响到黑土地的种植。 面对着黑土地，河流，以及堆成山似的物资，卫诗云才有了一种安家落户的踏实感。 让她不由地开始思索，这就是所谓的‘手中有粮，心里不慌’？ 田地，不一定非要种，但一定得有。 第3章 好戏即将开场 完成了记忆整合，又巡视了空间布局，卫诗云才朝堆放食物的地方走去。 原身是被气死的不假，但归根结底还是饿坏了身体。 要不然，她应该没有到来的机会。 卫诗云觉得，要想健健康康的活着，养好身体是第一步。 看着眼前堆放的物资，她毫不客气的拿了一只烤鸡，拿了一盒养胃的鸡汤，一小袋杂粮馒头和一瓶矿泉水，才找了片空地坐下来填饱肚子。 卫诗云进食的速度很快。 先喝两口鸡汤养养胃，再吃一口杂粮馒头垫吧一下，然后咬一大口烤鸡嚼吧嚼吧，再喝点矿泉水顺顺肠，吃饭的顺序安排的明明白白。 半小时以后，拿过来的食物被吃的干干净净。 卫诗云摸着滚圆的肚子，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嗝！ 以后要有机会，还这么吃。 卫诗云把拆掉的包装袋，全部放在专门的垃圾桶里，等以后烧柴火的时候再用。 用塑料袋引火，速度是很快的，虽说有点刺鼻的味道，但可以忽略不计。 填饱了肚子，又在空间里消化了一段时间，确认身上的肉味消散了，卫诗云才闪身出了空间。 一出空间，还在之前躺着的被窝里。 卫诗云目测了一下外面的时间，月亮还是那个月亮，星星还是那个星星，变化好像不是很明显。。 为了知道明确的时间，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电子手表，对着窗外的月光照了照，表盘上清晰的显示时间是凌晨五点。 再有一个小时，就有人起床洗漱了。 ...... “卫诗云，卫诗云起床了！都几点了你还睡？” “爸妈都去上班了，你好意思继续睡觉？” “咱家只是普通的工人阶级，哪里能像养大小姐一样养着你？” 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的瞬间，木门被‘duang’的一声大力推开，又因为用力过猛，木门和墙壁发生了撞击。 声音震响了能有一会儿，才在力的相互作用下慢慢抵消，直到声音停歇。 走进房间的卫小妮，周身散发着无名之火，大有一副‘火把燎原，驱走黑暗，照亮前方的路’既视感。 卫诗云纹丝不动躺在床上，任尔东南西北风，自岿然不动。 见人还躺在床上，卫小妮心底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升腾起来。 她快走几步到床边，想着继续掐人出气。 以前，只要卫小妮受了气，都会掐原主出气，今天的行为，可以说是习惯成自然。 可惜，皮囊还是那副皮囊，内里却换了芯子。 卫小妮的手才刚刚伸出去，就被闭眼的人一把捏在手里，力道大的惊人。 “疼疼疼！” “卫诗云你有毛病吗，轻点！” 卫小妮被手腕上的疼痛，刺激的弯曲了身子，只能向卫诗云的方向靠拢，也好缓解手腕上的力道。 可能是距离近了，手腕上的痛感没那么明显，记吃不记打的卫小妮又开始发起了挑衅，嘴里口吐芬芳。 “卫诗云你疯了吧？” “等我爸妈下班回来，你看我告不告状就完了。” “死丫头，放手！” 卫小妮双眼通红，看向卫诗云的眼神格外阴狠，要能有力气挣脱，都能冲上来不管不顾的撕扯。 闭眼假寐的卫诗云，终于睁开了双眼，眼底没有半分刚刚睡醒的迷离，有的只剩清醒。 她坐起身，转过脸，看向卫小妮的眼神，就像在看智障。 片刻，卫诗云收起了眼底的情绪，按照原主的性子和做事风格，开启了正面交锋。 “你猜大伯和大伯母要怎样惩治我？” “不过，小妮妹妹，你要搞清楚这间屋子是谁的。” “怎么着，这是住我家的房子住习惯了，就忘了你们一家才是外来户？” 卫诗云慢条斯理的说话，虽然没有了原主的唯唯诺诺，但语气还是一如以往的温和。 谁让小姑娘是泡在苦水里长大的，即便继承了卫父卫母伶俐的口齿，但十多年来压抑的真性子，还无法一时之间释放出来。 先走一看一步吧，变化太快容易惹人怀疑。 听到卫诗云这番说词的卫小妮，都没顾得上手腕上的疼痛，像个木偶人一样傻楞在原地。 片刻后，回神的卫小妮神情阴鸷，伸出闲置的左手甩给卫诗云一耳光。 死丫头，这是要反天了？别以为家里没人她就能造反！ 卫诗云也没料到卫小妮会反击，她又坐在床上，反击的空间不是很大。 也就几秒钟的间隙，卫诗云从空间里拿出一根电棍，在卫小妮的巴掌落下来之前，直戳戳杵到了人家的腰上。 随着‘滋滋呜呜’的电流声响起，保持打人姿势的卫小妮，白眼一翻晕倒在地上。 见人晕倒，卫诗云提着的气才松懈下来。 幸好，上辈子搜刮了不少防狼电棍，要不然，真要演变成泼妇打架名场面。 真要和卫小妮打架，她才吃了一顿饱饭，身上也没什么力气，打架怕是要吃亏的。 庆幸自己运气好的卫诗云，看了眼倒在地上还时不时抽搐的卫小妮，有一种浑身畅快的舒爽感。 打架，靠的还是助力！ 实际上，卫诗云是知道卫小妮一大早发癫的原因，无非就是她没有起床准备早饭，让人家一家五口饿了肚子。 但是，凭什么呢？ 原主还在的时候，五点不到就要起床忙活早饭，准备了早饭还要收拾家里的卫生，整个人忙的跟陀螺一样。 就是这样勤勤恳恳的原主，却没有吃一口早饭的机会，因为忙完所有的活计餐桌都空了。 为了活下去，只能把卫大胆一家的饭碗涮一涮，喝他们的涮碗水垫垫肚子。 换成全新的卫诗云，她才不干这吃亏的买卖，要是再小心眼一点，把这一家人药死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为了这样的一家人赔上自己，卫诗云觉得不划算。 瞪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卫小妮，卫诗云才打算下床干活。 别误会，指定不是打扫家务的活计，而是珍惜每一个暴富的机会。 毕竟，都到了年代世界，不搜刮一番倒显得她这个人不随大流，这样不好！ 被电棍电晕，最起码也要晕几个小时才能醒，所以晕倒的卫小妮就自己晕着吧，什么时候醒来就随机。 卫诗云掀开被子下了床，穿上一双露出脚趾的旧布鞋。 毕竟，演戏穿的不凄惨，又怎么好上台？ 家里有原主的牙具，都被刷的秃毛了，牙膏只剩个外皮。 卫诗云叹气，只好从空间里拿出牙具，整理了一下口腔卫生。 新世纪女同志的宣言，脸可以不洗，牙一定的刷，要不然就有点埋汰。 刷完牙，梳好头，现场准备完毕，卫诗云这才拍拍手准备出门。 走之前，又把倒在地上的卫小妮，换个姿势摆放。 大伯大伯娘，好戏就要开场喽！ 第4章 清空家底 出了狭小的卧室，卫诗云先检查了家里的门窗是否锁好，毕竟一会儿要干的事情有点违背常理。 七十年代，各行各业还没开始蓬勃发展，家家户户用的都是手工木质家具。 所以，即便卫诗云的举动有点冒昧，但都不会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 已知，家里只有卫诗云和卫小妮在。 又知，卫小妮晕倒在地上。 得出结果，此时行动‘天时地利人和’！ 所以，掌握了年代文那么多技能的卫诗云，上手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空家底。 只有替原主报了仇，卫诗云这个新来的个体，才能在这个时代自由自在毫无顾忌。 第一站清空的，就是被卫大胆夫妻霸占的主卧，也是原主父母的卧室。 如今被人鸠占鹊巢，卫诗云自然不会顾忌那么多。 主卧的布置很简单，除了一张架子床，再有的就是一个衣柜和一个书桌。 卫诗云盯上的目标，就是最中间的架子床。 原主父亲是个好手，在木板床的床头位置凿了一个洞，里面藏着他们两口子攒下来的津贴钱票。 原本是攒着给原主长大了买工作用，结果走的有点着急，那些积攒的钱票就一直没动。 原主也知道这个小秘密，但主卧被卫大胆夫妻霸占，她就放弃了拿到钱票的念头。 毕竟，真要是把钱票取了出来，再一不小心被卫大胆一家发现，那结果真的是不敢想象。 所以，原主没来及拿走的东西，今天刚好便宜了卫诗云。 这不，一番敲敲打打，总算找到了藏宝地。 取出里面的钱票，卫诗云也没有细数，就把东西收进了空间。 如今是73年，距离原身父母过世快有十几年了。 存起来的钱票，卫诗云估摸着能用的很少，毕竟有着十几年的时间间隔，过期这个词语了解一下？ 原主父母是工人阶级，除了厂里的工资并没有额外收入，卫诗云也不指望能找出来其他值钱的东西。 拿走原主父母的东西，卫诗云才开始搜刮卫大胆夫妻的东西。 别说，还真别说，这两口子都是有八百个心眼子的人。 左边枕头垫着的旧衣服口袋里，藏了一千多块钱，还有零零散散的各种票据。 卫诗云把搜出来的钱票，大手一挥收进了空间，家底一下子丰厚了不少。 右边枕头的夹层里，也藏了八百多块钱和各种票据。 只看枕头上沾着的头发，卫诗云得出结论，左边枕头是卫大胆的。 先不说里面的票据，就是小钱钱都能作为物证。 卫大胆是正式工，工资就有35块6毛，这还不算厂里的各种补贴和福利。 能攒这些私房钱，可见人长的老实屁用没有，内里是好是坏还有待考量。 而钱氏是临时工，工资也就17块3毛，临时工是没有票据补贴的。 能攒下这些家底，可见平日里没少抠搜家用。 对于钱氏的‘持家有方’，卫诗云相当无语的撇撇嘴，要不是原主在厂里享有补贴，攒个屁的家底！ 一家子周扒皮！ 把架子床搜刮干净，卫诗云又把视线放在地上的衣柜和书桌上。 衣柜摆在床的左侧，能有两米的高度，宽度不过一米五，刚好镶嵌在木板床和墙壁之间。 卫诗云打开衣柜，看见里面杂乱无章堆放在一起的衣服，不拘是男款还是女款，全部都活在一起放。 男女都不分，更别提什么季节的区分。 看着衣柜，卫诗云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决定眼不见为净，只搜刮自己中意的东西就行。 最后，在衣柜的拐角位置，找到了一个红褐色的匣子，看着有点像旧时盛放珠宝首饰的匣子。 因为没找到钥匙，卫诗云就把匣子收进了空间，等有机会了再慢慢摸索。 衣柜里只找到一个匣子，以及藏在衣服口袋里零零散散的钱票，加起来也就三四十块钱吧，看样子也像是私藏。 确认衣柜里没了值钱的东西，卫诗云才看向门口的书桌。 说是书桌，更准确的来说像是储物架，不管是桌面还是桌子底下，大大小小堆放了不少东西。 什么鞋子啦，帽子啦，手套啦，东西多的都能开间杂货店。 桌子唯一的优势，就是带着三个抽屉，以及两个桌洞。 中间的抽屉是带锁的，一看就知道藏了好东西，实在是关的太严丝合缝了，和旁边两个还有缝隙的抽屉不一样。 卫诗云先清理的，就是左右两边的抽屉，只因为不用开锁方便。 左侧的抽屉，是钱母储物的地方，因为里面放了不少的针线和碎布头，最显眼的就属那一盒蛤蜊油。 在七十年代，蛤蜊油也算稀缺货，只有城里的妇人才舍得用。 至于年代文里写的雪花膏，头油这些，小地方根本没有销售的市场，因为人们的生活水平不允许。 就像钱母，在城里生活了这么些年，哪怕是成了有工资的临时工，也舍不得买一瓶雪花膏用用，能有蛤蜊油用就很不错了。 卫诗云在钱母的抽屉里翻了翻，除了免费观摩年代物品，再没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譬如钱票之类。 看来，枕头里藏着的就是全部。 搜刮完钱母的抽屉，卫诗云就把视线瞄准了另外两个抽屉。 从空间里拿出一把万能钥匙，捣鼓了几下就打开了带锁的抽屉。 最后，带锁的抽屉和卫大胆的抽屉里，找出了零零散散加起来有一百多块钱，以及七七八八的各种票据。 放在外面的票据，和藏在枕头底下的票据还不一样，一个有效期将近，一个时间还早。 清理完卫大胆和钱氏的房间，卫诗云又去搜刮了另一侧的卧室，也就是卫家两个儿子的房间。 可惜了，两个男同志都是穷光蛋，卫诗云估计挣来的钱票都交公了。 因为三个卧室连在一起，值钱的东西都收进了空间，所以，除了他们的个人物品，三个房间的桌子柜子凳子，统统被卫诗云收进了空间。 本来要转身离开的，但想了想，卫诗云还是把三个房间的东西通通收走，就留了一地的灰尘雾蒙蒙铺在地上。 东西自己用不了，可以送人啊，就当做个好人行善积德了。 街道上那么多流浪汉，大家分一分，每人也能分到不少东西了。 ...... 搜刮完三个卧室，卫诗云又转战去了厨房。 别家的厨房，都是在楼道里搭的简易炉子，用的是木柴或者煤炭作为燃料，烟熏火燎是日常。 每到做饭时间，楼道里挤挤挨挨一片，闹哄哄的比菜市场还热闹。 正因为如此，筒子楼里的街坊四邻，关系处的比后世亲密的多。 唯独钱母是个脑子抽抽的，总喜欢独出心裁，自认不能和其他人一样不讲究。 所以，在钱母的死缠烂打下，卫大胆被迫在不大的客厅里，硬生生挤出来一间厨房。 第5章 毛纺厂告状 厨房满打满算三平方不到，挤挤挨挨堆了不少东西，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一股脑全放在地上。 这个年月，还没有阳台的概念，窗户都只是在外墙开个洞，再糊上一层厚厚的窗户纸，就算完成了基本搭建。 也有条件好有关系的人家，会买来玻璃替代窗户纸的作用。 前者花费小，后者不仅要花钱，还要走关系，也是因此，糊窗户纸是比较常见的情况。 卫家用的就是窗户纸，屋里的光线不是很好。 卫诗云转战厨房。 拿走了装着油盐酱醋的瓶瓶罐罐，还有藏在案板下方木柜里的粮食，不管是粗粮还是细粮，都是能活命的东西，能拿走的就毫不留情。 养着原主的这些年，厂里补贴给原主的口粮，都被卫大胆夫妻拿回家了。 平时舍不得吃用，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拿出来，即便生了虫子，那也是吃进嘴里的肥肉不是。 作为当事人的原主，对她的补贴既没有支配权也没有享用权，眼巴巴看着是她仅有的接触机会。 也是因此，木柜里的存货还不少。 卫诗云从空间找了一把钳子出来，夹断了锁着木柜的锁头，打开柜门，就看里边放了几个袋子。 半袋面粉。 这年月，收获的小麦大麦比较杂，磨出来的面粉也不是纯白色的，而是泛着褐色和黄色的粉末，口感自然和白面没有可比性。 但卫诗云不嫌弃，入嘴的东西，只要是干净卫生，就没有嫌弃不嫌弃的说法。 面粉袋子旁边，是半袋别的粮食。 卫诗云打开看了，是半袋大米，还是掺了小石子小土块的那种。 真要吃米饭或者喝稀粥，还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慢慢挑拣，这是个耐心活，也是力气活。 除了面粉大米，另外还有半袋玉米榛子，小半袋大豆和半袋土豆。 发青发绿的土豆，卫诗云挑挑拣拣拿了几颗正常的土豆留种，其余的还留在厨房的地上。 发青发绿的土豆已经有了毒素，她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清理完厨房，卫诗云满意的点点头，这样看，厨房大了不少。 清理完所有的家当，看除了造型别致的卫小妮，再没有可以入眼的东西，卫诗云这才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报仇，也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 把家里搜刮一空，又把自己的形象搞得更狼狈一些，卫诗云才出了家门。 筒子楼里的街坊四邻，都没有锁门的习惯，卫诗云也跟随大流，只虚掩了门缝就下楼去了。 楼道里空荡荡的，卫诗云顺着楼道往外走，期间也没碰上熟人。 去毛纺厂的路上，刚好路过一片老旧的住宅区，看见在街道里游荡的流浪汉，卫诗云把从卫家搜出来的家当，一股脑堆放在没人看见的墙角。 走之前，还用惊讶的语气喊了一声，“哎呀，哪里来的这么多东西？” 不多时，就有匆匆而来的脚步声响起，卫诗云这才低着头飞速的跑走。 好人不一定有好报，但一定不会吃亏就对了。 ...... 毛纺厂的厂区和家属院不在一处，步行的话，最起码也要半个小时。 七十年代，还没有门卫这样的概念。 卫诗云走到毛纺厂大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一扇大铁门，镶在外墙正中间。 靠近铁门的外墙向阳处，单独放着一张桌子，桌子后边坐着一个头戴草帽的老大爷。 这会儿才十点多，正是阳光暖融融的时候，看门老大爷看样子有做梦的趋势。 卫诗云停在路边的大树后，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又用手背使劲揉了揉眼睛。 确保眼睛是红彤彤的跟哭过一样，像极了备受欺凌的小可怜，这才神色焦急的走向毛纺厂大门。 不管是哪个年代，假戏真做，扮相上可不能有丁点差池。 到了大门口，卫诗云也不说话，只看着老大爷欲言又止。 一副‘我有话说，但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模样，直看得眯眼的老大爷被迫清醒过来。 老大爷被卫诗云的举动搞蒙圈了，不是，有啥话不能直接说？ 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一个老头子，小心他喊厂里的保卫科出马，毕竟女流氓也不是没有！ 谨慎期间，老大爷开口了。 “同志，你找谁？” “咱们厂里纪律严明，可不允许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 “你是来干啥的？” 看老大爷有双手环臂的趋势，卫诗云在心里流出了心酸的泪水，她只是做场戏哭一哭，没有要非礼大爷的意思！ 为了不被大爷误会，卫诗云只得带着哭腔，委委屈屈的开口哭诉。 “大爷，我不是...我不是看你。” “我是...我是有事。” 看着双眼通红，但神色坦然的卫诗云，看门老大爷狠狠呼出一口浊气。 幸好，是有正事！ 要不然，他清清白白一个老头子，可就要晚节不保了。 “同志，你找谁？” “我们厂里有你认识的人？” 回神的看门大爷，不知道卫诗云的来意，又不能随随便便放人进去。 只能耐着性子询问，声音比刚开始要柔和的多。 卫诗云明白老大爷的意思，神色急促的频频点头，算是认可老大爷的说法。 “你找谁？我看看认不认识。” 老大爷又好奇的问了一嘴，要是熟人，他还可以进去传个话。 卫诗云擦了擦脸上快要干涸的泪水，欣喜的神色瞬间挂满了脸颊。 “大爷，我找刘叔叔。” “喔，就是厂里的刘厂长。” 从原身的记忆里，卫诗云知道，她是见过毛纺厂刘厂长的。 那会儿年纪小，记人的印象不深，但原主的脑海里是有印象的。 那个时候的刘厂长，还不是厂长，只是车间主任。 看门大爷一听是找刘厂长，原本带着笑意的脸色顿了顿。 “你找刘厂长？打过招呼了？” “没有。” 卫诗云摇了摇头，赶在看门大爷说话之前，又紧跟了后面一句。 “刘叔叔说，有事随时可以来找他。”。 一听这话，老大爷就知道是刘厂长的熟人。 但因为职责在身，老大爷也不好把人冒然的放进去，就喊了路过的职工，去和刘厂长传个话。 ...... 卫诗云在大门口等了能有十多分钟，刘厂长才跟在传话的人身后姗姗来迟。 记忆里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卫诗云心底还有点感慨。 和小时候相比，刘叔叔壮实了许多。 应该是操劳的事情太多，乌黑的发色中掺杂了点点白，但丝毫不影响一身气度。 身上的工服褪了色，依旧板板正正穿在身上，就挺好的。 不等刘厂长开口问话，卫诗云先一步开口表明了身份。 “刘叔叔，我是卫大勇的闺女卫诗云，您还记得我吗？” 要是不记得也没关系，毕竟，眨眼都十多年过去了。 第6章 对峙卫大胆夫妻 刘杨正在办公室写文件，马上要有新职工入职，需要操心的事情还很多。 才忙了一半，就有厂里的职工来传话，说大门口有熟人找，这就给刘杨整懵了。 他的熟人，不都在厂里？外面哪来的什么熟人？ 直到走出了毛纺厂大门，刘杨都没搞明白自己为什么出来。 正要和看门大爷问问是怎么个事，就听到了一声清丽中带着嘶哑的嗓音。 刘杨脚步一顿，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就看到了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站在酷热的天气底下，有点虚虚幻幻的不真实。 那小身影脸色惨白没有血色，唯有那双眼睛，散发着布灵布灵的光芒。 身上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外衫，裤子也浆洗的发白，脚上一双旧布鞋，还露出了两个脚趾盖。 这样的形象，能是他认识的熟人？但是，人姑娘喊的是刘叔叔！ 记忆里，也只有一个小丫头会喊他刘叔叔，那就是故去好友卫大勇的闺女。 可是，不是说小丫头得了病，不能见外人吗？这怎么还跑到厂里来了？ 刘杨上前两步，指着卫诗云的方向，好半晌才发出声音。 “你说...你说你是谁？” “大勇闺女？诗云小丫头？” 卫诗云迎着刘杨的视线，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是我，刘叔叔。” 卫大勇，是原主亲爸的名字。 刘杨和卫诗云的父亲卫大勇是老朋友，卫大勇夫妻身亡后，刘杨是很想照顾卫诗云的。 只因卫大胆说，卫诗云因父母双亡受了惊吓，只愿意自己待在屋子里，除了上学都不和外人来往。 为了让卫诗云平安长大，刘杨只有在每月发放补贴的时候，才能细细过问卫诗云的情况，就怕问的太多卫家人嫌烦。 也是卫大胆的伪装技能日渐熟练，才让刘杨毫无防备的听信了他的传话。 只如今，看着眼前瘦瘦小小的身影，刘杨鼻子一酸。 上次见面，还是好多年前了。 那会儿，大勇那小子还在，诗云小丫头也还是个白胖肉团子。 如今瞧着，竟像是从乡下来的小村姑。 “小诗云都长这么大了？挺好的，挺好的。” “要是大勇看见你长大的样子，不知该高兴成什么样。” 刘杨快走几步到了卫诗云跟前，伸手想要摸摸她的脑袋。停顿了半晌，高举的手掌才落了下去。 卫诗云感受到来自头顶的温度，下意识的就想躲开，忍了几秒才停住了动作。 上辈子孤苦无依惯了，好像还不能一下接受别人的善意。 没关系，慢慢来就好，卫诗云这样对自己暗示。 “刘叔叔，我爸肯定能看到我长大的样子。” “谢谢你还记得我爸。” 听着卫诗云嘶哑的嗓音，刘杨有一瞬间的揪心，他伸手拍了拍卫诗云的头顶。 “小丫头，几年没见，这是和叔叔生疏了？” 说完也不等卫诗云反应，就转身看向看门大爷。 “叔，这是我侄女。” “以后只要是她来，你直接放进去。” 大勇闺女可不是外人，过些天等学校发了高中毕业证，就可以来厂里上班了。 看门大爷听了厂长的叮嘱，呲着牙笑的一脸和蔼，点头应下了厂长的嘱咐。 再之后，刘杨带着卫诗云，向自己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两个人的谈话也没停止。 “病情控制的差不多了？” “看见你主动接触外界，叔叔还是很高兴的。” 要是诗云丫头有个万一，他该怎么和大勇那老小交代呦，刘杨在心里嘀咕。 卫诗云听到刘杨的问话，很是诧异的抬起头，眼底透着一股迷茫无措。 “刘叔叔，什么病情？控制谁的病情？” 看着刘杨扫过来的视线，卫诗云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您说的，是我吗？” “不是你，还能是谁？” 刘杨扭过头看向卫诗云，眼神里也带了一丝不解。 诗云丫头这是病的严重了？自己生病的事情也不记得了？ ...... 卫诗云和刘杨站在马路牙子上，彼此对视着面面相觑。 良久，两个人才消化了彼此交换的信息。 原来，这一切都是卫大胆夫妻做贼心虚的缘故。 不想让厂里知道卫诗云的真实处境在先，又拿着厂里给卫诗云的补贴，堵嘴家属院众人的嘴在后，两头瞒的死死的。 真好，真好啊！ 刘杨气的双眼通红，喘息的气息都粗重了许多，一巴掌拍在路边的白杨树上，惹得秋季的白杨树落下了片片黄叶。 ...... 怒气冲冲的刘杨，带着卫诗云去了厂里的工会，进门的时候，里面的干事们都在埋头苦干。 看见刘杨进门，一个个站起身客套的打招呼。 “刘厂长来了，您请坐！” “厂长来是有什么事吗？” “厂长请喝茶，这是新买的茶叶，您尝尝味道。” 工会的办公室总共就五个人，一个主任，四个干事，分工明确，互不干扰。 厂长突然找上门，让他们一时之间还有点手足无措。 刘杨对着几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说话，也没有寒暄的意思，直接把自己的来意表述清楚。 十分钟以后，听完刘杨的说词，工会的人也没有拖延，当即就喊人叫卫大胆夫妻来工会办公室。 卫大胆和钱氏是半个小时以后才来的。 之所以来迟，是因为钱氏请假回家办事，前去喊人的干事，也是小跑着才追上的人。 卫大胆夫妻一进门，最先看见的就是端坐在上位的刘杨。 两人虽然奇怪为什么厂长会在工会办公室，但还是很有眼色的给刘厂长和工会主任打了招呼。 “厂长，主任，您们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事？” 卫大胆依旧是那副老实人面相开口询问，面色也是一如既往的诚恳，但内里的窃喜却是蠢蠢欲动。 但凡工会或者厂里有好事，总会看在卫诗云那丫头的面上，给他们家大大的便利。 也是有了前面无数次的先例，这会儿的卫大胆和钱氏虽说也有收敛，但嘴角的弧度还是压都压不住的上扬。 坐在椅子上的刘杨和工会主任，看着两人藏都藏不住的笑意，眉头紧蹙。 要不是听诗云丫头说了自己的处境，他们也不敢相信，这两人竟然是笑面虎，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压下心头的不满，工会主任开口就是王炸，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卫大胆，你还真没有辜负你的名字。” “薅厂里的羊毛，薅你亲侄女的羊毛，薅公家的羊毛。” “反了天了你！” 工会主任气急，拿起桌子上的喝水茶缸，一个巧劲扔了过去，‘咚’的一声，正好砸在卫大胆的额角处。 面带笑意的卫大胆，被这一茶缸砸的眼冒金星，瞬间就僵直了脸色。 工会主任是啥意思？啥叫他薅厂里的羊毛？还什么侄女和公家的羊毛？ 难不成，他做的那些事，都被厂里查出来了？ 第7章 卫大胆夫妻被抓 卫大胆的想法和钱氏如出一辙，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是恐惧和害怕，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 又想着他们做事那么缜密，想必是工会主任在开玩笑，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自家侄女可还在呢。 这般想着，卫大胆一脸无辜的看向工会主任，老实人做派拿捏的稳稳当当。 “主任，看您这话说的。” “自从来咱们厂里上班，我们两口子哪天不是踏踏实实干活？” “知道厂领导是看在我弟弟的面子上，才能让我们两口子在厂里做活，我们可没有一天偷过懒！” 是没有偷过懒，但厂里给诗云丫头的补贴，不都被你们两口子独吞了？ 刘杨和工会主任冷哼一声，冷眼瞧着卫大胆夫妻，才觉得他们真是瞎了眼，被这一对狼心狗肺的玩意儿当猴耍了这么些年。 好在，诗云丫头总算长大了，他们也不用担心她一个人要怎么生活。 大不了就招婿嘛，总不会让大勇小子断了香火。 这般想着，工会主任脸上带出了几分揶揄，他指着卫诗云的方向，冲卫大胆夫妻努努嘴。 “你们看看，这是谁。” 卫大胆和钱氏顺着工会主任手指的方向看去，或惊讶，或恐惧，惊惧的情绪无以言表。 顾不得遮掩脸上的情绪，钱氏瞪大眼睛看向卫诗云，吃人的目光直勾勾盯了过去。 “你这贱...你这丫头，有事不能等我们下班再说？” “怎么还找到厂里了？没得麻烦厂长和主任。” “走走走，快跟我回家，有事回家慢慢说。” 钱氏的面部表情太过震惊，卫大胆也是一样。 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卫诗云这贱丫头，还敢自己偷跑到厂里来。 此刻的卫诗云，还是那副受气包形象，听到钱母的质问，吓得浑身哆嗦。 “大...大伯母，我是来...来找刘叔叔的。” “我不想下乡。” 前面一句还有点磕巴，后面一句就变的斩钉截铁，有一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感觉。 卫大胆和钱母对视一眼，就知道昨晚的谈话被这贱丫头偷听了。 为了不在厂领导面前露馅，卫大胆呵呵傻笑两声，往卫诗云的方向走了几步。 “你这丫头，也太不懂事了。” “有啥事不能等我们回家再说？” “你这好容易出来一趟，耽误了厂长和主任不少时间吧？” 说话的时间，卫大胆已经走到了卫诗云跟前，钱母也站在了卫诗云的另一边。 两人牵制住卫诗云的胳膊，面上带着笑意，看向卫诗云的眼神意味不明。 “厂长，主任，是我们家丫头不懂事了。” “我们这就带回家去教育，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卫大胆和钱氏笑的僵硬，要不是纪律严明，他们都想扯着卫诗云的胳膊破门而出。 反观卫诗云，就像个木头人似的，被卫大胆和钱氏扯着胳膊，就跟认了命一样。 刘杨和工会主任也没料到卫大胆两口子这么大胆，不仅敢当面挟持证人，看样子还想要带回家教育，真是反了天了！ 这是把他们两个厂领导当成了什么？一窝子烂心肝的玩意儿！ “你们给我放手！” “敢在工会办公室掳人，你俩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对。” 刘杨气呼呼的走到卫大胆跟前，掰开了卫大胆和钱氏的手腕，把卫诗云紧紧护在身后。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的怒火，像是要把卫大胆和钱氏凌迟。 工会主任也很恼怒。 王八羔子，当着他工会主任的面掳人，明显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以前是看在卫大勇闺女的面子上，他们还能睁只眼闭只眼，只希望这两口子可以好好对待小丫头。 眼下看来，要是不采取点措施，以后岂不是谁来都能无视他们？ “小李，把外面候着的人带进来！” “把这两个坏分子，以谋害厂里职工家属的名义，拉下去严审。” 不让这两人脱层皮，就是他这个工会主任没本事，真以为他是什么善心的好角色？ 工会主任一声令下，外面的人鱼贯而入。 动作利落干脆，三两下就把发懵的卫大胆和钱氏捆了起来。 不等两人开始呼救，两条臭抹布就被塞进了嘴里。 卫大胆和钱氏震悚，他们不断的扭动身子，示意卫诗云给他们求求情。 “唔唔” 看到两人处境的卫诗云，只装作低头抹泪啥也没看见，唯有袖子遮挡住的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她也没想到，工会主任是这样的妙人。 ...... 有了工会主任的叮嘱，底下的人也是拼尽全力用尽手段。 从白天审到黑夜，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硬是让卫大胆和钱氏招了供。 不仅承认了私藏补贴的事，还把这些年磋磨卫诗云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抖落的干净。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回到当下，卫大胆和钱氏被工会的人带走了。 即便夫妻两人的眼睛都挤得抽抽了，卫诗云也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 她闹到厂里，本就是为了找回公道，又怎么会为了这样的人求情？ 事情有了新的进展，刘杨和工会主任告别后，就带着卫诗云回了自己办公室。 屁股还没坐稳，就开始了喋喋不休的教训。 “被人欺负了，怎么就不知道早点来找我？” “他们不让你出门，你真就乖乖听话洗碗抹灶？” “咋了，今天这是被逼急了？兔子也想跳墙造反了？” 但凡早来一天，都不能让这丫头吃这么多苦。 看看，这小身板饿的呦，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长高了！ 也就卫诗云不知道刘杨的想法，要是知道，早该忍不住大声嚷嚷了。 身高是硬伤！她总能想法子养回来的！！！ 此刻，一无所知的卫诗云，也只是缩着脖子压低了声音。 “怎么说也要读完高中。” “要不然，这些年吃的苦，不都白吃了。” 原主的遭遇，卫诗云虽然也很同情，但却没法子让时光倒流。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让卫大胆一家承受该有的惩罚。 如今卫大胆和钱氏被关了，家里就剩他们的三个儿女。 一个在钢铁厂打零工，一个在学校混日子，一个躺在地上昏迷。 总归，不管是哪种惩处结果，她都能为原主报了仇。 以后，就可以过自己的生活了，卫诗云在心里默默呢喃。 刘杨对卫诗云的回答很不满意，但事已至此，他这个做叔叔的，唯一能做的就是为诗云丫头撑腰。 不然真要下去了，大勇那小子就该骂骂咧咧不做人了。 ...... 卫诗云在毛纺厂吃了午饭。 集体食堂，一碗杂粮米饭和一荤一素两个菜，菜里的油水很足。 卫诗云和刘杨边吃边聊，彼此的关系亲近了很多。 在两人吃饭说话的时间，卫大胆和钱氏被工会抓走的消息，在厂里传的沸沸扬扬。 第8章 突然不想装了 这事说来也巧，卫大胆和钱氏被工会带走的时候，被厂里的几个碎嘴女工看见了。 有了热闹，哪里还能静得下心来上工，当下就八卦之心顿起。 顾不得快要到午饭时间，就开始在厂里的各个角落，传播这一咂嘴弄舌的消息。 也不是说卫大胆和钱氏的人缘不好，而是这个年代的人，精神世界太匮乏。 但凡有点什么小道消息，也是解乏的一种途径。 这不，才不多点功夫，正式工卫大胆和临时工钱氏，被工会带走的消息就传的沸沸扬扬。 热闹的源头，才刚开始沸腾，隔了好几条街的钢铁厂，就已经听到了秘闻。 自然是引得众说纷纭。 正在钢铁厂帮工的卫大柱，听闻父母被工会抓走的消息，腿一软就跌倒在地上，恰好压住了搅拌滚筒的开关。 七十年代，还没有自动化的概念，所有机器的操控，都需要人力操作。 卫大柱这一跌倒，刚好压在了搅拌滚筒的开关上，被搅动皮带的滚动力度拖着，差点搅进机器里。 好在巡察的老师傅发现的及时，招呼了一群人呼啦啦跑过来，连拖带拽把人拖出了搅动区。 即便如此快的施救速度，卫大柱还是被伤到了左半边身子，送到钢铁厂卫生所的时候，人已经失血过多昏迷了。 上学的卫建设，还不知道家里的噩耗，正和同班同学满大街瞎转悠。 时局紧张。 学校虽然开课了，但老师们明显不敢管太多，学生们就像出圈的羊群，哪里有热闹就跑哪里。 也是因此，卫建设回到家的时候，迎来的就是惊天噩耗。 卫父钱母被抓，二哥受伤住院，三姐无端昏迷。 家里唯一健全的，就剩他一个游手好闲的读书人。 ...... 卫诗云在毛纺厂待了一整天，被刘杨硬留吃了晚饭，才迎着西斜的残阳回了家。 刚进家属院大门，就碰上了家属院的‘包打听’赵婶子。 “诗云丫头，你这是出门去了？” “快回家看看吧，你大伯大伯娘被工会的人抓走了。” “家里这会儿乱的一锅粥。” 看赵婶子一脸的八卦之色，卫诗云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不愧是‘包打听’，啥事都能插上一脚，真是名副其实！ 卫诗云心里的吐槽接连不断，但脸色却因为赵婶子的话吓得惨白。 她哆嗦着小身板，开口的声音还带了几分哭腔。 “赵...赵婶子，我...我先回家了。” 颤巍巍回完话，卫诗云拔腿就跑。 和这样的角色交流，她那点演技根本不够看。 杜绝后患的唯一方法，就是能躲多远躲多远，少和这样的角色交流。 赵婶子看卫诗云跑走了，不高兴的斜了个白眼。 没能和卫家人搭上腔，就等于失去了一条打听消息的渠道，她能高兴才怪。 跑到卫家门口的卫诗云，听着屋里传出的争吵声，在没人注意到的方向勾了勾唇角。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比起这些年原主受到的委屈，以及憋屈丢了的一条小命，让那对夫妻蹲篱笆院都是轻的。 且等着，好戏才刚刚开始！ “卫小妮，你他妈除了逼逼赖赖，还能不能说点有用的东西？” “要说你殴打卫诗云我还能信，你编出卫诗云打你的谎话不脸红吗？” “偏偏你昏迷的时间，家里被人洗劫一空，你当我是傻子？” 可能是到了变声期，嘶吼的男声听起来有点刺耳，夹杂着踢打墙壁的声响，就显得格外惊悚。 不多时，又有一道女声响起，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尖锐。 “我都说了很多遍，我真是被卫诗云那贱丫头打晕的。” “家里的东西丢了我也很恼火，但你冲我发脾气有什么用？” “爸妈被抓走是我的错吗？二哥住院是我的错吗？被人打晕也是我的错了？” 房间里的争吵越演越烈，门口的卫诗云听着有点脑仁疼。 卫大胆和钱氏被抓走她就在现场，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卫大柱住院又是啥时候的事？ 不过，挺好的。 卫大柱也不是什么好人，没少欺负原身，不是揪头发，就是扯辫子，更是动辄吃光煮熟的所有吃食，原身经常饿的眼冒金星。 罪魁祸首遭罪，对卫诗云来说也算好消息。 无视周围扫过来的八卦视线，卫诗云推开门走了进去。 “死丫头，你去哪里了？” “家里都被人偷光了，你还有脸跑出去瞎逛。” 卫建设抬眼，见是卫诗云回来了，嘴里的冷嘲热讽又开始喷射。 “明知道卫小妮是个没脑子的，你咋就放心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看看，家都被人偷光了，以后要怎么生活？” 瞪着猩红的双眼，卫建设有一种想摧毁一切的冲动。 家被人毁了，爸妈也被抓走了，留下他们几个要怎么生活？ 卫诗云被卫建设的怒吼吓到了，这次不是装的，毕竟，直面一个羊癫疯发作的男人还有点可怕。 为了不露出马脚，卫诗云低着头站在门口，不停地扣弄自己的手指。 看她这副样子，坐在地上喘息的卫小妮突然来了力气，不管不顾冲了过去，揪着卫诗云的衣领就是一阵摇晃，眼神里的恨意像是要冲破眼眶。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卫诗云？” “我之所以晕倒在地上，是不是你下的手？” “什么...什么我下的手？” 卫诗云怯怯的抬起头，看到的就是卫小妮赤红的双眼。 看到这样的卫小妮，就像看到了跌下神坛的人，就在这一瞬，卫诗云突然没了陪他们演戏的劲头。 子不教，父之过，说的就是卫大胆一家吧。 有这样的一家人相亲相爱，只希望这辈子锁死才好，免得还要跑出去嚯嚯别人。 可能是撑在心头的那口气歇了劲，卫诗云也没了和卫小妮争辩的心思，看向卫小妮的时候目光灼灼。 “谁可以为你作证？” 无凭无据污蔑别人，这样的苦楚也该让卫小妮尝一尝，原主可没少吃这样的苦头。 卫小妮身体一僵，怎么会？ 不该是...... 不等卫小妮做出反应，卫诗云扫了一眼空无一物的房间，转身出了家门。 留下卫小妮和卫建设站在房间里，很久都没有发出声音。 ...... 出了家门的卫诗云，则快步向知青办走去，周围邻居的目光打量，全当没看见。 毛纺织职工家属院，距离知青办也就二十分钟距离，等卫诗云到的时候，值班的工作人员正要收拾东西下班。 看见有人来，女同志一脸恼怒。 在办公室闲坐了一整天没人来，偏偏下班的时候来人，真是不讨喜。 知青办女同志瞪了一眼卫诗云，手里的动作加快了几分，嘴里的话也是一个字一个字的重重往外冒。 “这个点已经下班了，有事明天再来。” “我要回家了。” 第9章 报名下乡 卫诗云脸上的笑意顿了顿，只觉得知青办的女同志好冷酷，跟小说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来意，停顿的笑意又重新浮现在卫诗云脸上。 自己耽误了人家下班，被人使脸色也很正常，就和她上辈子下班一个德行，就希望下班的点不要再发生什么意外的事件。 虽然不用赶二路汽车，但也希望可以准时准点下班。 不过，她现在来可是带了好消息，指不定这位女同志知道了，又能开开心心的开始忙活。 所以，卫诗云脸上露出笑容，只是巴掌大的小脸上顶着乌溜溜的一双黑眼珠，看着还有点渗人的。 知青办女同志颤抖了一下，卫诗云的话音就是在这个时间响了起来。 “同志，我是来报名下乡的。” “这不是快要到下乡时间了，我二哥和小妹争论不休都想下乡去做建设，最后就决定两个人一起去。” “家里人忙着收拾行李，没时间来，就让我来给他们报名。” 说话的时间，卫诗云从身侧的挎包里，拿出家里的户籍证明。 卫诗云和卫大胆一家的户籍不在一起，都是分开的，拿到他们一家的户籍证明，纯属运气好的缘故。 谁让卫大胆和钱氏，把这么重要的文件，随意的丢在衣柜里呢。 不过，正是因为看见了户籍证明，卫诗云才有了这一出想法。 蜗居天灾末世的那几年，她可没少看各种年代文，拿着户籍证明开具下乡凭证，是大部分女主的操作步骤之一。 借鉴一下不妨事。 正在加速收拾桌面的知青办女同志，听到卫诗云的说词，萎靡的眼神里顿时金光乍现，还真有送上门来的知青？ 也不着急收拾东西了，赶忙招呼卫诗云落座。 “同志，来这边坐。” “你把下乡人员的信息说一下，我这里要做好登记的。” 见知青办同志态度秒变友好，卫诗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姓名。” 知青办女同志看了一眼卫诗云，开始了今日份的资料填写工作。 卫诗云回答的也很干脆。 “卫建设，卫小妮。” 写完名字，知青办同志对了一下户籍资料，确认和资料对得上，才开始了之后的询问。 “下乡的地点有要求吗？” “尽量在南方吧，我二哥和小妹说要去最艰苦的地方，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 卫诗云回答的很爽利，像是经过了无数遍的演练。 知青办女同志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书写。 “南方的日子一点都不轻松，一年四季都在忙碌，可不像北方，还能猫冬休息一段时间。” “真要写了这地方，可没有更改的机会。” “不改了，我家人都愿意为祖国建设奉献一切。” 卫诗云笑的一脸光荣。 还有点犹豫的知青办女同志，看她这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只得落笔写下了南方的凉城。 两人有问有答，二十分钟以后，总算结束了报名工作。 见知青办同志小心翼翼收好名单，卫诗云这才神色放松的露出一个笑容。 “同志，不是说下乡会有补贴吗？” 卫诗云问的直接，知青办女同志还愣了一下，很少见说话这么直接的人。 片刻后，就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两个信封，递到了卫诗云手边。 “给你，这是下乡人员的补贴。” “每个人补助100块钱，但没有票据。” “可要拿好，丢了是不能补办的。” 知青办女同志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以前就碰上过这种情况，从知青办领了补贴，回到家就搞丢了。 再想来补办，上面不允许，他们也会很为难。 在之后，但凡是来领下乡补贴的，他们值班的工作人员都会提醒一句，免得丢了还要来他们知青办闹腾。 卫诗云笑着点点头，算是应承了女同志的提醒。 “我知道了。” “谢谢你，同志！” 结束下乡报名工作，卫诗云笑着走出了知青办，一路上，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收敛。 卫建设，卫小妮。 这两个刺头，就该在乡下磋磨半生才好，这样原主才能走的安心。 至于医院的卫大柱，管他呢，爱咋地咋地。 又不是没爹没妈，哪里还需要她这个隔房堂妹照顾。 办完大事的卫诗云，抬脚就去了招待所。 家里的东西都被她搜刮一空，床板都没有留下一块，晚上睡觉就只能躺在水泥地上。 卫诗云不乐意。 等她兴致昂扬的进了招待所，就被里面的服务人员用白眼送了出来。 原因就是，卫诗云没有单位的介绍信。 也是这个时候，才增加了她对当下时代的清晰认知。 七十年代，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入住招待所，要想顺利入住，必须要提供身份证明和工作单位证明，两者不是‘或’的关系，而是‘和’的关系。 而卫诗云只有身份证明。 等拿了高中毕业证，在毛纺织办理了入职手续，她才可以住进招待所，这个对当下来说，还有点稀奇的地方。 垂头丧气的卫诗云，只得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内心，一脸郁闷的回了家属院。 卫家的大门没锁，屋里也没人。 毕竟，来个小偷都要含泪走的地方，着实是再来不了一点人。 卫诗云进了家门，在里面插好了门栓，这才回了房间。 从空间里找出一叠废纸，平整铺在水泥地上，瘦弱的小身板这才躺了上去，满足的发出一声喟叹。 忙活了一整天，干的可都是大事。 送卫大胆和钱氏进了小黑屋，意外‘连累’了卫大柱进了医院，卫小妮和卫建设是个穷光蛋，身上没钱没票。 卫诗云寻思，两人八成是去钢铁厂卫生所找卫大柱了。 再怎么说，也是大厂的地盘，免费提供住宿的场所，这两人要不去占便宜，她才觉得奇怪。 脑海里七想八想，没多大会儿功夫，卫诗云就沉沉睡去了。 还在梦里，邂逅了一个大帅哥。 宽肩窄腰大长腿。 面如冠玉七尺男。 斯哈斯哈斯哈！！！ 醒来的卫诗云有一瞬间羞恼，赶忙擦去嘴角的泪水，开始了今日份的简单洗漱。 ...... “小云丫头，是你在家吧？” “婶子熬了小米粥，你出来吃点。” 卫诗云刚刷完牙，就有一道沉闷但又柔和的声音，从门口的位置传来，夹杂着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她扭头一看，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是插了门闩的。 “婶子，您稍等一下。” “我马上就来。” 卫诗云把牙刷牙膏放回空间，确认房间里没有多余的东西，才小跑过去拉开了门闩。 木门打开，和站在门口的人碰了个照面。 卫诗云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这人是楼下的孙婶子，也是原主妈妈的好朋友。 “婶子，您咋来了？” “有事您招呼一声，外面的楼梯可不好走。” 第10章 拿毕业证 七十年代，电路电线还没有全面普及，筒子楼虽说也是楼房，但各家各户只购买自家的用电，公共区域还是靠肉眼摸索。 现在还不到七点，楼道里肯定漆黑一片，摸黑往上爬，不怎么安全。 卫诗云把站在门口的孙婶子迎进了家里，看着瘦脱相的卫诗云，孙婶子眼眶一瞬间红的吓人。 她伸手点着卫诗云的额头，嘴里是骂骂咧咧的心疼。 “是不是傻？” “就算我不在家，你周叔不是在嘛。” 卫诗云讪讪一笑，谁让原主胆小呢。 孙婶子，全名叫孙荷花，是二楼周家的当家人，性子泼辣豪放，是这栋楼里出名的‘不好惹’。 寻常妇人见到她，那是能有多远躲多远。 原主妈妈这个软和性子，偏偏和孙荷花玩到了一起，也是一桩难得的情谊。 被卫大胆一家磋磨的这些年，原主读书识字的这条路，还是孙荷花帮着闯出来的。 前些日子，孙荷花回娘家了一趟，走的时候还交待家里人多照看着点卫诗云。 周家人也想照顾原主，但白天都不在家，不是去上学就是去上班。 晚上回家小姑娘又不出门，他们就是想关照，那也得能冲进人家里去再说。 再有，原主出事是在晚上，都没有呼救的功夫，就更不会有人知道了。 孙荷花一回家，就知道了卫家发生的这些破事，气的一晚上都没有睡好觉。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这才撒丫子跑了上来，就怕卫诗云出什么意外。 如今见人好好的，孙荷花悬了一晚上的心，才慢慢落回了肚子里。 “婶子，我这不是没事嘛？” “您快别哭了，要是让周叔看见了，没得怪我惹恼了您。” 卫诗云撑开袖子，帮孙荷花擦了擦眼泪。 实际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卫诗云的动作却格外熟稔。 人上了年纪，脸皮也厚实了。 孙荷花并没有被小辈看见哭泣场面的羞恼，反而是一脸傲娇。 “他敢！” “周叔肯定不敢，家里不都是您说了算嘛。” 卫诗云笑着点头附和。 孙荷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算打破了刚刚的悲伤氛围。 两个人说着话，孙荷花就准备把带上来的吃食，从挎着的篮子里取出来，再一看空荡荡的屋子，顿时没了心气。 “诗云丫头，咱去楼下吃。” “也不知道你昨晚咋睡的，该不会就睡在水泥地上吧？” 孙荷花的话锋转的有点快，卫诗云有点没反应过来，也就慢了一瞬才接上话。 “哪能直接睡在地上啊，我去买了点废报纸垫着了。” “不说这些了，婶子，咱们快去楼下吃早饭吧。” “再不去，肚子就要咕咕叫了。” 卫诗云推着孙荷花的肩膀，三两下把人带出了家门。 空荡荡的家，也没啥好看的，免得看多了伤神。 周家人这个点也才准备上桌吃早饭，看见卫诗云进门，周家小女儿起身招呼。 “卫姐姐，你来啦！” “快快快，坐我边上，咱俩亲近亲近。” 周小翠拉着卫诗云的手，把人拽到了自己旁边的空位上，笑的一脸甜蜜。 孙荷花没眼看自家小女儿，只能冷哼一声，戳了戳她的脑袋。 “你呀，就做怪吧你！” 周小翠转身朝孙荷花吐了吐舌头，眼角眉梢都带着调皮。 孙荷花准备的早饭是小米粥和杂粮馒头，给卫诗云的那份，还特意多加了一个煮鸡蛋。 喝着热腾腾漂浮着米油花的小米粥，卫诗云心底涌上一股暖流，眼角都带了点湿意。 这是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接受到的第一份暖意，真好。 ...... 吃过早饭，周家人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留在家里的，只有收拾家务的孙荷花和卫诗云。 “婶子，我要去学校问下毕业证的事。” “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 卫诗云帮着清洗完碗筷，这才向孙荷花告别。 家家户户都缺粮缺肉，她可不能没脸没皮的蹭吃蹭喝。 毕业证只是顺带，关键还是要带点吃食回来。 孙荷花听到是去拿毕业证，就挥挥手让卫诗云走了，事关学历，可一点都不能马虎。 “晚上记得回来吃饭。” “你要不来，婶子就给你送家去。” 孙荷花怕卫诗云不好意思来家里吃饭，又在后面远远的喊了一声。 已经走出老远的卫诗云，挥挥手表示听见了。 出了家属院，卫诗云直接去了学校。 知道她是来领毕业证，班主任二话不说，就从抽屉里拿出一摞毕业证，翻了没两下就找了卫诗云的名字。 期间一切正常。 班主任没多话，只负责找毕业证。 卫诗云没多话，只负责拿证走人。 等走出了学校大门，卫诗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拿到毕业证的卫诗云，准备去供销社打听物价，毕竟就算是编谎话，也得有事实依据。 要是在周家说错了话，那可就大大的不妙。 至于黑市，卫诗云想过了，她没有武力值，去那里就是两眼一抹黑，不被人骗都是运气好。 供销社购物虽说都限量，她去也只是打听一下物价，就不会有人身安全上的担忧。 路过邮局的时候，不知怎的，卫诗云就想到了小说里的桥段。 有一些特定意义的邮票，在后世的价值不可估量。 抱着捡漏的心思，卫诗云扭头去了邮局。 事实证明，她没有女主命。 什么‘全国山河一片红’，什么‘成套猴票’，早就被回收处理了。 如今市面上有的邮票，在后世也没什么收藏价值。 垂头丧气的卫诗云，苦着脸准备离开邮局，却隐约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她竖着耳朵，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这个叫‘卫诗云’的，这么长时间都没来拿包裹。” “是没收到消息？还是咱们的邮递员没有通知到？” 说话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慎重。 这可是从部队寄来的包裹，要是没有家属来领取，他们只能原路退回了。 另一道女声响起，似是在思考回话内容。 “主任，每次送来的信件包裹，都是片区的邮递员上门通知的。” “信封上的地址，咱们的人肯定是通知了。” 说话的两个声音渐渐低沉。 听到对话的卫诗云，脑海里浮出三个大大的问号。 这个‘卫诗云’，该不会就是她本人吧？邮递员啥时候去通知的？她怎么不知道？ 再有，卫父卫母也没说还有远亲啊，又是谁寄来的包裹？ 正好随身带着户籍证明，卫诗云三两步走到了柜台前，看着低声谈话的男女，递出了刚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户籍证明。 “同志，我叫卫诗云。” “您核对一下个人信息，查一下是不是我的包裹。” 第11章 穿书?! 柜台里边的两个工作人员正在说话，听见一道脆生生的声音，马上停止了话题抬起头来。 只看见一道瘦瘦小小的身影，站在柜台前边笑盈盈的说话。 就是小身板太瘦弱，看着还怪揪心的。 不是，他们南城发展这么落后了吗？城里的小姑娘都能瘦成这样 ，那乡下的老乡们还能有好日子过？ 片刻间，两人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信息，抬起头的眼神看着就有空洞。 卫诗云还以为是自己没说清楚，导致人家工作人员茫然了，只得又往前凑了凑解释道。 “不好意思，刚刚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我叫卫诗云，这是我的户籍证明。” “您帮忙看下那个包裹是不是我的。” 说话的时间，卫诗云递出去的手又往前伸了伸，生怕人家看不见一样。 柜台后边的男同志，是最先缓过神来，冲卫诗云笑了笑，接过了户籍证明。 “你这个小同志，偷听可不是个好习惯。” “下次就大大方方听嘛，我们也不会说什么机密。” 工作人员的打趣，倒是让卫诗云不好意思了两秒钟，偷听确实不是个好习惯。 看见两人的反应，柜台后的女同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局长的老毛病又犯了。 当下又笑着扯开话题， “我们局长惯会开玩笑，小同志别见怪。” “你坐着等会儿。” 打完招呼，女同志也帮着一起核对信息了。 没有计算机的时代，脑力工作者才是主流。 ...... 卫诗云随便找个凳子坐了下来，静等核对结果。 十分钟以后，信息核对完毕，确认是卫诗云本人的包裹无疑。 另外的工作人员，帮着把包裹拿了出来，看着也不是很大，卫诗云自己就能抱着。 怀里抱着包裹，就不方便再去供销社，所以卫诗云就回了家属院。 到家锁好门，卫诗云才转身查看包裹，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封信。 粗略的扫了一眼信封，撕扯开信封入口，一张折叠齐整的信纸掉了下来。 卫诗云捡起信纸，就被开头的称呼晃了神。 展信佳： 卫诗云同志你好，我是凌卫国。 我们的婚事...... 卫诗云的视线，停在‘凌卫国’和‘我们的婚事’上，久久没有挪开视线。 所以，隐约觉得有些熟悉的人名，并不是她脑子里有包！ 怪不得，怪不得知道卫家人名字的时候，卫诗云会隐约觉得有些熟悉。 不管是卫大胆，还是卫小妮，全都是一本年代文中的角色名，还是有戏份的那种。 她竟不是普通的穿越，而是赶上了风靡一时的穿书梗！！！ 卫诗云大为震动。 心底的摇摇欲坠，犹如十级海啸，摧枯拉朽一发不可收拾。 低头沉默半晌，卫诗云喃喃自语，认命是不可能认命的，认命不了一点。 ...... 上辈子的卫诗云，蜗居在天灾末世的那几年，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看小说，尤其是酷爱年代文。 直到被极寒带走的那个深夜，她手里还攥着一本年代文，出版社正经发行的那种。 从震惊中回神的卫诗云，略一想就明白她这是穿进了哪本年代文。 不就是被冻死的那夜，看的那本《七零，转角遇到爱》嘛。 卫诗云emo了。 书，她确实是看了。 但并不意味着她可以坦然的接受，自己会穿进书里的事实。 最关键的是，她对穿书的这具身体只有隐隐的同情，并没有感同身受的意思。 沉默半晌，卫诗云终究接受了残酷的现实。 不接受又能怎样？ 比起天灾末世，在年代文世界大展拳脚，也没什么不好。 ...... 缓过神来的卫诗云开始回忆书中的剧情。 剧情的开局有点不怎么善良，尤其是塑造的女主角色。 哦，忘了说，女主叫卫大妮，就是卫大胆和钱氏下乡的大女儿。 书里写了，卫大妮是在8月初回的城。 回城的原因有点牵强，家里堂妹要下乡，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作为堂姐的女主自然要回家帮着打点行囊。 毕竟，作者塑造的是人美心善的大女主。 但，意外总是来的猝不及防。 也是在回城以后，女主才知道堂妹病死了，因为堂妹的病逝，女主的回城就有点多余。 为了圆这个漏洞，作者笔下的女主，在路过邮局的时候意外听到了堂妹的名字。 她抱着好奇心过去打探，才知道邮局有一个寄给堂妹的包裹。 作为堂姐的女主顺其自然代拿了包裹，也就看到了包裹里的信件。 对于信里所说的内容，女主是有点眼红的。 她在乡下没日没夜的劳作，为祖国建设贡献力量，而她的堂妹，那个幼年时就失去父母的孤女，不仅在城里享尽清福，还有一份羡煞旁人的娃娃亲。 凭什么呢？ 因为女主潜藏的嫉妒，再之后的剧情就以女主的视线展开。 包裹是堂妹的未婚夫寄来的，信里让堂妹去部队完婚，结婚以后肯定要随军，城里的工作让堂妹自行处理。 看完信件，女主觉得不公平。 早死的二叔二婶为堂妹留下了这么一份好亲事，可偏偏堂妹是个无福的，竟然早早就丢了小命。 不过，再一想自己的处境，女主心底的不甘更甚。 她在家里爹不疼娘不爱，兄弟姐妹关系也不睦。 与其在乡下磋磨岁月，倒不如顶了堂妹的婚事，也算全了两家长辈的心愿。 这个念头一出，女主自觉是良善的。 看看，为了不辜负二叔二婶的好心，她都勉为其难赔上了后半生，又怎么不算是一种善良呢？ ...... 堂妹和她的未婚夫是双方长辈定的亲事，说是娃娃亲也是合适的。 因为工作的变动，卫父卫母留在了毛纺厂工作，堂妹未婚夫一家则调去了别的城市。 长大后的堂妹未婚夫，顺利参军入伍，又经过战火的洗礼功勋卓着，还在部队大放光彩。 事业有成，又到了年纪，就遵循父母的叮嘱，写信让堂妹去部队驻地完婚。 原本是喜事一桩，可堂妹人都没了，这桩婚事总要落在一人身上。 女主觉得，这个人为什么就不可以是她呢？ 所以，暗自做好打算的女主，选了家里没人的时间，包袱款款踏上了去往部队驻地的路途。 作为书中的女主，自然不会是软包子设定，在寻找堂妹未婚夫的路上，各种大显身手。 又是抓人贩子，又是救助晕厥的老人，不管迎来多少磨难，总能化险为夷，顺风顺水。 得到了周围人的大力夸赞不说，还为她在踏入部队驻地之后，打下了良好的群众基础。 这一段，洋洋洒洒写了能有几十章。 把女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做事风格，凸显的淋漓尽致。 可见，作者是个女主吹无疑。 第12章 改变剧情走向 女主要回城，堂妹的离去就很合情合理，要不然怎么引出剧情？ 所以，自始至终，堂妹都是原文中寥寥几笔带过的路人甲，还没混进正文，炮灰女配都算不上的小可怜。 作者设计堂妹的存在，估计就是为了引出男主。 男主一出场，作为引子的路人甲堂妹，自然到了下线的时候。 也是书中，最早下线的路人角色。 到了部队驻地，女主向堂妹未婚夫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得知未婚妻病逝，堂妹未婚夫心里说不上难过，但就是有一股郁气无法发泄。 那个小姑娘，是他幼年时两家父母定下的亲事，他没有反对，就是对那个小姑娘也有隐藏的想法。 可如今，小姑娘竟然没了，呵！ 得知了这样的噩耗，堂妹未婚夫只是恍惚了片刻，然后又飞速的调整好情绪。 他不仅仅是小姑娘的未婚夫，还是国家和人民的守护者，不该沉浸于个人情绪。 恢复正常的堂妹未婚夫，看在小姑娘的面子上，给女主介绍了部队小学老师的工作作为酬谢。 既然是女主，自然是凭借自身的实力，拿下了这份工作。 有了留下来的理由，女主就把视线放在了堂妹未婚夫身上。 她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就不信拿不下一个糙汉子。 事实证明，女主的光环有用，但只限于别人，堂妹未婚夫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女主为此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可以说，这一段就是书中女主形象设定上的败笔。 即便后来堂妹未婚夫因公殉职，这一点也成了许多读者的槽点，纷纷在评论区义愤填膺。 既然要有另外的男主，怎么就不能在女主去军营的路上，给两人来一段偶遇或者是英雄救美？ 这样的剧情难道不香吗？ 只要撇开女主纠缠堂妹未婚夫这个槽点，怎么样都好，干啥非要和堂妹的未婚夫纠缠？ 可笑的是，又为了男女主感情的纯洁，在剧情中途把堂妹未婚夫给写死了。 作者是不是有病？？？！！！ 等等之类的留言不胜枚举，评论区那一块都要比作者的正文还热闹。 卫诗云被冻死的那晚，正是在评论区看热闹起劲，要不然也不能来的这么顺利。 ...... 堂妹未婚夫下线以后，主线剧情回归了正途。 男主在外保家卫国，女主在家属院打怪升级，各自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 当然，既然是书中剧情，自然不可能一帆风顺，所以剧情的转折点来了。 在一次外出任务时，男主被伤了根基导致无法孕育子嗣。 作为剧情适配的女主，必须是人美心善，开解男主的说词一套接着一套，愣是把人安慰好了。 医院的相处时光，也让男女主的感情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 男主康复以后回归部队发光发热，因为不能生养，又收养了战友的遗孤。 三个孩子，且都是男孩，也不知道作者是不是有重男轻女的倾向。 ...... 主线剧情抛开不提，作为堂妹的路人甲和堂妹未婚夫的男配，成了书中许多人的意难平。 堂妹是听闻噩耗没的，堂妹未婚夫更像是为了抹去女主身上的污点，被剧情杀强制下线的。 毕竟，女主不可以有槽点。 ...... 想起书中的剧情设定，卫诗云抽了抽嘴角。 究竟是什么样的作者，才能写出这样的剧情？ 又不是古早的狗血文，还要用别人的命来铺路，也是没谁了！ 整本书中，让卫诗云意难平的剧情有很多，几天几夜都吐槽不完。 最让人伤脑的，就是那些被强行降智的配角们。 不管是知青办的同志也好，还是女主下乡地的知青们也罢，女主回了城，这个人就像从他们的脑海里删除了。 不管是生活还是交流，再没有提到女主半句。 一直到番外，女主荣归故里的时候，才和旧时的知青同僚再度喜相逢。 真是呵呵了。 这样的剧情结尾，完全没必要。 把那些路人角色塑造的和智障一样，用得着了就是聪明大脑，用不着了就是死机智障。 呸！ 卫诗云看这本年代文的时候，除了有对书中角色的唏嘘，更多的是为自己打抱不平。 作者就不是个好东西，世上名字千千万，张三李四不都是信手拈来？ 偏偏给路人甲堂妹，起了卫诗云这么洋气的名字。 作为现实世界的卫诗云，非常不满意这个设定。 靠！ 一本被喷成狗屎的年代文，凭啥用她的名字当路人甲？ 她的名字不高大上吗？不独一无二吗？不别出心裁吗？ 卫诗云气咻咻的踹了一脚地面，合着，她如今的身份是书里早死的路人甲堂妹。 即便是无数人心中的意难平，那也是早死的路人甲，一点都不光彩夺目好吧。 卫诗云不开心了，凭啥她就要当路人甲？ 再说了，从她穿进书里的那一刻起，书里的剧情设定就拐了弯。 什么路人甲堂妹，谁爱当谁当，她是当不了一点。 看着信纸上的‘凌卫国’三个字，卫诗云垂下去的嘴角，又重新勾起了弧度，这可是她的官配！ 先不说长的好不好看，俊不俊美，就这一身反骨，就是她卫诗云的盘中餐。 做人这么久，她卫诗云啥优点都没有，唯独一样就是护食。 自己碗里的饭，别人要敢动，怼死他丫的！ 未婚夫别急，再等等，等姐姐稍微长点肉，看上去没那么惨绝人寰了，这就马不停蹄的来找你。 卫诗云在心里嘀咕，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作响。 回过神来的时候，又继续看信的其余部分。 看完信，就一个感觉。 极品！ 当然，不是对信的内容，而是对未婚夫的认知。 不愧是娃娃亲，说话直给这算是优点，但，字里行间怎么都渗透着冷意？ 参军入伍，是让锻炼钢铁般的意志，没让锻炼钢铁般的脑筋，ok？ 什么叫‘已经打了结婚报告，人到就可以领证’？ 她好歹也是个人呢，就不允许有点自己的小想法？ 再有，极品大伯一家还没得到应有的惩罚，就是那下乡的大堂姐，书里的女主，还不确定会不会用别的借口回来。 这又赶上了未婚夫催婚。 这什么局？天崩地裂局吧！ 片刻后，卫诗云甩走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把信纸叠好装进信封，挥挥手收进了空间，又开始查看包裹里的其他东西。 两包水果糖，可能部队驻地比较偏远，没有售卖大白兔奶糖？ 卫诗云这样想。 据说，七十年代的大白兔奶糖，可以融化成一杯纯纯的奶。 水果糖下面，压着一条藏蓝色的头巾。 和奶奶辈喜欢戴在头上的头巾，一模一样，都没有什么差别。 差评，卫诗云撇撇嘴。 她这花一样的年纪，作什么打扮的那么显老？ 就不能等身体养好，发育跟上，再打扮的人模人样？ 第13章 周家蹭饭 看过了水果糖和头巾，卫诗云又把视线放在其他的东西上。 最先注意到的就是一双军绿色的胶鞋，而且是一款老式的胶鞋。 老式胶鞋最大的优势，就是耐磨耐踩，不像后世很多的胶鞋，都是假冒伪劣产品居多。 不过，七十年代的胶鞋也有很明显的缺点，那就是款式太单一，男鞋女鞋感觉都长一个样。 不过，在原主记忆里都没什么印象未婚夫，看来确实是个不错的男人，考虑还蛮周到。 除此之外，再有的就是一罐麦乳精，也是七十年代的高档商品。 这东西可不是想买就能买到，产量少是最大的问题，各个城市的配比自然参差不齐。 卫诗云生活的南城，就很少有这样的货源，就算有，也被内部渠道瓜分的差不多了，能流通在市面上的更是少之又少。 包过容量有限，卫诗云拿出来的这些就是全部，挥挥手就把东西全部收进了空间。 家里连个摆件都没有，再把这些放出来也太显眼，有点不顾别人死活的感觉。 等整理完包裹，想到晚上还要去周家吃饭，卫诗云也不好空着手上门，毕竟谁家的粮食都稀缺，占人便宜的事不干。 所以从空间里拿出一块两斤的大肥肉，白花花的看着有点晃眼。 可能是这具身子有点馋肉，让原本看见肥肉就有点排斥的卫诗云，也条件反射性的多看了几眼，简直是口齿生津。 作为市面上价格一直高居不下的硬通货，卫诗云觉得拿它当上门礼再好不过。 毕竟，按照孙婶子抠抠搜搜的做饭习惯，这么一大块肥肉，炼出来的荤油都能吃到过年。 当然，这年月的人都是这样过日子，孙婶子不是个例。 苦怕了的人，节俭过日子这才是正常，等哪天炸福，说不得就要大手大脚了。 准备好上门礼，看时间还早，卫诗云又窝在报纸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多。 简单梳洗了一下，把肥肉藏在竹篮里，卫诗云才下楼去了周家。 周家。 孙荷花正在家门口准备晚饭，她的菜谱比较实在，大碴子粥和杂粮馒头是标配。 因为是晚饭时间，二楼楼道里挤挤挨挨都是人。 卫诗云护着竹篮走的格外艰难，好容易才挤到了周家门口，就顺势把孙荷花拽进房间，小心翼翼关好房门，这才秀出了大肥肉。 “婶子，这是我回来的时候买的。” “您拿去炼油炒菜随您。” 说着，就把大肥肉递到了孙荷花面前。 看着面前的大肥肉，一滴晶莹的泪水从孙荷花嘴角滑落。 眼馋是真的眼馋，但孙荷花又不是那眼皮子浅的，看归看，手上的推拒却非常明显。 “你这丫头，手里有多少钱我还能不知道？” “拿回家自己吃，我可不要。” 孙荷花推开卫诗云的手，转身就要往外走，锅里还熬着碴子粥，不看容易糊锅。 卫诗云看孙荷花不接东西，顺势把手里的篮子收了回去，盖好布帘振振有词。 “婶子说的对，我就不该跑这一趟。” “谁家的粮食不精贵，白吃白喝总是不好的。” 说完话也不等孙荷花反应，伸手就去开门。 手指尖才触碰到门把手，就被身后的大力往后扯了扯。 本就瘦弱的小身板，这么一拉，就随着力度颠颠的往后退。 “这倔脾气，也不知是随了谁。” “你妈还在的时候，我看你软绵绵像个小绵羊。” “如今这性子，八成是随了你爸，死倔死倔的。” “哼！” 孙荷花的骂骂咧咧从身后传来，听的卫诗云一阵好笑，有个可心的长辈挺好。 也不急着出门，转身把篮子递给了孙荷花。 “婶子，快去看锅吧。” “别等碴子粥粘锅了，你再絮絮叨叨的挤兑我。” 孙荷花赏给卫诗云一个白眼，把竹篮藏在门背后的柜子里，这才一脸喜色的出了门。 大肥肉，炼油是最优选。 只这会儿外面人多，她真要拿着大肥肉出门，不得被人眼穿脊梁骨？ 吃肉嘛，自然要背着人才是，谁家好日子不是偷摸着过？ 周家人回来的时候，晚饭已经准备齐活。 卫诗云在周家蹭了一顿晚饭，临走的时候，被孙荷花硬塞了一小罐咸菜。 等她出了周家，自然不知道周家人的闲聊。 孙荷花从柜子里拿出大肥肉，看的周家人个个眼红，从老到少都是一个表情，馋肉。 周小翠舔了舔嘴唇，抱着孙荷花的胳膊开始撒娇。 “妈，你啥时候去买的肉？” “油渣能不能给我尝尝味？” 在周小翠有限的记忆里，上次沾荤腥还是上次，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开荤，可不得解解馋。 孙荷花一脸傲娇，看向周家人的眼神都带着嘚瑟。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 “大肥肉不是我买的，是诗云那丫头买的。” 脸上的笑意更深的孙荷花，就像在炫耀自己闺女一样。 “我不要，非给。” “说是不拿她的东西，就不来咱家吃饭。” “总归还是咱家占了便宜，卫大胆两口子的事情没结论之前，就让她在咱们家吃饭。” 听了孙荷花的解释，周家人也是一脸赞同，卫家那丫头过得什么日子，他们家最是清楚不过。 要不是这些年他们小心照应，早被卫大胆那一家子磋磨的没了人样，如今瞧着精神头倒是好的。 半夜一点多，孙荷花和周大壮起了床，偷摸去了门口的灶台，黑灯瞎火的开始炼油。 香味不止在二楼蔓延，楼上楼下都被深夜的肉香，刺激的辗转反侧。 一大早，就有人在楼道里嗅来嗅去，像是在探寻什么机密。 ...... 回了家的卫诗云，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就知道卫小妮和卫建设又没回家。 夜不归宿两晚，也不知道医院里的卫大柱受不受得住？ 不过，管他呢，人家爱咋滴咋滴，她就不用多管闲事了。 反锁好家门，又把咸菜收进空间，卫诗云洗脸刷牙一通收拾，才躺在报纸上整理思绪。 如今是7月底，准确来说是7月28号，按照剧情设定，卫大妮是在8月初回的城。 算下来，最迟不过半月，剧情女主就要上线了。 可因为她的意外到来，卫诗云这具身体还活着，卫家自然不会有什么白事。 如此一来，剧情女主也就没了回城的理由。 但，人家真要回城的话，理由不过是随口一编，卫诗云拦不住，但也没想去拦。 邮局的包裹已经在她空间里了，就算有冥冥中的感应，剧情女主也不能在邮局发现什么。 所以，在剧情开始之前，卫诗云能做的就是远离是非之地。 看来，明天要去毛纺厂看看刘叔叔了，厂里出了坏分子，总归影响的是毛纺厂的名誉。 隔天醒来的时候，不用卫诗云发动小脑筋，卫大胆两口子的处理结果就下来了。 第14章 恶人自有恶报 这一晚卫诗云睡的格外香甜，就是睡姿不怎么好看，整个人睡的七仰八叉没个形象。 要说家里没人，为什么不去空间躺平，卫诗云那就有的说。 她不敢！ 这要大半夜来个人，她又在空间里睡熟了，咋整？ 偷家是没得偷，但家里没人的消息，谁晓得会不会传到外面去。 隔天再从空无一人的家里走出来一个人，报警了解一下？ 收拾完个人卫生，卫诗云就准备去毛纺厂，刚打开门就和门外的孙荷花脸对脸。 “婶子，这一大早的，您不多睡会儿？” “我就不在您家吃早饭了，要去找刘叔叔说点事。” 看见是孙荷花，卫诗云脸上的笑意真诚了几分，毕竟是原主亲近的人，她自然要做符合身份的举动。 哪知道听了她的话，孙荷花脸上的笑意一顿，这就尴尬了不是？ 她可不是来找诗云丫头吃早饭的，而是有天大的好消息要说，迟一秒都是对好消息的不尊重。 所以，接下来就是孙荷花有点迟疑的反问。 “你以为我是来叫你吃早饭的？” “难道，不是吗？” 卫诗云扯出了一个尴尬但又礼貌的微笑，她以为孙荷花是来叫她吃早饭的，结果不是，呵呵。 “指定不是啊！” 孙荷花赶忙摆手表示否定，紧接着又开始激动的拍大腿，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这个年代的人养生的方式。 “要不怎么说你这丫头运气好呢。” “快快快，跟我去毛纺厂看热闹，卫大胆两口子的罪名下来了。” 说话的时间，孙荷花拽着卫诗云的胳膊就往外跑，甭管楼道里人多人少，硬是被她挤出了一条过人的小道，可见这是个力气活。 作为被人抓着的卫诗云，自然难掩心里的惊讶。 “婶子，罪名这么快就定下了？” “嗐，这不是刘厂长盯得紧，工会的那些人哪敢耽搁。” “那他们的罪名大不大？” “咋能不大，虐待干部子女，克扣厂里补贴，拿公家的钱票补贴自己腰包，哪一条哪一项都是要命的行为。” “如今只是下放农场劳改，真是便宜了那对狗男女。” “我可跟你说，可不能被他们的三两滴猫尿，哄得没了章法。” 孙荷花一字一句说的极为小心，生怕卫诗云听了心里难受，再怎么说也是嫡亲的大伯大伯母，就算没有感情总也有不忍心的时候。 但那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还真不配得到这些。 卫诗云点点头表示赞同，她才不会同情心泛滥，原谅卫大胆两口子的可恶行径。 原主都没了，再谈原谅有什么用，原谅了原主就能回来？ 也是搞笑！ “婶子您放心，我这回把眼睛擦的蹭亮。” “他们再想骗我也是没可能。” 有了卫诗云的保证，孙荷花才一脸欣慰的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等她们跑到毛纺厂的时候，大门口的空地早被围的水泄不通。 也是孙荷花有经验，早早让儿子占了位置，要不然想挤进去最里面真难。 “建民，审判大会开始了吗？” “我和你诗云妹子一路跑过来的。” 孙荷花气喘吁吁的发问，眼神里带着掩藏不住的兴奋。 听到亲妈的声音，正在看热闹的周建民头都没转，但还是抽空回了话。 “妈，你们也来的太晚了。” “呶，你看前面的空地。” 孙荷花和卫诗云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两个穿着破旧衣服的男女，被执法的同志扭着胳膊，一推一推的往前走。 他们耷着头看不清面部表情，但周身的萎靡气息，却可以让人直观的感受到。 “咋的，我们这是来迟了？” “哎呦喂，精彩的场面没看见，我咋觉得亏得慌。” 孙荷花拍着大腿一脸的懊悔，没皮没脸的东西得了惩罚，虽然开心，但也没有亲眼看见开心呐。 卫诗云的视线，却是越过卫大胆和钱氏身上，看向前方杂乱的空地。 不到五十平的地界，此时更像个垃圾场，什么烂菜叶，粪水，一股脑的丢在一起，在太阳的照射下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看着老实巴交的，咋能干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呸！和这样的坏分子在一起上班，我都嫌晦气。” “哎，你说那钱氏图啥啊，一个临时工，咋就敢偷摸公家的东西？” “你这话说的不对，人家是临时工不假，但她男人是正式工噻。” “我刚刚丢的臭鸡蛋用了大劲，砸中了卫大胆的脑袋，哎呦喂，我高兴坏了。” “我家可没有粮食浪费，就提了一桶粪水。” “哎，我说，你这话是不是在点我？” 看热闹的人群嚷成一团，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比之前的审判大会还热闹。 卫诗云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再看向那两道被推搡着往前走的身影，积压在胸口的郁气总算吐了出来。 卫大胆，钱氏。 恶有恶报，天理昭昭。 欠了原主的一条命，也是时候让你们偿还了。 ...... 卫大胆和钱氏被带走以后，毛纺厂主持审判大会的领导，这才肃着脸转身回了厂里。 跟在最后面的刘杨，却在转身的功夫，看见了站在人群最前边的卫诗云。 天杀的，哪个缺心眼的把这丫头带来了？这要是吓出个好歹，那他岂不是好心办坏事了？ 这么想着，刘杨三两步走到了卫诗云跟前，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你这丫头，我都没想让你来。” “要是卫家那两个哭天抹泪，你再心软了，叔叔我的威严可就要扫地。” 说话的时间还面带深意的瞅着卫诗云，生怕这丫头开口求情。 不过，现在求情也没用了。 幸亏他行动果决，要不然，可真遭不住这丫头的眼泪攻势。 听到刘杨带着点尘埃落定意味的说辞，卫诗云无语的不想接话，她像是那么没有脑子的人？ “刘叔叔，我感激您都来不及，哪还会恩将仇报倒打一耙？” 说话的时间，小眼神幽幽的扫了过去。 刘杨讪讪一笑，是他想多了。 “哈哈哈，是叔叔多想了，等会儿要没事来我办公室一趟。” 和卫诗云说会儿话，刘杨又看着周家人，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你们都是好样的，继续为厂里发光发热！” 等刘杨回了厂里，孙荷花和周建民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乖乖，被刘厂长夸奖了可还行？！ 真是牛大发了！ ...... 审判大会结束以后，知道卫诗云要去找刘厂长，孙荷花就回家去了，家里的事情可多，可没工夫在外面耽搁。 周建民看他妈走了，也溜溜达达离开了。 再找不到工作，他就该去乡下陪二哥了，这该死的工作咋就这么难找？哪怕就是有个临时工的名额都好啊！ 最后离开的卫诗云，本来是要去厂长办公室的，刚一转身，就看见了等在不远处的卫大柱三兄妹。 第15章 兄妹争执 卫大胆和钱氏被下放到偏远之地的农场，有生之年能不能回来还另说，对于卫家三兄妹来说是这样。 但作为穿书者的卫诗云，自然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那些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被下放的人，终究还是会迎来自由的一天。 但是，就卫大胆和钱氏的性子，真是够呛能撑到那一天。 在城里养了这些年，这两人早被城里的生活养废了，除了厂里的活还能干啥？种地这种老本行估计都够呛。 卫大柱三兄妹还没发现人流的撤退，只以为还躲在人群里，就压低声音耍起了小心思。 “二哥，爸妈真没留下钱票？” “他们下放到农场倒是有吃有喝，咱们三个可怎么办？” “你这又跛了一条腿，厂里肯定不能要你，你那工作......” 卫建设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作响，亲哥成了残疾人，那工作是不是就可以转给他？ 反正是一家子亲兄妹，谁挣的钱不是大家一起花，都没啥区别的。 在卫建设这里理所应当的事，到了卫大柱身上就是对他捅的刀子，刀刀见血。 被怒气冲昏头脑的卫大柱，举起拐杖就冲着卫建设的后背打了下去。 “打死你个缺德的狗东西。” “厂里还没下来通知，你又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还敢惦记我的工作，怕不是脑子喂了狗。” 卫建设因为没有防备，起初被打的龇牙咧嘴，却还是下意识举起双手防御，还不忘嘴里吱哇乱喊。 “我说的不都是实话？你打我干啥？” “你那工作多累啊，除了我，你看还有谁能帮你。” “瘸了左腿，左胳膊还废了。” “你要不把工作给我，后半辈子看谁还会养你。” 卫建设的反驳，让卫大柱高举的右手僵持在了半空。 没人养他？怎么会呢，他可是攥着厂里临时工的名额，哪能落到没人养的地步？ 兄弟两个起争执的时候，作为旁观者的卫小妮蹙眉撇嘴，一脸欲言又止，她很想说也可以顶替上班。 见卫家三兄妹僵持并没有看过来，卫诗云才耸耸肩进了毛纺厂。 这有什么好争执的，她都为堂兄堂妹做好了安排，哪还用得着争论。 ...... 再次来到厂长办公室，卫诗云还是蛮感慨的。 上次来无意间解决了后顾之忧，这次来就该为自己做打算了。 见卫诗云进门，刘杨停下手里的动作，指着桌子前方的位置让人坐下。 “晚上去家里吃饭，我让你婶子做红烧肉。” “要不然，你这小身板上班都费劲。” 刘杨语气里难掩愧疚，兄弟的独女他没有照顾好，实在是有愧的很。 卫诗云在凳子上坐下，才回答刘杨的话。 “刘叔叔，晚上去蹭饭我还是很开心的。” “婶子那手艺，我就小时候尝过一次，到如今也还念着。” 先拍了马屁，等刘杨笑呵呵了，卫诗云这才说起了正事。 “刘叔叔，我爸妈在世的时候，给我定了亲事。” “这事您知道吧？” 刘杨想了想，确实有这么回事，是大勇那小子和凌家定下的，定亲的正是凌家的小儿子。 “这事我知道，咋了，联系上你了？” 凌家因为工作调动的缘故，这些年来往的也不怎么密切。 刘杨对凌家现在的情况，还真不是很了解。 不过，按凌家和卫家的关系，找诗云丫头也是有可能。 卫诗云点了点头，算是回答回了刘杨的疑问。 “是啊，人家来信了，让我去随军。” “我就寻思把工作转了。” “随军？凌家那小子当兵了？” 刘杨很诧异，分开这些年，凌家的动作倒是挺快。 如今敢叫诗云丫头去随军，看来凌家小子也是有出息了。 “按照信里的意思，应该是当兵好些年了。” 卫诗云笑着回话。 刘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也好。 凌家小子有了出息，婚事也是早些年两家长辈定下的，早点结婚挺好，也能让卫家留下一点香火。 这么想着，刘杨就把想法说了出来。 “诗云丫头，随军这事叔没有意见。” “你把工作名额处理了，这事叔也是赞成的。” “唯有一点，你去了那边要和凌家小子交待清楚，卫家的血脉不能断。” “我这样说，你能理解吧？” 刘杨挑了挑眉，看向卫诗云的眼神，带着几分严肃和认真。 卫家可只有诗云丫头一个血脉，真要延续香火，也必须得是卫家的孩子才行。 要是凌家那边不答应，这门亲事就可以再等一等。 虽说没有万贯家产要继承，但老祖宗留下来的血脉传承，终还是要遵守的。 听到这番话的卫诗云，神色僵硬了一瞬，这就要谈到香火一事了？会不会有点早？ 但她又不好直说，只能含含糊糊的答应了下来。 “叔放心，指定不能让卫家断了香火。” 只有她自己知道，整个人快要裂开了。 还没见到传闻中的未婚夫，就开始惦记子嗣的归属，是不是有点进度太快？ 刘杨看出了卫诗云的尴尬只好转移了话题，反正话都说了，能不能照办全看这丫头怎么想。 “这事我就是给你知会一声，你爸可就你一个血亲。” “对了，你打算把工作名额转给谁？” 男性长辈最后的坚持，还是因为卫诗云的默不作声转移了。 毛纺厂宣传部的工作，可是一份让人眼馋的大肥肉，好在早些年下手快，好处这不就显现出来了。 见刘杨扯开了话题，卫诗云才算松了一口气，这种血脉传承的事情真的挺为难人。 要是那个娃娃亲长的歪瓜裂枣，或者性格不讨喜，她真不见得会遵守约定和人成婚。 但想归想，卫诗云也不忘了回话。 “工作我要换给周家。” “毕竟他们也挺照顾我的，价格就降低了一些。” 说完工作的事，刘杨和卫诗云又聊了一会儿别的，到了午饭时间还去毛纺厂食堂吃了饭。 再之后，刘杨就回办公室忙工作了，卫诗云则一路向毛纺厂大门口走去。 年代文里风靡一时的供销社，她今天还非去不可了。 可能，也许，卫诗云和供销社有点不对付？ 上次想去供销社，被包裹的事情打断了。 这次想去供销社，又在毛纺厂大门口，遇上了等在门口的卫家三兄妹。 晦气！ 卫诗云嘟喃两声，走到三人跟前，眼神里透着厌恶。 “你们是在等我？” 明明是疑问的语气，却能从里面听出肯定的答案。 看着穿着寒酸但神色淡淡的卫诗云，卫大柱三兄妹都有点恼火。 “臭丫头，给你脸了？” “别以为我爸妈不在，你就能在家直起腰板。” 卫建设看向卫诗云的眼神带着讥讽和嘲弄。 卫诗云双臂交叉踹在胸前，无视卫建设的言语威胁。 “所以呢，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逼逼赖赖挺烦人。 第16章 你跟踪我? 第一次见卫诗云说话这么硬气，卫建设一噎，这女人是有毛病吧？ 再一想家里的处境，那一丝难得的迟疑被卫建设忽略，马上举起手就向卫诗云打去。 “小贱人这是胆肥了，看我爸妈不在家就敢扑腾了？” “今天我这个当哥哥的，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规矩！” 就在手掌快要靠近卫诗云的时候，一声暴怒的惊呼阻止了卫建设的动作。 “住手！” “在毛纺厂门口就敢打人，还有没有组织纪律了？” “你们都是哪个单位的，报上名来，我要跟你们的领导好好反应，都是些什么呐！” 看门大爷看没啥人了，就去了食堂吃了饭。 好容易吃了顿饱饭，就看见几个陌生面孔在欺负厂长侄女。 看玩笑，他在这里值班，还有人敢来放肆，这是不把毛纺厂放在眼里。 要是问出了这几个人的单位，他高低得狠狠告一状，让人见识见识毛纺厂看门大爷的威风。 因为看门大爷出现的及时，卫建设甩出去的巴掌停在半空中，终究还是悻悻的缩了回去。 还是卫小妮有眼色，知道不能得罪看门大爷，她还指望接替了卫诗云的工作来上班。 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大爷还守在门口，她哪能安心的上班？ 思及此，卫小妮就走出来解释了。 “大爷你误会了。” “我们都是一家人，刚刚只是闹了点小矛盾。” 解释两句，又怕看门大爷不相信，扭头狠狠瞪了一眼卫诗云。 “是吧，卫诗云？” 卫诗云没有说话，只是冲看门大爷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留下卫家三兄妹，被看门大爷骂骂咧咧一顿喷，最后才灰溜溜的离开。 ......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卫诗云拎着大肥肉低调进了刘家。 随身携带物资就是这么方便，想用啥取啥，一点都不费时费力。 说好了要请客吃饭，刘家准备了丰盛的晚饭。 一盘红澄油亮的红烧肉，一道野鸡炖蘑菇，三个素菜，一盘杂粮馒头，把不大的餐桌摆的满满当当。 卫诗云是来做客的，自然过足了嘴瘾，和刘家人的相处也很愉快。 等她离开，刘杨媳妇看着大肥肉，都想好了过年期间的所有菜谱。 上门礼太厚，刘杨就叮嘱自家媳妇，多做点路上能放住的吃食。 “诗云丫头走的是远路。” “她爸妈不在，咱们当叔叔婶婶的，总要尽到心意。” 刘杨媳妇表示认同，这么些年他们家也没给诗云丫头什么帮助。 啥都不知道是一回事，眼下什么都知道了，可不能再抠抠搜搜没个哈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刘家都在‘砰砰乓乓’的响声中度过。 ...... 离开刘家的卫诗云转道就去了周家，周家也才刚吃完晚饭，这会儿正在客厅闲聊。 见卫诗云进门，一家子起身欢迎，搞得卫诗云有点无措。 “叔，婶，我又不是客人，搞这一套干啥？” “难不成这是不让我再进门了？” 简单几句打趣，活跃了周家的氛围。 看大家都面带喜色，卫诗云打算让他们喜上加喜。 “叔，婶子，建民哥的工作还没着落吧？” “没有，现在找工作哪有那么容易。” “城里都没有空位，实在不行，就让你建民哥下乡去。” “还能和老二做个伴，互相帮扶着就挺好。” 孙荷花摇摇头，显然已经认命了。 打从老四儿子上了高中，家里就在不停的打听工作。 打听了两年多，别说是正式工，就是临时工都没得名额。 眼看毛纺厂有了两个空缺，他们紧赶慢赶跑过去，两个空置出来的岗位早被人安排完了。 孙荷花叹气，周大壮和周家其他人也叹气。 周大壮和孙荷花两人生了三儿两女。 大女儿在供销社上班，娃都有了，回娘家的机会也不多。 就这，还不忘帮娘家弟弟打听工作，结果却非常渺茫。 老二儿子刚毕业，就赶上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活动。 豪情万丈的下了乡，如今再想回城，更是难上加难。 当时问好的工作，就给了家里的老三儿子，也算解决了家里的一桩难事。 到了老四儿子，家里早几年就开始打听工作，偏偏天不遂人愿，这几年下来工作的影子都没问到。 卫诗云见周家人颓废，就不准备藏着掖着了，把带来的好消息公布了出来。 “叔，婶子，建民哥，你们别太担心。” “我这次来就是给你们送好消息的。” “卫姐姐，什么好消息？” 最先好奇的是周小翠，听到有好消息，拉着卫诗云的胳膊一阵晃悠。 见周家人都把视线扫过来，卫诗云就把要去随军，想转让毛纺厂宣传部工作的事情说了。 反正是原主的熟人，又对原主有帮扶的恩情，对这些人大度点也没什么。 要换成卫家那几个，就呵呵了。 听到卫诗云想把毛纺厂那么好的工作换出去，周家人都有点瞠目咋舌，但也知道这是诗云丫头给他们家的照顾，一个个感激的无以复加。 最终，周家人接下了这份恩情，拿出900块钱和各种票据，算是交换工作的费用。 毛纺厂宣传部的工作，可是市面上的香饽饽，外人就是想换也没有门路。 念在周家对原主的帮扶照顾，卫诗云只拿了700块钱和一些全国票据，再多也不是分毫不拿，就当是原主对周家人报恩了。 约好了隔天交接工作的时间，卫诗云就回了三楼卫家休息，进门的时候卫家三兄妹都在。 卫诗云没搭理他们，回到房间关了门，开启了睡眠模式。 任凭卫小妮把门拍的‘啪啪’响，也没能把卫诗云叫出来，因为人家在空间里睡美容觉。 这一晚，卫诗云睡的格外香甜，客厅里的卫家三兄妹则熬出了熊猫眼。 ...... 卫诗云起床的时候，卫家三兄妹早不在家了，也不知道大早上的干嘛去了。 不过，没了影响心情的人，卫诗云一早上都是神清气爽。 等周建民来喊人的时候，才去周家蹭了早饭，最后去了毛纺厂交接工作。 交接手续还蛮简单，都是当事人在场，半个小时不到就办完了所有的手续。 作为新员工的周建民，转了粮食关系，又在厂里立了档案，一切才算尘埃落定。 从此以后，毛纺厂宣传文员的工作，就是周建民的了。 办理入职手续，周建民就要去宣传部报到，编外人士的卫诗云就离开了毛纺厂。 走到大门口，还和看门大爷打了招呼。 可能，卫诗云真的和南城的供销社有点冲，这才刚拐过弯，就可迎面走来的卫小妮贴脸开大。 靠！ 卫诗云有点郁闷，卫家人这是跟她杠上了？ 真是走哪儿都离不开卫家人！ 面对原主的仇人之一，卫诗云垮起个皮脸，不冷不热的开口。 “你跟踪我？” 第17章 凭啥她就是例外 作为最讨厌卫诗云的人之一，卫小妮一点都不想和这个人牵扯，可谁让人手上有她想要的工作名额。 为了能留在城里，暂时的低头并没有关系，只要拿到了工作，看她怎么收拾这个臭丫头。 卫小妮心里是这么想的，现在也不敢在卫诗云面前表露出来。 但听到卫诗云不冷不热的说话，还是忍不住呛出了声。 “是啊，我跟踪你。” “怎么了？” 卫小妮看着卫诗云，心底的恶意控制不住增长。 都是卫家人，凭什么二叔一家就有好日子过，他们家就得费尽心思自己谋算。 哪怕二叔二婶人都没了，留下这个孤女也一样运气好，早早就得到了毛纺厂正式工的工作。 而她呢，作为靠山的父母被下放，两个哥哥也一个不如一个靠谱，她的前程只能靠自己争取。 卫小妮很不甘心，但现在又不得不低头，只能闭上眼睛，敛去眼底的情绪。 看她这样，卫诗云好笑的轻嗤一声，棒槌终于长脑子了，可喜可贺呀。 但字里行间，还是一样的淡漠。 “所以，这是跟了我一路？” 睁眼的卫小妮气节，但还是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不是明知故问？” 看门老头子那么凶，她是疯了才会想闯进去，要是出了岔子，毛纺厂也是不用想了。 想一想卫小妮在毛纺厂门口的表现，卫诗云就知道这人是在顾忌看门的老爷子，不得不为老爷子竖个大拇指。 见卫诗云不说话，卫小妮就有点着急，大喇喇说明了目的。 “你把工作转给我，我答应月月给你寄钱，行了吧？” “就你这瘦弱的小身板，肯定扛不住厂里的工作量。” “乡下才是你的好去处，亲堂妹的忠告，你别不放在心上。” 卫小妮满脸写着‘我都是为你好，你别不识抬举’的表情，卫诗云看的差点yue出来。 乡下这么好，你咋不自己去？ 不过，想到知青办的做事风格，卫诗云就打算逗逗这个棒槌。 “你让我再想一想。” “最迟三天，肯定给你确切的答复。” 看卫诗云有了松口的迹象，卫小妮暗自窃喜，就觉得这事肯定稳了，当即就转身离开，也不知道摇头晃脑的要去干啥。 对于没有去成的供销社，卫诗云只能无奈的耸耸肩，看来终究是没有缘分。 ...... 两天时间匆匆而逝，卫小妮还没等来卫诗云的答案，知青办的工作人员就上门了。 “这里是卫建设和卫小妮的下乡通知单，明天中午的火车，记得不要迟到。” “对了，火车票会由车站的列车员负责发放，个人只需要带好下乡生活物品就行。” 说完要通知的内容，知青办的工作人员放下通知单就走了，要通知的人还有点多，可没工夫在这里耽搁。 卫小妮傻眼。 什么玩意儿她就要下乡了？她明明没有去报名，是谁搞得这一出？ 卫小妮尖叫，恨不得当场就把人揪出来暴揍一顿。 明明她就要有工作了，为啥要去下乡？ 再有一天，再有一天卫诗云就答应换工作了，为什么下乡通知单偏偏要在这个时候送来？ 卫小妮在无能狂怒的时候，卫诗云正在外面瞎晃悠，两个人的处境简直是时代的分割线，一方暗沉一方耀眼。 等卫大柱和卫建设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死气沉沉的卫小妮。 “这是等着我和二哥给你带吃的？” 卫建设白了一眼卫小妮，这是哪门子的妹妹，是他们哥俩的祖宗吧。 作为也没有蹭到饭的人，怼了卫小妮一句，卫建设同样瘫在了地上。 反观卫大柱，撒开拐杖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是肉眼可见的阴沉。 他的左半边身子算是废了，白天去卫生所看了，医生说康复的机率很小，除了好吃好喝养着也没别的法子。 一想到后半辈子都是废人了，卫大柱满心的怒火无处发泄，转头看见小妮的死样，强忍的怒火就绷不住了。 “不想在家里待就滚！” “白吃白喝养了你这么多年，咋的，还想我一个废人照顾你？” 骂人的时候，卫大柱伸出去的手都在颤抖。 “卫小妮，看清楚了，爸妈已经被下放了。” “你要还想留在城里，就把那要死不活的样给我收一收。” “看着就碍眼！” 可能是骂了两句心里舒坦了，卫大柱涨红的脸色也慢慢好转，唯有颤抖的左半边身子，暴露了他不堪一击的脆弱。 瘫在一旁的卫建设有点被吓到。 很少见卫大柱发脾气，冷不丁来一下还有点招架不住，只能甩一个白眼送给瘫软在地上的卫小妮缓解惊吓。 就是这一眼，看到了卫小妮手里拿着的单子。 等他拿过单子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下乡通知单几个字，更要紧的是通知人是卫建设和卫小妮。 他这一天都不在家，谁去给他报的名？ 况且，家里的东西都丢了，户籍证明都没有，是怎么报名成功的？ 这一瞬间，卫建设浑身的血液都凝滞了。 过了好半天，卫建设才冲着卫小妮无能狂怒。 “卫小妮，是不是你他妈去报的名？” “咋的，这是也相中二哥的工作，就想把我一杆子支走？” 卫小妮经过一整天的嘶吼发泄，已经没了大吵大闹的力气，再加上一整天没有吃东西，说话的声音都是嘶哑的。 “你但凡长点脑子，都说不出来这样的话。” “名单上写的是卫建设和卫小妮，不是只有卫建设，所以你是不是瞎？” 卫建设一噎，是这样没错，下乡通知单上只有卫建设和卫小妮的名字。 可是，他们家里可是有三个人没工作，凭啥他和卫小妮要下乡，卫诗云就不用？ 因为暴躁，因为不安，因为恐慌，卫建设质问的声音都有点颤抖。 “卫诗云为啥不用下乡？” “她不是也没有工作，怎么就可以留在城里？” 一旁垂头丧气的卫小妮，硬是被卫建设的无脑发问气笑了。 “就凭人家有毛纺厂给留的工作名额。” “就凭人爹妈是毛纺厂的恩人。” “就凭咱们有一对被下放劳改的父母，懂了吗？” 嘶哑的声音里带出了几分血腥气，卫小妮只能咽了咽唾沫，努力压下喉咙里的不适。 听到卫小妮给出的答案，卫建设怔住了，是啊，卫诗云身上还有毛纺厂的工作名额。 那卫小妮这几天的鬼鬼祟祟，不就有了充分的理由？ “你盯上的一直都是卫诗云的工作名额？” 卫小妮没有回话，只有斜起的眼角证实了卫建设的说词。 事已至此，卫建设只能把主意打到卫大柱身上，谁让这是家里仅有的工作人。 “哥，你真忍心让我下乡？咱们家可就我一个全活人了” “我要是走了，你再后悔可没有挽回的余地。” 第18章 恶意伤人 按照卫建设的想法，钢铁厂招人的标准，起码得是健全人。 他二哥都已经残了，又是临时工，人家不想养的时候说不定直接撂挑子。 可如今，家里不是还有他嘛，工作转给他最划算。 一来，都是亲兄弟，也不存在有小心思的想法，再有就是他赚了钱还要养着卫大柱，所以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理是这个理没错，可谁让卫建设说话的语气有点欠扁，听在卫大柱耳朵里，就是这个弟弟嫌弃他是个废人。 呵，工作还没拿到手就是这副态度，真要给了工作他还能有活路？ 本来有点松动的卫大柱，因着卫建设的这番言论，又把升起来的心思压了回去，当即冷哼一声怼了回去。 “我的工作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还是想想你下乡的事吧。” 自己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功夫操心他的工作，也是闲的蛋疼。 怼完卫建设，卫大柱还是气的浑身难受，只能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出了家门。 天黑路滑，又要爬楼梯，这一趟出门走的卫大柱格外艰辛，都想死了算了。 但一想到钢铁厂的工作，又觉得坚持坚持，不是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等卫大柱离开，卫家就剩下瘫在地上的卫小妮，和靠在墙上的卫建设。 空荡荡的卫家又陷入了沉寂。 卫小妮蜷缩着身子，半死不活靠在墙上。 一旁的卫建设攥着手里的通知单，眼神明明灭灭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卫建设起身出了家门，再回来的时候天色都擦亮了。 至于一整晚都没有回家的卫诗云，房间里的两兄妹并没有多想，反正又不是亲兄妹，是死是活跟他们也没关系。 隔天一早知青办的人上门了，同行的还有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 正打算出门借吃食的卫小妮吓了一跳，一大早的，公安来她家干啥？ “公安同志，到我家是......是有什么事吗？” 认真听，声音里还带着点哭腔。 站在卫家门口一共5个人，两个知青办的工作人员，三个穿着制服的公安。 至于周边扫过来的视线，被卫小妮下意识忽略了。 看把小姑娘吓到了，打头的公安同志脸上带出一丝歉意，但他们来是有正事，也就不多说废话。 “是这样的，昨晚街道发生了命案。” “有目击证人看到，卫家的小儿子有在附近出现过。” “我们上门，是来找卫建设通同志问话。” 卫小妮被公安同志的话说蒙圈了，发生了命案找卫建设干啥？ 但又不敢阻挠公安同志办案，只能往旁边让开一条道。 “二哥应该在屋子里，我去叫他出来。” 和公安同志打完招呼，卫小妮就去拐角的屋里喊人。 躲在里面瑟瑟发抖的卫建设，听见门外的脚步声，眼神里的害怕和绝望成倍增加。 他真不是故意害死二哥的，哪知道，哪知道人的脑袋那么脆弱，就被石头砸了一下，倒在地上就一动不动了。 ...... 时间回到昨晚。 卫大柱一瘸一拐出了家门，在家属院外面找了块隐蔽的角落坐一坐，心里的委屈太多，他需要单独待会儿发泄。 感觉才坐了没多长时间，就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 卫大柱抬头，就看见卫建设扭扭捏捏走过来，顿时没好气的冷哼出声。 “你来干啥?” “难得找到个清净的地方，你就别来捣乱了。” 看着就烦。 自从知道亲弟弟惦记自己的工作，卫大柱那颗心就没有平复过。 凭啥呀？ 工作是他劳心劳力得来的，还花了好些钱票疏通关系，如今一招败北，犄角旮旯的地方都能跑出来这么多觅食的老鼠。 晦气！ 知道卫大柱心气不顺，换做平时，卫建设还能耐心的安抚一番，眼看天亮就要到下乡的时候，也没了安抚别人的心思。 所以，卫建设三两步走到卫大柱跟前，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二哥，你确定工作不转给我吗？” “要知道，咱们可是亲兄弟，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除了我，你觉得谁还会养你？” 爸妈被下放去农场劳改，大姐早几年下乡就再没有回来 ，至于卫小妮，那就是个笑里藏刀的。 这些年生活下来，卫建设算是看清楚了，他们家就没有一个善茬。 唯一还算有点良知的，也就面前这个残疾二哥了。 卫大柱不知道卫建设的想法，也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只听了他的说词整个人就开始爆炸。 “好你个卫建设，你个白眼狼。” “爸妈还在的时候，就属最偏心你。” “什么好吃的好喝的，我和大姐都没份，偏偏留给你和卫小妮那死丫头。” 说到这里，一股难掩的心酸涌上胸口，堵得卫大柱差点话都说不出来。 他干咳了两声压下心头的酸涩，看向卫建设的时候依旧脸色阴沉脸。 “不过是一份工作，给你也就给了。” “可你呢，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我是欠你的吗，啊？” “现在，我就清楚明白的告诉你，工作我就是卖了都不会留给你。” 听着卫大柱发泄般的低吼，卫建设愣住了。 这些年当惯了爸妈的掌中宝，还是第一次知道二哥的想法，可那又怎么样？ 爸妈愿意宠着他，还能怪到他头上了？ 想法也就是一闪而过的事，念头闪过，卫建设红着眼站在卫大柱面前，眼神里充斥的都是恶意。 “你确定工作不转给我？” “不给，有本事自己去找。” 卫大柱眼底的憎恶，刺痛了卫建设不强的心脏。 怒上心头，也顾不得面前这人是自己的亲哥哥，捡起地上的石头就狠狠砸了下去。 毫无防备的卫大柱当头挨了一下，鲜血霎时间铺满了脑袋，血液的温热惊醒了陷入魔障的卫建设。 他看了看手里的石头，又看了看卫大柱的脑袋，脸上的表情就跟见鬼了一样。 回过神后的卫建设拔腿就往家属院跑，被丢在原地的卫大柱本就残废了左半边身子，眼下脑袋又挨了一石头，整个人软塌塌倒在地上。 距离不远的大树后面，刚好有一对约会完散场的男女目睹了这一场惨案。 女同志尖叫着跑去报案，男同志留下来施以援手。 被送到医院的卫大柱即便经过了一夜的抢救，还是在凌晨三点闭上了眼睛。 约会的青年男女作为人证，向公安同志举报了这一恶性伤人事件。 有了目击证人，公安同志立马采取行动，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查证，这才敲响了卫家的大门。 在卫建设的崩溃和无措中，卫小妮终于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昨天被卫建设骂了，卫小妮现在都还有气，说话的语气就不怎么和善。 “公安同志找你问话，出来一下。” 只是敲了半天，里面都没有丁点动静。 第19章 打架 因为没有听见房间内的声音，站在门口的卫小妮就有点踌躇。 她二哥就是个狼崽子，逮谁咬谁的那种，等会儿要是被吓醒，会不会暴揍她一顿？ 想想往日的那些相处时光，要不是靠爸妈护着，她估计都被人揍得没眼看。 但又想到身后的公安同志，卫小妮就觉着自己还是安全的，就算她二哥真的要揍人，公安同志肯定会阻止。 安慰好自己，卫小妮又鼓起勇气，再次敲响了房门。 “二哥，公安同志找你问话，能不能出来一下？” “人家同志就站在客厅里，你快点的。” 即便换了温和的声线，卫建设的房间里还是没有动静，哪怕一点声音都没有传出来。 这下，不止是卫小妮觉得不对劲，就是后面的公安同志都觉察到了不对劲。 要房间里有人，怎么会一点声音都没有？难不成人不在里面？ 为了验证想法，公安同志绕开卫小妮，用力推搡了木门，结果没推动。 很好，这就证明房间里还是有人的，但就是不愿出声。 考虑到调查到的情况，门口的公安同志也不迟疑，几个人用力一起撞向了门板。 ‘咚’地一声，房间的木门被撞开，露出了里面眼神呆滞，双眼无神，脸颊上还带有星星点点血液红的卫建设。 看到这一幕，卫小妮下意识就想惊呼，被知青办的女同志及时的捂住了嘴。 公安查案，这一嗓子要喊出去，那不是惹人视线嘛。 而看到卫建设现状的公安同志，也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杀害卫大柱的人就是眼前的卫建设。 明明是亲兄弟，怎么会手足相残？ 带着个这个疑惑，都不用审问卫建设，几个公安同志就展开了抓捕行动。 而被带走的卫建设，只是无意识呢喃着，“我不是故意杀人的，我不是故意杀人的。” ...... 卫建设被抓走以后，留在家里的卫小妮都要疯魔了。 她二哥到底杀了谁？又是怎么被公安发现的？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看卫小妮这个样子，知青办的工作人除了同情，好像也生不出来别的情绪。 默默无语了一会儿，叮嘱卫小妮别忘了去赶火车，然后才飞速的离开卫家。 知青办的同志也是人精，这一出明显就是下乡人员犯事了，这事虽然扯不到他们知青办头上，但还是要有所准备才好。 要是突然找上门，他们主任就该头疼了。 ...... 恢复了意识的卫小妮，准备去找卫大柱回来，说不定人身上还有藏起来的钱票，正好先拿来去下乡，等以后富裕了慢慢还就行。 结果找了半天，影子都没看见不说，还拖到了知青办通知的出门时间。 无奈，卫小妮只好穿着已经穿了好几天的裤装，空着手走去了火车站，等她到的时候列车都快要开走了，只有列车员在车尾的车厢门口大喊。 “还没上车的知青抓紧时间了，火车即将要出发了，错过只能等下一趟了！” “还没上车的知青抓紧时间了，火车即将要出发了，错过只能等下一趟了！” 听到列车员的催促声，卫小妮只能在人群里慌乱的挤来挤去，生怕自己被落下还需要自己买票下乡。 和卫小妮一样动作的不在少数，都在人群里使劲的扒拉，也有那淡定的知青和身边的人边走边聊。 “去了乡下要长个心眼，还是这副没心没肺的样，那你就有得苦头吃了。” “知道了知道了，谁家亲妈像你这样婆婆妈妈。” ...... “小丽姐，到了乡下你可要照看着点我，除了这一身行头我是身无分文了。” “没事，乡下不都是穷的，说不定咱们去的地方就是粮仓。” ...... 耳边传来纷纷扰扰的别离声，听的卫小妮一阵眼热。 都怪卫诗云那个贱人，说好了要把工作转给她，扭头就不见了人影，这贱人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不等卫小妮整理完头绪，就被人潮挤上了火车，奔向她也不确定的未来。 ...... 人挤人的车厢里，各种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臭脚丫子味，家畜的粪便味，孩童的尿骚味，各种味道交杂在一起，让本就两天没进食的卫小妮被熏得头晕目眩。 “呕！” 终于，卫小妮还是被熏得干呕了出来。 站在她身边的众人，都怕躲闪不及只得拼命往后退。 “你是不是有病啊？” “火车上这么多人，唯独你最金贵呗？” “要是吐到别人身上，不就跟你一样臭了？” 8月初的天气，热的跟鬼一样，更别说是在火车上这么拥挤的地方。 别人都在尽力忍着，这下好了，因为一个人的干呕引发了群体效应，四下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干呕声。 本就一肚子火气的李翠翠，对着卫小妮就是一阵冷嘲热讽。 什么玩意儿，自己身上的味道就够熏人了，这一吐，我去！还让不让人活了？ 有了李翠翠开口，聚在卫小妮周边的人也开始嘀嘀咕咕了起来。 听着耳边传来的闲言碎语，卫小妮也顾不得胸腔里的难受劲，一头砸向了李翠翠，两个女知青瞬间碰撞在一起。 一个是穿着体面的女知青，一个是身无分文的女知青，两个人的碰撞就像火星撞地球，噼里啪啦一通燃烧。 “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 “车上味道这么冲，我干呕一下咋了？” “碍你啥事了？” 饿了很久的卫小妮，冲劲是有的，但掐人的力气就很微弱，骂人的底气都显得不足。 被按压在地上的李翠翠总算回过神来，她这是被人偷袭了？ “啊！” 大叫一声，李翠翠把卫小妮从自己身上甩飞。 又飞快的爬过去，一屁股压在了卫小妮肚子上，让后者肚子里的酸水一阵一阵的往外冒。 一场实力不对等的较量就此展开。 女同志打架，不是扯头发，就是撕衣服，眼下这俩人就是如此。 但谁让卫小妮饿的没力气，最后就沦落成了被压在地上打的那个，脸颊上都被抓出了好几道血印子。 最终，两人的打架场面，被姗姗来迟的乘务员制止了。 “干啥呢？干啥呢？” “我就去吃个午饭的功夫，你们咋就这么能耐?” “撒开，都给我撒开！” 在乘务员嘶吼声里，卫小妮和李翠翠停了手。 只是，梁子已经结下，后续有多少热闹还犹未可知。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拥挤的车厢总算宽松下来。 大家都在各自的车厢流浪，努力辨认自己的位置，坚决不苦着两条腿。 李翠翠冷哼一声，拎着自己的行李去找属于她的座位了。 卫小妮瘫软在地上，半晌都没有力气起身。 终于可以起身的时候，不是靠自己的力量，而是一个男知青的帮扶。 “你没事吧？” “这杯水给你喝，我也没那么渴。” 第20章 病危通知单 卫小妮的下乡之旅开始了，至于走的是什么剧情，目前还是个未知数。 而早已离开家门的卫诗云，趁着难得的悠闲时光，在供销社售货员直勾勾的眼神里，悠闲自得的购买各种物品。 是的，不知道是不是扭转了原主的剧情路线，现在的卫诗云已经可以安然无恙的来到供销社，采购她能力范围之内可以买到的东西。 黄褐色的面粉买最大限购量，不怎么干净的大米买最大限购量，玉米面榛子也买最大限购量，看的售货员大姐目瞪口呆。 除了买粮食，还买了油盐酱醋各种可以买到的物资，满满当当堆了不老少。 卫诗云拿钱拿票买的，即便售货员眼红想制止，但也不敢贸然的开口。 搜刮了卫大胆一家的家底，卫诗云又是一个小富婆了。 卫诗云是打着帮钢铁厂采购物资的由头来的，买再多东西也不会惹人怀疑，所以一趟一趟搬运物资当前看来还是安全的。 至于为什么要采购这么多的物资，按卫诗云自己的推算，还有点应激反应综合症的意思。 上辈子被末世欺负惨了，小命都丢的无知无觉，如今有了可以来去自如的空间和意外之财，不屯点东西总觉得不对劲。 反正都是养活自己，怎样养不是养呢。 等结束了疯狂购物，卫诗云在售货员惊诧和路人震惊的视线里，轻飘飘离开了的。 为了保险起见，还在半路换了衣服和打扮，保准让人一眼认不出她来。 至于两眼三眼的问题，现在还不做考虑， ...... 卫诗云是在国营饭店吃了晚饭才回的家，刚进家属院大门，就有眼熟的大娘上前打听消息。 “卫丫头，卫建设咋的了？” “一大早就有公安上门，把人抓走了。” “那场面看着怪吓人，脸上血呼啦擦的，该不会干了啥坏事吧？” 想到早上看到卫建设脸上粘着血，手上还戴着镣铐的样子，大娘的身子不由抖动两下。 卫诗云有点被问住了，早上出门早，她还真不知道后面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大娘，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公安同志来我家干啥？卫建设怎么就被抓走了？” 打听消息的大娘：......不是，合着她才是那个掌握消息渠道的人呗？ 被卫诗云反问，大娘也没有恼火，手舞足蹈的就把早上看到的场景说了。 “你是没看到那个场景，不知道有多吓人。” “卫建设那小子脸上血呼啦擦的，还是被公安拖走的。” “那......” “你这消息都落伍了。” “我儿子回来的时候说了，卫家小子杀人了，杀的还是他亲哥哥。” “早上来的公安同志就是来抓人的。” 不等打探消息的大娘说完话，又有另一道声音从隔壁传来。 卫诗云扭头看去，又是一个面熟的大娘，只限于面熟的那种。 打听消息的大娘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兴趣，一脸八卦的迎了上去。 “老姐妹，你给我说说是咋回事。” “难不成还真有反转？” 后来的大娘一脸得意，好似掌握了什么流量密码。 “这你就不懂了吧。” “卫家那小子就是个白眼狼，为了钢铁厂的工作，把他亲二哥给砸死了。” “刚好被路过的人看到了，这不就报了公安嘛。” 先前的大娘一脸不可思议，抢工作抢名额的事倒是经常有，头一回碰上这种为了工作打死亲哥的。 乖乖！ 她们家属院的新闻可真多。 两个大娘互相拽着袖子，头抵在一起，嘀嘀咕咕交换着自己知道的消息。 作为旁听者之一的卫诗云傻眼了。 卫建设打死了卫大柱？啥时候的事？她设计的剧情里可没有这一环！ 那卫小妮呢，发生了这一出，是不是也没有下乡？ 想到卫家兄妹的下场，卫诗云有点别扭，但那一丝别扭消散的很快。 她虽然会略施小计为原主报仇，但害人性命的念头是绝对不敢有的。 平复好心绪，卫诗云才认真听两个大娘嘀咕。 良久，卫诗云总算听明白了事情经过。 她昨天早上出门以后，家里肯定发生了不小的争执，因为这一场争执，才让卫建设有了干坏事的念头。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结果就是，卫建设暴怒之下砸死了卫大柱。 缺德玩意儿！好歹也是自己亲哥！ 卫诗云嘟喃两句。 算求！ 别人家的事，闹得再大那也是家务事，她一个隔房堂妹能做到不落井下石，就很对得起良心了。 卫大胆一家的下场，都是那家人自找的。 ...... 作为一个无神论者，卫诗云晚上是在周家睡的，和周小翠一起。 为原主报了仇，这一晚的卫诗云睡的格外安心，第二天一早起床，整个人精神状态都好了很多。 “云丫头，楼下有邮递员找你。” “人家点了名叫你。” 卫诗云才吃完早饭，孙荷花就风风火火跑进门来，传话的语气格外响亮。 卫诗云下楼，就看到了推着自行车的邮递员。 “你好，我叫卫诗云。” “这是又有我的包裹了？” 前些天才拿了小未婚夫的包裹，难不成，后面又紧跟了另外的包裹？ 就在卫诗云好奇心爆棚的时候，邮递员从身前的挎包里拿出来一封加急电报。 “卫同志，这次是一封加急电报。” “是从部队传讯来的，我怕误了事才赶紧给你送过来。” 邮递员一脸紧张兮兮。 上次他明明通知了家属，邮局有卫诗云同志的包裹，让他们帮忙转告的。 结果，这个卫同志前几天才过去拿的包裹。 还不是因为得知了他的通知，而是在邮局无意间听到领导的谈话，才知道有她的包裹。 领导虽然没有骂他，但他还是很惭愧，身为公职人员竟然没有做好本职工作。 在邮递员的视线注视下，卫诗云无奈的撕开了信封入口，加急电报也有专用封皮。 “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卫诗云看着邮递员同志，脸上的一言难尽非常明显。 邮递员同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加急电报还是很重要的。” 说完话也没管卫诗云的反应，收好签字笔，骑上自行车就跑远了。 ...... 卫诗云没有再去周家，而是转身去了三楼的卫家，人还是要有点私密空间比较好。 进了家门也没顾得上打量家里，从封皮里拿出电报，上面就一行钢笔字： 凌首长病危，速来！ 看到这一行字的瞬间，卫诗云脑海里闪过了许多画面，那是关于原书的剧情。 书中并没有凌卫国受伤一事，有的只是‘凌卫国同志参与部队秘密行动，因意外伤亡’几个字的描述。 至此，这个人物就算正式下线。 卫诗云纳闷，那她手里的电报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改变了原主的结局，也会改变和原主有关所有人的结局？ 第21章 临行前告别 一时想不通的事情，卫诗云并没有强迫自己，事情的发展迟早都会有一个答案，眼下她担心的应该是凌卫国受伤的事。 原书剧情中，这个时间的凌卫国还没有去出任务，而是寄了信以后一直在营区等着。 等来等去没等到未婚妻，反而等来了未婚妻的姐姐，还是堂姐。 为了感谢堂姐报信的恩情，凌卫国才介绍了学校老师的工作，但这份工作是要靠实力争取的，凌卫国能做的就是给一个机会而已。 就因为这份报答，让女主误以为凌卫国也看上了她，又因为碍于堂妹的问题不好表白，才会用一份正式工作来委婉的表达感情。 就是有了这个认知，才让女主接下里的追求步步紧逼。 女主的计划是逼凌卫国表白，目的没有达成不说，反而还逼得凌卫国出了最危险的任务。 再之后，就是男女主一见钟情，凌卫国牺牲的桥段。 而现实里，凌卫国现在已经躺在了医院里，那之后的剧情或多或少都会有变动。 想通了这些，卫诗云也不再慌乱，毕竟是手握剧本的穿书者，适当改变一下书中人物的原有剧情路线，想来问题不会太大。 迟早都要和凌卫国遇上，或早或晚对卫诗云来说关系不大。 确认家里没有落下任何的东西，卫诗云转身出门去了楼下的周家。 “婶子，我要提前出发了。” “凌卫国受伤住院，部队那边来了加急电报。” “我来给您说一声就走。” 卫诗云到周家的时候，孙荷花正在凳子上纳鞋底，看样子像是一双男式的鞋。 但现在也没时间关注这个，卫诗云很直观的表达了想法。 闻言，孙荷花诧异的抬起头，把手里的鞋底放在凳子上，才走到卫诗云跟前。 “这么突然？” “也不知道凌家小子伤的重不重，但是你可不要着急，说不定就是电报写的吓人。” 凌家小子受了伤，说实话孙荷花也有点担心，毕竟也是看着长起来的。 但为了不让卫诗云担心，只能很直白的安慰，好歹不能让乱了分寸。 闻言，卫诗云也意识到了孙荷花话里的意思，当即认同的点点头。 “婶子说的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见卫诗云一脸镇定，孙荷花才拍拍卫诗云的肩膀叮嘱。 “那行，你先收拾收拾东西。” “我去给你准备点车上的吃食。” 说完也不顾上卫诗云的反应，转身就去了门口的灶台忙活。 老一辈都说穷家富路，云丫头出的是远门，得给准备点耐放的吃食。 见孙荷花出门忙活，卫诗云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这两天都睡在周家，需要收拾的就是两件旧衣服和牙具。 收拾完东西，去门口和孙荷花打了招呼，就准备去刘家那边也说一声。 怎么说都是原主亲近的人，为人处事这一块，卫诗云不算精但也不迷糊。 ...... 卫诗云到刘家的时候，刘洋夫妻刚好都在家，也省了一个通知一个的麻烦。 知道卫诗云要提前出发，刘杨两口子也没问原因，只是把早前准备好的吃食包裹拿了出来。 “这是你婶子准备的吃食，本来想等你走的时候拿给你，现在给你正好。” “到那边就给叔叔婶子发电报。” 该沟通的沟通了，该叮嘱的叮嘱了，卫诗云才说起正事。 “刘叔叔，我走了以后家属院的房子就归还给集体吧。” “家里没人再占着房子不好。” 这个年代，各大厂里的房屋都是集体财产，有人住还好说，没人住还霸占着房子，这就有点不识抬举。 再被有心人举报，啧，下场就不美丽。 刘杨听了这话，略一思考，也同意了卫诗云的提议。 “行，房子的事我会处理。” 交代完事情，卫诗云和刘杨还有他媳妇，帮着把东西一起送到了周家。 孙荷花这边也收拾了一个包裹出来，不知道装了些啥，鼓鼓囊囊还不少。 “叔，婶子们，你们准备的东西也太多了。” “两个包裹，再加上我这个小包袱，一路上我是不敢睡了。” 卫诗云笑着打趣两句，这么多东西她一个人肯定吃不完，只好放在空间里保存。 两家人帮忙把东西送上了公车，才各自散去忙活自己的事，家属院到火车站有直达的公车。 卫诗云坐在座位上被两个包裹压着，一路上还算安稳，没碰上胡搅蛮缠的人。 到了火车站，卫诗云找个没人的拐角把东西收进了空间，只留了胳膊上的小包袱在外面。 要问怎么没有小挎包什么的，问就是没想起来这事，空间里也没有这个年代的布包。 ...... 卫诗云运气很好的买到了一张卧铺票，还是上铺。 虽说上下不是很方便，好在空气还算新鲜，没有下铺味儿大。 火车是十一点二十发车。 车水马龙的人群里，一个瘦小的身影在人潮里挤来挤去，被人踩掉了鞋也照样不管不顾死命往前挤。 遗弃在人流中的鞋子，也在人潮过后不见了踪影。 终于挤到卧铺车厢附近，人流才慢慢稀疏起来。 看着近在咫尺的车厢门，卫诗云流出了心酸的泪水，坐火车的代价有点大！ 好在还能适应，等混混沌沌的大脑上线，卫诗云才长叹一声，继续挎着小包袱往前走。 不走不行啊，身后跟着一长串买了卧铺票的人，挡路终究是不礼貌的。 好容易找到座位的时候，卫诗云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黏黏糊糊湿哒哒的。 车厢没人，这倒是个好消息。 卫诗云把用来掩人耳目的小包袱往上铺一丢，整个人像咸鱼一样躺在了地上，等恢复了精气神才又重新站起身。 上辈子也不是没有挤过火车，但那会儿的人知道排队，哪怕也有没有秩序的情况，但那种例子都是少数。 哪像现在，一窝蜂形容都是夸张，人挤人都是好听的，人摞人才是正解。 要问怎么摞的，纯靠个人想象。 罢了罢了，时代会进步，快车会有，高铁会有，飞机也会有。 抛开脑海里的想法，等身上没那么黏糊了，卫诗云才在车厢里活动手脚。 至于为什么不上床休息，只因为要等列车匀速前行以后，洗手间的门开锁了，她准备火速奔过去洗手间，再从里面偷渡回空间，洗一个美美的舒舒服服的澡再说。 十分钟以后，火车恢复了正常的行进速度。 卫诗云所在的车厢没有来新的乘客，丢在上铺的小包袱里也只有一件打了补丁的衣服。 所以，早有准备的卫诗云，出了包厢径直向洗手间方向跑去。 好在这会儿才发车不久，洗手间的小隔间还是空的，卫诗云去的时候就很顺利进入了。 再之后，卫诗云就被洗手间的味道逼回了空间，在新鲜空气的萦绕下，开启了难得的私人时间。 第22章 有点冒昧了 感受着空间里新鲜的空气，卫诗云才觉得整个人活了过来。 等精气神恢复了，才去河里舀水洗澡。 勾着腰舀水的时候，卫诗云嘴里呢喃，要知道会穿来书中世界，说什么也要在空间里放一套洗漱间的工具再说。 这整的，都要赶上原始社会了。 好在空间里只有卫诗云自己，还有搜刮来的热水壶加热器，舀上来的河水不多时就加热了。 终于有了热水，卫诗云才在浴桶里，开启了洗洗刷刷模式， 洗完澡以后，紧接着洗脸刷牙，还抽空护了个肤，换了一身符合时代的灰棕色连衣裙。 装扮完了外部造型，又把略显稀疏毛躁的头发梳了个高马尾，这才美滋滋的跑去吃饭。 也是不敢想象，一个自带生命空间的穿书者，竟沦落到一口美食都吃不上的程度。 真悲哀！ 难得进一次空间，卫诗云煮了喷香的热干面。 配料里面有芝麻酱，多吃点就能多储存能量，谁知道目的地还有多少魑魅魍魉候着，先垫饱肚子再说。 结束了用餐，等身上的饭香味散的差不多，卫诗云这才美滋......捂着鼻子冲出了洗手间。 之后的五天四夜一路顺风。 卫诗云还以为可以遇到剧情里描写的人贩子，刚好她吃饱了有力气，正好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人贩子没有，鬼鬼祟祟的身影也没有。 难不成，那些人只活跃在硬座车厢？卫诗云喃喃自语。 ...... 等下了车接触到大自然的燥热空气，卫诗云郁闷的小情绪更添几分烦躁。 只得整理了一下被挤得皱皱巴巴的裙子，用手指理了理额前不怎么景气的刘海，这才闷着头拎着小包袱一个劲往前走。 按照年代文套路，前方肯定会有接她的小战士，那是受伤的男人对她的关心。 事实上，卫诗云人都走出了出站口，也没看见半个人影。 所以，卫诗云emo了。 不是主角，果然没有主角待遇。 整理好略显浮躁的情绪，确定又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卫诗云这才默念着信封上的地址，信心满满的去找公车站牌。 从火车站到部队驻地，约莫需要三个小时的路程，就这还不是直达。 运气好，要能碰上牛车骡车，两个小时也能到目的地附近。 运气不好，纯靠11路，怎么也要三个半小时的路程。 心里估算好时间，卫诗云就笔直的立在站牌附近，四十分钟后才等来一趟公车。 下火车时清爽的造型，也被滴滴答答的汗珠破坏，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了不少。 卫诗云也想找一处遮阴的地方，可这个年代还没有普及绿化，就连路边的公交站牌都是竖在一根木棍上的。 等公车停靠稳当，卫诗云挎着包袱上了车。 晃晃悠悠三个小时过去，公车也到了终点站，就是卫诗云下车的地方。 看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前路，回望‘柳暗花明没有村’的后路，卫诗云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这都马上要到目的地了，再坚持坚持说不定就有希望。 有信念的支撑，拎着包袱的卫诗云走了能有半个小时，才停在路边坐下来歇歇脚。 左右看看没有人影，才从空间里拿出一瓶脉动，‘哐哐哐’喝下去几大口才解渴。 身体没那么疲累了，卫诗云才抽空叨咕了几句凌卫国。 看来真伤的严重，要不然怎么没有派个人来接一下，就让活在记忆里的未婚妻这么狼狈，也真是够够的了。 ...... 此时通往营区的路上，正进行着一辆军用大货车，驾驶车厢里坐着两位穿着军装的小战士，两人均是目不斜视的注视着前方。 “雷子，你说凌副团长没啥大事吧？” “这都半个月了咋还待在医院？” 这次任务去了好些人，只有凌副团一个人受了伤，真奇怪，副驾驶上的小战士皱了皱鼻子。 “别忘记自己的身份。” “领导的闲话也是我们能说的？” 开车的小战士有点无奈，首长的闲话也是他们能说的？ 在其位谋其政，他们只是驾驶员，不该讨论的事情坚决不讨论。 车又往前行进了五百米，远远就看到一个身影坐在路边，副驾驶位置上的小战士又活跃了。 “雷子，前面有个老乡我们管不管？” “这会儿才五点多，要等太阳下山老乡就要晒晕了。” 8月是丰收的季节，丰收就意味着炎热。 听到战友问话，开车的小战士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前方那道身影，眼神里射出异样的光芒。 这条路他们走了不下八百遍，还是头一回看见有人影出没。 难不成是坏分子？ 开车的小战士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真要是坏分子，也不能是这么瘦骨嶙峋的身板，看那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都怕脖颈撑不住重量。 大货车开到跟前的时候，两个小战士才发现坐在路边的是个狼狈的小姑娘。 两人也没顾得上打量，赶忙开门跳下了车。 “老乡，你这是中暑了吗？”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们还是带你一程吧。” 一路都没有停止说话的小战士，这会儿说话的声音却收了收，就怕吓到这个老乡。 穿的这么朴素，肯定胆子也很小。 啧，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刻板印象。 卫诗云不知道小战士的想法，冷不防听到有人问话，这才带点懵逼的抬起了头，入眼的就是两位身穿军装的战士。 运气真好，正想着还要走多长时间才能到，救星这不就来了？ 卫诗云麻溜的站了起来，眼神里闪烁着熠熠光芒。 “解放军同志好。” “我叫卫诗云，是来随军的家属。” “你们能带我去营区吗？我男人叫凌卫国。” 咳，没结婚，也可以叫‘我男人’吧，卫诗云嘀咕，她也不知道这年月的未婚夫妻要怎么称呼。 书上没写，人就不知道。 事实上，卫诗云的自我介绍，吓到了两位小战士。 我男人？ 凌副团结婚了？ 啥时候的事？ 明显现在不是震惊的好时机，开车的小战士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开始回话。 “同志，我们凌副团未婚，只有一个娃娃亲对象。” “所以......”你喊‘我男人’有点冒昧了。 另一位小战士也着急的点头应和。 “是啊老乡，我们凌副团是有对象的。” “你可不能败坏他的名声。” 两个小战士的反应，让卫诗云一下子有点无语，她只是想套近乎而已。 哪知道随便遇到两个小战士，人家都认识凌卫国，看来这‘未婚夫’的名头很响亮。 定了定神，收回思绪的卫诗云看向两位小战士。 “我是凌卫国的未婚妻，收到部队的加急电报赶过来照顾他的。” “没有遇上路过的车辆，你们可以载我一程吗？” 第23章 终于到了医院 卫诗云自爆了未婚妻的身份，对于两位小战士来说，就恍若九天之上降下的雷霆，不仅震撼还足够迅猛。 要知道，在眼前这位正牌未婚妻没来之前，营区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了一股妖风，说二团副团长凌卫国有一门娃娃亲。 作为部队的指挥官，就不该认同这样的做法，这是不对的。 如今都是新时代了，每个人都应该听从内心深处的声音，摒弃旧时代的糟粕，迎接新时代的黎明。 也是因为这样的言论，让不少早就定亲了的人开始动摇。 但看到当事人凌卫国同志无视这条谣言，有了小心思的人才又沉寂下来，静观其变的道理他们是还是懂得。 就因为谣传太厉害太迅猛，才使得开车的战士都听到了风声，才有了此刻的震惊。 见小战士不说话，卫诗云还有点摸不着头脑，她也没说什么大胆的言论吧？ “同志，你们怎么了？” 见人还没有回神，卫诗云就在两人眼前晃了晃手，希望能引起两人的关注。 不得不说，这一招很好用。 因为手指的晃动，让两位小战士成功回神，看向卫诗云的时候咧着嘴尴尬一笑，然后才后知后觉敬了礼。 “嫂子好，我们是汽车兵。” “捎您回营区这是应该的，驾驶车厢还有位置，您坐这里。” 在两位小战士的引导下，卫诗云成功在驾驶室混到了座位，就在驾驶位置的后面一排，除了有点高，并没有别的缺点。 这是卫诗云此刻的想法，等运输车辆正式上路以后，她立刻推翻了这一认知。 看来，在柏油马路还没有全面普及的时候，这样的颠簸就应该变成习惯，尤其是这种土路。 ...... 卫诗云闭眼假寐的时候，开车的两位小战士，眼神之间的关司简直是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天爷！ 他们以为瘦瘦小小的身影是老乡，谁知道竟然是凌副团长的娃娃亲，这也太令人震惊了！ 况且，凌副团长也太不是人了，这么小的嫂子他是咋忍心下手的？ 憋了半路的两位小战士，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嫂子，你和凌副团长真是娃娃亲？我咋看着凌副团长比你大嘞？” “而且凌副团长看起来冷冰冰的，你咋就相中他这个人了？” “嫂子我给你说，你可要把凌副团长看紧点，省的医院的那些小护士整天往病房里跑。” 不是小战士说瞎话，而是医院的小护士往凌副团长病房里跑的事，早都传到营区了，有人羡慕自然就有人嫉妒。 但这些事就不好说，却可以把领副团长被人觊觎的事情透露一下，免得嫂子去了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有了小战士的絮絮叨叨，卫诗云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凌卫国在医院里的所有消息。 虽然都是些没有营养的东西，但也让卫诗云做好了准备，迎接医院里那些素未谋面的‘情敌’。 ...... 运输车一路向部队驻地驶去，两个小时以后，卫诗云被放在了医院门口。 聊了一路的小战士趴在车窗，简单说了一下里面的情况。 “嫂子，凌副团长就在北城医院。” “你进去打听一下就能知道凌副团长的病房号。” 卫诗云道谢，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糖，每人分了一些。 “谢谢你们了同志。” “等凌卫国康复了，请你们来家里吃饭。” 小战士缩着身子进了车厢，婉拒的意思非常明显。 “嫂子，我们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你把糖果带给凌副团吃，病人嘴苦，你知道的。” 卫诗云撂了脸。 车厢里的两个小战士，这才慌手慌脚把水果糖接了过去。 “谢谢嫂子。” 这可是水果糖呢，营区的供销社也有卖，但价格太美丽。 他们平时最多只是看一看，买是舍不得买的，普通战士的津贴不多，都要攒着寄回家。 和卫诗云告别以后，两位小战士就开着车回了营区。 驾驶室，两个人攥着糖果，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直线。 “雷子，嫂子看着小，心眼还怪好嘞。” “这才第一次见面，就给了我们一把水果糖。” 副驾驶位置的小战士，看着手里的糖果笑成了一朵花。 开车的小战士呲着牙点头。 “这么好吃的糖果，还堵不上你的嘴？” “别废话了，吃一颗没事。” 搭档久了，两个人也有了默契。 嫂子给的糖果多，他们就算每人吃一颗，剩下的也够兄弟们分一分。 这么一想，两个人塞进嘴巴里一颗糖，果然是甜滋滋的味道。 ...... 等运输车开走以后，卫诗云并没有进去医院，而是找了个偏僻的拐角位置进了空间 徒步行进了一段时间，又被太阳晒了一路，再之后又在车厢里闷了一路，卫诗云只觉得身上黏糊糊不得劲，还是先洗个澡再说。 毕竟，要去见的是多年未见的未婚夫，多少还是要注意点形象。 本来就个子小，再要不修边幅，被人笑话都没有还嘴的机会。 等收拾干净，又换上一身嫩绿色的连衣裙，卫诗云这才出了空间向医院走去。 即便穿着得体，卫诗云去询问病房号的时候，也被值班的小护士怼了几句。 “凌副团长受了伤，自有我们医院照顾。” “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谁知道是不是来勾搭凌副团长的？” 值班室的护理人员看见卫诗云甩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真是什么人都想肖想凌副团长，也配？ 瞪完卫诗云，小护士又扭头和身边的同事说闲话。 “这年头真是啥人都能碰见。” “就这样还想勾搭凌副团长，美不死她。” 说完不解气，又甩了一个白眼给卫诗云，她身边的同事也跟风似的甩了个白眼。 “凌副团长可是香饽饽。” “惦记的人那么多，哪能轮到那个小瘦猴啊，嘻嘻。” 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完全忽视了站在不远处的卫诗云。 ‘小瘦猴’卫诗云，此时正在石化中。 她知道自己瘦小，但，也没有这俩说的这么差劲吧？又不是没照过镜子！ 但卫诗云是个乐观性子，别人说她千般不好，她总能找出来一百个好的理由。 就像现在，即便被人当面说小话，卫诗云也只是扫了一眼就转身离开了，毕竟末世那会儿经历了各种灾劫，这些人的念叨完全伤不到她。 才走了不远的距离，就被一道军绿色的身影超过了，看到那道身影，卫诗云眼睛一亮。 “同志等等！” 绿色身影下意识回头，就看见卫诗云神色清正的看着自己。 他指了指自己问卫诗云，“是叫我？” 卫诗云点头，“是的同志！” 看见绿色身影停下没走，卫诗云拎着水果兜快走几步跟了过去。 “同志，我来找未婚夫凌卫国。” “但我不知道病房号，可以麻烦你指一下路吗？要是方便的话！” 第24章 光明正大的偷听 听到卫诗云的自我介绍，绿色身影以为自己幻听了，他好像听见女同志说是凌卫国的未婚妻？ 开什么玩笑，那小子有多在意小未婚妻，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从工资足够养活自己开始，多余的钱票都第一时间寄给了他的未婚妻，还说什么‘小丫头父母过世的早，如今是养在大伯家，总不能让人白帮忙’。 就他寄回去的钱票，养一个小姑娘绰绰有余，哪里还能把人养成眼前这姑娘的模样。 除了穿着体面，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是可以看的过眼，整个人瘦瘦小小，绝对不是凌卫国养大的未婚妻。 所以，绿色身影才会不愿意相信卫诗云的说词。 面对卫诗云的询问，绿色身影下意识的肃着脸回复。 “同志，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凌副团长的未婚妻还在南城，最快这个时间也是在火车上，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到医院。” 就凌卫国那小子的德行，肯定会派自己的通讯员去接人，哪会让人就这么奔波到医院。 见军人同志确实认识凌卫国，但只是怀疑她的身份，卫诗云轻笑一声。 “同志，我是不是凌卫国的未婚妻，等到了病房你不就知道了？” “要是我的身份有问题，你身为军人，难道还会怕我不成？” 卫诗云这么一解释，绿色身影就有点相信了，确实是这么回事没错。 要这位同志真有问题，靠他一个人拿下完全足够。 这么一想，绿色身影就冲卫诗云点了点头，比卫诗云快了两步在前边引路。 “我也是去看凌卫国的，你和我一起。” “好！” 卫诗云点头，就跟在绿色身影身后，一路向病房的方向走去。 至于值班室的小护士，却因为这样的一出变故，两人呆愣愣的不再说话。 原来，凌副团长有未婚妻的消息，是真实的？那钱医生怎么办？ 要知道，为了追求凌副团长，钱医生可是和别人换了班，一天要去凌副团长的病房无数次，可以说一有空就去了。 如今凌副团长的未婚妻来了，虽然长得瘦瘦小小的没什么看头，但名义上要比钱医生正式多了。 看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又有好戏看喽。 ...... 已经走出好远的卫诗云，还不知道身后两个小护士的想法，就算知道了估计也不会放在心上。 等一路来到三楼的时候，卫诗云就知道应该是快到了，因为这一层的病房都是单人病房，隔着门口的玻璃看的很清楚。 也是快到病房门口了，绿色身影终于有了决定，向卫诗云做了自我介绍。 “同志你好，我是凌卫国的老搭档吴从军。” “等会儿要证实了你的身份，希望不要介意我的言词。” 在吴从军看来，凌卫国的生命比什么都重要，不可以因为任何人受到伤害。 部队培养出来一个指挥官挺难，既要考察指挥能力，又要考察实战能力，而这样的能力并不是所有人都具备。 凌卫国能有今天的成就，除了他自身的能力，更重要是进行过秘密培训。 跟卫诗云说这些，也是看这位女同志从始至终都比较淡定，没有露出丝毫的胆怯和紧张。吴从军才从心里认可了她刚刚说的话。 要这位同志真是凌卫国的未婚妻，却被自己冷待了，吴从军都不敢凌卫国康复了以后会怎么收拾他。 听吴从军这么说，卫诗云无所谓的摆摆头，因为手里拎着水果。 “没事，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你们的职业习惯。” 身份特殊，说话做事有点特殊也正常，所以卫诗云很能理解吴从军的行为。 不过是三两句话的功夫，吴从军和卫诗云已经到了凌卫国的病房门口，不等两人推门进去，就从里面传出一男一女两个人的交谈声。 见此，吴从军看向卫诗云，用眼神询问直接进去？ 卫诗云摇摇头，示意等会儿再说。 原书中并没有关于凌卫国现阶段受伤的事，所以卫诗云也不想贸然的打扰，要人家说的是正事，她这一进去就有点不合适。 反正都在门口了，就是一迈腿的事。 见卫诗云要在门口等一等，原本还有点的紧张的吴从军就更紧张了，里面的难道又是那个钱医生？ 这人真是，长的是驴脑子吧，咋就这么执着？ 营区里那么多的优秀单身干部，看上哪个不好，偏偏就看上有了娃娃亲的凌卫国，这算是怎么回事？ 在明知道凌卫国有未婚妻的前提下，还渐天的跑来各种关怀问候，吴从军自个人都觉得烦，更不要说被困在床上的凌卫国了。 但奈何，这钱医生怎么说都不听，一如既往的天天露面，也不知道是种什么心理。 以前这样也没什么，他们都当那个钱医生是空气，爱来不来。 可现在不一样啊，凌卫国的未婚妻就在门口等着，要里面真是那个钱医生，吴从军都不敢想象待会儿的修罗场。 吴从军和卫诗云站在病房门口等待的时候，病房里的声音突然加大，就这么飘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唯一的区别就是，男声有些嘶哑干涩，女声就有点矫揉造作。 “凌团长，你的通讯员也太不会照顾人了。” “你都伤成这样了，他还在外面瞎跑，我看啊，你还是申请换人吧。” 这是女声的主人在说话，声里带出娇柔的关切，要是没有diss通讯员，说的话倒也能听的下去。 男声的主人干咳了几声，说话的语调中带有几分凌厉。 “我的事不用你费心。” “没什么事就离开，不然我找院长投诉。” 什么人啊这是，都说了不要再来打扰他，就跟没听见一样渐天的来，凌卫国都要被这人烦死了。 要不是伤口还没恢复，估计早就返回部队了。 男声落下去以后，那道女声又响了起来，听起来还带了几分哭腔。 “凌团长，我这是在关心你。” “你都住院这么长时间了，你那个娃娃亲未婚妻还没来，我看八成是不来了。” “我是医生，不仅可以照顾你的伤势，还能......” “住嘴！” 女声的话还没说完，男声的主人就厉声制止。 “我的未婚妻，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男声停顿了一瞬，新的质问开始了。 “所以，大院里传出我有娃娃亲未婚妻的事，也是你的手笔？” 自从住院以后，这人总是打着照顾病人的名义接近他，就为了这，他还让通讯员去查了情况。 谁知道就这么巧，隔天家属院就传出了他有娃娃亲未婚妻的事，而这件事，他就在病房里和通讯员说了几句。 现在又说到这个话题，这是想明目张胆的破坏军婚？ 想到这里，凌卫国的脸色沉了又沉，眸子中都带了丝丝寒意。 也是因为这一眼，女声的主人被吓得噤了声，也就再没有声音传到外边。 第25章 第一次见面 卫诗云和吴从军站在门外，一个脸色变幻莫测，一个脸色稳如老狗。 变幻莫测的，自然是吴从军，他觉得今天的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撞上凌卫国那小子的未婚妻这算是好事，但陪着凌卫国的未婚妻，在病房门口听凌卫国的墙角，这就有点非常不地道。 要为了着，引发了人家的家庭矛盾，那他这个政委也当的太失职。 这么一想，再一想凌卫国的手段，吴从军腿肚子有点发软，怪他来的太不应该了！ 现在咋整？ 卫诗云可不知道旁边这位的嘀咕，只是听见病房里的对话声，她才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看样子，凌卫国这个男配的桃花有点多啊，就是不知道这些烂桃花能不能砍掉，她可是一个最怕麻烦的人了。 要凌卫国的态度一直像现在这样坚定，卫诗云就觉得这个男人也不是不能要，毕竟惹人疼爱的男配那么多，凌卫国却是其中最意难平的那一个。 不愧是年代文世界，狗血的烂桃花套路就是这么多。 卫诗云感慨着，顺便扭头看了一眼吴从军，就发现这人的神色有点紧绷，难不成是被凌卫国骂人的气势吓得？ 不过，这个想法就出现了一瞬，就被卫诗云马上摒弃了。 原书中虽然没有关于‘吴从军’这个人物的只言片语，只看眼下这人的神态动作，卫诗云也能分析出来这人和凌卫国的关系不错。 要不是关系铁，指定不敢和她一起偷听。 这么一想，卫诗云就朝吴从军努努嘴，示意两个人可以进去了。 见吴从军点了头，卫诗云作为先锋，推开了病房的门。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里面陷入冰冷局面的两人，飞速的朝门口看过来。 一个眼神依旧冰冷，一个眼神里却带着慌乱。 看见是不认识的人，后者庆幸的拍了拍胸部，然后跟病床上的男人说了一声‘抱歉’，之后就麻利的逃离了病房。 之所以用到‘逃’这个字，就因为那人的脚步实在凌乱，一看就是慌不择路的模样。 见房间里没有了碍眼的人，吴从军才松了一口气，走到男人身边指了指卫诗云的方向。 “这位女同志说是你的未婚妻，我就顺路带上来了。” “你认认人，要不是我就带走。” 吴从军之所以说这话，也是对卫诗云的话存疑的，但他是做政治工作的，又不能一棒子把人打到底，只能先留个余地了。 听见吴从军的话，坐在床上的男人抬起头，看向卫诗云的眼神里带着审视。 他的未婚妻吗？ 好多年未见，长大的小丫头，会是眼前这副模样？ 穿的还算体面，一件鲜嫩的连衣裙也挺好看，但这个人怎么瘦瘦小小的？ 先不说脸颊上的凹陷，就是头顶的发色都有点干枯毛躁，完全看不出来是城市里长大的，倒有点像是垃圾堆里捡来的。 再说，他是派了通讯员去火车站接人的，要真是他的未婚妻，就该和通讯员一起来。而不是自己孤零零的找来医院。 这么一想，凌卫国非常肯定的摇了摇头。 “她不是我的未婚妻！” 他的小姑娘，有他的工资票据养着，怎么样也不会是眼前这副模样。 听到凌卫国肯定的回答，吴从军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看看凌卫国又看看卫诗云，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瞎转，就是没有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你们......” ...... 看着凌卫国冷冰冰的神色，卫诗云站在门口的位置神色淡定，犹如被说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眼前这一幕，来之前卫诗云就设想过。 原主和凌卫国许多年都没见过面，仅有的记忆还因为原主太小没有保存，所以。卫诗云也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令无数人意难平的男人。 军人标准的寸头下面，是棱角分明的五官和深邃的丹凤眼，以及眼神中带着明显排斥的神色。 看到这副神色，原本还算淡定的卫诗云一下子破防了。 亏她千里迢迢跑来看这个狗男人，结果呢，狗男人却以为她是陌生人，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她是看着瘦了点没错，但也不至于一点小时候的影子都没有吧？真的不能从她的身上，看到小时候哪怕一丁点的影子？ 看着男人依旧皱着眉的神色，好吧，卫诗云有点小小的泄气，但还是心平气和的从包袱里拿出了那封信。 幸好，她早一步把信放在外面，就为了应对眼前这种突发情况。 “这是你写的信，自己的字迹应该认得出来吧？” “要不是后面紧跟了紧急电报，我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就跑来了。” 解释了两句，卫诗云就把信封递给了一旁的吴从军，就怕床上的狗男人绷不住要对她出手，那她哪还有闪躲的机会？ 直接一招毙命就完了！ 反正这位吴从军同志说话也中听，肯定没有床上眼神冰冷的男人那么排斥她。 看到卫诗云动作的吴从军，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信封，都没打开，就把信封直接递给了凌卫国。 接过信封，凌卫国脸上依旧没有情绪波动，直到拿出里面的两封信，不对，应该是一封叠好的信和一封叠起来的电报，脸上的神色才有了丝丝动容。 等看完手中的信件，凌卫国猛地抬头看向卫诗云，眼神里的不可置信是那么明显。 明明，明明他每个月都有寄钱票回去，怎么还会把人养成这副模样？难不成，寄过去的钱票没有收到？ 那也不对，他去邮局问过的，里面的工作人员说，每一次寄出去的信件那边都是签收，他就一直以为是小姑娘亲自签收的。 但眼下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卫诗云不知道凌卫国的想法，但看着男人一直盯着她看，只能没好气的怼了一句。 “现在信了吧？” 闻言，凌卫国飞速点头，信了信了，就是有点打破了他的认知。 见男人不再怀疑，卫诗云才把手里拎着的水果，放在了病床旁边的床头柜上。 “这是路上给你买的水果。” “也不知道你伤的重不重，现在看来吃东西也没影响噢。” 说着，打趣的看了一眼凌卫国，这个作为读者的她也曾惋惜心疼过的男人 。 面对卫诗云打趣的神色，一开始就冷脸看人的凌卫国，这一瞬间却是涨红了脸色，那抹红色从脸颊一直红到了后脖颈。 这事整的，没认出未婚妻就有点尴尬。 话又说回来，不是让邓海洋那小子去接人了吗？怎么要接的对象都来了，这小子却没了踪影？ 凌卫国一惊，‘唰’的抬头看向卫诗云。 “见到我的通讯员了吗？” “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军人，圆圆的一张脸，看着还有点喜庆。” 卫诗云摇头，表示没看见另一个军人同志，毕竟这身衣服实在惹眼。 第26章 长大后的初次见面 在一旁围观了全程的吴从军，看着凌卫国涨红的老脸，不由地啧啧称奇。 能让一向都没好脸色的凌卫国露出这副表情，看来这位未婚妻的威力还是不小的，至少管住凌卫国没问题。 只要能管住凌阎王，吴从军就觉着这人厉害的不得了，那这样岂不是意味着，他们往后的日子可以稍微松懈一点点？ 倒不是吴从军想偷懒不想参加训练，可谁家的政委能有他这个二团政委命苦？ 团里的副团凌卫国是他的老搭档就算了，这个老搭档还一点情面都不讲，在霍霍他和通讯员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原本升任了政委就该偶尔享享清福的他，如今的日子过的还不如在下面的时候自在，至少那会儿上头管着的人不是凌阎王。 如今是不成了，等团长过些时候调任升职，凌阎王这个冰块脸就会升任团长一职，到那会儿估计吃饭的功夫都省了。 可眼下，机会来了，凌阎王的未婚妻来了，还是可以死死拿捏凌阎王的未婚妻！ 得出这条结论的吴从军，嘴角的弧度咧开的有点明显，明显到凌卫国一抬眼就看着令人蹙眉的一幕。 对凌卫国来说，吴从军开心他就不开心，所以当即下了命令。 “吴从军同志，训练场十公里。” “我要听到别的团打小报告，你该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说完这两句，凌卫国收回放在吴从军脸上的视线，瞬间转移到一旁的卫诗云身上。 有未婚妻在身边，谁还愿意看辣眼的男人，哼！ 听到凌卫国的命令，吴从军有一种‘天要亡我’的悲愤，十公里那是什么概念？跑完还会有心思吃饭不？ 显然，吴从军的想法只是他的想法，当看到凌卫国瞅着卫诗云的黏腻视线，吴从军又觉得跑十公里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说是十公里，就是二十公里也可以拼一拼。 比起看人腻歪（吴从军还不知道后世有一个词汇叫‘撒狗粮’），身为二团政委的吴从军更愿意参加训练。 因为单身使他快乐！ ...... 等吴从军离开病房以后，房间里只剩卫诗云和凌卫国两个，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不知该怎么起话题。 终究是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的卫诗云，挑起了两人之间的话题。 “这是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要不要勤换包扎？” “对饮食有什么忌口的吗？要没有忌口的，我晚点去买...咳，换只老母鸡回来给你煲汤，喝老鸡汤恢复的快。” 问的问题有点多，一时没注意差点说漏嘴的卫诗云，又赶忙把话题圆了回来。 如今正是形势严峻的时候，买东西只能说是换东西，要不然就是犯纪律。 当然，要是去供销社买东西，这个是属于正规单位，对这一块倒没有很大的限制。 听到卫诗云一连串问出这么多问题，凌卫国心下好笑的同时，又觉得胸腔的位置暖暖的，暖的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的感觉。 不过，对于外出换只老母鸡的事，凌卫国却抱有不一样的态度。 “附近村落的日子过的也不富裕，家家户户最多就能养三只鸡，估计没有人家会舍得把下蛋的老母鸡换出去。” “肉联厂倒是有骨头可以买，骨头炖汤也很不错。” 驻扎在这片地方这么久，凌卫国对周边的情况可以算是相当了解。 在大环境没有变化之前，每家每户只允许养三只鸡的事，就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 就是养猪，那也得大队里有那个养猪的条件，才能向上面申请修建养猪场，再由大队派专人养猪。 私人不允许养猪，养三只鸡就是最大的限度。 听明白凌卫国话里的意思，卫诗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像是这个道理没错。 但她的空间里，如今最多的就是老母鸡了，拿出来炖汤一点问题都没有，但这些事不能让凌卫国知道，所以就认同般点点头。 “行，我晚点出去自己看，能买到什么买什么。” “反正不管做了什么，你都只有品尝没有拒绝的余地。” 卫诗云略显霸道的语气，倒是让坐在病床上的凌卫国笑眯了眼，原来有未婚妻陪在身边是这种感觉。 看来，是要努力恢复了，只要恢复的早，领证的日子就在眼前。 想到这事，凌卫国还有点沮丧，他们订婚都十来年了，这才是长大后第一次正式见面，也是有点悲催在身上的。 这也怨不得家里的老母亲，一直催着他结婚生娃了。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卫诗云才想起来刚刚的话题，然后就好奇的问凌卫国。 “你是派人去火车站接我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个时间来？” 说到这个问题，凌卫国颇为不自在的干咳了两声，然后才不自在的解释了两句。 “给你寄完信，就让通讯员去火车站等着，正常情况下每天都会去一次。” “这次受伤也是意料之外，通讯员就在病房里守了我几天，昨天才有空去火车站等人。” 说起这事，凌卫国还有点不好意思，整的他好像多迫切见到人一样。 虽然，他确实盼着可以早点见到人，但是人在眼前了，凌卫国心里更多的却是自责。 在凌卫国的角度看来，一个家庭里出来的子女，哪怕是被大伯养大，也该是和寻常城里人家差不多，更何况，还有他每个月寄过去的钱票。 但眼前自己的未婚妻，不仅瘦的脸颊都凹陷下去，整张脸只有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格外突兀，就跟干巴巴的骨头上长了双眼睛一样。 所以，此刻的凌卫国有的只是自责，怪自己没有时间回去看一眼。 哪怕就是一眼，小姑娘也不能被大伯一家养成这样，有点为那些寄出去的钱票痛惜，那可是他用来养媳妇的。 卫诗云不知道凌卫国的这些想法，听到人家这样解释，就有点好笑的咧了咧嘴。 “也是辛苦你了，受着伤还要惦记我。” “不过，我都来半天了，你的通讯员好像还没有踪影哦。” 说曹操曹操就到，卫诗云才刚提到没有音讯的通讯员，就有一道男声从病房门口传来。 “副团，嫂子怎么还没来？” “我去火车站等了这么些天，就没有看见要来咱们驻地的。” “你说嫂子是不是下错了站？还是一觉睡过站了？” 话音落地的时间，两道身影从病房门口现出真身。 站在后边一点的就是凌卫国的通讯员邓海洋同志，至于站在最前面的，卫诗云不解的看向凌卫国，难不成是上级领导？ 看见团长上门，凌卫国就想下意识敬礼，被站在门口的身影摆摆手拒绝了。 “你还受着伤，就不要乱动了。” “我可没打算来看你，是在医院门口遇上了邓海洋同志，知道是去火车站接你未婚妻的，然后就上来问问情况。” 第27章 我是凌卫国的未婚妻 程大海会来医院，也是一件让凌卫国惊讶的事。 眼下营区正在忙之后大比的事，不说团长政委，就是营长连长这些职位，也一个个忙的没有歇脚的时候。 毕竟，大比关系着后备力量的选拔，也是营区非常重要的一项活动。 能让身为团长的程大海来一趟医院，凌卫国就认为肯定是有什么大事，本想打个招呼探知一点苗头，哪知道就被人扯开了话题。 话题被扯开，站在门口的程大海才有空扫了一眼卫诗云，之后就飞速的挪开了视线。 但言语间的了然和打趣，却让房间内的两人有点......不知如何反应。 “看样子我这次来的不是时候，这是打扰了你们的雅兴？” 听见男人打趣，卫诗云也没有不好意思，但又不知道男人的身份，只好按自己的理解打了个招呼。 “首长好，我是凌卫国的未婚妻卫诗云，才刚来不长时间。” “您要有正事，我出去等等也可以。” 在卫诗云的理解中，人家首长找上门，就肯定是有正事，她确实不好待在病房。 作为新时代的新青年，识趣这一项技能，也是让卫诗云点亮了。 听到卫诗云的称呼，站在门口的程大海愣了一下，然后才笑着点了点凌卫国的方向。 “好小子，肯定是你的问题。” 打趣完凌卫国，程大海又笑看着卫诗云，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诗云同志好，我是凌卫国所在团部的团长程大海，感谢你来医院看他。” “我就是上来看两眼，没什么大事，你们小年轻慢慢聊。” 自我介绍完，程大海摆摆手转身出了病房，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站在门口的邓海洋，还想进到病房和嫂子自我介绍，就被程大海顺手拉了出去。 “团长，我不走。” “我还没跟副团嫂子自我介绍呢！” 一道摇摇欲坠的尾音传到病房里的时候，让两个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情况的两人，面面相觑一瞬后就轻笑了出来。 气氛轻松了，卫诗云才问出心里的疑惑。 “刚刚那是你的领导程团长？” “那我刚刚的自我介绍没问题吧？” 对于陈述自己的身份一事，卫诗云并没有觉得不自在，本就是原文中的设定，也没什么不好说出口的。 但是，许多年代文里都有上级看中下属的才干，要把亲闺女或者亲妹妹介绍出去的戏码，也不知道凌卫国身上有没有这样的戏码。 原书中虽然没有结束，卫诗云还是想问清楚点，免得坏了人家的好事。 凌卫国可不知道卫诗云脑海里的想法，只是单纯的回答了她的疑问。 “自我介绍能有什么问题？” “像你这样落落大方和程团长面对面交流的，是我至今为止见到的第一人。” 别的先不提，就那一身由内而外散发的淡然，不说凌卫国自己，估计就是程大海也是颇为赞赏的。 听到凌卫国偶尔夹杂的夸奖，卫诗云全盘收下，还露出了莞尔的微笑。 两个人聊了不长时间，赶了一路车的卫诗云就有点困意上头，坐在凳子上不由地开始打哈欠。 见她这样，凌卫国扫了一眼凳子，又扫了一眼自己的床铺，半晌之后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往旁边的位置挪了挪身体。 等确定空出来的位置可以躺下一个人，才冲着卫诗云的方向招招手。 “这边还有空位，要不要过来睡一觉？” 闻言，卫诗云抬眼望了望凌卫国，又扫了一眼空出来的床位，相当顺遂的接纳了这个意见。 不过，在趟过去之前，卫诗云又小小的打趣了一下凌卫国。 “是你主动邀请我睡的。” “要因为这被人打趣，这你可怨不得我。” 打趣了凌卫国，卫诗云这才脱了脚上的小皮鞋，掀开凌卫国的被子躺了进去。 可能是在医院的缘故，被子上还带有一丝丝的药味，睡着之前卫诗云是这么想的。 在旁边僵直了身子的凌卫国，也没想到卫诗云会睡得这么快，才躺下就有轻微的呼声传出。 明白这是累狠了，凌卫国只好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严实了卫诗云脖子以下的所有地方。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想的，八月份的天把人盖成这样，也不知道会不会给捂中暑了。 ...... 卫诗云睡着不长时间，通讯员邓海洋同志就回来了。 看到睡在凌卫国被窝里的卫诗云，整张脸像是染上了云霞，红的有点没眼看。 天爷！ 这还没结婚，副团嫂子就睡了副团的被窝，会不会被人说闲话啊？ 这个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毕竟是被部队这个大染缸染出来的绿色战士，邓海洋脑海里的想法也没有很深入，只是盯着凌卫国的方向欲言又止。 看见邓海洋这副模样，凌卫国不明所以的蹙蹙眉。 “怎么了？” 这小子，一向是个嘴快的，怎么现在又变的这么扭捏？ 显然，人家丝毫没有想起来，被窝里睡了个未婚妻的事。 听见凌卫国问话，邓海洋瞬间站直了身子，神色也变得肃穆起来。 “报告...副团，我就问问要不要给嫂子打点吃食回来？” 前两个字邓海洋喊得铿锵有力，等意识到床上的副团嫂子已经睡着了，后面的话就压低了声线。 听到邓海洋这么问，凌卫国才意识到，他的小未婚妻睡醒以后估计就过了吃饭的时间。 医院的伙食跟部队里差不多，都是准点放饭准点关门的，现在不去把吃食买回来，晚上就只能饿肚子了。 脑子里飞速的掠过这些信息。凌卫国才冲邓海洋点点头。 “要是有小米粥的话，最好打点小米粥来。” “要没有，能保证打到一份汤就行。” 天气太热，凌卫国就不想让小姑娘缺水，睡着了以后嘴唇都有点干裂，看样子是有点缺水。 听到凌卫国的叮嘱，邓海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见凌卫国没什么别的叮嘱，才转身离开了病房。 一路来到医院的食堂，也没有遇上惹人厌的钱医生以后，邓海洋才算是放下了悬着的心。 实在是，在医院的这些日子，邓海洋都被那个钱医生折磨的有点精神虚弱。 不管走在哪个旮旯拐角，钱医生就像是会移动的打卡景点，总能冒出来询问凌卫国的情况。 碰不到邓海洋的时候，人家就打着查房的名义，光明正大出现在病房，也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了。 如今，卫诗云出现后钱医生就不见踪影，邓海洋就觉得这是天大的喜事。 因此，和排队打饭的家属碰上的时候，邓海洋整个人都是笑容满面的。 排在后面的家属，看到是凌副团的通讯员，还颇为激动的打了招呼。 “邓同志，你也来给凌副团长打饭啊？” “是的！” 邓海洋噙着笑意，坚决不让别人知道他是给副团嫂子打饭。 第28章 剧情杀上线 邓海洋去打饭的时候，被加法训练的吴从军又来了，一看那红彤彤的脸蛋，就知道是训练完不长时间。 看见吴从军又来了，凌卫国就有点无语，就不能给他和未婚妻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 走一个来一个，走一个又来一个，搞得要比在营区的时候还忙。 “你怎么又来了？” 这一次，凌卫国的反问中，带了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 闻言，关好门的吴从军似笑非笑的挑挑眉，倒像是遇上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直看的凌卫国蹙紧眉头才消停。 在病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吴从军才收起调笑看向凌卫国。 “这次来真找你有事，要不然你以为我愿意一趟一趟的跑啊？” “开车还得自己加油，油钱你可要赔我。” 营区的军车都是公用的，但能用得起人不多，毕竟有军衔上的限制。 吴从军可以开车，就因为人家的身份，是营区二团的政委，也是凌卫国升任团长以后的搭档。 知道吴从军真有事，凌卫国才低声问着。 “什么事？” 要真是大事，应该不能来医院打扰他休养，凌卫国这样想。 果然，猜测正确。 只见吴从军拉着凳子往前移了移，回话的时候也压低了声线。 “过段时间大比，你这样子肯定参加不了。” “我直接给你请假吧。” 关于营区的事，吴从军可不敢自作主张，还是要和凌卫国商量的，要不然也是不敢领教后果。 听吴从军问的是关于大比的事，要按照之前的打算，凌卫国还是很想参加的。 就他现在的身手，能打得过他的还真没几个。 但是...... 凌卫国看了一眼睡着的卫诗云，脸上出现了难得的纠结。 见状，吴从军‘啧啧’了两声，就觉得有个未婚妻也没什么好，一向痴迷于训练的凌卫国都开始动摇了。 这些话吴从军不敢说，但还是带着打趣的问了一句。 “怎么，这是有人管了，胆子就变小了？” 闻言，凌卫国送给吴从军一个白眼，觉得这个老搭档也没有他认为的那么好了，有点欠扁。 又考虑了一下，凌卫国觉得还是要参加大比，大不了选一下冲击性没那么强的项目就是。 “我参加，记得给我报名。” 闻言，吴从军就更不得劲了，要让嫂子知道是他攒嗦的，那被打一顿不是迟早的事？ 这么一想，吴从军就想劝凌卫国再想一想，等看到人阴恻恻的视线，只好无语的答应下来。 ...... 凌卫国和吴从军是同一批入的伍，两个人的交情是最初的时候就建立的。 战场上的摸爬滚打，枪林弹雨，造就了他们远超旁人的优异。 也凭借这份优异，两个人从小战士，一步步晋升到如今的职位。 一个做了指挥官，一个做了智脑。 要说对凌卫国的了解，没人比吴从军更清楚。 这会儿听见凌卫国执意要参加大比，吴从军才会气不打一处来，本打算趁嫂子在也能让人改口，哪知道还是功亏一篑。 为了不让凌卫国好过，吴从军相当意气用事的怼了一句。 “你因为啥受的伤自己不清楚？” 闻言，凌卫国陷入了沉默，这事吧，还是有点诡异了，也超出了他的认知。 前些时日给卫诗云寄了信以后，部队就来了新的任务。 作为战士，必然是国家利益高于一切，所以凌卫国参加了行动。 行动开始一切正常，快要到尾声的时候，行动组在伏击敌人的时候竟意外脱了靶。 眼看敌人的武器就要正中自己人，藏在草丛里的凌卫国突然暴起挡了上去，这才造成了如今的伤势。 表面上看，确实是凌卫国挺身而出救了战友。 事实上，只有凌卫国和一起参加行动的吴从军最清楚，挺身而出不是主动，而是超乎寻常的被动。 那个时间点，凌卫国和吴从军都趴在草丛里。 敌人的武器飞过来的时候，凌卫国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暴起，挡在了自己人面前。 凌卫国都受伤倒地了，又有一把武器凭空出现，划过了凌卫国的脖颈。 要不是吴从军冲过来的及时，凌卫国可能真的没命了。 行动结束以后，这一次诡异事件就进入了保密状态，目前还没人知道是什么结果。 凌卫国到现在都没想通，武器明明是飞向敌人的，怎么就自己拐了弯向他射来？ 卫诗云要是醒着，就能给出正确答案，这就是很明显的剧情杀！ 是的，凌卫国被迫受到的攻击，是剧情被篡改后引发的剧情杀。 按照原书剧情设定，凌卫国是在男女主看对眼以后，才会死在一次外出行动中。 因为那次行动，作为男配的凌卫国下线，男主才会趁势而起，有了之后的一路高升。 而现在，因为卫诗云的出现，搅乱了原书设定的剧情。 女主还没来到部队，也就没办法干扰剧情，那前期的剧情是能靠剧情本身逆转。 偏偏凌卫国躲过一劫，第一幕剧情杀ending！ 要是睡着的卫诗云知道，她的到来竟然在无意间改变了剧情设定，让本该死在任务中的凌卫国如今还安然无恙，估计就不是欣喜若狂那么简单了。 ...... 邓海洋打饭回来的时候，凌卫国和吴从军也说完了正事，正准备再聊几句就再见。 “副团，饭菜打回来了。” “左边饭盒里装的是小米粥，人家厨师说小米粥养胃，可以多吃点。” 就是可惜了，营区现有的小米也不多，他买的这一份小米粥，还是一营的营长嫂子匀出来的。 “右边饭盒里装的是红薯，今晚没有馒头供应。” 说话的时间，邓海洋已经把饭盒摆好了。 怕吵着卫诗云睡觉，说话的时候轻声细语，听的凌卫国怪不适应。 别说凌卫国不适应，就是一旁的吴从军都听的有点蹙眉，好家伙，大男人压着嗓子说话这么难听呢？ 也就这个年代还没有普及生物学，要不然吴从军就该知道，邓海洋同志这不是故意为之，而是变声期的必然经历，没有一个人可以躲得过的那种。 因为不知道，所以难以适应的吴从军，就拽着邓海洋的胳膊出了病房，也没有问人家愿意不愿意。 直到病房门被关上，邓海洋都有点恍恍惚惚，他这是碍了谁的眼？ 被团长拖走一回，还在此期间进行了思想教育，如今又被政委拖走一回，难不成今天是思想教育工作开展的一天？ 真是，嘤嘤嘤......通讯员被气委屈了，真是委屈大了去了。 走在一旁的吴从军估计感知了什么，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就是邓海洋哭唧唧的模样。 当下眉头一蹙，都是战士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 当晚，邓海洋的预判成真，真的被吴从军带去办公室，进行了一整晚的思想教育工作。 第29章 凭空出现的武器 吴从军和邓海洋离开以后，病房里剩下的就是凌卫国和卫诗云。 一个在床上坐着，一个在床上躺着，气氛倒也还融洽。 见人还在熟睡，凌卫国才有空仔细打量卫诗云，把面前的人和记忆里的小丫头做个对比。 可奇怪的事，凌卫国怎么也想不起来记忆里卫诗云的样子，翻来覆去的也只有眼前这个人越来越清晰的样貌。 对于这一切，反正现在也见到了真人，凌卫国就把忘却的那部分记忆，当做当时年纪太小记忆不深的缘故。 实际上，这是卫诗云的到来，隐隐扇动的蝴蝶翅膀。 在凌卫国原本记忆里的那个小丫头，早些时候人都没了，说不定已经和父母开心的生活在一起。 而如今，占据身体的那个灵魂，却是穿书者卫诗云。 为了让被动进入书中世界的人，潜移默化的改变一些人的命运，可以说这是书中世界潜藏意识的手笔也未可知。 所以，看着卫诗云的时候，凌卫国只以为认识的人始终就是眼前这一个而已。 随着手表‘滴滴答答’的响动，时间终于来到了晚上七点半，窗外夕阳的最后一缕余辉也消失殆尽，凌卫国才终于打算要把熟睡的人叫醒。 手都落在卫诗云身上的被子上了，凌卫国才反应过来不知道怎么称呼。 是直接喊‘未婚妻’？还是叫名字？ 最后，还是离职占据了上风，凌卫国两者都没喊，却喊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称呼。 “小丫头！”“小丫头？” “醒醒，该吃晚饭了。” 陷入深度睡眠的卫诗云，被凌卫国一声声的呼喊叫醒，醒来的时候人还是懵懵的。 她不是在火车上吗？怎么会有人叫她起床？难道火车到站了？ 抱着这个想法的一瞬间，卫诗云猛地坐起了身，就要下床穿鞋拿行李走路，被坐在旁边的凌卫国揉了揉脑袋。 “这是还没睡醒？” 再一次听到熟悉的声音，卫诗云转头，就看见了凌卫国笑脸相迎的画面。 所以，真的是她睡懵了！ 有了这个认知，卫诗云处于混沌状态的大脑，也一点点清醒了过来，这下才伸着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我睡了很久吗？” 睡了大半个白天的缘故，卫诗云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听起来还有点软绵绵的性感，是那种可以让耳朵怀孕的声音。 可惜，凌卫国是个老古板，还不懂后世的流行词汇。 听见卫诗云问话，自然是不掺一丝虚假的回答。 “你睡觉的时候是中午一点多，现在是晚上七点半。” “要说睡了很久，也确实没错。” 听到凌卫国的回答，卫诗云点点头 ，然后才起身下床。 等出去洗漱了一趟回来（用凌卫国的洗脸盆和随身自带的牙膏牙刷以及毛巾），才走到凌卫国的跟前询问。 “你吃了吗？” “我去买点吃的回来吧，也不知道医院食堂有没有关门。” 正常情况下，七点半左右食堂是没有关门的，但也没什么好吃的了。 好在，让邓海洋提前打了饭菜回来，卫诗云就不用再出去一趟。 “不用，我让通讯员提前打好了饭菜。” “你坐过来这边，我们两个一起吃。” 凌卫国冲卫诗云招招手，示意她坐在床头柜旁边的凳子上，一会儿吃饭也方便。 卫诗云点点头，随即就开始了静默无声的干饭状态。 不是卫诗云装文静，实在是太饿了，饿的没有说话的力气和精力。 等吃完晚饭洗了碗筷，卫诗云才在病房的地上溜达起来，算是睡觉前的消食运动了。 说实话，就卫诗云目前的身量，真的不需要再消食了，怎么也得先长几斤肉再说。 偏偏，原主的身子以前经常挨饿，那胃口也不知道被饿了多小，卫诗云如今吃饭也吃的不多，再想增加食量就得慢慢养了。 等消化的差不多，卫诗云一个很突然的问题，问的凌卫国一时间还有点哑然。 “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看包扎的有点严重？” 作为穿书者，按照原本的剧情设定，卫诗云并不记得凌卫国还被伤到过脸颊，等有深刻的印象的时候就已经是噩耗了。 可眼下，这个男人不仅受伤住了院，脸颊上的伤口也是盖着纱布，明显就是脱离了剧情设定的部分。 不过，卫诗云并没有嫌弃人家疤痕的意思，身为国家的战士，受伤这是在所难免，她也能理解。 听卫诗云问到脸上的伤口，凌卫国沉默了。 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他自己至今都难以理解，真要说出来，眼前之人肯定也不会相信吧。 凌卫国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嘴上说出来的却是另一番话。 “前段时间出任务，被凭空出现的武器伤的。” “不过问题不大，只要你不嫌弃我毁容。” 可能凌卫国自己都不知道，他这一番似是试探又似是坦诚的回答，听的卫诗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凭空出现的武器？怕不是要人命的武器吧！ 剧情设定的女主没来，来的却是她这个炮灰，人家不来点反应都对不起‘剧情君’这三个字的笔画。 不过，哪怕是提前了剧情杀的时间，她的出现还是改变了凌卫国的死劫，就这，就值得卫诗云喝一杯了。 不过，如今她在人眼皮子底下，喝一杯也是没可能了，小小的庆幸还是允许的。 脑海里走过这个片段的时候，面对凌卫国的最后一句话，卫诗云似笑非笑的给出了回答。 “怎么，是觉着毁容就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了？” “不过啊，这些你也就想想了，我既然因为你的一封信来了医院，肯定不能因为你没了姿色就弃你不顾。” “赶紧洗洗睡吧！” 卫诗云带着打趣的回答，让原本还有点忐忑的凌卫国，一瞬间心又落回了胸腔里，只觉得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冒着热气。 假装稳如老狗的卫诗云，也在凌卫国游弋的眼神里，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 “咳咳咳” “那什么，我先坐着歇一歇，你要困了就先睡。” “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态度，熬夜是很不健康的，容易老的快。” 闻言，凌卫国下意识摸了摸脸蛋，还是怀疑起了自己，难道他已经老了？ 不能够吧，他今年才25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好年纪，哪会年纪轻轻就显老？ 带着一脑袋的疑惑，原本还有点睡意的凌卫国，又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看着卫诗云的眼神都带着点幽怨。 见状，卫诗云也是好笑的转过了身子，坚决不让凌卫国看见她笑他。 事情到了最后，消完食的卫诗云在床边坐着，似有若无的偷瞄凌卫国的轮廓，只觉得这个男人真合胃口，来一趟书中世界也不觉得亏。 反观凌卫国，明知道小姑娘在偷瞄自己，还装作一无所知继续摆着酷酷的造型，虽然这个造型有点废腰子。 第30章 尴尬的早上 扛到最后，卫诗云和凌卫国都没有扛住困意。 一个坐在板凳上止不住的点头，一个倚靠在床头睡眼惺忪。 知道这种形式不可取，凌卫国只好干咳两声，看向卫诗云的时候眼神里，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 “不早了，该睡觉了。” 听见凌卫国的声音，昏昏欲睡的卫诗云恢复了一丝清醒，除了看人的时候眼神迷离，倒也没有别的失态举动。 “是该睡觉了，熬夜老的快。” 可能是对军人这个身份太过放心，卫诗云都没有询问凌卫国的意见，就直接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睡得还是白天睡得那块地方。 也不知道一路上攒了多少瞌睡，头刚沾到枕头，卫诗云就和周公来了一场美好的约会。 而坐在另一边的凌卫国，就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场景。 他好歹也是个大男人，就不能有一点点的防备？要是兽性大发可怎么是好？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在凌卫国的脑袋里一闪而过，就跟彗星划过的时候留下的尾巴一样，非常非常的短暂。 见卫诗云睡着了，才自己移动着躺进了被窝，开启了睡眠模式。 可能是第一次睡在一张床上，哪怕两人的中间还隔着手臂粗的距离，这一晚的凌卫国身上还是发生了一些难言的情况。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感受到裤子的不适，凌卫国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在黑红白三色之间来回转换，要比变脸看着有趣多了。 幸好邓海洋来的及时，要不然......不过，邓海洋在场好像更尴尬吧？ 为了维护自己的冷酷形象，凌卫国被邓海洋扶到茅房以后，就挥挥手让人出去了。 等解决了个人问题，又把换下来的裤子装进口袋，才喊了邓海洋进来扶人。 路过一处水房的时候，还让邓海洋帮着接了一盆冷水，自己站在水盆跟前清洗起裤兜里的脏裤子。 见凌卫国忙碌一早上，只是为了洗一条内裤，邓海洋憋了半天总算破功了。 “副团，你要想洗内裤，让我帮你洗不就好了？” “你住院的这些天，这些小事不都是我干的，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奇奇怪怪的。” 最后几个字，邓海洋是嘟囔着说的，但听力一向很好的凌卫国自然没有错过。 就因为没有错过，男人此时一脸的黑线。 “废话真多！” “等我回了病房，今天的训练加倍。” 怼完邓海洋，凌卫国的心里并没有很痛快，反而觉得更憋气了。 当他想自己洗呢，这不是这种事不好被人知道，他这才偷偷摸摸自己洗的。 没眼色的小屁孩，懂个毛！ 邓海洋没想到只是几句嘟囔，就换来了今日份加倍的训练，也有点懊恼自己嘴快了。 明知道副团冷脸的时候不能招惹，他怎么就没能管住这张嘴？ 丧气的邓海洋扶着凌卫国回到病房的时候，卫诗云刚好洗完脸回来，见两人站在门口，还有点疑惑的问了两句。 “不是去上厕所吗，怎么还洗了衣服？” “拿来我去晾，快去床上躺着。” 说话的时间，卫诗云接过了凌卫国手里的衣服，就准备晾到窗户边的木架子上。 不知道是医院贴心，还是通讯员考虑的到位，衣服架子这种东西都准备好了。 被卫诗云的举动吓到的，不止是扶着凌卫国的邓海洋，就是当事人凌卫国自己都有点傻眼。 内裤这种私密的东西，还没结婚的未婚妻不好碰吧？ 他刚刚就是在懊恼不该把洗好的内裤带回来，就是晃个神的功夫，裤子就被卫诗云拿走了，这简直就是灾难！ 反观邓海洋，见副团嫂子帮着副团晾衣服，脸颊上蹭一下就升起了红晕，只觉得嫂子这也有点太大胆了，着实是吾辈的楷模！ 而被两人嘀咕的卫诗云，拿着卷成一团衣服走到窗边，撑开抖了抖，才发现自己接过来的衣服是什么，当即脸色一红。 老天爷啊，也是不要太尴尬，都怪她手太贱。 暗骂自己的时候，卫诗云伸手拍了一把贱手的手背，然后才懊恼的硬着头皮晾衣服。 等晾完衣服走回来的时候，见凌卫国和邓海洋还站在床边，没好气的赏了个白眼。 “这是伤好了，不用躺床上的意思呗？” “那行，要不我去和医生交流一下，给咱们卫国同志办出院？” 听见卫诗云的这几声语调，凌卫国神色讪讪，在邓海洋的搀扶下又躺回了床上。 见没自己什么事，邓海洋和卫诗云打了招呼，就下楼围着医院的外墙开始了今日份的速度训练。 医院占地面积挺广，按照邓海洋的速度，跑一圈怎么也要十分钟的样子。 等人走了，卫诗云把邓海洋打回来的早饭摊开，和凌卫国开启了美滋滋的早饭时间。 饭后，没什么娱乐活动的卫诗云，就靠在椅背上眯一会儿，凌卫国则在进行今日份的输液体日常。 而打着查房名义过来的钱医生，就是在这个娴静的时刻进的病房。 见病房里的两人气氛旖旎，钱医生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当下就耷拉下脸来。 “凌团长，你好歹也是病人，这人是怎么照顾你的？” “明明需要休息的那个人是你才对，可照顾你的人却在旁边睡得比谁都香。” “就算是未婚妻，也不能这么欺负你，简直是不配当新时代的女性。” 钱医生的指责里，字字句句都针对性明显，多的是尖酸刻薄的味道。 这会儿也不用卫诗云搭腔，凌卫国的脸色就已经很难看了，说是黑如锅底也毫不夸张。 沉默半晌，就在钱医生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凌卫国双眼一抬，疾首蹙额。 “叫院长来。” 他凌卫国的未婚妻，想怎么睡就怎么睡，哪里需要别人指指点点。 凌卫国生气了。 钱医生以为凌卫国和她一个意思，马上笑眯眯的接了话。 “我去喊院长，凌团长稍等一下。” 说完就跑出了病房。 ...... 四十五分钟以后，钱医生才带着院长到了病房，前者比起走之前的脸色白了一个度，但可以看的出来不是化妆化的。 “院长，我说的没错吧。” “就算是病人家属，也不该顶着照顾病人的名义，自己在旁边呼呼大睡。” 不过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哪里能配得上凌团长这样的人物。 说什么两家长辈结的亲事，她可是一点都不信。 保不准是这乡下丫头有对厉害的父母，上下嘴皮子一碰，凌团长的家人就被忽悠定了亲。 不过，她现在可是把院长喊来了，就凭院长刚刚骂她的功力，这乡下丫头也是分分钟被拿下的命运。 钱医生在一旁内心戏十足，而听她说话的院长和凌卫国同时蹙了眉，哪有一点作为医生的素养？ “你闭嘴吧！” “闭嘴！” 两道呵斥声，一前一后响起。 第31章 老狐狸 郑院长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不为别的，只因为医院里出了个恋爱脑，酸了吧唧怪让人不适应。 本来这种私人的事，医院里的涉事职工自己处理就行，他即便作为院长，也没有插手人家私事的权利。 古今是不插手不行了，营区那边的吴政委前几天还来了一趟，专门为这事来的。 为了啥呢，就是他们医院那个叫钱慧英的医生，看上了营区受伤住院的凌副团长，渐天的往人家病房跑。 不仅引起了病人的不适，就是偶尔来探望的吴政委都受不了，这才找到了郑院长这里。 要说医学上的事，钻营了半辈子的郑院长那可就有的说，偏偏是感情这种偏侧领域，眼下哪怕是急得都上火了也没招。 再一想营区那个吴政委的名声，可是大名鼎鼎的‘鬼见愁’，鬼见了都愁的人，他一个医院的院长能有啥办法？ 除了凉拌，就只能是照办了。 喝一口热水，郑院长又开始长吁短叹起来，他一个医务工作者，那就里就需要搞思想教育工作了？ “这个钱慧英也是不像话。” “人家凌副团都有未婚妻了，死乞白赖缠着人家不放有什么用？” “医院的事本来就够多了，还逼的人政委亲自找上门，这不是添乱呢嘛。” 郑院长嘀嘀咕咕的骂着，也是不敢放开嗓门骂，那样影响不好。 说曹操，曹操就到。 郑院长正嘀嘀咕咕骂人，被骂的那个人就直接推门走了进来，敲门的步骤也直接省略。 “院长，我......” “你是土匪啊？院长办公室想进来就进来？” “咋的，这是当医生翅膀硬了，进我办公室都不需要敲门了？” 郑院长正憋屈的无处发泄，当事人这就恰好撞在了枪口上，此时不骂更待何时？！ 当下就火力全开，对着钱慧英喷射了半个多小时，骂爽了这才轻咳了一声开始问话。 “找我有事？” “我这正忙着，有事赶紧说。” 郑院长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手中的钢笔敲打在木质桌面上，发出‘砰砰砰’的响动。 钱慧英傻眼，她不是来暗戳戳告状的吗？怎么就被院长骂了半个小时？ 难不成，在她进门之前院长和其他的人在骂战，战火蔓延这才烧到了她身上？ 不管有多憋屈，听见郑院长问话，钱慧英下意识做出了反应。 “院长，这回可不是我有事找你。” “是三楼的凌团长有事找您，让我来叫一下。” 既然是打着凌卫国的旗号来的，钱慧英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就这么大喇喇的说了出来。 而听了她的话，郑院长眉头蹙了又蹙，哪个凌团长？凌阎王？不是，凌阎王啥时候成了团长？ 要让有心之人听见，那不是给凌阎王招黑？ 郑院长非常不高兴，脸色当即垮了下来，一个充满杀气的眼神丢出去，吓得钱慧英就是一哆嗦。 “管好你那张嘴。” “部队干部任命那是上面的事，你可别胡咧咧。” “要是给人家招了祸，我铁定拿你去交公。” 这一刻的郑院长无比懊悔，他这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聘请了这样的祸祸头子进医院。 要有机会...... ...... 郑院长跟着钱慧英下了楼。 医院的楼层不高，也才五层，上下都是爬楼梯，还能顺便锻炼身体。 到了凌卫国的病房，钱慧英就开始撒脱了，噼里啪啦一通乱说。 说的郑院长气结，凌卫国黑脸。这才有了两人的厉声呵斥。 知道钱慧英是个祸祸头子，但，真不知道这人这么能惹事。 郑院长的脸色黑了又白，白了又黑，好半晌，才算结束了心里的骂战。 收起脸上的怒容，郑院长看向凌卫国的时候，又是一副随和的笑脸。 见此，凌卫国暗骂一声老狐狸。 “卫国同志，钱医生说你找我？” “我这正忙着，有啥事你就说，指定给你解决。” 五十多岁的郑院长，此刻笑的像只眯眼狐狸，如同凌卫国暗怼的那样。 坐在床头的凌卫国，在部队养成了直来直去的说话习惯，见郑院长问话也回答的坦然。 “钱医生话太多，我要求更换负责医生。” “您知道我们这些人都是粗人，没有那些弯弯绕的花花肠子。” 凌卫国暗暗吐槽，和钱医生打交道太累，可不止是心累，脑子也累的一批。 他虽然是有文化的干部，但所有的心力全用在部队发展建设上面了。 跟人打交道也喜欢直来直去，那些弯弯绕真不适合他。 身体累也就算了，脑子也累，就很颓有没有。 郑院长听到凌卫国的诉求，略一思考，也就赞同的点点头。 可不是呢，他也累啊！ 但有些话就不能明着说，太直白会伤人自尊，郑院长就稍微拐了个弯回话。 “钱医生这人就是爱操心，把病人的事当成自己的事在处理，卫国同志不习惯也很正常。” “你放心，等会出去了，我就给你换个医生。” “这样总可以吧？” 可以可以，非常可以，凌卫国在心里赞同，但面上的问话依旧不客气。 “郑院长，我可以提意见？” “当然。”郑院长笑眯眯的点头。 “那行，我就直说了。” “咱们这里是医院，医生的用人标准，想必您比我更清楚。” “尽量用老大夫吧，那些人靠谱，有实力。” 上下几千年的历史，中医是祖上传承下来的精华瑰宝，讲究的就是根治。 虽说见效慢点，但都不是太大的问题。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算是开门见山了，郑院长彼时也是赞同的点点头。 “卫国同志的提议，我会和院里的高层集体开会商讨。” “想来问题不大。” 医院里大都是老一辈的医者，最擅长的都是中医。 西医离不了，但中医，仍旧是要发扬光大的。 一老一少的交流全程，站在一旁的钱慧英听的清楚，这就有点着急了。 怎么就要换医生了呢？是她的水平不够好？ 虽然是半吊子水平，那也是钱秀英那死丫头...... 呸呸呸！没有什么钱秀英，有的只有她这个钱医生！ 清除脑海里的胡思乱想，钱慧英又把视线放在卫诗云身上，难不成是这死丫头说了坏话？ 她都当了凌副团长半个多月的负责医生，冷不丁给换下去，别人要怎么看她？ 这不等于是在她的职业生涯上，画了一个鲜红的‘x’？这可不行！ 乱了分寸的钱慧英，挤开身旁的郑院长，三两步跑到凌卫国跟前，眼神里满是哀怨。 “凌团长，是不是她说了我的坏话？” “要不然你怎么会想要换医生？” “难道，我们半个多月的相处时光，都比不上她来的这一晚？” 钱慧英这番话是对着凌卫国说的，但暗恨的眼神，却直勾勾盯着一旁凳子上的卫诗云，如同切肤之恨氤氲不散。 第32章 春梦了无痕 正坐在一旁好整以暇看热闹的卫诗云，看到所谓的钱医生向她伸过来的手指，很想听从内心的声音起身给它掰断了。 好在理智尚存，也知道如今是和平年月，忍住了即将要蹦起来的冲动。 不过，卫诗云也是有点疑惑在身上的，她就长的那么像一个软柿子，是别人想捏就能捏一下的？ 况且，她也没有招黑体质在身，总不能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她身上扣吧？ 要是这样的话，那也太不道德了！ 带着一脑袋的问号，卫诗云就想起身问候钱医生的父母，却被病床上凌卫国冰冷的发声制止了。 男人说。 “钱医生，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至于凌卫国为什么回怼钱慧英，只因为他注意到了钱慧英看向卫诗云的扭曲神色，那是一种让人极其不适应的眼神。 钱慧英都敢不要脸皮的瞪他的未婚妻，那他回怼一声也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凌卫国是这样想的。 听到凌卫国的责备，钱慧英一噎，只觉得满腔深情付诸东流。 见钱慧英不说话了，卫诗云才好笑的开了口。 “这位医生，你就是我未婚夫的负责医生？” “但，我怎么看，都觉得你有点不称职的意思，毕竟，没有一个医生会对病人家属态度如此恶劣。” “再说，我愿意在哪里睡就在哪儿睡，难不成，医院还有这方面的规定要求了？” 看到卫诗云笑意盈盈的模样，钱慧英可就没有刚才那么客气，说话的语气都尖酸刻薄了许多。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说不称职就不称职了？” “我们院长还在病房里，可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怼完卫诗云，再看向郑院长和凌卫国的时候，钱慧英的眼神就变得可怜了几分。 “院长，凌团...凌副团长，这下你们也看到了，可不是我先找的事。” “作为一个家属，照顾病人本就是她的责任，怎么反倒是得理不饶人了一样。” 面对钱慧英的告状，卫诗云全当看乐子，总得让生活多姿多彩起来不是。 而听到钱慧英的告状，郑院长下意识蹙了蹙眉，眼神里的不喜一闪而过，终究还是在病人面前给钱慧英留足了面子。 “这位就是卫国同志的未婚妻吧，你好啊，我是这所医院的郑院长。” “钱医生就是脾气暴躁了些，医术也还是可以的。” “那什么，就不打扰你和卫国同志休息了，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对着卫诗云笑盈盈说完几句，郑院长又看向一旁垮起个皮脸的凌卫国，眼神里的笑意一闪而过。 “卫国同志，液体输完就早点睡，看那黑眼圈重的。” “白天要没有一个好的睡眠，那你这身子骨还要不要了？” 打趣完凌卫国，郑院长就带着钱慧英出了病房，走的时候钱慧英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看见讨厌的人走了，凌卫国才觉得病房里的空气都新鲜的多，看向卫诗云的时候眼神也不那么幽怨。 但，终究还是有点不甘心的，不甘心昨晚的那一切竟然是一场美梦。 要不是美梦，那该...... “怎么了？” 看凌卫国还有点郁闷，卫诗云不解的询问出声。 面对好奇的卫诗云，凌卫国不自在的咳了咳嗓子，眼神飞速的游离到旁边。 “没什么，可能是昨晚没有睡好。” 凌卫国嘀咕，他总不能直白的告诉未婚妻，因着两人昨晚的同床共枕，他因此做了一场春梦。 在梦里，对面的这个小姑娘，在他身上肆无忌惮的摸来摸去，还时不时揉捏两下发出嘿嘿嘿的奸笑。 凌卫国能从梦里醒来，也多亏了那笑声的诡异和抽搐。 如今被梦里的人亲自询问，凌卫国剩下的只有尴尬，所以游离视线是最好的选择。 见凌卫国一脸心虚，卫诗云就不好打探别人的隐私，只能暂停了这个不怎么重要的话题。 ...... 一早上的慌乱过去，今日份的液体也输完了。 等凌卫国闭上眼装睡，卫诗云才收拾一番下了楼，要去医院的食堂打探一下消息。 想要熬一锅像样的鸡汤，除了必须的食材老母鸡，火候也是非常重要的。 但医院里能起火的地方只有食堂，要不去食堂后厨打听消息，卫诗云还真不知道要去哪里展示厨艺。 上辈子居家的那几年，别的本事那是样样落下，唯独厨艺是突飞猛进的增长。 至于长到什程度不好说，总之吃不死人就对了。 卫诗云到医院食堂后厨的时候，大师傅们有的坐在一边休息，有的还在案板上练着刀工，可谓是展现了生动活泼的场景。 见一个陌生的面孔走到食堂重地，作为后厨的负责人，一个老师傅就站出来问话。 “小丫头，我们这是可是食堂重地，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来的。” “要是食堂出的食物出了问题，那这责任，你一个小丫头可承担不了。” 不是老师傅虚张声势，人家说的就是事实。 像医院后厨这种地方，闲杂人等一律是不准进入的，就怕有那小心思的在食材里做手脚，那坑害的可就不是一两个人那么简单了。 所以，和卫诗云说话的时候，老师傅的语气就格外严肃。 也是听到老师傅的解释，卫诗云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她来后厨的一路上，一个走动的人影都没有看到。 也是到了后厨窗口，才看见了这些师傅们的原因。 如此，卫诗云只好做出了解释，省的人家师傅误以为她是什么危险分子。 “师傅，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医院后厨还有这样的规矩。” “我进来的时候也没人阻止，就以为是可以随便进入呢。” 简单解释一下能进来的原因，卫诗云才说到了正题。 “师傅，我是住院部三楼凌卫国的未婚妻。” “我要为他熬一锅鸡汤，就想来借一下后厨的灶具，不知道可不可行？” 听卫诗云说明了缘由，尤其人家还是三楼凌副团长的未婚妻，大师傅的态度就不知道好了多少，当即就答应了可以让卫诗云使用后厨的灶具。 “早说你是凌副团长的未婚妻，老头子我可不会这么冒然的阻拦你。” “不就是借用一下灶台嘛，没什么大不了，随你喜欢哪个就用哪个。” 说完这两句，大师傅看着卫诗云纠结了片刻，最后还是涨红着老脸开了口。 “那是什么，借用后厨的灶具是没有问题。” “但咱们医院有规定，凡是借用食堂的灶具，都是要支付相应的使用费。” “借用一次五毛钱。” 听大师傅说了这番话，卫诗云很赞同的点点头，当即就支付了半个月的使用费，还跟大师傅说到时候多退少补。 大师傅迷迷糊糊算是理解了意思，再加上卫诗云付钱爽利，当即就让人腾出了一个灶台给卫诗云使用。 第33章 炖老母鸡汤 厨房的大师傅腾出了灶台，卫诗云才转身去门外拿食材。 来医院后厨的时候，卫诗云还不确定能不能借到灶台和锅具，所以提前准备好的食材都还在空间。 如今钱也付了，锅具也有了，卫诗云要做的就是光明正大把食材拿出来。 好在后厨的人不多，随便找个没人的角落，就把备好的材料全部拿了出来，还放在一个小背篓里做好掩饰、 之所以要用到小背篓，就为了不让别人知道，她准备的都是哪些东西。 要不然，等成品料包里的味道传出来，人家要问到用的都是哪些佐料，一时半刻肯定没法编出来。 但，有小背篓做借口就不一样了。 要是真有人问了同款问题，就可以说东西是和别人换的，人家的料包也是封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来里面装了什么。 再问，再问就是不知道，反正谁也不能耽误她吃鸡。 等卫诗云背着小背篓走进后厨的时候，厨房里就剩一个大师傅了，这让卫诗云还有点惊讶。 “师傅，其他人都去哪儿了？” 不是说都在练厨艺嘛，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跑的干干净净。 大师傅原本肃着的脸，经过和卫诗云的一番交流以后，这会儿也是春风带笑，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和善的老头。 见卫诗云有疑问，大师傅才摆摆手随意的解释。 “都回去休息了。” “下午还要张罗伙食，总要睡好了才能有精力干活。” “可不就我一个没事干的老头子在这里等你，等着看你这个家属的手艺。” 知道大师傅是在开玩笑，卫诗云没所谓的耸耸肩，把背篓里的食材一样一样拿了出来。 先是一只洗的白净的老母鸡，再是一包成品的老母鸡汤料包，再然后就没了！ 一连串的动作实在快，快的大师傅都对老母鸡汤没了盼头，当下就没好气的背着手离开了。 还以为大手笔租用灶台的也是个手艺人，哪知道也是个花架子，就那点东西能熬出来什么像样的鸡汤哦。 大师傅叹着气，走的不带一丝犹豫。 见状，卫诗云只是呆愣了片刻，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人大师傅这是在嫌弃她的手艺呢。 可是，厨艺再好有什么用？也没有一包成品的鸡汤料来的实在不是！ 大师傅走后，厨房里也没了别人，卫诗云就开启了熬汤小程序。 先找到随意的一口大铁锅，煮出鸡肉里面的杂质，然后才用老式的砂锅开始熬煮鸡汤。 半个小时以后，一股浓郁的鸡汤味在厨房里飘荡，惹得卫诗云忍不住吸了好几次鼻子，实在是香的没边。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老母鸡汤总算熬好了。 因为已经交付了费用，卫诗云是可以带走砂锅的，只要不破损就好。 ...... 再回到病房的时候，床上的凌卫国都要望眼欲穿了，才知道了等人的磨人之处。 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出现，也不知道人家会带来怎样的美味，肚子里的馋虫都要死绝呃时候，卫诗云的身影这才姗姗来迟。 见人端着老大一个砂锅，凌卫国就想下床帮忙，被发现他意图的卫诗云制止了。 “你可别动，要是扯到了伤口，那不就是我的错了？” “别瞎搞，就消停坐着就完了。” 见人一瞬间坐的笔直，卫诗云才端着砂锅进了病房。 好在，外面的天气虽然很热，但砂锅底部的温度还是散去了一些，这才是卫诗云毫无顾忌把砂锅放在床头柜上的原因。 也是放下砂锅以后，卫诗云才丢开手里垫着的毛巾，把双手放在耳垂上快速的揉搓。 来自老祖宗的遗传，咱也不知道为什么摸耳垂会降温，但管用就成。 见卫诗云这样，凌卫国抿了抿唇，生了一小会儿的闷气，才把放在手边的茶缸往卫诗云的方向推了推。 “水是凉的。” 凉水也可以降温，可以把手放进茶缸里，凌卫国偷偷的想。 因为这个想法太偷偷了，卫诗云并没有理解凌卫国的意思，还以为是要加水的意思，就拿起地上的水壶往茶缸里倒了一些热水。 加水的时候，也不忘小声的提醒几句。 “我借了食堂的灶具，给你熬了老母鸡汤。” “鸡汤虽然也有营养，但终究还是水，所以可别喝太多。” 病人喝撑了，面临的可就是尿频尿急尿不尽的窘境，她可没有办法帮忙解决。 难得，凌卫国听出了卫诗云话里的意思，当即就是老脸一红，后脖颈都是红的。 见人窘迫，卫诗云收起了打趣的心思，舀了一碗鸡汤递给了凌卫国。 浅尝了一口鸡汤，凌卫国紧蹙的眉头都放松了下来，眉眼间带出了隐隐的笑意。 “鸡汤很好喝。” 五个字，算是对卫诗云的夸赞，人家自然是照单全收。 “是好的的吧，我可是熬了一个多小时呢。” 说完鸡汤的味道，为了提前堵住凌卫国的嘴，卫诗云主动交代了老母鸡的由来。 “我本来是想去买大骨的，就碰上一个卖老母鸡的大娘。” “我看人怪可怜的，就顺手的事，把她的老母鸡买了下来。” “也是你小子...咳，也是你有福气，要不然都尝不到我的手艺。” 顺口的‘你小子’喊出来，卫诗云麻溜的转移了话题，就怕这人觉得她说话没规矩。 毕竟，七十年代的人都不怎么开放，‘你小子’都是父辈教育后辈子孙的，要么就是同辈人之间开玩笑，还没有异性这样称呼的先例。 卫诗云这样喊凌卫国，原则上确实是俞矩了。 好在，凌卫国也不是什么重规矩的人，对卫诗云的嘴瓢也只是一笑而过。 “有你是我的福气！” 听到凌卫国这样感叹，卫诗云难得傻眼，这小子不是书里的土着，怎么会说出这么后现代的词汇？ 再一看凌卫国的神色，卫诗云就知道这人只是有感而发，才算心里松了一口气。 感叹完吓了卫诗云一跳的台词，凌卫国才放下手里的碗筷，从身后的枕头下面拿出一个小布包。 三两下翻开布包，露出里面叠好的钱票，递到了卫诗云跟前。 “这是这个月刚领的津贴，我就顺手放在枕头下面了。” “你拿着花。” 作为男人，养家是他的责任，不该花媳妇的钱，哪怕没进门也不成。 卫诗云倒也没客气，顺手接过钱票放进口袋，和凌卫国一起享用美味的老母鸡汤。 因为是端着砂锅来的，卫诗云和凌卫国结束用餐以后，锅里还剩下不少的鸡汤，扔了还怪可惜的。 外面又实在是热，鸡汤估计都放不到晚上，就该有味了。 正在两个人愁眉不展的时候，病房的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就露出了邓海洋那张圆润的脸庞。 “副团，你在病房偷吃东西了？” “咋闻着这么香哩？” 第34章 挖到大瓜 这一刻听到邓海洋的声音，对卫诗云和凌卫国来说，就好像听到了天籁之音。 两人不由地同步感叹，终于可以不用背负浪费粮食的恶名了。 要知道，如今还是吃不饱肚子的七十年代，浪费粮食那是相当可耻的行为。 剩下的鸡汤被邓海洋喝了，也算减轻了卫诗云和凌卫国的罪孽感。 所以，听见邓海洋的声音，在这一刻不逊于听到了天籁之音。 看着邓海洋还站在门口，卫诗云朝他招了招手，示意邓海洋走的近一点。 “海洋同志，我下午去熬了鸡汤，但熬得好像有点多了。” “你要是不介意这是我们没喝完的，锅里这些鸡汤都给你喝，成不？” 听见副团嫂子是召唤他喝鸡汤，邓海洋嘴角的哈喇子止不住的往外冒。 也是副团嫂子喊的及时，要不然，嘴角的口水真的绷不住。 这也不是邓海洋夸张，而是事实情况就是如此。 刚刚推开病房门的一瞬间，闻到病房里浓郁的鸡汤味，邓海洋嘴里的口水就在控制不住的往外冒，用一个成语形容的话那就是口齿生津。 眼下，他竟然也有品尝鸡汤的机会，邓海洋不高兴坏了才怪。 同时心里也在感慨，副团嫂子真是个好人，这么香的鸡汤都留给喝，还说什么是剩下的鸡汤，真是太客气了。 明明，副团和嫂子的碗就放在一边，砂锅里还放着一把汤勺，这哪里能叫剩下，明明就是特意留下的才对。 如此想着，邓海洋就没有推拒卫诗云的好意，而是把鸡汤砂锅端到了一边品尝。 “嫂子，等我喝完鸡汤再一起清洗碗筷，你和副团的碗筷放在那里就行。” 说了自己的打算，邓海洋才开始品尝鸡汤，说是狼吞虎咽有点夸张，但速度飞快却是事实。 “副团，嫂子熬的鸡汤真好喝。”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喝到这么好喝的鸡汤。” 邓海洋的好话，说的卫诗云笑眯了眼，只遗憾没给人留个鸡腿。 “你要喜欢这个味道，改天炖了还叫你喝。” “可别！” 邓海洋赶忙摆手拒绝。 “我厚着脸皮蹭一顿就不错了，哪还能天天跑来蹭吃蹭喝。” 邓海洋嘀咕，他倒是也想呢，可副团的眼神都要杀人了。 真要不知死活的答应下来，以后就该被副团收拾了。 谁能想象，他一个通讯员，硬是被副团操练成了通讯员中的精英，心酸啊！ 但，一身的本事也是实打实的，付出和收获是成正比的。 结束了美食之旅，邓海洋去清洗饭盒，卫诗云留在病房照顾凌卫国。 ...... 第二天一早，还是前一天的忙活流程。 忙完手边的事，卫诗云刚想歇一歇的时候，前一天被怼走的钱慧英又来了。 这次是自己一个人来的，穿着一身白大褂，胸口的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气势倒是挺足。 就不知，这醉翁之意，在不在酒了。 而这个时候的卫诗云，正软斜靠在凳子上，双手交叉放在后脑勺，一副玩世不恭的痞子相。 小短腿时不时抖两下，看的凌卫国只想笑，好在憋住了。 看见钱慧英进门，卫诗云本来不想搭理的，又觉得都在一个医院待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也不好忽视人家不是。 所以就调整了一下坐姿，神态随和的开了口。 “钱医生来是有什么事？” “之前郑院长不是说，会给我们病房换医生？” 卫诗云说的是事实，钱慧英就是想反驳也没有借口。 好在，她这次上门是来找这个乡下妞，而不是病床上的凌卫国。 所以，面对卫诗云的询问，钱慧英的态度要比之前好太多，看着像是被人教训过一样。 “凌副团，我今天来不是找你的。” “嫂子来了几天，肯定没有好好逛过医院。” “今天我正好有空，想带嫂子出去走走，这您不会介意吧？” 也是钱慧英言不由衷了，人是对着卫诗云站的，但说话扭头的方向，却是冲着躺在床上的凌卫国。 面对钱医生不怎么高明的搭讪，凌卫国只是肃着脸，回了一句相当没有情商的话。 “是我未婚妻在问你，希望找准对象。” 语毕，又接着看手里的军事理论书，眼神里时不时闪过精光，一看就是有所获。 而凌卫国的这番话，对抛错媚眼的钱慧英来说，就等于是拍马屁拍在了马蹄子上，一点用处都没有。 见钱慧英有黑脸的趋势，卫诗云这才轻笑着接过了话茬，满脸写着‘有话快说，有屁就放’的揶揄。 “钱医生，你是不是没看过脑科？” “什么意思？” 钱慧英一怔，她的邀请跟有没有看过脑科，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面对懵逼的钱慧英，卫诗云一点都没有客气。 “你知道这里是医院吧？” “知道。” 钱慧英点头。 见钱慧英点头，卫诗云这才开启了讥讽模式。 “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想来作为医生的你最清楚这些。” “但现在，你却邀请我在医院闲逛，又是哪门子的道理？” “就凭你这些不符合身份的言论，我合理怀疑你这个人有问题！” 至于是哪方面的问题，卫诗云也不知道，但不妨碍她诈一诈消息。 年代文里不都写了，没有套路才是最好的套路，出其不意最能有意外的收获。 这本来只是卫诗云闲的没事，用来吓一吓钱慧英的套路，哪知道钱慧英却因为她的这番言论，一瞬间被吓得浑身僵硬。 作为当事人，钱慧英可能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反常举动，但处在她对面的卫诗云和凌卫国，却敏锐的抓住了那一瞬间她的僵硬。 两人点着下巴心下感叹，难不成这人真有问题？ 为了试探钱慧英的反应，和凌卫国眼神交流以后，卫诗云再一次开口打趣。 “钱医生，我只是说说而已，这样你就生气了？” “不会吧！不会吧！” “钱医生不会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吧？！” 正陷入某种混乱中的钱慧英，听到卫诗云的打趣声，才从那种氛围里清醒过来。 醒过来的一瞬间，极为不自在的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相当难看的微笑。 “嫂子说的这是哪里话？”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还有别的事要忙，之前净顾着带你出去玩把正事给忘了。” “那什么，不好意思啊嫂子，等手头上的事忙完再带你出去逛逛。” 魂不守舍的说完这几句，也没等卫诗云和凌卫国有什么反应，钱慧英就急匆匆转身离开了病房。 而还在病房里的两人，却同步看向了彼此，一个眼神里带着狡黠，一个嘴角勾起了弧度。 有意思，可太有意思了！ 这难得住一次院，莫不是挖到了医院的大瓜？！ “哎，你说这事要不要和郑院长说一下？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 “‘哎’是谁？” 凌卫国蹙眉。 第35章 漂亮的翻身仗 钱家是东城下辖城镇，猎子弯大队的原住民，祖上就在猎子弯大队扎了根，说是土生土长作为合适。 而作为知青接待点，猎子弯大队也是名声在外，享有不小的美名。 美名远扬的后果就是，去猎子弯大队下乡的知青一批接着一批，陆陆续续好几年都是这样。 可知青点就那么大，哪能住得下百十来号知青？ 好不容易安排完上一批知青，新来的知青也在路上，可真是愁死猎子弯大队的大队长了。 对大队长来说，最烦的就是知青，干活不用心就罢了，还成天玩心眼，怪让人窝火的。 奈何有心没胆，不敢反驳公社的意见，只能憋憋屈屈收了人。 不止是猎子弯大队，知青在其他大队，也都是处在人际圈外缘的人。 为了安排马上要到来的知青，猎子弯大队的大队长只能跑去公社哭诉，希望得到妥善的处理方法。 实在是，大队里也没有可以扩建房子的空地了，总不能把知青点修到地里去。 就有公社的干部给出了主意，只要知青们愿意付房租，也可以住到队员们家里去。 得到启发的猎子弯大队长，屁颠屁颠跑回了大队，回去后就召集所有人开会，参会人员当然也包括知青。 会议的内容比较明了，只要知青和队员们愿意，新来的知青都可以去队员们家里吃住。 但前提条件是，每个月要付一块钱的房租。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部分队员的同意，就多了一张吃饭的嘴，每个月就能有一块钱的额外收入，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赞成的人家非常支持这个决定。 也有家境实在潦草的，既不想失去每个月一块钱的收入，又不想自家的口粮被人消耗，就有了别的主意。 建议大队长，分去队员们家里的知青数量必须是一样的，不能因为家境条件的好坏就区别对待。 既然是集体，大队部也要补贴知青们口粮，要不然家底薄弱的人家真受不起。 为这，猎子弯大队吵吵嚷嚷能有一个多月。 最后大队长拍板，每家分两个知青，一男一女就很公平。 如此，家底贫瘠的钱家也分到了两个知青，男知青姓李，女知青姓钱。 同一个姓氏的钱姓女知青，在钱家也没有多好的待遇，和李姓男知青一样，吃糠咽菜都是常有的事。 钱家住的是老式的土坯房，房顶还会时不时掉土渣的那种。 条件如此艰苦，两位知青也没想过搬出去住。 能有地方住都不错了，他们哪敢叽叽歪歪惹事。 事情的转机，来的没有任何预兆。 钱家最小的女儿钱慧英，相中了李姓男知青。 同住一个屋檐下，白天暗送秋波，晚上还想偷偷拉人家的手。 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折磨中，李姓男知青的耐心被消磨干净，忍无可忍就和大队长反映了这个事情。 大队长黑脸。 这钱家就是他们大队的老鼠屎，哪有黄花大闺女死缠着男知青的？还要不要脸了？ 黑脸大队长，带着大队干部去了钱家，强制要求钱家退还租金。 因为钱慧英的骚操作，钱家不得不认栽，忍痛退还了一块钱租金。 本想靠着亲闺女攀高枝的钱家，高枝没攀上，还痛失一块钱，男女老少都不开心。 之后的一段时间，钱慧英的日子，可比地里的小白菜还苦。 ...... 李姓男知青搬走以后，钱家就剩下钱姓的女知青。 为了保住仅有的摇钱树，钱家人脸色变得可快，不仅修缮了钱姓女知青的房间，每餐饭食里，也多了肉眼可见的粮食。 钱姓女知青明显可以感觉到生活质量的改变，也是因此，就歇了搬离钱家的心思。 又是一个月过去，小白菜钱慧英像是大彻大悟，开始频繁接触家里的钱姓女知青。 两人的关系，也从陌生到熟悉，再到交好。 钱慧英交好了钱姓女知青，这让钱家人对她的态度，也有了丝丝的转变。 半年过去，在钱慧英的刻意交好下，钱姓女知青的戒备心完全消除。 还偷摸的，给人教了自己的压箱底本事，中医技能。 外面的世道乱，两人都是偷摸教学的。 可惜，点亮技能这个事，还是需要靠天赋的。 即便钱姓女知青把中医知识掰碎了教，对于出生在农村的钱慧英来说，依旧没能掌握最基本的常识。 一次休息日，钱姓女知青带着钱慧英去了一趟城里。 这一去，让本就蠢蠢欲动的钱慧英，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她想变成光鲜亮丽的钱慧英，想活在别人羡慕的眼神里，不想当一个乡下妞。 有了主意，就和钱家人交了底。 钱家人觉得不可行，但又舍不下那虚无缥缈的美梦，也就默认了钱慧英的行为。 直到，钱姓女知青意外救了来东城出差的贵人，事情的转机也就出现了。 派来大队送感谢礼的人，不认识钱姓女知青，只知道恩人姓钱，结果就上演了一出认错人的戏码。 拿了好处的钱慧英，自然不甘心把谢礼转交给钱姓女知青。 因此，送来的谢礼，在钱姓女知青不知道的时候，悄摸进了钱家人的肚子。 再后来，这样的戏码上演了不下三次。 再之后，钱慧英不知从哪里得来消息，城里的医院在招学徒，还是包吃包住的那种。 就和钱家人一番商量，让钱姓女知青去替考，而她得到医院的工作。 为了让家里人约束住钱姓女知青，钱慧英答应把每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二交给家里。 为了不暴露这一切，钱家人设计，让钱家老二睡了钱姓女知青，医学天才就这样落在了钱家人手里。 可能是那段时间比较乱，医院的招聘人员也没怎么留意，就让钱慧英光明正大进入了医院工作。 至于替考的钱姓女知青，就被关在钱家没怎么出过门。 也是这个时候，钱姓女知青才知道自己遭了算计，想豁出去命去闹一场，偏偏被发现怀了身孕。 只能忍下满心的怨恨，老老实实在钱家养胎，在日复一日中消磨满心的不甘。 顺利在医院入职的钱慧英，凭借一张巧嘴，在医院里混的风生水起。 如此几年过去，钱慧英终于等来了翻身的机会。 拿着钱姓女知青考的行医资格证，凭借几年来在医院积攒的微薄医术，运气很好的被调任到北城医院。 这一场翻身仗打的实在漂亮，漂亮到让钱慧英差点忘了来处。 如今被卫诗云试探性一激，藏在钱慧英记忆里的卑微和不堪一股脑涌上心头，就让向来自持身份的钱慧英一时间乱了分寸。 为了安抚好乱跳的心绪，钱慧英只能不断的暗示自己 钱慧英，你是天才！ 今天的一切，都是自己打拼出来的，不该因为别人的三言两句就乱了分寸。 第36章 丰衣足食 钱慧英离开病房以后，卫诗云才和凌卫国说起自己的想法。 “那个钱医生肯定有什么猫腻。” “我刚刚只是打趣一下，哪知道她就变了脸色，再想试探的时候，人就着急忙慌出了病房。” “思来想去，只有我说‘就凭你这些不符合身份的言论，我合理怀疑你这个人有问题！’这句话开始，她的脸色才有了变化。” 在卫诗云看来，当一个人会因为别人的话，对自己产生怀疑的时候，那就说明那个人真的有问题。 凌卫国收起手里的书，下意识拍打着手背。 “照你这样说，那个钱医生的问题就大了。” “但这里是地方医院，有些事咱们不好插手，只能让郑院长出面调查。” “况且，这里住院的战友还有不少，要是出了问题，牵扯到的人可就多了。” 营区里有军医，奈何药品的供应就很掉链子，哪怕军医的医术再高明，遇上药品短缺的时候，也只能把病人送到最近的医院。 好在，整片地界都在营区的负责范围内，调查这件事，应该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知道凌卫国有了打算，卫诗云就没多说什么，有些事情只能点到为止。 说完了钱慧英的事，卫诗云才盯着凌卫国的眼睛，问出了最想问的事。 “你写信，让我来部队完婚，和家里人商量了吗？” “要是你家人有了别的打算......”那他们成婚，就有点不妥。 卫诗云之所以问的这么突兀，就因为钱慧英三番两次的闹腾，让卫诗云对自己的到来产生了怀疑。 按照原书的剧情，这个时间点她这具身体就该嘎了，原女主也在来营区的路上。 而现在，原女主还在乡下劳作，她这个本该嘎了的小炮灰，却新鲜出现在男配身边，就有点让人费解。 听到卫诗云的问题，凌卫国虽然有点不解，但还是认真给出了回答。 “我爹娘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想来你对他们的样子也都模糊了。” “我大姐二哥都成家了，前些日子家里来信，说小妹去供销社上班了。” “就我25岁了还没成家。” 说到最后，凌卫国的语气里，还带出了几分委屈。 就他25岁的高龄，要放在乡下老家，都该是几个孩子的亲爹了， 可他呢，如今还是孤零零一个，就算有了未婚妻，也是只能看不能吃，哎，愁啊！ 听到凌卫国的这番话，卫诗云眨巴眼睛的频率明显加快。 是了！就是这样！ ...... 书里写，凌家一家都回了乡下，回老家的原因就很...... 凌父去厂里上班的路上，碰上了一群不安分的小青年，推搡着几位老人在马路上横冲直撞。 就因为动作太过粗鲁，无辜的路人也被推倒了不少，凌父就是其中一个。 被人推倒以后，又接连被踩了几脚，导致小腿骨折。 这种伤势后世还有得救，七十年代，可没有救治的机会。 也是因此，瘸了一条腿的凌父被炼油厂辞退。 家里断了收入，几个娃娃还要上学，被逼无奈，凌家人回了乡下老家。 回老家的第一年，刚刚初中毕业的凌卫国，就毅然踏上了从军路。 16岁出家门，到如今25岁，快要有将近十年。 要在乡下，这年纪估计下一辈都满大街跑了，而凌卫国目前还是一条单身汪。 想到这里，卫诗云不由地轻笑两声，还开口打趣了凌卫国。 “所以，你是被父母逼婚？” 凌卫国可没这个意思，当下眉头一蹙，说的一本正经铿锵有力。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我现在给不了你凤冠霞帔，但所有的工资票据，都可以交给你支配。” “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没了我再赚。” 确实，凌卫国这些年攒下的家底，除了寄给父母的养老钱，其余的全部存了起来。 至于寄去南城的钱票，不过是其中一部分而已。 见凌卫国这么干脆，卫诗云还有点哑然，这年代的男人都是这样的思想？赚来的每一分钱都交给家里的媳妇？ 随即，卫诗云又干脆的摇摇头，可能只有凌卫国是这样的想法也说不定，其他男人多多少少还是会藏点私房钱的。 见卫诗云不再追问，就让凌卫国还有点挫败，为了彰显自己存在的重要性，凌卫国又说起了往事。 “工资涨了以后，我每个月都给你寄钱票，怎么还是瘦成了这样？” “你大伯一家克扣口粮了？” 在凌卫国看来就是一句玩笑话，却让笑眯眯的卫诗云黑了脸。 “可别提了，说到这事我就生气！” 谁家的亲大伯，剥削亲侄女像剥削地主老财一样，恨不得抽筋扒皮的压榨。 要不是她恰好穿进书中世界，原身这具身体，骨灰都要被人扬了。 晦气！ 如今有了可以诉说的人，憋在卫诗云肚子里的气愤，可算有了发泄的机会。 “我那大伯，自从在厂里站稳了脚跟，整天拽的二五八万似的。” “不仅把老家的妻儿子女接到城里，还把我家的房子拆拆建建，硬是把宽敞的两室改成了狭小的三室。” “这还不算，又把本就不大的客厅，硬是拆了一间厨房出来。” “我没了自己的空间，就要和他家的两个女儿挤一间狭小的屋子。” “爸妈给我准备的大床，也被人家姐妹占去了大半，我就只能睡在边边角角，被挤的都没了长身高的机会。” 要不然，根据遗传定律，原主怎么也要有卫母1米63的身高。 本来只是发泄原身的不满，说着说着，反倒把卫诗云气出了哭腔。 当然，可不是圣母式的自我感动，纯粹是觉得原主太可怜了。 吃糠咽菜的那些日子，她都不敢轻易回想，每次一想就难过的要命。 看着眼圈泛红的卫诗云，凌卫国心里一揪一揪的憋闷。 要知道小姑娘过的是这样的日子，怎么也要把人接到身边，哪需要活的这么委屈？ “等我有了假，就陪你回一趟南城。” “把你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一次性讨回来。” 身为未婚夫，凌卫国认为，他有这个义务为未婚妻讨回公道。 就算有身上这身衣服约束，也可以把那些丧良心的告到派出所，让政府出面处置那些害群之马。 听到凌卫国的安慰，卫诗云愕然的同时，又不由地唾弃原剧情的偏心。 这么好的人，哪里就要为了给男女主让路，就不明不白的下了线？ 不过，她都来了，自然不会让那样的结局重现，因为卫诗云坚信自己的出现，就是为了让那些冤死的路人感受生命的美好。 但是对男人的安慰，卫诗云还是给出了最敞亮的回答。 “来部队之前，我就把那一家子给告了。” “如今，应该在农场，过上了个丰衣足食的生活。” 第37章 钱氏挨揍 卫诗云的一番安慰不仅安抚了凌卫国，反而，还会觉得卫诗云说的有道理。 就他眼前看到的这个人来说，凌卫国都不能相信这是被人磋磨长大的，说是自由自在长大都有可能。 被人磋磨长大，人的性子要么格外软弱，要么就直接肆无忌惮。 可在卫诗云身上，凌卫国丝毫没有感受到苦难的缩影，反而看到的是阳光明媚的小姑娘。 算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反正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他有的是机会把小姑娘养成大姑娘。 至于那些被人吞了的钱票，只看眼前小姑娘张扬的个性，凌卫国都能想象这不是个吃亏的主。 指不定，早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只要小姑娘没吃亏，对凌卫国来说，就没什么是过不去的。 “你就没采取点什么措施？” 见卫诗云笑的一脸得意，凌卫国还是忍不住打趣。 面对男人笃定的神色，原本就没打算藏着掖着的卫诗云，自然是全盘托出。 当然，‘全盘’里面，并不包括空间的事。 “放心，他们藏下的钱票，都被我拿回来了。” “我爸妈卧室的藏宝地，除了那对不做人的夫妻，我也是知道的。” 提到搜刮来的家底，卫诗云小心肝还是颤了颤。 毕竟，一夜之间从身无分文的穷苦人，转眼间就成了身怀巨款的有钱人，其中滋味还是非常美妙的。 别的先不提，只从卫大胆两口子身上，就搜出来了一千九百多块钱，这还不算那些零零碎碎的小钱。 更何况，还有几十张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全国票据，那可是最让人眼红的了。 除了这些收入，还有和周家换工作得来的七百多块钱，加在一起就是两千六百多块钱。 按照如今的货币购买量，就这些钱，都能在经济发达的城市买好几套房了。 不过，如今还没开始房产交易，就是想买房也没法落户。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以后市场开放，允许个人买卖了，想买几套房全凭自身的实力。 不过，这些打算是不好和凌卫国说的，但也不妨碍两人偷偷骂卫大胆全家。 真是，一个也不放过！ ...... 热辣八月，暑气正浓。 一大群男女老少，正挥割着镰刀，在金黄色的麦田里挥洒汗水。 麦穗上变硬的麦芒，时不时划过面庞，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红印。 随着红印的加深，终于，皮肤裂开了口子。 一滴殷红的血液和滚落的汗珠融合，顺着脸颊滴落进土里，不消片刻就没了存在过的痕迹。 即便如此艰辛，也没人停下手里的动作，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毕竟，农场的管理人员就站在身后，偷懒这样的举动最是要命。 所有人的口粮都掌握在管理人员手中，他们这些犯过错误的人要敢偷懒，轻则断水断粮，重则那就是更悲伤的下场。 是的，所有在田地里劳作的人，都犯过不同程度的错误，或大或小。 能保住一条命，用劳动换取活下去的机会，没有人会不愿意。 而埋头苦干的人群里，有两道身影就格外显眼，因为他们的肤色要比旁人白皙一些。 当然，这个程度的白皙也是要有参照物的，比如隔壁省的煤炭？ “当家的，这样的苦日子要过多少年？” “卫诗云那个贱蹄子，我当初怎么就没狠下心，直接把人弄死算了。” “要不是她不管不顾跑去厂里闹，厂领导哪会知道咱们寐下补贴的事？” “如今咱们在农场改造，人家却在厂里要风有风要雨要雨，凭什么啊？！” 钱氏有气无力的抱怨，那双疲累的眼神里，时不时透出凶恶的恨意。 闻言，卫大胆头也不抬继续忙碌，唯有眼神里流露出的厌烦，是那么的清晰透彻。 “这一块地你打算割多久？” “有恨东恨西的功夫，还不如多割点麦子。” 蠢货！没看负责人都在身后了？！ ...... 卫大胆和钱氏，下放到农场也有一周了。 来的时候，虽说保养的不咋地，好在皮肤是白皙的。 这才过了一周，黑了两个度不止，有点像刚到南城时候的肤色。 不过，就算被打回了原型，还是要比周边的人白一些。 看着男人呵斥，女人抱怨的场面，两人身后的管理人员嗤笑一声。 为什么会被下放农场改造，这些人自己心里没个哈数？ 藏污纳垢，倒卖文物，哪一样是干净的了？ 国家的瑰宝，反倒成了这些人索取钱财的途径，真该死！ 带着满心的不悦，管理人员拎起鞭子抽了过去，不带一丝手软。 “咋的，还惦记城里的小日子？” “就你们这些坏分子，就该一辈子黏在土里，为这片黄土地奉献一切。” “怪天怪地，就怪你们自己瞎了眼，当了国家和人民的敌人。” 管理人员骂骂咧咧的同时，手里的鞭子也在不停的挥动，抽的卫大胆和钱氏尖叫连连。 “我错了！我错了！” “是我嘴贱，求同志再给个机会，我会好好改造的。” “哎呀！啊！” 随着鞭子的抽打，四周都是钱氏的哭嚎声。 周边割麦子的男女被尖叫声吓得一哆嗦，只能悄无声息的远离这一出大戏。 割麦子这么费力气，他们手都拿不起来了，哪还有力气看热闹。 反正，只要可以活着，怎么过一天还不是过了。 ...... 晚上天一黑，农忙的众人开始收工。 把收割麦子的镰刀，捆麦子的麻绳，以及背麦子的大筐，交到农具管理处，才一个个有气无力的回了茅草屋。 农场的8月极热，就算睡在茅草屋里，人也热的一身臭汗。 对于缺水的农场来说，自然没有多余的水用来冲洗，所有人都是用干毛巾擦拭一下，也算散了一身暑气。 农场吃的是大锅饭，种类都比较单一。 今天煮的是窝窝头，明天有可能就是麦麸馒头，都是轮换着来的。 这会儿下工的人，迎接他们的就是一大筐豆渣饼和一碗清汤，清的可以当镜子使的那种。 结束了晚饭，劳累一天的下放人员，一个个睡得呼声震天响。 见众人睡着了，卫大胆叫醒了睡得迷迷糊糊的钱氏，离开了睡觉休息的茅草屋。 走了有段距离，才在靠近旱厕的拐角处停了下来。 看着四下无人的场景，再加上月色又不亮堂，钱氏吓得浑身哆嗦。 “当家的，喊我来这里干啥？” “坏吓人的，有事你赶紧说，说完咱们回去接着睡。” 说话的时候，还鬼鬼祟祟的瞅着周边。 卫大胆轻哼一声。 蠢货，害他大白天被人打一顿，还有脸接着睡觉？ 窝了一肚子火，他可没心情睡觉。 抄起拐角处早就藏好的木棍，卫大胆用力抽向探头探脑的钱氏。 “啊！” 一声尖叫，在黑沉的夜色里，响彻方圆百米。 第38章 这小子不禁逗 农场的大戏正在上演，而远在北城医院的卫诗云和凌卫国，正在病房接受程大海的凝视， 至于程大海的身份，自然显而易见，是凌卫国的直属上级，营区二团的团长。 之所以会有眼前的一幕，这事还说来话长。 ...... 可能是互通了消息，也可能是熟稔度到了。 原本还有点生疏的卫诗云和凌卫国，经过前面一番的交流以后，两个人的动作和行为，就不知不觉亲密了许多。 当然，这里说的亲密就是靠的近了一点，但还是隔着两个人头的距离。 哪怕就是有间隔的靠近，也让推门而入的程大海下意识回避了视线，只感觉一道金光闪瞎了双眼。 却也因为程大海的动静，让压低声音吐槽卫大胆夫妻的卫诗云和凌卫国，下意识转过头去看。 就看了程大海一手握着门把手，另一只手捂着双眼的动作。 原本是很正常的说话场面，就因为程大海的举动，莫名显得有几分暧昧。 卫诗云后知后觉远离了凌卫国几步，才指着来人的方向，嘴唇微动，示意凌卫国介绍来人的身份。 未婚妻的要求，凌卫国自然不会忤逆，只是在介绍之前，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门口的程大海。 “我们刚刚在说话，没有见不得人。” 潜台词就是，可以把捂着双眼的手放下来了，实在没必要。 说完程大海，凌卫国才给卫诗云介绍来人的身份。 “这是我们团的团长程大海，也是我的顶头上司。” “你称呼程团长就行。” 听到来人是程大海，卫诗云就有了一瞬间的恍然大悟。 原来，这就是书里凌卫国的知遇恩人。 从凌卫国入伍，到因任务牺牲，程大海这个名字，从来都是相伴出现的。 也是在凌卫国牺牲以后，本该直升营区副旅长的程大海，却也只是在任满结束以后，被调去别的团部任职团长。 自此以后，这个角色在原剧情的后半截，再没有被提起。 能亲眼见到这个真实的人物，对穿书者卫诗云来说，也是一份莫大的荣幸。 所以，在凌卫国介绍完身份以后，卫诗云就笑着和程大海打招呼。 “程团长好，我是凌卫国的未婚妻卫诗云。” “以后请多多关照。” 可能是习惯了后现代的模式，卫诗云开口就是一句多多关照。 她是没什么感觉，反而是程大海，还有一瞬间的怔愣。 等回过神以后，才走进病房，和卫诗云伸出来的手简单碰了碰。 “这就是弟妹吧，看着年纪还是小了些。” “咱们这位凌副团长，可是可有25岁高龄了，我觉着有种老牛吃嫩草的嫌疑。” “哈哈哈......” 听到程大海的打趣，坐在床上的凌卫国难得有了情绪波动，丢过来一个充满寒意的白眼。 见状，程大海笑的更欢乐了。 “这小子，不禁逗啊！” 看到两人的相处模式，卫诗云总算理解看书的时候，为什么会对这两人的战友情那么记忆深刻。 人和人之间的相处，抛开身份不提，处在平等位置的交流，更让人惺惺相惜吧。 打趣完凌卫国，程大海自觉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还冲卫诗云的方向招招手。 “弟妹，过来坐。” “我过来就是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说话的时间，程大海指了指凌卫国另一侧的板凳，示意卫诗云坐着说话。 营区里最近传出来的风声，程大海不是没有听见，没去管不是懒得管，而是知道凌卫国的性子。 真要戳到这人的爆点，甭管那人是谁，狂轰乱炸那都是轻的。 不过，看眼下这个情况，这个弟妹还是一味良药，专治凌阎王暴脾气的良药。 招呼完卫诗云，程大海再看凌卫国的时候，这人就垮着一张脸坐在床上，浑身的冷气都要结冰碴子了。 要不是知道这是八月份，房间里的人都要以为换了季节。 “我和弟妹说话，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要是回了营区，家属院那帮人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想弟妹受委屈，好像只有揣兜里这一条路了，哈哈哈哈。” 程大海笑的有点欠揍。 凌卫国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掌心都掐出了好几个印子，良久才把心里那股子不悦压了下去。 抬眼，眸光冰凉。 “我不介意和嫂子谈一谈。” 就团长嫂子那脾气，知道男人在外面嚼舌根，几天几夜的棍棒教育都是轻的。 还得是最了解程大海的凌卫国，一出口果真掐在了痛处，吓得程大海瞬间变了脸色。 “你小子可别乱来啊。” “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你这真不至于，不至于。” 不是程大海怕老婆，而是老一辈的婚姻关系，就是在这种‘你强我弱’中扶持过来的。 甭管强的是哪一方，弱的是哪一方，总归夫妻关系是长久的。 很明显，在程大海的家庭关系中，这个在人前威风凛凛的硬汉子，才是家庭关系里垫底的那一个。 去清洗碗筷的邓海洋，就是在这个气氛中推门进来的。 看见团长在里面，先抬手敬礼，然后才把手里的碗筷放到柜子里。 又顺手拿了茶缸出来，给程大海倒了一杯白开水。 “团长，您喝水。” 程大海笑着接过茶缸，声音夹杂着几分愉悦。 “谢谢你了，小邓同志！” “不愧是这小子训练出来的精兵，眼色也是一等一的好。” 听到团长夸奖，邓海洋笑的阳光灿烂。 “谢团长夸奖，我会再接再厉的！” 几个人说说笑笑几分钟，还是卫诗云最先反应过来不对，就喊邓海洋去外面熟悉一下街道。 “海洋同志，你陪我去逛逛附近的集市吧。” “来了这几天，我对外面的情况还不怎么熟悉。” “正好程团长陪你们副团说说话，我们晚些回来也不打紧。” 闻言，邓海洋看了看卫诗云，又看了看赵团长和自家副团，得到默许后就点头应了下来。 ...... 邓海洋和卫诗云离开病房以后，房间的气氛瞬间严肃起来，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危险。 程大海坐在凳子上，拿起茶缸喝了一口白开水，才抬眼瞥了凌卫国。 “你小子，是个有福气的。” “小姑娘人还不错，就是看着瘦了点，多买点麦乳精补补。” 当兵这些年，发的工资票据都不知道干了啥，未婚妻都养不好，真是丢他们二团的面子。 凌卫国抿抿唇没有搭话。 卫家大房那些缺德玩意儿都下放了农场，他一个当兵的手也伸不了那么远。 不过，几个同辈的小鳖犊子，要收拾也是轻而易举。 如此想着，凌卫国撅了程大海一句。 “我未婚妻我还不知道照顾？用得着你瞎操心！” 难得看到这么情绪化的凌卫国，程大海脸上的笑意就有点明显。 “我今天来，是找你有事......” 第39章 认地认人 出了医院的卫诗云和邓海洋，径直向交易街道走去。 该说不说，这个年代的街道，也是有功能划分的。 譬如医院，作为治病救人的场地，周边就很少有商业性的建筑，多的都是普通人家临街的住房。 至于方便采买的商铺，就在另一条街上，譬如供销社和贸易市场这些。 知道卫诗云是要去买东西，作为通讯员的邓海洋同志，就充当了解说员的角色。 “嫂子，过了前面那个路口，就能看到供销社和贸易市场了。” “供销社卖的都是紧俏货，货源比较紧张的，每次来了新物件，争抢的人那是络绎不绝。” “你要买日常用品的话，这里是不错的选择。” 说完供销社的情况，邓海洋又说起贸易市场的由来。 “咱们这里地处偏远，想去城里买东西，一个来回就要三四天。” “为了方便家属院嫂子们的生活，也是为附近的老乡谋求一条出路。” “咱们营区的领导向上面请示，才组建了这个贸易市场。” 说话的时间，卫诗云和邓海洋已经过了十字路口，快要接近供销社的位置。 作为这个年代的购物中心，去往供销社的人群有不少，但大多都是姑娘或者妇人。 顺着人流的方向，卫诗云和邓海洋也挤到了供销社门口。 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人群，两人只能在门外等了一会儿，见里面的人群散开了不少，这才向有空位的地方走去。 “嫂子，你要买什么东西？” “要不你在外边等着，我去里面买东西，要买什么你交代我就行。” 见卫诗云瘦瘦小小一个，邓海洋就有点于心不忍，也不知道进去里面会不会被人踩到。 作为嗅觉敏锐的后现代人，卫诗云当场就明白了邓海洋的意思，却也是相当爽利的摇了摇头。 “不用。” “被人踩是很正常的事，我不在意这些。” 身高这个问题虽然是硬伤，但却不能成为她购物的阻碍，毕竟女同志喜欢购物是天性。 拒绝了邓海洋的好意之后，卫诗云就随着人流挤到了柜台前边，仔细打量起供销社的供货情况。 很明显，北城的供销社和南城的供销社，区别还是很大的。 相比南城，北城这边的供销社，供应的货物种类就少了很多，而且大部分都是当地的产物。 像南城那边畅销的皮筋、跳绳、头花、小皮鞋、小汽车这些，北城的供销社就很少见，也可以说几乎没有。 反而是北城当地的谷类作物，像小麦面粉、玉米面、麦麸面这些就很多。 大米倒是也有，但摆在柜台上的就很少，可能也是储备不足的原因。 简单看了一下售卖的东西，卫诗云才和满脸冷酷的售货员大姐打招呼。 “同志，我要一罐麦乳精、一袋奶粉、三瓶水果罐头。” “红糖发糕拿一斤，水果糖也要两斤。” “别的......就先买这些吧。” 原本，卫诗云是想买点筒骨回去熬汤，那玩意儿对身体也有好处。 等反应过来这是供销社以后，就麻利的撤回了到嘴边的话。 就当前的年代来说，供销社和肉联厂是两个单位，一个负责日常用品的售卖，一个负责肉类的售卖。 要想买筒骨，就得去肉联厂那边问问。 见卫诗云买的都是上档次的紧俏货，售货员大姐的脸色倒也没那么冷了，但依旧是一脸的茛揪。 结完账以后，东西是邓海洋接过去了，卫诗云依旧甩着空手走在旁边。 ...... 逛完供销社，邓海洋带路，卫诗云又到了新的打卡地，贸易市场。 比起供销社的井然有序，贸易市场就显得有点乱糟糟，各种吆喝声掺杂在一起，听的人脑瓜子嗡嗡直响。 “卖谷子了，没脱壳的谷子看一看了！” “小鸡仔，刚刚孵出来的小鸡仔，给粮食就能换了！” “去年冬天自制的腊肉，数量不多了，先到先得啊！” ...... 也是听到了这些吆喝声，卫诗云才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书里一句话就能概述的‘贸易市场’四个字。 而眼前活生生的贸易市场，将会是她下一步的行动地。 只看乱糟糟聚在一起的市场，排列分布着不少摊位，有卖粗粮的，有卖腊肉熏肉的，也有卖未长成的鸡鸭鹅的。 总之一句话，没有你想不到，只有人家没有的。 在贸易市场走一圈，卫诗云看中了一家小摊位的小米。 可能是用原始手艺捶打下来的，小米看着澄黄澄黄，在光线的映射下还泛着隐隐亮光。 卫诗云瞧上的，就是这原始的捶打手艺。 她空间里也有数量不少的小米，但都是工业化收获的品种，远没有手工捶打出来的有营养。 摊位上的小米不多，总共也就八斤不到，全被卫诗云买了。 买了小米以后，卫诗云和邓海洋就返回了医院，其他东西不是不想买，而是空间里有现成的。 回医院的路上，邓海洋憋了半路的话，总算问了出来。 “嫂子，你咋想起来买小米了？” 医院食堂也有小米粥供应，就是数量不多，卖完就没有了。 嫂子要喜欢喝这口，他就赶早过去买呗，哪用得着熬煮。 卫诗云不知道邓海洋的想法，回话的时候带出几分轻笑。 “小米粥最适合病人吃。” “医院食堂的小米粥都是限量供应，总不能让你每天起早贪黑去打。” “年轻人还是要注重休息的。” 要是休息不好，长个子也费劲。 不过，卫诗云并没有这方面的担忧，原身父母都是高个子，没道理这副身子长不高。 如今这么矮，还是营养没跟上，等营养跟上就能窜个子了。 邓海洋听卫诗云这么一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没再说话 ...... 两人一路回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女声。 “邓同志，这就是副团嫂子吧？” “哎呦喂，咋瘦成这样了？。” “这次来了营区，可要好吃好喝养一段日子才行。” 不然就这小身板，咋给凌副团传宗接代。 隔她们老家，还没生养的妇人都要在家休养一段日子，等身子骨有劲了才会让去地里干活。 见人还有一段距离，邓海洋低声给卫诗云介绍了来人的身份。 “嫂子，那位就是匀过小米粥的一营营长嫂子。” “人是个好人，就是老家的说话习惯没改了，话里话外听起来都有点挑事的味道。” “嫂子习惯就好了。” 说着邓海洋自己都笑了。 家属院那么多随军家属，就属这位嫂子惹出的笑话最多。 刚来那一段时间，一营营长天天跟后面擦屁股。 不是还东家的柴火，就是还西家的水桶，一个头都有两个大。 就这，还换来这位嫂子一声嘀咕。 “要知道随军有这么多破事，我打死都不会来。” 第40章 身子骨扛不住生孩子 在乡下，邻里邻居相处，都比较随和。 我用一下你家的柴火，你掐一把我家的绿菜，有来有往也算是人之常情。 虽说也少不了鸡飞狗跳的糟心事，但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反而觉得趣味无穷。 可自从来到家属院，可把王小草憋屈坏了，就觉得哪里哪里都不对劲。 去别人家说话，是要提前打招呼的，不打招呼那就是没礼貌没素质。 用一下别人家的柴火，更是要提前打招呼，要不然那就叫偷不叫拿。 也因为这些破规矩，让王小草收敛了性子，见人也懂得三分笑了。 但今天可不一样，隔着路口的那道身影，看着像是凌副团长的未婚妻，这个招呼还必须得打。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认知，就因为那道身影的旁边，跟的是凌副团长的通讯员邓海洋同志。 要说对邓海洋的了解，通过这些日子在医院食堂的相处，王小草自认也是比较了解的。 要是不对付的人，那是一个笑脸都不给，譬如医院的那个钱医生。 要是关系还不错的，那就是笑眯眯一张脸，见人都是三分笑。 ...... 王小草向这边走来的时候，邓海洋正在给卫诗云科普，更准确的说，是在介绍王小草这个人的为人。 话音才落，王小草就过了马路，向两人的位置走来。 人到跟前，话音就随着落下。 “这就是凌副团长家的嫂子吧，这咋瘦成这样了？” “我老家那边前些年也闹饥荒，这几年就好很多了。” “好不容易来一次营区，可要让凌副团长给你买大肥肉补补。” “要不然，你这身子骨，真扛不住生孩子。” “你还小，有些事......” 和王小草的第一次见面，卫诗云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 人家唾沫横飞的时候，她只能擦一把脸上的口水，再认真听过来人的经验。 除了有点羞人，道理还是中听的。 好不容易传输完经验，王小草才猛地一拍大腿，又做起了自我介绍。 “哎呦大妹子，嫂子刚刚说的太激动，都忘了介绍我自己。” “那什么，我叫王小草，是二团一营营长的婆娘，就是他们这里人说的媳妇。” “什么媳妇不媳妇的，我听着就觉得老别扭了，也是听了很长时间才习惯的，哈哈哈哈” 说到这个话题，王小草乐的直拍大腿。 还别说，人和人之间的相处，真是要靠缘分。 她在家属院待了这几年，眼前这大妹子，还是第一个认真听她说话的人，怪让人暖心的。 可就是太瘦了，得要好好补补，要不然生孩子艰难。 卫诗云：......大姐，你也得给我插嘴的机会啊！咋就是说，你怎么知道我生孩子艰难？ 邓海洋站在旁边假装木头人，出气都不敢有什么响动。 实在是，自从认识了这位嫂子以后，在食堂的每一次见面，那都是一次从里到外的洗礼。 没看健谈的副团嫂子，这会儿都被迫当了听众，见缝插嘴的机会都没得。 就在邓海洋头顶，飞过一群叽叽喳喳的时候，王小草的话题就从生孩子注意事项，顺利过渡到了夫妻间的那点事。 末了，在话题的尾声，王小草才说起来医院的原因。 “我家那皮小子，明明是个旱鸭子，偏要学人家玩水。” “8月份的天都能发烧，我也是气的没脾气了。” 骂完住院的皮小子，王小草又问起凌卫国的情况。 “对了，凌副团长咋样了？啥时候能出院啊？” 聊到凌卫国，卫诗云和邓海洋也有了明悟，这是要话题终结的意思。 不过，早点终结也挺好，再在医院门口晒下去，他们两个就要晒成人肉干了。 “恢复的还不错，出院时间还要看医院的安排。” “单看眼下的恢复情况，最晚半个月就能出院。” 哪怕是没有太多的医学常识，只看凌卫国现在都可以下床自由活动，卫诗云也觉得距离出院不长了。 但怎么说，伤的都是胸口，距离心脏的位置也不远。 再加上现在的医学水平，多住院观察一些日子也好，省的回了家属院再出现什么问题，那就真的太悲伤了。 卫诗云脸上的担忧不多，王小草就知道恢复的挺好，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就分开了。 等卫诗云和邓海洋回到病房的时候，房间里的程大海已经走了。 ...... 至于和两人分别的王小草，则是步履匆匆回了病房。 照顾儿子输完了液体，医院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又转身跑回了家属院。 这几天王小草都是这么过来的，一大早做好早饭，只来得及喝几口杂粮粥，就要打包早饭送去医院。 盯着儿子输完液，中午又要回家准备午饭，一天忙的跟个陀螺似的。 但现在这个时间点回家，和别的时候还不一样，人这是有另外的打算。 凌副团长快要出院了，凌家小院还没有收拾。 以前没人住，不收拾也没啥，如今未婚妻都来了，小院肯定是要收拾出来的。 也让家属院那些碎嘴子静静声，省的成天没事干，尽嘀咕凌副团长家的那点事。 等王小草气喘吁吁跑回家的时候，就看自家男人在院子里洗衣服。 跑了一路，热了一身汗，王小草实在口渴，就用水瓢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末了，还不忘问家里男人一嘴。 “今天这么早回家？” 万大红正在洗训练服，听见媳妇问话头也不抬的回答。 “训练结束的早，我回来洗一下衣服。” “最近天热，一出汗衣服就有味了。” 听到这样的答案，王小草还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认为说的很有道理。 “是该勤换洗，要不然我都不能让你进家门。” 都说糙汉子臭男人，不是没有道理。 像万大红这么勤快的男人，每天回家身上都臭烘烘，更别提那些不爱洗澡的男人们。 也幸亏家属院有一口水井，家属院的嫂子们也都勤快，要不然夏天的味道都能熏死人。 听王小草这样说，洗衣服的万大红就笑了。 “再臭也是你男人，该忍还得忍。” 王小草没理这茬，却说起了回家的原因。 “我回来是跟你说个事，凌副团长快要回家了，你抽空带人去把他家的小院收拾出来。” “东西不知道咋摆放没关系，但起码要收拾的干干净净，让人看一眼就心里舒坦。” 最起码，不能让她大妹子受罪。 本就瘦瘦小小的，再要忙个不停，累不死都能累晕了。 也是在这个时间，王小草把瘦小的卫诗云，划分到了自己的阵营，还是在对方丝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闻言，万大红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神里多了几分诧异。 “你咋知道的？” “别管我咋知道的，你抓紧时间收拾就完了。” 说完，王小草又朝医院跑去，一天天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第41章 火力不足恐惧症 还在医院的卫诗云和凌卫国，还不知道有人帮他们打扫院子的事。 趁着病房里也没事，卫诗云又去了医院食堂的后厨。 这个时间点，还是那位大师傅留在厨房守着。 他是看出来了，卫诗云是个心思灵巧的，根本不是他以为的毫无长处。 就说熬小米粥这事，本来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但从卫诗云手里出来的小米粥，就格外的诱人且香甜。 也是有幸喝过一次以后，大师傅才对卫诗云的好感直线上升。 这会儿见人又拿着材料进来熬煮，大师傅笑的乐呵呵。 “你这熬小米粥的手艺，也是能出师了。” 听着大师傅的夸奖，卫诗云赶忙摆手表示不敢当。 她熬出来的粥之所以香甜，全因为偷偷撒了料的缘故，可不是手艺出彩的原因。 后现代那会儿，别说调料包是现成的，就是蒸煮一体机也是满大街都是。 眼下，卫诗云却是不好说这些的，免得人家以为她脑子有问题。 临走的时候，卫诗云照旧给大师傅留了一碗小米粥，才抱着砂锅回了病房。 见状，大师傅笑了。 行吧行吧，就让他这个老头子，再尝一尝小丫头的手艺。 ...... 卫诗云端着砂锅回到病房的时候，凌卫国还在和邓海洋说事。 只看两人肃着的神色，就知道说的不是小事。 见状，卫诗云本来是要躲避一下的，却被凌卫国的声音阻止了动作。 “不是要紧的事，你没必要躲出去。” “手里的钱票还够不够？不够再让这小子给你拿一些。” 说话的时候，凌卫国伸手指了指邓海洋。 作为凌卫国的通讯员，邓海洋同志的权力也不小，不仅掌管着凌卫国所有的票据，还能适量拿取一些花用。 如今人在医院，仅有的那点钱票也交给了卫诗云，凌卫国总感觉说话的底气有点不足。 很明显，这就是后世熟知的，‘火力不足’恐惧症。 见卫诗云的视线看过来，邓海洋下意识绷直了身体。 “嫂子，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能满足的我尽量满足，满足不了的还有副团在。” 在邓海洋看来，凌卫国就是老牛叉的人物，哪怕只是副团，也把下面那群人训的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受了伤住院，那些人的日子比他还苦。 见邓海洋一脸严肃，卫诗云把端着的砂锅放到床头柜上，才略显无奈的瞪了一眼凌卫国。 这人也真是，闲得蛋疼！没事消遣自己通讯员干啥？ 照她看来，邓海洋同志就蛮好的，好到只能当成弟弟看，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嗯，这是一个成熟女人，对待异性的直观感受。 要是邓海洋知道卫诗云的想法，估计就能知道，找不到对象不是因为凌卫国的拖累，而是他自己身上还不具备成熟男人的气质。 譬如，成熟稳重，不小孩子气？ 当下，还一无所知的邓海洋，正在帮凌卫国舀粥。 “副团，尝尝看味道咋样。” “嫂子说，小米粥上面的这层米油很有营养，我多舀了一些给你。” 闻着小米粥香甜的味道，邓海洋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的幅度有点明显。 见状，凌卫国没好气的翻个白眼。 “锅大，粥多。” 字正腔圆的四个字，算是给邓海洋安排了去处。 在吃的方面，邓海洋的反应明显要比平时机灵，只听凌卫国的四个字，就很精准的抓住了精髓。 副团这是，让他也一起喝粥的意思！ 明悟的邓海洋，给凌卫国留下足够的小米粥以后，才端着剩下的小米粥出了病房，算是连锅端走的意思。 坐在病房门口享用小米粥的时候，邓海洋还在感慨，副团嫂子熬的小米粥，能多吃一天是一天了。 按照副团那别扭的性子，真要等两人领了证，他怕是能露头的机会都很少。 当下，他还是学会惜福吧，多吃一口也是赚到了。 ...... 邓海洋去病房门口守着的时候，病房里的凌卫国也吃的美滋滋。 只有偷吃了烤鸡的卫诗云，在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扭过头打了个饱嗝。 夭寿噢！偷吃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一个人悄咪咪的吃肉还真点负罪感！ 等凌卫国解决完小米粥，邓海洋进来收走了碗筷以后，卫诗云才说起她的打算。 “你这伤势，少说也要住半个月。” “我又不能一直睡在病房，扰的两个人都睡不踏实。” “你把家里的钥匙给我，我去还能打扫卫生，省的你出院还要面对冷锅冷灶。” 这是卫诗云的真实想法，反正她这次来就是随军长住，家属院迟早都要住进去，早一天晚一天没太大的影响。 面对卫诗云的要求，凌卫国难得陷入了沉默。 给还是不给？ 不给就显得他有鬼，要是给了，对上家属院那群人，未婚妻这小身板也挡不住...... 纠结半晌，凌卫国还是递出去了家里的钥匙。 “营区分的院子，我只是去打扫了两次卫生。” “就是......” 凌卫国有点为难，不知道那些话要不要说，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面对现实。 “家属院的嫂子们都是天南地北来的。” “有团长嫂子那样开朗的人，就有其他性格的人。” 说到这里，凌卫国不自在的咳了咳嗓子，背后说人坏话还有点心虚。 “我不是说谁家的坏话，就是给你提个醒，别人让几句话忽悠了。” “多和团长嫂子聊聊，别人让带到沟里去。” 话毕，凌卫国闭上嘴巴，心里喟叹也是见鬼了！ 他一个拥有‘阎王’称号的男人，如今怎么还变的扭扭捏捏不像样？ 难不成，结了婚的男人，都是这样子？ 带着这份纠结，凌卫国陷入了沉思。 见凌卫国说完话又保持了沉默，卫诗云还以为是人家的习惯。 接过男人手里的钥匙，绕在食指上转了两圈，这才准备离开病房。 在陌生的土地，拥有属于自己的小窝，哪怕只是遮蔽风雨，想想也觉得很安心。 即便未来多的是高楼大厦，但在现阶段来说，拥有独门独户的小院也是不错的选择。 看外面的天色还早，卫诗云就想去家属院瞧瞧，被回神的凌卫国阻止了。 “明天再去也来得及。” 他又不是洪水猛兽，用不着躲避的这么明显。 再说，要以后领了证组成了家庭，还不是照样生活在一起？ 卫诗云不知道凌卫国的想法，听他话里的意思也觉得不急在一时，又坐在凳子上开启闲聊模式。 期间，邓海洋回来了一趟，是回来送洗刷好的饭盒和筷子。 走的时候，还特意叮嘱卫诗云几句。 “嫂子，我明天一早去打饭，你不用早起。” 虽然有点可惜副团嫂子的手艺，但明显，邓海洋是能看得清局势的。 副团的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他还是赶紧撤吧。 第42章 不按常理出牌 第二天一早，卫诗云是七点多醒来的，这个时候的天色已经大亮。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整个人才彻底的醒神。 伸了个懒腰，下意识扭头往旁边看去，床上的人早不见了踪影。 早有预料的卫诗云，直勾勾的向前方看去。 就看见本该是躺在病床上休息的男人，这会儿正扶着墙壁慢慢走路。 因为伤到的是胸部，绷直腰身肯定是不可能的，走路的姿势就有点佝偻。 好在，有自带的降温气场，整个人的气势也没有弱下去多少。 这个年代还没有病号服，男人身上穿的还是部队的作训服小背心，贴在身上就格外的凸显线条。 前胸硬邦邦的肌肉线条，腰腹的腹肌线条，看的卫诗云眼睛都直了。 都说有腹肌的男人最招人眼，以前卫诗云还不相信，这一次亲眼看到了，才觉得没有白来一趟书中世界。 斯哈斯哈，口水都要忍不住了。 秉持着善良正直的人设，在男人的视线扫过来之前，卫诗云收回了自己异样的眼神。 别误会，不是怪姐姐的眼神，单纯只是好色的眼神而已。 感觉到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消失了，正在地上慢慢走路的凌卫国，这才抬起了他那双清正的眸子。 注视了卫诗云片刻，见人只是扭头看着窗外，凌卫国好气又好笑。 说他未婚妻胆子大，又不敢和他眼神对质。 说他未婚妻胆子小，却在他走路的时候，投过来火辣辣的视线。 怎么的，非得要领了证，结了婚，才好意思光明正大看他？ 要是卫诗云知道凌卫国的想法，肯定会非常坚决的说“no”。 她只是有贼心而已，贼胆暂时还不敢有，真要有的话，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见凌卫国的视线始终没有移开，假装看窗外风景的卫诗云，这才被迫转过头来。 实在是，不转过来不行了，再看下去脖子就要扭到了。 转过头来的卫诗云，瞪了一眼凌卫国，来了一出恶人先告状。 “不是在做康复训练？” “一直盯着我就能痊愈了？” 别说，翻白眼的动作还是蛮可爱的，至少在凌卫国看来，可爱的让人心痒痒。 也不知道是觉醒了什么基因，在卫诗云的声音落下去以后，凌卫国的声音紧随其后。 “看着你，伤口就不疼了。” 听到凌卫国土的掉渣的土味情话，要不是有穿书人的觉悟，卫诗云都要以为这个男人被人魂穿了。 上辈子，最让卫诗云无言以对的就是土味情话了。 说人家有哲理吧，总听着不是滋味，觉得哪里哪里都怪怪的。 说人家全是废话，但又能感受到其中的隐藏意思。 来到书中世界，面对意难平角色的土味情话，卫诗云只能用沉默代替回答。 既然要社死，那还是一起社死吧，总不好留下谁孤零零一个。 见卫诗云不搭话，凌卫国讪讪的摸了摸鼻尖，尽力为自己找回一点颜面。 他一个被整个营区授予“阎王”称号的男人，为了和未婚妻说话，也是不要面子的厉害。 如今被无视，只能自觉的营造安静的环境。 实际上，在凌卫国缓解自身尴尬的时候，坐在床上的卫诗云，内心是在极度尖叫的。 “大高个，我的！” “大长腿，我的！” “健硕腹肌，我的！” “我的，我的，通通都是我的！” ...... 结束了一早上的兵荒马乱，邓海洋同志拎着早饭来了。 可能是单身的缘故，邓海洋并没有发现病房里的旖旎气氛。 “副团，嫂子，来吃早饭。” “今天没有小米粥供应，我打的是糙米粥和杂粮馒头。” 七十年代，各个地方都缺粮，哪怕是医院也一样。 好在，作为治病救人的地方，医院的食物供给都是及时的，区别也就在粮食精细不精细上。 见邓海洋送来了早饭，卫诗云就歇了去国营饭店解馋的打算，还是和凌卫国同志‘同甘苦，共患难，’比较现实。 吃过早饭以后，叮嘱邓海洋有事找医生，卫诗云才离开了医院。 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男人幽深的视线。 …… 出了医院，路过国营饭店的时候，看到门口排的一长条队形，卫诗云就想起后世的旅游观光景点。 拼死拼活就为了挤进去看看，进去了，才发现里面不一定都是如画的风景，有可能还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人潮后脑勺。 感叹两句，路过国营饭店，又往前走了好一段路，卫诗云才意识到，她不认识去家属院的路！ 那她走这一路为的啥？ 纠结了半晌，卫诗云还是扭头回了医院。 这次不是为了凌卫国，纯粹是为了找之前说话的那个嫂子，好像是叫王小草。 记起昨天人说家里的小儿子生病，卫诗云又找了个视线隐蔽的拐角，从空间里拿出两瓶黄桃罐头。 上门有事相求，放低姿态是必须的。 再有，就当是打着凌卫国的旗号，去看望生病的家属，也能说的过去。 作为凌副团长的未婚妻，做人就不能太小气，免得被人说嘴，不划算。 终于找到王小草母子的时候，人家正忙着收拾行李，看样子是病愈要出院。 “嫂子，这是要出院？” “我还想着来看看皮小子呢。” 熟稔的语气，熟悉的腔调，不用抬头王小草都知道是谁。 等看清楚卫诗云手里拿的罐头，王小草就有点烧心。 “妹子，你这也有点太破费了。” “我家臭小子的病都好了，你把罐头带回去给凌副团长吃。” “小孩子哪里就要吃这么精贵的东西了。” 说话的间隙，王小草推了推卫诗云递过来的罐头，拒绝的意味非常明显。 见王小草推拒，卫诗云也没觉得尴尬，转手就把罐头塞到了坐在病床上小孩的怀里。 作为看过不少年代剧的后世人，卫诗云知道这年头的人都这样。 礼貌是真的礼貌，但就是拒绝的太真诚，让她还有点不太适应。 见坐在病床上的小男孩有点局促，卫诗云浅浅的笑出了声。 “罐头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可不能像你娘那样客气。” 听着卫诗云的叮嘱，抱着罐头的万强有点傻眼，这个漂亮姐姐也太大方了吧？ 自己都瘦的皮包骨，还舍得买这么贵重的罐头给他，这就让他很为难。 为了缓解自己的束手无策，万强抬眼看向王小草，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求救信号。 娘，咋办呀？ 面对儿子的求救信号，王小草只有妥协的份。 “拿着吧，谢谢婶子。” 听到王小草的这一声‘婶子’，卫诗云瞬间觉得长了好几个辈分。 知道这年代的人都是这么称呼，也没说扫兴的话，而是坦然接受万强的感谢。 谁知道，万强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他妈让他喊婶子，他张口就是一句姐姐。 “谢谢姐姐的罐头。” “等我长大了，也买罐头给你吃。” 第43章 那不是黑历史 听到万强一声软糯的‘姐姐’，卫诗云愣了一下就笑眯了眼。 还是小包子可爱，说话也这么中听。 因为心情愉悦，卫诗云回话的时候，脸色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那我等你长大。” 听到卫诗云的回答，万强抱着罐头瓶子笑的欢快，只觉得终于有人可以和他平等对话了。 要是和别人这样说话，都把他当小孩子看。 但眼前的姐姐就不一样，是把他当个大人对待。 有了这样的认知，接下来的好长一段时间，万强都没有闹过小脾气。 撇开卫诗云和万强的好心情，听到两人的对话，王小草的眼神都有点发直。 不是，这辈分也太乱了。 明明是她认的妹子，咋就成了她儿子的姐姐？ 不等王小草出声纠正，就从旁边的病床上，传来不阴不阳的嘲讽。 “带了这些精贵的东西，也不知道是来拍马屁，还是有见不得人的歪心思。” “万营长媳妇，你就长点心吧。“ “别什么东西都收，免得让你家男人下不来台。” 听到声音的卫诗云扭头看去，就看见隔壁病床上，一个满脸黢黑的妇女盯着她们看。 更准确的说，是盯着万强怀里的罐头在看。 心下就是一阵好笑，怎么的，承认红眼病犯了就那么难？ 非要把别人挤兑不开心了才甘心？ 都是什么人呐，真是的。 不等卫诗云怼回去，收拾行李的王小草就忍不住了。 转头就对着说话的女人啐了一口，顺便发起了进攻。 “我说你这人，还真是闲不住。” “都住院了，嘴巴还不干净，咋的，这是不想要儿子了？” 被人骂了，躺在床上的女人也不消停，伸出袖子擦了一把鼻涕。 “咋，你是要送一个儿子给我怎么地？” “可拉倒吧！” 王小草冷哼一声，语气里的嫌弃也是相当明显。 “就你郑招娣这不修边幅的样，谁能把自家儿子舍给你？” “都是一个家属院出来的，非把自己搞得这么埋汰，看你一眼都倒胃口。” 见郑招娣不吭声，王小草抓紧时间收拾行李。 收拾完以后，拉着卫诗云的胳膊，又喊了在一旁看热闹的万强，扭脸离开了病房。 真是晦气死了，和郑招娣这样的人住了一个病房，都是她王小草的黑历史。 ...... 王小草一行人离开病房之后，半靠在病床上的郑招娣，朝着水泥地面吐了一口弹。 “呸！” 什么玩意儿啊，都是一个家属院出来的，谁还有资格嘲笑谁了？ 不就是生了几个儿子吗，有啥了不起的？当谁生不出儿子一样。 她为什么没有生出儿子？ 不就是老家的人磋磨，害她生一胎是赔钱货，再生一胎又是赔钱货，一连生了五个都是赔钱货。 可现在就不一样，她都随了军，吃喝也不缺，眼下肚子里这个肯定是儿子。 抱着这样的想法，郑招娣摸着还没显怀的肚子，露出小人得志的笑容。 半晌，又摸着下巴开始寻思，拿着精贵罐头来看王小草母子的女人，究竟是谁？ 按理说，家属院就没有她郑招娣不认识的人。 刚刚那个女人看着瘦瘦巴巴的，又确实没见过，难不成打秋风的？ 可又不对，谁家打秋风的人，会带着精贵的罐头上门？ 带着一脑袋的疑惑，郑招娣陷入了苦思。 ...... 早已离开医院的王小草母子和卫诗云，正在回家属院的路上。 “嫂子，刚刚病房里那位，也是家属院的嫂子？” “怎么看着……” 形容起病房里那位嫂子，卫诗云的言词就有点匮乏。 明明都是大院的嫂子，按理说都是会注意自身形象的，可病房里那位也太不拘小节了。 想到那人用袖子擦鼻涕的动作，卫诗云都有点反胃。 那种动作，在她的印象里，都是小娃娃才会有的下意识行为，哪个成年人会那么干呐？ 不说没有素质，但也相差不大了。 听着卫诗云语气里的疑惑，王小草想要摆手的动作，被手里拎着的行李阻止了，但也没阻止她表达自己意思的举动。 “你说郑招娣啊？” “嗐，那就是个混不吝，没皮没脸的东西。” “自己肚子不争气，一连生了五个闺女，逢人就说是婆家人磋磨的，让她没了生儿子的福气。” “好不容易随了军，有了孩子，眼下对肚子里那个看的紧，要不怎么会去医院养着。” 说起郑招娣，王小草对这人根本没有好印象，说了一路，都没说出这人一句好话。 还真不是王小草嘴损，是郑招娣身上，就没有值得人夸赞的地方。 听着王小草的吐槽，再对比之前见到那人的印象，卫诗云也觉得说的是实话。 一个七十年代的女人，就因为重男轻女的思想，把身为女人的坚持丢了，也是不知道怎么评价。 不过，时代的洪流，总会冲垮这一切旧思想，旧观念。 到那个时候，女性身上都是自由蓬勃的力量。 不过是晚一些到来而已，不着急。 …… 王小草和卫诗云聊了一路，聊的都是家属院的各种趣事。 有让人捧腹大笑的，也有让人忍不住咒骂的。 总之，那是王小草嘴里，最贴合实际的生活场景。 终于到家属院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卫诗云以为的热闹场面，反而是一片寂静。 见卫诗云疑惑，王小草顺嘴解释了几句。 “咱们这家属院，是早中晚三个时间最热闹。” “早上，男人们要去营区训练，娃娃们要去学校上学，那一阵就是鸡飞狗跳的忙碌。” “到了中午，就紧着放学的娃娃们忙，男人们就去营区的食堂解决午饭，顺带还能给家里省点口粮。” 说话的功夫，一行三人走到了王小草家的门口。 跟了一路的万强，从王小草兜里掏出钥匙，开了锁头，一把推开陈旧的木门。 卫诗云也跟着走了进去。 进去以后，王小草又接上了刚刚的话题。 “按理说，营区下发的粮票不少了，可就是怎么都不够吃，只能各家想法子解决。” “我一个乡下人，能靠的就是一把子力气。” “这不，不止在后院开垦了菜地，还在营区划分的荒坡上开垦了几亩耕地，种些土豆红薯之类的粮食充饥。” 说起这些，王小草就像看到了丰收的情景，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 见卫诗云听的有趣，还打算掰碎了慢慢讲。 新话题还没开始，万大红就汗流浃背的走了进来，夹杂着一身汗味。 “媳妇，你回来了？” “我们几个把凌副团长家收拾完了，你待会儿过去看看，有需要改动的就说话。” “一个人过日子就是不行，家具上面落满了灰尘，院子里也是杂草丛生，看着就跟荒废的宅子没啥两样。” 擦着汗的万大红，一进门就絮絮叨叨个不停，完全没注意到院子里有什么不对。 第44章 凌副团长的未婚妻 没有听到王小草的回话，万大红还有点奇怪。 就他媳妇那话匣子，还能忍住不说话？ 擦完一头的汗水，万大红抬头的时候，才发现院子里站着一个不认识的女娃娃。 穿着还算体面，一身时髦的布拉吉，看起来格外亮眼。 就是瘦脱相了，和身上的衣服不相配，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照理说，能穿得起布拉吉的家庭，养出来的女娃娃不能这么消瘦才是。 不过，别人家的事，万大红也没心思深究。 看了一眼卫诗云以后，就扭脸看向了一旁的王小草。 “媳妇儿，这是哪家的小丫头？” “看着有点面生，不是咱们家属院的吧？” “来者是客，你咋能不给客人倒水？” 万大红的提醒，让王小草总算回味来。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 她就说总觉得哪里不得劲，原来是没给她妹子倒水。 嗐，你说这事整的。 王小草懊恼的拍一下大腿，赶忙倒水洗手去了，边走还不忘回头叮嘱自家男人。 “老万，这是凌副团长的未婚妻。” “你别一惊一乍的，把我妹子吓着了。” 王小草洗手的速度飞快，感觉就像在水里湿了一下手，然后就飞快的捞出来了。 擦手的时间，才笑着跟卫诗云介绍。 “妹子，这是我男人万大红。” “我寻思凌副团长就要出院了，就让老万，带人去收拾一下院子。” “等你们回来就能自己开火做饭。” 看着自来熟的王小草，万大红嘴角抽了抽，他媳妇也太虎了。 跟凌副团长的未婚妻说话...... 不是，等等，谁？ 凌副团长的未婚妻？ 就是那个传闻中的娃娃亲未婚妻？ 在万大红陷入难得的沉默时，卫诗云浅笑着上前打招呼。 因为是初次见面，卫诗云和万大红的招呼对话，也就持续了十秒钟不到。 简单的认识了以后，卫诗云跟在万大红和王小草身后，一路向目的地走去。 凌家小院和万家小院离的不远，走路有十来分钟的样子。 走过去的路上，王小草说起了她的安排。 “昨天和大妹子聊过以后，就让我们家老万，带着几位小战士，去收拾你们家的院子。” 说到这里，王小草颇为惋惜的叹了口气。 “挺好的一个小院，就因为没人住荒废了。” “你说凌副团长也真是，有了房子还住在营区，也不知道咋想的。” “不过眼下也刚好，妹子来随军，凌副团长指定屁颠屁颠住回来。” 王小草笑的畅快极了，可能是觉得调侃凌卫国长本事了。 一旁的万大红嘴角眼角齐抽抽，只觉得自家婆娘真勇。 也是万大红不了解卫诗云的为人。 这不，听了王小草的调侃，卫诗云也跟着呲牙。 “嫂子说的对。” “我来随军，家里就有了人气，想吃口热饭也容易。” 提到小院，卫诗云又想起来另一件事。 “对了，嫂子，小院最多有几把钥匙？” “我来的时候，凌卫国给了一把，那打扫院子的钥匙......” 凌卫国住院，可没有人去拿过钥匙。 那打扫卫生开门的钥匙，又是从哪里来的？ 难不成，是邓海洋送来的？ 见卫诗云神色惊讶，王小草才笑着解释原因。 原来，各家小院的钥匙，除了主人家自己有两把，还有一把是专门放在营区管理处的。 之所以放在管理处，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要是哪天钥匙丢了，或者各种奇奇怪怪的原因，总还有一把备用钥匙能解燃眉之急。 万大红能拿到凌家的钥匙，也是提前做了报备的，要不然管理处也不会把钥匙给出去。 因为王小草的解释，卫诗云对这一项规定也很认同。 这样还挺好，显得营区很人性化。 …… 一行三人说说笑笑，走到凌家附近的时候，就看见院子外面围了一群人，全都是大婶大娘们。 一个个探头探脑，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只有叽叽喳喳的说嘴声，在炎热的天气里，听着还有点闹心。 “凌副团长的家属真来了？” “这还能有假？郑招娣不都说了，在医院病房里亲眼看见的。” “她那人就爱倒腾是非，谁知道说的是真是假？” “你们小声点，这不知道凌副团长的家属是咋样的人，要让人家听见了，转头告状咋整？” “呸！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毛都没褪干净，还敢给我们这些老人摆谱？” “哎呦，这嫉妒的嘴脸真难看，自己男人不长进，跑人家凌副团家属面前逞啥威风？” “不要脸的臭婆娘你说谁呢？看姑奶奶不揍的你满脸开花。” 刚开始还在群起而攻之，话锋一转，一堆女人就上手开打了。 你揪我的头发，我扯你的衣领，打的那叫一个混乱。 院子里正在清理杂草的几个小战士，听见门外‘乒乒乓乓’的厮打声，无奈起身前去阻止。 真要打下去，受处分就不止家属院的家属了。 他们照样跑不了。 任何干架的场面，除了那些身先士卒的主力军，看热闹的也少不了。 就像此刻。 大娘大婶们抱着滚成一团，在地上拼了命的打架。 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也大有人在。 热闹没看两分钟，就瞥见凌副团长家里走出来几个人，身上都穿着军绿色的作训服。 看到绿军装的一瞬间，看热闹的几人警铃大响。 为了不被抓住做检讨，几人冲着打群架的大婶大娘通风报信。 “别打了，别打了，来人了！” “你们快停手，营区的战士来了，不想挨处分就麻溜松手。” “她们怕啥呀，锅都是男人背，她们指定不心疼。” 其实，也算不上通风报信，毕竟都已经扯开嗓子大喊了。 但这招是真管用。 听见有军人同志来了，打架的一伙人迅速停手，从地上爬起来，装模作样的拍打尘土。 “哎呀我说，今天这太阳老大了。” “可不是，我家院子里还晒了一盆水，就等着大太阳晒热了洗衣服。”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家院子里也有一堆脏衣服，先不跟你们唠了，我这就回家洗衣服去。” “说得好像谁家没有脏衣服一样，我也回家洗衣服去。” 不到一分钟，打架的一伙人跑得飞快，就跟长了兔子腿一样。 那几个看热闹的，早在报完信的时候就跑了。 一伙人路过卫诗云三人的时候，丝毫没有停顿，还带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清风。 看着跑远的一群家属，几个小战士无奈叹气。 搞得跟猫抓老鼠一样，要天天这样整，他们还训练不？ 就在家属院成天劝架得了呗！ 叹完气，几个小战士正要往回走，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万大红三人。 “万营长好！” “万营长，这是带嫂子来监督情况了？” “我们几个干活你放心，保证一丝不苟，一尘不染，一溜干净！” “哈哈哈哈……” 第45章 打扫小院卫生 万大红带来的几位小战士，都是性子比较开朗的。 和卫诗云的第一次见面，气氛就非常活跃，也看不出来是刚认识的样子。 正因为有了他们的活跃，才让卫诗云对家属院这个陌生的地方，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归属感。 见气氛热络了，一行人这才走进了院子。 万大红是训练结束以后，才带人来打扫的卫生。 屋子里面都收拾干净了，只有前院拔出来的杂草没有清理干净。 剩下的活也不多，万大红带人继续清理杂草，王小草则带着卫诗云熟悉院落。 “咱们这家属院，小院布局都差不多。” “营区分了宅基地下来，具体建几间房，要怎么建，都是个人的事，上面也不管。” “我还是第一次来你家，这青砖小院修的，一看就是用了心。” 王小草一边看一边点头，满意的神色溢于言表。 比起自家的院子，凌副团家的院子看着大了不少，真敞亮，屋子规划的也好。 不说王小草，就是卫诗云自己，也对房屋布局颇为满意。 小院占地面积不小，只前院这一片地方，估计都有百十来平左右。 房屋排布在院子的三个方向。 进院门的左手边一排，建了两间屋子。 屋里镶嵌的玻璃窗，卫诗云趴在窗户上看了。 除了一张拐角炕，里面没有多余的摆件。 右手边一排同样也是两间屋子，但里面放着杂七杂八各种东西。 有锄头，镰刀，也有水桶，扁担和少许柴火。 看完两侧的房间，卫诗云又在王小草的带领下，去了大门正对的屋子，这里的人也叫正房。 正房是当家人住的房间，也承担着待客的功能。 正房修建的比较大气，一进门就是一个大大的客厅，客厅里摆着一整套木质沙发。 正中央的位置，放着一张木质的茶几，但是上面空无一物。 客厅的左手边有一道门，卫诗云进去看了，是卧室。 因为里面有通铺大炕。 除了火炕，还在炕头摆了一张衣柜，衣柜能有两米宽度，高度远超两米。 衣柜和墙壁的夹缝位置，摆了一张书桌。 除此之外，卧室里面也没有别的东西。 出了客厅往外走，右手边拐角处是厨房。 厨房算是正屋和左边屋子的交集地，整体呈三角形陈列，内里的空间蛮大的。 厨房进门的左手边是灶台，右手边是案板水缸之类。 靠近左边屋子的拐角处，另有一张橱柜，是摆放碗筷以及锅碗瓢盆的地方。 右边拐角处堆放着柴火，还有二十多个干透的蜂窝煤。 厨房的整体布局就是这样。 出了厨房，卫诗云又跟着王小草，朝后院的方向走去。 后院的门就是一个木栅栏，一侧挨着主屋的外墙。 卫诗云隔着木栅栏看了，后院什么也没有，只是一片空地和杂草。 看来，都是给以后留的活。 结束了房屋整体格局的参观，卫诗云对未来的住所，也有了清晰的认知。 至于以后要怎么改建，还要和凌卫国商量。 毕竟是两个人的家，她也不能只顾自己的喜好，凌卫国的想法还是要参考的。 回到前院，王小草指着万大红一通挤兑。 “你这人是不是当兵当傻了呀？” “我让你打扫小院，你就只把眼睛看到的前院和屋子收拾了，后院看不见？！” “那一院子杂草，是留着我妹子收拾？” 面对唾沫横飞的王小草，休息了还没两分钟的万大红，无奈起身再去忙活。 面上笑意盈盈，内里嘀嘀咕咕。 他一个大男人，哪有女人那么细心？ 反正就这把力气，使劲用，用完了看晚上咋整，呵。 几个小战士很有眼色，见万大红走了，也麻溜跟了过去。 见状，王小草冲万大红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内里的不满不言而喻。 男同志去了后院清扫，卫诗云和王小草又把屋子清理了一遍，尤其是桌椅板凳的边边角角。 小院拾掇干净，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的事情。 王小草指着清理出来的后院，告诉卫诗云一些基本的规划。 比如，后院以后要种菜，菜地要开垦出来。 眼下是金秋八月，别的菜来不及种，但种点白菜大葱过冬还是没问题的。 要还有剩余的地方，就可以养点鸡鸭，下的蛋也能卖钱。 王小草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卫诗云全部记下，毕竟都是一些生活常识。 这要还听不懂，那真是……不适合过日子。 临出门前，万大红把备用钥匙递给了卫诗云，顺便说了他的想法。 “自家的钥匙就自己拿着。” “想送去管理处也行，等凌副团长出院回来，让他带你走一趟。” 营区的管理比较严格，即便是家属，也轻易进不去。 交代完正事，万大红带着几个小战士返回了训练场。 卫诗云锁了院门，和王小草往回走。 往回走的路上，就看见不少家属接了孩子回家，看这架势是放学了。 “嫂子，看样子孩子们都放学了，你现在回去做饭也来不及。” “我去供销社买点吃的回来，你也能回家多休息一阵。” 作为一名光荣的单身汪，卫诗云还真没有接送孩子的经验。 要不是看到接送孩子的家属们，她都没意识到接送孩子这个事。 “别人都说我性子急，我看你比我性子还急。” “我家还有俩闺女，看见我不在家，会自己准备午饭。” 眼看卫诗云扭头就要去供销社，王小草一把拉住了她，说话的语气里都带着无奈。 “我可是亲娘，能忘了那几个捣蛋鬼不成？” “别瞎操心。” “对了，这是要回医院？” 知道有人做饭，卫诗云放下了悬着的心。 但也在思忖，以后住进家属院，就给万家的孩子们多带点好吃的。 听到王小草问话，也很干脆的点了头。 “凌卫国一个人在医院，虽然有邓同志陪着，但两个大男人待在一起也无聊。” “我去了还能调节气氛。” 王小草想了想是这个理。 “成。” “那妹子你回医院，我这就回家了。” 告别以后，王小草转身回了自家，卫诗云则向医院的方向疾步而行。 出门的时候还是早晨，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暑气正浓。 忙了大半天，卫诗云饿的前胸贴后背，胃也是一抽一抽的疼。 也是这副身子骨不争气，没按时吃饭还有点脸色惨白。 看到这样的卫诗云，凌卫国心里的想法可就多了。 有对卫大胆一家的唾骂，也有对自己的责备。 当然，这些都是内心活动。 现实里，凌卫国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还没开封的袋装奶粉递给卫诗云。 “这是奶粉，冲一杯垫垫肚子。” 奶粉是前几天，吴从军那货买来给他补身子的，说这玩意儿精贵，对伤势恢复有好处。 凌卫国就顺手放在了抽屉里，眼下瞧着倒是派上了用场。 第46章 闺女儿子的畅想 凌卫国的好意卫诗云没有拒绝，都饿抽抽了，谁还在乎那些礼节。 等把肚子填饱了，想要感谢有的是机会，不急在一时。 接过凌卫国递过来的奶粉，卫诗云在冲泡的时间，还给出了一波彩虹屁。 “今天的行为值得表扬，没有冒冒失失下床。” “也没白费我熬的那几锅老母鸡汤。” 说了要给凌卫国补身子补元气，卫诗云就不带说假话的。 和医院后厨的大师傅相熟以后，借用里面的物品就更方便了。 当然，也不排除结算费用麻利的原因。 隔三差五熬一锅鸡汤，炖一锅骨头汤，或者熬一锅小米粥，都没人说闲话。 这样的补法，别说受伤的凌卫国，就是卫诗云自己，脸色也一天天红润起来。 除了个子还没有很明显的拔高，整体来说，个人形象已经在向圆润的路线过渡。 喝完一大杯冲泡好的奶粉，卫诗云原本还有点抽痛的胃，一点点暖和下来，不再向之前那样拧巴。 内里舒服了，卫诗云的脸色也红润起来，和之前干巴巴的形象，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五脏庙舒服了，卫诗云也不急着吃东西，先趴在病床上睡了一觉。 再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有了西沉的趋势，但外界的温度还是一如往常的闷热。 邓海洋刚好打了饭菜回来，主食是糙米饭，菜品倒是荤素搭配。 饿了大半天的卫诗云也没客气，把凌卫国的饭盒和筷子递给他以后，就低头开始扒饭。 也不知道是进食的速度太快，还是糙米饭暗藏玄机，才扒拉两口饭，一声痛呼就从卫诗云的嘴里传出。 “哎呦！” 再之后，就是‘呸呸呸’的响动。 凌卫国停下吃饭的动作，递了一杯水给卫诗云。 “慢点吃。” “米饭里都会掺杂小石子，吃的太快容易硌牙。” 卫诗云接过温水‘咕噜咕噜’的涮嘴巴，一顿饭吃的实在艰难。 饭后，卫诗云才从凌卫国嘴里，知道了现如今的粮食情况。 作为主食之一，大米的普及范围很广。 作为南地的主要农作物，大米在北地很受欢迎，就像北地的面粉在南地一样受欢迎。 作为受欢迎的主食之一，大米的口感没的说，但也有一个显着的缺点，那就是成品里面会掺杂小石子。 但这种掺杂还不是人为，而是收获了以后，夹带在里面的。 经历过七八十年代的人都知道，这个就不过多的解释。 也是因此，煮大米饭或者熬粥的时候，会先仔细挑拣一遍，才会下锅烹饪。 所以，吃饭被搁到牙，是常有的事。 基于此，卫诗云就有了新的疑问。 “大米中掺杂石子这个可以理解。”毕竟是科技水平的锅。 “那面粉呢？面粉中一样会有石子吗？” 都是粮食，肯定不会厚此薄彼。 凌卫国能给出的，就只有最浅显的答案。 “受制于粮食种子的影响，麦田里除了小麦，还有大麦、燕麦、莜麦、荞麦、黑麦等品种。” “种子都掺杂在一起，挑拣麦种的时候，难免就会有遗漏的情况。” “秋收的时候都是集体收割，也不会有人仔细区分粮食的种类。” “所以，最后用石碾磨出来的面粉，都是呈灰白色或者褐黄色。” 经过凌卫国的简易科普，卫诗云对七十年代的粮食现状，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受制于科技的发展，以及大环境的影响，全国的粮产情况都是一样。 南地收获的大米会掺杂小石子，北地收获的小麦会掺杂别的杂粮，已经是一种社会常态。 要想改变这种情况，只能等以后科技进步了，所有眼前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凌卫国的科普，对卫诗云来说，也算是新增了一部分常识。 原主在卫家的日子过的艰难，估计吃面食的机会就更少了。 而她，又是从后现代穿书而来，也没有经历过这个年代，就更加不了解行情。 从凌卫国嘴里知道的这些消息，刚好弥补了欠缺的常识，也不怕以后露馅了。 结束了粮食问题的讨论，卫诗云才说起，白天去家属院的见闻。 说到对小院的布置，眼睛是闪烁着熠熠星光。 “咱们家的前院，能不能凿一口水井？” “你想啊，日常的生活用水就能用去大半存水，更别提还要洗衣服浇菜地。” “你在家还好说，等你养好伤归队，我这小身板能担多少水？” “真要一趟一趟担水，可就要累死我了！” 卫诗云嘴里都是抱怨，但看向凌卫国的眼神亮晶晶的。 要是看过西游记，凌卫国可能就要以为，自己是妖精嘴边的唐僧肉。 显然，他现在还不懂这个梗。 不过，对于卫诗云的要求，凌卫国还是欣然允许的。 “等回了家，我请凿井师傅上门检测。” “咱家院子里要能凿出水井，方便的也不只是你自己。” 解答完卫诗云的疑问，凌卫国并不觉得这是最后一个问题。 与其被人追问，倒不如自己主动点。 “说吧，你还有什么打算？” 卫诗云没嫌弃小院的布局，凌卫国还是很欣慰的。 当初院子分下来，就只是一片空地，周围啥也没有，仅有的只是荒草丛生。 但凌卫国脑海里，已经有了房屋构建的基本形状。 所以，建房子的时候前院留的位置很大，只是为了让不知道在哪里的闺女儿子撒欢。 就连房屋的修建，也顺应心意建了三排。 以后闺女儿子多了，左右两排屋子怎么都够住，毕竟留出来的那可是四间卧室。 除了对未来闺女儿子的安排，凌卫国对闺女儿子的爸妈也有规划。 作为新手爸妈，自然也需要独处的空间，房子大了干什么都方便。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大堆，但表面上，凌卫国依旧是那副严肃脸。 见凌卫国主动问起她的打算，卫诗云的话匣子可就关不住了。 “左右两边的房间，你原本是打算做什么的？” “要没什么规划，冬天的时候我打算......”种菜，后世风靡一时的大棚菜。 要不然，整个冬天都只吃白菜萝卜土豆红薯，那人得憋屈成什么样？ 可惜，卫诗云的话还没有说完，坐在床上的凌卫国就学会了抢答。 “咳，那什么，那是给咱们的闺女儿子修的。” “我当时想的是，反正早晚都要建，还不如早点建起来，也省的后面再动工。” 房子建好，只要有人气养着，住个十来二十年还是没问题。 要以后搬家或者职位变动，再做新的打算也来得及。 卫诗云被凌卫国的说词，呛的差点没缓过劲来，干咳了好半天。 “咳咳咳” 不是，他们的婚事还没凑成八字，这就开始想那不存在的闺女儿子了？ “你......你......” 卫诗云伸手点着凌卫国的方向，硬是憋屈的说不出话来。 第47章 不速之客 卫诗云之所以会如此震惊，除了凌卫国口中的闺女儿子，还有她自己的记忆。 在原书中，‘凌卫国’这个角色的出现，就有点拉郎配的意思。 用通俗点的话来说，就是为了让男女主的出现和相遇，有更直接更顺理成章的由头。 这样塑造出来的男女主，就会牵动读者的情绪，让人更容易沉浸于剧情。 你想想，一对素未谋面的青年男女，在阴差阳错下相遇，相知，相爱，更甚至结婚生子。 这样的桥段，又怎么不是一见钟情的天意？ 一路同行的读者有了共鸣，就会对男女主爱的死去活来，这怎么不算是作者的成功。 既然剧情都进入了主线，不相干的角色自然没有存在的必要，譬如‘凌卫国’。 既然是男女主相遇的垫脚石，作者自然不会浪费太多的笔墨去写他。 当这个角色没了存在的必要，下线就是唯一的结局。 再多的，只能用一句‘英年早逝’一笔带过。 可即便身为配角，只要在这个故事里出现过，存在过，就不配拥有自己的思想？ 下线前的那一刻，他会想些什么？ 长大后就再无缘见面的未婚妻？ 远在乡下老家的父母兄弟姐妹？ 更或者，是壮志未酬的报国之心？ 想来，闭眼之前的那一秒，‘凌卫国’是绝望的，是无措的。 那么多的遗憾，难道只能等到下辈子弥补？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些剧情的渲染，才让‘凌卫国’这个角色，成了很多读者心里的意难平吧。 …… 而此刻，无数读者心里的意难平，却在为还没出现过的闺女儿子安排未来，这就让卫诗云有点如鲠在喉。 迟疑片刻，卫诗云还是决定面对现实。 她都来了书中世界，又怎么不是天意？ 既然是天意，生个孩子玩玩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那可是可以不要钱就挼的小崽崽。 萌的一批嘞！ 有了决定，卫诗云再看向凌卫国的时候，脸上多了几分坦然。 “给闺女儿子也不是不行，但你不能厚此薄彼。” “在他们没到来之前，那几间屋子我可要用来养菜。” 听到卫诗云这么坦然的回答，凌卫国的嘴脸越发上扬。 为了按捺住此刻的激动，凌卫国抬手抵在唇边轻咳了一下。 如此，两个人就算达成了共识。 ...... 卫诗云从家属院回来的第三天，病房里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之所以用不速之客形容，只因为来人里，卫诗云只认识三个，另外一个好像有过一面之缘。 再有的穿军装的男人，卫诗云没见过，所以不认识。 看见都是熟人，是凌卫国最先打的招呼。 “你们几个怎么一起来了？” “有事？” 见凌卫国露出这样的神色，程大海和吴从军就知道，家属院的那些谣言他们还不知道。 想来也是，医院和家属院也有一段距离，没有要紧的事，一般人都不会两边来回跑。 见状，只能是职责在身，最适合处理这件事情的吴从军，出面给凌卫国和卫诗云解答。 之所以要加上卫诗云，就因为这事跟她还有关，还是息息相关。 “前几天，大红家的小儿子出院，嫂子拎着罐头去探望。” “不巧，郑嫂子也住在那间病房，就...” 后面的话吴从军没说，只是朝凌卫国努努嘴，那意思就很明显。 去医院探望，带的贵重礼物没有均分，可不就让某些人心生不满。 有了不满，问题这不就来了。 凌卫国明白了吴从军的意思，抬头示意他继续。 随着吴从军的阐述，一无所知的凌卫国和卫诗云，这才明白了这群人上门的原因。 原来，前几天卫诗云带着精贵罐头，看望王小草儿子的事情，终究在郑招娣心里留下了疙瘩。 在郑招娣看来，都是一个家属院的，凭啥只探望王小草的儿子，她一个大活人看不见？ 就算一开始不知道，那后面不是在病房碰到了，既然碰到了怎么不补一份礼物？ 这分明就是狗眼看人低，这是嫌弃她男人张大江没出息。 好好好，就你们一个个的厉害，家里男人也出息。 那行，既然看不起她郑招娣，那她就非要看看，是哪个在家属院更有威望更有威信。 带着一肚子的火，郑招娣也不住院了，当天就办了出院手续回了家属院。 一回家属院，那就是泥龙入海，霎时间在家属院掀起了一阵风浪。 什么‘凌副团长的娃娃亲来了，看着还没她大腿高’。 什么‘凌副团长的娃娃亲是个泥腿子，饿的跟瘦猴子一样，风一吹就能倒’ 诸如此类的谣言非常多，听的郑招娣恨不能仰天长笑。 她以为是报复了卫诗云，事实上，卫诗云这几天压根没去家属院，根本不知道这些谣言。 还是王小草从交好的家属嘴里知道这个消息，又把这事说给了万大红知道，才一层一层传到了程大海和吴从军耳朵里。 包括郑招娣的男人张大江，知道郑招娣还干了这些蠢事，气的恨不能打死郑招娣。 也是这件事在家属院闹出的动静太大，要不然，也不能让这些人全来了病房。 听完吴从军的讲述，凌卫国脸色阴沉，恨不能暴揍张大江出气。 自家婆娘都管不好，还当什么军人，干脆回家种红薯算了。 反观卫诗云，吴从军从头讲到尾，她也只是神色微变，但变的不多。 但她毕竟刚来，和凌卫国还没有扯证，怼人的时候还是放宽了来的。 “郑嫂子是吧，真是不好意思。” “我去病房的时候，还真不知道有家属在里面住院。” 听卫诗云说完这两句，本来还有点忐忑的郑招娣，张口就是一句“算你识相”。 看她这样，卫诗云接着继续。 “按理说，医院食堂都有饭菜供应，荤素全看自己喜好，为没有限制说哪样能吃哪样不能吃。” “再有，嫂子的身体明明强壮的很，就是跑到对街的供销社，买一份罐头都没任何问题。” “可是，为什么就非要眼红我买给小孩子的罐头？难道是我买的更香甜一些？” “说实话，我还没在家属院生活过，还真不知道嫂子们是怎么过日子的，看来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明面上看，卫诗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也是在认真聊天的。 但只有听到这番话的人，才明白她这是在明嘲暗讽，说郑招娣闲的没事干作妖。 于是，程大海偏头看向窗外，似是在查看天气。 吴从军抬头看向顶棚，可能是觉得有土块落下来，还扒拉了两下头发。 万大红就比较直接，捏住张大江的手臂，低头的时候双肩好像在颤抖。 凌卫国神色依旧不好看，但眼神里有笑意流淌。 整个病房里，只有张大江的脸色是涨红的，看向郑招娣眸色猩红。 “可闭嘴吧你，哪来的自信？！” 第48章 脑袋被驴踢了 按照张大江的打算，他请程大海团长和吴从军政委出面，凌副团长两口子怎么都要给个面子。 原本的计划确实很好，偏偏没管住郑招娣那张臭嘴，让她一句“算你识相”给破了大防。 眼下这个局面，可就不好解了。 外援之一的程大海团长，正看着窗外发呆。 外援之一的吴从军政委，正盯着头顶和蜘蛛对线。 外援之一的万大红，还捏着他的胳膊肆意挥洒情绪。 至于凌副团长，那是想都不用想了。 得罪的就是人家的未婚妻，没有联合起来抵御外敌，都算人家给了面子。 在病房扫视了一圈，张大江才突然明白，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算了，先出了病房再说，再待下去，他都要抑郁了。 “凌副团，嫂子，家属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这事我不否认。” “今天上门，就是给嫂子赔礼道歉的，希望嫂子大人有大量。” “谣言造成的不好影响，我已经处理的差不多，相信没两天就能消停。” 张大江说的还是委婉，为收拾郑招娣的烂摊子，他这些日子都没怎么睡觉，真是挨家挨户给人解释。 至于信没信不知道，但起码得行动是有的。 今天来医院，也算是道歉的最后一站。 说完道歉的话，张大江把带来的礼物，放在了凌卫国床边的凳子上。 床头柜离张大江有点距离，再有就是挨着凌卫国，张大江怕挨揍，最好的选择就是放在凳子上。 看他这副反应，凌卫国实在是没眼看，当下就转移了视线。 亲眼看到张大江一系列动作反应的郑招娣，心里那是咬牙切齿的难受。 她是来道歉的不假，可没打算让她男人低头。 不就是个未婚妻，有啥了不起的，又没嫁给凌副团长，有什么神气的资格？ 要不是怕影响她家男人的前程，郑招娣都想扑过去挠人了。 就在郑招娣憋的难受的时候，抬眼看到程大海和吴从军，一个漂亮的想法呼之欲出。 既然团长和政委都在，与其让这个娃娃亲得脸，不如让他男人大放光彩。 如此想着，郑招娣看向卫诗云的时候，眼神里满是算计。 “妹子，真是不好意思，是我脑袋被驴踢了。” “我先前还真不知道你是凌副团长的未婚妻，还是王小草给别人吹牛的时候，我刚好路过听了一句。” “家属院那些谣言，我只是说给了几个人听，为什么会传的人人都知道，这就不清楚原因了。” “要知道你是凌副团长的未婚妻，我也不敢满嘴跑火车。” 郑招娣说的也确实是实话，那些谣言是说给了相熟的人听。 可她相熟的都是些什么人？ 可都是家属院的大喇叭，那些人能藏住什么事？ 自以为解释相当完美的郑招娣，看向卫诗云的时候，眼底还有隐隐的笑意划过。 并不知道郑招娣想法的卫诗云，全然没有了解她的意思。 只是在听完她的说法以后，脸上浮现出微不可察的讽刺。 “嫂子还真是厉害，几句话就把锅甩到了小草嫂子身上。” “不过，既然张营长都道歉了，那这茬我就当没发生过。” “以后再有类似的谣言，嫂子被定为第一怀疑人，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对吧？” 面对郑招娣这样的老油子，卫诗云没有胆怯，但却有了几分烦躁。 明明蠢的跟什么似的，还非要装腔作势的作妖，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坏习惯。 要不是在场的人都有身份，卫诗云都想直接撂挑子不干，真是懒得跟这种自信的蠢货浪费口舌。 看着卫诗云清亮的眼神，郑招娣有点慌神，这人看着没几两肉，脑瓜子还挺好使。 怎的就知道她肯定会在后面搞事？ 也只是慌乱了一瞬，郑招娣就回过神来，这小丫头片子还是小看她了。 想她郑招娣，在家属院经营这么久，交好的姐妹不说有十个八个，但也有几个志趣相投的。 要说传谣言这活，那几个干的比她还利索。 为了应付卫诗云，郑招娣头点的飞快。 “对对对，妹子说的有理。” “我男人和团长政委都在，我可以在他们跟前保证，出了病房，绝对不会在外面传你的闲话。” 闲话这种东西，说的人多了才叫传。 如果只是说给一两个人听，那就不叫传，而是叫信息交流。 至于那一两个人会不会说出去，这谁能说的准。 毕竟，嘴巴是长在她们身上，她就是想管也管不住。 见郑招娣面上答应的挺好，但眼神里还有掩藏不住的兴奋，卫诗云就知道这人还会作妖。 不过，她也不怕这个，言多必有失的道理，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 既然郑招娣有了别的想法，卫诗云想，她只要在保证自身利益不受损的前提下，适当做出反击也不会被人说闲话。 来往来往，就是要有来有往，那才叫来往不是。 …… 程大海和吴从军看出来了，这事还有的闹腾，毕竟郑招娣就不是个安分的人。 但他们只是营区的领导，家属之间的矛盾，他们只能调和不能参与。 因此，在气氛暂时缓和下来以后，程大海和吴从军先一步离开了病房，给出的理由就是营区有事。 至于张大江，看领导都走了，只得在万大红的陪同下，又和凌卫国说了一些训练上的事，才起身离开了病房。 走在最前面的两人，并没有看见郑招娣临出门前，对着卫诗云露出来的欠揍表情。 一直到出了病房，等万大红也返回了营区，张大江的脸色才一瞬间暗沉下来。 蹑手蹑脚跟在旁边的郑招娣，没能感受到危险降临。 而是看周边都没了熟人以后，这才爆发了碎嘴子属性。 “娃他爹，今天你买的什么礼物？我好像看到了瓶子。” “那小丫头片子还没嫁给凌副团长，咱们可没必要巴结她，现在送礼物有点太浪费。” “你要是钱多的没地花，那就给我保管，我保证不乱花一分钱。” 说到一分钱这个事，郑招娣又想起来被送出去的礼物。 她男人虽然也挣工资，但为没人家凌副团长多，干啥还要给比他们富裕的人送礼物？ 与其浪费那些钱，还不如把钱用在该用的地方，譬如给她买一盒蛤蜊油，给她男人买一盒擦脸油之类。 把自己拾掇体面，那不比把东西送出去的强？ 这么想着，郑招娣也没注意到张大江愈发阴沉的神色，转身就朝医院往回跑。 “那些东西送出去太可惜了，我去给要回来。” “凌副团长肯定不好意思问原因，我给糊弄两句就行。” “那小丫头片子要敢阻拦，我非让她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不甘心花钱买的东西送出去，郑招娣就要往医院跑，趁送出去的礼物还是热乎的，先拿到手再说。 第49章 打你还要挑日子 看见郑招娣转身要去病房，张大江气了个仰倒。 这些年他是不是脾气太好，把郑招娣惯的都忘了他是个男人。 张大江气的胸口直喘，眼红的好像发疯的犀牛。 “郑招娣，你给我站住！” 听见张大江的声音，郑招娣本能是想回头的。 又想到凌卫国病房里的东西，还是决定先把东西要回来再说。 等东西拿到手，再和张大江好好说说，想来问题也不大。 再说，就张大江的老好人脾气郑招娣一点不怕他发飙。 按照以前的思维，张大江确实不会发飙。 可偏偏，郑招娣今天的行为太出格，让张大江气的怒火冲天。 见郑招娣还是不管不顾的往住院部走，被气昏了头的张大江，大跨步跟了上去。 在郑招娣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抽了一个很大力的巴掌。 “啪！” 一声清脆的澈响，让蒙头往前走的郑招娣，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她先是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脸颊，确认是真的被打了，才恍恍惚惚抬起头看向张大江。 “你打我？” 面对郑招娣的震惊，张大江冷哼一声。 “打你还要挑日子？” 说实话，怒火中烧甩出去的巴掌打到郑招娣的那一瞬间，张大江自己都有点不可置信。 这些年，他都在尽心尽力扮演一个好丈夫的角色，今天是第一次上手打女人，打的还是他的媳妇。 但人都打了，气势也不能弱下去，所以张大江对郑招娣呛了声。 看到张大江是这副反应，郑招娣难以接受，她觉得不该是这样。 嫁给张大江这些年，这是她第一次挨打。 即便生了几个赔钱货，即便被老家的人在背后说闲话，张大江依旧顶着压力把她接来了部队。 刚开始，郑招娣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家属院的人也一样爱说是非。 后来慢慢发现，大院的生活比乡下好多了。 东家的事说上一整天，隔天就换成了西家的事，哪一家都不会是唯一的话题中心。 也是在这种氛围的熏陶下，那个低眉顺眼的郑招娣，变成了如今这副嚣张的嘴脸。 但张大江的这一巴掌，却让郑招娣没法耀武扬威，因为她还要靠着张大江过日子。 见郑招娣捂着脸不再说话，张大江冷哼一声转身回了营区。 张大江走了以后，捂着脸的郑招娣，盯着凌卫国的病房看了好长时间。 眼神里的恨意，也在一点点生根发芽。 当她郑招娣是什么好欺负的软柿子？ 行，那就走着瞧！ 憋着一口恶气，忘了还怀着身孕的郑招娣，转身向家属院小跑而去。 ...... 家属院。 一大群家属聚在一起，又开始了新一天的碎嘴大会。 话题的主人公，就是凌副团长的未婚妻，传闻中打小就定下的娃娃亲。 “哎我说，你们谁见过娃娃亲长啥样？” “凌副团长那冷冰冰的样子，真要娶个媳妇，日子指不定过成啥样。” “女人家的事，少掺和男人不知道？要想挨批评你就继续。” “怪我这张破嘴，呸呸呸。” 十来个女人聊得热火朝天，完全不顾及来来往往的行人。 唯有刚刚踏进家属院的郑招娣，脸上的神色从阴沉变的狰狞。 她还想怎么制造机会，机会这不就眼巴巴送上门了？ 抬手揉了揉脸蛋，确保脸上的神色没有异常，被扇了巴掌的部位也不再隐隐作痛，郑招娣才抬脚向闲话台子走去。 说是闲话台子，其实就是一群人围着聊天的地方。 当下也顾不得脸上的异样，加快脚步向聊天的人群走去。 看见郑招娣过来，其中一人眼珠子一转，就放大声音喊了起来。 “这不是郑招娣嫂子嘛，咋了这是，被人打了？” “哪个不要命的敢打军嫂？” 这一声嚷嚷，不仅打断了聊天的众人，还让走过来的郑招娣顿住了脚步。 脸上的巴掌印这么明显？ “咋的，你这是闲得蛋疼？” “要是没事干，就把你娘家侄女管一管，别见着男人就双眼放光。” “就跟八百辈子没见过男人一样，你这个当姑姑的也不嫌害臊。” 该说不说，郑招娣的嘴是真毒，除了在张大江面前，怼别人那是毫不留情。 被怼的家属叫赵小花，也是家属院的老人了。 偏偏在农忙时节，接了娘家侄女来家属院长住，安的什么心明眼人都知道。 可赵小花不管那些，只想让娘家侄女和她一样随军，以后姑侄俩也能有个照应。 如今被郑招娣摆在了明面上，赵小花也不遮遮掩掩。 “郑嫂子，你这纯属是嫉妒。” “我娘家侄女就不劳你费心了，管好自家那摊事就成。” 自己的屁股都擦不干净，还有空操心别人，真是裤裆里撒盐，闲得蛋疼。 听了赵小花的怒怼，郑招娣忍了又忍，可算忍住了暴躁的脾气。 她今天可是来搞事的，别的事都可以先放一放。 等紧急的事情处理完，赵小花，呵，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想明白了这些，郑招娣也没功夫搭理赵小花，转头看向聚在一起聊天的家属。 “嫂子们聊啥呢，加我一个？” “这些天都在医院里养着，好不容易出院透透风，可巧遇上你们聊天。” 别看郑招娣说的云淡风轻，要是忽略她时不时抚上脸颊的手，这个场景也还算正常。 见她这样，就有那爱看热闹的忍不住搭腔。 “郑嫂子，你这是被谁打的？” “这手劲还蛮大的，看来是下了狠手。” 听见这么识趣的声音，郑招娣忍不住偷乐。 她还纠结怎么引出话题，机会就这么来了，看来还是老天爷顺着她的。 要不然，为啥她每次缺个机会的时候，就总有人伸个梯子。 “哎，这也是我自找的。” “原本是想和凌副团长的娃娃亲说说话，哪知道人家不领情。” “这不，就连累我家大江被骂，又抹不开面子，这才......” 看似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字字句句都是对卫诗云的诋毁。 可也因为这番话，喧腾了整个闲话台。 “你见到娃娃亲了？” “长得咋样？漂不漂亮？个子高挑不高挑？” “招娣妹子，听你那意思，那娃娃亲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有人起了头，围过来的人就越来越多，都想知道娃娃亲是什么样。 而这个效果，正好是郑招娣需要的。 “那个娃娃亲根本不是城里人，看着就跟乡下的小孩差不多。” “个头小小的，还没我家老大长的高，看人的时候老喜欢斜眼。” “那身子骨弱的，比我老家灾荒那几年没吃饱的人还磕碜，一看就不是啥好人家养出来的......” 经过郑招娣的润色和刻意夸张，凌副团长未婚妻刻薄、抠搜、小心眼、不长个、磕碜之类的外在形象，半天之内传遍了家属院。 传到王小草耳朵里，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第50章 缺心眼传瞎话 眼看就到8月下旬，也就意味着新一年的秋收过了一半。 但在家属院，并不是每一家都有闲得无聊人，人家要忙的事情多了去了。 譬如万家的后院，王小草就在忙着采摘茄子辣子豆角，准备趁着大太阳晒一些菜干出来。 北城的四季非常鲜明。 春天万物复苏，夏天烈日炎炎，秋天凉风......前半段照旧烈日炎炎，后半段才是凉风徐徐。 等到了冬季，正好是猫冬的好时节。 八月下旬成熟的蔬菜很多，像茄子，葫芦，西红柿，辣椒这些。 闲着没事干，王小草就准备多晒些点菜干，留着冬天的时候换换口味。 如果一直吃土豆红薯，冬天的房间可真没法进人，到处都是屁味就很埋汰。 刚摘了三四个茄子，就有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前院传来。 “草啊，草啊，大事不得了！” “我这有新消息和你说说，你搁哪儿呢？” 王小草听到声音就知道是谁，梗着脖子朝外喊了一声。 “我在后院摘菜，马上就出来，你等一会儿。” 把摘下来的菜放在篮子里，王小草就风风火火向外走。 家属院安静了这些日子，她都以为会一直安静下去。 眼瞅着八月份都要过完了，又是哪个小可爱干了缺德事？ 王小草之所以笃定是缺德事，只因为在家属院，只有缺德事才会传的沸沸扬扬，其他事情不能够。 等她拎着篮子回到前院，就看见孙玉瑚正坐在屋檐下摇风扇。 北城就是这一点好，但凡是阴凉的地，就必定会有凉风。 看见王小草挎着菜篮子，孙玉瑚呲着牙笑的格外喜庆。 “你家也要晒菜干？” “不然呢？冬天去你家蹭饭？” 听到孙玉瑚问的废话，王小草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见人只是傻乐，才问起是什么新鲜事。 “啥事把你乐成这样？” “家属院最近也没发生啥事，难不成是家属院外头的？” 营区周边，分布着好些个大队，也会有热闹的事，时不时传到家属院。 那些消息都不用特意打听，人来都会自己长腿，不延误时机的传到家属院。 王小草都直接问了，孙玉瑚也不再隐瞒，就把她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消息是今天早上才传出来的，已经在家属院传的人尽皆知。” “说凌副团长的娃娃亲未婚妻，是个抠抠搜搜，小气吧啦的女人。” “就因为太小气，身高才将将到凌副团长的大腿根。” “我听到消息就有点难以置信，凌副团长都一米八往上了，到他大腿根的未婚妻那能有多高？” “哎，你说，真有人能长那么矮？” 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孙玉瑚就想找人分享，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小草。 在家属院，只有王小草这人值得结交，也从来不主动说别人的坏话。 要哪天听到她说闲话，指定就是被说的那个人，干了什么缺德事。 还以为要听到什么新鲜事的王小草…… 不是，这都是哪个缺心眼传的瞎话？ 简直就是胡编乱造，瞎说八道，毫无根据！ 凌副团长虽说个头很高，他那腿又不是长到两米二，凭啥用他的腿长衡量别人的身高？ 再说，她妹子没长高是为啥？不都是前些年灾荒饿的！ 要能顿顿吃饱饭，不就是个身高，有啥了不起，搞得好像谁长不了一样。 王小草在心里骂骂咧咧，算是替卫诗云出了气，才转头询问孙玉瑚消息的来源。 “知道是谁传的消息不？” “凌副团长那样的人物，还有人敢传他的小道消息，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要让他知道了消息渠道，有一个算一个，能讨得了好？” 孙玉瑚听了王小草的反问，也赞同的点点头，是这个理没错。 但是，人家竟然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传瞎话，说不定还有点可信的成分在里面？ 这个想法一出来，就在孙玉瑚脑海里生根发芽。 “草，消息都传的人尽皆知了，说不定真有点道理。” “凌副团长又不住在家属院，人家既然敢传这些话，指不定就是见到真人了。” “要是没看见凌副团长的未婚妻，这些话就想凭空捏造，估计也费劲吧。” 在孙玉瑚看来，小道消息肯定有真实的成分在，至于真假消息所占的比例，这个就不好分辨了 听到孙玉瑚都是这样想，王小草内心焦急，如坐针毡。 是哪个缺心眼的玩意儿，净搞这些有的没的。 凌副团长的娃娃亲是什么样，跟她们有毛关系？至于说的这么丧心病狂？ 这事，看样子要和诗云妹子说说，要不然被家属院的人为难，那可就大事不妙。 一来，诗云妹子看着就是个文绉绉的小姑娘，估计口才也好不到哪里去，被人骂了都不知道怎么还嘴吧。 再有，要是心思重的，再听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谣传，万一想不开咋整？ 想到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王小草心里就憋了一肚子火，恨不得找人当场打一架。 话说到这个份上，孙玉瑚又是她在家属院交好的人，王小草就不隐瞒了。 瞒来瞒去，谁知道得利的是哪个臭不要脸。 “唉，算了，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 “凌副团长的未婚妻我打过交道，是个温柔有理的小姑娘……” 不等王小草继续说下去，孙玉瑚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王小草。 这个瘪犊子玩意儿，要不是她听到消息找上门，这是打算连她也一起瞒着？ “好你个王小草，枉我把你当成手帕交。” “你竟然背着我在外面认识了别人，真令人心寒，我决定跟你断交五分钟。” 什么人啊这是，自己人也瞒着，真够可以的。 见孙玉瑚恼火，王小草就有点不知所措。 但这事又是事实，无奈，只好把她和卫诗云认识到熟悉的过程，一丝不落的全盘托出。 听完王小草的讲述，孙玉瑚也对传闻中的娃娃亲未婚妻有了兴趣。 但这种事吧，还是要等时机的，冒然上门肯定不行。 “那行，你记得对不起我就好。” “以后有了合适的时机，就要介绍小姑娘给我认识。” “不准拒绝！” 孙玉瑚的神色有点认真，王小草就把这件事放到了心里。 等以后有了合适的机会，就介绍卫诗云和孙玉瑚认识。 交流互通了情报，孙玉瑚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回家给几个崽准备饭菜。 王小草在短暂的愣神以后，也去了厨房准备饭菜。 谣言这种事情可大可小，王小草的打算是，等吃过饭以后就去一趟医院，把这件事情和卫诗云通通气。 怎么反击是医院那边的事，她作为一个传话的人，要做的就是随时上场的准备。 在王小草心里，卫诗云是真的不行。 打架没力气，骂人没口才。 除了为人利落大方，暂时还真找不出来明显的优点。 唉，愁啊！ 第51章 谁还不是军嫂了 医院病房里，凌卫国正在卫诗云的淫贼下，在病房转圈遛弯。 “再走半个小时，就回来床上躺着。”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个道理小孩子都懂。” “别逼我写信告状！” 卫诗云端着胳膊站在床边，活像一只人形监视器。 之所以会发生眼前的一幕，就因为凌卫国在床上实在坐不住。 在得到医生的许可以后，才得到了每天两个小时的走路机会。 超过这个时间，就会影响伤口恢复。 在这个过程中，卫诗云起到的作用就是，定点掐表。 新一轮的溜达时间就要到了，卫诗云这才出声提醒凌卫国。 如果没有如此明显的提醒，这男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在地上溜达个没完。 刚扶着凌卫国在床上躺好，病房门口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妹子，妹子，找你有点事。” “方便出来不？” 好不容易找到凌卫国的病房，王小草就看到一高一矮纠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不由得心下感叹，不愧是娃娃亲，只看背影都觉得格外养眼。 听到王小草的声音，卫诗云掖了掖凌卫国的被角，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留下凌卫国孤零零躺在床上，看着还有点可怜。 …… “嫂子，有什么急事，要劳烦你跑一趟医院？ 出了病房，和王小草走到没人的角落，卫诗云这才询问出声。 见卫诗云主动询问，王小草也不带犹豫，把家属院新出来的谣言说了一遍。 听完以后，卫诗云满眼写着‘无语’两个字。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原本想要说着什么的卫诗云，看到王小草满脸担心的表情，心里难免软了软。 来到书中世界，遇上王小草这样爽利的人，可能就是她的福报吧。 为了不让王小草想太多，卫诗云把自己的家世和经历，简单说了一下。 “嫂子，我瘦成这样是被大伯一家苛待的，并不是因为生活在乡下的原因。” “我爸爸妈妈是受过表彰的英雄，他们是我的骄傲。” 所以，怎么想都可以，就是不能抹黑卫爸卫妈。 那是对原主最好的人了。 卫诗云心里默念。 意外但又毫不意外听到这些的王小草，还有一瞬间的抓马。 等回过神以后，才反应过来卫诗云话里的意思。 父母是受过表彰的英雄？！ 那不就是...... 不得不承认，这一刻的王小草是有点社死的。 她竟然也犯了思维逻辑上的错误，单凭外貌，就以为人家跟自己一样是乡下人。 这可真是，闹了大笑话。 好在，如今都处成了亲妹子，王小草心里那点不得劲，瞬间就消散的干净。 心里不存在芥蒂，对于卫诗云的简短解释，王小草瞬间从里面领悟出了许多隐藏消息。 “就你这性格，不被人家欺负才怪！” “话又说回来，你大伯跟你爸是亲兄弟不？” 要是亲兄弟还能这样干，八成就是故意的。 说不准，就是对亲兄弟不满，才把那些小心思动在年幼的侄女身上。 见王小草问在点子上，卫诗云头点的比小鸡啄米还厉害。 “是亲兄弟。” “但我爸考上了毛纺厂的工作，就在城里安了家，后来才和我妈生了我。” “至于老家的人，听说就剩大伯一家了，其他人都在灾荒那几年没了。” 要不是没了老家的约束，卫大胆一家还不敢做到那种份上。 任何的肆无忌惮，都是有缘由的。 听了卫诗云的解释，王小草从她的说法里，总结到了精髓。 “你爸考上城里工作，你大伯一家却生活在乡下，产生嫉妒心理也很正常。” “既然都嫉妒了，不就得琢磨都是乡下人，凭啥弟弟就能在城里工作，他们就要在地里刨生活。” “两厢一对比有了落差，可不就要把这股气发泄在你身上。” 傻姑娘，这是替亲爸亲妈背了锅。 这一刻的王小草，就像神探附体，把整个事件分析的头头是道。 使得卫诗云对王小草的看法，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果真的不能小看老一辈！ 人家只是科技落后，但那脑瓜子是真好使，不比后世人差。 眨巴着星星眼的卫诗云，看的王小草老脸一红。 “嫂子是说错啥了？” “你这看的我浑身不自在，总感觉像干了啥坏事一样。” 为了不让王小草误会，卫诗云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 “我就是觉得，嫂子分析的太对了。” “要不是您这么分析，我到现在都捉摸不透，那一家为什么磋磨我。” “如今心里有了底，对那一家人的愧疚，也就不存在了。” 听卫诗云这么说，王小草非常赞同的点点头。 这么想就对了！ 才只是惩罚了出主意的那对狗男女，都算是便宜了那一家子。 这事要放她身上，那一家子指定都落不着好。 还想去下乡，想屁吃！ 一番吐槽以后，卫诗云心里畅快了，王小草心里也有了底。 临走前，又拉着卫诗云的小声询问。 “这事，凌副团长知道不？” 家务事，不管是好的坏的，生活在一起的两个人都要通个气。 要因为这一出有了矛盾，那就真划不来。 闻言，知道王小草是什么意思的卫诗云点点头。 “我刚来就和他说了，陪着我骂了一宿。” 一想到凌卫国当时的脸色，卫诗云就忍不住想笑。 可惜了，原主走的有点早。 要能遇上这个男人的护佑，想来，一辈子都会过的很顺遂。 这一刻，卫诗云非常干脆的，给剧情君竖了个中指。 狗剧情！ 知道了凌卫国的态度，王小草才放心了。 又叮嘱卫诗云多吃点好东西补补，才转身回了家属院。 这些谣言可关系到她妹子，要查清楚是哪个造的谣，非要告到妇联讨个公道。 谁还不是军嫂了？ 她妹子还有凌副团长撑腰，怕个毛啊！ ...... 送走了王小草，卫诗云转身进了病房。 看向凌卫国的时候，眼神里闪烁着或打量，或游弋的光芒。 见卫诗云是这副神色，凌卫国的身板都僵直了。 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出门一趟，前后半个小时不到，那就是刚刚来的嫂子说了什么？ 对上卫诗云打量的目光，凌卫国的面色有了龟裂的趋向。 为了打破这种局面，只能主动开口询问。 “怎么了？” “刚刚来的嫂子说了什么？” 卫诗云没说话，依旧非常执着的，直勾勾的盯着凌卫国。 半晌才开口。 “听说，我才到你大腿根？” “咱们凌副团长也是厉害了，如今都成了测量身高的参照物，真牛！” 说话的间隙，卫诗云朝凌卫国竖起大拇指，表示非常佩服。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丈量方式，也是长见识了。 卫诗云的一系列动作，让凌卫国头顶升起大大的问号。 这都什么和什么？ 想要跟上未婚妻的思路，就这么难吗？ 第52章 嫌疑人郑招娣 卫诗云调侃凌卫国就是过个嘴瘾，看男人破防了，听到那些不好言论的气才消了消。 说实话，卫诗云还是有点矛盾的。 要说听到那些诋毁，有没有生气，说实话还是有的。 她又没有在家属院生活过，那些家属造她的谣造的飞起，已经是非常不礼貌的举动了。 没有跑回家属院发疯，都是克制的结果。 要说没那么生气，其实也是有的。 跟素不相识的人掰扯，其实是犯不着的，毕竟都没有过照面。 就像上辈子小品里演的，狗咬你一口，你难不成还要咬回去，其实都是一样的道理。 原本，卫诗云也没打算把这件事说给凌卫国听，谁知道人家竟然主动问起。 “万嫂子找你说了什么？” 能让家属院的嫂子，不顾中暑来医院通风报信，凌卫国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而且，这件事还和他未婚妻有关。 要不然，真不至于。 听凌卫国问起了这事，卫诗云游豫了一下，还是把王小草传过来的消息简单说了一下。 听到家属院还有这样的风言风语，凌卫国沉默了，家属院的嫂子们这么闲？ 既然这么闲的话，是不是可以建议妇联，给嫂子们专门举行一次表彰大会？ 也不表扬别的，就针对她们爱说闲话这个优点，着重进行表扬。 有些这样的经验，以后就能消停了吧？ 这个想法就在凌卫国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后才问起卫诗云的想法。 “你有什么打算？” 如果未婚妻有什么别的点子，凌卫国觉得自己的想法可以往后稍稍。 听凌卫国这么问，卫诗云想了想，俗话说有仇不报非君子，但也有个说法叫，君子报仇三年不晚。 家属院和医院毕竟有一段距离，要为了这事特意跑一趟家属院，其实还是犯不着的。 这个仇先记着，等凌卫国出了院，他们换了新的地图，那时候才是大展拳脚的好时机。 有了想法，卫诗云看着凌卫国的目光灼灼。 “现在先不急，等你出院了再说。” 听卫诗云这么说，凌卫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未婚妻还有别的打算。 “可以。” 两个人统一了战线，心里都有了成算。 这茬过去，凌卫国又问了一个之前想问，但又没问出的问题。 “你有怀疑的人吗？” “除了认识万家嫂子，没和别人接触过吧？” 在凌卫国看来，能把消息散播的这么似是而非，肯定是接触过他们的人。 最近，除了上门道歉的张大江和郑招娣，他们确实没有接触过别人。 所以，是...郑招娣？ 这一刻，凌卫国和卫诗云的思路，完美的重合在一起。 只听卫诗云说。 “除了郑招娣，我不做他想。” “在家属院我总共就认识俩人，一个是王小草嫂子，另一个就是郑招娣。” “王小草嫂子不用说，我俩接触的还不错，但郑招娣那人...怎么说，直觉就是个报复心很强的人。” 说起郑招娣，卫诗云对这人的感观真不好。 初次见面，是眼馋她送给小孩的罐头。 再次见面，是请营区的领导上门道歉。 说是道歉，眼神里一点歉意都没有，反而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得意。 就这，卫诗云都不可能把这人，当成是人畜无害的那一类。 “所以，百分之百就是郑招娣干的。” 见卫诗云得出这样精确的结论，态度还格外的肯定，凌卫国也觉得这个逻辑没错。 但是，前两天才来道过歉，后面又搞这一出，为的又是什么？ “这不是才道过歉，又传播谣言为的什么？” 见凌卫国疑惑，卫诗云看一眼还堆在桌子上的礼物，冲凌卫国歪歪脑袋。 “这不是很明显吗？” “张营长送来的礼物，没让她过目呗。” 就郑招娣那点小心思，卫诗云都敢把头拧下来打包票，肯定就是心疼送出去的东西。 毕竟，那人可是眼馋过她送出去的罐头。 凌卫国随着卫诗云偏头的方向看过去，等看到堆放在一起的礼物，瞬间如醍醐灌顶。 不是，就为了这？ 真要舍不得，没进病房之前，怎么没把礼物要回去？ 可真是……瞬间，凌卫国都有点心疼张大江，这么些年都是怎么过日子的。 “没事。” “东西是张营长送的，咱们该吃吃该喝喝，旁的就当不知道。” 管他的，有本事惹事，就要有擦干净的本事，没道理是他们这些受害者选择原谅。 凌卫国看的开，卫诗云比他看的还开。 吐槽完郑招娣的骚操作，两个人心里也有了清楚的打算，才开始讨论别的事。 “凌卫国同志，你有没有觉得我很矮？” “家属院的嫂子们说，我才到你大腿根。” 刚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的凌卫国，被卫诗云这么直接的问题给整破防了。 一口水洽在嗓子眼里，呛得凌卫国满脸通红。 “咳咳咳” “胡...胡说，这些日子已经开始长个子了。” “你没发现，刚开始和我现在一起都要仰头，现在就自然多了。” 那些嫂子们真多事，没事讨论这种问题干嘛。 就他未婚妻受的那些磋磨，能长大就很不容易了，哪还有那么多的要求？ 不过，这些日子在医院里同吃同住，凌卫国最能发现，他未婚妻确实是长个子了。 听凌卫国这样说，卫诗云似信非信。 “真的？” 那她自己怎么没有感觉？ “你自己要能有这个察觉，那就不是长个子，那是在突飞猛进。” 凌卫国的回答，瞬间令卫诗云无语，这都是什么惑众的妖言？ 就在病房里气氛和谐的时候，紧闭的病房门被敲响。 ‘咚咚咚’ 听到响动，卫诗云走过去打开了房门，就看见门口站着脸色不太好看的老熟人，医院的郑院长。 看见郑院长来了，卫诗云稍微动了动脑子，也反应过来是为了什么。 作为一所医院的院长，如果没有必要情况，轻易是不会进病人房间的。 想明白了这些，卫诗云就把郑院长请进了病房。 “郑院长，您请进。” 郑院长倒是想勾唇一笑，奈何实在是笑不出来，最后只是在嘴角扯出了一个僵硬的弧度。 等郑院长踏进病房以后，卫诗云才关好房门，开始了三个人的交流时间。 “你们之前反映的情况，这些日子，我也派人进行了调查。” “事实证明，你们的猜测可能是正确的。” “我们的工作人员，确实在钱医生原先任职的医院，查到了一些奇怪的情况。” 想到下面的人打来的那通电话，郑院长到现在还是有点忍不住哆嗦。 他只是一所普通医院的院长，究竟是谁，会想要在他们医院安插人手？ 钱医生只是其中一个吗？会不会还有别的潜藏人员没被发现？ 他只是医生，并不擅长调查取证，所以只能找到凌卫国这里。 第53章 回忆原书剧情 钱慧英之前太过突变的反应，引起了卫诗云和凌卫国的怀疑。 但这是医院内部的事情，他们两个也不好插手。 为了医院里病人的安全，在卫诗云去家属院的那天，凌卫国在邓海洋的搀扶下，去了郑院长的办公室。 也没说别的，就是把卫诗云和钱慧英对话的整个过程，可以说是原封不动的陈述了一遍。 尤其是在对话过程过程中，钱慧英的异常举动，说的非常仔细。 起初，郑院长是不愿意相信，他们医院内部会有心怀不轨的人。 但凌卫国军人的身份，就是最大的保证，郑院长最终还是相信了他。 但郑院长也说了。 “卫国同志，你反映的情况，我这边会派人仔细调查。” “如果钱医生真的有问题，医院肯定需要你们的帮助。” “如果调查以后，钱医生没有问题，那你就要和钱医生道歉。” 听到郑院长这样说，一向坚信自己直觉的凌卫国，也是毫不客气的答应了下来。 “郑院长，我相信我的判断。” 这次谈话结束以后，凌卫国就没有和郑院长碰过面。 如今，郑院长主动找上门来，凌卫国就预感到，可能事情有了进展。 “郑院长，您上门是为了？” 见凌卫国这么问，郑院长也没有藏着掖着，把调查取证的经过说了一下。 “你们的猜测是对的，钱慧英医生真的有问题。” 这句话说完，郑院长狠狠揉搓了一把头发。 所有医生的选拔，都是他一手负责。 不管是医德，还是医术，每一步都进行的格外谨慎， 医生是一个严谨的行业，容不得丝毫懈怠和偏颇。 即便慎之又慎，也还是出了差池。 这让行了一辈子医的郑院长，对自我产生了怀疑。 见郑院长只是肯定了他们的想法，但又没有继续的意思，凌卫国只能主动开口。 “郑院长，是查到钱医生的身份了？” “嗯。” 郑院长先是点头应了声，才又紧接着解释道。 “现在，只查出来她来北城医院之前的身份，是东城市医院的医生。” “被调来北城医院，也是运气和实力并存吧。” “至于其他的，还需要时间查证。” 这才是郑院长最疑惑的地方。 按理说，即便是地方医院的医生，那也是按照正规流程录取应聘的。 再有，每个医生入职之前，都是会考取行医资格证，这才是入职的敲门砖。 钱医生留底的行医资格证上面，确确实实是‘钱慧英’三个字。 那么，问题出在了哪里？ …… 郑院长和凌卫国陷入沉思的时候，卫诗云的思绪却在飞速运转。 原书中，钱慧英是个厉害的反派，还是对标女主的中等反派。 原剧情没有凌卫国住院这一出，自然也没有钱慧英看中凌卫国的戏码。 钱慧英的出场，是安排在男主住院的场景。 受伤的男主，也是送到北城医院救治的，安排的巡查医生就是钱慧英。 初一见面，钱慧英就被男主吸引。 在这份吸引力的促使下，钱慧英支走了其他的护理人员，亲力亲为照顾男主，就为了给男主留下一个好印象。 男主有拒绝过。 钱慧英给出的理由是，医生照顾病人是职责范围之内的事。 男主说不过钱慧英，也就默认了钱慧英的举动。 而同一时间的女主，被家里的事情绊住了脚，并没有第一时间来医院探望。 等来的时候，钱慧英对男主的态度，早已经变的黏黏糊糊。 女主非常生气，为此和钱慧英大吵一架。 作为一名医生，和病人家属吵架，这样的事情在医院屡见不鲜。 但女配和女主的争执，都不用想就能知道结果，身为女主的垫脚石，钱慧英自然是落败了。 从此以后，但凡两人碰面，那就是天雷勾地火的动静。 最凶的一次，是当着男主的面。 钱慧英直言就是喜欢男主，希望女主可以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妄想乌鸦飞上枝头变凤凰。 女主哪能受得了这份闲气，当场就和钱慧英干了起来。 从刚开始的言语交锋，到后来的拳脚相加，打的那叫一个热闹。 不过，最后背锅的人就有点出乎意料，是躺在病床上的男主。 输液瓶被打翻，针头被打歪，导致液体逆流，输液管里好大一截都是男主的血。 七十年代的输液针头，大家可以想象它的粗大，扎在手背上那个痛感是无法形容的。 遭此一劫，男主青紫的手背，显然不适合再扎针。 能换的地方无非就两个，要么是头顶的血管，要么是脚背的血管。 为了美观，女主不同意扎在头顶，最后只能把针头扎在脚背。 不同意扎在头顶的原因就很现实。 扎针在头顶就要剃光一小片头发，对男主整体的造型有损。 在这件事情上，钱慧英倒是没有起争辩，算是默认了女主的行为。 这个时候，剧情就进入了后期的小高潮。 钱慧英和女主有了情仇以后，那是隔三差五的动手动脚。 男主住院期间，两人动辄吵嘴打架。 男主出院以后，两人在家属院碰面也是吵嘴打架。 再之后，男女主领养的小孩生病住院，两人碰面也是吵嘴打架。 一度成了营区的一个笑话。 有笑钱医生的。 觉得她没羞没臊，看上了有妇之夫也不知道遮掩，搞得人尽皆知太丢脸。 也有笑话女主的。 觉得她没有作为军嫂的觉悟，跟人家医院的医生吵吵闹闹，搞得好像她们两个才是两口子。 故事到了最后，男女主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而钱慧英这个女配，却在剧情的强制干预下去了战场，最后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在这一场爱恨纠葛里，故事的走向非常清晰，男女主坚定了彼此的选择，最终幸福过完了一辈子。 而被强制下线的钱慧英，不仅模糊了出身，还模糊了来历。 读者只知道，钱医生是军区医院的医生，最后牺牲在了保家卫国的战场上。 她从何而来，又是哪里习得的医术，正文部分几乎没有描述。 卫诗云飞速旋转的思绪，想的就是原书中，钱慧英这个人物的出处。 究竟是哪个部分，介绍到这个人物的呢？ 好像是......番外？ 最后，卫诗云终于想起来，介绍钱慧英的那一章剧情就是在番外。 作为被读者喷成狗屎的小说，也正是因为读者的愤愤不平，才走上了一条‘邪火之路’。 就连番外，也成了大家泄愤的场所。 描写钱慧英的那一章写到，钱慧英出生于猎子弯大队。 家中有一个大姐，三个哥哥，以及她这个家里最小的幺女。 因为家里二嫂的指点，才学得一身医术报效国家。 那么，问题就来了。 这个只配出现在番外的二嫂，才是钱慧英的贵人？ 因为震惊，卫诗云下意识惊呼出声。 “钱慧英的二嫂当真是深藏不露！” 第54章 透露线索 卫诗云的惊呼，让陷入沉思的郑院长和凌卫国，就很毫无防备的跳出了思绪。 至于想些什么也忘了，脑海里回旋的都是刚刚那一声惊呼。 钱慧英的二嫂深藏不露？ 怎么个深藏不露法？ 为什么会用这个词语形容她？ 带着这样的疑惑，凌卫国和郑院长也不沉思了，转头就去了卫诗云身边。 凌卫国还没开口，郑院长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 “卫同志，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钱慧英的二嫂深藏不露’？” “你还认识钱慧英的家里人？” 不是郑院长大惊小怪，实在是他太震惊了。 钱慧英老家和北城，可是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卫同志又怎么会认识钱慧英的二嫂？ 被郑院长的呼喊惊醒的卫诗云，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声惊呼是脱口而出了。 好在，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要不然真的可以死一死。 “什么钱慧英的家里人？” “院长，你怎么会问这么奇奇怪怪的问题。” 为了掩饰刚刚那一瞬间的奇怪，卫诗云打算蒙混过关。 看她莫名其妙的眼神，郑校长就着急了。 “你不认识钱医生的二嫂，刚刚怎么会说她深藏不露？” “哎呀，卫同志你就不要谦虚了，有什么话你直接说，我们都是自己人。” 郑院长还以为卫诗云有什么顾虑，就打算和人统一战线，用自己人的身份了解点内情。 不止是郑院长着急，凌卫国也想问问是怎么回事。 来医院之前，他未婚妻都是在南城生活，更别提认识什么钱医生的二嫂了。 现在却在无意识提到了这个名字，肯定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情况发生。 见郑院长没问出什么线索，凌卫国就自己上了。 “你刚刚，无意识中，说出了‘钱慧英的二嫂深藏不露’这样的话。” “所以，你是想起了什么？还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嗯？” 凌卫国的尾音，把卫诗云勾的心尖颤了颤，好在还是稳住了。 不过，刚刚说出去的那句话，既然已经被听到了，她也不好再装傻充愣。 摸了摸鬓边的碎发，卫诗云心里来了主意。 “前两天，我去食堂借用灶具，这事你还记得吧？” 闻言，凌卫国点点头。 “记得，怎么？” 难道，还和医院的食堂有关系？ 不等凌卫国发散思维，卫诗云接着凌卫国的尾音说起正事。 “去食堂的路上，我碰到几个小护士聊天。” “应该就是住院部这边的，看着还有点面熟。” “本来是想和她们打个招呼，就听见其中一个小护士说，‘钱医生的医术都是她二嫂教的，学的都是些皮毛，肯定没有她二嫂厉害。’” 说到这里，卫诗云做了个摸鼻子的心虚动作。 “你们也知道我和钱医生不对付，所以没听几句就走了，之后再说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凌卫国和郑院长听了卫诗云的话倒没有怀疑什么，只是同步陷入了沉思。 是郑院长先恢复了神智。 “那什么，卫同志的话我要好好琢磨，就先回办公室了。” “你们要有了新的想法，也可以来楼上找我。” 简单叮嘱了几句，也不知道琢磨出了什么门道的郑院长，急匆匆就离开了病房。 等人走了以后，卫诗云才看着凌卫国的眼睛。 “你就不想问点什么？” “为什么好问的。” 凌卫国果断的摇头，拒绝的意思非常明显。 他未婚妻说的那些话，虽然也有疑点，但整体来看是给他们提供了新思路的。 既然对钱慧英身份问题的调查有益，那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不过，就连小护士都知道的消息，没道理郑院长会惊讶成那样。 所以…… ...... 病房里的两人静默式陪伴的时候，另一边办公室的钱慧英，却有点焦躁不安的意思。 自从上次落荒而逃以后，最近这些日子，钱慧英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 但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她又不是很清楚，只能尽可能的减少出诊时间。 也是因为减少了出诊，钱慧英就没有察觉到，医院里总有似有似无的视线扫过来。 至于视线的来源，没错，就是郑院长派出去监视钱慧英的眼睛。 在郑院长看来，任何威胁到医院安全的不稳定因素，都是要秘密监控起来的。 只要有了准备，才不至于事发时束手无策。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相比郑院长的稳如老狗，钱慧英的行为就有点...怎么说，就是缺点意思。 这不，钱慧英正在办公室焦躁不安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钱医生，你在里面吗？” 来人是住院部的小护士，是知道钱慧英在办公室才敲门的。 医院里那么多的医生，小护士们最爱巴结的就是钱慧英，因为她总是笑脸相迎。 至于别的女医生，有没有笑脸先不提，总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距离感，让人不敢亲近。 小护士想的挺美，可这次，真就在钱慧英这里吃了闭门羹。 敲了好几下门，办公室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小护士以为办公室没人，刚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办公的门从里面被打开。 随之走出来的，是看起来就精神不佳的钱慧英。 见门口站的是小护士，原本就有点心情烦躁的钱慧英，当下就没了好脸色。 “有什么事？” 冰冰冷冷几个字，还说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那么多的女医生，怎么老是烦她一个？是她脾气太好了？ 以后，还是和这些小护士保持距离吧，现在看着真有碍眼。 也许是钱慧英的情绪太外放，被站在门口的小护士感觉到了，当下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但又转念一想，钱医生平时是很可亲的人，现在也许只是心情不好吧。 这么想着，小护士就说明了来意。 “钱医生，院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来的时候，院长情绪是稳定的，叫你去应该是有别的事。” “那没什么事，那我先走了。” 能在钱慧英这里卖个好，对小护士来说就是值得的。 毕竟，讨好了钱医生，她们这些小护士才能过的舒坦。 小护士的通风，钱慧英听出来了，就很识趣的放轻了声音。 “知道了，谢谢！” 收到钱慧英的谢意，小护士笑着跑去和小伙伴汇合。 “我跟你们说，今天遇到钱医生都小心点。” “她好像心情不好，整个人无精打采的，我可从没见过这样的钱医生。” 另外几个小护士一听，赶忙把脑袋怼了过来，几个人叽叽喳喳的说起钱医生不高兴的原因。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插了进来。 “除了凌副团长，还有谁能让钱医生上心？” “病房里那个小丫头片子，迟早会被钱医生撵走。” “钱医生和凌副团长才是般配的一对。” 第55章 试探 小护士离开以后，钱慧英才转头进了办公室。 她不知道院长为什么找她，最近医院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思来想去，觉得问题可能出在，她最近出诊的时间太少了。 作为北城医院的医生，每个医生的接诊时间都没限定，但工资却是固定的。 钱慧英觉得，可能是有医生觉得她出诊时间太少，在院长那里说了什么。 要不然，没道理院长只是叫她一个。 自以为找到原因的钱慧英，确认穿着打扮都没问题，才径直出了办公室。 到院长办公室门口，钱慧英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先敲了门，等里面出了声，才准备推门进去。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正坐在办公桌前沉思的郑院长，闻声先是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才缓缓开口。 “进来！” 得到允许，钱慧英推门走了进去。 就看见郑院长斜靠在木凳靠背上，眼神毫无焦距的看着窗外。 听声音，知道钱慧英来了，才露出了招牌笑眯眯脸。 “来了？” “坐！” 三个字，彰显了老一辈医者的气量。 他不会因为上一次的不悦，就让自己的下属没了面子。 同样，也不会为了下属的面子，违背作为一个医生的职业操守。 郑院长让钱慧英来，也是有他的深意。 钱慧英在郑院长出声以后，坐在了院长办公桌前面的凳子上。 脸上带出惯有的柔和笑意。 “院长，您找我？” 郑院长放下手中的杯子，就像普通人家的长辈一样，开启了今日份的，带有目的闲谈。 “钱医生，你来医院多久了？” “可能......有两年多了吧，怎么了？” 钱慧英来北城医院的时候，是两年半前的初春，那会儿温度适宜。 感觉才一眨眼的功夫，时间就毫无察觉的流失了。 但郑院长突然问到这个事，就让钱慧英有点摸不着头脑。 见钱慧英眼神迷茫，郑院长随意的摆摆手。 “我在东城医院的学生，前些日子给我写信，说那边缺乏骨干医生。” “意思都这么明显了，我难道还看不出来？” “臭小子，当谁不知道这是想挖我们北城医院的骨干，想的挺美。” 郑院长说的这些话，可以说是真假参半。 东城医院那边确实来信了，人家的意思是，可以搞一搞两个城市的医院研讨。 两个城市因为地域的差异，经常会有地域性的疾病出现。 为了查明原因，这种形式的医学研讨必不可少。 郑院长自然知道他学生的意思，但钱慧英不知道。 他这么说的原因，就是想从侧面，考究一下钱慧英的专业知识。 如果是有能力有本事的医生，必然会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是滥竽充数的，呵，等着瞧。 事实证明，郑院长隐晦的考究可太有用了，钱慧英根本没有从他的话里，听出任何的不对。 反而以为，郑校长是在随口抱怨。 对钱慧英来说，拍领导的马屁，那是信手拈来的本能。 “院长，医学交流前几年已经有过一次，也用不着经常互动。” “南来北往的病人那么多，真要通过交流就能解决问题，还是不现实的。” 在钱慧英看来，这种交流活动是可以直接取消的。 毕竟，大学都直接取消了，医院也算是断了医生的补给渠道。 医生都没了，要那么多经验干啥。 就她这点三脚猫的医术，还是家里那位逼着她学的。 也是幸亏她聪明，抓住了机会，要不然…… 这么一想，钱慧英反倒觉得，家里那位还是挺有用的，最起码给她带来了崭新的生活。 一直盯着钱慧英的郑院长，发现钱慧英忍不住偷笑的时候，眉头忍不住挑了挑。 看来，这里面的猫腻不少啊。 有了定论，郑院长不准备和钱慧英多说了，匆匆结束了话题。 “就是因为地域差异，这样的医学交流更是避无可避。” “不过，你说的我也会作为参考，肆无忌惮总是不好。” 钱慧英没有听出来郑院长话里的意思，听他这样说，就习惯性的频频点头。 “院长说的对，我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说完正事，郑院长好像随口一问。 “钱医生，你二嫂的医术比你怎么样？” “自然比我厉害。” 听到郑院长的问话，钱慧英下意识给出了回答，却也是最真实的回答。 问题都回答完了，钱慧英才猛的意识到，郑院长刚刚问的是……她二嫂？！ 可是，郑院长怎么会知道她二嫂？ 是旧相识？ 还是……查到了什么？ 这样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令钱慧英忍不住颤栗，眼神里多了震惊和恐惧的情绪。 再看郑院长，就像问了什么不要紧的事，问完以后就没了后续。 …… 一直到离开院长办公室，钱慧英都是恍恍惚惚。 她很难相信，自己伪造的身份会被发现。 明明，证书是她的名字，录用名单也是她的名字，就这样还会被发现端倪？ 再有，院长是直接开口问的‘你二嫂’，那就意味着真的查到了什么。 所以，是谁泄的密？ 还是，钱秀英来北城了？ 回办公室的路上，钱慧英脑海里闪过了许多信息。 有想过钱秀英背叛，有想过家里人嘴不严实。 唯独，她没想过是她自己，暴露了自己。 就在钱慧英满心焦躁的时候，拐角处几人的谈话，彻底引爆了她濒临崩溃边缘的弦。 “你们有那闲工夫，还不如抓紧时间找个好对象。” “像咱们钱医生，以后是要嫁给凌副团长的。” “到时侯要钱有钱要票有票，你们这些没见识的人，就只有眼巴巴羡慕的份了。” 知道巴结钱慧英有好处，骂人的小护士格外嚣张。 恨不得告诉全天下的人，钱慧英医生的未来光明璀璨。 等她注意到钱慧英走过来，迅速换上一副狗腿脸，笑着迎了上去。 “钱医生，你和院长谈完话了？” “都说你是我们医院最厉害的医生，我看说的一点都没错。” “院长找你，肯定是夸奖你这段时间厉害吧？” 习惯性拍两句马屁，小护士脸上的洋洋得意，都快要溢出屏幕。 只要哄好钱医生，护士长的职位就是她的了。 老护士长要退休，盯着这个职位的人可不少，小护士深觉这是在为前程铺路。 可惜，开心了也没两分钟。 听到她这番言论钱慧英，用尽全身力气，甩出去一个大力巴掌。 紧随其后的，就是言语间的极致侮辱。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和院长谈话也是你能讨论的？” “除了拍马屁你还会干啥？” “以后离我远点，看见你就觉得辣眼睛。” “滚开！” 推开捂着脸的小护士，钱慧英头也不回进了办公室， “啪”地一声，办公室门被关上。 整个走廊寂静无声，只有拍马屁失败小护士的抽抽搭搭声，在炎热的楼道里发酵升腾。 第56章 惹不起的姑奶奶 有的时候，人的下意识举动，真的会影响很多东西。 就像钱慧英，因为慌乱和焦躁，打了那个拍她马屁的小护士。 本来以为只是一件小事，哪知道，人家小护士也不是个善茬。 她来北城医院上班，究其原因也很现实，单纯只是为了镀一层金。 这层金镀好了，就等于解决了终身大事。 毕竟，北城医院的名气，足够她选一个有钱有本事的男人了。 为了顺利镀金，小护士才会选择巴结钱慧英。 这下好了，被巴结的对象甩巴掌，小护士哪能忍得下这口气。 不久之后，医院里多了一则流言，钱医生因为爱而不得，要对凌副团长的未婚妻下手。 听到流言的时候，卫诗云正在病房里喝奶茶（用奶粉冲的茶，简称奶茶）。 “嫂子，你一点都不担心？” “消息在医院传遍了，随便一问大家都知道。” 邓海洋看着淡定喝茶的卫诗云，嘴角忍不住狠狠抽动。 他们副团嫂子，这也太淡定了。 再看一眼面无表情的副团，邓海洋觉得还是他见识少了。 又喝完一口奶茶，卫诗云才抬头扫了一眼邓海洋，觉得这娃有点傻。 人人都知道的消息，那还是什么秘密？ 这跟拿着大喇叭喊话有什么区别？ 看在邓海洋同志是为她考虑的份上，卫诗云开口解释了一下。 “海洋同志，你有点杞人忧天了。” “人尽皆知的消息，不管是有心人为之，还是无意间泄露，我能知道的，钱医生还能不知道？” “但凡我出点意外，钱医生就是第一怀疑对象。” “所以，不用担心。” 在卫诗云看来，这则留言实属有点搞笑，传消息的人肯定没长脑子。 大张旗鼓加速流言的传播，只是为了坏钱慧英的名声，这不就是‘大材小用’？ 不过，卫诗云更相信，这则留言是真假参半。 真的地方在于，钱慧英对她心怀不轨，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假的地方在于，钱慧英爱而不得。 就这样一个一点都不‘真’的人，怎么会懂什么是爱。 更甚至，卫诗云隐隐觉得，她都能猜到这则流言为什么会传的这么迅速。 那就是，钱慧英那边出现了内部矛盾。 如果不是信任的，或者关系相对亲近的人，这种害人的事情就不会被人家察觉。 既然能被察觉有害人的心思，但又没有笼络住那个人的心，被人家背刺也是活该。 想想，卫诗云觉得还挺好笑。 在医院里，和钱慧英关系好的，除了医生就是护士。 医生有医生的职责，自然不会有时间传瞎话。 仅有的休息时间，都拿来奉献给了医学事业。 但那些小护士就不同了。 除了日常跟着医生查房，最多就是配药，或者输液，空闲的时间是一大把。 比起后世当牛马的护士，七十年代的小护士那就是个福利岗。 不仅有工资拿，还有大把的空闲时间，想想都好让人眼红。 按照卫诗云的推理，肯定是钱慧英得罪了哪个小护士，才惹来人家的疯狂报复。 啧啧，女同志真是不能小觑的群体，都是一群姑奶奶。 惹又惹不起，夹着尾巴做人是最优选。 就在卫诗云脑海里，正在上演世纪交战的时候，坐在病床上的凌卫国，也没了继续看书的心思。 同样都是人，他的通讯员，怎么就有点与众不同的愚蠢？ “邓海洋同志，你要没事干，就多读点书吧。” 读书使人明智，看书是个好习惯啊。 邓海洋对凌卫国的突然开口，就有点摸不着门道。 怎么就，突然让他看书？ 他要去看书了，谁照顾副团的生理需求？ 难不成，还能让未过门的小嫂子，扶着上茅房？ 想到这么尴尬的一幕，邓海洋坚定拒绝了凌卫国的提议。 “副团，我要走了，你想方便咋整？” “再说，我认识多少字你还不清楚？” “写名字都费劲，看书那就是浪费时间。” 有那时间，还不如在病房里守着。 至少，可以帮嫂子的忙，打个饭，提壶水，洗一下碗筷。 真要想干活，还能怕没事干。 就在，哪一样不比看书实在？ 被堵的哑了声的凌卫国，重新拿起了放下的书。 算了算了，他还是自己看书吧，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 就在病房里陷入沉寂的时候，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邓海洋最先反应过来，在得到凌卫国的同意后，起身去开了门。 看清楚门外站着的人是谁，邓海洋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钱医生怎么又来了？ 上次走的匆匆忙忙，这次来的也是匆匆忙忙，难道又是来找他副团嫂子的？ 可别！ 邓海洋在心里坚定的拒绝，他真的很不希望，这个钱医生就跟回家一样的来病房，尤其是副团的病房！ 奈何，他只是个通讯员，还做不了凌卫国的主。 “钱医生，副团在里面休息。” “你先进来。” 听见邓海洋的声音，卫诗云和凌卫国对视一眼，来稀客了！ 门外的钱慧英，面对邓海洋拒绝但又无奈的神色，嘴角的浅笑僵硬了一瞬。 但想到来的原因，钱慧英还是尽力扯出了笑容。 “邓同志，我找卫同志有点事。” “你帮忙叫一下人就可以，我就不进病房打扰凌副团长了。” 还得是你，钱慧英！ 嘴里说着不打扰，可那娇滴滴的声音都能掐出水来。 邓海洋被钱慧英的语调，刺激的打了个冷颤。 不知道建国后不许成精？ 咋还跑出来兴风作浪？ 为了缓解精神和眼睛的双重伤害，邓海洋转身，看向躺在床上的凌卫国。 “副团，钱医生来找嫂子。” 要不要让嫂子出去，就要副团掂量着来了。 实在是，钱医生看着不像好人呐。 凌卫国不知道自家通讯员的脑海里，就这么点时间，都要上演争霸名场面了。 只是在听完转述，难得沉默了片刻。 他未婚妻瘦瘦小小一个，这些天虽然长高了些，但对上钱慧英那样的人，会不会有点…不是对手！ 这些只是凌卫国的想法，他也不敢自作主张，就冲卫诗云挑了挑眉。 要不要去？ 清楚自身优势在哪里的卫诗云，还给凌卫国一个挑眉。 必须去！ 她要不去，怎么能知道钱慧英的打算？ 这一出，就算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卫诗云走出了病房，也不管钱慧英的视线停留在哪里，‘啪’的一声就关上了病房门。 见病房门被关上，邓海洋飞一般逃回凌卫国身边，眼神里还有几分...惊恐？ “副团，建国后是不能成精的吧？” “那个钱医生，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造孽，说话怪渗人！” 闻言，凌卫国眼皮跳了跳，终究还是被这句话破了功。 拿起手边看了一半的军事理论书，目标明确的击中了邓海洋的肚子。 “给你三秒钟，消失在我面前！” 第57章 自我感动 “说吧，找我什么事。” “是要解释流言的来历，还是说你没有觊觎凌副团长的心思？” 离开住院部的卫诗云和钱慧英，去了医院门口的白杨树旁边。 树是一棵老树，粗壮的树身，约莫有四人合抱的趋势。 特意选在这个地方，也是钱慧英不想让别人看见，她对卫诗云低眉顺眼的模样。 见落脚的地方足够隐蔽，卫诗云才对着钱慧英直接开火。 钱慧英没想到卫诗云会这么直接，听到问话，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但也就几秒钟，钱慧英就调整好了表情。 “卫同志，我承认对凌副团长有想法。” “但，那也是你没来之前的事，知道你们的关系以后，我就歇了那份心思。” “我也不知道医院里那些流言是从哪里来的，就是希望卫同志可以相信我。” 说出这番话，钱慧英可能是被自我感动到，眼眶都应景的通红了起来。 要是再来点闪烁的泪光，就真有楚楚可怜那味了。 只是可惜，还算及格的面部表情，被那双通红眼眶里嫉恨和贪婪，破坏的一干二净。 看她这样，卫诗云忍不住嗤笑一声。 就这？ 她还以为会来点什么新奇手段，结果就这？ 当她蜗居天灾末世的那几年，电影电视剧都是白刷的？ 因此，面对钱慧英的楚楚可怜，卫诗云很煞风景的来了一句。 “所以呢？” 为什么要解释这些，给她一个外人听？ 噢，不对，不能说是外人，而是当事人之一。 钱慧英一噎，所以什么？ 她只是想通过解释，让这个乡巴佬放松警惕。 这一招，已经在很多人身上实验过，可以说是百试百灵。 没想到，在这个乡巴佬面前，竟然无法施展它的威力。 所以，是她哭的不够可怜？还是面前这个乡巴佬听不懂人话？ 可能，在钱慧英心里，一口一个乡巴佬称呼卫诗云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起来，她本人也是个乡巴佬。 哦，不，是披了一层‘城里人皮’的乡巴佬。 戏还没演完，钱慧英就只能继续。 “卫同志，那些流言，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好，就算我对凌副团长还有什么心思，但凌副团长中意的人是你，我有再多想法有什么用？” “你想一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钱慧英的打算是，既然这个乡巴佬油盐不进，那她就正面出击，让乡巴佬知道她还有觊觎凌副团长的心思。 到时候，这人肯定会自乱阵脚。 但凡和凌副团长有了冲突，她翻盘的机会就更大。 日后医院查出她资历造假，也会看在凌副团的面上，选择忽略这件事。 想到即将要出现的场面，钱慧英就止不住想笑。 面对这样的钱慧英，卫诗云嘴角忍不住抽抽。 原来，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真的会有抽动嘴角的下意识行为。 遏制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卫诗云颇为不耐烦的开口。 “钱医生，我真的没兴趣知道，你对凌卫国有怎样的想法。” “他对我的态度，你又不是没看见，何必要自欺欺人？” “以后不要动不动来找我，要不然，我就找医院高层投诉了。” 撂下这两句话，卫诗云转身就走。 明明就是男主的烂桃花，女主没来，尽可着她和凌卫国嚯嚯？ 凭啥呀？就因为他们是炮灰？ 即便再生气，卫诗云还是很好的收敛了情绪。 医院已经开始暗查钱慧英的身份，这个时间，还是不要和这个女人牵涉过深的好。 要是被绕进原剧情，那她得哭死。 …… 看着卫诗云远去的背影，钱慧英的眸子暗了又暗，深了又深。 半个小时以后，才转头向医院办公大楼走去。 今天这一番交谈，也不能说一事无成。 至少，让钱慧英有了新的发现，卫诗云这个乡下来的蠢女人，在躲避她！ 为什么会躲避她？ 钱慧英暂时还想不到原因，但，只要她知道那个女人怕她就行。 只有害怕，才会滋生别的情绪，才会想忍不住做点什么。 一想到这些，钱慧英就控制不住想笑。 那可是未来团长夫人的位置，配她是绰绰有余的。 至于那个乡下来的女人，就在负面情绪的干扰下，慢慢枯萎凋零吧。 也正因为此刻的沾沾自喜，让钱慧英转变了对付卫诗云的谋划。 乡下来的女人不足为虑，眼下的重点，还是放在那件事情上。 只要发现不了行医资格证的秘密，以后的可操作空间可是很大的。 回到办公室，钱慧英给老家写了一封信。 交代钱家人，一定要藏好那个女人，千万不能让人知道她会医术。 只要没人知道那个女人会医术，就不会有人发现她身份造假一事， 这样一来，那个女人就会乖乖做她的钱家妇。 而她钱慧英，自然要靠自己的本事，成为名正言顺的凌团长夫人。 把信纸装进信封的那一刻，钱慧英心里的忐忑和不安散去了一些。 下午下班以后，钱慧英就去了邮局寄信。 知道老家父母的德行，还大方买了不少吃食寄回去。 想要让驴拉磨，必须得让驴吃好。 这个道理，很小的时候，钱慧英就懂了。 如今，也是运用的颇为娴熟。 北城和东城的距离有点远，钱慧英的信送到东城邮局的时候，已经是十天后的事情。 邮递员去猎子弯大队送信的时候，大队的社员们，都在地里忙的热火朝天。 知道邮递员找钱家人，就有就近的队员指了路。 钱家因为钱慧英邮寄来的钱票，日子渐渐好过，大队里的农活都是潦草应付。 邮递员来送信的这一天，地里只有钱秀英在干活。 钱家人其他人，都以生病为由，请假回家休息了。 至于钱秀英为什么没有请假回家，原因很简单，只希望今年可以多分一点粮食，不至于凉水充饥。 至于钱家，呵。 自从生了两个闺女以后，钱家人丑陋的嘴脸暴露无遗。 钱秀英母女三人的日子，过的就跟泡了黄连的药水一样苦。 下地干活，钱秀英也只能带着两个闺女，一边干活一边看娃。 邮递员站在地头呼喊的时候，钱秀英一手抱着一个女娃，疾步向邮递员的方向走去。 走到跟前，还好奇的问了一嘴。 “同志，是哪个寄来的包裹？” 邮递员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回话的时候还有点气喘吁吁。 “包裹还在邮局，你们要自己去拿。” “我先把信件送过来，正好通知你们去拿包裹。” 把信封递给钱秀英，又让人签了字，邮递员扭头就走了。 大热天送信，真不是什么好活。 见邮递员走了，钱秀英看了下信封，是小姑子写来的。 钱家，只有小姑子的字，是她一笔一划教的，自然认得出来。 撕开信封，展开信纸。 随着视线的缓缓移动，钱秀英原本还算高兴的脸色，一点一点惨白下来。 第58章 亲手编织的礼物 猎子弯大队的故事还在继续，钱秀英会不会反击，也难以预料。 唯一可以断定的是，那将会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故事。 当然，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而远在北城医院的凌卫国，终于到了可以出院的时候。 出院这天，邓海洋送来了一套崭新的军装。 “副团，图个吉利。” 看着邓海洋递过来的衣服，凌卫国的眉眼瞬间温和。 他伸手摸了摸衣服，不过月余没有上身，再次触碰就很感慨。 差一点，他就没机会穿它了，好在他活了下来。 短暂的煽情一下，凌卫国在邓海洋的帮助下，穿好了军装。 正装上身，凌卫国身上的气场瞬间转变，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由内而外的肃杀之气。 但也就是一瞬，因为他要顾着站在身边的卫诗云。 “怎么样？” 换成别人，可能不能理解凌卫国的意思，但卫诗云却是秒懂的。 这个男人，是在问她，穿上军装的感觉。 于是，卫诗云满是欣赏的，围着凌卫国转了一圈，又在他面前停下。 看到凌卫国眼神里的期待，随即点点头，给了最正向的反馈。 “非常霸气！” 其实，卫诗云想说的是，非常帅气，但又怕凌卫国听不明白，就换成了霸气。 霸气这个词，是战士的身份，还是蛮配的。 听到卫诗云的认可，凌卫国嘴角上扬，明显非常愉悦。 “你说好，那就好。” 卫诗云笑了笑。 她没说的是，面前的男人即便眼角有一道疤痕，但一点都不影响他的气势。 凌卫国扭头看向邓海洋。 “量一下你嫂子的身高，注意距离！” 别跟他未婚妻靠得太近，不然心里酸的很。 作为自认，和卫诗云关系最好的邓海洋同志，知道要量卫诗云的身高，立马就兴奋了。 别人不清楚，他还不清楚？ 嫂子虽然没有明确说过，但他知道，她其实很在意身高。 要不然，干啥天天喝奶茶，吃小吃。 有了凌卫国的吩咐，邓海洋就不客气了，三两步就走到了门框跟前。 “嫂子，咱们走之前再测一次身高。” 关于身高的事，卫诗云没有很明确的说过，但观察入微如凌卫国，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未婚妻的想法。 既然，有人因为身高问题取笑他未婚妻，那凌卫国自然要表明态度。 不仅给卫诗云留足了面子，还叮嘱邓海洋，在门框处标记了身高线，可以测量一米七以下的任一身高。 之所以没有再往上，就因为凌卫国记得，他未婚妻的妈妈，也就是他的丈母娘，是没有超过一米七个头。 听到邓海洋的呼叫，卫诗云略微有点尴尬，她还以为自己在乎的很隐秘，原来都被人发现了 嗐，不该在军人面前，自作聪明。 稍微心虚了一下，卫诗云就很快调整好心态，站到了邓海洋的手臂指向的位置。 这一站才发现，门框上是做了标记的。 呃嗯...挺好的。 出院前的身高测量，卫诗云的目标顺利达成，刚好一米六。 卫诗云笑的开心，凌卫国和邓海洋看着也开心。 …… 一行三人出了医院，和等在外面的吴从军碰了面。 来接凌卫国，吴从军开了营区的车。 “你们可算是出来了，我等的花儿都要谢了。” 吴从军嘴里抱怨，但手上的功夫没有停歇。 先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帮邓海洋把行李铺盖塞了进去。 又转回到另一边，扶凌卫国上了车。 等卫诗云也在车里坐好了，才回了副驾驶位置。 至于开车的活，自然是邓海洋同志干。 回营区的路上，吴从军对凌卫国的身体恢复情况还有点怀疑。 就怕这人为了大比，再跟他打马虎眼。 心里存疑，吴从军就把视线，对准了后座的卫诗云。 “嫂子，老凌恢复的咋样？” “七七八八，过些日子再去医院复查。” 短时间内，想归队训练还是别想了。 放好手里拎的药品，卫诗云回答了吴从军的问题。 听了卫诗云的答复，吴从军挑了挑眉，冲凌卫国挤了挤眼睛。 看吧，他就说你他参加不了大比。 面对吴从军的挑衅，凌卫国面无表情移开视线。 臭小子，这是有人撑腰，胆子肥了？ 卫诗云是他的未婚妻，哪能让吴从军这小子得利？ 不行，等回到家属院，就要和他未婚妻叮嘱，以后要离吴从军这小子远点。 虽然他们现在的职位还不对等，一个是团部政委，一个是团部副团长。 但凌卫国和吴从军都清楚，吴从军先一步晋升，就是为了摸清楚团部的情况。 等程大海团长有了去处，团长的位置就是凌卫国的。 如今这点身份的差异，倒不会影响凌卫国和吴从军的关系。 这俩人，不仅在一个被窝里睡过，还是一个战壕里出来的兄弟，任何事情都很难动摇他们对彼此的信任。 卫诗云倒是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眼神关司，只是觉得车里有点闷。 挥动手掌扇了扇风，眼睛里写满了无可奈何。 这要在后世，车里没有配备空调，那都是不合格的出厂制造。 但在七十年代，能开的起车就已经很牛了，卫诗云可不敢有任何的意见。 车开到一处小山坡，凌卫国示意邓海洋停车。 在吴从军，邓海洋，卫诗云都一脸懵的情况下，凌卫国下了车，在路边的白杨树上，掰下来几根树枝。 返回车里以后，才让邓海洋继续往家属院走。 而他，则是拿着树枝摆弄，随着手指的上下飞舞，一柄扇子的雏形慢慢出现。 见状，卫诗云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下车折树枝是为了这个。 所以，有这样一个男人陪在身边，她这是赚大发了！ 压下心底的悸动，卫诗云看向凌卫国的时候，不自觉温柔了视线。 “你下车，就为了这个？” 给她亲手编制一把扇子？ 闻言，凌卫国毫不迟疑的点点头。 “嗯。” 他未婚妻觉得车里热，他既然有那个手艺，自然要亲手编一把扇子出来。 送人的东西，贵不贵重并不重要，重要的送东西那个人的心意。 虽然凌卫国就回答了一个字，但卫诗云就能明白他的意思，脸上的笑意都有点荡漾。 “谢谢你啊！” 卫诗云对凌卫国表达谢意，还是发自肺腑的那种。 凌卫国只是对着卫诗云笑笑，又接着手里的动作。 十分钟以后，一把朴素，但又带着浓郁感情色彩的扇子，出现在卫诗云的手里。 又随着手腕的轻晃，带来适意的微凉。 看到后座两人的腻歪行为，吴从军表示，他受到了莫大的伤害。 都说兄弟一路一起走，走到半道，怎么就把他抛下了？ 是他不配甜甜的感情？还是不配甜甜的对象？ 吴从军emo了。 行走的军用吉普里，只有开车的邓海洋是最正常的，可能是因为孩子还小。 有的时候，大人的世界真有点复杂，吼！ 第59章 换个身份再来家属院 在‘各怀鬼胎’的气氛里，邓海洋驾驶的吉普，顺利到达了家属院。 也是在进了家属院以后，邓海洋开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他害怕前面会有挡路的。 是的，家属院是有这样的奇景。 但凡一个人身上走了‘绯闻’，家属院那些嫂子们，就跟闻到了腥味的猫，那是无孔不在。 三步一盯梢，五步一埋伏，各项战术运用的非常娴熟 这一招，都成了家属院的顶尖绝学。 哪怕知道那些嫂子们都怕他们副团，但邓海洋可不敢放松，就怕嫂子们突然的出现。 结果，车子一路畅行无阻，开到了凌卫国的小院门口。 也是出乎了邓海洋的预料，就连吴从军也有点讶异。 难道，今天又有了别的新鲜事，盖住了凌副团长出院回家的消息？ 先一步跳下车的邓海洋，在听到身后吵吵嚷嚷的动静时，飞速的转过头查看。 结果就发现，平日里爱凑热闹的嫂子们，并不是被别的事吸引了视线。 而是围在他们副团隔壁那家的院门口，欢快的畅聊着什么。 随着邓海洋转头的动作，这下，不止是他发现了畅聊的嫂子们，就是车上的三人，也水灵灵的看到了这一幕。 身为团部政委的吴从军，这下就有点尴尬了。 妇联这是弄啥嘞？ 感慨一瞬，吴从军就转过身给卫诗云解释。 “嫂子，家属院的嫂子们比较八卦。” “聚在这里聊天的都是乡下来的嫂子们。” “要是说了不中听的话，你先记着别怼回去。” 刚说完前面几句开场白，吴从军就感觉到，从凌卫国那个位置，射出来的森冷视线。 聪明如吴政委，立马变的义正言辞起来。 “当然，她们要是惹到嫂子你，别怕，当场给她怼回去。” 就算是给怼自闭，也还有凌阎王撑着，没啥好怕的。 听吴从军这样说，卫诗云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就笑着点头同意了。 要是肉搏，她还真有点悬，要是打嘴仗，那可就是舒适区了，没在怕的。 有了准备，吴从军先一步下了车，又转身回来打开了卫诗云旁边的车门。 卫诗云也没矫情，率先下了车。 一身嫩绿色的长裙，在秋风中微微晃动，隐隐带着几分香气。 一头半扎的马尾，衬的脖颈格外修长白皙。 尤其是目视前方的那双眼睛，像是可以一下子看透人心。 更别提精致漂亮的脸蛋，晃的看热闹的嫂子们一脸恍惚。 乖乖！ 这就是凌副团长的未婚妻？这也长的太漂亮太好看了吧？ 至少是哪个烂心肝的说瞎话，说人凌副团长的娃娃亲未婚妻是个小矮子？ 这也叫矮的话，那她们这些人不就是残废了？ 卫诗云还不知道，因为她在家属院的第一次亮相，给大家留下了这样的印象。 只是轻踩了几下地面，舒缓了全身经络，才又折身去扶凌卫国下车。 看见卫诗云伸手，正和吴从军僵持的凌卫国，乖乖把手递给了卫诗云。 他可是有未婚妻的人，哪能和没有媳妇的单身汉拉拉扯扯，这样不好。 等凌卫国也下了车，和卫诗云并排站在一起，俨然构成了绝美的图画。 女子亭亭玉立，男子军装笔挺。 再加上站在两人身后的邓海洋和吴从军，场面的震撼程度可想而知。 几个人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散在周边的嫂子们就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 “这就是凌副团长的娃娃亲？怎么和传言中不一样？” “说的都是废话，不是娃娃亲，凌副团长敢哪敢把人带回来？” “这娃娃亲长的怪好看嘞，白白净净的，和乡下来的完全不沾边。” “你这消息落伍了，没听小草嫂子说，凌副团长的娃娃亲是城里人，人家父母都是受过表彰的。” “哎呦喂，凌副团长可是厉害了，自己有本事，还找了城里媳妇，这运气也忒好了。” “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这小身板能干下地的活不？别锄头还没拿起来，就哭哭啼啼的跑回家了。” 一群嫂子们围在一起说个没完，又没有刻意收敛声音，说的话都被卫诗云几人听见了。 想到刚来家属院，卫诗云没和那些人计较。 要是之后相处久了，说话还是这么肆无忌惮，到时候，就不要怪她嘴上功夫厉害。 无视那些人投过来的视线，卫诗云从凌卫国上衣口袋掏出钥匙。 门开以后，邓海洋肃着脸，把车里的家当往院子拎。 都是一群碎嘴子，好像就她们长了嘴。 不过，有一点说对了，副团嫂子是城里人，农活肯定不会干。 不过，这个问题不大，副团嫂子不会他会就行，谁干不是干了。 说不定副团嫂子一高兴，再给他介绍个对象，那他就不用陪吴政委做孤家寡人了。 …… 车里的东西不多，三次就搬完了。 剩下的活也不多，还有邓海洋在，吴从军就先回了营区报到。 他虽然是政委，但也是要训练的，毕竟是从一线部队退下来的，真闲不住。 等吴从军走了以后，卫诗云扶着凌卫国进院子之前，冲站在不远处热闹讨论的嫂子们，微微颔首全是打了招呼。 她才刚来家属院，又不认识什么人，这样的表态就已经很合情理了。 但卫诗云不计较，不代表凌卫国不计较。 听到身后还在继续的讨论，凌卫国拍拍卫诗云的手臂，示意她放开他，然后突兀的转身向身后看去。 原本充斥着笑意的眼神，一瞬间冰冷下来的时候，吓得叽叽喳喳的嫂子们瞬间噤了声。 安静等了好一会儿，见凌卫国只是看着她们不说话，众人就瞬间心领神会，这是嫌她们碍眼了 嘚！ 家属院谁都可以得罪，就是不能得罪凌阎王，要不然家里的男人可没有好果子吃。 甭管是不是一个团，她们可是知道，凌阎王折腾起人来，可不管你是哪个团哪个营的。 知道在他跟前犯了错，一律加倍加倍再加倍。 就她们男人那个体格，加倍还行，加倍再加倍就过分了。 也是清楚这些，刚刚还在叽叽喳喳的人群，转眼间就跑的没了踪影。 嫂子们识趣，凌卫国也不跟她们一般见识，跟在卫诗云身后进了院子。 看着焕然一新的院落，凌卫国对万大红的能力，表示了非常的认可。 是个眼里有活的，这个月的训练可以加倍。 毕竟，只有更加刻苦的训练，才会换来更加强悍的实力。 见凌卫国在扫视院子，邓海洋很有眼色的，把院子里的行李搬到了正房。 再出来的时候，看见凌卫国还在发呆，就跑过去小声提醒。 听完后，凌卫国还有点疑惑，铺炕还值得表功？ 等看到邓海洋挤眉弄眼，瞬间领悟了什么，当即一个螺旋踢。 “我和你嫂子还没扯证！！！” 第60章 骑虎难下 和凌卫国的思路没搭上线，还挨了一脚螺旋踢的邓海洋，耷拉着头灰溜溜走了。 他铺好的炕，是给嫂子睡的。 副团一个大男人，就不能在客厅的沙发上将就一下？ 实在不行，左右两边的房间都有火炕，就不能多铺一层床褥？ 他刚刚冲副团挤眉弄眼，就是希望副团做好睡沙发的准备。 这可倒好，为了一床褥子就挨了一脚，这份委屈...... 也不是不能受，因为有投喂！ “海洋同志，这是我送给你的感谢礼，谢谢你这些日子一直照顾凌卫国。” “不要说不拿这样的话，那样我会生气，以后就不让你进家门了。” 见邓海洋出了院门，卫诗云就拿起桌子上的糕点追了出去。 糕点不是空间里的，是在医院附近的供销社买的。 贵是贵了点，但味道正宗，是卫诗云喜欢的口味。 根据她对邓海洋的观察，这人喜欢吃甜食。 再加上邓海洋这段时间在医院的忙碌，卫诗云都看在眼里，送一包糕点算是聊表心意。 如果非要找个说法，那就是‘贿赂’邓海洋，希望他日后可以更用心的照顾凌卫国。 毕竟是剧情里的重要男配，卫诗云也不确定某些设定还会不会出现，她能做的就是以防万一。 卫诗云都这样说了，邓海洋也不好推拒，马上接过了糕点。 等回到集体宿舍，邓海洋的鸡蛋糕馋毁了一屋子通讯员。 众人都纳闷，同样是通讯员，凭啥邓海洋的福利就那么好？ 不仅有凌副团的专门训练，还有副团嫂子的鸡蛋糕投喂，这也太幸福了吧？ 事情的最后，邓海洋同志拿着油纸包里仅有的两块鸡蛋糕，欲哭无泪的吃完了仅剩的独苗。 ...... 邓海洋走了不长时间，听家属院的人说，凌副团长带着未婚妻回了家属院，王小草放下手里的活拔腿就跑。 好不容易到凌家院子，就看见卫诗云在打扫卫生。 也顾不上寒暄，拿起扫把帮忙一起打扫。 有了王小草的加入，打扫的速度快了不止一点，太阳还没落山活就干完了。 看着西斜的红日，王小草就打算回家准备晚饭了。 走前，跟卫诗云打了招呼。 “妹子，家里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家做饭了。” “明天要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说着，王小草在院子里洗了手，随便甩一甩就准备出门。 听见声音，卫诗云从右侧的卧室里伸头打招呼，顺便招呼凌卫国去拿客厅里的点心。 “嫂子，你等我一下。” “卫国同志，你帮我把正屋客厅桌子上的点心拿一下。” 卫诗云放下手里的抹布走出房间，也在院子里洗了手。 凌家院子里的水，是邓海洋走之前拎回来的。 两桶水，够今天晚上用了。 等卫诗云擦干手，凌卫国也拿着糕点走了出来。 接过糕点，卫诗云递给了一旁的王小草。 “嫂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回去给几个孩子吃。” “你要推辞的话，以后也不用来我家了。” 从邓海洋身上，卫诗云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年代的人都比较客套。 不是后世的那种假客套，而是真真实实的客套。 说不要你的东西就是不要，说啥也没用。 为了以防万一，卫诗云就把话说在了前头。 果不其然，王小草被卫诗云的这一行为，搞得有点骑虎难下。 不收东西，妹子不让她来家里。 要收了东西，那她成啥人了？ 顺手的事就得了好处，那不是占人便宜？ 卫诗云不管王小草的纠结，硬是把糕点绳子挂在了王小草手上。 “嫂子，这绳子可不经扯，你稍微一用力就断了。” “不是要回家给孩子做饭，快走吧，再晚就赶不上二路汽车了。” 王小草被推出了凌家院子，走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妹子让她赶什么二路汽车？ 就家属院这几步路，还用得着赶车？ 带着一脑袋的疑惑，王小草回了家，小心翼翼取下手上的绳子，才发现是能受力的麻绳。 王小草好笑的打开油纸包，才发现里面是供销社最近卖的比较火的鸡蛋糕。 这可真是，占了天大大便宜！ 一包鸡蛋糕的钱，就够她家买半月的炒菜油了。 为了不占卫诗云的便宜，王小草准备隔天去买点大肥肉，回来炖个酸菜肉给她妹子送去。 有来有往，两家的关系才能长久。 太阳落山的时候，万家的几个孩子都回来了。 万军和万强蹦蹦跳跳进了家门，身后跟着明显加快了脚步的万紫和万千。 四个人一进屋，就被桌子上的鸡蛋糕吸引了目光。 最小的万强藏不住话，看见鸡蛋糕就开始小声嚷嚷。 明显也是知道，家里有好吃的，不能让外人知道的道理。 “娘，你咋舍得给我们买鸡蛋糕了？” “这玩意儿供销社卖的可贵，我都是路过的时候闻闻味，还不知道是啥味道。” 一听这话，本来面带喜色的王小草，瞬间炸了毛。 拎起手边的烧火棍，就朝万强的屁股打去。 “你个皮小子，啥时候去街上玩的？要被人拐走了咋整？” “今天不薅一层皮下来，我看你是不长记性。” 王小草骂骂咧咧，追着万强在院子里跑了五圈，两个人气喘吁吁了才停下来。 知道说漏了嘴，但也知道是有错在先，万强不敢大声嚷嚷，只在哥哥姐姐的背后躲来躲去。 接下来的时间，王小草揪着几个娃的耳朵，在院子里进行了长达半个小时的家庭教育。 教育的主旨，就是人贩子的危害性。 也是这一番教育，让万家的几个孩子，避免了剧情中被人贩子拐卖的惨剧。 原书中，也就是九月中旬的时候，万强兄妹几个和邻居家的孩子，放学后去街道上玩耍，被盯了好几天的人贩子迷晕带走了。 王小草在巨大的打击之下失了神，成了疯疯癫癫的疯婆娘，整日里喊着‘儿啊，闺女啊，娘来找你们了’。 为了照顾疯癫的妻子，万大红不得已退伍回了老家，晚年的时光过得比较凄凉。 至于早已嫁人的万家老大万红，因为亲爹退伍失了依靠，在婆家的日子也过得鸡飞狗跳。 书里的万家人都是路人甲，之所以在书里有了姓名，全因为他们和男配凌卫国的交集。 此时的卫诗云还不知道，因为她一个小小的举动，间接拯救了万家人。 更或者说，是未来大放光彩的战士，万强少尉。 就因为对剧情一无所知，此时的万家人正围坐在餐桌旁，开始分享软糯好吃又很贵的鸡蛋糕。 “娘，我要多吃鸡蛋糕长个子，长大就可以娶姐姐当媳妇。” “到时候我们会孝敬你的。” 王小草翻了一个很不优雅的白眼。 “就你万家的血脉，也是没这个福气！” 疾步走在回家路上的万大红，莫宁中了一箭。 第61章 没出息 凌家。 王小草离开以后，卫诗云加快速度，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工作。 速度快到什么程度？ 就是凌卫国铺在正屋的一席军绿色床铺，全部被卫诗云收到了柜子最底层，转而换上了她喜欢的色彩。 从医院回来之前，她就借口去贸易市场逛一逛，从空间里拿了床单被罩出来 这个年代还没有这种流行元素，卫诗云对凌卫国的说法就是，她请人按照她的想法缝制的。 对此，凌卫国自然没有怀疑。 手里精巧的人那么多，他未婚妻只是提供思路，出了成品很惊艳也很正常。 等卫诗云收拾好房间出来，就看见凌卫国在院子里清洗抹布。 对此，卫诗云就没有很大的反应。 凌卫国是上半身受了伤，胸口受伤重活干不了，简单的清洗工作还是没问题。 看见卫诗云出来，凌卫国递上去一块手绢。 “擦擦汗，头发都湿了。” 北城的天，和别的城市没法比，季节也是太过分明。 上个月还热的没办法出门，不带帽子走在路上都怕中暑。 转眼刚到九月初，天气就‘嗖’的一下转凉了，也是快的不可思议。 也是看见卫诗云的额头被汗水打湿，凌卫国就递了帕子擦汗，心里的复杂情绪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凌卫国如今是伤号，力气活干不了，但这种力所能及的小事，还是很愿意搭把手的。 卫诗云笑了笑接过手绢，把额头和两鬓的汗水擦了擦。 干活的时候也没觉得很热，这一擦才发现，是忙的太热火朝天给忽略了。 等身上凉爽了，卫诗云把凌卫国扒拉到旁边，重新换了水清洗手绢。 “你的手绢都是这种深色的？” “带点花纹会更好看吧。” 卫诗云顺嘴一问，凌卫国可不是顺耳一听。 带点花纹？ 他一个保家卫国的军人，拿着一块绣花的手绢，成何体统？！ 这种娘们唧唧的行为，凌卫国觉得和他不相配，果断拒绝了卫诗云的提议。 “算了。” “没用军绿色，都是我克制的结果。” 卫诗云想了想，觉得这话说的有道理。 确实不能指望男人拿绣花的手绢，要不然，她就该提心吊胆睡不着觉了。 卫诗云好笑的摇摇头，转头看向凌卫国。 “晚上想吃什么？” “家里有奶粉和麦乳精，还有几包红糖发糕。” 卫诗云没来的时候，凌卫国在小院住的次数不多，米面油粮家里都是没有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即便有随身空间，卫诗云也无法凭空做出来一桌饭菜，只好和凌卫国商量。 要是不想吃发糕，也不是不可以去食堂打饭。 毕竟，谁还没个尝一尝部队伙食的梦想呢，是吧？ 要不怎么说是凌阎王，只看卫诗云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就知道这是有了别的打算。 未婚妻有了想法，他这个未婚夫得配合。 所以，凌卫国把问题又丢给了卫诗云，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见凌卫国这么识趣，卫诗云颇为赞同的点点头，装作思考的样子摸了摸下巴。 半晌之后，才发表了意见。 “要不，咱们去尝尝食堂的味道？” “等明天采购了米面油粮，就可以自己在家开火。” 得到凌卫国的同意，两个人锁好院门就去了部队食堂。 刚拐过小院院墙，就碰上了迎面走来的王小草，以及身后跟着的万强。 前者手里端着一个盆子，后者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 看这架势，是来送吃饭？ 不等卫诗云开口，王小草的声音就先出来。 “妹子，你们这是要出去？” “要不着急的话，我把端来的吃食先放屋，等你们回来再吃也来得及。” 王小草一番好意，卫诗云和凌卫国自然要接着。 “嫂子，太麻烦你了！” “我正要和凌卫国去食堂吃，家里什么都没有，又不能只喝麦乳精。” “幸好你来的及时，要不然，就错过品尝你手艺的机会了。” 该说不说，卫诗云的小嘴是真甜，虽然有点分人。 几句好话一说，王小草就高兴的差点找不着北，端着盆子的手都笑颤抖了。 “妹子，你也太会说话了。” “我哪有什么好手艺，都是老家学来的那一套，你们能不能吃得惯还说不准。” “走，先回家去，要不然粥要凉了。” 王小草往前走几步，拉开了和身后藏着的万强的距离。 这不，皮小子瑟缩着脖子，硬是不敢抬头看。 那会儿还嚷嚷着要娶卫诗云，这会就吓得不敢吱声。 也是不知道，凌阎王的威名这是传了多远，都要达成‘小儿止啼’成就了。 卫诗云正要往前走，就看见了跟在后面的万强，走近几步开始打趣 “这不是万强小同志嘛。” “也是来给姐姐送吃的？” 说话的时间，卫诗云揉了揉万强的脑袋。 优点是，脑袋挺圆溜的，缺点就是，可能好久没洗头了。 卫诗云才揉了两下，就感觉摸了一手油，有点油腻腻的感觉。 正纠结要不要擦擦手，手里就被塞了一块新手绢。 卫诗云转头，才发现是凌卫国。 男人看向卫诗云的时候，眉眼间还含着笑意，转头望向万强的时候，却又多了几分......嫉妒？ 臭小子，还敢让他未婚妻摸他，这是皮痒痒了？！ 此时的万强丝毫不知道，为未来的自己，招来了一个怎样的魔鬼教练。 等知道的时候，他心心念念要娶回家的姐姐，早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妈妈了。 此时此刻，一大一小对视了片刻，一个大跨步往前走，一个缩着脖子走的磨磨蹭蹭。 卫诗云先一步过去开了锁，王小草跟了进去，放下手里的盆子就开始叮嘱。 “妹子，家里也没啥好吃的，我就煮了一点小米粥。” “手艺不手艺不敢说，但指定是能下入口。” 说完这两句，又瞅了瞅隔着好远的万强，不耐烦的开始唠叨。 “强子，你把布袋子拎过来。” “来的时候吵着闹着要来找姐姐，这姐姐就在跟前了，你老躲后面干啥？” “快点的，再磨叽抽你。” 王小草没好气的冲自家儿子翻了个白眼，看向卫诗云的时候，又是一脸的和蔼可亲。 “妹子，我还另烤了几个土豆，剥了皮软绵绵的可好吃了。” “你待会儿就这小米粥吃，就没那么干巴。” 说话的功夫，就从万强手里接过布袋子，倒出了烤的焦黄的几个大土豆。 盖在盆子上面的布巾也掀开了，并没有黏在小米粥上。 家里没有碗筷，卫诗云是拿着饭盒过来的。 交代卫诗云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把盆子送回去，王小草就拉着万强的胳膊离开了。 隔着院墙，屋内的两人都能听见院外的骂骂咧咧。 “臭小子，咋这么没出息？” “看见凌副团长就吓得不敢说话了？不是还想娶我大妹子吗？” “......” 第62章 被动的肌肤相亲 等王小草和万强离开以后，凌卫国的脸色看着没有任何变化。 卫诗云就以为，这人不会太计较人家母子俩的对话，谁知道是心里提的气松的太早了。 开始吃饭的环节，凌卫国的不对劲才被卫诗云发现。 首先，整个人沉默了下来，舀粥的时候都是一言不发。 其次，开始给烤土豆剥皮。 扒去焦黑外壳的动作，就像没有感情的机器，机械的令人担忧。 不为别的，是卫诗云担心，外壳再剥下去就没得吃了…… 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两个人都吃到了软糯甜口的烤土豆。 “现在还生气不？” 听卫诗云这么问，凌卫国有点诧异，他表现的那么明显？ 看清楚凌卫国眼神里的询问，卫诗云肯定的点点头。 她也没想到，一个成熟的男人，还会吃小孩子的醋，也是醉了。 “你都那么明显了，我要感觉不出来，那不是眼瞎？” 说完这句，卫诗云勾唇一笑。 “那就是个小屁孩。” “咱们凌副团长都是大人了，肯定不会和小孩子一般计较，是吧？” 原本心里还有点醋意的凌卫国，听到卫诗云这样说，立马板正了身姿。 开玩笑，他会和一个小屁孩计较？ “不能够。” 听到凌卫国的简短回答，卫诗云就知道这男人消气了，心里一阵偷乐。 都说男人越老越小孩子心性，她在25岁的凌卫国身上，好像看到了他52岁的影子。 等吃完了烤土豆，卫诗云才说出她的打算。 “卫国同志，我俩还没扯证，肯定是不能睡一起的。” “所以，下午打扫卫生的时候，我把右侧第一间屋子给你收拾好了。” “等会的吃完晚饭，你就去那间屋子休息吧。” 听到卫诗云这样说，凌卫国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乖觉的点了点头 “好！” 下午卫诗云打扫卫生的时候，凌卫国虽然是个旁观者，但也从她的行为里，分析出了她的想法。 他们是未婚夫妻，但只要没有领证，住在一起那就是在犯错误。 如果被人发现，他是男人无所谓，但卫诗云作为女孩子，受到的争议就大了。 所以，在卫诗云说出给他打扫好房间以后，凌卫国的态度才会那么坚定。 见凌卫国同意了，卫诗云才安心的开始吃晚饭。 还是这个年代人工磨出来的小米好，熬的粥喝的时候带着一股淡淡的米香。 卫诗云在享用美味的时候，一旁的凌卫国用舌尖抵了腮帮子。 貌似，就差领证了！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凌卫国的想法是，等伤势好转了以后再去扯证。 他的身份特殊，是不需要到户籍地办理手续的，所在市区就可以直接办理。 但看着喝小米粥都一脸喜色的卫诗云，凌卫国又觉得之前的想法有问题。 既然人都是他的了，名分早点定下来不更好？ 虽然或早或晚都一样，但他如今有伤在身，就是想做点什么都有心无力。 与其日后被人说闲话，还不如趁早领证。 这样，虽然不能做什么，但也不至于被撵到厢房睡这么可怜。 思绪到了这里，凌卫国总算给自己找到了最恰当的理由，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搬进正房的理由。 可能是思路通畅了，凌卫国的心情也倍儿好。 确认卫诗云吃饱以后，就把剩余的小米粥和烤土豆全部打扫干净。 吃完饭还不用卫诗云动手，自己上手把碗筷也洗刷干净。 期间，卫诗云就干了一件事，把万家的盆子和布袋子单独放出来，准备隔天给人家还回去。 物资匮乏的年代，他们占用了万家的盆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影响万家吃饭。 等一切收拾干净，两个人又烧了半锅热水。 “家里没浴桶，水井要明天才能请人勘察。” “今天先凑合着擦洗一下。” 凌卫国的上道，就很让卫诗云满意，也不在意有没有浴桶的问题了。 当即摆摆手，示意她不在意那么多。 天灾末世的时候，要不是靠着空间里的河流，她别说洗澡，就是喝水都是大问题。 眼下能有热水擦擦身子，这个条件就很不错了。 原主在卫大胆一家手里讨生活的时候，别说用热水擦身子，就是冬夏入口的水，那都是冷水。 所以，人要学会惜福。 “你身上有伤，自己提水也不方便。” “这样，我把我要用的水拎走，你直接在厨房里洗吧。” 早就想好怎么办的卫诗云，对凌卫国做出了安排。 她是个健全人士，没道理要和伤残人士抢地盘，那会会很没有风度。 事情的最后，有风度的卫诗云同志，拎着水去正屋的卧室清洗。 ‘伤残人士’凌卫国同志，在厨房进行清洗工作。 卫诗云那边的清理工作结束，也是半个多小时以后了。 女同志嘛，在这种事情上都会磨叽，习惯习惯就好了。 等倒完脏水，卫诗云去厨房送水桶的时候，才发现凌卫国光着膀子，一动不动的站在地上。 哦，也不能说是光着膀子，前胸后背受伤的地方都被纱布裹了起来。 第一次看到这样半遮半露的凌卫国，卫诗云小小的窘迫了一下。 想到可能是受伤不方便擦洗，她就大义凛然的开了口。 “需要我帮忙吗？” 原本也在纠结怎么擦洗的凌卫国，听到卫诗云的声音才算松了一口气。 要是她不来，他都打算擦擦前胸就睡了。 后背不是他不想清理，实在是...伤势不允许。 “也行。” 对此时此刻的凌卫国来说，让别人擦身子的主意，就是一件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举动。 可当卫诗云滑嫩的手指触碰到他的肌肤，凌卫国浑身一僵，全身上下的细胞里都有电流在涌动。 原来，被未婚妻触碰，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这个想法才出来，原本是在擦拭后背的双手，绕过凌卫国的腰身擦到了前胸。 这个动作是凌卫国没有想到的！ 他原本只是想让她帮忙擦洗后背，前胸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但这个想法，只是在凌卫国脑海里一闪而过。 当卫诗云的手触碰到前胸敏感位置的时候，凌卫国下意识伸手握紧了胸前的小手，眼神里闪过一抹慌乱。 “你……你干什么？” 这样的动作，难道不是在调戏他？ 本来没什么小心思的卫诗云，被凌卫国的手一握，这下，没有点小心思都不能够了。 “你不是让我帮你擦洗身体？” “怎么，是只脏了后背，前胸不用擦洗的意思？” 带着调侃意味的声音响起，凌卫国轻咳一声，放开了握着卫诗云手腕的那只手。 “用，都用！” 也是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的卫诗云，当下就没了小心思，笑着帮凌卫国擦拭前胸后背。 擦拭工作结束，先不说凌卫国是什么反应，卫诗云就感觉她要累惨了。 男人长的太高，也不是什么好事！ 第63章 空间的配套设施 长这么大，上下两辈子，卫诗云还是第一次给男人搓澡。 要说好处，自然是摸到了硬邦邦腹肌。 不愧是女主一眼就相中的男人，除了一张英朗迷人的脸，一身硬邦邦的腹肌手感是真的好。 要说缺点，就是脸皮太厚。 卫诗云都觉得她揩油揩的太明显，可凌卫国一声不吭就算了，还会适当性的配合一下。 咋就说，能不能稍微矜持一点？ 就算是还没过门的未婚妻，适当距离不知道保留吗？ 要是人家没了新鲜感怎么办？ 作者也是为凌卫国操碎了心，又觉得卫诗云还是太保守了。 对方可是双方父母定下的未婚夫，摸一下怎么了？又不犯法！ 再说，就是摸两下三下，给凌卫国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什么，有什么好怕的？ 要换成是作者自己，不摸个够本，都觉得亏大了。 结束了一场面红耳赤的搓澡以后，卫诗云回了正房休息。 凌卫国清理完厨房卫生以后，也回了房间睡觉。 两个生瓜蛋子，一时间还有点难以入睡，都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既然睡不着，卫诗云也不委屈自己，锁好房门后就进入了空间。 以前出入空间，选的场合都不怎么合理，眼下这算是光明正大第一次了。 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物资，早在医院闲暇的时间，就全部整理好了，就摆放在河边的空地上。 当时想的是，放在宽敞的地方好找东西，至于美观不美观的不重要。 这会儿再一看，卫诗云又觉得她之前的想法有问题。 物资摆放在河边事小，要是哪天不长眼踢一脚，或者被绊一下，到时侯是心疼物资掉进河里，还是心疼自己伤到了脚趾？ 更甚至，要是被绊到河里……呵呵，那个后果也是不敢想，不敢想？ 刚好现在也没事，卫诗云动用意念，把所有物资搬运到了距离河边有些距离的空地上。 那处地方能有几百平的面积，距离河流不远不近，又处在黑土地的中央区域，是个建房子的好场所。 只可惜，卫诗云一个人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两手空空修葺一座院落。 只能先把物资存放在这里，等日后科技发达了，再收几所现成的院子就好。 后现代那会儿，主流已经不是修楼盖房了，而是流行最便捷的科技房。 不仅占地面积小，住房面积的利用率也贼高，功能更是齐全的没话说。 如果嘎之前，科技进步的还没这么快，再考虑收简易房屋就行。 至于请别人建好房子，她再收现成的，卫诗云是万万不敢的，就怕被谈谈心。 物资安顿好以后，卫诗云转头去了简易养殖场。 之所以说是简易，就因为搭建的太潦草，是用最普通的木板钢管，一锤一锤砸地下圈起来的。 高度是够的，能有五米的隔档，就是长翅膀的也不怕飞出去。 譬如，已经下蛋的鸡鸭鹅这些。 因为是散养的，卫诗云怕下的蛋被踩碎，专门订做了下蛋的窝。 好在那会儿是天灾末世的前期，她订做的东西也常见，要赶上中后期，那就没什么指望了。 除了下蛋的鸡鸭鹅，再有大型动物，就是一公一母两只猪，以及一公一母两头奶牛。 猪是用来繁衍吃肉的，奶牛是产奶喝牛奶的。 天灾末世没能实现的愿望，却在七十年代得以实现，卫诗云高兴的不要不要的。 除了这些陆生动物，水产也是有的，毕竟空间里有河，不合理利用资源就是罪大恶极。 也是因此，河里不仅养了淡水鱼，还有各种淡水河鲜。 如今一个个长的老肥美了，是卫诗云看一眼就流哈喇子的程度。 巡视完空间的土地，接下来的时间，卫诗云炖了一锅老鸭汤打牙祭。 至于空间外面的凌卫国，就随缘吧。 她也不能为了和人家分享老鸭汤，从而暴露空间的秘密。 如果真的这样做了，那肯定是脑子被驴踢了，都不用怀疑。 所以，这一餐的老鸭汤，就只有卫诗云独享。 解决了口腹之欲，卫诗云才去清点家当。 卫大胆两口子那里，意外收入两千一百三十五块三毛两分钱，以及票据若干。 卖工作的钱，能有整七百。 再有医院里，凌卫国给的一百多块钱和一些票证。 总共算下来，她也是身价将近三千的有钱人了。 不过，家底自然是多多益善，卫诗云可没想着吃老本。 等想好了要做什么，她就要开启赚钱的路子了。 ...... 卫诗云在规划未来事业蓝图的时候，另一边房间里的凌卫国，也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怎么会想不开，要让她擦洗后背？ 如今好了，被撩拨的睡不着觉，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最后只能闭眼装睡，装着装着，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点点金辉。 因为要顾着伤口，凌卫国起床的动作，就没那么迅速。 等收拾完出门，就和打着哈欠出门的卫诗云，面面相觑。 凌卫国穿着一身军绿色t恤，配上干练的寸头，站在那里就很赏心悦目。 再看卫诗云，鸡窝头杂乱无章的顶在头上。 又加上打哈欠的动作，给人一种不修边幅的潦草感。 两人一对视，一个淡定，一个慌乱。 “那什么，早啊。” “你也起得好早，真是缘分！” 卫诗云都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着急忙慌又跑回了屋里。 再出来的时候，又恢复成了穿着得体的模样。 凌卫国扯动嘴角，说话的声音磁性十足。 “我去烧水。” “早上有点凉，再加个外套。” 叮嘱两句，凌卫国就去厨房烧热水了。 坐在院子里的卫诗云，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两个人挤在一张病床上，早起的时候照样精神抖擞。 如今自个儿睡，反而睡的没那么香了。 卫诗云叹气。 厨房里的凌卫国，也烧好了一锅热水。 “热水好了。” 听到声音，卫诗云才打起精神，拿着脸盆去舀热水。 脸盆的底部印着大片花朵，边缘位置还有一圈鲜红的漆印环绕，看着就很喜庆。 舀了热水，卫诗云就去院子里洗漱。 如果在屋里洗漱，就怕弄湿地面，这样容易有潮气。 凌卫国端着热水出来，顺势放在了卫诗云对面。 面对面刷牙洗脸的一天，尴尬是真的尴尬，但好笑也是真的是好笑。 收拾完个人卫生，两个人泡了麦乳精，就着红糖发糕结束了早饭。 早有打算的凌卫国，穿好军装带好帽子，才走到卫诗云跟前汇报行程。 “我要去一趟营区，有些事还要交代清楚。” “要是回来得早，就一起去购置生活用品，回来得晚，你就去万营长家吃午饭。” “我会放钱票在他家。” 交代完事情，凌卫国转身出了院子，卫诗云也开始忙碌自己的事情。 第64章 纸老虎 凌卫国去了营区，没事干的卫诗云打算写信，寄给南城的周家和刘家。 周家是家属院，仅有的对原主抱有善意的人家。 不仅护着原主高中毕业，还让卫大胆一家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原主。 以至于，想出了让原主下乡这样的主意。 虽然原主当晚就没了，但相护的这份恩情，卫诗云会替原主记在心里。 以后要是还有回去南城的机会，也不会忘了去周家看看。 至于另一封信，自然是写给刘家的。 作为原主记忆里，还留有印象的人，卫诗云对刘家的感激是有的。 写给两家人的信里，卫诗云提了凌卫国出院的事。 既然是她来这边的原因，总要给那边的人一个安慰，不能说人来了就来了，也没有半点交代，那样就显得太不是东西。 写给周家的信里，卫诗云提及了在营区安顿下来的事。 再有的，就是等凌卫国伤势好转，两个人就去扯证。 写给刘家的信，说了凌卫国康复出院，两个人相处的还不错。 一家是卫母的好友，一家是卫父的好友，不可能厚此薄彼。 认为该写的都交代清楚了，卫诗云装好信封径直向家属院外面走去。 站在马路上闲聊的家属，看到卫诗云的时候，喧闹的声音更大了几分。 郑招娣正在和人说话，看见卫诗云走过来，不屑地呸了两声，才又换上笑脸迎了上去。 “哎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凌副团长家的妹子。” “这是要干嘛去？” “要走街串巷可没人有我熟，要不我带你去？” 卫诗云停下脚步，看向郑招娣的时候，嘴角的浅笑也一并收了回去。 “不用，我认识路。” 对于郑招娣，卫诗云刚开始只是不喜。 等知道郑招娣还在家属院传她闲话的时候，不喜就变成了厌恶。 什么东西，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敢给人泼脏水了？ 是仗着在家属院熟悉，还是觉得她这个新来的好欺负，卫诗云不清楚。 但她知道一点，遇上这种癞皮狗，能离多远离多远。 所以，在郑招娣要再次出声的时候，卫诗云就给人怼了回去。 “之前那些谣言，我看在张营长的面子上，可以不计较。” “但是，如果有人给脸不要脸，我也不介意找妇联和营区的领导来主持公道。” 见郑招娣黑了脸，卫诗云输出的速度一点都没减缓。 “我是凌副团长的家属，做好表率的觉悟还是有的。” “你呢，有吗？” 有没有卫诗云也不知道，只看着郑招娣那张黑沉的脸，就觉得无趣极了。 还以为有多少战力，就这？ 砌！ 郑招娣嘴唇蠕动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话。 “我......我自然也是有的。” 说完这句扭头就走，丝毫不顾及周围人打量的目光。 说实话，郑招娣是被卫诗云的几句话吓到了。 一听要找妇联和营区领导做主，哪敢再碎嘴，就怕被人抓住斗来斗去。 交战还没两分钟，一方就被打退了，围观的家属们看的啧啧称奇。 “郑招娣就是个纸老虎，啥本事没有。” “你可别这样说，人还是有一项别人比不上的本事，那不就是碎嘴。” “对对对，你这话说的有道理，就会背后蛐蛐人的本事。” “你们几个得了吧，有那功夫还不如去囤点菜干，要不然冬天可不许来我家串门。” “狗蛋娘，我说你这个人也太不识趣了，成天就想着囤菜干囤菜干，也没见你家比别人多长几斤肉啊。” “我说你......” 看着一群人又跑题了，卫诗云乐了。 这些人也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 说人家嘴碎，成天东家长西家短的唠，叽叽喳喳比菜市场还闹腾。 说人家不安好心，这倒没有看出来，就是嘴碎的毛病改不了。 可能她们都发现不了，嘴碎也是惹祸的途径，会给别人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没有郑招娣拦路，卫诗云径直去了家属院门口，把信封塞进了墙上的信箱。 每天下午，都会有邮递员来查看信箱，要有信件就直接带走了。 至于送信，都是直接送到家属手里的，要不然丢了信件可是个麻烦事。 寄完信再回家，时间也来到了十一点，凌卫国还没回来。 卫诗云就拿着盆子去了万家。 ...... 万家。 王小草正在切菜，准备下午晾晒菜干，晾好的菜干放一个冬天是没问题的。 才切了一小盆，就见卫诗云拿着盆子来了。 忙从小凳上站起了身，用胸前的围巾擦了擦手，才笑着上前打招呼。 “妹子，你可算来了。” “凌副团长早上来家里留了钱票，说中午你要来家里吃饭。” “我还寻思，你要不来的话，我就让几个孩子给你送过去。” 卫诗云笑着走进了院子，一点不介意王小草的直来直去。 “嫂子，我可是来蹭午饭的。” “就你昨天熬得那小米粥，我吃着就可香了。” “吃着称心就行。” 王小草对卫诗云的回答很满意，她知道这是在认可她的厨艺。 但骨子里的那股谦虚劲，让她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客套话，之后才又转回了正题。 “中午吃糙米饭成不？” “我再炒几个菜，指定能让你满意。” 在王小草观念里，这人是她认下的妹子，自然要好好招待。 更别说，凌副团长一大早就送来了钱票，就为了让她妹子吃的安心。 家家户户都不富裕，多张嘴就多消耗粮食。 凌副团长都把事情考虑到前面了，她一个当人嫂子的，还能不拾起这份人情。 所以，做饭之前和卫诗云通通气，也算是双方意见的交流了。 钱票都给了，就算是报个菜名，王小草也得用尽全力收拾出一桌饭菜。 “嫂子，就按你的打算来。” “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不挑嘴。” 对于吃饭，卫诗云最怕的就是肥肉，看一眼都影响食欲。 而现在，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大肥肉那是逢年过节买来炼油的，平常见都见不到，更别提会出现在三餐之中。 只要不放肥肉，卫诗云是真好养活，给啥吃啥。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话，王小草就去厨房忙活午饭了，卫诗云在旁边打下手。 两个人做饭就是快，等上学的娃，训练的男人都回家了，堂屋的桌子上都摆好了四菜一汤。 酸辣土豆丝、凉拌黄瓜是卫诗云准备的，这两样她就喜欢这个口味。 炒茄子和炒豆角是王小草准备的，也是她日常都会准备的吃食。 至于汤，是早已晾好的白开水，在里面撒了少许盐调味。 七十年代用的还是块状盐，因为没有提纯技术，盐块里面有黑色的杂质，都是化成水才能使用。 但盐水又不能长久存放，一般都是用多少化多少。 午饭准备的不算丰盛，但胜在味道好，大家伙都吃的开心。 第65章 想亲就亲了 在万家吃了午饭以后，卫诗云才和凌卫国离开。 回家的路上，卫诗云的脑海里，一直在回忆原书中，关于万家人的剧情。 万家，是比‘凌卫国’还要惨的配角，说是家破人亡也不夸张。 作为万家的当家人，万大红三十多岁就是营长，未来的前途也是不可限量。 如果剧情顺利开展下去，没有给这个家庭设定磨难，万家也许会是风光无限。 可偏偏，万家的设定是男配‘凌卫国’的己方势力。 也就是说，他们的命运是和‘凌卫国’息息相关的。 ‘凌卫国’生，他们生，‘凌卫国’死，他们死。 所以，在原书中，万大红这般拥有钢铁意志的男人，被家庭累弯了腰。 先丢失了三个儿女，媳妇王小草又疯癫。 因此，钢铁汉子被逼的脱下军装，带着疯癫的王小草回了老家。 老家的日子又哪里是那么平静。 先不说别人的闲言碎语，就是万家族人，也对他们一家指指点点。 最终，疯癫的王小草跳了河，万大红孤苦无依过了一辈子。 至于早已嫁人的万家老大万红，被逼成了成天骂街的泼妇。 原书中寥寥几笔的描述，就是万家一家六口的一生。 以前看书的时候卫诗云也有疑惑，男配的命运曲折就算了，他身边的亲朋好友为什么也没有好下场。 如今身处其中，卫诗云想，她是不会认命的。 凭什么呢？ 即便是别人笔下的人物，也该拥有选择人生的权利。 不该不明不白，就当了别人的炮灰。 或许，就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才让她进了书中世界。 要不然，卫诗云都想不到，她能来书中世界的理由。 想通了这些，卫诗云身上逸散的倔强，像是把书中世界戳了个窟窿，带了一阵清爽的凉意。 …… 卫诗云在回忆原剧情的时候，凌卫国悄无声息的引路，就怕她一不小心摔倒。 他不能理解，刚刚出门的时候还满面笑容的人，怎么就突然沉默不语了。 难道，是他说错了话？还是什么别的理由？ 凌卫国顿住脚步，卫诗云就一头砸在他后背。 “怎么了？” 卫诗云抬眼，看向凌卫国的眼神里，就多了一丝不解。 凌卫国垂下眸子，眼神里有几分担忧。 “你一直不说话。” 因为不说话，他猜不到原因，就以为是生气了。 营区里那些人经常开玩笑，说媳妇要是生气了，给点阳光就能灿烂。 可他一个活生生的人，哪里来的阳光？ 凌卫国纠结。 听了凌卫国的话，卫诗云愣了一下，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不说话，你就停下来不走了？” 卫诗云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呆萌。 凌卫国点头。 “嗯！” 以前接触过的女性，除了老妈和姐姐妹妹，凌卫国没有和别的女性说过一句话。 就算是避无可避的交流，也都是用“嗯”“啊”这样的字眼代替。 像医院的钱医生，就是话太多，才被凌卫国换掉的。 一脸睿智的男人，突然变得萌哒哒，卫诗云就感觉心巴被狠狠戳动。 家人们，谁懂啊？ 这种突如其来的萌点，真的让人无法招架。 冲动之下，卫诗云踮起脚尖，抬起双手，捧着凌卫国的脸，送上了一个亲亲。 别想多，亲的是脸蛋。 有点沮丧的凌卫国，在感受到脸颊上的温软触碰，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等意识到什么的时候，整个人霎时间从头红到脚，就跟煮熟的基围虾一个造型。 看到凌卫国这副反应，反应过来的卫诗云有点尴尬。 她这是，非礼了未婚妻夫？ 貌似，好像，未婚夫也有点傻眼？ 恍恍惚惚之间，卫诗云听从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推开身前的凌卫国，头也不回的向家里跑去，跑的那叫一个横冲直闯，肆无忌惮。 被推开的凌卫国，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也从奇奇怪怪的情绪中脱离。 他这是，被亲了？ 被未婚妻亲一下也没什么，但亲完就跑的行为，是打算不认账？ 渣女！ 为了那两排空着的屋子，凌卫国暗戳戳决定还是提前领证，被这样撩拨一下真有点受不住。 “慢点跑！” “等等我！” 看见卫诗云一溜烟跑没影，凌卫国本来想奋起直追，想到伤势，终究是放平心态大跨步往前走。 腿长的人，优势在这个时候，得到了充分体现。 卫诗云跑出去的距离，凌卫国三两步追上了大半。 好不容易回到家，好不容易平复了心绪，好不容易没那么脸红了，卫诗云又被凌卫国的发言尴尬到了极致。 “为什么亲我？” 直男癌发作的凌卫国，亲手营造了一个社死现场，还是针对于卫诗云的。 所以，事件的主人公卫诗云同志，正在尴尬的脚趾扣地。 想亲就亲了，这还需要什么理由？ 一个身穿军装一米八五硬汉，无意识露出萌哒哒的表情，是个人能忍住？ 没有就地扑倒，都是尽力克制的结果。 当然了，这些都是卫诗云纸上谈兵的想法，现实里也是没有实践的机会。 见卫诗云耷拉着头继续保持沉默，被人莫名非礼的凌卫国，却坚定的想要一个答案。 未婚夫妻，亲一下虽然不会少块肉，但那也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医院里那么近距离的接触，她都没对他动手动脚，今天中午为什么会有那样的举动？ 不知道男人是不能被随意撩拨的？ 面对卫诗云的尴尬社死，凌卫国再一次大步上前，瞬间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为什么亲我？” 凌卫国突然的靠近，让卫诗云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又被男人的手臂拦了回来。 见避无可避，卫诗云索性破罐子破摔，出口就是感情。 “想亲就亲了，哪有什么理由？” “你要不服气，就自己亲回去！” 说完霸总语录，卫诗云冲凌卫国挑了挑眉。 小样！ 就姐姐这功力，还不得练个十年八年的？ 跟姐姐这硬碰硬，还是太嫩了...... 不等卫诗云脑海里的畅想结束，本来就靠的很近的凌卫国，毫不迟疑环住了她的腰身。 然后，在卫诗云放大的瞳孔里，映射出凌卫国缓缓靠近的脸庞。 距离近了，近了，再近一点。 然后，火星撞上木星，干柴烈火瞬间燃烧了起来。 就跟热油锅里倒了冷水，一瞬间喧腾的不像话，四处溅的都是燎原之火。 ......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卫诗云快要缺氧的时候，凌卫国才一脸陶醉的放过了她。 彼时，一个满脸通红，一个满面春风。 缓过劲来的卫诗云，本想推开凌卫国跑走，冷不防腿一软没跑成，又跌回宽大的怀抱里。 “呵呵呵” 一阵让耳朵怀孕的，磁性力十足的笑声，响彻在卫诗云耳边。 本就羞赧的卫诗云，因为凌卫国的笑声，没好气呛了一句。 “笑毛啊！” 第66章 挖井师傅上门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 等外面的太阳没那么晃眼睛，卫诗云和凌卫国就打算出门，把日常的生活用品置办起来。 米面油粮，油盐酱醋，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幸好凌卫国之前就置办了锅碗瓢盆，要不然，一时之间还真没法买全套。 两人刚出了正屋，就听见院门外有敲门的声音。 “凌副团长，在家吗？” “我是来勘测挖井位置的张师傅。” 听见院门外的声音，凌卫国才惊觉，他被美色所迷忘了重要的事。 说了今天要在家里挖井，早上去营区的路上，凌卫国就和营区的挖井师傅打好了招呼。 中午一耽搁，差点忘了正事，实在是太不应该。 听见院门外接二连三的敲门声，凌卫国才大步往外走，顺便给卫诗云说了挖井师傅上门的事。 “早上和挖井师傅打好了招呼。” “是来勘测的。” 说话的时间，凌卫国已经打开了院门，门外站着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 见凌卫国开门，中年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凌副团长，我先来勘测一下情况。” “院子里要能挖井，我再喊人过来一起帮忙。” 凌卫国点头。 “行，你先进来。” 挖井师傅拿着工具进门，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小姑娘。 个子还算高挑，穿着一身浅黄色的长袖连衣裙，上面多穿了一件加厚外套。 看这打扮，老师傅就反应过来，这就是传闻中凌副团长的娃娃亲。 不过，人小姑娘长的白白净净，哪有那些婆娘说的那么磕碜？ 还说什么‘跳起来都打不到凌副团长的波棱盖’，照他看就纯属瞎扯八道。 挖井师傅打量了一下卫诗云，就飞速转移了视线，生怕凌副团长和他的娃娃亲，觉得他不像好人。 卫诗云没注意那些，见人家师傅看过来，也笑着打了招呼。 “师傅，你看院子里哪处可以挖井？” “我的想法是，最好是在边边角角的位置，人身安全才最重要的。” 在卫诗云看来，真要能挖井，就最好在周边修一圈护栏。 要以后有了孩子，也不用担心掉井里的问题。 挖井师傅听见卫诗云的想法，笑着答应了两声。 “行嘞，我自己看着办。” “干了这么些年，都是专业的。” 简单说了几句，挖井师傅就在院子里开始勘测。 卫诗云看不懂这个，就转头看向凌卫国。 “你留在家里，我自己去买东西。” 凌卫国有点不放心。 “买的东西太多，拿不了就先放供销社。” “下午我去拿。” 在凌卫国眼里，卫诗云就是个娇娇弱弱的女同志。 哪怕嘴上功夫再厉害，手上估摸着没啥力气。 米面油粮，油盐酱醋......对了，家里还没有空瓶子，要买酱油和醋，就得在供销社多买个瓶子。 这么一算，凌卫国都不想让卫诗云自己出门了。 刚想开口说明天再去买也来得及，卫诗云就打断了他的话。 “我又不是个小孩子，哪用得着事事叮嘱？” “真要拿不了，我再回来喊你就成。” 两人商量完，卫诗云就空着手出门了，打算直接在供销社买个大背篓把东西装回来。 才走了半路，就遇上了大步流星走来的邓海洋。 “嫂子，你要去哪里？” “我去供销社买点日常用品，你家凌副团在家里。” 卫诗云以为邓海洋是来找凌卫国的，就给人说了凌卫国的位置。 哪知道邓海洋摆了摆手。 “嫂子，副团早上说今天没啥事，让我自己训练。” “我就过来家里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说完还乐呵呵的挠了挠头发，有点憨傻憨傻的可爱。 卫诗云挑眉，这不就巧了。 刚好缺个搬运工，人家就自己找上门了。 “那行，待会儿要买的东西有点多，你和我一起去供销社？” “能成！” 邓海洋答应的爽快。 两人走了能有十来分钟，见卫诗云一直往家属院门口走，邓海洋不解的挠了挠头发。 “嫂子，家属院有供销社。” “你是要去外面的供销社买东西？” 为了方便随军家属的生活，家属院专门设立了供销社。 不仅如此，为了方便孩子们上学，还在家属院不远处修了学校。 这也是家属院的人，为什么能有时间闲聊的原因。 如果学校离得远，早晚都得去接送皮孩子，哪还有时间聚在一起碎嘴。 作为刚来家属院的新人，卫诗云并不知道这些事情。 这会儿听邓海洋一说，整个人都惊呆了。 “家属院也有供销社？！” 卫诗云诧异。 邓海洋有点无语，难道副团没有给嫂子交代，家属院有供销社的事？ 这也太不靠谱了，以前也不这样啊！ 思绪稍微抛了个锚，邓海洋才回答卫诗云的疑惑。 “有的。” “不仅有供销社，学校也是有的。” 去供销社的路上，邓海洋作为向导，给卫诗云介绍了家属院的情况。 作为刚来家属院的新人，卫诗云也是长了一波见识。 到家属院供销社，邓海洋站门外等着，卫诗云进去里面采购。 这次来主要是采购油盐酱醋，卫诗云直冲目的地。 供销社的酱油和醋都是散装的，买的时候需要称斤。 称重用的工具叫‘提子’，一提子能有一斤的量，买几斤就给提几下。 家里没有称手的器皿，卫诗云就在供销社买了两个空瓶子，一瓶装酱油，一瓶装醋。 酱油是红褐色的，闻起来带着点淡淡的干涩味，但可以看得出来是老手艺。 醋，就一个味道，酸。 装醋的塑料桶刚掀开盖子，一股呛人的酸味就扑了出来。 怪不得，打醋的售货员一开始就捂着鼻子，原来是被熏出经验了。 盐是那种老式的块状盐，用油纸袋一装就好了。 大米和面粉，卫诗云买的不多，各样就买了十斤，就等着以后偷摸从空间里拿。 油是不用买的，现在也没有后世的成品油，炒菜用的都是猪油， 零零碎碎买了一大堆，又买了一个大背篓，邓海洋帮忙把东西运回了家。 ...... 凌家小院内，挖井师傅已经勘测好了位置。 挖井是个技术活，用的师傅都是老手艺人，费用自然也不便宜。 不管几个人干活，一口井十块钱是死价。 自家挖一口井的价格太美丽，家属院大部分人家都舍不得挖井，基本上都是在公用水井打水。 知道凌家在挖井，跑来看热闹的人还不少。 “凌副团长家这是要干啥？” “大白天的就开始挖土，莫不是要挖个地窖？” “你们几个瞎了眼，没看那是挖井的张师傅？一看就是来挖井的。” “这还没结婚，就开始霍霍凌副团长的家底，娃娃亲也是有点意思。” 一帮人围在凌家院门口，话里话外都在说卫诗云不是个好的，还没结婚就开始掏空凌副团长的家底。 第67章 反常的郑招娣 经过挖井师傅的探查，在凌家院子里找到了挖井的合适位置。 就在一进院门的左侧角。 那处地方，是左边屋子和院墙的夹角位置，挖一口井刚合适。 有时间在井口修一处隔断，院子里为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对挖井师傅勘测好的位置，凌卫国表示很满意。 因为那处地方，完美避开了整个院落的活动区域。 不管以后家里有几个娃，都不用担心会掉井里去。 正要唇角微微上扬，院子外面的吵闹声音，成功阻断了凌卫国的笑意，当即满头黑线。 挖井是他的主意，怎么就怪到他未婚妻身上了？ 是认为，新来的家属好欺负，这是想欺生？ 凌卫国刚想出门解释，挖井师傅就发话了。 “凌副团长，我去叫人，十来分钟指定能回来。” “行，我在家等着。” 凌卫国挥挥手，示意挖井师傅快去快回。 挖井师傅刚走出院门，就被堵在门外看热闹的人群吓了一跳。 “哎呦，我去！” “大白天的，你们堵凌副团长家门口干啥？” 被吓了一跳的挖井师傅有点恼火。 这群死娘们，成天就会东家长西家短的碎嘴，正事啥也不干，净整这些没皮没脸的事。 别说凌副团长黑脸，就是他一个糟老头子，听见这群娘们的声音都控制不住黑脸。 不等挖井师傅再开口，郑招娣先忍不住了，张口就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张师傅，凌副团长家这是要挖井？” “该不会是那娃娃亲的主意吧？” 没给挖井师傅说话的余地，郑招娣之后的话接踵而至。 “哎呦，看吧，我就说那娃娃亲不是个好的，在自己家挖井这不是脱离集体吗？” “这下咋样，我说的都应验了吧？” “明明有公用的水井，偏要在自己家挖井，这明显就是在搞特殊。” 郑招娣一脸嚣张的神色，看的挖井师傅很想没素质的呸一声。 但自家儿子是大队长，他不能给儿子抹黑，就按耐住了那一瞬间的冲动。 但面上的神色，却是黑的彻底。 “张大江家的，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我一句话没说，咋就被你蛐蛐成这样？” “人凌副团长的娃娃亲啥样，跟你有啥关系，用得着你在这里逼逼赖赖没完没了？” 没脑子的蠢货！ 这要是他家儿媳妇，棍棒教育都是轻的。 敢在外面胡咧咧，还是家里挨的打太少，要不然不能这么满嘴跑火车。 郑招娣没料到被张师傅怼了，恼羞成怒之下就呛了声。 “你个老东西，我也是你能教育的？” “呸！不就是个挖井师傅，有啥了不起的？” “我可不吃你那一套。” 可能是呛声给了勇气，骂两句就壮了郑招娣的怂人胆，撸起袖子就要跟张师傅动手。 围观的家属中，有男人职位低的，也有男人职位高的，刚开始都抱着看乐子的心态。 郑招娣就是个棒槌，只敢嘴上嚷嚷，让她动手是不敢的。 至于挖井的张师傅，是附近上梁大队的人，听说还有一个当大队长的儿子。 揽了挖井这活，也是感激营区的军人同志，为他们小老百姓撑起一片天。 本来两方相安无事，这会儿却因为郑招娣那张破嘴，呛声就算了，竟然还敢动手，这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身为军嫂，这一拳要打在老乡身上，捅的篓子可就大了。 她们虽然不识字，但也知道军民鱼水情，可不敢做那破坏人民团结的事。 所以，郑招娣的拳头快要打上张师傅的时候，围观的家属们一窝蜂涌上去拦住她。 “我说郑招娣，我看你这是疯了吧？” “作为一个军嫂，你今天的行为实在是过了。” “张师傅可是自己人，你想捅娄子可别带上我们。” “郑招娣，你今天的行为太过火，我要去妇联反映情况。” 众人的低声咒骂，惊醒了被怒气冲昏头脑的郑招娣。 还没从自己的反常行为中回神，就听见自己最讨厌的家属之一赵小花，嚷嚷着要去妇联告状。 这要告到妇联去，她家男人的前途不就毁了？ 她还没当上官太太，哪能被这样拍在沙滩上？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让郑招娣甩开了束缚她的力量，拼命去追赶跑出老远的赵小花。 心里就一个念头，不能让赵小花找到妇联。 可惜，事与愿违。 等郑招娣追上的时候，赵小花早坐在妇联的办公室，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述的清楚。 “王主任，我可没说瞎话，不信你问门外的嫂子们。” “郑招娣竟然敢破坏军民鱼水情，简直是丢我们所有军嫂的脸。” “好不容易才过上的安稳日子，可不能被这样的人破坏。” “我要求处罚郑招娣，也能给其他家属做个表率。” 面对妇联主任，赵小花还是有点怯场的。 但她又没有说谎话，说话的底气倒也坚挺。 妇联的王主任，也是家属院的老人了。 从事了大半辈子妇联工作，自然知道家属的一言一行，也会影响到营区的形象。 听赵小花这样一说，立刻严肃了起来。 郑招娣就是在这个时候进的门。 看到屋内两人的神色，心里就是一‘咯噔’，坏菜了！ 为了维持形象，郑招娣尽量维持脸上的笑意，说话的声音都柔和了不少。 “王主任，今天这事就是个误会，不是赵小花说的那样。” “我那会儿就是魔怔了，也不知咋的就朝张师傅下了手，可没有碰到张师傅一根汗毛。” “后面的那些人都可以作证。” 要不怎么说水火不容，物以类聚。 郑招娣和赵小花一见面就不对付，这事家属院的人都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吵架吵出来的默契，让旁观者作人证的台词，两人竟然说的一模一样。 非要说区别，那就是一个是在开口说的，另一个却是在话尾说的。 听到两人的言论，王主任没说话，只是看向了随之而来的家属们。 一番询问下来，总算了解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郑招娣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跟人张师傅说了几句话，就冒冒失失要上手打人。 虽然被旁边的人拉住了，但打人这个行为，却也是真真实实发生了。 家属的错误行为，自然不可能只个人买单，营区和家里的男人也同样有责任。 为此，王主任遣散了前来的众人，转身去营区找相关负责人汇报。 至于结果如何，现在还不知道。 如果卫诗云观摩了现场，多少都能猜出个大概。 因为书中角色偏离了原定路线，这一系列事件的发生，就是剧情在发挥它的作用，想让一切回归正途。 如果回归不了，就要把剧情转移到另外的人身上。 而眼前这一出，明显就是把万家的设定，转嫁在了郑招娣一家身上。 如果郑招娣知道这一切，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第68章 王小草上门 这一出闹剧的参与者，并不包括去供销社购物的卫诗云。 同一时间，她正扶着邓海洋背在身后的竹筐，一步一顿迈向回家的路。 “海洋同志，歇会儿再走。” “东西怪沉的，要是把你压的不长个，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见邓海洋额头上渗出了汗水，卫诗云就在旁边劝了几句。 背着东西的邓海洋没有停下脚步，但说话的声音依旧轻快。 “嫂子，这点东西不沉。” “比起副团的魔鬼训练，这都算是轻松的。” 这说的是实话。 自从成了凌卫国的通讯员，邓海洋每天面对的都是魔鬼训练。 别人家的通讯员训练的时候，邓海洋在一起训练。 别人家的通讯员休息的时候，邓海洋还在训练。 只有凌卫国受伤住院的那段时间，邓海洋才停止了训练，一头扎进医院照顾受伤的凌卫国。 当然，中途还没少了程大海和吴从军的思想教育。 这么算下来，给凌卫国当通讯员，还真是一件痛苦并快乐的事。 但邓海洋与有荣焉。 见邓海洋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卫诗云也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到家的时候，凌卫国不在，院门是虚掩的。 卫诗云不知道人去了哪里，就和邓海洋把东西整理一下，分开摆放在厨房的柜子里。 北城干燥，东西就这么放着，也不怕潮湿或者生虫。 东西还没整理完，王小草的声音就从院外传来。 “妹子，妹子在家不？” “我在家！” 卫诗云从厨房门口探头，朝院外的王小草喊话。 “我在家的嫂子，你直接推门进来。” 这会儿才下午四点多，上学的娃娃们，训练的男人们都没回家，正是家里的女人们外出聊天的时间。 王小草这个时间来，卫诗云一点都不诧异。 听见院里有声音，王小草就知道她妹子在家，推开大门就走了进来。 听见厨房里有响动，就朝着厨房的位置走去。 “妹子，你这是干啥？” 王小草站在厨房门口朝里面探头，只看见凌副团长的通讯员在递东西，她妹子蹲在地上，把手里的东西挨个往里面放。 听见王小草的声音，卫诗云脆生生的回道。 “我和海洋同志，去供销社买了些日常用品，都是厨房里的家伙什。” “家里什么都没有，想自己开火做饭都困难。” 王小草听着卫诗云的话，就知道了她妹子蹲在地上干啥。 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是这个理。” “家里的事还要女人家打理才行，要不然早晚乱成一锅粥。” 两个人闲聊了一会儿，又说到了家里挖井的事。 “挖井师傅今天上门了，我走的时候还在院子里勘测情况。” “来来回回不过一个多小时，一进家门连个人影都没看到，我还觉得纳闷。” 放好最后一样东西，卫诗云才拍拍手站起了身，脸上还带着些困惑。 出门的时候，凌卫国和挖井师傅都在，一会儿的功夫两人都不在了，难不成出去找人帮忙了？ 王小草一看卫诗云的神色，就知道她妹子恐怕还不知道家属院发生的事，当即就一拍大腿。 “我说妹子，你还不知道发生啥事了吧？” “来你家挖井的师傅，和郑招娣那个碎嘴子起了冲突，也不知咋的差点打起来。” “我这一下午都在院子里晒菜干，等知道的时候，一帮人全部被营区的人喊走了，估计你家凌副团长和挖井师傅也去了。” 卫诗云就有点懵。 她不过是买点日常用品的功夫，还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郑招娣这个惹事精，家属院那么多人，偏偏和挖井师傅干上，这是哪门子的逻辑？ 没等卫诗云开口，一旁的邓海洋忍不住了，看向王小草的时候都不怎么淡定。 “嫂子，我家副团也被叫去了？” “他们走多长时间了？” 见邓海洋面有急色，王小草也不耽搁，就把她知道的说了一遍。 “走了能有十来分钟，估计还在去营区的路上。” “凌副团长有人照顾的，这你放心，我看还有个女医生在旁边。” 王小草是看热闹的人里，去的最晚的那一波，也就看了个尾声。 那会儿，她刚晒完切好的菜干，就听见院子外面吵吵嚷嚷，好奇心作祟就跟了过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来是郑招娣对老乡出手的事，惊动了营区的领导，这是专门派人来传唤围观家属询问情况的。 除了郑招娣，其余家属虽然脸色不善，但总体看下来还算镇定。 但郑招娣就不一样了，浑身哆嗦着，就跟得了帕金森症的病人一样，时不时震颤或者抽动一下。 至于另一位当事人，就是那位挖井的张师傅，看向郑招娣的时候，情绪格外激动。 能不激动嘛。 当了一辈子老农民，因为和一个疯婆娘吵嘴被营区领导传唤，实在是有点接受无能。 好在他是占理的一方，不怕被传唤。 所以，当郑招娣频频看过来的时候，张师傅根本就不和她对视。 至于伤员凌卫国，一直跟在张师傅身边。 唯一让王小草印象深刻的，是凌卫国身旁站着一位女医生。 要问怎么看出来的，就是那身白大褂太显眼，想不知道人家的身份都难。 听完王小草的讲述，卫诗云和邓海洋对视一眼，眼底的担忧大同小异。 考虑到凌卫国的伤势，邓海洋和卫诗云说了一声，转身就向营区跑去。 卫诗云看了一眼王小草，眼神里的莫名其妙有点明显。 郑招娣还真是个能人，不惹事就难受？ 和人家挖井师傅顶起来可还行？ 见卫诗云这副反应，王小草颇为无奈的叹口气。 “这郑招娣，就是咱们家属院的一颗老鼠屎，放在哪里都坏事。” “要不是她肚子里还有孩子，我都想建议张营长把她送走。” 一身的臭毛病，也不知道是原来就有的，还是在家属院学来的。 明明人缘已经很差了，偏人家自己发现不了。 王小草想不通，也就不想搭理这些破事。 却不曾想，随口的几句吐槽，惊得卫诗云眼珠子瞪得溜圆。 郑招娣竟然还怀着孩子？ “嫂子，郑招娣几个月了？” “我看她成天东家长西家短，完全没有身为孕妇的自觉。” 有这样的人当妈妈，也不知道是孩子的悲哀，还是张营长的悲哀。 卫诗云叹息。 见她妹子也叹气，王小草就笑了。 “等你有了娃，指定是个好妈妈。” “不管是男娃还是女娃，只要不偏心，养大了指定都很孝顺。” 像他们家那几个皮猴子，都是糙养长大的，除了老大闺女，其他几个现在还看不出好赖。 王小草这样说，也是逗逗卫诗云。 没成想，听了这话的卫诗云，脸色红扑扑的狡辩。 “嫂子，我可还没结婚！” 就算以后真有了孩子，卫诗云想，她会努力做一个称职的妈妈。 第69章 无妄之灾 王小草赶在娃子们放学之前，就从凌家的小院离开了。 要忙活一家子的晚饭，还是有点费时费力 。 凌卫国回到家的时候，卫诗云已经做好了晚饭，厨房里透着昏黄的灯光。 随着空气的流通，诱人的香味，勾的人口水涔涔。 “我回来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惊醒了正在发呆的卫诗云。 “你回来了？” “洗洗手快来吃饭，我今天熬了红糖小米粥，刚好给你补补气血。” “主食是杂粮馒头，王小草嫂子说，家属院的伙食都差不多。” 按照卫诗云的意思，喝不了肉汤，吃不了肉食，吃白面馒头也是可以的。 但王小草说，家属院各家的生活水平都差不多，吃的太好遭人嫉妒。 都是属狗鼻子的，但凡谁家里做点肉，隔天就能被传的整个家属院都知道。 她才刚来，不好太出风头，免得惹来闲言碎语。 所以，想要享受美好生活的卫诗云，最后只熬了一锅红糖小米粥，以及空间里偷渡出来加热的杂粮馒头。 滥竽充数，说的就是这意思吧。 听见卫诗云准备了晚饭，本来沉着脸的凌卫国，瞬间焕发了生机和活力。 男人唇角一扬，冲厨房里的人回话。 “好，我知道了，洗洗手就来。” 北方的白天很热，家家户户都习惯了在院子里晒水。 不管多凉的水，经过白天的高温照射，下午或者晚上用的时候就很方便。 之所以这样做，可能也是为了节省木柴或者煤炭，因为燃料真的很费钱。 当然，这也仅限于夏天秋天。 要天气转凉进入冬天，晒水这一行为就不可行了，那会儿的太阳温度不够。 凌卫国洗手的时候，用的就是院子里晒好的温水。 洗了手，才转身进了厨房。 家里只有卫诗云和凌卫国两个人，去堂屋吃饭还得端来端去，就挺麻烦的。 索性在厨房摆一张桌子，两个人吃饭的氛围也还不错。 看见桌子上摆放的吃食，凌卫国心里一暖，真真切切有了回家的感觉。 以前不爱回小院，关键就是家里没人，冷冷清清的徒生伤悲。 眼下就不一样。 家里有了亮着的灯，等着的人，以及摆放好的碗筷，每一点每一滴都触动着凌卫国的心房。 饭吃了一半，卫诗云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悄咪咪向凌卫国打听消息。 “事情处理了吗？” “嗯。” 凌卫国咬了一口杂粮馒头，才回答卫诗云的问题。 “营区负责挖井的张师傅，是附近上梁大队的队员。” “因为部队驻扎在这里，所以张师傅才经常来家属院走动，希望可以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张营长媳妇的行为，抹黑了军人的形象，这也是营区会插手这件事的原因。” 几句话的时间，凌卫国手里的馒头少了一大半。 见卫诗云听的认真，凌卫国把后续也说了。 “罚了张营长家20块钱，算是对张师傅的补偿。” “而张营长本人，将不会再参与干部晋升的选拔。” “当事人给与了口头批评。” 整件事情，都是郑招娣起的头。 但她千不该万不该，险些打到人民群众，这是营区不能容忍的行为。 抹黑营区，抹黑军人的形象，抹黑军人家属的形象，就是犯了大忌讳。 之所以惩罚张大江，是因为他没有约束好自己的家属，才造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幸好那一巴掌没有打在张师傅身上，要不然，张大江就只有退伍回家一条路。 只是，没了晋升的希望，张大江以后的路，营长就是他的最顶点了。 说完这些，凌卫国眼神中闪过了痛惜。 张大江，是他手底下的兵，不管是身手还是武器技能，都是最顶尖的那一拨。 这样一个好苗子，要没有郑招娣拖后腿，未来未必不会有大发展。 可这条路，就在今天戛然而止。 事实上，在原书的剧情中，郑招娣并没有在剧情的影响下冲动打人，这一天就是一场很常见的嘴架戏码。 后来张大江知道的时候，人张师傅早忘了这事，也就没有收下张大江的道歉礼。 直到凌卫国牺牲，万大红一家随之落幕，张大江才凭借自身的功绩，在三年后的干部晋升会议，荣升为继程大海之后的新一任团长。 而郑招娣，自然是收敛了一身坏脾气，成了女主王大妮的交好对象之一。 而在现实里，因为卫诗云的到来，悄无声息影响了剧情。 为了让原定剧情进行下去，顶替万家人剧情设定的人选，就变成了郑招娣和张大江。 说实话，张大江是有点冤的，可谁让他娶了郑招娣这个搅屎棍。 脾气暴躁是一说，成天闲不住的惹事挑拨。 为了让剧情顺利开展，郑招娣这么惹眼的人物，自然就成了被平替的对象。 也不知道原剧情是怎么设定的，非要人好人凄惨收场，郑招娣这样的角色反而欢度晚年。 想到这些，卫诗云就觉得，喝进嘴里的红糖小米粥都不香了。 又一想郑招娣如今的处境，卫诗云又觉得小米粥香甜了。 郑招娣这颗老鼠屎，终于作没了自己的后半辈子，这可是未来二团团长夫人的高位。 就女主那牛逼轰轰的样，在原书结尾的时候，也堪堪只是个副团夫人。 哪怕剧情里暗示，张大江荣升的时候，接班人就是男主，但那又如何？ 也改变不了剧情都结尾了，女主还是个副团长夫人的身份。 卫诗云掐了一把大腿，哎呦我去，真疼！ 自己竟然扰乱了女主的跟班团队，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暗戳戳嫉恨？ 不过，书中的剧情设定，是可以拐弯的呗？ 那么，只要摆脱凌卫国必死的剧情线，那以后的日子，不都是他们自己做主？ “嘿嘿嘿嘿” 卫诗云无意识的笑出了声，就是笑的有点猥琐。 沉着脸的凌卫国抬头，眉头蹙成了毛毛虫，这是怎么了？ 男人伸手摸了摸卫诗云的额头，温度是正常的，没有发烧。 所以，为什么笑的这么诡异？ “怎么了？” 凌卫国低声询问，只觉得这顿饭吃的有点坎坷。 事情发生在他的兄弟身上，还没来得及悲伤，小未婚妻就诡异的笑出了声，实在是有点......过分了！ 听到凌卫国的声音，卫诗云呲着牙抬头，就撞进了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眸里。 不是，她刚刚也没说话呀，为什么这么看着她？ 卫诗云皱了皱鼻子，嚼着馒头的嘴里，不清不楚的问话。 “锅里还有小米粥的，我这碗要自己喝。” “眼巴巴看着我的碗干什么？” 真是奇奇怪怪的男人，卫诗云呢喃。 “你......” 一句话卡在凌卫国嗓子眼里，不上不下到了半夜，睡觉的时候都带着情绪。 第70章 撕破脸皮 郑招娣打人事件发生以后，家属院的一众家属安分了不少。 白日也不再聚众喧闹，除了接送孩子上下学，其他时候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别说，这样一来，家属院还真安静了不少，也给了城里来的家属们出门遛弯的机会。 而凌家小院里，卫诗云期盼已久的水井终于打好了。 出水不仅清澈，水质还带着点淡淡的甜味。 要不怎么说是老师傅，人家这手艺就是好，不仅负责挖井，还顺手给水井的内壁上了一层水泥，确保了水质的干净。 至于给水井加护栏的事，人家也帮着搞定了，卫诗云给了手工和材料费的。 忙活完水井的事，家里才算稳定下来。 而这个时间的卫诗云，正在正屋梳妆打扮，这是要出门的节奏？ “小螃蟹，好了没？” 凌卫国在院子喊人。 说好了今天去医院复查，总也不出门是怎么个事？ 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卫诗云满意的点点头，形象气质皆是完美就好。 要不然，不白费这一早上打扮了。 听见凌卫国的声音，卫诗云才冲着门外回话。 “好了好了，马上就出来了。” 说话的功夫，人已经从正屋跑了出来。 上身穿的是带荷叶边的白色衬衣，下身穿的是干练的黑色直筒裤，后脑勺一根高马尾轻轻晃动，显得整个人灵动明朗。 站在院子里的凌卫国，看着这样打扮的卫诗云，眼神亮了又亮。 再一次感谢爹妈眼光好，也是便宜未出生的崽子们了，有一个靓丽的妈妈和威武的爸爸。 心里小小的窃喜几秒，凌卫国才冲着卫诗云挑眉。 “可以出发了吗？” “走吧！” 卫诗云走到凌卫国身边，脚步都没有停顿，径直向院外走去。 之前说好了今天去复查，邓海洋借了车，已经等在家属院门口了。 一行人到医院的时候，是郑院长接待的。 一番检查下来，凌卫国伤势恢复的不错，看来还是有人照顾恢复的快。 几个人一番打趣，才说到了钱慧英的事。 郑院长摇摇头，满脸都是疲惫。 “钱医生，不，该说是钱慧英了。” “她的从医资格证是真的，但却不是自己考的。” “考下证书的那位女同志，如今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这事，在东城闹得沸沸扬扬......” 经过郑院长的讲述，凌卫国和卫诗云对钱慧英的事，有了很直观的了解。 却原来，钱慧英写到老家的信，被地里干活的钱秀英签收了。 也是收到了信件，她才知道自己考的行医资格证早就下来了，却被小姑子钱慧英冒名顶替。 因为两个人的名字不一样，害怕露馅的钱慧英，在拿到证书后就去开具了改名证明，以此来证明证书上的名字确实是她本人。 这个年代的个人资料信息，全部都是人工手写，也没有什么照片核对一说。 所以钱慧英的证明开的很快，当天就拿到了盖了章的文字说明。 也由此，证书上的钱秀英，就变成了更名之后的钱慧英，开始了自己的传奇之路。 哪怕没有医学常识，也在医院的耳濡目染之中，渐渐掌握了一些浅薄的医学常识。 毕竟，一开始的时候，她也只是一个小护士。 而看完信件的钱秀英，都没顾得上地埂玩耍的两个女儿，拿着信疯一般的跑回了钱家。 看着院子里吃着罐头闲聊的钱家人，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哪里还能忍得住，当场走过去就是一顿霍霍。 打翻了桌子，摔碎了罐头瓶，就连桌子上的碗筷都没放过。 “我让你们吃！我让你们吃！” “一群不要脸的东西，你们怎么敢?你们怎么敢的啊？！” 钱家人都傻了眼，这女人该不会是疯了吧？ 一进门就开始霍霍东西，这日子是不想过了？ 不等其他人发飙，钱秀英的男人就骂骂咧咧走了出来。 “钱秀英，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这么好的罐头，可是俺妹子从城里寄回来的，你凭啥打碎它？” “今天要是说不出个四五六，我就去大队告状，说你不珍惜人民群众的劳作成果。” 可能是有钱慧英撑腰，给了钱家人高人一等的感觉，原来在钱秀英面前抬不起头的男人，此刻也变得横眉冷对起来。 钱家其他人也是一样，都用吃人的眼神盯着钱秀英，只要她说不出个所以然，就能纷纷围上去拳打脚踢。 面对钱家人的丑陋嘴脸，此时的钱秀英哪里还顾得了那些，当着围在院门口看热闹的队里人的面，言辞激烈的指出了钱家人做的丑事。 “呸！一家子缺心肝的玩意儿，别说你们不知道钱慧英做的丑事。” “我考下来的从医资格证，是不是被钱慧英拿走了？她是不是顶替了我的身份，才能当个高高在上的城里人？” “你们冒用我的身份行医，要是被上面查出来，钱家所有人都是帮凶，没有一个人可以逃得掉！” 情绪激动的钱秀英，是扯着嗓子喊的，所以，这番话被院里院外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最吃惊的，自然是钱家人。 钱慧英顶替钱秀英身份的事，只有他们一家人知道，钱秀英是从哪里知道的？ 是不是...... 钱家人把视线看向了钱秀英的男人钱家老二，是不是这缺德玩意说漏了嘴，被人听见了？ 面对家里人吃人的眼神，钱家老二慌乱的摆手。 “不是我，真不是我，我可一个字都没说。” 看着钱家人慌乱的神色，钱秀英毫不客气的撕破了他们的伪装。 “别假惺惺了，除了钱慧英，谁能告诉我这个惊天消息？” “要不是看了她写给你们的信，我都不知道我的从医资格证被人顶替了。” “你们一家子，可真行啊，猎子弯大队的名声就因为你们毁了！毁了！” 要不怎么说女性识字是件好事。 就像现在，别的女同志要遇上了这种事，指不定就坐在地上撒泼打滚了。 可作为下乡知青的钱秀英不一样，一句话，直接把猎子弯大队的所有人拉进了战局，他们就是想置身事外也来不及。 毕竟，钱家人做的丑事，可是违法的。 所以，钱秀英的帮手纷纷上线。 “我说钱家的，你们家咋敢干出这样的事？” “就是，你们自己犯事就算了，咋还能拖我们整个大队下水？” “你们家有钱慧英寄来的钱票，日子是过得舒坦了，可也要想想我们这些乡里乡亲的，哪来的底气跟你们比？想不上工就不上工，真当这里是你们家了。” “我家闺女已经定亲了，要因为你们家的破事被毁了婚事，我就带着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天天上你们家闹。” 第71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猎子弯大队的众人群情激愤，唾沫星子乱飞，指着钱家人就是一顿输出。 被众人围攻的钱家人，一个个惨白着脸，嘴唇都在无意识的哆嗦。 其中最害怕的，自然是给钱慧英撑腰的钱家父母，以及钱慧英的二哥钱秀英的男人钱老二。 当初，钱慧英想顶替名额的事，是当着他们三个人的面商量的。 刚开始他们也不想同意，是钱慧英说，愿意把她工资的三分之二寄回家，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这件事。 也是在这件事情之后，才想法子算计了钱秀英这位下乡知青。 使钱家不仅多了一个城里来的儿媳妇，还有了一个在医院工作的工作人女儿。 因为这样的荣誉，钱家在猎子弯大队，享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羡慕嫉妒恨。 好日子这才过了几年啊，就被人这么戳破了，甚至还要有篱笆院之灾，这是钱家人万万不愿接受的。 所以，面对队里人的指责，穷人乍富的钱家，也是慌乱的六神无主。 钱老婆子看着站在人群里的钱秀英，眼珠子一转就来了注意，当即‘噗通’一声跪在了院子里。 下跪的方向，还是冲着钱秀英的。 “秀英啊，是爹娘的错。” “我们真不知道钱慧英那死妮子，是用你的......什么资料进去的医院。” “我家老二只知道妹子有了工作，哪里能知道这份工作是你的啊。” “我们要知道她敢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怎么会允许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情发生？” 不愧是在猎子弯大队经营了半辈子的老人，钱老婆子的这番话，就是把这盗取证书的事情，完完全全推在了钱慧英身上。 至于钱慧英会受什么惩罚，完全不在钱老婆子的考虑范围之内。 钱老婆子的大声嚷嚷，成功让大队里的人暂停了指责。 但每个人的眼神依旧很不善，盯着钱家人的一举一动，都不敢有丝毫松懈。 人钱秀英知青可是说了，这事要是被上面查到了，钱家人蹲篱笆院都是轻的。 为了不被钱家人连累，每个人都想从钱家折腾点什么出来。 和其他人不同的是，钱秀英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心里也有了应对的方法。 别看这几年都在乡下磋磨，但对大队里的了解，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有知青这层身份在，和知青点的人多少还有来往，对外面世界的风云变幻也有所了解。 再有钱家儿媳妇这个身份，大队里的人闲聊也不会避开她，以至于她对各家各户发生的新鲜事都了解一二。 所以，她一个外来媳妇杠上所有人，显然不是一件容易得事。 但，要是把所有人都拉下这趟浑水，那掀起的风浪的可就大了。 毕竟，风浪越大鱼越贵。 所以，哪怕是直面钱老婆子的下跪，钱秀英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避。 这是钱家人欠她的，跪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况且，她损失的可是医院的正经工作，以及这几年轻松自由的生活。 见钱老婆子还要煽风点火，钱秀英面露难色往前一步，站在了大队里所有人的前面。 “娘，我叫你一声娘不为别的，只因为我现在还是钱老二的婆娘。” “但是，这不是你为难队员们的借口，他们只是为我打抱不平罢了，您何苦这样苦苦相逼？” “都是乡里乡亲的，您真没必要这样。” 几句话，听的周围人瞬间振奋起来，可不就是这样？！ 他们为啥跟钱老婆子对上？ 还不是因为钱老婆子不做人，钱家人不做人，逼得人一个下乡建设的知青，平白嫁给了乡下人成了乡下的婆娘。 换谁谁能愿意？ 在钱秀英三言两语的诱导下，刚刚沉寂下来的队员们，又一个个义愤填膺起来。 “我说钱家的，你这人也太损了吧？你家闺女偷了人家的工作，你还有脸在这里大言不惭说啥都不知道，谁信啊！” “就是就是，自从钱慧英去医院上班，你们家是不是隔三差五请假不上工？那些活难道不是我们帮着干完的？” “呸！一家子眼皮子浅的东西，没那个命就要学会认命，偷别人的东西是怎么好意思的？” “要我说，就是钱知青太好欺负了，才让这一家子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 听着耳边传来更大更杂的议论声，钱老婆子原本偷笑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变得青青紫紫着实难看。 钱秀英这贱蹄子，当初就该给药死算了，要不然哪还有今日的祸事。 如今被人接二连三挤兑，靠钱慧英的工资养出来的那点骄傲，也是彻底的藏不住了。 钱老婆子从地上站起来，膝盖上的尘土都没拍打，就朝钱秀英的方向扑了过去。 “你个贱蹄子，老娘是给你脸了？” “呸！不过是顶着城里人身份的不入流罢了，如今都嫁进我钱家了，咋的，还想要扑腾着飞出去不成？” “别做梦了，就是我家慧英抢你的工作咋了？有本事就去告啊，你看看派出所的人会不会搭理你就完了。” “惹得老娘发脾气，你也是真有本事！” 骂人的功夫，钱老婆子就挤到了钱秀英跟前，张牙舞爪的就想撕扯衣服和头发。 不巧的是，早有主意的钱秀英，选择站立的位置，是在大队里两个泼辣婶子跟前。 所以，当钱老婆子扑腾过来的时候，两个大婶出手，一左一右牵制住了钱老婆子的胳膊。 “我说钱老婆子，你这是老脸都不要了？” “人家钱知青虽然是你钱家的儿媳妇，但也是下乡知青，人家还有县里的知青......知青领导管着，哪轮得着你上手打人？” “就是就是，真是耳朵长嘴巴也长，我呸！” 两个大婶发力，成功阻止了钱老婆子的发狂，让钱老婆子只能红着眼使劲的伸长胳膊扑腾。 只有一臂之隔的钱秀英，看着钱老婆子无能狂怒，平静无波的脸上，嘴角在微微上扬。 片刻，又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娘，人家婶子说的对。” “我是下乡知青，自有知青办的领导管着我，你是不能对我下手的。” “要不然，蹲篱笆院的那个人就是你了。” 响应政策下乡的知青，自然有当地知青办护着，这也是钱秀英敢冒险行事的原因之一。 面对钱秀英的‘善意提点’，钱老婆子气的直喘粗气。 只恨自己瞎了眼，原以为娶进家门的是只小绵羊，却原来剥了皮就是一头饿狼。 就在局势一度僵持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响起。 “这里是钱慧英家吗？” 第72章 调查组上门 却原来，钱慧英的种种行为，引起医院的怀疑以后，郑院长就和营区打了招呼，借调了几个军人同志，参与钱慧英身份问题调查案。 之所以向营区借人，就是怕钱慧英有什么隐藏身份，医院的调查人员恐周旋不过来。 从北城一路调查到南城，调查组的进度一直停滞不前。 最新消息，还是前两天去南城医院调查出来的。 有了医院提供的消息，调查组对钱慧英的身份问题，依旧无法下结论。 猎子弯大队一行，就是他们调查的终点站。 哪知道，调查组进了大队以后，路过的田地里就没看见一个老乡。 能来到钱家，还是大队里的孩子们指的路。 所以，钱家发生的事情，全部在调查小组面前上演。 也是听了多方的对峙，调查小组才有了结论，北城的那个钱医生是冒牌的，真正考下证书的钱医生，就是眼前这位慢条斯理挑拨女同志。 有文化的女同志，有点可怕！ 这是所有调查小组成员的心声，毕竟，眼前的这一幕就是最好的佐证。 面对钱家人的强势，竟然还懂得利用周围人隐藏自己，不得不说是个厉害的女同志。 可惜了，这样厉害的女同志，也不知道在乡下的这几年，有没有丢了手上的真功夫。 至于医院里那个冒牌货，还是有点蠢了，她的家人跟她一样愚蠢。 害他们以为是有危险分子渗透，却原来只是顶替身份和工作的事。 不过，这样一来也好，至少没有危害人民群众的安全。 所以，看着对峙的两方面红耳赤，调查小组的成员出了声。 也是听到了这清冷的声线，院子里的人，才把视线齐刷刷向后看去。 这一看不得了，竟然来了军人同志！ 在老百姓心里，对于绿军装只有崇敬，因为是他们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 所以，震惊归震惊，但眼神里流露的，更多是崇敬和敬仰，以及掩藏不住的向往。 见院子里的人哑了声，打头的军人同志再次开口问话。 “这里是钱慧英家吗？” 很显然，这么问就是为了拉近距离，也方便待会儿的细节拷问。 要不然，直接说听到了全部过程，按照他们之前看到的情景，钱家人肯定会把锅全甩给钱慧英，那他们调查还有什么意义？ 不管是主犯还是从犯，都要给予应有的惩罚，这样才对得起老百姓的信任。 面对军人同志的问话，最激动的就是钱家人了，他们可知道钱慧英工作的医院附近，就驻扎了一支部队。 钱慧英会写信给家里人说这些，就因为她看上了凌卫国，想要给家里人提前打个招呼，免得以后上门闹出什么笑话。 如今可好，让钱家人误以为是钱慧英那边有什么喜事，才派了军人同志上门报喜，所以一个个眼神发亮，犹如扑食的饿狼。 在乡下，男性为尊的观念还是比较重，所以面对军人同志的询问，出来回话的就是钱老汉。 “军人同志好，那什么......我是钱慧英同志的爹，亲爹！” “您几位要找钱慧英家属的话，这就巧了，我们都是钱慧英同志的家属。” “我是她亲爹，这是她亲娘，后面这是她亲哥......” 随着钱老汉的介绍，调查组的同志，一一把他们扫视了一遍，就像要刻在脑子里一样。 等钱老汉挨个介绍完，才发出了憨憨的笑声。 “几位同志，这里都是钱慧英同志的家属，有什么事您直接说。” “院子里都是同一个大队的人，没什么他们不能听的。” 这个时候的钱老汉，已经被兴奋冲昏了头脑，单纯的以为眼前几位就是来传喜讯的。 不止是钱老汉这么想，钱家所有人都是这么想。 当然，钱秀英除外。 在钱家人眼里，钱慧英就是飞出山窝窝的金凤凰，到了哪里都会有一番天地。 哪怕大队的所有人当面，他们也照样高傲，谁让他们钱家有福气呢。 和钱家人的高兴不一样的是，和钱老婆子对峙的那些人的脸色讪讪，以及钱秀英的面色惨白。 前者是懊恼怎么就多管闲事，为了一个下乡知青，反而得罪了大队里已经有了出息的钱家。 至于钱秀英，是觉得没了希望。 明明，她都已经快要成功了，只要激怒了钱家人，惩治他们的法子多的是。 哪知道，就这在关键时刻来了钱慧英的助力，那她该怎么得到应有的公道？该怎么讨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钱秀英脑海里翻江倒海，浑身散发着失魂落魄的味道。 就是这时，两只干枯的小手，悄咪咪塞进了她的手里。 钱秀英低头，就看到了两个女儿，瘦瘦小小的身体上，瞪着两双大大的黑眼珠，里面写满了对她的担忧。 突地，一串滚烫的泪珠滑落，烫的钱秀英的心也变得柔软。 是啊，她不该气馁的，她还有两个女儿要养。 哪怕没有了钱家，她也要靠自己的力量，为两个女儿撑起一片天。 想到这里，钱秀英举起袖子擦干泪水，看向两个女儿的时候，眼神里都是安慰的情绪。 许是母子连心，两个小姑娘也知道妈妈不伤心了，嘴角微微上扬，表达她们的美丽心情。 把一切看在眼里的调查组成员，对着钱秀英的方向满意点头。 医者仁心。 能对两个女儿这么疼爱，证明这个人肯定也是不差的。 再看向钱家人的贪婪眼神，调查组的成员压住心底的不悦，说话的态度就一本正经起来。 “我们来找钱慧英的家人，是为了调查钱慧英身份作假一事。” “你们作为她的家人，既然和钱慧英关系这么好，必然是知道些什么的。” “所以，你们是要主动交代，还是......” 调查人员这番话一出口，原本志得意满的钱家人，瞬间惨白了脸色，要比钱秀英质问的时候还夸张。 毕竟，一方只是下乡知青，另一方却是穿着军装的保护神，更怕哪个也是显而易见。 没等钱老婆子开口推卸责任，打头的军人同志，冲身后的几位派出所同志点点头。 派出所的同志接到眼神讯号，昂首挺胸的出列最前方，站在了钱家人跟前。 “关于钱慧英伪造身份一事，你们需要去派出所配合调查。” “当然，要是不愿意配合，我们会自己动手。” 受制于派出所同志的威慑，钱家人也不敢大声嚷嚷，耷拉着脑袋跟在了派出所同志身后。 目前只是审问，所以，带来的手铐就没有派上用场。 等派出所的同志，带着钱家人离开后，调查组的同志才走到钱秀英跟前。 “钱秀英同志，有件事需要和你商量。” 第73章 招揽 直到钱家人被派出所的同志带走，钱秀英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受惩罚的人不该是她吗？怎么变成了钱家人？ 难道，这几位同志不是钱慧英派来的，而是........ 对了，人家同志刚刚说了，是为了调查钱慧英身份造假一事来的。 所以，她可以讨回公道了？ 这一刻，钱秀英无比高兴，听到调查组的同志出声，马上飞速的点头。 “愿意，我愿意的！” 只要可以讨回公道，商量什么都行。 见钱秀英答应了，调查组的同志就准备步入正题，但周围人灼热的视线实在无法忽略，就有一位调查组的同志站了出来。 “我们找钱秀英同志有事，各位老乡都去忙秋收吧。” “不能因为我们的到来，影响了你们的秋收进度。”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如今正是秋收时节，大丰收才是老百姓的期盼，所以调查组的同志才会这么说。 这一声提醒，也让揪着心的队员们，有了片刻的松懈。 但也有那胆大的，冲着调查组的同志，问出了大家最担心的问题。 “领导，钱家人被抓走还回来不？” “是啊，听说她家闺女在医院上班，还和部队的军官处对象呢。” 有人开了头，周围的人也大着胆子开口询问，担忧的问题都差不多。 “钱家人靠着钱慧英邮寄来的钱票，日子过的可美了，三不五时的就要请假回家休息。” “可不是咋的，我看不顺眼好久了，但就是不敢当面说，怕人当军官的女婿找上门。” “咋的，原来你们都知道钱家姑娘出息了啊，害我以为只有我自己知道，成天小心翼翼的就怕说漏了嘴。” 听着老乡们的议论纷纷，调查组的同志脸色也庄重起来。 医院里那个冒牌货，竟然还处了一个部队里的对象？这事他们调查的时候咋没发现？ 当下，就有调查组的同志询问出声。 “钱慧英处了部队的对象，这事你们大队都知道了？” “那，知不知道部队里的那位同志叫什么名字？” 这要是牵扯上自己人，他们几个的调查就要加大力度，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从营区借调的几位军人同志是这么想的，医院里来的同志就有点面面相觑。 这要牵涉到营区，那可就麻烦了。 听调查组的同志这么问，队员们都开始七嘴八舌的表达。 “我听说好像是姓凌，叫凌什么就不知道了。” “原来姓凌啊，我以为姓卫呢，那天听钱老婆子说什么卫国，我就以为人家姓卫。” “哎呦喂，你们一个个的听话也不听全乎了，人家就姓卫，姓卫名国。” “......” 在老乡们的争论声中，调查组的同志，尤其是营区借调的同志，一个个面色扭曲的都要颠了。 姓凌？姓卫？还什么卫国？合起来那不就是凌卫国？！ 所以，钱家人嘴里的那个对象，就是二团的凌阎王？！！ 人家娃娃亲未婚妻，听说都住进家属院了，这外面怎么还有这么一则传闻？ 冒牌货真勇！ 这要让凌阎王知道了自己名声被毁......想想那不可抗拒的后果，部队借调来的几位同志浑身一凉。 这会儿再听老乡们讨论，几个人就不敢再听下去了，赶忙阻止了大家的发散思维。 “老乡，你们反映的问题，我们肯定会认真调查。” “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先去忙，我们找钱秀英同志还有点事。” 听人同志这么一说，看热闹的大部队才一窝蜂的离开。 乖乖，地里还有那么多粮食没有收完，他们咋还跑出来看热闹没够了。 这要是耽误了秋收，交给公社的公粮不就比别的大队迟了？ 他们大队为了今年的先进集体，可是忙活了一整年呢，可不能被这事耽搁了。 等猎子弯大队的队员们又开始忙活秋收，钱家的院子里，才开始了严肃且认真的交谈。 等知道人家是询问医术的问题，钱秀英相当自信的直起腰，却又在片刻后折了下去。 调查组的同志对视一眼，完全不知道是哪里说错了话。 但都说到这个份上，还是问清楚的好。 “钱同志，你要有什么为难的事，但说无妨。” “能解决的我们就尽力解决，解决不了的会向上级反映。” 外面乱糟糟的，能碰上一个身怀医术的同志，当真是不容易。 要人家有什么顾虑，他们也只能尽力争取。 见调查组的同志眼神恳切，钱秀英纠结了半晌，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家里世代行医，会的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 “前几年外面乱糟糟的，家里被......打砸一通，我爸妈也被下放了。” 说到这里，钱秀英脸上的纠结凝滞了片刻，才彻底放松下来。 “我来下乡，也是想养活自己的同时，顺便照料我爸妈。” “就因为钱家人的算计，我没脸去见我爸妈，也不知道这几年他们过得好不好。” 说到这里，钱秀英抑制不住的呜咽出声。 是她没出息也没本事，不仅照顾不了苍老的父母，连自己也搭进了钱家这摊烂泥里。 以后，哪还敢想什么以后。 听钱秀英断断续续说完来历，调查组的同志瞬间严肃起来。 前几年乱，他们自然知道。 不止是医学世家，就是各行各业的名流，都少不了被人霍霍。 可眼下，医院里正好缺少行医的老大夫，有了人选自然不能错过。 所以，几人对视一眼，达成了默契的交流。 “钱同志，你的事我们会和上级反应，想来很快就有结论。” “你的一身医术来源于父母，那他们两位肯定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人才，自然要在适应的领域发光发热。” 在调查组的几人看来，郑院长是个热衷于医学事业的人。 要知道钱同志的家世来历，必定会欣喜若狂，一定会把人招揽到自己医院尽其所能。 至于医术来源的钱家父母，肯定也会得到善报。 先不管调查组的同志想了什么，只他们对面的钱秀英，已经激动的无以言表，只能紧紧抱着两个女儿，来发泄自己的所有情绪。 一番交流以后，调查组的同志回了公社。 一来是汇报钱秀英同志反映的问题，二来就是了解钱家人的审讯结果。 至于留在钱家的钱秀英，则跑去后院宰了一只老母鸡，要给两个女儿好好补一补。 长这么大，两个孩子还没尝过肉是啥味。 至于钱家人，等他们放出来再说，一时半刻还是找不了茬。 “妈妈，肉肉好好吃！” “妈...妈...吃！” 两声稚嫩的喊声，唤醒了钱秀英的思绪，母子三人开启了用餐模式。 第74章 钱慧英下线 经过派出所的审讯，钱家人把所有事情都交代的干净。 换名字的想法是怎么有的，又是怎么算计钱秀英嫁到钱家的，以及和钱慧英是如何交流的，都吐露的干干净净。 实际上，都用不着派出所同志审讯，一进派出所房间的钱家人，就已经吓得魂飞胆丧。 招供的那叫一个迅速，生怕晚一步，就被派出所关押一辈子。 哪怕钱家人招供的积极，但字里行间，推卸责任的意思非常明显。 所有一切都是钱慧英策划的，他们最多就是帮了点小忙，没有要做坏事的意思。 派出所的同志能相信这些？ 自是不信的。 最后的结果就很大快人心，钱家人是从犯的事实已经无法避免。 整件事情的主谋钱慧英，被下放农场劳改十年，刑满后酌情考虑是否释放。 参与者钱家人，考虑到家里还有孩子，罚款100块，就近下放到隔壁大队参与劳作。 唯一的优势，就是可以在劳动结束后回家。 至此，钱慧英冒名顶替别人身份行医事件，就算落下了帷幕。 ...... 而调查组的同志，也在三天后得到了郑院长的回复。 钱秀英调到北城医院行医，其父母下放地迁往北城农场。 名义上是这样没错。 实际上，钱秀英一家在北城开启了新生活，一家五口人，小日子过得也很快活。 钱秀英是拿着北城医院的调令，和已经是劳改犯的钱家老二离婚的，还带走了自己的两个女儿。 事已至此，钱家人哪怕再后悔，也没了忏悔的余地。 至于远在北城医院的钱慧英，也在调查组的同志回到北城以后，被当地派出所的同志依法关押，三天后送往下放地劳改。 因为钱慧英的案例在先，各省各地的医院也开始自查，别说，还真揪出了几个假冒伪劣产品。 ...... 凌卫国和卫诗云，是在调查组解散三天后，才知道了钱慧英案件的全过程。 之所以通知到这两人，就因为钱慧英传回老家的信件。 对于扣在自己头上的这顶帽子，凌卫国同志非常生气，任谁凭空多出来一个对象能高兴的起来？ 更何况，正牌未婚妻就在身边，还传出这样的流言，那不是犯错误？ 所以，凌卫国的黑脸，除了对钱慧英的不满，更多的是担心卫诗云想多。 好不容易就要扯证了，又被外人拖了后腿，凌卫国同志心里的懊恼可想而知。 看着依旧面不改色的卫诗云，凌卫国憋了半天，还是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我跟那个钱慧英，什么关系都没有，你知道的吧？” “至于那些传言，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要实在生气，要不就给我两拳？” 卫诗云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秋天来了，春夏两季的衣服就要清洗一下收起来，等来年天气转暖了好上身。 听见凌卫国问话，卫诗云抬起头的眼神里，并没有凌卫国以为的生气，有的只是浅浅笑意。 “我给你两拳作什么？” “人家中意你，那是人家的事，只要你没有小心思就行。” “不过，通过这事我也发现了，咱们凌副团的魅力挺强，都被人悄咪咪的圈地了。” 对于钱慧英的举动，卫诗云虽然也诧异，毕竟要不是正式对象，很难有姑娘家会把中意的人告诉家里。 但这事是钱慧英做的，想一想这人的处事风格，卫诗云又觉得可以理解了。 能凭借乡下姑娘的头脑，一步步成长到如今的高度，说实话还是令人佩服的。 不愧是原书中要靠剧情杀下线的角色，就这生命力顽强的样子，要不是她和凌卫国有了怀疑，说不定还真能熬到大结局。 不过，这样一来，岂不是缩减了女主的戏份？ 又一想管他呢，反正她的目的就是扭转炮灰身份，掌握自己的人生活成大女主，顺便把眼前的男人拉出泥潭。 再多的，就看剧情自己怎么偏移了。 听到卫诗云带着笑意的调侃，凌卫国本来还能紧张的小心脏，一瞬就突然放松了。 “只要你相信我就行。” 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几个字，却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就在两人温情脉脉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了王小草骤然放大的声音。 “是赵小花的娘家侄女吧，你在凌副团长家门口干啥？” “也是来找我诗云妹子的？” 正好家里也没事，王小草就想来凌家看看，她妹子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来了家属院这些天，估计都没好好逛过家属院，正好她今天有空，就带着出去走一走。 这才刚拐弯，就看一道身影，在凌家院门口探头探脑，也不知道是在看啥。 但经历过战乱年月的人，警惕心可以说是随时随地，所以王小草才大着嗓门喊了一声，也能给她妹子提个醒。 目的有没有达成不知道，但探头探脑的身影吓了一跳。 被王小草吓到的人，就是赵小花的娘家侄女赵青青，之所以在凌家门口探头探脑 ，就是想找个借口接近凌卫国。 前几天人群中的那个回眸，让赵青青对凌卫国一见钟情，这才有了现在鬼鬼祟祟的一幕。 正不知道要找什么借口进去，王小草的话就给她了很棒的理由。 所以，怀揣着淡淡的感激，赵青青扭头看向王小草。 “是王嫂子啊，你说这里是谁家？” “不是凌副团长家吗？” 她姑可是说了，凌副团25岁了还是个光棍，真要找对象的话，这人可以考虑。 起初赵青青还不以为意，都25岁了还没对象，能是个啥好男人？ 但前两天营区来人的时候，她刚好过去凑热闹，就在人群里一眼看到了高高壮壮的凌卫国。 长相，身高，都是赵青青中意的样子，唯独就是眼角那里有一道疤，看起来有点吓人。 不过，再一想她姑说的‘凌副团还没结婚，你要能嫁给这样的人物，一辈子也是吃喝不愁了’，赵青青才下定决心要和凌卫国认识。 比起乡下的糙汉子，有工资有职位的凌卫国，才是她赵青青可以嫁的对象。 这不，打听了好几天才知道了凌卫国家的地址，这会儿却听王小草说什么她妹子家，赵青青就有点恍惚，难不成找错地方了？ 王小草不知道赵青青心里还有这么多弯弯绕，只看她疑惑的样子，心底的警惕倒是放松了一些，回话的语气比刚刚柔和。 “这是我诗云妹子家，也是凌副团长家。” “他俩是未婚夫妻，这事赵小花没跟你说？” 王小草的话，传进赵青青耳朵里的，就只有一句‘他俩是未婚夫妻’。 未婚夫妻？ 未婚夫妻咋了？！ 反正又没有结婚，那她不是还有机会？ 第75章 挑衅 在赵青青的观念里，只要没有结婚，任何事情都不作数。 所以，对于王小草的解释，不置可否。 不过，也不妨碍她认识一下凌卫国的未婚妻，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勾搭上她相中的男人。 见王小草走近了，赵青青笑着挽住了王小草的胳膊，表现出一副亲密的姿态。 “嫂子，我就是想认识认识，凌副团的未婚妻长啥样。” “家属院只有她的传闻，我还从来没有见过真人。” “今天有你引路，我总算可以见见了。” 可能是家里人娇惯的缘故，赵青青这副自来熟的态度，搞得王小草非常不适应，当即就扒拉开赵青青挽着自己手臂的胳膊。 “我是个粗人，不习惯这种搂搂抱抱的姿势。” “你们这些小年轻，咋一点都不知道见外？我俩总共才见了两次面吧？” 赵小花是个惯会说是非的，没成想她侄女跟她一个样子。 王小草心里翻了个白眼，最烦这种浑身都是心眼子的人了，烦人。 绕开赵青青站着的位置，王小草抬手拍了拍大门。 “妹子，妹子你在家不？” “我来和你说会儿话，一个人待着实在是无聊。” 院子里的卫诗云和凌卫国，早听见了两人的对话，这会儿听见王小草喊人，卫诗云才抬头回答。 “嫂子，门没锁，你自己进来。” 说话的时间，把手里最后一件衣服也洗好了，顺手递给了凌卫国晾在绳子上。 王小草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卫诗云和凌卫国两个人在撑衣服，然后再由凌卫国晾在绳子上的举动。 当下就笑眯眯的，露出一脸的八卦之色。 “妹子，你和凌副团啥时候扯证？” “又不是费时费力的活，就凌副团的身体恢复情况完全没问题。” 正纠结怎么开口的凌卫国，听见王小草的助力，当即眼神就是一亮。 还是王嫂子给力，说到了点子上，以后对万大红可以没那么严苛。 就在他准备表明想法的时候，一道女声从王小草身后传来。 “这就是凌副团未过门的娃娃亲呀？” “看着还是有点单薄了，就这身子骨领证都不合算，毕竟传宗接代是个力气活。” 说完这两句，来人笑着捂了捂嘴，装出一脸的害羞样。 “要我说，结婚这种事根本急不来。” “说不得以后有什么变化，再耽误了凌副团的前途就不好了。” 在赵青青眼里，凌卫国是她相中的对象。 在他们还没有认识交往之前，可不能让这两人领了证，要不然破坏军婚可是犯法的。 可见，这人是有自知之明，但不多。 卫诗云和凌卫国还没表态，站在门口的王小草可不乐意了。 她妹子多好的人啊，在这女人眼里咋就是这么一副形象？当即就忍不住怼了回去。 “哎我说，你这女娃咋回事？隔这胡咧咧啥呢？” “就我妹子这身子骨，咋就影响影响传宗接代了？你是医生啊，一眼就能看出来？” 真是的，不愧是赵小花的侄女，这赵家人该不会是一脉相承的碎嘴吧？ 怼完赵青青，王小草赶忙看向卫诗云。 “妹子，我来的时候，这人就在你家门口偷看。” “我跟她可不是一伙的。” 为了撇来赵青青这个麻烦，王小草的语气激动了些。 见卫诗云没有生气，才又缓和语气安慰起来。 “妹子，你还年轻呢，生孩子着啥急？” “说不定你就是好生养的福气人，没结婚先不说，一结婚就是三胞胎四胞胎的生。” “到时候啊，那可是麻烦的带都带不过来。” 不得不说，王小草这人虽然没读过书，但说话的内容就让人很舒服，证明是个情商很厉害的人。 这不，本来还有点无语的卫诗云，因为她这番话顿时哭笑不得。 生一个都费劲，还要生三胞胎四胞胎，但她是什么物种了？ “嫂子，我真是谢谢你了。” 王小草没听出来卫诗云是在打趣，当下就大方的摆摆手。 “这有啥好谢的，嫂子从来不说假话。” 就算说的是假话，等生了孩子也不记事了，她妹子该忘记这茬了。 看着两人打趣，赵青青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都是没结婚的女同志，这王嫂子怎么还狗眼看人低呢？ 就凌副团娃娃亲的身板，也不像可以生三胞胎四胞胎的好吧？ 等白眼都翻出去了，赵青青才意识到，自己是站在中意的对象面前，可不能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所以，低头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才又笑意盈盈的抬起头，看向站在绳子后面的凌卫国。 “凌副团长好，我是三团五营营长李大叶的娘家侄女。” “来家属院挺长时间了，还是第一次来你家里。” “刚刚说的那些都是玩笑话，千万别放在心上。” 凌卫国正听着卫诗云和王小草打趣，冷不防听到快要断气的女声，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蚂蚁。 三团五营的李大叶？ 这人他还真认识，以前一起出过任务，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前程。 可这......男人也可以有娘家？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女同志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王小草和赵青青没来之前，卫诗云和凌卫国就在说钱慧英的事，所以对陌生的女同志，凌卫国抱有万分的警惕。 赵青青的眼神，拉响了凌卫国的警报系统，当即就掉了脸。 “你刚刚那些话，伤害的是我未婚妻，真要道歉不该是对着她？” “你不会以为，对着我模棱两可，就可以把这事抹去？” “要是这样的话，我不介意和李大叶聊聊。” 反正是和李大叶有干系的人，他迁怒一下也没关系，谁让李大叶管不住家眷。 听到两人对话的卫诗云，赏给了凌卫国一个优雅的白眼。 看来，红颜祸水都过时了，蓝颜祸水才是主流。 不过，这人欺生都欺到家门口了，她要不出面，人还以为她是个软柿子。 赶在赵青青开口之前，卫诗云轻笑着开了口。 “对我这么好奇呀？现在见到了有何感想？” 左不过又是凌卫国的烂桃花，大不了就来一朵砍一朵，谁让这男人有点勾人的潜质。 赵青青看向卫诗云，眼底的嫉恨一闪而过。 放弃好容易才挑选好的对象，简直是做梦，从小到大就没有她赵青青干不成的事。 可能是家里人的纵容，给了赵青青不会弯腰的脊梁，看着轻笑的卫诗云，吐出来的话格外没有情商。 “配凌副团长算是高攀了。” “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自知之明。” “你以为呢？” 第76章 翻脸 李家。 赵小花刚相中了一个优秀青年，要给娘家侄女介绍，结果半天都没有找到人。 在周围邻居的指引下，这才一路找到了凌卫国家。 哪知道这才刚到凌家院门口，就听见自家侄女大言不惭的言论，羞得赵小花差点钻地缝里去。 这说的是什么话？ 哪有好人家的闺女，会去别人家主动挑衅的？ 这要让她男人知道了，一顿棍棒教育那是少不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凌家院门，赵小花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换上笑脸走进了进去。 也不管院子里什么场景，拽着赵青青的胳膊讪讪道歉。 “凌副团长，大妹子，是我娘家侄女不懂事。” “这丫头也是娘家人惯坏了，刚刚就是耍耍嘴皮子功夫。” “那什么，这跟我家老李半点关系没有啊，不要多想。” 早已习惯了家属院相处模式的赵小花，在卫诗云和凌卫国面前，又上演了一出老戏码。 以往的时候，家属之间有了矛盾，都是三两句话就完事。 在赵小花看来，今天这事也可以这么了，可偏偏，头脑简单的娘家侄女不给力。 没等赵小花继续输出，赵青青很不满的甩开赵小花的手，眼神里的质问是那么明显。 “姑，不是你说凌副团还没结婚，让我来......唔唔” 不等赵青青说完，赵小花一把捂住了赵青青的嘴。 没脑子的蠢东西，啥话都往外咧咧？家里头说的话还能往外瞎扯？ 她为啥会说那些话？不都是为了家里多一门好亲事？ 糟心的玩意儿，好在她捂嘴及时，想来凌副团他们该没听见。 这么想着，赵小花抬头看向卫诗云和凌卫国，两个人都是神色淡淡，看不出来情绪变化。 也因此，赵小花就以为人家没听清楚，心里还松了一口气。 见赵青青没了说话的意思，赵小花才放开手，换上一脸的讨好。 “凌副团长，大妹子，我侄女就是性子太直，说话总是横冲直撞的。” “那什么，我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东西，改天送一篮子鸡蛋给大妹子补补。” “至于我这侄女，我带回家好好教育，能成不？” 看着赵小花讪笑，以及赵青青低头的瞬间眼神里流露出的恨意，卫诗云相当无语的不想接话。 但为了耳根子清净，还是开了口。 “赵嫂子，你这娘家侄女确实需要教育，哪有好人家的姑娘觊觎别人未婚夫的？” “说的好听，叫‘眼界浅，没见过世面’，要说的难听，那就叫‘吊死鬼不穿衣裤—死不要脸’。” 说完这两句，卫诗云依旧面色淡淡，一点不好意思的表现都没有。 “我这话说的粗俗，赵嫂子也不要放在心上。” “以后相处的时间还多，我们慢慢熟悉就好。” 又不是三两天的交情，卫诗云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口角之争，把人一棒子打死，倒显得她小肚鸡肠。 若日后，这赵家小姑娘还不懂事，那就怪不得她了。 在卫诗云看来只是点到为止的话，听在赵小花和赵青青耳朵里，就跟掀开被子看她们放屁没什么两样，都要羞死了。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怼到没法还口，赵家姑侄气节。 知道自己为什么来的赵小花，极力控制面部表情，说话的字音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嫂子知道了，多谢妹子提醒。” “要没什么事，我就带着侄女回去了。” 说着赵小花拉着赵青青的胳膊就要出门，王小草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插了进来。 “老李家的，别忘了你答应的一篮子鸡蛋。” “过两天你要没送来，我可要替我妹子去讨要了。” “哈哈哈哈” 还得是老熟人输出，王小草两句话成功气的赵小花扭曲了脸。 在卫诗云面前还能崩住的表情，这会儿却是藏都懒得藏。 “知道了，答应的的赔礼我还能不作数？” “明天指定送过来。” 痛心疾首的说完这两句，赵小花拉着赵青青出了凌家小院，远远只能看到两人慌乱离开的脚步。 那可是一篮子鸡蛋，她家得省吃俭用多久才省出来？ 赵小花心里的骂骂咧咧没人知道，却有王小草的笑声传出老远。 “妹子，你可别小瞧了赵小花，这女人就是个混不吝。” “答应给你的鸡蛋，我要不在明面上点出来，转头人家就当个屁给放了。” “说不得还要在别人跟前说你小家子气，眼馋她家的鸡蛋没够。” 听出了王小草话里的意思，卫诗云脸上露出浅笑，显得整个人明艳许多。 “嫂子，我记下了。” 两个女同志笑的欢快，一旁的凌卫国却不敢吱声，实在是今天不是个好日子。 以前，那些女同志见到他就跟看见鬼一样。 如今咋回事？ ...... 凌家小院一片祥和的时候，走在路上的赵小花和赵青青姑侄已经有了分歧。 确定远离了凌家视线范围，赵青青甩开赵小花的牵制。 “姑，你咋回事？” “在家的时候跟我说，凌副团的娃娃亲不要当回事，那是旧社会的糟粕，迟早都被摒弃。” “我这刚和凌副团长搭上话，你就跑出来坏事，是不是诚心不想让我过好日子？” 对于赵小花，赵青青一开始是很敬重的。 命好嫁给了军人，军人姑父还在不久后成了营长。 要知道，在他们老家那穷乡僻壤的地方，营长就是很大的官了，这个时候的赵青青对赵小花只有羡慕。 再后来，赵小花随军去了营区，赵青青的羡慕就变成了嫉妒眼红。 都是赵家人，凭啥她姑就有那么好的运气，而她只能找个乡下人过一辈子？ 因为不甘心，赵青青没少在赵家人跟前嘀咕，也想找个跟她姑父一样出息的军官，想当跟她姑一样的军官太太。 赵家人知道赵青青的想法以后，就写信给赵小花，让她帮着在部队里好好挑挑。 而赵青青自己，则是包袱款款去了驻地。 也是到了营区以后，赵青青才知道营区和家属院是分开的，想要自己相看对象难如登天。 恰好赵小花也收到了赵家人的信，就开始积极张罗娘家侄女的婚事。 姑侄两个挑选了不少优秀青年，却始终没有相中称心的。 直到前段时间因为郑招娣闹得那一出，才让赵青青一眼相中了人群里的凌卫国。 如今好不容易接近凌卫国，又被亲姑坏事，赵青青能高兴才怪，没有破口大骂都是克制的结果。 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赵小花，被自家侄女这么一刺激，当下就顾不得体面不体面。 “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东西，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吧？” “人家娃娃亲就在院子里住着，你还大张旗鼓的找上门去，是嫌你姑父的脸丢的不够吗？” “不想在家属院待就滚，滚回来老家去，我看地里刨食的人家最适合你。” 第77章 赵家姑侄密谋 赵青青被赵小花这么一骂，整个人才从暴怒中渐渐清醒。 她要回了老家，可不就要嫁给地里刨食的人？ 这可不行，千里迢迢跑来驻地，不就是为了相看优秀青年？ 就这么一事无成的灰溜溜回去，这是现在的赵青青最排斥的。 怎么说也是赵家人言传身教长大的，回神以后的赵青青立马带上笑脸，讨好的冲赵小花撒娇。 “姑，是我想错了。” “我还以为你不想我嫁给凌副团长呢，所以就有点生气，你可别为这事跟我生气。” “要是让爷奶知道我让你生气了，那我回家可没好日子过。” 一向眼高于顶的侄女给了台阶，赵小花也就顺势走下了高台，要不是想靠侄女攀一下关系，她才不惜的搭理这蠢货。 也不知道老家人是怎么教养的，明明她在的时候家里人都挺通情达理的，怎么教养出来的后辈一代不如一代？ 先不说心里有多少弯弯绕，走下高台的赵小花闷头往前走，还不忘顺势教训几句赵青青。 “你这炮仗脾气要改改了，谁家会喜欢这种暴脾气的闺女？” “凌副团长的条件放在那里，相中人条件的肯定不止你一个。” “要不是那娃娃亲梗在中间，早八百年前就被人勾走了，还能轮得着你？” 要不说是亲姑侄，赵小花嘲讽人的语气，和赵青青是一样一样的。 走在一旁的赵青青，讪笑着听赵小花的教诲，只有眼神里时不时划过的情绪，证明这个人心不在焉。 都是赵家的姑娘，赵青青压根不相信自己比不上赵小花。 论样貌，她年轻漂亮，论身高，她比她姑都高出了一头，再论学历，她可是大队里仅有的初中生，她姑却是个连小学门都没进去过的文盲。 这么好的条件放在这里，赵青青压根就不担心凌卫国看不上她。 姑侄俩一路回到家，才坐在院子里闲聊。 “青青啊，你相中凌副团长这是好事，但太过急躁可是不行的。” “你看看人家那娃娃亲，长得倒是一副狐媚子相，可人家言谈举止都是城里人的做派，哪像你这么火急火燎没个安生？” “就算以后真嫁给了凌副团长，都是军官太太了，你还能是现在这副派头？装也要装出文化人的样子。” 见赵青青只是听着没有搭话，赵小花又加强了语气。 “是不是这个理？” 一旁的赵青青闻言，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 “姑，我明白你说的意思。” “可我本来就是初中生，根本不用装什么文化人，本身就是文化人好吧？” 说着还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不过这个动作是避开赵小花的，吐槽两句才又说出了心里话。 “姑，我就相中凌副团长了，别人我也看不上。” “既然凌副团长不方便接触，那我就从那个娃娃亲下手，先和她处成朋友，然后再慢慢渗透进他们的生活。” “这样一来，我不就有了更多的机会，和凌副团长培养感情？” 一听赵青青的计划，赵小花猛地一拍大腿，只觉得这个主意棒极了，当下就凑到赵青青跟前笑眯了眼。 “还得是你们文化人，想出来的法子真妙。” “但是，我没和那个娃娃亲接触过，也不知道她是啥性情，要不我去和王小草打听打听？” “她俩关系不错，想来可以打探出不少消息。” 赵青青对于赵小花的这个主意，不能说是赞同，而是非常赞同。 “姑，这事就拜托你了。” “我看那个王婶子也是性格泼辣的，你和人打听消息也不要太明显，要不然被人猜出来你打的主意，对我的行动可是很不利的。” “知道知道！” 赵小花摆摆手，打听消息就是她的日常，三两句话的事还能被人察觉了？ 商量好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姑侄两个眼角眉梢都带着一模一样的得意。 可能这两人都忘了，她们计划的再好，那也得人家愿意配合才行，要不然不是空欢喜一场？ ...... 时间一晃就到了大比的日子，凌卫国因为伤势原因，本人是无法参与此次大比的，但做个裁判还是没啥问题。 早上五点不到就开始起床，洗洗刷刷都是偷摸的，就怕惊醒了熟睡的卫诗云。 等着装得当离开家门的时候，主屋的房间里还没有动静。 等太阳高升，卫诗云才从迷迷糊糊中醒来，就看到了枕头旁边的纸条。 ‘大比做裁判，中午不回家吃饭。’ 看到纸条上的内容，卫诗云轻笑一声，才麻溜的开始起床梳洗。 可能是身边有个人比较安心，在家属院的这些日子，卫诗云除了刚来的那晚，之后的睡眠都是杠杠的。 刚喝了一口小米粥，院门外就响起了‘砰砰砰’的敲门声，听这动静不像是王嫂子的。 卫诗云有点疑惑，来家属院这么长时间，她也不认识除了王嫂子以外的人，这个时间过来敲门的人会是谁？ 也就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去开了院门。 凌卫国走的时候大门关的严丝合缝，要不是用力推，很难发现门是虚掩的。 等卫诗云打开门，看到院门外站着的人时，眉头意料之外的挑了挑，这人怎么又来了？ 大清早的就来勾人，不知廉耻四个字不知道有没有学过。 但面上，卫诗云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有事？” 两个字，代表了卫诗云对来人的不待见，都没有什么情绪的波动。 院门外的赵青青，面对卫诗云不温不热的态度，脸上的笑意淡了淡。 又想到自己的来意，还是努力扯出了练习好久的微笑。 “诗云，我是赵青青。” “上次见面有点不愉快，所以我是来道歉的。” “呶，这是我姑姑答应送给你的鸡蛋，前几天家里的鸡蛋不够，这两天又攒了攒才送来。” “你收下我和姑姑的歉意，好不好？” 说话的时间，赵青青还扭了两下身子，带出了一点女儿家的娇羞。 这要换成男人，说不得就心软把人迎进家里，可卫诗云明显不是那怜香惜玉的角色。 等赵青青说完想好的台词，卫诗云就不冷不淡的开了口。 “所以呢？” “你上门挑衅在先，你姑姑的赔礼在后。” “你们姑侄俩玩的什么把戏？” 这赵家姑侄，小心思一点不少。 送来的明明是亲口承诺的赔礼，被赵青青这么一修饰，就显得她没有见过好东西。 卫诗云不由地暗骂一声心机婊。 见卫诗云不接招，赵青青嘀咕一声小家子气，才又笑着往前走了两步。 “我们要不去家里说？外面的视线有点多。” 说这句话的时候，赵青青明显压低了声音。 不为别的，就两人对话的这么几分钟，就有八卦的婶子远远观望，像是要看出点什么门道。 第78章 仇人成闺蜜 卫诗云不想猜赵青青的心思，随即退后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才开口。 “不想赔礼就算了，没必要非进我家。” “赔礼是你们姑侄亲口允诺的，我并没有要求你们赔偿，当时王嫂子在场。” “所以，你想做什么直接说，我不喜欢拐弯抹角那一套。” 天灾末世那几年过的就够憋屈了，来了书中世界，卫诗云可没有要委屈自己的意思。 该怼就怼，该骂就骂，活的就是一个自由自在。 能和赵青青说话都是她脾气好，又怎么可能为了顾忌别人的脸色，反而让自己陷入不利的地位。 看卫诗云真的没有请她进门的意思，赵青青的脸色变了又变，实在是被卫诗云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到了。 要不是还记得和赵小花商量的事，早甩脸子离开了。 为了计划顺利开展，赵青青还是退了一步，不再要求进去凌家，而是往后退开两步。 “既然不方便，那我就先回家了。” “后面要是没啥事，我再来找你玩。” 勉强笑了笑，说完这两句话，赵青青扭头就走。 至于手里拎着的篮子，怎么拿回来的就怎么拿回去了，可见姑侄两个是一样的德行。 站在小院门口的卫诗云，看着赵青青离去的身影，不出意外的勾起了唇角。 “赵同志不是来道歉的吗？” “东西还没留下就要走，这不好吧？” “要是让家属院的人知道，小花嫂子和她侄女都是言而无信的人，估计就没人和你们来往了。” 原本，卫诗云是没有要步步紧逼的，谁让赵青青这个棒槌总想给人挖坑，还用的都是些古早挖坑套路。 她要回答了不方便，当天就能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说凌副团长的娃娃亲不知检点。 人凌副团长一大早就去营区了，她还在家门口堵人，难不成家里藏了野男人？ 只要有了这个话题，再被那些大嘴巴一传，那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正好不远处有看热闹的，卫诗云就趁机给赵青青抹点黑灰，也算是一报还一报吧。 果不其然，听到卫诗云喊话的赵青青，僵着身子停下了脚步。 该死，不是说凌副团长的娃娃亲是城里人吗？哪有城里人这么小气，还眼巴巴盯着别人家的鸡蛋？ 就这一篮子鸡蛋，还是她姑攒了好些时日，就准备今天下午卖了换钱的。 为了彰显自己的大度，也为了表明道歉的诚意，临出门前她还又往篮子里多加了十几个鸡蛋。 总想着，城里人肯定眼界高，看见谢礼就婉拒了。 她要知道娃娃亲是这样的混不吝，打死都不往里面多加鸡蛋。 再要被她姑知道，那不得骂的狗血淋头？ 站在院门口的卫诗云，看见赵青青一动不动的站着，既没有回头也没有往前走，就知道这人别扭着呢。 呵，管他的，自己开心最重要。 所以，卫诗云再一次发力了。 “看来你们姑侄道歉的诚意有点假，算了，我就大度点不跟你们计较了。” 赵青青还准备听听卫诗云的长篇大论，好给她时间想出对策，最好能把鸡蛋带回家。 哪知道卫诗云就说了这一句，然后就闭嘴了。 赵青青扭曲。 想想身后的小院子，想想副团的工资补贴，再想想娃娃亲被毁的乐趣，赵青青终究还是转过了身。 “我刚刚走的太着急，都忘了手里还拎着篮子。” “那什么，篮子我就放在门口了，抽空你拿回家，可别被人偷走了。” 说完这两句，赵青青揪着衣角跑的飞快，生怕后悔给出去的鸡蛋。 那可是整整四十五个鸡蛋，要攒一个月多月才能有的，就这还得家里的老母鸡给力才行。 眼瞅着就要天凉，母鸡下蛋就会越来越少，现在又一下子送出了那么多鸡蛋，赵青青都担心她姑气急之下揍人。 等人一溜烟跑远了，卫诗云才走到门口拎起来篮子，嗯，还挺压手。 没等她转身进门，旁边看热闹的大娘就开始打探消息。 “凌副团长家的，刚刚那是赵小花的娘家侄女吧？” “这大早上，她来你家干啥？” “可不是，就我们这些家属，那也得干完家里的活才能出门溜达，哪像人家这么悠闲，想啥时候出门就啥时候出门。” 嘚！ 正要进家门的卫诗云，听到身后大娘们的询问，只得无奈的转过身来回话。 “不是什么大事，就刚刚那姑娘，说坏话被我听到了。” “兴许是想来道歉，就拎着鸡蛋送过来。” 卫诗云就解释了这么几句，再多那是一个字不提。 见她这样，本来还想打听点乐子的大娘们，都失望的撇了撇嘴。 就这？哪值当她们凑过来打听？ 因为没有得到新乐子，凑过来的一群人又一窝蜂的散开了，只留下卫诗云无语的抽动了嘴角。 这些人的反应，跟小说里写的真像，都是为了找寻乐子才乐此不疲。 回到院子里插好门闩，卫诗云把鸡蛋放在厨房，才又接着开始吃早饭。 等一切收拾就绪，时间来到了十点多，外面的气温也渐渐转暖。 无所事事的卫诗云，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开始回想原书中关于赵青青的片段。 赵青青，是比原主戏份多一点的炮灰。 前期也相中了凌卫国，但这个时候的凌卫国已经出任务去了。 住在家属院的赵青青，左等右等没有等来凌卫国，正在沮丧的时候，就遇上了回家属院养伤的男主。 只一眼，那就是老鼠掉进了米缸，疯狂的无法自拔。 至于相中的凌卫国，那是谁？不认识！ 接下来的桥段就比较炸裂，赵青青围着男主转，男主围着女主转，女主围着家属院转。 赵青青是被男主的气质吸引，觉得这么温文尔雅的人，肯定是最好的丈夫人选。 而男主和女主，则上演的是你追我逃的戏码，但这个戏份就比较少，追了两章就和好如初。 故事的最后，是赵青青花钱雇了附近大队的地痞，想要对女主做些坏事，却因为男主的出现功亏一篑。 不仅没有除掉女主，反而被地痞招供，直接以诬陷军嫂的名义下放农场。 作为想要对女主使坏的炮灰，赵青青的结局自然令人唏嘘。 不仅被人算计嫁给了农场的管事，还因为生不出孩子被管事拳打脚踢，最后落得瞎眼瘸腿的下场。 至于赵青青的姑姑赵小花，知道侄女是被女主害的，没有一刻停止过报仇。 硬是凭借活泛的人际圈，给女主增添了不少麻烦，还活到了故事大结局，成了老年女主的闺蜜团之一。 想到这些剧情，卫诗云浑身一激灵。 究竟是什么样的三观，才让作者想出这样炸裂的剧情，让仇人终究活成了闺蜜？！ 第79章 上交家底 卫诗云和赵青青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也能看出来这人是个不安分的角色。 按照书里的剧情设定，这人会为了一个男人对女同胞下手，卫诗云就觉得不是善茬。 性格扭曲的人，哪怕学历再高，也不见得会收敛自己的脾性。 书里都敢为了男主坑害女主，现实里，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放弃对凌卫国的占有欲？ 卫诗云有点头疼。 难得来一趟书中世界，糟心的玩意儿真多，合着不是嚯嚯女主就是嚯嚯她呗？ 怎么的，她们是舞台中心？谁来都能踩一脚？ 况且，这些人都是剧情安排给女主的绊脚石，跟她一个路人甲有什么关系？ 可劲嚯嚯女主就完了，拉她下水是怎么回事？ 卫诗云嘀嘀咕咕的骂着，就觉得剧情有点缺德，更准确的说是作者有点缺德。 不过，她都来了书中世界，怎么玩还不是她说了算，剧情一边去！ ...... 时间一晃就到了中午，凌卫国说要参与大比，中午不回家吃饭，卫诗云一个人就没有开火。 去空间里找出一包螺蛳粉，还有各种火锅丸子，豆皮金针菇啥的，给自己煮了一碗喷香的螺蛳粉火锅。 为了不惹人怀疑，还在空间里洗了澡才回来。 等凌卫国忙完大比回来的时候，卫诗云在正屋写近期的规划。 凌卫国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了，之前说好扯证的事可以提上日程，要不然就该被人指指点点了。 七十年代，哪怕是未婚夫妻，没结婚就住在一个院子，被人说嘴是迟早的事。 如今条件允许了，卫诗云对扯证这事并不排斥，早点结婚也好，要不然以后忙起来还真顾不上这些。 结完婚，要凌卫国还有假期的话，他们两个也该回凌家看看。 原主的记忆里关于凌家的片段并不多，毕竟凌家走的时候原主还是个小屁孩，记没记事都说不定。 多年以后再见面，也不知道未来的婆家人是否安康。 解决了这两件大事，就可以开展自己的事业，毕竟卫诗云就没想过当一个家庭煮妇。 各种计划零零散散写了不少，笔才刚落下，写好的纸张就被人抽走了。 卫诗云抬头，就看到了噙着笑意的凌卫国，男人一身军装，映衬的整个人威风凛凛。 “怎么了？” 见卫诗云盯着他不说话，凌卫国挑眉询问。 回神的卫诗云从沙发上站起身，笑着贴近了凌卫国，拍拍男人的胳膊笑而不语。 不过是被男色所迷罢了，不值一提。 见卫诗云不说话，凌卫国估计是猜到了什么，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行吧，让我看看都写了什么。” “不介意？” 拿走纸张就很冒失了，这要直接看纸上的内容，都怕人拎起板凳砸人。 由此，凌卫国才问了一嘴。 听凌卫国这么问，卫诗云不在意的摆摆手，眼眸里溢出了浅笑。 “随便看，又不是什么秘密。” “营区大比也用不了几天，我就把之后要做的事情写了写。” “你要有什么好的想法，或者想做的事，也可以加在计划里。” 家是两个人的，卫诗云自然希望两个人商量着来，独断专行的作风她不喜欢。 上辈子的前半段是一个人，自然不用考虑太多，后来又遭遇了天灾末世，找另一半的想法就更不会有。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现成的对象，还是长在心巴上的类型，卫诗云自然希望两个人的相处是愉快的。 就像现在，给人看自己的计划，也算是相处的一种方式。 见卫诗云不排斥，凌卫国嘴角的笑意高高扬起，哪还有一点冷面阎王的影子。 “那我就看了。” 说着话，凌卫国就举起纸张细细查看。 等看清纸张上的内容，眼神里的亮光就像奥特曼的斯卑修姆光线，高温且致命。 扯证，这个好，是他最愿意做的事情。 但大比还得一周才能结束，啧，就不该急哄哄的去掺和，搞得现在想脱身都难。 不过也就一周，忍一忍还是可以的，毕竟胸腔上的伤口还在恢复期，就是扯了证也做不了什么。 回老家，这个就更没问题。 伤势恢复到参与营区训练，按照医生的说法，怎么也要再养一个月才行。 等扯完证再回家，时间也是完全够的。 纸张上一条条列出来的待完成事项，看的凌卫国胸腔里热突突的，这就是他中意的小姑娘，简直好得不得了！ 只是，凌卫国对纸张上的事业规划，还是有一点不同的看法和意见。 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他赚的钱不就是用来养家的？哪还有靠小姑娘养家的道理？ 这么一想，凌卫国才反应过来他忘了什么事，工资没有上交！ 要知道，在他们家，工资都是要上交给他老母亲的，尤其是他亲爹的工资。 不管是在城里的时候，还是回了乡下老家，他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队里发钱的时候也只能过过眼瘾。 他二哥也是一样，结婚前的工资上交老母亲，结婚后的工资上交媳妇，兜里比脸都干净。 在凌家，能有点私房钱的，也就他和小妹了。 他是在部队，只有回家的时候才能孝敬爹娘，他妹也才刚去供销社上班，估计工资就只能养活自己。 这么一想，凌卫国才觉得，他是老凌家最有种的男人，竟然没有被催着上交工资。 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卫诗云，凌卫国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才郑重其事的开口。 “你等我一下！” 说完就扭头去了卧室，卫诗云睡觉的那间。 也不知道在衣柜哪里摸索了一会儿，就拿着一个小布包出来了。 看样子里面装的东西还挺贵重，要不然住了这间屋子这么久，卫诗云都没发现哪里有藏东西的地方。 重新站在卫诗云面前，凌卫国才打开布包露出里面的东西，两张存折和一些零散的钱票。 “这是我的存折，一张里面是这些年存下来的工资，另一张是外出任务的奖励。” “平时我的花销不大，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给家里寄一些孝敬。” “至于发的票据，大都换给了营区的战友了，人家有家有孩子，我就顺手换出去了，不过不是白换，这些零散的钱就是这么来的。” 看着凌卫国一样一样解释来历，卫诗云眼角眉梢的喜意都不用隐藏，很直白的表露了出来。 是个好孩子，还知道钱财不外露，比那些愣头青好多了。 等凌卫国交代完家底，把存折和钱票递到卫诗云手里，整个人才算彻底放松下来。 见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卫诗云没忍住轻笑出声。 “叔叔婶子的教育很成功，我这个未来儿媳妇很满意。” “凌卫国同志，你要再接再厉呀！” 第80章 终于领证了 接下来的一周，凌卫国都在早出晚归的忙碌，就为了给扯证和回家留出足够的时间。 好不容易忙完大比，立刻去请了病假，脸上的笑意看的程大海牙疼。 “受伤请病假是很正常的事，但你笑的跟朵花一样，是有啥我不知道的喜事？” “你小子，健康的时候就不消停，好容易受伤休息一下，这还整得乐呵呵的。” “咋的，凌阎王要换战斗风格了？” 程大海的调侃，丝毫没有影响凌卫国的好心情，被人这么一说反而还骄傲的扬了扬头。 “团长，你不懂！” 都是儿女成群的人了，跟他一个生瓜蛋子有啥好说的。 况且，完成人生大事这样的好消息，就要等拿到证了才能炫耀，现在说有点不合适。 程大海被凌卫国的话一噎，好小子，还是以前那惜字如金的凌阎王。 原以为有了未婚妻在身边，这人多多少少能有点改进，眼下看来还差得远。 算了，批假就批假，省的看到这小子就头疼。 ...... 拿到请假条的凌卫国，疾步向家属院走去。 因为身份原因，凌卫国是不用回到原籍领证的，当地的办事机构就可以安排。 凌卫国回到家的时候，卫诗云已经收拾好了。 为了相配凌卫国的军装，特意搭了一身上白下黑的淑女风裤装，衬得白嫩的小脸格外诱人。 看到这样装扮的卫诗云，凌卫国眼睛亮了又亮，嘴角都在无意识的微微上扬。 “真漂亮！” 这是凌卫国发自内心的夸赞，不愧是爹娘相中的儿媳妇，怎么看怎么喜欢。 因为这一声突然的夸赞，卫诗云白皙的脸颊上透出了红晕，只得慌乱的低头掩饰一二。 “走不走呀，再不走人家要下班了！” 整的肉麻兮兮的，让人还怪不适应，卫诗云心想。 难得亲身经历一回领证这样的大事，哪怕淡定自若如卫诗云，也难免忐忑不安了一些。 毕竟，没经历过的事，谁遇上了不紧张？ 凌卫国自然看见了卫诗云羞红的脸颊，为了不让小姑娘没脸见人，只能装作没看见很镇定的开口。 “邓海洋开了车在家属院门口等，我们现在去也来得及。” 他一大早就去营区请假，来回用了半小时，这会儿也才十点不到，哪有小姑娘说的那么夸张。 等两人走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一路上飞过来的视线格外密集，但都被两人忽略了。 等车子出发，装鹌鹑的邓海洋才发出了惊呼。 “嫂子，恭喜你让副团脱单。” “好家伙，哪个好人家的小伙子25岁了还不结婚？也就咱们副团了。” “嫂子，咱们副团的心意青天可鉴呐！” 也不知道邓海洋是开心凌卫国终于脱单了，还是开心自己也可以考虑处对象的事，整个人兴奋的语无伦次，感觉说话都是颠颠倒倒的。 见人兴奋的停不下来，卫诗云从身侧的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糖，示意凌卫国递给了邓海洋。 等人收下糖果，才笑着接话。 “海洋同志，谢谢你的恭喜！” “等我俩扯了证，请你去国营饭店下馆子，保证油水充足。” 听卫诗云这么说，因为还在开车，邓海洋也不好做手势，只能飞速的摆头拒绝。 “嫂子，请客就不用了。” “能看到副团有人要，这我就很开心了，吃不吃饭都不重要。” 还得是自己人说话扎心，因为邓海洋的开口，本来美滋滋的凌卫国收敛了一丝笑意。 邓海洋现在可顾不得凌卫国的情绪，只是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 天爷！ 他们副团总算脱单了，终于可以有人管了！ 要知道，在家属院还没有传出凌卫国有娃娃亲消息的时候，他这个通讯员是最苦最憋屈的。 训练加倍这个可以忍，毕竟是战士，学不好本事咋能保家卫国。 休息时间缩短这个可以忍，要想保家卫国就不能怕苦怕累。 吃饭越快越好这个也可以忍，毕竟节省下来的时间都用来训练，长本事的机会多点这都没什么。 可是，一天24个小时，除了睡觉吃饭，一天有18个小时都在训练！ 就因为没有私人空间，他都18岁了还没个对象，老家的信那是一封又一封的催，催的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如今，副团终于有人管了，那他以后的日子是不是可以轻松点？ 怀揣着美好的祈愿，一行人经过五个小时的跋涉，总算来到了市里的办事处。 不为别的，因为这里是距离部队驻地最近的办事处，县城还要走的更远一点，而且还不是在同一个方向。 拿出部队开好的介绍信以及相关资料，扯证的手续办的飞快，都下午三点多了，办事处的人并不多。 等拿到奖状一样的结婚证，一行人才去了国营饭店吃饭。 不是饭点，国营饭店的人并不多，就一间百十来平的屋子，摆着十几张木桌木椅，上面坐着零零星星不多的人。 卫诗云点了三个肉菜两个素菜，还要了三碗面，一顿迟来的午饭就齐活了。 义正言辞要出门等的邓海洋，看着摆在桌子上的伙食，下意识抹了一下嘴角，就怕有什么可疑痕迹出现。 凌卫国没好气的压低了声音。 “吃饭！” 营区里又没有少了肉吃，眼珠子瞪那么圆，不是给营区抹黑嘛。 有了凌卫国发话，邓海洋自然吃的欢快。 要知道，这可是国营饭店的饭菜，不仅油水足，量也是很大的。 就他和副团的饭量，少说能吃三碗面，还有不知道多少的菜。 不缺吃不少喝的卫诗云，自然没有两个大男人吃的又香又快，但每样菜都是吃了的。 红烧肉炖的软糯，糖醋鱼酸甜可口，更别提油亮的红烧排骨，更是吃着满口留香。 最先解决完的，就是三道肉菜，素菜自然也吃的干净。 等出了国营饭店，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四点五十，太阳已经西斜了。 因为要赶回营区，三个人没在市里多停留，等回到家属院的时候都快要九点。 邓海洋去还车，顺便回宿舍休息，凌卫国和卫诗云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两个人洗漱一番，才开始说起正事。 “媳妇儿，我去把铺盖拿过来。” 就感觉人和话是不同步的，卫诗云才刚看到人开口，话音就从院外飘了进来，话音才落下，抱着铺盖的人又闪现在屋里。 所以，这是有多着急？ 见凌卫国抱着铺盖站在地上，颇有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搞得卫诗云有点哭笑不得。 “怎么，和我结婚还委屈你了？” “哪有那样的事？没有！” “我这不寻思铺盖放哪儿合适，毕竟炕上......” 都是卫诗云的东西，所以凌卫国适可而止的止住了话题，剩下的就靠全凭想象。 第81章 新婚夫妻夜话 已经扯了证，那就是官配夫妻。 对于两人睡一张炕的事，卫诗云也就纠结了一小下，毕竟在医院的时候已经睡过一张床了。 这会儿面对凌卫国的询问，再看一眼铺的满满当当的整张炕，卫诗云还是忍不住抽动了嘴角。 心机男！ 炕明明已经铺好了，除了缺一床被子，真的什么都不缺好吧。 不就是想睡她的床铺嘛，睡就是了，她又不是那扭扭捏捏的人。 所以，对于凌卫国的委屈巴巴，卫诗云赏了一个白眼给他。 “把你的铺盖叠好放柜子里去，炕上就差一床被子。” 说话的时间，就去整理自己的被褥。 七十年代的人睡觉，尤其是北城这边的人，习惯先在炕上铺一张褥子，然后才在上面休息睡觉。 入乡随俗的卫诗云也铺了一层褥子，反正就是怎么软和怎么来。 毕竟是一张大炕，睡四五个人还是没问题，卫诗云的床褥就占据了一小片地方。 这不，很有眼力见的凌卫国同志，就把自己的床褥铺在了卫诗云旁边。 等关了灯睡进被窝，卫诗云才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咱们的结婚证，真的就只是一张纸吗？” “没有外壳或者什么别的保护？” 要知道，后世的结婚小本本可都是红色的，毕竟婚姻大事就是天大的喜事，可不就得越喜庆越好。 对于今天拿到的那张奖状结婚证，卫诗云虽然很欢喜，但也难免有点疑惑。 在黑夜的掩盖下，卫诗云的面容有点不清楚，但凌卫国却看得清清楚楚，小姑娘脸上是洋溢着笑容的。 但一张一合的小嘴，却成了凌卫国最心仪的地方。 本来还在做着各种心理建设，冷不防就听见了卫诗云的疑惑，脑袋上空浮现了大大的问号。 奖状和结婚证，不都是用来激励人的？ 既然都有一样的目的，长得一样也很正常，这有什么值得惊讶？ 但媳妇有了疑问，作为丈夫的他还是很愿意解答的。 “两个人成了夫妻，本来就是最大的喜事。” “既然是喜事，嘉奖的方式估计都差不多，证明长的一样也正常。” 真的是，用最简单的语句，解答了最莫名其妙的问题。 听到凌卫国答案的卫诗云，毫无意外的愣了一下，然后才露出了一脸的原来如此。 说的也是，人生三大喜事：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他乡遇故知，如今他们遇上的正是第一件大喜事，结婚证说是嘉奖令也可以接受。 “你说的也对，是这个理没错。” “证书我就收起来了，你要再想反悔也是没机会了。” “卫诗云的丈夫，凌卫国先生！” 既然领了证，有了名分，卫诗云就想给这个男人戳个章，证明这是私人财产。 再有小妖精勾勾搭搭，黏黏糊糊，她就可以正大光明反击了，还不会受到舆论反噬的那种。 殊不知，就是这样简单的盖章，却让黑暗中的凌卫国心跳猛地加快。 卫诗云的丈夫，凌卫国先生？！ 是这样的没错，他们如今扯了证，就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任何人想来插一脚试试呢？ 因为被人肯定了身份，凌卫国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嘶哑。 “凌卫国的妻子，卫诗云小姐，你是懂得表白的。” “作为你的丈夫，我很荣幸。” 两个人肉麻的一段对话，也不知道是尴尬了谁，反正作者本人是尴尬的脚趾扣地。 过了这个话题，卫诗云又说起回老家的事，改口的那叫一个顺其自然。 “话又说回来，爸不是在城里有工作吗？怎么又回乡下老家了？” “人人都想往城里跑，咱爸妈是个例外。” 卫诗云说话是带着打趣的，凌卫国听后难得沉默了，没有给出及时的回应。 半晌之后才开口说话。 “早些年外面乱，爸去上班的路上被推倒，小腿被踩断了。” “加上那会儿城里也没有像样的大夫，腿就没救回来，如今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说到这事，凌卫国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评价。 要不是靠着他爹的工作，他们兄妹几个也不能有书读，乡下老家那些同龄人可是连识字的机会都没有。 但又因为那一场变故，他们一家回到了乡下老家，反而还避过了一些劫难。 这事也不能说是好是坏，反正最后的结果是一家人平安，这对凌卫国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卫诗云问到这事，凌卫国之所以纠结，就是想到了刚回老家那几年的憋屈日子。 好在凌家人都有骨气，并没有被别人的闲言碎语打趴下，如今日子也是一天天好过了。 卫诗云也意识自己起的话题有点不得劲，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敞开聊也没什么，所以还颇为友爱的安抚了凌卫国几句。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只要爸妈身体康健就好。” “况且，家里还有两个大儿子和大闺女孝顺，总不会短了爸妈的吃喝。” 养儿防老，是老一辈奉行的标准，谁家没个儿子就跟缺了脊梁骨，腰背都挺不直。 凌家虽然人口单薄，好歹也有两个儿子，后辈还是贵精不贵多的好。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回老家的事。 “咱们这次回去几天？” 是卫诗云先问的，还没去过凌卫国的老家，好奇心格外活跃。 想到老家的生活，凌卫国嘴角弯了弯。 “咱们这次回家的时机选的不好。” “九月份，这边的秋收都快结束了，老家那边还是农忙的时候。” “农忙怎么了？” 见凌卫国不说话，卫诗云就有点诧异，农忙不可以回家？ 看卫诗云没有反应过来，凌卫国轻笑着解释。 “大队农忙的时候，不说家里的大人，就是五六岁的小娃娃都要下地。” “大人忙收割，小娃娃捡麦穗，都没有消停的时候。” “要一直忙到十月中下旬，才算结束了一整季的农忙。” “农忙收尾，队里人才有自己的时间，那会儿想干什么就没人管了。” 只要不薅公家的羊毛，干别的事都没人关注。 他虽然在老家待的时间不长，但隔几年回家的时候，都是赶着冬季落雪才能有假，等回家的时候哪还有农忙，就剩猫冬了。 如今好不容易娶了媳妇，却赶上了农忙，凌卫国就有一种深深的无奈。 卫诗云可不知道凌卫国的想法，但她对凌卫国说的秋收很感兴趣。 上辈子也没有在乡下生活过，只知道农忙很苦，至于有多苦就只能亲自感受了。 “没关系啊，要受不了农忙的苦，咱们再回来就是。” “行。” 凌卫国笑着答应了下来。 心里想的却是，还是没有亲身体会过秋收的苦楚，估计这一次感受完，以后也不想再回老家了，尤其是农忙时节。 第82章 迷晕 这一晚，卫诗云和凌卫国说了很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还是凌卫国最先察觉到人睡着了，这才停止了语言输出。 无奈的摇摇头，伸手把人搂进怀里，两个人贴的很近很近。 ...... 卫诗云醒来的时候，炕上已经没人了，只有她一个人睡着。 等吃过早饭，外出的凌卫国才回来。 “刚刚去营区打了招呼，下个月初回来就可以。” “要买的东西到火车站再说，拎过去太累。” 一个病号一个弱女子，干体力活真不合适，那就怎么方便怎么来。 况且，火车站的东西也挺丰富，至少比营区丰富多了。 凌卫国解释了外出的原因，才帮着卫诗云一起打包行李。 半个小时以后，邓海洋开着车来了，在院门口按喇叭，两个人才锁好门出发。 摇摇晃晃到火车站的时候，正赶上午饭时间，三个人又去国营饭店搓了一顿，才去买要带回家的礼物。 东西是卫诗云买的，新媳妇上门，怎么都要给婆家人送礼物，要不然就显得她上不了台面。 给公公凌大山买了两瓶白酒和一支钢笔。 买白酒自然不用解释，买钢笔是因为凌大山是大队会计，用的钢笔还是早些年用过的。 按凌卫国的说法，他爹的钢笔都用秃噜毛了，到现在还舍不得换。 如今儿媳妇送新钢笔，怎么着都不会拒绝就是。 给婆婆李秀娥买了两盒雪花膏和两双劳保手套。 之所以买雪花膏，就因为平时用的都是蛤蜊油，买手套也是因为干活要用到。 大姐和小妹都是女孩子，雪花膏每人一盒，总不能越过婆婆去。 至于夫家二哥，都已经是结婚的人了，买东西自然是夫妻两人的份。 七七八八买了一大堆，结账的时候用的也是自己的零钱，凌卫国的那些钱票慢慢用呗，反正又不着急一下子花完。 从百货大楼出来的时候，也到了火车发车的时间。 邓海洋帮着把东西送上了火车就回营区了，凌卫国和卫诗云也在车厢里安顿下来。 卧铺车厢里也没有别人，卫诗云才好奇的发问。 “你什么时候买的火车票？” “咱们不是昨天才说好回家的事？” 昨晚还在说回家的事情，也是来到火车站，卫诗云才知道火车票早都买好了。 这男人，人脉网一点不能小看。 凌卫国把包里掏出来的茶缸放在车厢的小桌板上，才转过头回答卫诗云的问题。 “一早打电话订的。” “火车站有退伍的老兵，让人帮忙订的卧铺。” 要不是订好了车票，哪敢在外面闲逛，不耽误发车就不错了。 正好说到车票的事，凌卫国看着卫诗云委屈巴巴。 “车票钱还没给。” 没了财政大权，车票钱都给不起，只能问自家媳妇讨要。 不过，凌卫国并没有觉得丢脸，反而觉得很光荣，老话都说听老婆的话会发达，他这样岂不是事业家庭皆好运。 卫诗云从斜挎包掏出二十块钱递给凌卫国。 “你去还给人家，人情这种东西用一次少一次。” 给完觉得不对劲，又掏出一些票据。 “等一下，这些票据也拿着，请你战友吃一顿火车餐也好。” “我还有包里带的糕点，能填饱肚子。” 凌卫国点头答应，整理好帽子就出了车厢，一路向退伍老兵的车厢走去。 见人离开，卫诗云也不饿，就从包里拿出一张报纸看，是当日的时事新闻，多关注上面的信息就能掌握第一手资料。 看了还没五分钟，就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声音停下来的位置就在卫诗云所在的车厢门口。 是两个男人和一个老婆子，穿的还算体面，但整个人的眼神看着鬼鬼祟祟，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 因为隔着门板，也有隔音的效果，站在门口的两男一女低声交谈着。 “里面真的只剩一个女人了？” “那还有假，我亲眼看着那个军人离开的，见人出了车厢我才去喊的你们。” “你他娘的是不要命了，军人的家属也敢动？这事我可不干，你们谁爱干谁干。” 说着，其中一个男人扭头就走。 要跟军人对上他又不是嫌命长，钱这玩意，多卖几个人就能赚回来的事，干啥非得要搭上自己？ 等其中一个男人离开，剩下的一男一女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贪婪占据了上风，剩下的两人准备行动了，就怕晚了被人撞个正着。 也不知道从裤腰哪里掏了一会儿，掏出来一根巴掌长的管子，吹了两下，等管子开始冒烟了，就把管子从车厢门缝里丢了进去，才捂着鼻子跑开好一截距离。 两人等待的时间，还不忘在前后方向四处查看，就怕大白天撞鬼。 为啥他们会选在白天行动，还不因为现在是火车淡季，车上的人本就没有多少，想要找到合适的目标更难。 他们一伙人游荡了好几趟火车，车票钱是没少花，但一个可行的目标都没碰到。 今天也是运气好，让探路的老婆子相中了合适的目标，偏偏这人又是军属，才会让其中一人不战而降。 但对剩下的两个人来说，拐卖哪个不是冒险，还不如拐一个值钱的，一个就可以顶别人好几个。 至于扔进车厢里的，就是自制的迷烟，他们在山上试验过，一支迷烟分分钟迷晕几头野猪。 猪都能迷晕，更何况是个女人了。 两个人在外面等了十分钟左右，趁着过道里还没来人，就打算把迷晕的人带出来。 只要带出了车厢，怎么行动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车厢门没有反锁，两人开的很顺利，一拉就开了。 进去以后才发现，下铺的床上斜躺着一个漂亮女人，看样子是被迷烟迷的想跑，结果就中招晕倒了。 漂亮！ 男人搓搓手掌，一把拉起座位上的女人，把一只胳膊架在自己脖颈上，示意另外的同伴跟他一样。 老婆子也是个狠心的，粗鲁的抓起女人的胳膊，野蛮的架在自己脖颈上，才示意男人准备撤退。 临走之前，那老婆子还非常可惜的看了看车厢里的行李，心想，这女人长得这么好看，穿的这么洋气，那些行李里面该有多少值钱的东西？ 但他们就两个人，男人也扶不住这个女人，只能待会儿腾开手了，再来看看有没有机会拿走东西。 真是晦气！ 只是迷晕了，又不是死了，咋能这么重？ 老婆子骂骂咧咧，和男人扛着车厢里的女人走了，一路上也是做足了戏份。 “你婆娘本来就身子弱，让你不要带她上火车你非不听。” “现在好了，还要麻烦老娘抬着，真是命苦呦！” “我可跟你说儿子，回家没有一只老母鸡，你娘我可动不......” 第83章 人贩子集合 出门的凌卫国去找了自己战友，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就有人喊着要去查车。 战友要忙正事，凌卫国就把车票钱留下，两人约好了查完车就去吃饭。 路过餐厅车厢的，想到车厢里的媳妇，凌卫国又去买了一包瓜子，想着两个人无聊了可以嗑瓜子消磨时间。 还没进入卧铺车厢，就看一个一男一女扶着一个女人走了过来，只是那人的穿着，怎么有点像媳妇？ 起初凌卫国也以为是眼花了，自己媳妇肯定还在车厢里等着，怎么可能被两个陌生人扶着。 也是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被扶着的那道身影冲他眨了眨眼睛，凌卫国才反应过来这是出事了。 但又不好贸然行事，只能装着若无其事的样，从那对男女的身边擦肩而过。 看见军人的身影消失，那老婆子才非常后怕的拍了拍胸脯。 “咱们走快点，这女人就是刚刚过去的那个军人的家属，要被人家发现，咱们几个想跑都跑不了。” 男人一脸慌张。 “那还不快点走？真要被人赶上，咱们这一趟就算是人财两空了。” 说话的时间，两人加快了前行的脚步，完全忽略了身后时隐时现的绿色影子。 一直走到空旷的硬座车厢，和几个老熟人碰了面，老婆子和男人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至于被迷晕的人，也软塌塌倒在了地上。 正坐在一起说话的几个人对视一眼，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我说，你们两个可以啊，还能带来这么上等的货色。” “要出了这一票，咱们哥几个就可以潇洒好长一段日子。” “就是就是，接二连三的换火车，我那点老底都快花光了，再没有进账日子都过不下去。” 一伙人聚在一起说的开心，每个人都在想象着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的日子，那该是过得多滋润。 偏这个时候，一道声音打破了众人的喜悦氛围。 “你们几个别高兴的太早，你们要问问这人他们是从哪里带来的。” “地上躺着的这个可是军属！” 因为男人的最后一句话，本来还在嘻嘻哈哈的场面，顿时鸦雀无声。 军属？ 我去！这种身份还有人敢下手呢？ 带头的老大瞬间怒了，要不是顾着这是火车车厢，拳打脚踢都是轻的。 只眼下，只能用指头点着带人来的那个男人的额头，气急败坏的开始输出。 “你他娘的胆肥了？军属也敢动？” “咱们上的这趟火车不知道啥情况吗？就零零散散几个人，人家很快就能找来。” “咋的，是想让我们团灭？” 带头老大骂的很脏，脏的都不能用文字描述。 见同伴被骂的抬不起头来，老婆子讪笑着在一旁帮腔。 “这人是我发现的，发现的时候那节车厢没什么人。” “我是等那个军人同志离开，才去喊得他们过去，没有人发现不对劲。” “这不，我们回来的时候还碰上那个军人了，人家就没认出来这是他家属，看样子两人的关系一般。” 在老婆子看来，这要是关系很好的两口子，哪能不熟悉自己婆娘的穿着。 一眼没认出来，要么那两人就不是两口子，要么就是关系不好，总归是查不到他们头上的。 要实在不行，大不了把人扔这里，他们一伙人再换个车厢就是。 本来还有点躁动的众人，听了老婆子的话就安静了，这话说得有理啊。 要是两口子，哪有男人认不出女人的，可见两个人关系真的不好。 这么一寻思，一群人又开始嘚瑟。 唯独一直保持理智的那个男人，看着众人欢腾的样子，没好气的大喊了一声。 “你们是不长脑子吗？” “人家是啥身份？军人是啥本事你们不知道？” “就你们这些脑子缺根筋的玩意儿，跟人家玩脑子也是白瞎，说不得人家就是尾随你们好钓上大鱼，这样说能清醒了吗？” 躺在地上装晕的卫诗云，听到这个人贩子的言论，在内心深处高高举起大拇指。 哥们，可以呀，这还真说到点子上了。 谁说路人甲就得降智？她看这人聪明的很，这脑子要是用在正途上，闯出一番成就都是早晚的事。 咋就偏偏成了人贩子？这可就晦气死了！ 其实，早在一开始三个人到车厢门口的时候，车厢里的卫诗云就听见动静了。 为了摸清楚几人的套路，还趴在门板上听了好一会儿，虽说听得断断续续，但大概的情况猜也能猜的出来。 末世恶的是人心，为了填饱肚子可以吃人，到了七十年代，恶人就是拆散别人家庭的人贩子。 不管是哪种场景，作为过来人的卫诗云，都很排斥这种无脑行为，只觉得这些人就是枪毙一百遍都不过分。 卫诗云是在三个人闹分歧的时候进的空间，没等从家当里扒拉出来防御武器，就透过空间看见扔进来的冒着白烟的管子。 嘚，人家这还是准备充分的行动。 因为有了这一出，卫诗云就想以身涉局，看不看能不能把这些人贩子一锅端。 反正她有空间，想躲随时都能躲，不存在人身安全上的担忧。 唯独有点遗憾的是，没有告诉凌卫国她的冒险举动，真不知道男人回来没看见她该着急成什么样。 接下来一切就顺理成章了，卫诗云是在白烟飘散的差不多的时候出的空间，出来就用早就备好的湿帕子捂住了口鼻。 等门外两人进车厢的时候，才把帕子收进了空间，装作不省人事的昏迷在座位上，才有了后来人贩子拖走她的场景。 也是运气好，被人拖走的半道上，遇上了大步流星走过来的凌卫国，眼神一对视，差不多就能明白彼此的想法。 等人贩子拖着卫诗云离开以后，躲在过道里的凌卫国这才跟了上去，等确认了人贩子的集合地，才又回去通知了火车列车员。 恰好，巡视车厢的队伍也才巡查了两节车厢，就因为凌卫国反映的人贩子事件，立马整合人手来了人贩子的聚集车厢。 也是在这件事情过了以后，所有的列车才新增了一项规定，售卖车票必须挨个车厢售卖，不能想卖哪个车厢的票就卖哪个车厢的票，除非那一节车厢已经满员。 这样虽然不能杜绝人贩子聚集，但却可以很大程度上保障乘客的安全，至少人贩子没有像现在这么猖狂。 而当下，所有没有紧急任务的乘务员都已集合，跟在凌卫国的身后守在车厢门口，主打的就是‘没有武力值，人口数量取胜’。 而躺在地上的卫诗云，就是在人贩子烧脑的时候，很‘意外’的睁开了眼睛，淡定的站起身，淡定的拍拍身上的灰尘，冲身后招了招手。 “凌卫国，人贩子集合完了。” 第84章 抓捕人贩子 外面乱糟糟的，吃不上饭的人比比皆是，为了手里宽裕点，多的是各种讨巧的心思。 也是因此，在大部分人在为集体事业做贡献的时候，总有那脑子活泛的，想做点别事情过上好日子。 比如车厢里的这些人贩子，不仅贩卖孩童，妇女也是他们贩卖的对象。 好不容易抓到卫诗云这么好的货色，这些人哪里会轻易放手，只要没被人发现，他们就还有一线机会。 所以，对于同伴的责骂，担心是有的，但更多的却是即将到手的利益。 才刚争吵了几句，就有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 人贩子同步回头看去，就见之前还晕倒在地上的女人，此时正水灵灵站在他们身边。 不仅如此，还冲身后的车厢门口喊话，听话里的意思，他们这是被人盯上了？ 一伙人当场就吓尿了，这要落在军人手里，他们哪还有好日子过。 不消片刻，就有人想从窗户里跳车，有人想钻到座位底下掩耳盗铃，也有人把主意打到了卫诗云身上。 要不是这个女人通过他们不知道的手段通风报信，这次的行动就该是万无一失的，哪里能被人抓到？ 有了想法，就有几个男人朝卫诗云的方向扑过去，只要能抓住人，就可以用这个女人争取逃走的机会，要不然就只能蹲篱笆院了。 人贩子开始行动的时候，听到卫诗云声音的凌卫国等人，马上从掩藏的门口位置跑了进来。 除了列车上的乘务员，最显眼的就是站在人群中间的凌卫国。 男人一身军装笔挺而立，眼眸中冰冷锐利，唯有不断紧握的拳头，昭示着这个男人的紧张。 “你们要想好，真要动了军属，那下场可不是你们能预料的。” “束手就擒是你们唯一的选择。” 见凌卫国不出声，身为乘务员的老战友就出声喊话，只希望能为弟妹争取逃走的时间。 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就碰上了这种糟心事，战友心里的骂骂咧咧可想而知。 因为乘务员的喊话，扑过来的几个人贩子脚步一顿。 纠结半晌，还是觉得自由更重要，真要蹲了篱笆院，谁晓得以后还能不能出来了。 他们拐卖了那么多孩子和妇女，惩处的力度不用想都会更强。 思及此，一伙人毫不犹豫的再次扑向卫诗云，不过三两米的距离，就是一个扑倒的动作罢了。 而当事人卫诗云，早在喊完人的那个时间，就做好了飞速撤退的准备。 所以，人贩子扑过来的时候，毫不迟疑的转身就跑。 当她五十米赛跑的亚军怎么来的？靠的不就是反应能力和爆发力！ 要是被这几个瘪犊子抓住，那真是给穿书的前辈们丢人了。 所以，本以为毫不费力的人贩子们，扑了空是其次，最关键的是，和跑过来的乘务员以及凌卫国及其战友，发生了都没超过三分钟的战斗。 一方是被碾压的，一方胜的毫不费力。 此次行动，一共抓获了人贩子十三人，根据他们的证词，牵连出来后续不少的事情。 而当下，凌卫国正抱着卫诗云，手臂的力度逐渐加重。 对于战时的凌卫国来说，护卫国家和人民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对于丈夫的凌卫国来说，没有护好媳妇是他失职，要知道出门一趟就被人贩子盯上了媳妇，说什么那个时间都不会离开。 卫诗云知道凌卫国的担心，只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好让人没有那么慌张。 可这个男人就跟吃了大力丸一样，环着人的力度越来越大，大的卫诗云都感觉这人是在谋杀她。 趁还有力气挣扎，卫诗云抬脚踩在了男人的皮鞋上。 要死啊，给她抱得粉身碎骨了都！ 感受到脚背疼痛的凌卫国，下意识松了松手，才让卫诗云得以解脱。 解脱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的手臂按摩按摩，刚刚真的是箍疼了。 见卫诗云一系列的反应，凌卫国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尖。 “对不起！” 之前不应该把媳妇一个人放在包厢，不应该走的时候没有交代锁门，不应该忘了强调火车上还有人贩子这回事。 总之，这一刻的凌卫国愧疚万分，差点就要...... 看着人贩子飞扑上去的那一刻，凌卫国的心脏都骤停了，生怕出现他意料之外难以控制的情况。 好在，什么不好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她还好好的站在他面前。 卫诗云自然知道凌卫国为什么道歉，但这事是她自己的主意，真不能怪到男人头上，所以就面色讪讪的解释了几句。 “这事不是你的错，那几个人到车厢门口的时候我就听见声音了。” “知道他们想迷晕我，我就提前准备了一个湿帕子捂住了口鼻，要不然也不能在路过的时候给你使眼色。” “要说对不起的话，那也是我的错，没有给你打招呼就冒然行动了。” “我当时想的是，人贩子都是团伙作案，保不准就偷了别人家的小孩，就想着能不能混进去摸摸底......” 卫诗云一下子解释了很多，凌卫国领会到的意思就是，他媳妇想要凭一己之力解救被迷晕的人。 怎么敢的？！ 就这小身板，还敢和人贩子斗智斗勇，这是嫌自己命长了？ 再一想，作为军人的媳妇，有这样的觉悟是值得夸赞的，但凌卫国并不希望他媳妇能有多出息。 等卫诗云絮絮叨叨解释完以后，看见的就是男人沉下来的脸色。 两个人面对面而立，一个神色凝重，一个神色淡淡，就这样僵持了能有十分钟。 打破僵局的，是敲门的声音。 “班长，我是许万里。” “我来给你和弟妹送午饭，方便进来不？” 敲门的人，正是凌卫国手下的退伍老兵，如今在运输系统任职的许万里。 这人虽然入伍时间晚，但年纪要比凌卫国大得多，叫一声弟妹也是应当。 要不是肩胛位置受了伤，也是一员虎将，只可惜战士拿不了武器就是最大的遗憾。 听见车厢外面的声音，僵持的两人才缓和了气氛，凌卫国去开的门。 “进来吧。” 看见是凌卫国开的门，许万里笑眯眯的端着餐盘进了车厢，看见卫诗云的时候，还下意识绷直了身体。 “弟妹好！” 看见是凌卫国的战友，卫诗云露出了笑意。 “你好，我是凌卫国的媳妇卫诗云。” “以后怎么称呼随你便。” 见卫诗云这么客气，许万里就觉得班长运气好，找的媳妇都是这么温和。 不过，就班长这冷冰冰的样，就该有一个软和人照顾才是。 就像和人贩子对峙的那会儿，班长急得双手都握紧了，弟妹却麻利的跑出了包围圈，真不愧是他班长的媳妇。 这么想着，许万里的眼神里就多了几分敬重。 “弟妹，我来给你和班长送吃食。” 第85章 晕车 许万里离开以后，车厢里的凌卫国和卫诗云面对面坐着，也不说话，就执着的盯着对方的眼睛，像是非要分出个高下。 最后还是凌卫国先败下阵来。 他算是发现了，卫诗云是个执着的性子，他要不给台阶，这人还真打算这么别扭着。 凌卫国自己是没什么，主要是担心卫诗云的身体，真把人饿坏了还是他心疼。 之后说话的语气就温和了许多，面部表情也柔和了。 “先喝点糙米粥，不知道你能不能吃的习惯。” 说话的时间，凌卫国打开其中一个饭盒，里面的糙米粥还挺粘稠。 把勺子放在里面，才递给卫诗云。 卫诗云眨眨眼睛，看看饭盒又看看凌卫国，才不确定的开口。 “你不生气了？” 男人生起气来，除了感觉周边的气压有点低，还有种胆战心惊的感觉。 卫诗云倒不是怕凌卫国动手，而是担心这人自己把自己气炸了。 这会儿见凌卫国递了粥过来，卫诗云就打算探探口风，毕竟确实是自己有错在先。 凌卫国看着卫诗云，无奈叹息一声。 自己媳妇只能自己宠，要不然能有什么办法？ 这一届军嫂的觉悟，他骄傲啊他！ “没生气，先吃饭。” 卫诗云接过饭盒，触手还是温热的，可见送来之前应该刚出锅。 喝了两口粥，卫诗云才看着凌卫国说话。 “你不用去审讯吗？” “听说人贩子都是团伙作案，说不定还能抓几条小鱼。” 正在喝粥的凌卫国：......他们是两个系统，审讯的活真的挨不上！ 但媳妇问了，他又不能装聋作哑，只能简单的解释一下。 “等火车到下一站，人贩子就会转交给当地派出所。” “火车上的乘务员，也不是个个都有身手，许万里那样的算是例外。” 部队里退伍的兵有很多，大部分都是因为伤势退役。 上面即便可以安排工作，但也要考虑到地方上的就业情况，有了空缺才能安排，要没有就还得再等等。 像许万里这样的，那都是万里挑一的运气。 经过凌卫国的简单科普，卫诗云也算知道了一点基础常识。 ...... 遇上人贩子这一出，火车上很是戒严了一段时间。 所有的列车员都开始行动，在各个车厢挨个进行了排查，好在本趟列车上的人贩子都被一锅端，再有的只能靠后面严查。 等火车到了下一站，就已经有派出所的同志等在了出站口，火车一到站，火车上的乘务员就辅助派出所的同志把人带走了。 期间列车暂停了一个小时，卫诗云和凌卫国还趁机下车买了些当地的特产。 难得回一趟老家，又是农忙时节，两个人都想给家里多带点东西。 之后的时间，火车上再没发生其他的意外，卫诗云除了去洗手间，其他时候都和凌卫国在车厢里或坐着，或趴着，或躺着，总之就是闲得无聊。 卫诗云还有点懊恼，要知道还有这一出，末世的时候说什么都要搜刮几副扑克牌，哪还用像现在这么无聊。 除了嗑瓜子，竟也找不到其他的娱乐活动。 火车是在五天后到站的，下车的时候，卫诗云都有点迫不及待的感觉。 天爷！ 这种长途的老式的绿皮火车，当真是谁坐谁知道，哪怕是卧铺车厢都有的煎熬。 等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整个人才算彻底放松下来。 等卫诗云和凌卫国大包小包出火车站的时候，就被站台外边酷热的温度逼回了凉荫地下。 擦去额头的汗水，卫诗云看向凌卫国的时候，都有点想释放求救的信号。 这天，这温度，啥时候才能回到家？ 凌卫国看到卫诗云这副样子，好笑的勾了勾唇角。 “从火车站到公社没有直达车，我们要先坐公车到县里，再从县里转车到公社。” “到了公社就好办，能遇上骡车就坐骡车，遇不上我就去借一辆自行车载你回去。” 不是凌卫国形容的夸张，而是事实情况可能要比这个严峻。 火车站到县里的公车还好，毕竟是县城和市里的交通工具，说不上多舒服，但好在卫生干净空气怡人。 但要从县里到公社，不管是路况还是车内的情况，只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 总之就是，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比较重要。 哪怕有凌卫国的提前预警，等真实坐在去往公社的公车上，卫诗云就有一箩筐的脏话想破口而出。 路不平就算了，哪来那么多石子？ 颠簸就算了，但公车的晃动幅度也有点太大了吧？感觉车都要散架了一样，都能赶上末世抢购物资那路况了。 终于，卫诗云还是被公车的颠簸和浓重的汽油味，逼得晕了车，整个人倒在凌卫国怀里有气无力，看着像是要驾鹤西去。 农忙时节，公车上的乘客本来就不多，开车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卫诗云的情况，习以为常的和凌卫国搭话。 “军人同志，这是你家属吧？” “晕车这种情况比较常见，喝点酸口的饮料或者吃颗酸味的糖，晕车的情况就能缓解。” 开了这么些年车，来来往往接送过各样的乘客，晕车这种情况是最常见的。 都知道怎么缓解晕车情况，但再好的方法有什么用？没有材料都是白瞎。 司机师傅这样建议，就是从后视镜看出来，后面那位军人同志和他的家属条件还不错。 一个穿着军装不用多说，晕车的家属穿的还是城里最时髦的布拉吉。 就这穿着条件，想来也是不缺稀罕的糖果或者饮料。 司机师傅提醒，凌卫国才想起来，自己媳妇的挎包里确实装着一些糖果，但有没有酸口的他还真不知道。 只能凑到卫诗云耳边，轻声的询问。 “媳妇，挎包里有酸口的糖吗？” “司机师傅说吃点酸的可以缓解晕车。” 卫诗云正晕车的难受，也没听清楚凌卫国和司机说了什么，这会儿听到凌卫国问话，才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有橘子味的，就在包里。” 为了不露出破绽，卫诗云放在明面上的吃食，大都跟这个年代的差不多。 知道有橘子糖的时候，就提前拿出来了不少，不过大头都放在带回家的礼物里，自己挎包里也放了一把。 知道橘子糖可以救她狗命，当即强撑着点点头。 闻言，凌卫国伸手从挎包里掏出来一把糖，橘子味的糖果就是橘黄色的，都不用文字说明。 有了酸口橘子糖的刺激，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卫诗云的脸上就恢复了血气，至少没有之前看着惨白。 为了表示感谢，卫诗云送了一把糖果给司机师傅，其中自然少不了一番推辞。 车子到公社的时候，已经夜幕渐深。 第86章 借自行车 公车到了公社，离回家的距离就更近了一步。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皎洁的月亮挂在高空，地面的光线就没有那么暗沉。 可以视物，就不耽搁凌卫国去借交通工具。 “媳妇，我去同学家借辆自行车，你跟我一起吧。” “大晚上的，一个人不安全。” 不用凌卫国特意叮嘱，卫诗云都没想过一个人等在这里。 人生地不熟，胆子再大也不敢冒险呐，该怂的时候就得怂。 手里拎的东西不少，两个人走的速度不是很快，十来分钟后才到了凌卫国的同学家。 凌卫国去敲的门，不多时就走出来一个大娘，乍一见面人家还没认出凌卫国，还是这边开口说话人大娘才一脸恍然。 “哎呀，是卫国小子啊，你这是回家了？” “我都好长时间没见你了，快快快，去家里坐，我家那个混不吝还没睡觉。” 一边招呼凌卫国进家门，还不忘朝院子里大喊一声。 “文泉，文泉，你同学来了，当兵的凌卫国来了！” 这一嗓门的威力，那真是有眼可见，一听凌卫国来了，院子里呼啦啦跑出来一堆人。 最兴奋的，就属从人群后面窜出来的曹文泉了。 看见凌卫国，激动的跑过来就想抱人，被凌卫国拿着礼物的手臂挡开了。 开玩笑，他一个有媳妇的人，怎么还能和别人抱来抱去，那不能够。 曹文泉以为凌卫国是拎着东西不方便，就没把被人挡开的事放心上，只招呼着凌卫国去家里坐。 要是白天，凌卫国自然不会推辞，这这都大半晚上了，耽误别人休息实在不应该。 最重要的是，他要带新媳妇回家见公婆，时间真是耽误不了一点。 所以，曹文泉谦让的时候，凌卫国很直接的开了口。 “泉子，我是带你嫂子回来认门的，就不在家里呆了。” “改天吧，等我有空再来公社，再和你小子好好聊聊。” 说着，就向身后的卫诗云招招手，等卫诗云走到到跟前，才给曹家人介绍。 “叔，婶，泉子，这是我媳妇卫诗云。” “媳妇，这是曹叔，曹婶和泉子，旁边几位都是泉子的兄弟姐妹。” 凌卫国介绍的笼统，曹家他最熟悉的就是曹文泉和他的爸妈，其他人只能说是脸熟，挨个叫名字有点困难。 去部队之前也才初中毕业，能认识几个人就很不错了，没有太广泛的人际圈。 凌卫国的介绍，确让曹家人沉寂了片刻，还是曹文泉回神的及时，赶忙和卫诗云打招呼。 “嫂子好，我是卫国的好兄弟曹文泉。” “等下次你们来公社，咱们再好好聚聚。” 见人家这么客气，卫诗云自然也不会落了凌卫国的面子，浅笑着点点头。 “你好，等下次再来镇上，我和卫国请你吃饭。” 之后双方又简单聊了几句，曹文泉把自行车推出来以后，凌卫国和曹家人告别，这才载着卫诗云一溜烟的离开。 东西有点多怕不好拿，曹家人还给了一个大框，就捆绑在自行车后座，卫诗云是坐在自行车前边的横梁上。 伴着耳边呼啸的凉风，新婚小夫妻的心情都格外愉悦。 ...... 先不说离开的凌卫国夫妻，只曹家的氛围在凌卫国卫诗云走了以后，就陷入了一层微妙的气氛。 看大家都干站在院子里，曹文泉就给撵回了家。 “有啥事回家说，咋的，这是不想要脸了？” “我可跟你们，我就这一个有出息的兄弟，要给我得罪狠了，小心我跟你们分家另过。” 话音刚落，曹老爹一巴掌甩在了曹文泉脖颈上，骂骂咧咧进了堂屋。 “咋的，我这个老子不顶事，都轮到你摆谱做主了？” “看看人家卫国小子，自己出息不提，娶的媳妇也一身气度，一看就不是乡下养出来的姑娘。” “你要啥时候能娶回来一个城里媳妇，你爹我给你摆十桌八桌的酒席。” 曹文泉摸着后脖颈进了堂屋，听着他爹的话无语的抽动嘴角。 还摆个十桌八桌，能摆出来三桌就很了不起了，尽吹牛。 但也不好反驳亲爹，只能潦草的点头敷衍。 “就你儿子我这长相，娶个城里媳妇那不是轻轻松松。” “放心，指定给你娶个城里媳妇回来。” 父子两个调侃的时间，曹家其他人也一窝蜂的进了堂屋，其他人都是笑脸盈盈，唯有曹家二儿媳沉着脸，看谁都不顺眼。 看她这样，曹老爹抽了一口焊烟，才悠悠的开口。 “听见了吧，人家已经结婚了。” “看看人媳妇的穿着打扮和气度，就不是你妹妹能比的。” “早点歇了心思，要为了娘家妹子的亲事惹恼了文泉朋友，我把你们一家子都分出去另过。” “老二，你也记着点。” 说完话，顺势把旱烟杆在桌子上敲了敲，倒出里面的废料，就准备把烟杆收拾了睡觉。 曹家二儿媳听了公爹的话，嘴巴张张合合想说些什么，却在自家男人的怒目而视中闭上了嘴。 算了，明天再去娘家说一声，这婚事也是没戏。 那凌家小子也真是，结婚的事着什么急，就不能等回老家了再说？ 害她给娘家吹了牛，说要给侄女介绍一个顶顶好的亲事，现在白瞎了吧。 ...... 曹家发生了什么，已经在路上的凌卫国和卫诗云不知道，两人只是说说笑笑的尽力赶路。 “卫国，我回去也喊爹娘吗？” “喊爸妈行不行？感觉喊爹娘有点不习惯。” 卫诗云趴在自行车前边的把手上，眼神盯着黑乎乎的土路，就怕凌卫国把她摔在路边的沟沟里，但想问的问题也没停下。 南城那边都是喊爸妈，北城她只在家属院和医院待过，有喊爸妈的，也有喊爹娘的。 这次跟着凌卫国回老家，入乡随俗的道理虽然懂，就怕喊劈叉了。 早些年公婆一家都是在城里生活，想来也不会介意这个吧，卫诗云想。 骑车的凌卫国闻言轻笑一声。 “随你的习惯，想喊什么就喊什么。” “当初刚回大队的时候，我们兄妹也是喊爸妈，后来被大队里的人带偏了。” “爹娘说，在家就按照老家的习惯称呼，要是在外面想喊什么就喊什么。” 就是一个称呼，不管是爹娘也好，还是爸妈也好，都是对父辈的尊称。 听凌卫国这么一说，卫诗云也就想开了，就按照她的习惯喊爸妈，要不然哪天嘴瓢喊错了称呼，那可真是极致的尴尬。 两个人有说有笑，没用半个小时就到了家门口。 卫诗云在月光的余晖下，看清楚面前的建筑是一座小院，占地面积挺广，比他们在家属院的院子还要大上一倍不止。 凌卫国推着自行车不方便，是卫诗云上前敲的门。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连着敲了三次，才有声音从院子里传出。 “谁呀？” 第87章 凌母误会 大队里的人睡得比较早，一来没什么娱乐活动，再有就是第二天还要下地干活，只有早睡早起精力才能跟得上。 凌家也是一样，九点多都进被窝了。 李秀娥和凌大山正在闲聊，说的就是小儿子凌卫国的婚事问题。 早些年还在城里的时候，给小儿子和卫家闺女订了娃娃亲，眼看小儿子都25岁了还没成家，凌家老两口着急的不行。 像在大队里，25的小伙子都当爹了，有些结婚早的娃娃都有两三个了。 偏偏凌卫国25岁了还成家，凌家老两口着急也很正常。 这会儿也睡不着，夫妻两个就在被窝里闲聊。 “大山，老儿子和卫家丫头这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真要让儿子这么等着？” 对于卫诗云的印象，李秀娥其实已经很淡了，依稀记得小姑娘是个听话乖巧的。 但过去了十多年，人都是会发生变化的，更何况是在大伯手里长大的孩子。 要卫家人真有别的心思，他们也不能让儿子吊死在一棵树上，总是要传宗接代的。 听到李秀娥的低语，凌大山难得沉默了一瞬，然后才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婚事是早些年定下的，要是大勇两口子还在，那这婚事指定没跑。” “大勇两口子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提到大勇两口子，凌大山就忍不住叹息。 多好的两个人啊，怎么就死在火灾里了？真是老天爷不长眼！ 但对于媳妇的问题，凌大山就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 “大勇他哥是什么性子，咱们也不熟悉。” “定好的婚事人家认不认，咱们都得有了确切的消息，才能为儿子做打算。” “要人家真不想结亲，再给老儿子说亲事就没问题，要人家还有这个心思，咱们又给老儿子订了亲事，那这事就是我们的不对了。” 不管怎么说，这事他们家是不好做决定，要不然影响的可就是老儿子的声誉。 夫妻两个嘀嘀咕咕，一半是担忧老儿子娶不上媳妇，一半是担忧卫家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长吁短叹的时间，就听见院门被人敲响，只敲门的声音就知道不是大队里的人。 乡下人敲门，就跟那劫匪抢劫一样，乒铃乓啷一顿乱敲，一个动作就能惊醒周围许多人家。 但这会儿的敲门声，有点温温柔柔的，倒像是斯文人的做派。 他们大队还有这样讲究的人呢？ 李秀娥和凌大山对视一眼，还是李秀娥扯着嗓子问是谁。 要是熟悉的人，开门也没啥事，要是那陌生人敲门，该提防还是得提防。 院门外的凌卫国听见是他娘的声音，就知道是咋回事，这是不确定门外是谁在迟疑。 为了不让媳妇儿拎着东西累到，凌卫国扯着嗓子回声。 “娘，是我回来了！” 听到凌卫国的声音，不止是李秀娥和凌大山惊讶，就是睡在另一侧房间的凌保家两口子也听到了声。 这下，就面临了兵荒马乱的场面，两个房间的人都开始淅淅索索的收拾。 李秀娥拿起炕头的外套穿上，穿上鞋子就往外跑，凌大山伤了腿的缘故，动作就有点慢。 “卫国，是你回来了不？” “哎呀，我和你爹正惦记你呢，你这......” 李秀娥拉开院门，正准备跟老儿子念叨念叨，就被站在眼前的姑娘晃了眼。 一身城里人的打扮，拎着东西站的亭亭玉立，小脸更是白净的让人心疼。 可这...... 李秀娥看了一眼院门口的姑娘，又看了一看站在一旁的凌卫国，脑海里就跟绕了一团乱麻。 家里可是有早些年定好的亲事，老儿子这又带了别的姑娘回来，这不是犯错误？ 这杀千刀的，咋能干出这种事？ 李秀娥心里翻卷着海浪，也没心思和小姑娘打招呼，揪着凌卫国的耳朵把人扯到了另一边。 至于扶着的自行车，被随后跟过来的凌保家扶着了。 卫诗云傻眼，不是，这场面怎么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 被李秀娥揪走的凌卫国，虽然没感受到疼痛，但还是龇牙咧嘴的一通叫唤。 “妈轻点，耳朵要被你揪掉了。” 惜字如金的凌阎王，面对自己老母亲的时候，也不得不找回一些原来的影子。 稍微放软一点态度，说不定李秀娥同志就没什么生气。 等两人避开院门口的视线，李秀娥才忍不住喷自己儿子。 “家里给你定了卫家闺女，这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怎么还敢带别的姑娘回家？” “咋的了，这身衣服不想穿了，就想干这种被人戳脊梁骨的事了？” 看到凌卫国，李秀娥原本是很高兴的，可偏偏不争气的儿子带了别的闺女回家。 要让卫家人知道了，不得怪他们凌家嘴上没毛？ 明明是两家定下的亲事，怎么他们凌家就敢背信弃义，干出这种不要脸面的丑事？ 可眼下这一幕，李秀娥别说是高兴了，哭都没了精气神。 原本凌卫国也不知道他妈为什么生气，听到这一通叨咕就知道是想歪了，以为他带了别的姑娘回家。 第一次看他妈气急败坏的模样，凌卫国还是忍住了想要打趣的心思，要不然都怕等会儿面临混合双打。 见李秀娥气的脸色铁青，凌卫国赶忙拍着李秀娥的后背轻声安抚。 “妈，我是你儿子。” 自己生的儿子自己还能不了解？怎么会觉得他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 听了凌卫国的强调，本就生气的李秀娥更气了。 “是我儿子咋了，是我儿子就可以背信弃义了？” “我可告诉你凌卫国，要为了这事毁了你报效国家的梦想，别怪妈没有提醒你。” 就因为当兵有了出息，就干出了这么不要脸面的事情，李秀娥真不想承认面前这个是她儿子。 见李秀娥想的更歪，凌卫国遏制住胸腔里的笑意，重新组织了语言。 “妈，你以为那是谁家的姑娘？” “就是你心心念念十几年的卫家小丫头，前些日子已经跟你儿子领证了。” “这次带回家，就是给你和我爸......” ‘看看’两个字还没出口，知道那是卫家小姑娘的李秀娥，果断抛弃亲儿子转身就跑。 等跑到卫诗云跟前，抱着卫诗云的小脸就是一阵稀罕。 “哎呦喂，我们诗云小丫头终于长大了。” “妈盼着你和卫国成亲都盼了十多年，如今总算如愿以偿了。” “不愧是我李秀娥打小就相中的儿媳妇，怎么就长得这么俊？这么水灵？” 说着，还不忘冲站在门口的凌大山喊话。 “大山，大山你快来看看，咱们儿媳妇终于长大了。” “我勒个老天爷啊，这回可真是死......呸呸呸，这是美梦成真了啊！” 也怨不得李秀娥惊喜之下失了分寸，实在是卫诗云的到来就是天大的喜事。 第88章 腿给打断 跟在后面的凌卫国，听到他妈大呼小叫，嘴角忍不住狠狠抽动。 新媳妇进门确实应该高兴，但老儿子都不要这算怎么回事？这不就是很明显的失宠？ 等凌卫国郁闷的走到家门口，就被等在一旁的凌保家拍了拍肩膀，后者满脸都是显而易见的打趣。 “卫国，你终于失宠了！” “以后再也不是咱妈的心尖宠了，咱弟妹才是！” 不得不说，凌保家也是个会戳人心窝的，每个字单独看起来都没问题，合在一起听着怎么就那么不对味？ 被凌保家打趣，凌卫国也不甘示弱的撅了回去。 “二哥，你说这话我二嫂该生气了。” “咱们家，咱妈偏疼的不都是女同志？” “原先偏疼大姐和小妹，后来又加了二嫂，如今又多了我媳妇。” “以后啊，咱们爷三就是那路边的小野草，都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所以你不用觉得酸唧唧。” 第一次见参军后的凌卫国说这么一大段话，凌保家的震惊可想而知，要知道，没有参军之前的凌卫国可是个惹事精。 成天不是嚯嚯东家就是嚯嚯西家，那顽皮的样子都能想象到未来是啥模样。 可自从入伍通知下来，原来整天惹事的皮猴子就变了一副样。 等新兵训练结束回家探亲的时候，凌卫国的变化那可谓是翻天覆地，整个人身上多了一股逼人的煞气，硬是找不出从前的半分影子。 这么多年下来，凌保家都以为他弟弟以后都是个冰块人了，哪知道娶了媳妇以后还依稀多了从前的影子，看的凌保家一阵眼热。 “你小子，要是让咱妈知道你说的这些，皮给你薅下来一层。” 说完打趣的话，凌保家拍着凌卫国的肩膀颇为感叹。 原先那个还需要他帮着擦屁股的臭小子，如今都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人了，再也不需要家里人的保护。 其实，凌保家是知道凌卫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不止是他知道，凌家所有人都知道。 就因为都知道，所以才会更加的偏袒凌卫国。 凌卫国选择参军入伍，一开始并不是为了什么梦想，纯粹只是为了给凌家人拼一个好名声。 凌家从城里回到老家，街坊四邻嘴里都是闲言碎语，不是说他们犯事了，就是说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被打断了腿。 凌家人不是没有解释过，可就是没有人愿意相信他们的话。 这样的闲言碎语，让李秀娥和凌大山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之所能撑过那段时间，都是因为凌家的四个孩子都在上学，总不能只掏空老本没有收入吧？ 自那以后，满脸温柔的李秀娥变了，变成了可以和大队里的长舌妇，大战三百回合的泼辣李秀娥。 口齿伶俐的凌大山，反而变成了沉默寡言的凌大山。 因为感受到了父母的变化，凌家的四兄妹也变得调皮捣蛋起来，就是不想让人觉得他们好欺负。 即便这样，凌家在大队里的融入也没有很彻底。 而事情的转机，就是在凌卫国参加选拔被招收入伍以后，才让凌家得以喘息。 自此以后，那个调皮捣蛋的凌卫国，就变成了浑身煞气，让人不敢轻易招惹的凌卫国。 凌家出了一个当兵的儿子，这个儿子还随着时间的流逝，靠着军功一步步往上爬，这才是大队里的人不敢再蛐蛐凌家的关键原因。 所以，哪怕李秀娥怎么偏疼凌卫国，其他的几兄妹都不会有想法，他们知道这是凌卫国该得的。 而如今，娶了媳妇的凌卫国又变的柔和，这也是凌保家最感慨的事情。 兄弟两个交谈的时候，站在一旁的赵荷花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她能有今天的安稳日子，都是小叔子拼来的，她懂得感恩。 凌大山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院门口说说笑笑的凌家人，腰背都挺的直直的，只感觉又回到了意气风发的时候。 李秀娥正拉着卫诗云的手聊得不亦乐乎，余光看见周围扫过来的八卦视线，下意识的就想出声怼回去。 又考虑到新媳妇的想法，还是忍下那股冲动，拉着卫诗云向院子里走去。 “保家，卫国，你俩把东西拿进来。” “我儿媳妇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可要跟她好好亲热亲热。” 前一句是实话，因为凌卫国两口子带回来的东西确实有点多，大包小包看着就招人眼红。 至于后一句，是李秀娥说给那些看热闹的人听的，好让他们知道凌家的城里儿媳妇回来了，可不是他们嘴里那种嫌贫爱富是的人家。 路过赵荷花的时候，李秀娥顺带把赵荷花也拽了进去。 “都是男人们的活，你隔着凑什么热闹。” “走，跟妈进屋去，咱们娘仨好好聊一聊。” 李秀娥拉着卫诗云和赵荷花进了院子，凌大山走出来帮两个儿子拎东西。 感觉到手里的重量，凌大山都不知道心里是啥滋味。 大勇两口子是个好的，生下的姑娘也不遑多让，都是顶顶好的人啊。 “你媳妇是个好的，可不能亏待了她。” “要让我知道你欺负人家没长辈，看老子不打断你的狗腿。” 凌大山手里拎着沉甸甸的包裹，看向凌卫国的眼神却格外嫌弃，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上辈子积了福，这辈子就娶到了卫家丫头这么好的媳妇。 闻言，凌卫国抽了抽嘴角，亲儿子也是越来越不值钱了，不是被亲妈抛弃，就是被亲爹嫌弃，也真是亏了他长了颗强大的心脏，要不然好歹哭几场。 “爸，我肯定对我媳妇儿好。” 明明面前的人是亲爹，凌卫国就觉得他对面的人更像是岳父，他才是最可怜的那个上门女婿。 凌保家笑的毫不遮掩，总算等到皮小子变成万人嫌的模样了。 可惜了，笑的有点早。 教训完凌卫国，凌大山又把视线转移到凌保家身上。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你以为我说的是谁呢？你以为你小子就做的很好了？” “我跟你哥俩说......” 李秀娥带着两个儿媳妇进了堂屋以后，凌大山逮着凌保家和凌卫国，在院子里进行了半个小时的思想教育工作，主旨就是要对媳妇好，要不然腿给打断。 身为人子，凌保家和凌卫国只有乖乖听话的份，要不然真怕腿给打断。 还是堂屋里的李秀娥见人半天没进屋，才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你们几个要在院子里过夜啊？！” 闻言，凌大山才拎着东西往堂屋走，边走还不忘回话。 “就来了，就来了，这不是东西有点多噻。” 等凌大山进了堂屋，凌保家和凌卫国对视一眼，兄弟俩默契的闷头往前走。 都被亲爹亲妈嫌弃了，还有啥好说的，当个隐形人挺好。 第89章 凌卫国说漏嘴 凌家人聚在堂屋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 李秀娥和凌大山坐在上手位置，凌保家带着赵荷花坐在左手边位置，凌卫国和卫诗云坐在老两口对面的位置。 目前一家子就这些人，这么坐还挺宽敞。 要等到逢年过节一家人团聚，那才是热热闹闹的喜庆场面。 卫诗云扫了一圈屋里，才发现二嫂家里的几个娃娃不在，就好奇的问了一嘴。 “二嫂，几个孩子是睡着了吗？” “我带了小孩子都爱吃的红糖发糕和汽水，原想着带回来给他们尝尝。” 回来的路上，凌卫国就把家里的情况，原原本本说给了卫诗云听。 凌大山和李秀娥作为凌家的掌家人，一共生育了两儿两女，老大是姑娘，老二老三是儿子，最小的也是姑娘。 作为家里最大的孩子，凌晓丹早几年就嫁人了，嫁给隔壁石头门大队的吴家，生了一儿两女三个孩子，现在肚子里又揣了一个。 老二就是凌保家，和赵荷花结婚也有好几年了，前面两胎都是儿子，到了老三才终于生出来个姑娘，这姑娘就成了凌家人的掌中宝。 至于老三，自然就是刚结婚不久的凌卫国，生孩子这事估计还得等。 至于老小凌晓珍，去年高中毕业，也是今年才在同学的介绍下，成了供销社的售货员。 工作清闲，福利还算不错，受不住大队里整天来家里说亲的媒人，就打包行李住到公社去了，差不多半个月才回一次家。 也是知道了凌家所有的家庭成员，卫诗云后面才又多买了几瓶汽水，至于红糖发糕原来就有的。 一家子正聊得热闹，听卫诗云问到孩子，赵荷花抿抿唇笑的一脸慈爱。 “可能是白天玩的太多，吃了晚饭没一会儿就睡了。” “弟妹要是喜欢孩子，就和三弟加把劲，争取明年就可以生男娃。” 重男轻女的观念，是乡下人根深蒂固的想法，一时之间肯定还是改不了。 对卫诗云来说，生儿生女都一样，这种事情还是随缘分。 正要回答赵荷花的打趣，一旁的凌卫国先吱声了，就怕卫诗云给他拆台。 “二嫂，这事你都不用催。” “等我养好了伤，分分钟生个皮小子出来。” 那会儿谁是大小王，就一目了然了。 也是凌卫国嘚瑟了，看见家里人放松了警惕，嘴一秃噜就把受伤的事说了出来。 这下可把凌家人急坏了，老儿子受了伤怎么不往家里拍电报？怎么的他们都能抽出人手去照顾啊。 李秀娥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凌卫国跟前一通乱摸，不是摸胳膊就是摸身上，眼里的担忧也是肉眼可见。 “你个臭小子，受伤了怎么不早点说？” “衣服脱下来妈看看，伤哪儿了这是？” 话还没说两句，就开始眼泪汪汪的，看的一旁的凌大山都想上手揍人。 “你说你，受伤了不好好养着，还回家来干啥？” “家就在这里，想回来的机会多的是，这要是影响了伤口恢复咋整？我这腿咋回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一旁的凌保家和赵荷花，要不是碍于身份，都想上手扯开衣服看看。 见凌家人着急，凌卫国又是一副‘誓死不从’不让李秀娥扯开衣服的模样，卫诗云抽抽嘴角做了发言人。 “爸妈，二哥二嫂，你们不用着急。” “卫国的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了，来之前我们还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可以出远门我们才回来的。” 也是卫诗云说的及时，要不然李秀娥还真能把凌卫国的衣服扯下来，毕竟乡下人手上都有把子力气，牵制病号还是没问题的。 听到卫诗云这样说，李秀娥才没那么着急，但还是狠狠拍了两下凌卫国的肩膀。 “混小子，打小你就不安生。” “好不容易当了兵沉稳下来，你这又是干啥？” 没说两句，李秀娥都带了哭腔。 过去的那些苦难都是过去了，她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为了家里，命都不要的往前冲。 哪怕是战士的责任，她都想自己儿子没那么出息才好。 听见李秀娥的哭腔，凌大山没好气的拍了凌卫国另一边的肩膀一巴掌，才开始哄自己媳妇。 “孩子大了，自己的路自己走，何况这才刚娶了媳妇。” “他要撒手走人了，我们老两口高低把诗云丫头嫁出去，省的这小混账心里没个哈数。” 还得是老父亲出马，凌大山几句话就把李秀娥哄好了，后者闻言还轻嗤了一声。 “说的什么屁话？” “你儿子要敢走，我高低把诗云丫头当成亲闺女养着，谁还会想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因为一时的口误，被骂的狗血喷头的凌卫国，只能委委屈屈的瞅着卫诗云，眼神里的意思就很清晰。 媳妇儿，爸妈骂我，你可别骂我了，委屈！ 卫诗云白了一眼管不住嘴的男人，才哄着李秀娥和凌大山坐下来。 “爸妈，二哥二嫂，你不用着急。” “作为一名战士，他得先是国家的守护者，然后才是我们的丈夫和儿子。” “这次受伤是意外，以后他肯定不敢了，要不然我也得削他。” 卫诗云解释的有点乱，但总体的意思表达清楚了，凌卫国这次受伤纯属意外，以后肯定不会这样拼命。 闻言，李秀娥凌大山和凌保家两口子都安了心，只要凌卫国的伤势不严重就行。 因为这一出，凌家人也没了打趣的心思，卫诗云趁机分发了礼物。 不止是家里的大人，小孩子的礼物也都很新鲜。 收到礼物的赵荷花很感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礼物给她，心里暖烘烘的。 发完礼物以后，凌保家和赵荷花就回了自己屋子，凌卫国也带着卫诗云回了他的房间，堂屋里就剩下李秀娥和凌大山老两口。 房间里没人了，李秀娥才有点后怕的拍拍胸脯，冲着身旁的凌大山抱怨。 “卫国这小子，我看就是欠收拾。” “刚才要不是诗云丫头在，我都想拿笤帚打他一顿。” “混不吝的玩意儿，一点都不把爹娘老子放在心上，哪里就需要豁出命去拼前程了？” 见李秀娥还是一副气咻咻的模样，凌大山就在一旁安慰。 “等诗云丫头睡了，你老儿子指定屁颠屁颠跑回来。” “待会儿人来了，你想打哪里就打哪里，我指定躲的远远的不出声。” 李秀娥不多的怨气，被凌大山这么一说，一下子消磨的没了。 “你个老不羞，我看你才是欠收拾。” 老两口打趣几句，才开始查看卫诗云送的礼物。 看完各自的礼物，凌大山感慨，李秀娥感怀。 诗云丫头不愧是他们相中的儿媳妇，咋就这么贴心，这礼物都送到心坎上了。 至于回屋安顿的凌卫国，是在半小时以后才又返回的正屋。 第90章 夫妻夜话 回到屋放下手中的礼物，赵荷花心里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第一次见面的弟妹都能对她这么好，可她的娘家人却恨不得一个个抽干她的血，人与人的差距真的很大。 看来，家里的几个皮孩子，该是要送去上学的。 就像保家说的，读书使人明智，她的孩子不该活的像她的前半生一样没有希望。 随后进门的凌保家，看见赵荷花站在地上没动，压低声音小声问。 “怎么了？” “难不成是吃醋，弟妹给几个皮小子的礼物比你的多？” 赵荷花转身白了一眼凌保家，随后又轻笑出声。 “你不生气爹娘偏心?” “给三弟找了城里媳妇，你就只能娶我这样的乡下泥腿子。” 不是赵荷花无中生有，是大队里的人都这样说。 凌家那老两口也不知道咋想的，偏就给高中生儿子娶了大字不识一个的婆娘，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抽抽了。 就如这样的言论，在大队里有很多。 刚开始听到的时候，赵荷花也是难过的，毕竟她真的不识字，也没进过学校门。 哪怕是后来流行扫盲班的时候，娘家人也没有让她去学过一天，只知道压榨她干活赚钱养弟弟。 如今细细想来，赵荷花认识不多的字，都是嫁到凌家以后，跟着凌保家慢慢学的。 当然，那是在还没有生娃的时候。 等家里多添了几个皮小子，带娃就够让人头大了，哪还有功夫学什么认字写字的。 凌保家刚放下手里的东西，听到赵荷花这样问，也就沉默了片刻，然后就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老三为家里做的够多了，我这个二哥还不如下面的弟弟，哪有脸想那些有的没的？” “况且，我娶你是自己看对了眼，又不是旁人拉媒牵线，跟你说的完全对不上号。” 说完这两句，凌保家又思忖了一会才说。 “弟妹本来就是城里人，咱们跟她比啥？” “反正都是一家人，不管是城里人也好，还是乡下人也好，不都是我们老凌家的人？” 可能是凌保家的语气有点骄傲，赵荷花没好气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是啊，就咱们老凌家有福气，要不然大队里的人怎么总蛐蛐咱们。” 就算乡下人如赵荷花这样的，也能分辨出来大队里的人或好或坏的情绪。 左不过就是羡慕凌家的生活，又占不到什么便宜，只能在嘴上挑拨几句罢了。 真要是和凌家人正面对上，估计那些人也是不敢的，谁让凌卫国这个名字就足够吓人。 夫妻两个说了几句，才开始整理卫诗云送的礼物。 用油纸袋包好的两包发糕，一小袋颜色各异的水果糖，一罐子麦乳精，两条头巾和两双劳保手套，再有的就是一大块叠好的布料。 看到这些东西，赵荷花都惊呆了，这些东西的花多少钱呀？ 水果糖一分钱两颗，他们攒一攒也能买得起，至于其他的，就是想买都没有门路，更别说他们手上根本没有多少钱票。 赵荷花和凌保家沉默了，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 见面礼这么隆重，他们还礼的话该给什么？ “保家，弟妹给的东西有点厚重，咱们家也不好还礼。” “要不，你明天去山里跑一趟，打点野鸡或者野兔带回来，我给做成焖肉让弟妹尝尝？” 操持家务的时间有点长，比别的赵荷花不敢说什么，但要比厨艺她还真会骄傲的。 哪怕家里的佐料不多，她也能靠着仅有的几样佐料，做出一桌美味的饭菜。 要不是这手艺，赵荷花在赵家的日子可能更苦，真庆幸点亮了厨艺技能。 听赵荷花这样说，凌保家很赞成。 “那行，明天我带卫国去一趟山里。” “我这点手艺，还是早些年卫国那小子教的，带上老师傅收获的可能更多。” 他们大队后面正靠着老鹰山，山里的猎物很多，初冬时候去山上打猎的人很多。 打到野鸡野兔这样的小型猎物，大队都会默许带回自己家里，要是打到野猪这样的大型动物，那就要交公，整个大队一起开荤。 反正地里的活也不多，明天一早就去请假，还能在山里好好玩玩。 知道凌保家的打算，赵荷花也没说什么，三弟的身手那是没的说，纯靠扔小石子都能打到不少猎物了。 等夫妻两个把东西快收拾完了，睡在靠墙位置的小小身影翻了个身，揉着眼睛迷迷瞪瞪坐了起来，看样子像是睡迷糊了。 赵荷花把衣服料子递给凌保家收拾，才走过去拍着小身影轻声哄着。 “兰花儿，怎么醒了？” 半睡半醒的凌怡已经有了意识，听见赵荷花的声音，一猛子扑到人怀里，无意识的挤了小挤脑袋。 “妈妈，爸爸。” 听见女儿的声音，凌保家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三两下把手里的东西塞进柜子，才又走到母女俩身边。 “兰花儿，想不想尿尿？” “等尿完了咱们接着睡，能成不？” “好！” 小奶音传出的瞬间，凌保家整个人就激动了，女儿需要他的时候到了。 解决了小姑娘的生理问题，夫妻两个才躺下来休息，本来还有点困意的赵荷花，被凌保家窸窸窣窣的动作扰的没了瞌睡。 没好气的拍开男人伸过来的手，赵荷花才挤着嗓门小声骂着。 “大半夜的，要是把几个孩子吵醒了咋整？” “你不睡我还要睡。” 凌保家才不管赵荷花的低声咒骂，在月光的清影下，精准找到了赵荷花的位置，在被窝里一阵叨咕总算开了荤。 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好害羞的，也是该给炕上的三个娃添个弟弟妹妹了。 ...... 凌老二在努力奋斗的时候，卫诗云正在整理她和凌卫国的房间。 凌卫国没回家的时候，李秀娥就时不时的过来打扫，所以房间里的被褥床铺都是干净的，只需要扫去上面微不可察的灰尘就行。 乡下的屋子都是那种老式的土墙土炕，屋顶也都是木梁茅草泥土糅合搭建的，自然没有后世那种洋气白净的顶棚一说。 因为会时不时的落灰尘，这边的人都习惯性的在炕上放一把刷子，早起晚睡的时候可以用来弹一弹灰尘。 卫诗云现在进行的动作，就是弹走灰尘这一步，结束了这个步骤就可以铺床睡觉了。 她原本想洗澡，热了一整天身上黏糊糊的，就感觉怎么都不得劲。 是凌卫国出门之前说，等他回来烧了水洗完再睡，所以无所事事的卫诗云就先整理床铺了。 等卫诗云趴在炕上都要迷迷糊糊睡着了，凌卫国才披着月光走进了屋里。 “你回来啦？” 听到声音的卫诗云无意识开口，声音软软糯糯的，听的人心里痒痒。 凌卫国轻笑了一下，脱了外套搭在板凳靠背上，走过去摸了摸卫诗云的脸。 “我去烧水，洗完了再睡。” 第91章 闹笑话 凌卫国去厨房烧热水，醒神的卫诗云也穿了鞋子跟过去，她还没见过乡下的土灶，也不知道和家属院的有没有差别。 进去以后才发现，是她脑子进水了，大晚上能看清楚个啥。 就算头顶的天窗投射了月光下来，厨房里还是乌漆嘛黑一片，看人都是影影绰绰的。 卫诗云刚走了两步，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还是凌卫国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你去屋子里等着，里面有煤油灯可以照亮。” “厨房里东西不少，走两步就能碰到东西。” 乡下如今还没有通电，家家户户用的都是煤油灯，光线是非常昏暗的，但也可以看清周边两米范围内的东西。 凌卫国是习惯了乡下的生活，再加上外出任务也时常遇到黑天，所以厨房里的昏暗对他的影响不大，但卫诗云就不一样了。 好在，卫诗云是个听话的，知道自己在这里碍事，被凌卫国送出厨房以后，就自己摸索着回了房间。 凌卫国烧了半锅水，简单擦洗还是没问题的，但洗澡就没办法，因为家里没有浴桶。 等明天吧，带去公社的澡堂清洗，那里地方宽敞，专门去洗澡的人也不多。 等小夫妻一通洗漱收拾，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时间也缓缓来到了晚上十一点。 卫诗云是直接躺在凌卫国怀里睡的，反正都结婚了，这样也不算占便宜。 这可苦了血气方刚的凌卫国，身体的伤口还没完全恢复，再加上一个软嫩的小身体窝在怀里，度过了一个一言难尽的夜晚。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都有了大大的黑眼圈，让人一看就知道晚上没干好事。 李秀娥帮赵荷花准备好早饭出了灶房，就看见小儿子顶着两个黑眼圈，浑身散发着怨气，在院子里做简单的恢复动作。 当下就走过去，没好气的拍了一把凌卫国的肩膀。 “你是不要命了？” “身上有伤不好好养着，大半夜的干啥呢这是？就不能忍一忍？” “亏得我还担心你的身子，我看还不如担心诗云那丫头的小身板，糟心的玩意儿。” 骂骂咧咧教训完凌卫国，李秀娥又去自己房间拿了红糖，再又返回厨房，让赵荷花帮着煮一碗红糖水出来。 “咱们家这些爷们，就没一个是心疼媳妇的。” “你弟妹那小身板，能经得住老三那糙汉子欺负？” “你给熬一碗红糖水端去好补补气血，可不能一个两个的都遭罪。” 吐槽完凌卫国，李秀娥转身出了厨房，看见凌卫国的时候又翻了个白眼，糟心的玩意儿。 厨房里的赵荷花就笑了，她婆婆就是嘴硬心软，嘴里骂骂咧咧，心里不知道有多欢喜三弟回家呢。 更何况还带了弟妹回来，平时舍不得吃的红糖都拿出来熬糖水，可见心里是真的欢喜。 不过赵荷花也不嫉妒，婆婆对她好的时间那么多，弟妹这才是第一次感受婆婆的关怀，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脑海里的想法不断，赵荷花也没忘了熬一碗红糖水，都是过来人，她懂。 院子里的凌卫国就傻眼了，他就在院子里做一些恢复动作，这是又怎么惹到他妈了？大早上的火气这么大？ 也是听了凌保家的窃窃私语，凌卫国才反应过来，当即就黑了脸。 可真是亲妈，就他如今的身体情况，就是想做点什么都没条件，哪有他妈想的那么色彩缤纷。 郁闷的凌卫国转身回了屋子，想要找他媳妇寻求安慰，就看人睡的香喷喷，终究没有做出吵醒人的动作，灰溜溜出门喊了凌保家去了后山。 ...... 卫诗云是在美梦中被赵荷花喊醒的，醒来的时候人还有些迷糊，但一会儿就恢复了清醒。 看见赵荷花递过来的糖水，卫诗云诧异的询问。 “嫂子，咱们家大早上就喝红糖水？” 这条件，也有点太富裕了！ 不过，人就是得对自己好才行，要不然老了一身病。 见卫诗云茫然，赵荷花笑眯眯的解释了几句。 “妈是担心你的身子，觉得三弟不知轻重，让我熬了红糖水送过来，好给你补补身子。” “晚上我再熬鸡汤，那样你恢复的就能快些。” “嫂子也是过来人，没啥好害羞的。” 听了赵荷花的解释，卫诗云脑子里的雾水更浓了。 不就睡了一觉，怎么又要红糖水进补，又要鸡汤进补？ 等听了赵荷花的最后一句，明白过来的卫诗云有点......胃疼。 她婆婆的脑回路有点清奇啊，这种事情都能纯靠想象的？ 再面对赵荷花打趣的眼神，本来觉得只是开个荤点的玩笑的卫诗云，也被这双眼睛看的涨红了脸。 果然，每个人都有藏不住的八卦因子。 为了接下来的日子过的安稳，卫诗云等脸色没那么热了，才跟赵荷花解释了一下。 “嫂子，我不知道你和妈是怎么想的，但你们真是想多了。” “卫国身上的伤还没有好，你们想的那些事根本不会发生。” 就算真要发生点什么，那也得凌卫国恢复健康了再说，现在也是没什么机会。 听了卫诗云的解释，不好意思的那个人反而成了赵荷花，这事整的，误会大了！ 为了缓解尴尬，赵荷花对卫诗云叮嘱了几句。 “弟妹，是嫂子误会了，那什么，就是没那样也可以喝点红糖水补补。” “妈说女人喝红糖水进补，指定是没错的。” 见卫诗云点了头，松了一口气的赵荷花转身出了屋子，又跟厨房里等消息的李秀娥汇报了消息。 “妈，你真是想多了。” “人家两口子就是很正常的休息，啥也没干，弟妹还说三弟身上有伤，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复杂。” 看李秀娥扬起的嘴角微微落下，又马上换了笑脸，赵荷花都佩服她婆婆的恢复速度。 见赵荷花盯着自己，李秀娥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你结婚的时候妈是啥想法，就跟现在是一样一样的。” “亏得你肚子争气，要不然看我不叨叨你才怪。” 说着李秀娥就转身出了厨房，只是看那脚步有点凌乱，估计也是被自己的想法整的不淡定了。 天杀的，老儿子该不会是不行吧？ 那么娇嫩漂亮的媳妇睡在身边，亏得老儿子受伤了，要不然她都不知道是心疼哪个的好。 这样挺好的，养好了伤，七个八个的孙子孙女那不是可劲的来？ 带着一脑袋的胡思乱想，李秀娥就准备收拾收拾上工去了，再不去怕晚了被人蛐蛐。 这头还没出门呢，就有路过的几个婶子趴在大门口，伸长脖子使劲朝里面张望。 戴好草帽的李秀娥一出门，就看见了那几道身影。 “你们几个老不羞，趴我家大门口干啥？” “再趴下去，可就误了上工时间。” 第92章 找上门挨打 凌家老儿子带着城里媳妇回来了，两个人大包小包带了不少东西，这则最新消息像是一阵风吹遍了向阳红大队。 大队里的人都在讨论，不是说城里姑娘不喜欢乡下？ 又说凌家的城里媳妇嫌弃婆家是乡下人，这不，凌卫国都25岁了两人还没成家，这怎么又突然结婚了？ 再不然，那就是凌家人为了面子，搁外边吹牛？ 每家的想法都不一样，总之就是不敢相信，凌家的城里儿媳妇竟然来乡下了，这得是有多大的勇气？ 带着一脑袋的小心思，就有那爱好八卦的婆子们，大早上聚在一起蛐蛐。 见都没个明白人，这才约着一起到凌家看个究竟，正好也见识见识城里的姑娘长啥样，有没有凌家人说的那么水灵。 所以，李秀娥在院子里的看到的身影，就是跑来一探究竟的婆子们。 听见李秀娥说话，大队里的婆子就问了。 “凌家的，听说你老儿子带着新媳妇回来了？” “是啊，我还听说大包小包拿了不少东西，能不能拿出来给我们开开眼界？” “对对对，凌家的，城里的东西长啥样？比咱们公社的花样多不？” “你一个当婆婆的，城里媳妇给你带没带见面礼？要是没带，那就是看不起你这个乡下婆婆。” 围在院门口的五六个婆子，你一言我一语的挤兑李秀娥，目的自然是想看到李秀娥惨白的脸色，毕竟撒谎这种事真的很不体面。 结果，婆子们想看到的场景没有出现，反而换来李秀娥压低声音的斥责。 “你们这些长舌妇，都给老娘把声音放低点。” “要是吵醒了我儿媳妇，看老娘不跟你们拼一架。” 诗云丫头第一次来乡下，也不知道昨晚睡得好不好。 难得白天不用干活，李秀娥就想让卫诗云睡个懒觉，可不能被这些长舌妇搅得没个安生。 见李秀娥这副样子，就有婆子寻思，莫不是凌家的城里儿媳妇真来了？要不然李秀娥说话都不能是这副语气。 也有那小心思多的，就觉得李秀娥是在吹牛，就是在极力掩盖新媳妇根本没来的事实，所以白眼一翻，整个人挤进了凌家院子里。 也不管李秀娥是什么表情，当场就开始一通叨咕。 “我说凌家的，你这人也太不讲究了。” “你那城里儿媳妇，指不定就是嫌弃你们是乡下人，这才一直磨磨蹭蹭不和你老儿子结婚，你就不要再装了。” “我可跟你说，大队里的人都知道你是在吹牛，根本不相信你城里儿媳妇来了，要是真来了你还不让人出来给我们瞧瞧？” 听了这些话，李秀娥气的脸色涨红，就想冲过去薅这婆子的头发。 这是打量她李秀娥是好欺负的？都敢跑她家胡咧咧了，看样子是老儿子的威力有所下降？ 这些念头也就一闪而过，李秀娥正要扔了手里的东西扑过去揍人，赵荷花就带着新围巾走到院子里，脸上带着藏也藏不住的笑容。 也不管院子里多出来的婆子们，只是拉着李秀娥的胳膊显摆。 “妈，你看我这条围巾好看不？” “弟妹说让我下地的时候戴在头上，这让就不容易被晒黑了，我原本还舍不得用呢。” “这怎么还有跑别人家嚼舌根的，也不怕那张嘴哪天就该烂了。” 明着是在显摆新头巾，实际上，赵荷花这是从侧面为李秀娥证明，要是新媳妇没进门，她的新头巾从哪儿来？ 赵荷花的出现，让刚刚还满脸狞笑的婆子，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但怎么说也是身经百战的老一辈，脑瓜子转弯就是快，赵荷花才刚刚嘲讽完，人家紧跟着就接上了话。 “哎呦喂，老凌家的，你这二儿媳也有点上不了台面。” “自己买了新围巾，却让老婆婆带旧草帽，也不知道平日里孝顺的名声是咋传出来的。” “我要有这样的儿媳妇，早让我儿子给休了，都不用养在家里浪费粮食。” 喷完赵荷花，那婆子又在地上吐了一口痰，满眼都是嫌弃和嘚瑟。 养的儿子出息咋了，不还是娶了乡下的婆娘？ 就一个新围巾，有啥好嘚瑟的？ 呸！ 以为扳回一局的赵荷花，被这几句话说的涨红了脸。 她可知道弟妹没有给婆婆准备围巾，准备的都是些保养皮肤的精贵物件。 如今被这样挤兑，要从哪里拿一条新围巾出来？ 自己的另一条新围巾可是粉色的，应该不适合婆婆戴吧？ 李秀娥见老婆子骂自己儿媳妇，脸色一瞬间阴沉下来。 “老虔婆，有本事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我儿媳妇愿意戴新围巾，那是对她妯娌的接纳，怎么就被你两瓣嘴蛐蛐成这样？” “老娘今天要是不动点真格的，你还真当我是软柿子好拿捏？” 说着，李秀娥推开身边的赵荷花，就朝满嘴喷粪的老婆子扑了过去，扯着婆子的头发就开始使劲甩耳光。 伴随的，自然是不停歇的斥责。 “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听说我儿媳妇没来，但我李秀娥告诉你们，欺负我可以，欺负我儿媳妇就是不行。” “你们他娘的不是女人吗？怎么就敢对女人说闲话？有本事找男人的麻烦去啊！” “还真当我是刚来大队里那会儿的软柿子了，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我告诉你们，不可能，今天这口气要是出不来，我李秀娥的名字倒过来写。” 坐在老婆子身上的李秀娥，那耳刮子抽的‘啪啪’响，一旁看热闹的几个婆子也没料到事情发展成了这样，一个个面色僵硬的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最后还是一咬牙，就要去扯开李秀娥的身体，好让地上躺着的婆子没那么大压力。 站在一旁的赵荷花可就不愿意了，她婆婆是为她们妯娌出气，哪能被无关紧要的人坏事？ “你们几个要干什么？” “我可告诉你们，我三弟去后山了，说不定不长时间人就回来了。” “你们要是敢动我婆婆，看我三弟回来不打废你们家的男人。” 还得是赵荷花，一句话戳在了几个婆子的心窝上。 要因为她们管不住嘴，被凌家老儿子打了家里的男人，那她们回家还能有好果子吃？ 就因为一时的犹豫，让李秀娥又趁机扇了老婆子几个巴掌。 老虔婆，当她还是刚回乡下的斯文人？早不是了！ 这些年就是因为这些老虔婆不做人，害她老儿子去了前线玩命，这好容易受伤回家休养，这些人又开始兴风作浪。 要不给她们点颜色瞧瞧，真当她李秀娥还是原来的李秀娥？ 一伙人在院子里打的你来我往，动作也是‘乒铃乓啷’的作响，把乡下人打架的场面描绘的淋漓尽致。 而房间里被吵醒的卫诗云，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的房门。 第93章 以牙还牙 喝了赵荷花端过来的红糖水以后，卫诗云又躺回了被窝里，想着再眯一会儿就好。 感觉还没怎么睡着，就有吵吵闹闹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卫诗云愣是在这个动静里没了睡意。 行吧，既然已经醒了，还是出去看看。 等收拾好自己，又趴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卫诗云才知道了院子里上演的是哪一出。 她和凌卫国是在前半夜回来的，肯定有没睡熟的人家听到了动静，估计那会儿就趴在院墙上看热闹。 因为没看清楚来的是谁，但听到李秀娥喊‘卫国’的声音，就知道是凌家当兵的儿子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姑娘回来。 凌家当兵的儿子带了一个姑娘回来，对向阳红大队的队员来说就是惊天大消息，毕竟整个大队都知道凌家给老儿子订了城里的娃娃亲。 有娃娃亲的前提下，又带了姑娘回家，保不齐身边跟的那个就是城里的娃娃亲。 得知第一手消息的人是这么想的，隔天天一亮就跑出去散播消息，势必要把凌家老儿子带城里媳妇回来的消息传的人尽皆知。 想法是个好想法，但唯独顾错了人心和人嘴。 前一句传的还是东家生了个小子，后一句就变成了西家生了个闺女，凌家的事就是这样被传坏了。 头一拨传出来的消息是，凌家当兵的老儿子带着城里媳妇来乡下了，传到后面就变成了凌家当兵的儿子带了个姑娘回来，城里的那个未婚妻退亲了。 这还算是相对正常的，更有那不省心的传言，说凌家老儿子是自己回来的，身边那个姑娘不知道是哪里拐来的。 诸如此类的谣传有很多，很难让人分辨真假。 跑来凌家确认消息的几个婆子，她们听到的版本就是凌家老儿子被城里姑娘退亲了，这次回来是休养一段时间，调整好状态再回部队训练。 有了挤兑李秀娥的机会，几个碎嘴的婆子哪还能能忍得住，这不，一大早的就跑来凌家看热闹，想瞧瞧李秀娥是不是被气哭了。 结果热闹没看成，反而开启了被殴打模式，也是够够的了。 从院子里的只言片语中，总结出事情真相的卫诗云，眉头忍不住狠狠跳动，还能这样搞呢？ 怪不得古人说，人言可畏，现在也是真相了。 要放在平时，女人吵嘴打架的事卫诗云绝对不会干预，因为女人的事难管。 眼下这不是牵涉到她老婆婆了，自然就得换个说法，该出手时就出手。 所以，卫诗云掀开门帘出了屋子。 院子里正在撕扯的几个人，因为撕打的太酣畅，一时间也没顾及到周围的动静。 也是等卫诗云走到跟前的时候，最先注意到她的赵荷花惊呼一声。 “弟妹，你醒啦！” “那什么，我们这边有点乱，你躲远点，别再伤着你。” 和另外两个婆子绕圈圈的赵荷花，看见卫诗云走过来赶忙摆手，示意她能走多远走多远。 这些婆子打人厉害得很，用的还都是巧劲，竟瞅着难言的地方掐。 就卫诗云这小身板，赵荷花真担心被人下了黑手，等三弟回来那可不得了。 自诩为文明人的卫诗云，动手的想法是没有，但是她长嘴了呀。 这不，走到打架的几人跟前，开口就让混乱的场面凝滞了下来。 “妈，我去喊大队长主持公道。” “上工的时间不上工，还有时间跑别人家说闲话。” “这种情况在我家那儿，碎嘴的人都是会被带走教育的，起码也是五天起步的篱笆院之灾。” 听到打架也会被抓走，几个婆子一瞬间脸色煞白，她们来凌家算犯事？还要蹲五天以上的篱笆院？ 天爷！她们只是闲的没事干过来挑拨几句，可没有要进篱笆院的打算。 这要是进去了，家里人那不得恨死她们？ 越想越害怕，跑进凌家的几个婆子也不神气了，一个个笑的就跟狼外婆一样。 “哎呦，这就是老凌家的新媳妇吧，长得真俊！” “可不是咋的，看着小脸白净的，都比国营饭店里的肉包子还白。” “你这死老婆子，是进过国营饭店咋的？人家小媳妇明明就跟天上的云朵一样白。” 几个婆子一人夸一句，还不忘拉上被李秀娥压在屁股底下的胡婆子。 “胡婆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都是一起来的，几个婆子原想着怎么来的就怎么走，偏偏被叫做胡婆子的婆子不争气，看着卫诗云就恶狠狠瞪了一眼。 “咋的，城里来的就了不起了？” “我们乡下人就爱打打闹闹，你管得着吗？” “闲出屁来了！” 本来想做个文明人的卫诗云，这会儿也是不想用文明人的方式对待疯婆子了，当下就忍不住轻嗤一声。 “妈，咱们家有趁手的工具吗？” “有一根扁担，就在水缸旁边。” 李秀娥不知道卫诗云为什么这么问，但称手的工具还真有，就是日常担水的扁担，不仅宽还好使。 她用那玩意儿，打过家里除了闺女儿媳妇以外的所有人，用着真顺手。 听到卫诗云这么问，下意识就给出了答案，说完之后才觉得她真是老糊涂了，自家儿媳妇这样也不像是可以用扁担打人的。 哪知道，这个结论有点过早了。 只见原本还嗤笑的卫诗云，转头就去水缸旁边，找到了立在跟前的一个木头杆子，二话不说拿起来就走。 李秀娥很想大喊一声，诗云呐，那根是早两天从山脚捡来的柴火棍，等着晒干了烧火的，用那玩意打人贼疼，比扁担还夸张。 终究，话还没来及出口，卫诗云的棍子就落在了胡婆子的屁股上，惊得李秀娥反射性的蹦出了老远，就怕卫诗云的棍子落在她身上。 乖乖，她儿媳妇可真猛！ 李秀娥在心里为卫诗云打call，趴在地上的胡婆子就傻了眼，不是，李秀娥的屁股上长针了，怎么坐在她身上刺疼刺疼的？ 想法才刚升起来，余光就瞧见卫诗云又向下打过来的棍子，狠狠落在她的屁股上。 这下，胡婆子确认了，刚刚也是卫诗云打的她。 恼怒之下，胡婆子就想转身抢走木棍，让这贱蹄子看看她的本事。 哪知道卫诗云本来井然有序的棍法，一瞬间变成了杂乱无章的敲打，棍棍都准确无误落在她的屁股蛋子上，疼的胡婆子吱哇乱喊。 “你个小贱蹄子，有没有王法了？” “哎呦，快给我住手，你别等我.....哎呦！” “李秀娥，你就看着你儿媳妇打我呀....哎呦....快停手，快停手，是我老婆子错了！” 现场混乱的没法看，呆愣在一旁的除了凌家婆媳，还有和胡婆子一起来的几个婆子。 几个人不由在心里惊呼，这凌家小儿媳妇也是个厉害的，竟然拿棍子照着胡婆子的屁股打，这不是让人有口难言吗？ 第94章 剧情杀又上线了? 殊不知几个婆子的想法，精准预估了卫诗云的打算，她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如今这年月，乡下人的思想还比较顽固封建，尤其是广大女性同胞。 别说大庭广众被人打屁股，就是腿上破了口子，都不敢挽起裤腿包扎伤口，还要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自个儿偷摸处理。 就是瞅准了这一点，卫诗云才照着胡婆子的屁股打的，既能让人长记性，又不落下什么话柄，没有比这种方式更好的反击。 胡婆子嘴臭，又是从旧社会过渡过来的，真要比口舌功夫，卫诗云很清楚斗不过人家。 可打人就不一样了，就算真的受了伤，料胡婆子也不敢大大咧咧让人围观她的屁股，不然在老一辈心里那就是浸猪笼的罪名。 在胡婆子的尖叫声中，卫诗云一共打了十下，也算是小惩大诫。 这边刚停了动作，那头吱哇乱叫的胡婆子也停下了尖叫，但还是难以忍耐屁股上的刺痛，站在院子里使劲扭着身子缓解疼痛。 她倒是也想伸手挠一挠，可院子里这么多人，虽然都是女人，可胡婆子还是不敢。 只能一边扭着身子，一边恶狠狠瞪着卫诗云。 见人还没有长记性，卫诗云又举起棍子往前伸了伸，吓得胡婆子倒退几步，忙不迭摆头喊着‘不敢了！不敢了！’ 看胡婆子这副模样，站在一旁的几个婆子不敢吱声，只是时不时看一眼卫诗云，就怕这城里来的新媳妇下手没个轻重。 她们可没有胡婆子皮糙肉厚，经不住十棍子敲打，没等打两下估计就歇菜了。 好在，卫诗云并没有她们想的那么残暴，而是等胡婆子不再大声叫唤了，才开始询问缘由。 “几位婶子，我虽然是新媳妇，但我婆婆和妯娌愿意宠着我，你们也别想轻易拿捏我。” “比力气我是没有你们厉害，但比脑子，你们也不一定能玩的过我。” “所以，咱们可以心平气和的聊一聊吗？” 卫诗云从来不相信无事生非这样的话，又不是宇宙中心，非要每个人都得围着自己转。 老话不都说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不就因为没有下口的机会。 可，能让几个婆子过来惹事，走的还是很寻常的串门路子，卫诗云就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有鬼！ 她这才刚来，又没有什么仇敌，没可能是为了她来的。 李秀娥和赵荷花正站在一边加油鼓劲，都觉得诗云丫头（弟妹）是个厉害的，专瞅着胡婆子的屁股打，这一招真是太好了，她们表示学到了！ 正在惊叹招式的新颖，又听见诗云丫头（弟妹）说‘婆婆和妯娌愿意宠着我’，当下就骄傲的挺了挺胸脯，可不就要宠着嘛。 诗云丫头（弟妹）是读书人，但出手大方，一点都没有读书人的迂腐，这不，想打人拎起棍子就上了，她们有的学。 惊叹还没结束，又从诗云丫头（弟妹）的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那就是有人在背后使坏，诚心毁了他们凌家的安生。 所以，哪个王八羔子使坏，冲他们凌家下这样的狠手？ 要知道，对作为军属的凌家人来说，名声可是顶顶重要的东西，哪能被人轻易毁坏？ 这么一想，李秀娥和赵荷花快步走到卫诗云跟前，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担忧。 “诗云丫头，这里面还有这样的事呢？” “你要不说，我都以为是她们几个没事找事。” 李秀娥刚说完，赵荷花又紧跟了上来。 “是啊弟妹，谁有这么毒的心思，要害咱们家人？” “三弟可是军人，要毁了凌家的名声，那就等于毁了三弟吗，这些杀千刀的！” 李秀娥和赵荷花的询问，也算给卫诗云打开了另一扇门，原来还可以这样？ “妈，今天是3号吗？” 虽然不知道卫诗云怎么问到了这个，李秀娥还是给出了回答。 “今天是3号，再有几天这一茬秋收就忙完了。” “等手里没活了，妈带你们去后山采菌子，采回来晒干了拿去部队上吃。” 卫诗云点点头，“好呀！” 答应的是挺快，但卫诗云的脑海里，却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轰鸣。 她和凌卫国是九月下旬买票回来的，在火车上待了有7天多的时间，再加上家里的这两天，刚好十天。 原剧情中，凌卫国是在十月中旬牺牲在了任务中，那距离今天还有十天不到。 所以，原定的死劫被她的出现化解了以后，剧情又潜移默化的安排了别的路线，这是要不达目的不罢休？ 靠剧情杀除不掉凌卫国，就想用另一种方式毁了这个人，这是什么脑回路？ 她们家凌卫国只是个男配，活着又不会碍谁的路，干什么非要下线？ 卫诗云就不开心了。 明显，这些毁了凌家的谣言，就是摧毁凌卫国的第一步。 没了名声的庇护，凌卫国和凌家人就是露天的靶子，谁来都可以动动手脚。 可前提是她没来，她都来了，又怎么会允许剧情杀盘活？ 真是的，也不知道女主那里出了什么幺蛾子，又把平静的湖面给搅乱了，让凌卫国无知无觉的再一次入了局。 想明白了这些，卫诗云反倒没那么担心了，她要做的就是在剧情原定节点过去之前，护着凌卫国安然无恙。 至于之后的剧情，要是再转移到凌卫国身上，卫诗云就打算鱼死网破了。 至于怎么个破法，后面再说咯。 胡婆子几人看着凌家婆媳说悄悄话，本来想偷偷溜走的，这事是她们冲动了，不该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就跑来凌家嚷嚷。 真要出了凌家这扇门，非得把那老虔婆打一顿出气。 看着闷声闷气不打眼的人，还敢把她们几个当枪使，真是胆肥了。 几个婆子的想法，也只能是她们的想法了，因为有了结论的卫诗云已经抬起了头，直勾勾的盯着想要悄咪咪跑走的婆子们。 “几位婶子要去哪里？” “要不我陪你们走一趟？” 胡婆子几人慌乱的摆手，表示她们没有要跑走的意思。 凌家的这扇门，进来的太容易，出去咋就这么难？ 见几个人挤在一起，卫诗云无语，她是什么知名恶人吗，用得着怕成这样？ “嫂子，你去地里给咱妈和几位婶子请个假，就说我找她们帮忙费了点时间。” “等我这边忙完了，会去大队长家道谢的。” 听了卫诗云的叮嘱，赵荷花麻利的转身跑去了地里，她还想早点回来看弟妹玩什么新花样，不能被请假的事耽误。 等赵荷花出了院子，卫诗云才按着李秀娥的身子坐在凳子上，又招呼胡婆子几人坐下。 “几位婶子，你们是从哪里得知，我和卫国回来的？” “你们也不用紧张，咱们就是简单聊一聊，走的时候再送你们一份糕点作为答谢。” “能成不？” 第95章 算计的人是闫婆子? 空手套白狼的事可以做，但卫诗云更清楚，凌家人还要在大队生活很长时间。 只要人还在向阳红大队，人情往来必然就少不了，所以没必要把人得罪死。 不然，凌家以后的日子可有得熬。 卫诗云的想法没人知道，但看着她软和下来的态度，几个上门找事的婆子却松了一口气。 幸好凌家的新媳妇是个有哈数的，要不然她们几个的老脸都丢光了。 算了，这事本来就是那老虔婆挑拨的，她们也没必要为了那种人隐瞒，免得惹上凌家这样的硬茬子。 所以，卫诗云问话的时候，胡婆子为代表的几个婆子把这事吐露的一干二净。 “凌家媳妇，可不是我们几个非要来惹事，都是闫家那老虔婆挑拨离间。” “可不是咋的，我们几个就在路边说话，闫家老虔婆走过来说，‘说不得就是凌家那位想给儿子找回脸面，所以才在大队里散播带了城里儿媳妇回来的谣言。毕竟，哪家的城里家庭会舍得把姑娘嫁到乡下去’。” “对对对，就是听人说了这些话，我们才觉得大队里的谣言都是凌家人自己传的，这不就跑来奚落凌家......” 几个婆子说的还算清楚，卫诗云从这些话里提炼出了有用的信息。 几位婶子口中的‘闫婆子’，才是谣传变质的实作人，那么，这个闫婆子为什么会对凌家抱有这样的坏心思？ 是嫉妒凌家人日子过的红火？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想不明白缘由，卫诗云转头看向一旁的李秀娥。 “妈，这个闫婆子是什么人？” “咱们家和闫家有什么恩怨不成？” 李秀娥也有点纳闷，凌家和闫家非亲非故，平时也没什么来往，那老婆子传她们家的闲话干啥？ “妈也不知道啊，咱们家和闫家平日都不来往的。” “遇上的几次，都是队里分配干活的时候离得近，别的时候可没有打过交道。” 听到李秀娥的话，卫诗云也有点纳闷，都不来往的人家干什么要针对凌家？ 听李秀娥话里的意思，两家基本上没打过交道，自然就不存在什么龌龊，那唯一的可能性就出在闫家。 既然牵扯到了闫家，卫诗云也没有要息事宁人的意思。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为了保住凌卫国的小命，任何阴谋诡计还是放在明面上的好，要不然整天提心吊胆不好。 想明白了这些，卫诗云对着胡婆子几人笑笑。 “几位婶子，除了闫婆子，你们还知道谁家传闲话了吗？” “总不可能她一个人，就把消息传的人尽皆知吧？” 也是卫诗云不了解乡下人相处的模式，只要有一个大嘴巴知道了小道消息，要不传的人尽皆知哪能成。 听她这么问，胡婆子几个人就笑了。 “凌家媳妇，你一个城里人，还是不了解我们乡下的生活。” “要遇上农忙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忙着抢收，自然顾不上别人家的八卦。” “这眼下农忙快要结束了，有的是人家传出来各种闲话，就为了给大队里的人多个乐子。” “咱们乡下人啊，除了下地干活也没啥好忙的，不碎嘴都闲出屁了。” 也是胡婆子几个人说到了精髓，闲得蛋疼的时候，确实会找各式各样的方式缓解精神世界的匮乏。 要能有电视机还好，这不是乡下都没通电嘛，再加上家家户户手头都不宽裕，那东西也是不敢想，只能聚众碎嘴了。 听了几个婆子的话，卫诗云对乡下的生活多了一点兴趣，但也就是多了点兴趣而已。 她要有那空闲的时间，还不如多赚点米来的实在。 又和钱婆子几人聊了一会儿，知道打听不出来别的消息，卫诗云就每人送了一小袋油纸包的散装点心，送几人离开了凌家。 那糕点还是上辈子囤的酥脆月饼，里面的配料相当丰富，唯一的不好就是太酥脆了，一碰就掉渣。 卫诗云的空间里还有不少，每人送四五块也不打紧。 看到油纸袋里的糕点，上面还油汪汪的，胡婆子几人就忘了刚刚被揍的事情，一个个笑的见牙不见眼，恨不得牙花子都笑出来。 离开凌家，走在回家的路上，几个婆子还有点晕乎乎的。 还是胡婆子最先打开了话题，要不是走路还有点一扭一扭的，都快要忘了这人刚刚被打了一顿。 “看吧，我就说凌家新媳妇是个好的。” “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就送了这么精贵的点心给咱们，真是个实诚的姑娘。” “以后要还有针对凌家的谣言，我指定第一个跑来凌家告诉新媳妇。” 因为胡婆子的这番话，一旁的几个婆子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 明明来凌家之前，还是这死婆子叫唤的最厉害，说凌家新媳妇指不定就是嫌弃乡下的凌家，这才一直推拒着不愿意和凌家老儿子结婚。 就被人送了糕点的功夫，这转头又开始夸赞凌家新媳妇了，啥人啊这是！ 几个婆子抽抽嘴角，再看一眼手里的油纸袋，又觉得胡婆子的做法没有问题，要真有针对凌家的谣言，是该第一时间告诉凌家的新媳妇。 在她们大队，这么敞亮的新媳妇不多了。 感叹的同时，几个婆子就接上了胡婆子的话根，说起卫诗云的各种敞亮来。 “你这老婆子，总算说了句中听的话，凌家的新媳妇确实是个好的。” “咱们就是说了几句话，人家就给拿了这些糕点，可见是个实在人。” “可不是咋的，以后还是和凌家多来往，指不定这一家子以后能出人头地。” 几个婆子有说有笑的回了家，都忘了还要下地干活这样的要紧事，还是家里人回来吃午饭，才知道一早上发生在凌家的事。 有了糕点的贿赂，几家人也没说凌家的小话，都暗自决定以后要交好凌家。 看看，不过是承认了传闲话的人是谁，这就大方的送了糕点，要以后有更大的消息呢？那收获岂不是...... ...... 几家人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作响的时候，凌家的院子里还有点热闹。 究其原因就是睡着的几个小娃娃醒了，迷迷瞪瞪揉着眼睛出了房间，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仙女姐姐。 要不是仙女姐姐身边的人是亲奶，几个人早就不管不顾扑过去了。 有李秀娥在，几个小娃娃羞羞答答走到院子里，站在李秀娥身边，看着卫诗云的眼神里满是惊叹。 看几个娃娃不说话，李秀娥好笑的戳了戳他们的脑袋。 “这是小婶婶，你们要知道叫人。” “奶，小婶婶是小叔叔的媳妇吗？可不可以不要小叔叔，给我当媳妇，我喜欢小婶婶。” 李秀娥的话音才落下，站在一旁的凌立开了口，话里话外都是跟凌卫国抢媳妇的意思。 第96章 挖小叔叔的墙角 如今年月的人成家比较早，像在凌家，凌保家18岁的时候就娶了赵荷花，如今已经生了三个孩子，两儿一女。 头两个都是儿子，高兴的李秀娥和凌大山成宿成宿不睡觉，就在凌保家两口子的房间里逗弄小娃娃。 等新鲜劲过去了，孙子还是疼的，但也总盼着有个孙女好。 老一辈的观念就是，一儿一女凑成个‘好’字，这样的家庭才会越过越好。 好在凌保家争气，实现了两老的愿望，第三胎的时候成功奋斗了一个姑娘出来。 凌家有了下一辈的三个孙子孙女，再加上外嫁的凌晓丹生的三个外孙，也算是人丁兴旺了。 要不然，凌卫国估计都要被催的头大。 这会儿和李秀娥搭话的，就是凌保家的大儿子凌立，也是一个六岁的小豆丁了。 至于站在一旁的另外两个小豆丁，就是老二凌滔和老三凌怡。 听见凌立的发言，李秀娥没好气的点了点他的小脑袋。 “这是你小叔叔的媳妇，想也是白想。” “要让你小叔叔知道你抢他媳妇，看回来打不打你的屁股。” 知道李秀娥是在开玩笑，凌立才不害怕，扣着小手走到卫诗云跟前，眼睛眨呀眨的就很可爱。 “小婶婶，你可不可以等我长大，给我当媳妇呀？” “可是要等你长大还要很久噢！” 见凌立走到自己跟前，卫诗云好笑的点了点他的额头，皮小子。 这还是卫诗云第一次见凌保家的三个孩子，个个都是大眼睛，再加上身上没有很多肉，就显得那双眼睛格外的大。 但精气神很好，可见凌家也是用心养孩子的。 凌立听卫诗云说他还要好久才能长大，就摆出一副大人的模样，很是沮丧的叹了一口气。 “我真的是太小了！” 听到凌立懊恼的声音，卫诗云和李秀娥就笑了，是个有趣的孩子。 见卫诗云和李秀娥围着凌立说话，站在一旁的凌滔就有点小着急，迈着小碎步‘噔噔噔’的跑过来，拽着李秀娥的衣襟开始撒娇。 “奶，我喜欢姐姐，做媳妇！” 4岁的小娃娃，说话早已经很流利了，但一长段话组织的还不是很好，但也表达清楚了自己的意思，也想让卫诗云给他当媳妇。 等在院门口的凌卫国可就不乐意了，自己就是去后山打猎的功夫，家里的臭小子怎么都觊觎自己媳妇？ 非常不满的凌卫国，瞪了一眼在身边当苦力拎着兔子的凌保家，神情严肃的进了院子。 不等李秀娥开口说话，就冷冰冰的开了口。 “你们两个臭小子，也是皮痒痒了？” “这是叔叔的媳妇，你们就在梦里想想吧，不对，梦里都不可以想。” 放下手里拎着的野鸡，凌卫国一手一个举起了凌立和凌滔，两个娃兴奋的吱哇乱叫，早忘了要娶媳妇的这回事。 “小叔叔，我要飞高高！” “小叔叔，我也飞高高！” 凌立凌滔两个皮猴子，看见是小叔叔就高兴的不行。 凌立已经6岁了，对凌卫国的记忆很深，知道叔叔是厉害的大英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崇敬。 凌滔就不一样了，不过是个4岁的小娃娃，在他的记忆里见过凌卫国的次数不多，叫人都是跟着自家哥哥凌立来的，凌立喊小叔叔他就喊小叔叔。 凌卫国逗弄两个皮猴子的时候，卫诗云还有点担心，就怕不小心扯开了伤口，就在旁边提醒几句。 “卫国，你注意点伤口。” 知道卫诗云担心，凌卫国抱着两个侄子转了三圈，才小心翼翼把人放到了地上。 又转身走到卫诗云身边，笑眯眯的看着人，说话的声音都柔和了几分。 “不用担心，我会小心的。” 两个人打趣的功夫，被白了一眼的凌保家笑嘻嘻的进了家门，看着自家的两个皮小子满眼都是夸赞。 “你俩有大出息！” 这么小就惦记漂亮媳妇，就不担心他以后的孙子孙女会丑了。 凌保家的想法没人在意，见凌卫国没扯到伤口，卫诗云就转身逗弄穿着小裙裙的凌怡。 “兰花儿知道我是谁吗？” 兰花儿，是凌保家小女儿的小名，人家有个好听的大名叫凌怡。 乡下人都乐意给小孩子起贱名，说什么贱名好养活，所以再怎么响亮的大名背后，都有一个不中听的小名。 有些人家给小孩子起名，不是叫狗蛋，就是叫粪蛋，要么就是驴蛋和鸭蛋，总之就是怎么贱怎么来。 凌家就不这样，毕竟以前也是城里人，不带给小孩子起这么难听的名字。 凌家三个孙子辈，凌立的小名叫小武，凌滔的小名叫小文，就是寓意家里的两个娃长大后能文能武。 至于最小的凌怡，小名也很好听，叫兰花儿，这是对这个小女娃倾注了满满的爱意和祝福。 没看才两岁多点的小姑娘，就可以穿着乡下都很少见的小裙裙了。 本来就很喜欢女孩子的卫诗云，看到软萌可爱的凌怡就有点招架不住，蹲在小娃娃面前逗弄着。 对2岁的凌怡来说，眼前这个姐姐真好看啊，好看的可以当媳妇，哥哥说漂亮的女孩子才可以当媳妇，她一直都记得。 听见姐姐喊她的名字，凌怡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要开出一朵花来。 “姐姐。” 软萌的小奶音，听的卫诗云心肝都颤了，妈呀，女孩子是什么可爱萌物降临，怎么就这么乖巧？ 要以后也生了软萌的小姑娘，也要把人养的像这样乖乖巧巧。 怀着满心的欢喜，卫诗云把小姑娘一把搂在怀里，并且奉献了两个大大的亲亲。 “兰花儿，你怎么这么可爱呀？可爱的都犯规了！” “婶婶好想把你偷回家养。” 也不知道这句话触动了什么开关，本来还有点得意儿子出息的凌保家，听了这话麻利的把凌怡从卫诗云怀里抢走，眼神里满是警惕。 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凌卫国，也一把搂住了卫诗云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对自己的谴责。 怪他出任务怎么就不小心，被人伤到了身体不说，还耽误生娃的机会。 又怕卫诗云真有了抢别人孩子的想法，就赶忙在一旁叮嘱了又叮嘱。 “等我伤好了，咱们自己生两个孩子，你想怎么稀罕就怎么稀罕。” “二哥家的小棉袄，你还是别想了。” 要抢走了二哥的命根子，怕不是要引发家庭大战。 看到这一幕的李秀娥，脸上的褶子都笑的多了几道，这样的家庭才热闹。 等玩笑过后，待在家里的几个人才开始准备午饭。 凌保家和凌卫国一早上的功夫，打回来三只野兔两只野鸡，可见后山的野味真的很多。 烧水的烧水，扒皮的扒皮，不多时就收拾好了野鸡和野兔。 等赵荷花跟着上工的人下地回来，凌家院子里遍布的都是浓浓的肉香，闻的人哈喇子直流。 第97章 复仇 午休时间结束，凌大山带着凌保家两口子下地了。 最忙的那一阵已经过去，现在忙的都是收尾的活，也不怎么累人。 趁着家里没事，凌卫国就骑着自行车，载着卫诗云去公社的澡堂泡澡了。 卫诗云对澡堂子并不陌生，上辈子电视上没少看，就感觉一伙人在一个水池里泡澡还挺欢乐。 等身临其境以后，她就觉得是自己无知了，白花花的一群人围在一起，实在是有辱斯文！ 这次出门泡澡给卫诗云涨了见识，决定以后死活都不去澡堂子了，实在是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形容。 凌卫国身上有伤，就在澡堂门口等着，没想到等了半个小时不到，卫诗云就湿着头发走了出来。 “这么快就出来了？” 凌卫国不解，女同志泡澡都挺费时间，别问他怎么知道，问就是在老母亲和姐姐妹妹身上得到的经验。 按照他家里几个女同志的流程算，自家媳妇的速度不可谓不快。 卫诗云甩了甩头发，眼神幽怨。 “不习惯。” 岂止是不习惯，简直就是不能适应。 卫诗云摇摇头甩去脑海里的画面，和凌卫国去曹家还了车子，两个人这才有说有笑的回了大队。 ...... 吃过晚饭以后，等几个小不点睡着了，卫诗云才把想了一整天的话说了出来。 “爸妈，闫家坏咱们家名声的事，我看还是闹大了好。” “事情闹大，那些躲在背后算计的人，肯定就跟着跳出来。” “要不然，人家在暗咱们家在明，我和卫国在家里又待不了多长时间，那你们以后过日子不得提心吊胆？” 卫诗云起了话，凌家人就针对这件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白天在家的都是凌家女人，男人们都不在家，也是下工后才得知了这件事，一个个气的都想抽人。 这会儿卫诗云说起了这事，作为当家人的凌大山最先表了态。 “这事就按诗云丫头说的办。” “咱们既然已经是在乡下安了家，自然是要融入集体，哪有被人编排了不反击的道理。” 李秀娥也赞同自家男人的看法，随后跟着点了头。 “是这个理，他们想编排就编排，想说什么就是什么，当咱们凌家都是死人啊！” “就要闹得全大队知道才好，这样收场的时候才热闹。” 对于在城里生活过的凌大山两口子来说，这些最不起眼的纷争算计，要比明面上的算计更致命。 他们凌家一直都安安稳稳过日子，也没有去主动挑衅过别人。 如今被人这样算计，他们倒要看看，藏在后面的都是些什么魑魅魍魉。 听见凌大山和李秀娥的发言，凌保家和赵荷花也不甘落后。 “弟妹，你是从城里来的，看问题也透彻。” “你要觉得搅浑这潭水有用，咱全家人就跟你一起。” 赵荷花没有说话，就在一旁使劲的点头。 轮到凌卫国的时候，他虽然也喜欢直球出击，但又怕背后算计的人太有心思，就怕搅浑了这潭水人家也不露面，那他们不是白忙活一场？ “媳妇，你说的直球出击我赞成。” “但你有没有考虑过，背后的人要是不露头，咱们的计划不就派不上用场？” 听完凌卫国的发言，卫诗云就笑了。 “你这是一叶障目了。” “咱们这是在乡下，又不是在城里，哪有那么多的阴谋诡计？” “就算再聪明的人，看到那么多人指责咱们家，保准会自己跳出来。” 搅混了这潭水，又让凌家吃了哑巴亏，卫诗云就不信背后算计的人还能忍住，不在后面下猛料就不错了。 再说，卫诗云压根不相信背后之人是长了脑子的聪明人，说不定这一切都是剧情的操控。 凌卫国从卫诗云的话里，该是听明白了什么，当下就笑的很畅快，不愧是他相中的......爹娘相中的媳妇，也有点太聪明了。 ...... 凌家人在讨论解决方案时，同在一个大队的李家，一间昏暗狭小的屋子里，正坐着一个满脸笑容的女子。 看着有二十来岁的模样，但带笑的眼神里多的都是狞笑，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家的老三媳妇宋映霞。 要说大半夜这人为什么不睡觉，全因为闫婆子前来传话，说已经按照约定把谣言传出去了。 完成了约定好的任务，宋映霞才把答应给闫婆子的一块钱，痛快的支付。 想到不仅可以毁了赵荷花，还可以毁了给赵荷花提供幸福生活的凌家，宋映霞整个人兴奋的不能自已。 至于为什么要毁了赵荷花，说来就有点话长。 宋映霞觉得是赵荷花抢走了她的幸福，抢走了她中意的男人凌保家，她做这一切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说到这事，就要说起早些年的一桩旧事。 宋映霞和赵荷花从前是好朋友，可以说是无话不谈，大队里也只有她们两个最亲密。 那个时候的两个姑娘，确实单纯的可爱。 直到宋映霞有一次去公社买东西，遇上了高大帅气的凌保家，就对这个男人一见钟情。 接下来的时间，宋映霞就顾不上赵荷花了，只要大队里不忙的时候，都会跑到向阳红大队偷看凌保家。 也是在一天天的探查中，让宋映霞知道了男人叫凌保家，是向阳红大队凌家的二儿子，家里还有一个当兵的弟弟和上学的妹妹。 但这些对宋映霞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和凌保家认识。 为了制造相遇的机会，宋映霞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终于和素不相识的凌保家搭上了话。 随着一日一日的交往，两个年轻的男女对彼此都有了好感，开始幻想以后成家有娃的日子。 就在这个时候，转机来了。 宋映霞的爹娘最先发现了不对劲，经过一番询问，才得知宋映霞和凌保家交往的事。 知道凌家情况的宋映霞爹娘，自然很赞成两人交往，还把这事在很正式的场合告知了宋家爷奶。 作为宋家的当家人，宋映霞的爷奶在知道孙女和凌保家交往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下意识的为小闺女考虑起来。 他们的小闺女都19岁了还没嫁人，如今有了现成的人选，倒不如让孙女把婚事让给她小姑算了。 就这么的，宋映霞在父母的无奈，爷奶的逼迫中，答应了把婚事让给宋家小姑。 这一切都是宋家人自作主张，凌家人还不知道，也是在提亲的当天才知道了这么荒谬的事。 凌保家接受无能，当场放弃了这桩婚事，在这之后，凌家和宋家就断了联系。 而被毁去婚事的宋映霞，则在一日一日的沉默中逐渐扭曲了心态，觉得是宋家人亲手毁了她的幸福。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在宋家人毫无知觉的时候，宋映霞开始了她的复仇计划。 第98章 功亏一篑 自从决定要复仇开始，宋映霞的脑筋转的比谁都快。 她最嫉恨的就是宋父宋母，觉得是他们懦弱不堪，才让宋家爷奶施压让她放弃了那么好的婚事。 带着这份恨意，宋映霞用攒的钱买了一包老鼠药用石头砸碎，放在了宋家爹娘的饭菜里。 每天放一点的缘故，宋家父母只把没精神的原因归结为疲累，打算忙完地里的活再好好休息几天。 直到老鼠药见底，宋家爹娘悄无声息的死去，宋家都没人知道这一切都是宋映霞的手笔。 恶从胆边生。 有了宋家爹娘的例子在先，宋映霞就打算把这招也用在宋家爷奶身上，要不是这一对老不死的，她怎么会错过那么好的婚事。 抱着这个念头，宋映霞就开始了谋害宋家爷奶的路。 常言道，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 宋映霞下药的动作，被早起的宋家老大发现了，一看不得了，立马去给宋家爷奶报信。 好在，宋家爷奶才吃了三天下了药的食物，在卫生所挂了几天吊水就好了。 康复以后回家，就是宋映霞这辈子最苦日子的开始。 不仅要操持所有的家务，还要每天都去地里干活，哪天工分要是不够，那一天就没有填饱肚子的食物。 不是宋家爷奶不想报公安，毕竟死去的那是亲儿子，哪有不伤心的道理。 又一想，要是宋映霞被抓走了，家里就少了一个劳动力，地里的活谁来干？ 这么的，宋映霞就成了宋家的主要劳动力之一。 ...... 宋家所在的大队，距离向阳红大队有一个小时的距离，这只是步行计算的时间。 刚好忙完那一年的秋收，就从向阳红大队传来消息，说向阳红大队的李家要为痴傻的儿子娶媳妇。 因为男方有疾，就出了三十斤粮食，50块钱作为聘礼，请媒婆去周边大队寻找愿意这门亲事的人家。 宋家人听了这事就上了心，与其和一个杀人犯生活在一起，还不如用这个杀人犯换来粮食和钱更划算。 这么一想，宋家人就把媒人喊来家里，说愿意让家里的孙女嫁过去，主要是为了让死去的儿子儿媳妇闭眼。 见有人应下了这门亲事，媒人自然非常高兴，马不停蹄去了向阳红大队，跟李家人说了这件事。 亲事商定好以后，宋家不顾宋映霞的反抗，把人打晕送去了李家，自此算是和杀人犯断了联系了。 为了不让宋映霞再回去，宋家人还在喜事的当天宣布，是宋映霞要死要活非要嫁到李家。 既然宋映霞不顾宋家的颜面，那自此以后宋映霞就和宋家断亲了，以后就不要再来往。 这一宣布，也是让两个大队喧哗了好长一段时间。 等宋映霞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李家媳妇。 她倒是也想反抗，奈何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到逃离的招数，只能在李家规规矩矩生活了下来。 宋映霞嫁到李家半年以后，才从李家人的谈话中知道，凌家的凌保家娶了隔壁大队赵家的赵荷花。 虽然也是断亲，但赵荷花是逃离了狼窝，进入了凌家这个福窝。 可宋映霞，却是从宋家那个狼窝，又跌进了李家这个虎窝。 刚开始，宋映霞只是满心不甘，就觉得凌保家不应该娶赵荷花，这是她相中的男人，怎么可以娶她的好朋友。 再后来，听说凌家多了一个孙子，又多了一个孙子，宋映霞就有点疯魔了。 凭什么她就要过得这么艰辛，而赵荷花就过得那么幸福？ 分明是赵荷花抢走了她的男人，凌家人也该知道这些，为什么还会对赵荷花那么好？ 不像她，嫁给了傻子，而这个傻子还会动不动打人，她经常被打的奄奄一息，就连出门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带着满心的怨恨，一日一日，宋映霞心底的仇恨变了质。 她想要凌家跟她一样苦才行，谁让凌保家之前说过，他们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也是有了这个打算以后，宋映霞才改变了在李家的生存方式。 不仅哄得傻子丈夫隔三差五拿好东西给她吃，还时不时攒掇傻子丈夫去偷李家老两口的积蓄，也是因此有了不薄的家底。 再之后，宋映霞可以出门了，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听大队里喜欢八卦的婆子。 但那些人太显眼，宋映霞怕自己再一次被暴露出去，就和大队里沉默寡言的闫婆子搭上了关系，两个人的关系处的还不错。 有了这层关系掩护，宋映霞算计凌家的举动就开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公作美，宋映霞的每一次计划都会顺利的实施。 不仅把针对凌家的谣言顺利散布出去，还因为凌卫国两口子的回来，进一步加深和扩大了这个谣言。 也是因此，这些话通过胡婆子等人的嘴传到凌家的时候，早不知道被别人加工了多少遍，想从里面分析出真相实在是太难了。 因为计划顺利实施，此刻的宋映霞高兴的都想尖叫，又怕被李家人责骂，只好躲在没人的杂物房自个儿偷着乐。 凌家，不是放弃了她，娶了赵荷花吗？ 那就让她宋映霞看看，凌家以后过得会是什么样的日子，会不会比她宋映霞的遭遇还难以忍受。 ...... 宋映霞在沾沾自喜的时候，凌家人已经结束讨论回各自的房间休息了。 见卫诗云不说话只是盯着房顶，凌卫国把困在怀里的人紧了紧，眼神里是越发旖旎的沉醉。 “睡不着？” “嗯。” 卫诗云点头回复，就是觉得吃不到肉有点不甘心。 美色近在眼前，但却又像远在天边，这让还没有开过荤的卫诗云怎么回答？ 上辈子就是一条单身汪，经历过天灾末世以后，单身汪就更加孤独了。 如今好不容易软玉在怀，却只能看不能吃，也是醉了。 凌卫国不知道卫诗云的想法，还以为怀里的人还在考虑背后使坏的人，就拍拍人的肩膀小声安慰。 “就像你说的，要背后之人真有什么通天手段，就不会被你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 “所以，能让你警觉的不是背后之人的手段，而应该是考虑，怎么引导这股风吹向咱们家，让舆论越沸腾越好。” “只有算计的人被表象迷惑，咱们才可以全身而退。” 说实话，凌卫国真想打开自己媳妇的脑袋看看，看看里面究竟和他们有什么不同，怎么就能聪明成这样。 一样都是爹妈生出来的脑袋，怀里的这颗脑袋就格外聪慧，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大造化的人。 要卫诗云知道凌卫国的想法，保不齐就会嗤笑一声。 她一个熟知剧情的穿书者，要不是剧情还在时不时的乱搞事，就该是手握剧本的天选之子好吧。 可惜，世上并不存在什么天选之子，有的只是人类智慧的延续。 第99章 被人碰瓷 隔天一早，凌家人都去下地了，家里只有卫诗云凌卫国和几个小娃娃在。 见没什么事干，卫诗云就打算出门遛遛弯，说不定能打听出来不一样的消息。 凌卫国一个大男人，再加上在大队里的名声有点恐怖，就让在家带孩子了。 要让这人出门遛弯，那不得吓得队里人都不敢出门。 出了凌家，卫诗云顺着门口的大路往前走，走了还没十来分钟，就遇上了一个包着头巾的妇人。 那人耷拉着身子走路，头也不抬，给人的感觉就有点不好。 卫诗云还以为人家是个性子内向的，就往旁边躲了躲让出道来，避免两人相撞的悲剧。 五米宽的土路，就不知道这人走的为什么不是直线，感觉就是冲着卫诗云的方向去的。 明明卫诗云已经让开了道，人家还是直挺挺的撞到了卫诗云身上。 撞完之后也没有别的动作，身子一软就躺在了路上，发现躺的不是路中心，还自己往旁边挪了挪，确定躺在了路中间才大声哀嚎。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我一个老婆子走的好好的，就被这小贱蹄子撞倒了。” “肯定是伤到了后腰，哎呦，要不然我后腰咋这么疼？” 说着话，还用手扶了扶后腰，动作和言语配合的天衣无缝，就好像真的被人撞伤了一样。 见卫诗云纹丝不动站在路边，那人就冲着卫诗云伸出了指头，点击的频率都在增加。 “你是谁家的小贱蹄子，老娘也是你能撞的？” “现在我后腰扭伤了，你得赔钱，不赔钱我就去公社告你。” “在向阳红大队，你是第一个敢对我动手的，你个小贱蹄子给我等着！” 接二连三的咒骂，让还有点错愕的卫诗云回过神来。 所以，她这是被人明晃晃的碰瓷了？ 不过，这位大婶的演技还有点拙劣，她明明都站在路边边上了，大婶自己却挪到了路中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咋回事好吧。 她俩之间间隔的距离，都能驶过去一辆牛车了。 这是仗着是大队的人，就想从她这个陌生人身上捞点好处？ 怎么想的呢？ 卫诗云不解，就她这弱不禁风的模样，看着也不像是能把人撞飞的体格吧？ 这一刻，卫诗云不得不承认，她遇上了上辈子很流行的‘碰瓷梗’。 人家是人和车的较量，她这是体格和体格的较量。 见大婶还在口吐狂言，卫诗云就好心情的提醒了一句。 “大婶，我是凌卫国的媳妇。” 要让凌卫国知道她出门一趟就被人碰瓷了，也不知道该担心成什么样，说不定发起火来这位大婶都不见得能扛得住。 还是先提个醒吧，要不然人家又说她仗势欺人了。 虽然凌卫国只是原书里的男配，但在大队里的名声可是很恐怖的，书里就用一句话介绍了凌卫国的来处。 ‘凌卫国从向阳红大队走的时候，大队里的人激动的红了眼，总算送走了欺压他们的混不吝。’ 只从这一句话，卫诗云也能想象到这个男人还没参军之前，在大队里的声望是如何的恐怖，都能成为别人的心魔。 听见卫诗云的介绍，躺在地上的婆子颇为不耐烦的回了嘴。 “管你是哪个王八羔子的媳妇？” “凌卫国咋了？凌卫国就......凌...凌卫国？” 说完这个名字，大婶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都没顾得上拍打身上的灰尘，走到卫诗云跟前略显慌乱的开口。 “你是...你是凌家那小子的媳妇？” “城里来的来的娃娃亲？！” 见大婶一脸震惊，卫诗云很淡定的点点头，回了一个“嗯”字。 见讹人讹到了凌卫国媳妇身上，大婶一脸煞白的扭头就跑，跑了没几步又转身走回来。 “那什么，凌家媳妇，婶子刚刚就是跟你开玩笑的。” “你可别把这事说给你家男人听，要不然我家里的儿子就没好了。” “你可千万不能说啊，算婶子瞎了眼，你就高抬贵手行行好。” 听着这人的台词，卫诗云就觉得自己是不是进错了剧本，化身成什么绝世恶霸了，看把人大婶吓得六神无主。 不过，刚好缺一个打听消息的渠道，卫诗云就觉得这位婶子出现的很及时。 有了打算，卫诗云看着妇人的时候，轻哼了一声。 “不让我告诉凌卫国也行，但你要帮我一个忙。” “要是帮的好，说不定我回家就不告状了，但你要敷衍我，回去会说些什么我也不清楚。” 那妇人听着卫诗云的话，就觉得这凌家新媳妇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感觉说话咋有点胁迫她的意思？ 要卫诗云知道她的想法，铁定高高竖起大拇指，可不就是在胁迫。 想想家里的男人和儿子，那妇人终究还是低下了头。 “你说你说，要我帮忙做什么，只要我能帮得上。” 也不知道凌家新媳妇想让她做啥，妇人心里还有点忐忑，要做的事情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怎么办？ 见人答应了，卫诗云说话的语气就缓和了几分。 “你知道闫婆子家在哪里吗？” 听到问的是闫婆子，妇人还有点诧异，她们大队还有叫闫婆子的人物呢？ 她嫁来向阳红大队这么些年，咋没听过还有这号人？ 刚想下意识的说不认识，妇人又灵光一闪，大队里姓闫的婆子好像真有，就是林家后娶的那个婆娘。 因为是二婚嫁过来的，这人又是个闷不吭声的性子，大队里的人就很少和她来往。 难道凌家新媳妇要问的，就是这个闫婆子？ 这么一寻思，妇人就把知道的消息说给了卫诗云。 “你要问闫婆子，咱们大队只有一个姓闫的，就是老林家后娶的婆娘。” “因为生不了孩子，就被原来的夫家休了。” “正赶上老林家那会儿也死了婆娘，留下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没人照料，就在媒婆的介绍下娶了被休的闫婆子。” 说到这里，妇人眼神中又流露出八卦之色。 “这闫婆子嫁到林家，主要就是为了照顾家里的几个小子。” “哪知道才结婚半年，人就自己有了身子，当时好像说的是怀的男娃。” “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啥事，六个月的肚子就没了，林家也没传出来什么风声，但大队里的人都猜测，是被家里那几个小的给霍霍没得。” “本来娶个后娘进门就是为了照顾他们，这要后娘再生了娃，哪还有他们的好日子过？” “就这么的，闫婆子就变得越发不爱不说话了，队里的人对林家倒没什么看法，毕竟都是土生土长的自己人。” 说完林家的旧事，妇人看向卫诗云就有点奇怪。 这凌家新媳妇找闫婆子能有啥事？按理说凌家和闫婆子也没什么来往才对！ 这么一寻思，妇人就好奇的问了一嘴。 “你找闫婆子干啥？你俩认识？” 第100章 意外得知真相 卫诗云根本不认识什么闫婆子，知道称呼，还是从胡婆子嘴里听说的。 这会儿向讹她的这个妇人询问，就想打听点昨天没有打听到的消息。 不过看样子，也问不出来什么了。 所以面对妇人的探寻目光，卫诗云很干脆的摇了摇头。 “不认识！” 见状，妇人颇为惋惜的点点头，看来今天的小道消息也是没找落。 没了要继续交谈的必要，卫诗云承诺妇人不会把她讹人的事情说出去，两个人就火速的分别了。 知道闫婆子是林家的女当家人，卫诗云就准备和闫婆子接触接触。 多少了解点对手的底细，才方便之后计划的开展。 哪知道，闫婆子只是沉默寡言，但却是个嘴松的。 卫诗云才刚问了一句‘你和散播谣言的人是什么关系’，闫婆子就跟倒豆子似的，把事情交代的一干二净，还特意表明了她是被逼无奈。 原来，闫婆子也是个苦命人。 16岁就嫁给了前夫家，偏偏那家的男人不能生育。 为了不让闫婆子把实情透露出去，就提前散播了她不能生育的谣言。 那前还是旧社会，对妇女的压迫很厉害，周围人的指指点点都让闫婆子抬不起头来，哪还有心思传播是非。 闫婆子不能生育的谣言传出去没多久，那家的男人就在外面有了姘头。 偏偏姘头是个运气好的，和男人睡了一觉就有了身孕。 知道外面的姘头有了身孕，最高兴的自然是男人，这就说明他还是有生育能力的，那有问题的就是闫婆子。 就这样，本就被泼了脏水的闫婆子，被前夫家给休弃。 娘家人觉得闫婆子晦气，也不让外嫁的女儿回家，对外只说让闫婆子自生自灭，不下蛋的母鸡回去娘家也是丢人现眼。 无处可去的闫婆子，就在前面那男人的村子里搭了个茅草屋住了下来，期间也没少受到村里小混混的调戏。 正在闫婆子苦不堪言的时候，就传来了向阳红大队老林家娶媳妇的消息。 媒人对外说的是，林家的婆娘死了，想娶一个婆娘回去照顾孩子。 闫婆子被休的事，附近的村落都知道，因为林家这一出，就有媒婆自己闻着味来了，说闫婆子的情况很适合嫁到林家。 就这样，闫婆子嫁到了老林家，帮着照顾家里的几个孩子。 哪知道林家男人是个有本事的，闫婆子才进门不长时间就有了身孕，喜得闫婆子眼泪汪汪。 因为怀了孩子，林家人就不让闫婆子下地，只让在家里好好养着。 林家几个小娃娃也乖巧了不少，成日都是不吵不闹的。 等闫婆子怀孕到六个多月的时候，有一天起夜去上厕所，绊倒在茅厕门口没了孩子。 闫婆子一直怪自己不小心，才摔掉了六个月大的孩子。 就这样，闫婆子勤勤恳恳照顾林家父子，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 直到宋映霞找上门的时候，闫婆子都以为那个无缘的孩子是自己害死的，哪知道宋映霞的说词却颠覆了她的认知。 宋映霞说，“婶子，你真以为你那个没了的孩子是自己摔没的？这你就想错了，你那无缘的孩子是被你家几个继子算计没的，人家在你去茅房的路上扔了石子，要不然你以为你怎么会被平地绊倒？” 起初，闫婆子是不敢相信宋映霞的话，毕竟宋映霞才嫁过来几天，估计认识的人都没几个，哪会知道这些陈年旧事。 但宋映霞却一脸得意，说帮几个继子出主意的人就是李家人。 她之所以知道这些，还是李家人说话的时候没避着她，被她从头到尾听了个清楚。 要不是李家人说了这些，宋映霞可不敢来找闫婆子谋划。 被确认了消息的闫婆子是震惊的，她对林家人那么好，他们怎么会想要害她失去孩子？ 就因为‘告知真相’这个恩情，闫婆子就和宋映霞来往的多了些。 直到宋映霞说，想让闫婆子传播凌家人谣言的时候，闫婆子第一时间是抗拒的，总觉得不能害人。 但宋映霞承诺，只要散播了谣言，不仅可以给她一块钱，还能把害她孩子的李家人给除了。 可能是有这个大肥肉吊着，再想到还没出生的孩子，闫婆子就答应了宋映霞的要求，开始偷摸散播凌家的谣言。 等大队里的谣传越来越多的时候，闫婆子才开始害怕，她有点后悔不该为了自己，害的凌家的名声越来越臭。 一个从旧社会走过来的老人，要说有什么坏心思，那还真是没有。 但脑子里的那根筋就是不会转弯，别人怎么指引她就怎么行事，等事后再后悔就有点晚了。 要不是卫诗云找来，闫婆子估计都撑不住多长时间，就该想着自我了断，因为她觉得她害了人。 至于知道真相的闫婆子，为什么没有报复林家，就因为回到林家后她前思后想。 反正这辈子就这样了，与其为了还没出生的孩子害了林家人，倒不如就这么过下去算了。 要是做坏事的时候被人抓住，何必呢。 就这么的，坏事在宋映霞的指引下干了，闫婆子报仇的心思却也消散了，但造成的后果就有点让人难以接受。 听完闫婆子闷声闷气的叙述，卫诗云都想打开这人的脑袋看看，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不是人脑，怎么就这么迂腐？ 人家说话就信啥，怎么就不去和林家人对峙？哪怕问一嘴也好！ 要知道，那个什么宋映霞，要只是单纯的为了报复凌家，拉闫婆子这样的无辜之人下水，卫诗云就觉得这人脑子不正常，要不然怎么会想要害死凌家人。 难不成，那个宋映霞和凌家有矛盾？ 暂缓脑子里的思绪，卫诗云对闫婆子这个帮凶也没了好脸色，但也不想这人活的跟个没脑子的傀儡，就略微提点了几句。 “与其相信宋映霞没根据的话，你不如和林家人敞开胸扉谈一谈。” “要真是他们干的，肯定会露出破绽，要不是他们干的，你自己就要好好想想了。” 怎么说也是生活了半辈子的家人，孰是孰非还要当事人自己想，不能因为别人的空口无凭就怀疑林家人，这对林家不公平。 闫婆子低头想问题的时候，卫诗云起身离开了林家，就觉得这一幕有点......怎么说呢，就是有点戏剧。 一个宋映霞，能引起村里这么大的风波。 她倒是很想见识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才能用这么漏洞百出的套子把所有人都套进去。 一个谣言毁了凌家，一句挑拨离间了林家，始作俑者宋映霞又能得到什么？ 带着这个疑惑，卫诗云回了凌家。 回去的时候刚好是午饭时间，凌卫国已经煮好了稀饭和红薯，就差人到齐开饭。 第101章 林家人破防 卫诗云离开以后，闫婆子在院子里坐了很长时间，一直到林家人回来还没醒神。 还是林老汉走到跟前晃晃手，才让闫婆子从崩溃的情绪里回神。 看见闫婆子眼眶红红的样子，林老汉皱了皱眉，冲身后的三个儿子骂骂咧咧。 “你们干啥了，把你们娘气成这样？” “这个家想待就待，不想待就滚远点，像什么样子。” 林家三个儿子一脸懵，他们一大早就下地干活了，都没在家怎么招惹娘？难不成是自家婆娘惹的祸？ 这么一想，三个人同时把目光对准自家婆娘，眼神里满是怀疑。 见状，三个儿媳妇赶忙摆手，表示不是她们的锅不背。 “爹，娘这样跟我们真没关系。” “我们走的时候娘还是好好的，不行你问娘。” 面对六个人齐刷刷看过来的视线，林老爹不自在的咳了咳嗓子，看着已经不流眼泪的闫婆子压低了声音。 “老婆子，你这是怎地了？” “白天家里也没留人，有啥事你敞开了说，咱们家这么多男人是干啥吃的？” 听见林老爹的声音，闫婆子刚压下去的哭腔，一下子没忍住冲破了喉咙。 “老...老头子，是我错了。” “我不该听信李家媳妇的话，认为是你们父子害了我的孩子。” “这几年我真的太...太憋屈了，难过的不知道怎么说。” 闫婆子断断续续的哭声，听的林家父子几个一头雾水，反应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个事。 最激动的就属林家老大了，背上的筐还没取下来，就走到闫婆子跟前嘀咕。 “娘，李家媳妇是哪个？她凭啥说是我们父子害了没出生的小弟弟？” “那会儿我们才多大啊，要有这样的坏心思，你都不知道死多少遍了。” 心直口快是个好毛病，但一点弯都不拐，就这么直给确实有点让人无法招架。 林家老大的发言，让林老爹黑了脸，臭小子咋说话的？ 站在旁边的林老二和林老三，听见自家大哥的言论，就知道还是他们期待值太高了。 这人真的很不会说话，以后还是不要指望大哥出头了，没看爹都想揍人了。 于是，林老二和林老三走到闫婆子跟前开始喊冤。 “娘，你虽然不是我们的亲娘，但我们兄弟可是你一手养大的。” “我们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 “那个什么李家媳妇，指不定就是看你享福嫉妒，故意在外面挑拨离间。” 林家兄弟虽然不知道，那个什么李家媳妇为什么挑拨他们母子，但指不定是有什么小心思在里面，他们还是要提防着点。 看儿子们开始诉苦，林老爹也不甘示弱的加入了。 “老婆子，几个小子说的没错，你还真要想想是怎么个事。” “咱们家就这些人，几个娃娃们又都还小，保不准人家藏着什么坏心思。” “可不能因为别人的碎嘴，就影响咱家的和平。” 娶了闫婆子进门，林老爹就没有后悔过，一直觉的他们就该是一家人。 后面闫婆子怀孕，没有人比林老爹还高兴，多子多福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谁曾想，都六个月的肚子，晚上去一趟茅房的功夫孩子就没了，林老爹那会儿就懊恼怎么就没陪着去。 不说林老爹，就是林家三兄弟得知小弟弟没了，都躲在草堆里哭了几鼻子。 因为都是避着闫婆子的，她不知道林家父子还为了这事哭过，所以才会被宋映霞一挑拨就有了动摇。 这会儿见着父子几人挨个道歉，闫婆子的老泪纵横就消停了，用袖子使劲擦了擦眼睛，才把前段时间做的错事说了一遍。 知道闫婆子还掺和了李家媳妇陷害凌家的事，林家父子几个都有点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悲喜交加吧。 悲的是，闫婆子差点成了害死凌家的帮凶，喜得是，闫婆子把这一切都说给了凌家新媳妇知道。 这么想着，林家三个儿媳妇火速准备了晚饭。 等吃过晚饭以后，林家三个儿媳妇在家看孩子，林老爹带着闫婆子和三个儿子，拎着十个鸡蛋，大步流星去了凌家赔罪。 鸡蛋还是这些日子攒的，准备攒够了三十个，就去公社换钱票。 如今因为这一出，不出点血都有点不好意思上门。 好在没酿成什么大错，想来凌家人应该会原谅他们，林家人一路都是这么想的。 ...... 林家人等到凌家的时候，凌家人已经吃过晚饭在院子里闲聊，聊的正是卫诗云白天出门了解到的信息。 知道是闫婆子无意为之，凌家人也没有很生气，只是对宋映霞的事情陷入了沉默。 怎么说呢，这个名字是凌保家的爆点，属于一说就炸的情况。 这会儿见卫诗云提到这个名字，凌大山和李秀娥第一时间看向凌保家，就希望儿子不要发火，要不然就该有家庭矛盾了。 儿媳妇还不知道两人的那些旧事，如今被放到明面上，作为老父亲老母亲的凌大山和李秀娥就有点坐不住。 不等两人解释什么，赵荷花无所谓的摆摆手，示意这事她已经不在意了。 “爸妈，宋映霞的事，保家已经跟我说过了。” “早些年家里去说亲事的时候，保家知道我和宋映霞以前是好朋友，就把他们两个的事情都给我说了。” “所以现在说这个没关系。” 在赵荷花看来，她和宋映霞的朋友缘分，也就在当姑娘的那几年了。 宋映霞认识了凌保家以后，背着她干的事情多了去了，真要计较的话她都要醋死。 如今能放下这些过往，多亏了凌保家的开导和安慰。 见赵荷花早知道了这些陈年旧事，凌大山和李秀娥反倒松了一口气，只要老二媳妇没生气就好。 这么的，李秀娥就开了口。 “要我说，宋映霞纯粹就是报复咱家。” “烂心肝的玩意儿，当年就想霍霍我们保家，要不是保家快刀斩乱麻，咱们家都被她嚯嚯成什么样了。” “如今都嫁到李家了还不消停，怎么的，这是李家人给了底气，就想和咱们家掰手腕了？” 说着，李秀娥心里的那股子火气就压不住，就感觉是把凌保家身上的火气都挪到李秀娥身上了。 见人气的直喘粗气，凌大山在一旁就上手拍拍后背。 “都是过去的事了，把你气成这样不划算。” “你看你老儿子和诗云丫头一脸懵，怎么的，这是不给人解释解释？” 为了哄好李秀娥，凌大山是无所不用其极，把卫诗云和凌卫国拉下了水。 不过，这两人确实好奇宋映霞的身份，见凌保家没有意见，就开口问了李秀娥。 “妈，宋映霞是谁？这人和咱们家还有牵扯？” 卫诗云问的恰好是凌卫国心中所想，听到宋映霞和凌保家有关系，两个人向李秀娥投去探寻目光。 第102章 林家人和凌家人 提到宋映霞这个糟心的名字，李秀娥就有点一言难尽。 看着卫诗云和凌卫国好奇的眼神，只好压低声音，说了一遍凌保家和宋映霞的往事。 知道凌保家和宋映霞处过对象，卫诗云和凌卫国就有点接受无能。 这样扭曲的人，凌保家是怎么看上的？难不成也是脑子有包？ 这么一寻思，卫诗云和凌卫国同步看向凌保家。 见两人打趣的神色看过来，凌保家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咋的，谁年轻的时候没干过几件蠢事？” “就你，卫国，你小子有啥得意的，你年轻那会的干的......唔唔” 凌保家要说起凌卫国陈年旧事的时候，被反应灵敏的凌卫国转身捂住了嘴，真是一点当哥哥的样都没有。 他媳妇可就在跟前坐着，这是诚心不想让他过好日子了？ 看懂了凌卫国眼神里的意思，凌保家点点头，算是达成了兄弟之间的暂时性合作。 见人答应会注意分寸，凌卫国才放开捂着凌保家的手，一脸小心的坐在了卫诗云身边，讨好的笑了笑。 “年轻的时候，谁还没干过几件糗事，是吧？” 卫诗云看到这样的凌卫国，才觉得这个人生动了许多，比在部队里板着脸的时候顺眼多了。 见人扯开话题，早已在书里了解了凌卫国过往的卫诗云读者，很是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谁年轻的时候还没干过几件蠢事。” ...... 凌家人在院子里打趣的时候，拎着赔礼的林家人上门了，一个个面色看着还有点紧张。 尤其是闫婆子，躲在林老爹身后都不敢抬头，还是林家兄弟戳了戳她的后背，这才挺起胸脯抬起了头。 见凌家人直勾勾看着他们，林老爹憨憨一笑。 “凌兄弟，我是带着老婆子来道歉的。” “要不是你家儿媳妇今天上门，我们都不知道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实在是惭愧，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这不是手头紧张，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说话的时间，林老爹让林老大把拎着的篮子放到地上，让人很直观的就能看到里面的鸡蛋。 知道林家人是来道歉的，凌家人也没有觉得难以接受，毕竟谁还不是人家棋盘上的棋子了，只要知错能改就成。 林家人摆明了态度，凌家人自然也是以礼相待。 凌大山笑着走进院子里，看着林老爹一脸打趣。 “你这老小子，也有低头的时候。” “小时候就是个倔脾气，咋的，如今都能低我一头了？” 不是凌大山说话气人，而是林老爹年轻的时候真的是个倔驴脾气，真是谁看了谁愁。 好容易娶了媳妇，生个几个娃，前头那个还没留住，无奈之下只能娶了闫婆子。 如今竟然为了闫婆子低头，可见也是个有分寸的男人。 听到凌大山这样说，林老爹还有点不乐意，年轻的时候谁还没个倔脾气了？ 如今这不是被生活压弯了腰，也被迫学会了怎么做人。 但看到凌大山打趣的眼神，林老爹愣是没反驳出来，只是拍着凌大山的肩膀感慨。 “时间过的就是快，你也是个老小子了。” “要不是你去了城里，我也不能以为你早变了性子，这些年都不敢轻易踏进你家的门。” 想到年轻时候的那些事，两个还没半百的长辈都有点感慨。 这么一打趣，反倒让道歉的场面变得轻松起来，完全看不出来两家之间有什么纠葛。 说完无关紧要的事，林老爹又说起闫婆子被人指使的事。 “那老李家的媳妇，叫宋什么霞的，跟你们家有什么过节？” “坑害你们对她有什么好处？” 想到老婆子提到的李家媳妇，林老爹都不知道怎么下嘴，就觉得这个是条阴沟里的毒蛇，咬一口真能要人命。 见林老爹好奇，凌大山就把双方的恩怨说了一遍。 听完后林家人都傻了眼，不是，当初是宋映霞先反悔的，怎么还能把坏心思动到凌家身上？ “那你们家什么打算？” “被人算计了一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林老爹看着凌大山，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难不成这老小子在城里被磨得没了脾气？ 凌大山可不知道林老爹的暗忖，只是笑着拍了拍腿上的灰尘。 “你要是不来，我们家就要去大队长家讨公道了。” “都是队里的人，我们凌家也没做什么违心的事，哪能被人这么泼脏水还没点反应。” 在林老爹来之前，凌家人还真是这么想的，直接闹到大队长那里才行。 只有让全大队的人记住这一次的教训，才不会有人老想着整他们凌家，要不然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听凌大山这样一说，林老爹也赞同的点点头。 “那现在就去，估计这会儿都是刚吃完晚饭没事干。” “这事要捅开了说，看热闹的人指定不少。” 凌大山挑了挑眉，对林老爹的说法有点兴味。 “你也去？” “什么叫‘你也去’？” 林老爹蹙眉。 “我们家老婆子就是证人，她说的话就是呈堂证供。” “有她在，那个什么宋映霞，就是想胡搅蛮缠都没有机会，直接给她一把捏死。” 说出这句话，一向老实木讷的林老爹，眼神里透出一份狠辣。 凌大山没在意这些，毕竟这老小子年轻的时候也不是个善茬，如今只不过是被生活压弯了腰，但骨子里的血性还是有的。 不过，凌大山很赞成林老爹的说法。 转身冲身后的凌家人招招手，一副土匪下山的霸道劲。 “我们现在行动，可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耽误了秋收的收尾工作。” ...... 如此，凌家人除了在家看孩子的赵荷花，其他人都跟着凌大山去大队长家。 走之前，赵荷花拉着卫诗云的手，眼神里透露的意思非常明显，‘弟妹，记得回来把经过讲给我听’。 卫诗云自然点头同意了，和赵荷花说了再见，就抱着李秀娥的胳膊向大队长家走去。 看到亲妈和亲媳妇腻歪的样，凌卫国眉头挑了挑，只觉得亲妈给他带了绿帽子，一点都不知道保持适当距离。 走在旁边的凌保家见此，没好气的拍了拍凌卫国的肩膀。 “那是亲妈，还能把你媳妇吃了不成？” “没看咱妈有多稀罕你媳妇?” 凌保家也纳闷，他妈可是有两个儿子两个闺女的人，怎么就那么喜欢闺女？ 听见凌保家打趣，凌卫国颇为高深莫测的说了一句。 “你不懂！” 他们可是新婚燕尔，哪里能和老夫老妻的老二比较？ 真要比的话，凌卫国就知道，醋的那个人肯定是自己。 说说笑笑间，一伙人来到了大队长家，是凌大山过去敲的门。 “大队长！大队长！” “我是凌大山，我来告状！” 第103章 搅浑一潭水 向阳红大队的大队长叫赵一超，是个年过四旬的汉子，膀大腰圆颇为壮硕，看着就很有一把子力气。 之所当选大队长，就因为年轻的时候跟着队伍打过鬼子，退下来也是因为受了伤没办法。 走的时候还大字不识一个，回来就摇身一变成了文化人，一手钢笔字写的漂亮不说，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也是没得说。 正因如此，大队里的人都很信任他，进行干部选拔的时候就把赵一超推举为大队长，如今任职也有好些年了。 这些年勤勤恳恳，也为向阳红大队做出了不少贡献，所以大家有什么事情无法下结论的时候，都会第一时间想到找赵一超。 七点多的天就暗沉下来了，赵家人围在堂屋里说话。 还没说几句，就听见院子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 不等出门看看情况，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一声响亮的大喊，‘大队长，我是凌大山，我来告状！’ 这一嗓门喊得，不仅把赵家人喊了出去，隔壁的街坊四邻也纷纷跑出了院子，一个个看热闹的心思昭然若揭。 见赵一超出了院子，凌大山满脸悲愤的走到跟前，眼神里的痛惜是那么明显。 “大队长，你也知道我凌大山的为人。” “我是从城里回来的没错，但可没做过一件对不起大队的事。” “就我回来的这些年，你们想想，除了下地干活，我有没有和人打过交道？” 倒不是说凌大山不想交际，而是大队里的人明显对凌家抱有别样的心思，所以双方都很自觉的没有来往。 虽然也少不了私下里的讨论，但面上可没有人大大咧咧说过坏话。 这会儿见凌大山这样说，赵一超就很赞同的点头。 “是你说的这个理没错。” “不过大山呐，你有话就直说，我可没工夫猜测你的小心思。” 当大队长就够累了，不仅要忙活大队里的秋收，还要忙活公粮的事，整天忙个跟着陀螺一样，也就晚上的时间可以歇息歇息。 这会儿凌大山找上门明显有事，赵一超也不耽搁，就想直接进入主题。 大队长这么干脆，凌大山说话也直接了。 “大队长，你也知道大队里最近传的新谣言。” “有说我家老儿子被城里媳妇退婚了的，也有说我老儿子带了旁的姑娘回来的，反正说各种传言的都有。” “本来这事我家都没当回事，哪知道紧接着就传出我家老儿子停妻另娶的事。” “传出这样的谣言，这不是诚心破坏我们凌家的名声，破坏向阳红大队的名声吗？” 凌大山说的痛心疾首，看在向阳红大队队员的眼里，就觉得老凌家的人还和以前一样，把他们向阳红大队当做自己家。 可，是哪些王八羔子造的谣，说人老凌家停妻再娶？ 不过，这事难道不是真的？那站在凌家老儿子身边的人又是谁？ 凌大山不知道众人的心思，只是在说完那些话之后长长的叹息一声，满脸的无可奈何。 “我老儿子身边的，就是我早些年在南城定下的儿媳妇，如今这是两个人领证以后，回家来看我们两个老的了。” “哪知道就被人说成是我家老儿子停妻另娶，这简直就是在给咱们大队抹黑，这是在败坏集体的名誉啊！” 字字句句，都在为向阳红大队讨公道，都是为向阳红大队叫屈，却连自家受的委屈都没有提到，可见凌家人都是好的。 这不，凌大山刚发挥完，不等赵一超开口，就有队员站出来愤愤不平。 “大队长，凌大山说的对，这些谣言就是在给咱们大队抹黑。” “我们好不容易就要评上今年的‘先进集体’，那传谣言的人就是咱们全大队的敌人，我们一定要严厉谴责这种行为。” 有一个人起了头，场面就热闹了起来，大家都开始为集体的荣誉唾沫横飞。 “是啊大队长，可不能让坏分子破坏了评选先进的机会。” “就是就是，咱们辛辛苦苦忙了一整年，这都快要到尾声了，要被人破坏了荣誉，那我可要去公社喊冤了。” “大队长，你说个话，咱们怎么才能把破坏荣誉的坏分子揪出来，可就全靠大队长的英明领导了。”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中，本来没当回事的赵一超，也不得不重视起这个事。 是啊，他们大队辛辛苦苦忙了一整年，可不就是为了‘先进集体’的荣誉。 如今被人这样一搞，明显就是破坏他们大队的团结，破坏他们大队的荣誉，这事他赵一超真忍不了。 但，怎么说也是大队的领头人，赵一超并没有被众人的言论影响判断，反而是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凌大山，觉得这老小子是个滑头。 面对滑头，那自然就要用更滑的办法。 “凌大山，你说有人在散播谣言，说你家老儿子停妻另娶。” “那你知道是谁不？有没有证人佐证？或者说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听到赵一超问话，周围的议论声停了下来，一个个竖着耳朵也想听听凌家人的说法，看看那居心不良的坏分子究竟是谁。 可能是预料到赵一超的反应，凌大山端的是一派悲愤，半晌之后才颇为纠结的开口。 “大队长，这事是我儿媳妇查出来的，我一个乡下人哪有这样的本事。” “还得是她们读书人啊，脑子就是比咱们活泛，处理问题的方式也更直接。” 暗搓搓的夸奖完卫诗云，凌大山就朝李秀娥身旁的卫诗云招招手。 “诗云丫头，你过来这里，把事情的经过给大队长说一说。” “放心，大队长是咱们向阳红大队的主心骨，没有他处理不了的事情。” 还得是凌大山，毕竟是在城里待过许多年的老人，想让大队长秉公处事，明面上的夸赞也是张口就来。 听见凌大山夸奖他，赵一超勾了勾唇角，觉得这老小子是个眼睛明亮的，还没有因为年纪大了老眼昏花。 要知道赵一超这么吐槽他，说不定凌大山就把刚刚的夸奖收回去了。 什么叫‘眼睛明亮’‘老眼昏花’？他一直都是有清晰思路的凌大山！ 并不知道两人关司的卫诗云，一脸严肃的走到凌大山身边，和向阳红大队的大队长赵一超同志面对面。 第一次见凌家老儿子的城里媳妇，不止是赵一超，向阳红大队的人都有点惊诧。 不愧是城里人，穿着打扮先不提，就这一身仪态，都够他们这些乡下人学很久了。 惊叹归惊叹，赵一超也不忘言归正传。 “卫国媳妇，你公爹说是你查出来有人在背后搞事，那你方便说一说查出来的人是谁？” “咱们大队里的人都有觉悟，但也坚持‘不放过一个坏人，不冤枉一个好人’的宗旨。” “你尽管说，有什么事我们顶着！” 第104章 当面对峙 之前在凌家商讨的时候，凌大山就说大队长是退伍军人，办事绝对不徇私逾矩。 就因为他的严谨，大队里的人都很信服他。 如今第一次接触，卫诗云就觉得凌大山并没有言过其实，向阳红大队的大队长确实是个人物。 不过，眼下是来揭穿背后之人的，自然要直面正题。 面对赵一超的询问，卫诗云的脸上划过一抹纠结，又很快镇定下来。 “大队长，这事说来也凑巧。” “昨天我就是想在大队里转悠一圈，也好了解一下咱们大队的风土人情，看看是怎样人杰地灵的地方，养出了我丈夫那样的人物。” “凑巧遇上了林家的闫婶子，才得知了大队里谣言的由来。” 接下来的时间，卫诗云把闫婆子的说词修饰了一番，重点突出了宋映霞指使旁人散播谣言的事实。 最为关键的是，对宋映霞坑害凌家的行为表示疑惑。 他们凌家和这个宋映霞又没有交集，她怎么会想要陷害凌家？ 按理说，凌家和李家也没有恩怨纠葛才是。 卫诗云之所以要把李家拉下水，就是希望李家人也可以从旁证明一些事情，而不是像个局外人一般看别人的笑话。 这样的儿媳妇是李家人要娶的，苦楚自然也要分担一些，谁让他们眼睛长在屁股上，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都没有看清宋映霞的真面目。 该说不说，卫诗云的这个想法是好的，这才刚陈述完观点，在人群里看戏的李家人跑了出来。 “我说凌家媳妇，要没有证据你可不能胡编乱造。” “我那儿媳妇在家都是乖乖巧巧的，哪有什么害人的心思，你可不要张嘴胡说。” 跑出来辩驳的，就是李家傻子的亲娘刘氏，在家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主。 当初要定下宋映霞的事，就是刘氏下的结论，认为一个不被娘家接纳的外嫁女，更容易被他们家拿捏。 果不其然，嫁入李家的宋映霞就像是折断了翅膀的鸟儿，想扑腾都没了飞翔的翅膀。 经过这些年的相处，刘氏对宋映霞的感观说不上多好，但也不会允许有人凭空污蔑。 见一个不认识的人出来为宋映霞说话，卫诗云有点疑惑的看向赵一超，希望大队长给她介绍一下。 知道卫诗云的意思，赵一超很合时宜的说了一句，“这是宋映霞的婆婆，李家的女当家人。” 也是听了赵一超的介绍，卫诗云才对眼前的妇人点点头。 “这事是不是宋映霞做的，你把她叫来问一问就知道了。” “想来，这么多队员们都在，逼供的行当我还是做不出来的。” 卫诗云坚持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审问宋映霞，就是想破了这人的心里防线，方便之后审问加快速度。 一个在乡野里长大的妇人，见识和承受能力就那么多，稍微引导一下就能审出来不少东西。 说不定，还能扒出在娘家的成长史，知道这人为什么养成了如此扭曲的性子。 见卫诗云执意如此，还想要说些什么的刘氏，在自家男人的拉扯下停止了辩驳。 喊就喊，这有什么好怕的？ 等她儿媳妇来了，就看凌家新媳妇怎么丢脸，哼！ 卫诗云和李家人都呆在原地没有动，是大队里的其他人去喊的宋映霞，去的时候宋映霞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听来人叫她去大队长家，宋映霞还有点困惑，叫她去大队长家干啥？ 但来人没有多说，宋映霞只好擦擦手跟着过去了。 天色昏暗，宋映霞隔着很远的距离，只知道大队长家门口了聚了很多人，听声音就很嘈杂。 并没有意料到事情严重性的宋映霞，跟着来人挤进了队伍里。 “都让让，都让让，宋映霞来了！” 随着走在前面那人的呼喊，吵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纷纷朝两边让开一条通道，保证宋映霞可以顺利走到大队长面前。 也是站在赵一超面前，宋映霞才看到了站在一边的李家人，以及在一旁面带冷色的凌家人。 这个时候，要说宋映霞不紧张都是假的，但她对自己做过的事一向很笃定，丝毫没有想到就是那些事东窗事发。 面对赵一超冷峻的神色，宋映霞很是平常的询问出声。 “大队长，你找我有事啊？” “我这正在家里洗衣服，知道你喊人，这就赶紧跑来了。” “有啥事您说，我指定乐意配合。” 看着神色坦然的宋映霞，卫诗云对第一次见到的女人有点小惊讶，也能理解凌保家当初为什么相中她了。 皮肤倒不是很白皙，但五官很秀气，看着有一股小家碧玉的味道。 要不是知道发生的那些事都和这个人有关，卫诗云都很难把眼前的人和那些坏事联系到一起。 老话不都说相由心生？ 这人看着还不错，但做出的事情怎么就那么恶毒？ 卫诗云也只是感叹了几声，看到宋映霞向赵一超询问原因，就在一旁笑笑没说话。 先看看吧，还不知道深浅，多点观察也没错。 赵一超看见宋映霞问话，心里闪过了和卫诗云一样的想法，但调查出的情况就是如此，只能就事论事。 当过兵的人，逻辑能力是很强的，但威慑力也足够。 面对宋映霞的时候，赵一超的说话就严厉了许多，开口就直接掐中了要害。 “宋映霞同志，你为什么要散播关于凌家的谣言？你和凌家有什么恩怨？” 听到这个问题的一刹那，宋映霞脑海里嗡嗡炸响，就好像和外面的世界处在了两个空间。 她和凌家的恩怨，大队长为什么会知道？而且态度这么笃定？ 散播谣言的事，只有她和闫婆子知道，难不成是闫婆子告的密？ 这个想法刚出来，就被宋映霞立即掐断，谁告密都有可能，唯独不会是闫婆子。 她为了拉拢闫婆子，可是编出了一个毫无破绽的谎言，让闫婆子不得不相信林家父子才是她的杀子仇人。 有这层仇恨在，闫婆子只会想着靠她扳倒李家，所以是绝对不会背弃她的。 那，还会有谁知道她的所作所为？ 难不成，是李家人监视了她的行动，又把她做过的那些事都告诉了大队长，才会惹得大队长大晚上的把她叫来这里？ 是了，是这样没错，就是李家人监视了她！ 得出这个结论的一瞬间，宋映霞猛地转头看向李家人。 在刘氏和她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猛子狠狠扑了过去，接下来就是拳打脚踢的发泄。 “你们两个老不死的，为什么不去死？” “为什么要毁了我的计划？明明就快要成功了啊！” “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非得要跑出来掺和一脚？” 宋映霞此刻的发泄，更像是对未来的恐惧，那是一个只有黑暗的未来，是令人恐惧和不知所措的未来。 第105章 疯魔 宋映霞的举动，完全颠覆了在场众人的思绪，这怎么就要突然打人了？打的还是为她极力辩驳的婆家？ 要知道，在宋映霞没来之前，刘氏和她男人没少为宋映霞说话。 说他们儿媳妇孝顺，不仅会照顾生病的儿子，还会时不时关心他们两个老的，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根本不是凌家媳妇说的那样。 而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和李家老两口说的完全对不上。 宋映霞明显就是个疯子，发起疯来连公婆都不认，和李家老两口说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有了这个认知，众人看向殴打在一起的李家人时，眼神就变得极为微妙。 而这个时候的宋映霞，还在不管不顾的殴打李家老两口。 虽然上了年纪，再怎么说也是个男人，被宋映霞打了几巴掌的李老头，总算从懵逼中回过神来。 看见对他和老伴拳打脚踢的儿媳妇，一瞬间眼神里的厌恶都很惊心，所以李老头反击了。 站起身一巴掌甩在宋映霞脸上，把人打的摔了一个大马趴，然后才转身扶起趴在地上的刘氏。 而这个时候的刘氏，已经被宋映霞打懵了，她难以相信眼前这个对他们老两口拳打脚踢的人，是他们刚刚还在极力夸奖的儿媳妇。 倒在地上的宋映霞，只是神色愤恨的看着李家老两口，嘴里的污言秽语丝毫没有减弱。 “你们两个老不死的，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要不是你们管不住嘴，大队长怎么会知道是我陷害的凌家？” “呵呵呵呵，你们等着，只要我宋映霞一日没死，你们两个老不死就别想过好日子！” 这会儿的宋映霞也是疯魔了，只顾着咒骂李家老两口，完全忽略了周边或震惊，或诧异，或不可置信的眼神。 至于原来如此的眼神，此刻并没有，因为没有人会想到宋映霞会这么做。 凌家人倒是知道，但他们知道真相有点早，此时并没有流露出异样的眼神，但还是对宋映霞嫉恨凌家的事有疑虑。 待会儿看大队长怎么审吧，审完了估计就能知道原因了。 面对眼前的这出闹剧，赵一超也是傻了眼，好家伙，他们队里的人干架都是这么凶猛？ 要有这么好的身手，怎么不去想着报效国家？反倒在穷乡僻壤的地方刨土过生活？ 但这些也只是赵一超一瞬间的想法，看到眼前的乱局，还是非常气愤的怒吼了一声。 “你们有没有把我这个大队长放在眼里？” “咋的，想打就打，想闹就闹，当我家门口是戏台了？” 呛了两句，赵一超才看向身旁的自家儿子。 “军子，你去隔壁大队通知一下宋家人，就说宋映霞涉嫌构陷内部团结，需要宋家人出面配合。” “对了，通知宋家人之前，先和那边的大队长打个招呼，要他们有时间也来一趟。” 听完赵一超的嘱咐，赵家小儿子去院子里推了自行车出来，骑上自行车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 见人走了，赵一超才看向李家人，眼神里满是恼怒。 都是一家人，咋能闹成这样？长了嘴不就是用来说话的？这被人套头殴打的滋味爽不爽？ 三连问闪现在脑海的时候，赵一超只能相当无语的摇了摇头，这事闹得，不是诚心破坏他们大队今年的先进集体荣誉嘛。 ...... 宋家人来的还挺快，一起来的还有隔壁大队的大队长。 向阳红大队终于出了热闹，作为竞争对手的隔壁大队大队长笑的一脸欠揍，觉得这就是在送今年的荣誉给他们大队。 “咋的了这是？” “你说说你，自己队员都管不好，我该说你什么好。” 见来人贱嗖嗖的打趣，赵一超勾了勾唇角，眼神里的讥讽意味明显。 “说的是这个道理。” “也不知道你们大队是怎么培养队员的，还养出来一个霍霍头子送来我们大队搞破坏。” “待会儿问出什么了你也别惊讶，毕竟，管不好队员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两个大队长打趣完，才开始说起之前发生的事。 知道是自己大队的队员惹事，哪怕这人已经嫁到向阳红大队，隔壁大队的大队长也有点懊恼，怎么啥破事都有他们的一份？ 这么一想，大队长就把视线对准了宋家人。 “你们家是怎么教养姑娘的？咋能养出来这么丧心病狂的人？” “说吧，你们家和凌家有什么恩怨，还值当嫁出去的姑娘为你们报仇。” 听了大队长这番话，宋家老两口腿肚子都打颤，造孽啊，他们宋家咋就出了这么恶毒的杀人犯？ 原以为嫁出去就好了，要知道小贱蹄子嫁出去了一样生事，他们一开始就该把人送去警局，也就不会有如今这一出了。 带着极度的痛恨，宋家老两口把宋映霞在娘家时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吐露的干净。 等知道宋映霞不是第一次下杀手，就连亲爹亲娘都一起杀了的时候，整个现场鸦雀无声，估计路上爬过几只蚂蚁都能听的清楚脚步声。 这还是人吗？这是所有人心里升起的念头。 真要是人，又怎么会对生身父母下杀手？还是为了一桩早就作废的婚事！ 想到这里，所有人把庆幸的目光送给凌家，都觉得是凌家运气好，要不然可躲不过这个杀星的坑害。 如果众人可以听见卫诗云的心声，就能听见人心声里嘀咕的是，‘原文中并没有描述凌家人之后的生活，从凌卫国下线以后，大队里发生的一切，在书上都没有只言片语的描写。’ 面对众人投递过来的视线，那视线里还夹杂着同情，凌家人同步低头沉默。 要怎么说呢，凌家人也不敢相信宋映霞是这么丧心病狂的人。 明明就是她自己放弃的婚事，竟然还把怨恨转嫁给宋家人，也是呵呵了。 要是她自己没有退亲的想法，就该在凌家上门说亲的当天，一五一十把事情说清楚，这样总还有回转的余地。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扭曲的心思，葬送掉所有被迁怒的人。 不过，凌家人也是暗自庆幸，庆幸没有把这么歹毒的人娶进家门。 要不然，今天的悲剧，说不定就是他们凌家的悲剧了。 ...... 事情的最后，向阳红大队派人去报了警，公安是在一个小时后来的，骑着自行车一溜烟来了九个人。 有这么多人在现场证明，公安抓人都不需要再一次调查罪证，因为现场可以作为人证的人乌泱泱一大片。 宋映霞被抓走的时候，整个人散发着浓重的怨气，尤其是看向李家老两口的时候，眼神里的恨意都要溢出屏幕。 看到这样的宋映霞，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浑身激灵，实在是那眼神可怖的有点渗人。 同时还在庆幸，幸好恶人被公安抓走了，要不然他们就该惶惶不可终日。 第106章 准备进山 宋映霞对李家老两口的恨意，更多的应该是迁怒，怪他们不该把她的计划吐露出去。 事实上，也是被关进派出所以后，宋映霞才知道李家老两口并没有招供她，还在众人面前为她辩驳的事。 但，好像知道的有点晚。 到目前为止，宋映霞身上牵涉了两条人命，已经是死刑无疑。 从头到尾，在这一场谣言恶作剧中，宋映霞可能都没有意识到，她自始至终的报复是有多么荒谬可笑。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了。 被宋映霞走之前的眼神吓到的李家老两口，在炕上躺了半个多月才起身，起来的时候才知道，他们的傻儿子意外落水死了。 死期，正好是宋映霞被抓走的当天。 没有人知道李家傻子是怎么死的，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掉进河里，反正被人发现捞上来的，整个人都已经被泡肿胀了。 好在李家不是只有一个儿子，李家老两口哭了一场，又打起精神继续之后的生活。 而因为宋映霞引发的陈年旧事，很快替代了凌家被泼脏水的消息，在周边大队传的沸沸扬扬。 就因为这些传言，让周边大队不少有闺女的人家，尤其是那些重男轻女的家庭反思起来。 若他们一直对家里的女娃不好，会不会也养出来一个像宋映霞那样的烂心肝？ 这个想法冒出来，就给了很多人警醒，让许多家庭开始改变对女娃的态度。 哪怕没有对男娃那么宠爱，但也不敢再动辄打骂，就因为他们不相信会和宋家爷奶一样好命。 要一不小心着了道，那可真是后悔也晚了。 事实上，像宋映霞这么大胆的女娃真不多，对别人家的女娃来说，能不被丢弃活着就不错了，更别提攒私房钱买老鼠药。 因着待遇明显好了很多，许多女娃对宋映霞是抱着谢意的，但也就一丝丝的谢意，多的那是没有。 毕竟，谁都知道宋映霞是杀父杀母的恶人，哪还会敢和这样的人有什么牵扯。 ...... 宋映霞的风波过去以后，凌家又进入了平静的生活。 正好农忙也结束了，李秀娥就打算带着两个儿媳妇去后山采菌子，趁这会儿天气还热多晒点菌干出来。 不管是自家人吃，还是带去部队，总是个不错的吃食。 所以从杂物房找出几个背篓后，李秀娥就在院子里开始喊叫。 “荷花，诗云，跟妈去后山采菌子了。” “这会儿天还早，说不准收获也不错。” 被李秀娥喊到名字的赵荷花，正在屋里给小女儿做裙子，布料是卫诗云给的浅黄色料子，做成裙子穿应该很漂亮。 才在上面绣了一朵小花，就听见李秀娥在院子里吆喝，赶忙伸长脖子回话。 “妈，你等我一会儿。” “我把最后几针收尾就出来。” 知道赵荷花在给小孙女缝裙子，李秀娥就没催她，只是让慢着点别伤到了手。 “你先缝，不着急。” “要是伤到手耽误了采菌子，你看我削不削你就完了。” 知道李秀娥是在开玩笑，低头赶工的赵荷花轻笑一声。 “知道了，妈。” 这边两个人说话的时间，卫诗云刚和凌卫国叮嘱完寸步不离的事。 眼瞅着再有两天就要到剧情里男人下线的时间，卫诗云那是恨不得把人绑在裤腰上，走走步步都不离开才好。 所以，耳提面命就变成了这几天的日常。 凌卫国虽然不知道卫诗云的想法，但听着人一字一句的叮嘱，还以为是媳妇儿担心他再受伤，所以才会这么紧张的叮嘱，就露出了一脸痴汉笑。 “我听话！” 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三个字，听的卫诗云耳朵痒痒的，只能翻个白眼表达自己的恼羞承诺。 两个人正在这种情绪中氤氲的时候，就听见李秀娥在院子里喊人，又听见赵荷花回话的声音，这才等了一会儿回话。 “妈，我这就出来。” “我们带着你老儿子一起去吧，他还能当个简易劳动力，帮咱们背背篓。” 知道是去后山采菌子，卫诗云还是很感兴趣的。 上辈子也没进山的机会，如今有了机会自然要抓紧时间感受。 等回了家属院，估计就没这样的机会了。 说话的时间，卫诗云把凌卫国撵出了房间，在房间里换了一套裤装。 上衣和裤子都是藏蓝色的，也比较符合年代格调。 就这，还是末世之前去农贸市场一家小店里买的，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家服装店会开在农贸市场，反正受惠的是她就行。 毕竟是要上山，穿着裙子也不方便，所以卫诗云才会想着换身衣服。 衣服换好以后，又梳了个低马尾，这是留着头顶的空间待会儿戴帽子的，上山不戴帽子的后果，卫诗云并不想体验。 收拾好以后，卫诗云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看着这身打扮的卫诗云，在院子里等人的李秀娥眼前一亮。 不愧是她儿媳妇，咋就这么俊呢，都要比山上的野花还娇嫩。 就这长相，指不定将来出生的小孙孙有多漂亮。 想着孙子孙女成群，一个个都白胖白胖的样子，李秀娥眉眼间的笑意都要溢出屏幕。 还是凌卫国看他妈盯着他媳妇眼神发亮，才在一旁酸唧唧的开口提醒。 “妈，那是我媳妇！” 李秀娥闻言，一脸懵的看向凌卫国。 “所以呢？” 不是他媳妇，还能是她媳妇不成？ 李秀娥丢了个白眼给凌卫国，才笑眯眯的迎着卫诗云走过去。 “哎呦喂，我家诗云丫头这也忒漂亮了。” “这身衣服是在南城买的吧？要在北城，估计都没有这么时新的样式。” 不是李秀娥对北城有什么意见，只因为南城就是畅销货的发源地，不管啥东西出来都很吸人眼球。 不止是衣服这一块，就是吃食也比北城和其他地方花样多。 听到李秀娥问话，卫诗云先是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点点头表示就是这样没错。 空间的事不能暴露，用南城作为挡箭牌完全没问题。 现在的交通还没有后世发达，各个地方的互通有无，多的都是以书信方式交流，李秀娥就是想和南城那边打听，估计都舍不得在这上面的花销。 所以卫诗云回答的很干脆，并没有露出心虚的意思。 等走到跟前了，李秀娥摸着卫诗云的衣服面料，嘴里是止不住的感叹。 “新社会真好，想买啥买啥。” “不像我们那个时候，都只能去布料店买布，然后才回家自己琢磨花样款式。” 老一辈都是这样过来的，李秀娥的感叹的卫诗云可以理解，但看着自家婆婆眼神里的歆羡，当下就有了主意。 做衣服的手艺她是没有，但空间里有存货呀，末世那会儿可是搜刮了不少成品服装，总能有适合当前年代婆婆的款式。 现成的服装都有了，还怕没有拿出来的机会？ 第107章 掉下悬崖 心里有了成算，卫诗云并没有把打算说出来，毕竟烂漫的人就该学会制造浪漫。 婆媳两个闲扯了一会儿，屋里绣花结束的赵荷花总算出了门，看到卫诗云的时候也是眼前一亮。 “弟妹，你这衣服是店里买的吧？” “这针脚细密的，一看就是老师傅的手艺，起码也得有一二十年的功力。” 摸着卫诗云的衣角，赵荷花走上了李秀娥的老路，开启了夸夸夸模式。 卫诗云只是笑着点点头，心说，后世机械化普及，会针线活的人都没有几个了。 就她衣服上的针脚，说是老手艺人也没错，只不过都是机械师傅。 闲聊完，一行四人才去了后山，三位女同志走在前边，唯一的男同志凌卫国背着背篓跟在后面。 至于凌家的另外两个男人，跟着大部队去公社交公粮了。 交公可是大队相当重要的一项工作，每家每户都派人跟着粮队，就怕路上有个什么闪失。 ...... 老鹰山因状似老鹰而得名，周边大队里的人活动的时候，基本上都选在山脚下。 山脚下是个好地方，不仅有各种菌子，还生长着数量不少的野果树，真想在山里撒欢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凌卫国说了，她们女同志采菌子只能在山脚，再往上走有危险，要遇上野猪那就玩脱了。 跟在李秀娥身后，卫诗云也涨了不少见识，认识了各种可以入口的菌子品种，也就避免了日后指不定哪天‘躺板板’后果。 见三个女同志都在采菌子，凌卫国打了声招呼就往高处走，想趁着有时间打几只野味回家。 见人离的不远，卫诗云也就点点头同意了，只叮嘱凌卫国别忘了早些下山。 山脚的李秀娥三人忙着采菌子的时候，上山的凌卫国却遇上了麻烦，和一头三百多斤的大野猪激情相遇。 不愧是纯天然的大野猪，绒毛浓密，鬃毛粗而坚硬，皮肤还粗厚坚硬。 凌卫国面前的这只，毛色呈暗褐色，身躯窄而浅，前躯发达。 按照野猪的生活习惯，一般都是群居生活，但凌卫国眼前这只却是落单的。 要在平时，和野猪搏斗一番也没有问题，可眼下凌卫国身上有伤，再加上卫诗云耳提面命的叮嘱，所以凌卫国只好和野猪面面相觑起来。 十分钟过去，见眼前的两脚兽还没有动静，饿了很久的野猪打算饥不择食，健硕的后腿就开始不停的刨地，这是瞅准机会就要飞扑的意思。 感觉到野猪躁动，凌卫国就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只能叹口气取下身后的背篓放在一边，免得待会儿被撞得稀巴烂。 等野猪扑过来的时候，凌卫国早做好了准备，操起山道上的木棍，和野猪展开了搏斗。 当手里的棍子终于戳穿野猪的脑袋，力竭的凌卫国只能靠在大树上，努力平复杂乱的心绪。 不知道是不是剧情突然发力，还是因为此地的地形就是这种模式，凌卫国靠着的大树刚好长在悬崖边。 本该稳如老狗的大树，却因为凌卫国的倚靠，开始不规律的颤动起来，伴随的还有时不时掉落山崖的土块石子。 卫诗云采完菌子就来山上找凌卫国，才刚露出欣喜之色，就看到凌卫国和大树摇摇欲坠的场景。 当下也顾不得赏玩景色，朝凌卫国的方向拼命狂奔。 “凌卫国，你小心！” 不等凌卫国做出反应，长在悬崖边的大树突然连根拔起，带着凌卫国一起向山崖下跌去。 只来得及摸到凌卫国指尖的卫诗云，整个人一下子扑倒在悬崖边，眼神一瞬间布满了空洞，却又在片刻之后回过神来，冲着崖底嘶吼出声。 “凌卫国！凌卫国！” “你要敢出事，我就敢改嫁，你且等着！” “凌......” 卫诗云冲着崖底嘶吼的时候，李秀娥和赵荷花也才刚爬上来，听见卫诗云的嘶吼，两个人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看到趴在悬崖边的卫诗云，两个人赶忙走过去阻拦。 “诗云丫头，你这是咋的了？啥东西掉下去了？” “就是，弟妹，东西哪有你重要，丢了再重新置办就是，没必要趴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李秀娥和赵荷花没听见卫诗云喊了什么，只看到人趴在悬崖边嘶吼，下意识做出安慰也是人之常情。 听见两人声音的卫诗云，呆愣愣转过头看了一眼，然后才像是遇到了黑夜里的明灯，爬起来抱着李秀娥的胳膊一通摇晃。 “妈，你去大队喊人，让他们带着绳子过来。” “凌卫国刚刚掉下面去了，咱们要抓紧时间救人，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也是现在卫诗云才反应过来，凌卫国的死亡线被提前了两天，但这两天可以忽略不计，那就是原定的剧情杀又来了。 凌卫国之所以和那棵大树一起掉下去，一定是剧情在煽动小翅膀，想要让一切回归正途。 但她卫诗云来了，肯定不会允许这一切发生，想要让凌卫国死在山崖下也是白想。 听见卫诗云的声音，李秀娥先是懵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听成老儿子掉下山崖了。 等看清卫诗云眼底的焦急，李秀娥就知道不是幻听，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当下也顾不得安慰卫诗云，撒腿就往山下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救命啊！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我家卫国掉下山了，快来个人救命啊！” 此刻的李秀娥慌得不行，即便腿肚子发软也坚持着往山下跑，就希望能为儿子争取一个活命的机会。 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但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的好。 也是李秀娥运气好，才跑下山，就有送粮的队伍回来了，听见李秀娥的喊叫纷纷跑过来询问。 要是隔几天前，这些人早都能跑多远跑多远，眼下才刚刚缓和了关系，见死不救的事还干不出来。 看见众人围过去询问，凌大山和凌保家也从人群里挤进去，拉着李秀娥的胳膊着急的询问。 “咋的了这是？谁出事了？” “别着急，你慢点说，我们人多！” 可能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李秀娥转身看见是凌大山，腿很没出息的软了一下。 但还是硬生生挺住了，抓着凌大山的胳膊就要往后山跑。 “快点的，你老儿子掉下山了！” “诗云丫头和荷花在那守着，我是来山下喊人的。” “你可跑快点吧，我老儿子要是出了事，这条命我也不想要了！” 说话的时间，一向以凶悍在大队里的出名的李秀娥，在这个时候却红了眼眶。 要不是还有要救儿子的信念撑着，早不知道哭成什么样了。 听到凌卫国掉下山崖，再怎么难以置信，凌大山还是跟着李秀娥往山上跑，身后跟着被忽略彻底的凌保家。 第108章 下崖底探情况 听到凌家老儿子掉下山，向阳红大队的人都有点难以相信。 要知道，凌家老儿子可是十来岁就去当兵了，先不说在战场上有没有受伤，能爬到现在的职位那都是福大命大。 这样一个福气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掉下山？ 但终究是顾忌着人命关天，在赵一超的大手一挥下，大队里送粮回来的男人都跟着上了山。 正好送粮的推车里都有捆绑粮食袋用的麻绳，就有心细的人拿了几捆麻绳，想着这人要是掉下了山崖，说不得就要用到绳子之类的工具。 要不怎么说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送粮回来的一帮人刚走到山脚，就遇上了匆匆往回跑的凌保家，整个人脸色涨红气喘吁吁。 看见人跑下山，赵一超就扯着嗓子问。 “这是咋了？怎么又跑下来了？” 慌不择路的凌保家，看到是大队长等人的时候，奔跑的脚步停了停。 “大队长，我弟掉下山崖了。” “弟妹说要捆着绳子下去崖底看看情况，我这是回去大队拿绳子的，我记得咱们送粮的时候是带了麻绳。” 听了凌保家的说辞，赵一超就挥挥手让人下山去拿绳子，已经把绳子背上来的汉子赶忙出声阻止。 “我来的时候带了麻绳，想着万一能用的上。” 说话的时间，背着绳子的汉子从人群后边挤了出来，肩膀上扛的就是绑粮食袋的麻绳。 看到及时雨，凌保家连感谢的时间都没有，接过麻绳转身又朝山上跑去，远远的传来几句。 “兄弟，谢谢你！” “等我弟救上来，送一只老母鸡感谢你！” 老母鸡可是这个年月的重礼了，先不说下蛋的老母鸡有没有人舍得吃，就是能吃估计也舍不得吃。 留着下蛋不好嘛，干啥非要吃了它？ 听到凌保家的感谢，汉子憨憨一笑，跟着众人的脚步往山上走。 等大部队到的时候山崖上都是凌家人，凌大山和李秀娥，凌保家和赵荷花夫，至于凌卫国的新婚妻子人不在。 想起凌保家之前说的话，众人就知道这是把人送下山崖了。 看见凌家人神色凝重的模样，赵一超率先走过去搭话。 凌卫国这小子是他鼓动去当的兵，如今人出了意外，他比任何人都焦心。 “大山，咋样，下面有回应没？” “要不让大队里的年轻小伙子下去看看，你家儿媳妇毕竟是个女同志。” 不是赵一超看不起女同志，而是山崖下的形势咋样还没人知道，让一个女同志下去还是有点冒险。 知道大队长是好心，一直盯着崖底动静的凌大山，这才叹息一声扭过头来。 “大队长，先让诗云丫头下去看看。” “我刚来的时候，那丫头正和老二媳妇商量脱了衣服挽成长绳，要去崖底看卫国的情况。” “这样的情谊也是难得，我就同意了。” 不是凌大山冷情，想着让儿媳妇下崖底看老儿子的情况，而是那个时间段的卫诗云已经恢复了冷静，说话也是头头是道。 就凭她说的那些话，凌大山都不能阻止人下崖。 看凌大山有自己的打算，赵一超也没有强求，招呼大队里的人在一旁等着，要能搭把手的时候也离不了这些人。 ...... 先不说崖上的情况，被送下山崖的卫诗云有点......怎么说呢，就是有点一言难尽。 她都以为凌卫国被摔得缺胳膊少腿了，没成想人家抱着一头大野猪，还一脸乐呵的看着自己。 “没伤到哪里吧？腿能不能动？胳膊举起来我看看？” “还有这脸上的擦伤怎么回事？真是白瞎了这张俊脸，前面的伤势还没好全，这又整了一下，这是诚心要毁容？” 走到跟前，看着还能笑的凌卫国，卫诗云说了几句话就红了眼眶。 如今，她是生活在这个年代活生生的人，也是书中的意难平凌卫国的媳妇，要说不担心那都是假的。 之所以在崖上没有破功，就是有改过一次剧情走向的底气撑着，要不然根本不会像现在这么笃定。 当这个男人活生生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一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委屈，霎时间充斥了卫诗云的眼眶，就想大哭一场发泄。 第一次看到卫诗云这副委屈样的凌卫国，也在一瞬间慌了神，伪装出来的镇定一秒就散功。 男人扶着野猪站起来，可能是腿骨受了伤，走路是一瘸一拐的难看，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就很充沛，要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充沛。 卫诗云就知道，这男人过了这一劫，是彻底摆脱剧情的控制了。 从此以后，就不再是书里的某个角色，而是活生生的钢铁战士。 直到凌卫国瘸着腿走到跟前，卫诗云才扑过去搂住男人的脖子，呜呜咽咽的小声抽泣起来，就怕声音太大让崖上的家里人担惊受怕。 “凌卫国，你这条命可是我卫诗云的，你要再敢豁出命去试试。” “这次以后就下不为例，听见了没？” 扑在怀里的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凌卫国说不出话来，只能摸着卫诗云的脑袋一下一下的捋毛。 为了转移卫诗云的视线，凌卫国指着被摔得皮开肉绽的大野猪，轻声细语的说起故事来。 “你来之前，我刚把这头大野猪杀了。” “本来想靠在树上歇歇，哪知道那棵树长得挺威风，突然就连根拔起掉落到山崖下。” “我这都是受了无妄之灾，以后肯定会事事小心的，别伤心了成不？” 见卫诗云还没有停止哭泣的意思，凌卫国又转头说起了大野猪的悲催经历。 “掉下山崖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怎么想的，顺手就扯住了猪后腿。” “这不，为了救我这条小命，还把大野猪做了缓冲垫，也是这只猪死得其所了。” 听见凌卫国前面的絮絮叨叨，卫诗云就知道这男人是在转移话题，但心里紧绷的那根绳子松了，想要立马止住哭泣还有点难。 等听到大野猪的悲催遭遇，先是被人宰，然后又成了肉垫子，顿时哭笑不得起来。 “当一回野猪不容易，你这么嘲笑人家就有点过分了。” “不过，这野猪皮糙肉厚的，能不能吊上去分了吃肉？” “我听二哥说，他来的时候大队长领着送粮的队伍就跟在后面，指不定现在和爸妈他们汇合了，正好用这头大野猪当做酬谢。” 知道大队里的人愿意施以援手，凌卫国还是蛮感慨，总归还是一个大队的人，后面的日子还长着，慢慢处吧。 这么一想，凌卫国就同意了卫诗云的话。 “反正打回去的野猪也要交公，这头野猪就给大队处理。” 卫诗云和凌卫国在崖底相拥着嘀嘀咕咕，原本因为卫诗云的哭泣带出来的悲伤氛围，也在这一瞬间消散的干净。 第109章 救人 先不提崖底的两人是怎么腻歪，崖上等待的凌大山等人可是急坏了。 下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动静？ 不管有没有找到人，总得出声提醒一下啊？！ 赵一超正和凌大山商量，让大队里的男人去崖底看看情况。 要能找到人，就想法子把人吊上来，找不到......找不到再说找不到的话。 还趴在悬崖边上的李秀娥，可不像男人们那么淡定，还能有时间商量一下营救方案。 只寻思卫诗云下去这么长时间都没动静，说不定就是在搜寻老儿子的身影。 她身为一个母亲，现在能做的就是在崖上给儿媳妇鼓劲。 这么想着，李秀娥就又往崖边上靠了靠，还是赵荷花的死拉硬拽，才没让人直接悬着半边身子。 身子稳当了，李秀娥才冲着崖底大喊。 “诗云，诗云呐，你小心点！” “不管有没有找到卫国，你都出个声让妈知道你是安全的。” “你要再出了事，我可咋活啊！” 老儿子可是连一个血脉都没留下，也不知道摔下崖底还能不能存活，本来身上就有伤，这一摔指定不能好了。 要，万一老儿子还活着，哪怕是断手断脚，她和老头子养一辈子也能成。 只要诗云那丫头没事，李秀娥都想以命换命了。 好在，李秀娥的喊叫还是有效果的，这不，崖底听见声音的两人就尴尬了。 本来想给崖上传话的，这抱着一通哭，愣是哭的忘了正事。 要不是李秀娥的喊叫，两个人还能抱着老半天不撒手。 这会儿听见动静，就知道是崖上的人急得不行，卫诗云这才羞红着脸从凌卫国的怀里出来。 出来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凌卫国给上面回话，好让所有人都能安心。 “妈，我和媳妇儿在一起！” “你们下来几个人，崖底下有东西！” 崖底被摔得没个猪样的大野猪，还是等吊上去了再说，反正又不着急。 凌卫国的信息传递的很准确，即表明了他和卫诗云都没事，还在崖底有了意外的收获。 崖上听见动静的人也停止了短暂的纷争，纷纷跑到崖边上探了探头。 要下去的人在赵一超的指挥下，把麻绳结结实实捆在腰上，被崖上的人慢慢往下放。 这次下崖底的人一共有六个，还是为了以防万一多放了几个人下去。 凌大山下崖，但凌保家下了，谁让崖底的人是他的弟弟弟媳。 等几个人也安全送到崖底的时候，就看见凌卫国和卫诗云站在一起，面前还有一头像是野兽的动物？ 凌保家就急了，赶忙走到两人身边，尤其是在凌卫国身上各种抚摸，被摸到伤口的凌卫国愣是没忍住‘斯哈’了两声。 “哥，你是要谋杀亲弟弟吧？” “手脚能不能轻点？我这身上还有伤。” 也是凌卫国提醒的及时，要不然凌保家就要给人扒开衣服查看了。 听见凌卫国的声音，凌保家顿时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你说说你，咋能把自己摔下悬崖？” “要不是咱们弟妹福气大罩着你，你这条小命也是完犊子了。” 哪怕并不是先见之明，但凌保家的说词刚好戳中了核心要点。 要不是卫诗云知道这人是活生生的剧情人物，都要以为是另一个穿书者了。 为了缓解凌卫国的尴尬，卫诗云笑着扯开了话题，要不是那双眼睛哭的红彤彤，凌保家都要以为他弟妹是个钢铁人。 “二哥，也是多亏了这头野猪，要不然卫国摔下来就惨了。” “好在有大野猪做缓冲，卫国身上的伤也不是很严重，等上去了我们就去公社医院检查。” 说完关键的信息，卫诗云指着大野猪不好意思的开口。 “二哥，这野猪虽然压的不怎么好看，但可以正常食用。” “你看要不要抬回去，给大队里的人加个餐？” “算是感谢他们的谢礼，咋样？” 听见卫诗云的这番话，跟着下来的几个人就激动了。 原以为只是来把凌卫国这个伤员吊上去，没成想还能得了一头大野猪，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正好刚忙完秋收，这头大野猪也能给队里人解解馋，是凌家新媳妇太客气了。 这么一想，就有汉子开了口。 “凌家新媳妇，真是多亏了你男人，要不然咱们还吃不了肉。” “知道后山有野猪，但大队里的人都不敢冒然进山，这次也是沾了卫国这小子的光。” “那我们就不客气的抬走了！” 嘴是一张好嘴，后面两句说的还中听，第一句就让凌卫国满头黑线。 什么叫‘多亏了你男人’？合着要不是他跌下悬崖，大队里的人都开不了荤了？ 卫诗云戳了戳满头黑线的凌卫国，让凌保家招呼人先把大野猪送上去，等野味走了她和凌卫国再上去。 人多力量大，三百来斤的大野猪哪怕流了不少血，但那个重量还是不容小觑。 所以崖上崖下一通商量，才让大野猪不掉一根毛的被拽了上去，可是让崖上的人费了老大的劲。 好在结果是可喜可贺的，向阳红大队今日可以集体开荤了。 大野猪送到了崖上，还在崖底的就剩之前下来的几个人，和原本就在崖底的卫诗云凌卫国。 又是一番折腾，全员上崖。 除了凌卫国的样子有点狼狈，其他人都是完好无损。 看见老儿子还是全乎的，李秀娥先是抱着人一通哭嚎，像是要把心底的不好情绪一次性发泄了。 等哭声停止以后，就迎来了凌卫国被单方面捶打的局面。 “你个没良心的臭小子，老娘咋就把你生下了？” “你去部队，老娘要为你担惊受怕，这回个家怎么还整这一出？” “要不是诗云丫头执意要去崖底找你，老娘都开始给你办白事了。” 这个时候的李秀娥，说是有点口不择言也没错，但围观的人都可以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思。 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出息的儿子，要是这么憋屈的没了，不说李秀娥，就是换成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难以接受。 所以，被老母亲捶打的凌卫国，愣是忍着一身不吭。 还是站在旁边的凌大山看不过去，把哭的没有形象的李秀娥拉开。 “儿子这不是没事，就不要再捶捶打打，要是伤势加重担心的不还是你？” “行了行了，咱们下山去，晚上还要吃大锅饭。” 有凌大山打趣，李秀娥的情绪就没那么激烈，但也是缓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见这边消停了，赵一超才指挥大队里的人把大野猪抬下山，还让人去队里通知晚上加餐的事。 知道晚上要吃大野猪，山下的向阳红大队一瞬间喧腾起来，热闹的要比过年的时候还夸张。 哪怕不能走街串巷，但也是喜庆的苗头。 山下开始做杀猪准备的时候，山上的队伍也在兴高采烈的往山下走。 第110章 野猪引发的轰动 大部队在前面走，凌大山也扶着李秀娥往山下去，凌保家夫妻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垫底的自然是卫诗云和凌卫国。 见周围没人关注，卫诗云冲凌卫国小声嘀咕。 “妈刚刚下手不重吧？” “我看那架势是挺足，但落在你身上的力度应该挺小。” “不愧是妈的老儿子，偏心的明明白白。” 听见卫诗云的第一句话，凌卫国心里暖暖的，就知道他媳妇儿是最心疼他的，还关心他妈下手重不重。 等听完后面两句，凌卫国额头缓缓滑下一抹黑线，这是亲媳妇儿吧？ 不应该担心他的伤势有没有加重，怎么关心的却是他妈下手有点轻？ 合着，他才是家里地位最低的那一个呗？ 这是什么世道，伤员就不配得到关心了？他一个伤员，还没有亲妈重要？ 这一寻思，凌卫国同志的小心脏哇凉哇凉的，看向卫诗云的眼神都有点幽怨。 “媳妇，你可真是我亲媳妇！” “咱们家，合着只有我妈是你妈，我就不是你亲男人了？” 不得不说，这一刻的凌卫国是有点酸唧唧的，觉得他妈抢走了在媳妇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听到凌卫国酸唧唧的话，卫诗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咱妈那么好的婆婆，你在大队里还能找出来几个？” “你不能仗着自己受伤，就跟我婆婆肆无忌惮挑衅，小心咱妈真把你当成上门女婿，到时候你就哭去吧！” 因为要扶着伤员凌卫国，卫诗云的手就一直在人的胳膊上没动，但眼神里的灵动就很明显。 知道斗不过亲妈，凌卫国同志果断认命。 走在前面的凌家几人，虽说有点距离，但还是把卫诗云和凌卫国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这下可让李秀娥得意坏了。 戳了戳凌大山的胳膊，脸上带出得意的神色。 “我跟你说诗云丫头是亲闺女你还不信，现在咋样，被打脸了吧？” “你那老儿子，我说还是当成上门女婿养吧，看着真闹心。” 闻言，凌大山控制不住的抽了抽嘴角，要不是生产的时候他就等在门外，真要以为老儿子是捡来的了。 至于凌保家和赵荷花，两个人只是跟在旁边憋笑不说话。 ...... 等一群人风风火火下了山，山下的向阳红大队早已点起了篝火。 一大群男女老少在晒谷场忙活，有洗锅碗瓢盆的，也有聚在一起闲聊的。 看见上山的队伍回来，一个个激动的迎了上去。 “大队长，这就是那头大野猪啊，这也太肥了！” “还是凌家小子厉害，要不然咱们也吃不到这大肥肉。” “理事这个理没错，不过话又说回来，大队长，凌家老儿子没啥事吧？” “就是就是，我听说是掉下山崖了。” “可咱们后山的悬崖不都被围起来了，是从哪个缺口掉下去的？” 向阳红大队的后山，连着一处断崖，但断崖的豁口是很小的。 队里人担心有小娃娃跑过去玩耍，还在靠近悬崖三米的位置加了一圈护栏。 看到护栏，就是小娃娃都不敢跑过去玩耍，更别说凌卫国那么大的人了。 所以，这会儿有疑惑的人还挺多。 听到众人提起这茬，从山上下来的一帮人都有点面面相觑。 对啊，他们可是在悬崖边加了护栏的，刚刚过去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难不成是被人嚯嚯了？ 这么一想，阴谋论就开始上线。 “大队长，咱们上去可没见到什么护栏，就是一根木头杆子都没见到。” “难不成是别的大队给嚯嚯了？” “那不能够，护栏护的是咱们大队的后山，别的大队要是来人，除非从咱们大队经过才行。” “对啊，最近可没有旁人来过咱们大队，都在忙着秋收，谁有那闲工夫跑来干着蠢事？” 有人开启了话题，聚在一起的队员们也忘了杀猪，当场就开始讨论栅栏被人拆了的事。 还是赵一超不想破坏了难得的高兴氛围，才冲着吵闹的人群大喝一声。 “都不想吃杀猪饭了？要不我把大肥猪还给凌家？” 这一声出去，本来还在吵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却又在片刻后继续喧腾。 “木头，木头你人呢？” “都等着你杀猪，快来快来！” “对对对，我把杀猪这事忘了，杀猪刀已经磨好了，现在就可以开宰！” “孙大娘，你们女人们也把盆子端过来，血少点也没事，足够一顿杀猪饭了。” “来了来了，锅碗瓢盆都洗好了，就等着你们杀猪呢。” 伴随着一阵一阵的吆喝声，杀猪的场面瞬间就出来了。 有男人在搭架子，等会儿刚好用来吊着大野猪开膛破肚。 有女人在烧水，就等着猪杀好了期清洗内脏，一个个忙的不可开交，但脸上的笑容却是满足且踏实的。 等大人们忙着杀猪的时候，一群小屁孩就在旁边围着看热闹，等猪的某一个部位取下来，就吹成气球的形状，一帮小娃娃玩的也开心。 看到这一幕卫诗云还有点感慨，原来这就是无数人想要亲身经历一回的七十年代，每个人都是自由的，也是朝气向上的。 羡慕的情绪也就闪现了几分钟，就被身旁男人低低的‘嘶’声唤醒。 卫诗云转头，就看见凌卫国满头大汗的模样，像是在极力忍耐身上的不适。 见状，卫诗云赶忙扶着凌卫国的胳膊，冲站在一旁的李秀娥悄声叮嘱几句。 “妈，卫国的伤口应该是崩开了，我带回家去看看情况。” “您帮忙借一下大队长家的自行车，情况不对，我们俩就去公社医院看看。” 听卫诗云说老儿子伤口崩开了，李秀娥就有点着急，但还是记着卫诗云的叮嘱，让他们两个回家看伤口，她去借大队长家的自行车。 等回到家，看到凌卫国身上的绷带都被鲜血染红，卫诗云非常快速的拿出营区医院那边买的绷带，把凌卫国身上带血的绷带换下来。 伤口虽然还在流血，但眼下只能忍一忍，专业的治疗和包扎还要医院那边出手。 卫诗云帮凌卫国换了一身衣服，扶着人慢慢朝外走的时候还在小声叮嘱。 “伤口疼的话先忍一忍，等到了公社医院让医生看看。” “大队长家的自行车有点高，我估计骑不了，就让二哥带咱俩去。” 说话的时间，两个人已经出了院门，刚好和急匆匆赶过来的凌保家赵荷花碰上。 看见凌卫国又白了一圈的脸色，凌保家没说话，只是扶着凌卫国的另一边胳膊，头却是看向卫诗云。 “弟妹，我带卫国去公社医院，你就在家等着。” 卫诗云拒绝了凌保家的提议。 “二哥，我跟着去还能搭把手，要是住院我还能在场看着。” 闻言，凌保家也不再纠结，知道李秀娥去借大队长家的自行车，就扶着凌卫国一路往前走。 第111章 再次住院 李秀娥去借自行车的时候，赵一超刚换完衣服出了房门，至于为啥换衣服，送公粮的艰辛真是谁送谁知道。 见李秀娥进了院门，赵一超还有点诧异。 队里人都去晒谷场看杀猪，这人怎么还跟来他家？难不成有事要说？ “李秀娥同志，你这是找我有事？” 听见赵一超打招呼，李秀娥很麻利的点点头，就怕晚一步耽误了老儿子的伤势。 “大队长，我是来借你家自行车的。” “我家卫国是带伤回家休养的，原本的伤势就没好全，这又掉下了山崖，是该去医院再检查一下。” 知道李秀娥前来的目的，赵一超就有点无语，这么大事还敢墨迹呢？ 当下转身去后院推了自行车出来，把车子给到了李秀娥手里。 “是该去医院看看，有什么事随时捎口信回来。” “哎，好！” 接过自行车的车把手，李秀娥推着车子就出了赵家，等在了去往公社的路口。 不大一会儿功夫，远远就看见凌保家扶着凌卫国向她的方向走来，原本焦躁不安的心绪也慢慢稳了下来。 等人走到跟前了，李秀娥才扶着自行车上前询问。 “保家，你送你弟去公社医院，路上不要骑得太快，太快了容易颠簸。” “卫国，去了医院好好听大夫的话，人家让你怎么配合你就怎么配合，知道了没？” 叮嘱完两个儿子，李秀娥就看向卫诗云。 “诗云呐，他们两个大老爷们指定不细心，你在的话妈还能放心些。” “有啥事回来再说，去的时候别着急。” 哪怕是心急如焚，李秀娥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只能絮絮叨叨的叮嘱。 知道李秀娥担心，卫诗云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让人心安的微笑。 “妈，你放心，有我和二哥在，卫国指定不能有啥事。” “等我们去医院检查完情况了，就让二哥回来报信。” 一番交流以后，卫诗云三个人就准备去医院里，出发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不对。 按理说，自行车载三个人没啥问题，问题就在于三个人的关系不得劲。 凌卫国是伤号，肯定不能坐在前面的横梁，卫诗云又是凌保家的弟媳，坐在前面的横梁上就更不可行，也是非常无语的一幕。 最后，是凌保家载着凌卫国先行一步，卫诗云和李秀娥走在后面跟着，等回来的时候再让凌保家把李秀娥载回来就成。 向阳红大队走路到公社，一个小时是基本的路程。 但这会儿天色都暗下来了，卫诗云和李秀娥的行进速度就没那么快，只能趁着月光尽量赶路。 一个半小时后以后，卫诗云和李秀娥总算到了公社医院，到的时候凌卫国已经在输液了，凌保家不在病房。 “保家人呢？没在病房陪着你？” 李秀娥走进病房，看见凌卫国躺在靠近门口的床上，就开始询问凌保家的去处。 凌卫国动了动身子，确保没有牵扯到伤口，才回答李秀娥的问题。 “医生说还要开药，让二哥去拿药了。” 见李秀娥还是一脸担忧，凌卫国又转头安慰亲妈。 “我身上的伤口是崩开了，大夫说躺着养几天就能好。” “妈你不用太担心，就我这体格，养一养很快就能好。” 说是在安慰李秀娥，更多的也是在安慰卫诗云，因为两个人的神色都是一样难看。 见凌卫国扎了针，李秀娥也不想待在病房碍事，只说出门看看凌保家，然后转头就出了病房，留下病房里的卫诗云和凌卫国相对无语。 半晌，卫诗云才在病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只是握着凌卫国手掌的双手，却有丝丝颤抖。 不是说这人矫情，而是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也是在来医院的路上，之前被卫诗云强行按下去的紧张，才如洪水泄闸般奔涌出来。 卫诗云一直都在考虑，改变剧情走向，对剧情中的人物有没有影响。 若说没有影响，凌卫国为什么会三番两次受伤？ 若说有影响，命定的死劫却因为她的插手，被硬生生躲过去两次。 所以还是有影响的，但对她，对许多人来说都是好的影响，不是吗？ 也是想通了这一切，再次握着凌卫国双手的时候，卫诗云的颤抖更多的都是‘一切终于尘埃落定’的庆幸。 但凌卫国不知道这些，在感受到卫诗云的颤抖时，整个人下意识绷直了身体，神色中带出一丝抱歉。 “对不起！” 明知道有伤在身，还偏偏觉得自己无所畏惧，硬要跑去后山打猎，其实那些野味也并不是非打不可。 知道是一回事，但说清楚还是有点难。 好在，卫诗云能理解凌卫国的举动，并没有因此责备。 只要不被剧情束缚，她都希望每个人可以做自由的自己，那才是生命的意义，而不是像个傀儡人一般被人无意识操纵。 所以，面对凌卫国的道歉，卫诗云只是抬头笑了笑，那是再次改变剧情走向后，发自内心的高兴。 从此以后，凌家人以及与之相关的亲朋好友，都有可能走向另外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 病房里的两人惺惺相惜，出去拿药的凌保家和李秀娥也一起回来了，母子两个脸上都带着雨过天晴般的笑容。 “三弟，我和妈商量过了，在医生没有点头之前，你都在医院里好好养着。” “什么时候可以出院，也要医生说了算。” 这次掉下后山的经历，凌保家不希望亲弟弟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紧张和焦虑，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清的。 反正，他和李秀娥都商量好了，啥时候恢复好了再让人出院，要是部队那边有急事就另说。 有凌保家开道，李秀娥跟在身后止不住点头。 “是这个理。” “怪我之前高兴过头了，还让人给你大姐和小妹带了信，说你这次回家可以多呆一段时间。” “我估摸着，明天一大早那两人就能到家。” 李秀娥清楚几个子女的感情，吵归吵闹过闹，真要有事那都是个顶个的能扛事。 要知道凌卫国来了医院，那估计就闹心死了。 听李秀娥提到凌家两姐妹，卫诗云脑子转了转，书里面这两个人也没什么戏份。 但凌卫国的必死局都过了，想来凌家人都会有一个不错的未来。 这么一想，卫诗云就抱着李秀娥的胳膊，带着几分不怎么熟练的撒娇意味。 “妈，大姐和小妹是怎样的人？” 听到卫诗云的问题，又想到家里的两个女儿，李秀娥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 “你大姐就是个男娃性格，嫁到婆家就当起了家。” “如今肚子里又揣着一个孩子，照样是风风火火消停不了一点。” 夸完大女儿，李秀娥本来还有点高兴的脸色，又一瞬间垮了下去。 因为最小的女儿有点糟心！ 第112章 凌家出的bug 说起凌家最小的女儿凌晓珍，可是令李秀娥最头疼的存在。 简直就是小时候的凌卫国，当然，这里指的是性格和做事风格。 先不说调皮捣蛋这一条，就是倔脾气也学的贼像。 可偏偏，凌晓珍要比凌卫国小了整整八岁，凌卫国去参军的时候，凌晓珍还是个屁大点的孩子。 好在养大凌卫国有经验，凌晓珍的成长也算是一路顺风。 一个家庭里，有靠性格取胜的，譬如凌晓丹，有靠人格魅力取胜的，譬如凌保家，有靠健壮体魄取胜的，譬如凌卫国，也有纯靠脑子取胜的，譬如凌晓珍。 凌晓珍就是凌家出的bug，脑子就是比别人转的快。 同龄人还在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人家就已经是三年级的学霸了，同龄人才上初中，人家马上就要高中毕业。 就因为这样，凌晓珍的朋友几乎很少，因为很少有人能扛得住她超车。 如今不过才17岁的年纪，就已经高中毕业参加了工作，在县城的供销社成为了一名出色的售货员。 要是社会情况允许，妥妥的顶层学霸无疑。 所以，说起凌晓珍虽然有自豪，但李秀娥更多的是头疼，就因为这姑娘躲避相看的速度实在是快。 这不是前段时间，有媒婆看凌家小闺女毕业了，就兴冲冲跑来说亲、 说男方这儿好那儿好，反正哪哪都好，说那就是凌家小闺女的良缘。 本来，身为老母亲的李秀娥也是这么想的。 哪知道，得知李秀娥想法的凌秀珍，隔天天没亮就偷溜出了家门，再回来的时候就带了一封县城供销社的入职介绍信，还是盖了公章的那种。 介绍信一亮，李秀娥也歇了给闺女相看的心思。 哪知道人家媒婆不撒手，就觉得凌家小闺女这么聪明，生出来的孩子指不定能有多聪明。 就为了生出聪明的孩子，来凌家的媒婆就更多了。 搞得凌晓珍非常烦躁，这才包袱款款去了县城，住到了供销社的集体宿舍。 得知凌晓珍去县城上班，那些络绎不绝的媒婆才消停了，才让凌家有了缓口气的机会。 这会儿再提到糟心小闺女，李秀娥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大概的叮嘱卫诗云几句。 “看见你小妹，就当看见了小时候的卫国。” “那性子真是一样一样的，说起她我就头疼。” 两句话介绍完凌秀珍，李秀娥摸了摸凌卫国的额头，确定人没发烧，才拉着凌保家的袖子离开了病房。 “你俩晚上没吃饭，我和保家去医院的食堂，看看有没有吃的。” 等再回来的时候，两人手里拎着饭盒。 “医院的食堂早关门了，我们是去亲戚家带的饭，人家刚好煮了干饭和肉菜。” “你俩吃完了就把饭盒放床头柜上，等我明天来了再收拾。” 叮嘱完卫诗云和凌卫国，李秀娥才和凌保家回家去了，说不定可以赶上大队里的大锅饭。 等人走了，病房里的两个人也没有多话，低着头一个劲的扒饭，实在饿惨了。 等填饱了肚子，病房里又没有别的病人，卫诗云才问起李秀娥说的去亲戚家带饭的事。 “咱们家在公社还有亲戚？” 真要有亲戚，上次干嘛还要去曹家借车？ 见卫诗云一头雾水，凌卫国压低声音小声解释着。 “医院附近也有私人开饭店，只要小心点别被人抓到就好。” “有条件的人家，都会去外面买饭吃。” 禁止私人开店这是事实，但总有那胆子大的，会自己偷摸招揽生意。 只要没被人逮到，也是一项不错的营生。 听完凌卫国的解释，卫诗云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不过，只要方便了老百姓的生活，这种形式的存在问题应该不大。 两人一直聊到了半夜两点，等当天的液体都输完，才叫医生过来拔了针头。 一觉睡到大天亮，是李秀娥进到病房喊人，还在睡觉的凌卫国和卫诗云才醒过来。 一个是昨天输了液体，犯困就很正常，一个是陪着输液，睡得太晚了，所以两个人一大早都没有醒过来。 要不是李秀娥喊人，估计能一觉睡到中午。 见两人醒了神，李秀娥才笑着打趣。 “你俩赶紧收拾收拾起床，一会儿晓丹他们几个就该到了。” “昨晚还在说他们，我从医院回去你们猜怎么着，人家姐俩就在晒谷场等大锅饭呢，也是没把我笑死。” “以前，每次看见大队的人都恨不得绕路走的姐俩，昨晚和人家做大锅饭的大娘们聊的火热。” “我估计是人家夸卫国了，要不然早甩脸离开了。” 家里和队里人缓和了关系的事，凌家还没传信给凌晓丹和凌晓珍。 所以，看见两人和队里的大娘聊的火热的时候，李秀娥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 听见李秀娥打趣，卫诗云不紧不慢下了床。 “妈，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队里的大锅饭好吃吗？” “可惜我没有口福，真的很想见识大锅饭长什么样。” 大锅饭这个词汇，还是上辈子的卫诗云，从老一辈的嘴里听说过。 都说气氛怎么怎么活跃，场面又是多么多么热闹，唯独没人讨论大锅饭的味道。 因为没有得到答案，现在正好说到这个话题，卫诗云就想顺嘴一问。 不等李秀娥回答，就有一道清亮但又夹杂着柔和的声音传来。 “弟妹，这是想吃大锅饭了？” “真要想见识，就等卫国这臭小子伤养好了，咱们回家自己整一锅。” 卫诗云抬眼看去，就见一个和凌卫国有三分相似的女子，左手拎着一兜子吃食，右手抚着肚子走进了病房。 整个人给人一种飒爽的感觉，就像初春卷起来的第一股风浪。 看见凌晓丹进门，还在摆放饭盒的李秀娥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就不能等你妹一起来？” “这都六个月的肚子了，要是摔到碰到，我跟你婆家咋交代？” 怼人的时候，李秀娥停下手里的动作，赶忙向进门的女子迎过去。 也是看到这一幕，卫诗云才反应过来，眼前挺着六个月孕肚的女子应该就是凌卫国的大姐，她的大姑姐凌晓丹同志。 只是，这六个月的肚子也有点太大了吧？ 见卫诗云一直盯着她的肚子瞧，有所感应的凌晓丹抬头，脸上的笑容更甚了一分。 “弟妹要是喜欢孩子，我把家里的那几个皮小子送你。” “可别！” 不等卫诗云回答，已经坐起身的凌卫赶忙摆手推拒，真要养了几个外甥，那他怕不是要愁死了。 也不知道大姐是怎么养的孩子，他那几个外甥外甥女，一个个调皮的让人头疼，那是分分钟上房揭瓦的节奏。 见凌卫国拒绝态度明显，本来是打趣卫诗云的凌晓丹，瞬间哭笑不得。 第113章 心虚的曹文泉 凌晓丹是凌家最大的孩子，出生那会儿凌家还在城里，是和家属院那些调皮捣蛋的娃子们一起玩大的。 不说性格本来就有点强势，再加上凌卫国入伍这件事情的刺激，可是把性子越发的张扬起来。 如今都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该强势照样强势，一点都不懂的服软。 不过，也是多亏了这不吃亏的性子，才能在婆家那边的日子过的有滋有味。 寻常人家儿媳妇整天被磋磨的事，在凌晓丹身上根本不会发生。 进门第一胎生的就是男娃，也算在婆家站稳了脚跟，之后两胎都是女儿，婆家那边也没人敢有什么想法。 没别的，凌晓丹自己性格强势是一方面，有一个当兵的弟弟又是另一方面。 就像现在，哪怕揣着6个多月的肚子，只要凌晓丹想回娘家，也是分分钟给送来了。 见凌卫国对家里几个娃避之不及的模样，凌晓丹那股子叛逆劲就来了。 “咋的，你几个外甥哪儿惹到你了？” “每次看见你都是‘舅舅长舅舅短’，我这个亲妈都要往后站。” “就这你还不满意？” 老话说长姐如母，哪怕凌晓丹比凌卫国就大了四岁，血脉压制的威力也是显而易见。 这不，见凌晓丹要急眼，凌卫国向卫诗云投去求救的目光。 第一次见大姑姐，说实话卫诗云是有一点紧张，上辈子没经历过的关系，一下子面对还有点束手束脚。 好在这人心大，纠结了几秒钟就自我安抚结束。 卫诗云假装没看见凌卫国的求救视线，笑着和凌晓丹打招呼。 “大姐，你和咱妈是一起来的？” “你这怀着身孕，也不好久站，来这边凳子上歇会儿。” 说话的时间，卫诗云就把床边的靠椅凳拉出来，放到宽敞点的地方。 孕妇的身量有点大，坐在不宽敞的地方会不舒服。 看见卫诗云笑着招呼自己，凌晓丹得意的瞥了一眼凌卫国，然后又看向李秀娥炫耀了一下，才拖着肚子走到卫诗云跟前。 “妈，咱家弟妹也太好看了，嫁给你老儿子有点委屈。” “要是再晚出生一些年，铁定娶回家给我当儿媳妇。” 听见凌晓丹是在夸诗云丫头，李秀娥高兴的脖子扬的老高了。 “你也就想想了。” “这可是你妈我打小就相中的儿媳妇，要不早点下手，你弟就该打光棍了。” 病房里说说笑笑好不热闹，趁着凌家人说话的时间，卫诗云去水房完成了洗脸刷牙工作。 再回到病房的时候，里面又多了几个人，正是凌晓丹的男人黄益民，以及凌家最小的女儿凌晓珍。 看见卫诗云拿着洗脸盆进门，正坐在床边说笑的凌晓珍快速起身迎了上去，拉着卫诗云的手就是一通彩虹屁。 “这就是我三嫂呀，长得和我一样漂亮。” “这么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怎么就嫁给我三哥那个糙汉子了。” “真是亏了，亏大了！” 看见凌晓丹这副样子，卫诗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咧开嘴笑了。 “还得是咱妈厉害。” “生的大姐有魄力能拿事，生的小妹嘴甜还靓丽。” “这是把全天下的福气，都汇集在咱们凌家了。” 几句玩笑话，消除了第一次见面的人之间的陌生感，让病房里的氛围热络起来。 全程，都是李秀娥带着女儿儿媳妇说笑，一点都看不出来昨晚担心的直掉眼泪的模样。 至于凌晓丹的跟屁虫黄益民，则是和凌卫国老老实实坐着，两个大男人冷眼瞧着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时间一晃就到了十一点多，李秀娥带着凌晓丹和凌晓珍回家去了，说下午再来送饭，这次卫诗云没有推拒。 一来，公社这边除了见过一面的曹文泉，卫诗云并不认识其他人，但不排除有人认识她是凌家的媳妇。 这样出门拿东西回来，找借口都有点费劲。 再有，向阳红大队骑自行车来公社，最多也就半个多小时的路程，所以只能暂时辛苦一下凌家人。 等回了部队，她再送一些东西回来，就当是谢礼了。 接下来一周多的时间，卫诗云和凌卫国都是在医院过的，期间也有不少相熟的人家来探望，其中就包括曹文泉。 知道凌卫国在公社医院住院的事，还是曹文泉碰上来送饭的凌保家，才从凌保家口中得知的。 就为了这，曹文泉来病房的时候，没少嘀咕凌卫国。 这不，凌卫国住院一周，曹文泉就来了四次，次次来都拎着东西，搞得凌卫国就很无奈。 “我说你小子，这是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我才住院一周，你小子就来了四次。” “说吧，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可以考虑是否原谅你。” 凌卫国和曹文泉，就属于那种年幼时的狐朋狗友类型，成天都不干好事的那种。 初中才读了两年，两个人的关系处的跟几十年的老朋友一样。 所以，要说对曹文泉的了解，没有人能比凌卫国清楚。 只看这人一直游离视线，就是不敢和他对视，凌卫国就知道这小子指定又干了什么坏事，还是关于他的，要不然不能隔三差五腆着脸上门。 见凌卫国捅破了窗户纸，曹文泉强装出来的淡定就没了，整个人变得畏首畏尾起来，尤其是看向卫诗云的时候。 嘚，这副样子还真有大事？ 看见凌卫国只有不好意思，看见卫诗云就明显心虚，分明是发生了难以预估的事情。 见曹文泉偷瞄了自己好几眼，卫诗云无奈的叹口气。 “曹同志，你有事就直说。” “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说错了话，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对于曹文泉，卫诗云的印象一直挺好的，就觉得这人是个值得结交的。 为人仗义是一方面，最关键的坦率真诚，这也是卫诗云最欣赏的一点。 眼下却扭扭捏捏，也是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见卫诗云发话了，自己兄弟又有点妻管严属性，曹文泉只能硬着头皮，说了让他难以启齿的话题。 “嫂子，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反正不管咋样我都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见卫诗云点点头，曹文泉说话才有了点底气。 “嫂子，卫国没结婚之前，还是挺招人小姑娘的。” “不止是学校的那些女生喜欢，就是周边大队的许多没对象的姑娘也都喜欢他。” “我......” 曹文泉刚要继续的话题，被凌卫国一阵猛烈的咳嗽打断，这让正在认真听曹文泉说话的卫诗云蹙起了眉头。 “怎么了这是？来，喝点水润润喉。” 卫诗云还以为凌卫国咋地了，赶忙把晾好的开水递过去。 凌卫国倒是没客气的喝了一大口水，但看向曹文泉的眼神里，带着意味分明的警告。 臭小子，皮痒了？ 啥话都敢往外说，完全是不顾他的死活！ 第114章 桃花出没 卫诗云还在担心凌卫国怎么会呛到，自然没有注意到，凌卫国和曹文泉之间的眼神关司。 等凌卫国不咳的时候，才又转头看向曹文泉。 “卫国招女生喜欢这事我知道了，然后呢，你刚刚要说什么来的？” 在卫诗云看来，不管是后世还是现在，招人喜欢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缺点，有人喜欢那才证明这个人有魅力。 当然，如果有魅力的人懂得拒绝身边的诱惑，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男人女人都一样。 对于那种滥情而不自知的人，卫诗云从心底就带着排斥，也不会和这样的人深入接触。 所以，对曹文泉讲述的关于凌卫国的往事，能抛开原书的剧情重新接触一遍，卫诗云并不觉得这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说句狂妄的话，人都被她拿下了，还在乎什么过往，谁的生命里还没点花花草草。 咳，虽然有点吹牛的成分，但领会其中的深意就行。 卫诗云之所以这么淡定，只因为原书中，并没有关于凌卫国桃花剧情的描写。 然鹅，曹文泉接下来的话，却让卫诗云的淡定有了波澜。 卫诗云非要知道后续，曹文泉又被凌卫国的眼神压迫，只好发出了求救的信号。 “我能说......还是不能说？” 声音中带了丝颤抖让一心听好戏的卫诗云疑惑，然后，就看到了凌卫国阴恻恻扫向曹文泉的视线。 再然后，凌卫国被卫诗云镇压，曹文泉才接上刚刚的话题继续。 在入伍之前，凌卫国在学校就很有人气，很多小姑娘都喜欢他这款，偏偏这人冷心冷情谁也看不上眼。 哪怕后来，都从小道消息知道了凌卫国有娃娃亲的事，那些小姑娘还是追着凌卫国不放。 追凌卫国的那些小姑娘里，就有曹文泉二嫂的娘家侄女。 ...... 虽然是城里户口，但并不意味着每个人都有一个读书脑。 譬如曹家，曹文泉这一代好几个男娃，唯独只有他一个是初中毕业的。 之所以只是初中毕业，就因为搭档凌卫国入伍了，人自己一个也不想读书。 不过，比起只能硬着头皮小学毕业的曹家其他几个哥哥，曹文泉说是最有出息的也没错。 因为关系好，曹文泉就经常把凌卫国带回家。 虽然都是各玩各的，但凌卫国的长相却让曹文泉的二嫂看中了眼。 但那个时候，凌卫国还没入伍，就是一个没招没落的十来岁少年。 曹二嫂只是起了心思，但一直都没来得及付诸行动。 直到初中毕业，凌卫国通过招兵入伍，才算在曹二嫂子的心里有了定论。 就这么的，只要凌卫国有假回家探亲的时候，但凡在曹家待过，曹二嫂子的娘家侄女隔天就能准时到，瞅准机会就要往凌卫国身上扑。 对老一辈来说，女子的名节大过天。 曹二嫂子的娘家侄女，私以为只要被凌卫国沾了身子，就算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也逃不过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 可惜，想法是挺好，奈何凌卫国不配合。 自从发现每次去曹家，都能遇上总想往他身上扑的女人，凌卫国就减少了去曹家的次数，还当面跟曹文泉说清楚了这件事。 要不是因为这样，曹家人也不会知道，曹二嫂子还报了这样的心思。 就为这，曹二嫂子没少挨打。 再一想，只要娘家侄女可以嫁给有出息的凌卫国，她自己和娘家也能跟着水涨船高，曹二嫂子硬是扛下了这份打。 一直到凌卫国这次回家探亲，还带了结了婚的新媳妇回来，才让一向笃定凌卫国会成为侄女婿的曹二嫂子慌了神。 这不，一着急就带了口信回娘家，说了凌卫国结婚的事。 惹得娘家人破口大骂，要不是农忙没时间，都能把曹二嫂子打一顿，怪她不该给了娘家侄女希望，又把人打入深渊。 这些人的吵闹，并没有影响到曹二嫂子娘家侄女的想法，因为她一直坚信自己会成为凌卫国的媳妇。 所以，趁着家里人没注意的时候，偷了家里的钱票一溜烟跑来了公社，到现在都没找到人在哪里。 曹文泉说这些话，就是提醒凌卫国，说不定那姑娘会跑来医院找凌卫国，让他们能有点准备。 听完这一段略显荒唐的故事，卫诗云就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这是怎样一出脑补的大戏?! ...... 曹文泉离开医院以后，病房里的卫诗云和凌卫国，再没谈论关于曹二嫂娘家侄女的话题。 然而，有些事情并不是避而不谈就能避免的。 这不，卫诗云前脚才出了病房，打算和凌卫国的治疗医生谈一谈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后脚，曹二嫂子的娘家侄女就摸进了病房。 看见来人的一瞬间，凌卫国身上的冷气嗖嗖直冒，比初冬的温度还要低。 “你来干什么？” “不知道我结婚了？” “曹家人知不知道你来医院？” 凌卫国接二连三冷冰冰的话，让好不容易摸到病房的曹二嫂侄女，一瞬间煞白脸色。 她难以接受，这样的话会从她相中的男人嘴里说出来。 曹二嫂的娘家姓史，相中凌卫国的侄女叫史红艳，也就是眼前一脸灰白的女子。 为了能遇上凌卫国，早几天就来了公社，晚上都是睡在垃圾堆旁边的，就为了不被坏人欺负。 别看是个乡下姑娘，人也没真的傻到，不顾个人安危的地步。 也是打听了好几天，又偶然间看见凌保家来医院送饭，才让史红艳心里有了成算。 偷摸跟着凌保家来了医院，就发现了她心心念念一直在等的卫国哥住院了。 之所以认出凌保家的身份，全赖曹二嫂子的全面辅导。 在史红艳心里，凌卫国就是她的男人，这辈子她非凌卫国不嫁。 又想到听说的那些谣传，说凌卫国已经结婚了，人家是带着城里媳妇儿回来乡下看父母的，史红艳就有点胆怯。 她是乡下姑娘，没上过学，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姑姑说要把她介绍给凌卫国当媳妇。 哪怕家里人吵吵闹闹，她也还是几番打听跑来了医院。 就是在进入医院之前，史红艳都在想，只要卫国哥的媳妇同意，她也可以给卫国哥做小。 只要能陪在卫国哥身边，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可现在，凌卫国冰冷的语气和态度，让满心欢喜的史红艳一瞬间掉进了冰库。 卫国哥不中意她，这是史红艳此刻的想法。 可是，姑姑不是说卫国哥喜欢她这一款，她才会这么多年都保持不变，可现在卫国哥不喜欢她了。 这个念头涌上来的一瞬间，史红艳脑袋都是空白的，也忽略了凌卫国刚刚的接连三个问题。 第115章 害人不浅的曹二嫂 曹二嫂的娘家姓史，是一个比较少见的姓氏。 史家几辈子从事农耕，家里也没出过什么读书人，祖祖辈辈都在跟黄土地打交道。 到了曹二嫂子这一代，也只有心眼比较多的曹二嫂嫁到了公社的曹家，其他人依旧还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业劳动者。 自从曹二嫂子嫁到公社，史家也算是出了个有出息的姑娘，在大队里的腰板也能挺直了。 知道曹二嫂子说相中一个后生，人家还是部队的军官，就让史家人浮想联翩，觉得可以通过家里的姑娘改换门庭。 就因为有了这个念头，史家人就开始给最大的孙女史红艳洗脑，说只要她保持现在的性情不变，以后指定能成为军官太太。 因为曹二嫂子说了，男方中意气质文雅的女性。 只要事情非常顺利的进展下去，以后的前景都是无比光明的。 可偏偏，曹二嫂子再一次传来话，说男方已经在部队结婚了，让家里赶紧给侄女重新相看婚事。 就因为心虚，曹二嫂子娘家都没回，就怕回去被娘家人揍。 原本志得意满的史家人，因为曹二嫂子带回来的口信，一个个恨不得把曹二嫂子皮给扒了。 偏偏曹二嫂子心虚不敢回娘家，史家人只能骂骂咧咧的开始给史红艳重新相看，就怕耽误了这丫头一辈子。 要知道，队里的姑娘家，一般十五六岁就开始相看了，十七八岁嫁人是很正常的事。 可史红艳不一样，因为曹二嫂子答应给说的亲事，硬生生挺到了19岁还没相看对象。 惹得大队里的人都在谈论，说史家这是把姑娘当老牛使唤，价值没榨干不让嫁人。 好在史家人嘴严，没有把相看部队军官的事情说出去，要不然史红艳真的没脸嫁人。 就在史家人忙着联系媒人，要给史红艳相看对象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被躲在房间里的史红艳听了个清楚。 她姑给她介绍的对象，人家在部队结婚了。 得知这个消息，史红艳非常震惊，答应要说给她的对象，怎么可以娶别人？ 要知道，为了迎合那人的喜好，她这么些年可都没有改变过性情，一直都是她姑说的男方喜欢的样子。 可如今，史红艳的等待成空，再也当不了军官太太了。 因为不甘心，也是心里憋着一口气，史红艳趁史家人和媒婆商量事情的时候，简单收拾了一点行囊，偷拿了史母藏在枕头里的私房钱，飞速的逃离了大队。 也是史家人叫史红艳过去说话的时候，才知道人没了的事实。 要不是这种事情不好搞得人尽皆知，史家人早就杀到公社的曹家了，非要跟曹二嫂子算账不可。 事情到了最后，史家和曹二嫂子偷摸开始找史红艳。 史家人毕竟生活在乡下，有什么行动都可以随便找个理由，但曹二嫂子不一样，她可是曹家的媳妇，一举一动都有街坊四邻盯着。 这不，才出门偷摸找了两天，她的鬼鬼祟祟行为就被邻居发现，还说给了曹母听。 曹母知道儿媳妇鬼鬼祟祟，还以为这人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丑事，趁着曹二嫂子外出的时候，把曹家人聚到一起说了这事。 再然后，曹二嫂子偷摸找了一天回家，迎接她的就是曹家人怒容满面的场景。 就在这样的紧张气氛中，曹二嫂子终于忍不住，把她害的娘家侄女离家出走的事情说了出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曹文泉才知道了他二嫂还干了这么蠢的事，揍人的心思当场就有了，还是被曹父拦了下来。 因为这事，曹文泉觉得对不起凌卫国，就想去向阳红大队找凌卫国道歉，偏巧在这个时候遇上了来公社送饭的凌保家。 就这么地，曹文泉也知道了凌卫国住院的事。 心里怀着愧疚，曹文泉就去肉联厂买了一些骨头，听说骨头炖汤对伤势好，就让曹母熬了汤带去医院看凌卫国。 人见到了，但嘴张不开，曹文泉只能在医院这边耗时间，等自己想清楚了原委，再把这事说给凌卫国听。 就这样，拖延了四五天，才终于把原委说给了凌卫国知道。 事实上，对凌卫国来说，曹文泉话里的那些人，他除了对曹父曹母印象深点，别的人充其量算是眼熟，更别提还有什么曹二嫂的娘家侄女看上了他的事。 先不说他已经结婚了，就算是没结婚，也绝对不会和一个没什么印象的人成家。 所以，史红艳对着凌卫国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凌卫国看向史红艳的眼神就格外拧巴。 ...... 卫诗云和医生聊完回来，看到的就是凌卫国肃着脸，而病房门口还站着一个女同志的场景。 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卫诗云就很寻常的开口问了一句。 “来客人怎么不让人坐？” “这里不是还有凳子？” 说话的时间，卫诗云从凌卫国的病床下面，拉出来一张老式的折叠凳，几下就把凳子给放好了。 “这位同......” 卫诗云原是想让门口的女同志坐下，话才说了一半，木愣愣站着的史红艳突然发作，一个猛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卫诗云面前。 卫诗云还有点懵逼，为啥人家会给她下跪的时候，史红艳带着哭腔的声音就在病房里回荡。 “大姐，你行行好，就让我嫁给卫国哥吧。” “我知道你们已经结婚了，但我不在意这些，只要能让我跟了卫国哥就行。” “只要能让我跟了卫国，就是做小也可以。” “求求你了大姐，求求你了大姐！” 说话的时候，史红艳还不忘趴在地上‘砰砰’磕头，那动静确实听着有点脑仁疼。 卫诗云都傻眼了，不是，她就是给人家递一把凳子，没必要磕头感谢吧？ 等听清楚对方话里的意思，卫诗云脸上的笑意就一点点退了下去，合着这是来她面前逼婚？ 病房里的动静有点大，再加上病房门也没关，许多听到动静的医生和护士都围了过来。 原是抱着解决问题的心态聚过来，哪知道就遇上了这一幕。 不是姑娘，这都是新社会了，哪有在人家媳妇面前逼婚的道理？关键逼婚的那个还是人家的男人！ 聚过来的人挺多，也有那碎嘴的大娘和婶子，看到姑娘跪在地上磕头，就对卫诗云没了好脸色。 “我说，人家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地？” “就是就是，不就是个男人嘛，给人家又何妨？” “我年轻的那会儿，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 听着几个大娘的口无遮拦，卫诗云愣了一下，然后才轻笑一声看向门口看热闹的人。 “谁帮我喊一下公安同志，我给一毛钱作为谢礼。” 可不要小看一毛钱的威力，七十年代的一毛钱，可以买到国营饭店5分钱一个的包子或者馒头了。 第116章 公安来了 有一毛钱吊着，就有那脑瓜子机灵的人，挤开人群拔腿向外跑，远远的还传来那人的呼喊。 “记着一毛钱的谢礼啊！” 等声音消散了以后，才有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当下就懊恼的踩两下地面。 那可是一毛钱啊，咋就耳聋没听清楚？！ 不过后悔也晚了，最先跑出去的那个人，估计都在去往派出所的半道上了。 不管别人是咋想的，那几个多管闲事的大娘又开始叫嚷了。 “哎我说你这个小蹄子，你喊公安有啥用？你以为人家能帮你咋地?” “可不是，以为喊来公安我们就怕了啊，如今可是人民当家作主的时代，仗势行凶的那一套已经过时了。” “就是这个理，甭管公安来不来，你都不能让人家姑娘下跪，这可是犯错误知道不？” 听到几个大娘的喊话，不说围观的人是什么看法，卫诗云就觉得这几个人......怎么说呢，就是有点脑子，但不多。 你要说人家思想封建，人还知道如今是人民当家作主的年代。 要说人家思想时新，却又总把旧社会男人为天的老一套搬出来，变成对付女同胞的武器。 真真是，新旧参半。 面对几个大娘的叫嚣，卫诗云只是悄咪咪挥挥手示意凌卫国不要出面，然后才颇为镇定的开始回怼。 “几位婶子，合着你们也知道如今是新社会？” “既然知道是新社会，那你们不知道新社会主张一夫一妻制？” “况且，只要是个人给你们下跪，你们就能让自家男人娶小，也真是道德高尚！” 卫诗云的几句话，把几个大娘怼的都不敢直视她，但即便面对的是这样的情形，卫诗云还是坚持把敌人彻底击溃。 “要我说，还是思想教育落实的不到位，不然几位婶子也不会信口雌黄。” “我身为一名军嫂，坚决不允许还有人打着旧社会的旗帜，做一些对新社会有害的举动。” “所以几位婶子，还请你们再接下来的时间好好接受思想教育，免得总是化身为旧社会的恶婆婆，这可使不得噢！” 说话的时间，卫诗云伸出食指轻轻晃动，表示这种行为是新社会摒弃的糟粕，要不得！ 被卫诗云一通怼，几个婆子就有点面色讪讪。 还以为穿着洋气的城里姑娘都不擅长口舌，哪知道面前这一位是个笑面虎。 看着软软诺诺的，说起话来那张嘴就跟涂了毒刺，针针都扎在她们的心窝上。 就有一位大娘不甘心，仰着脖子顶了一句。 “你就是个军嫂，凭啥让我们进行那什么教育？” “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你也不能欺负我们这些老百姓，不然就是犯法。” 不就是打着法律的旗号，搞得谁不会似的，怼完卫诗云的大娘一脸嘚瑟。 见状，卫诗云只是笑笑没再说话。 有些人啊，就是要棍子打在身上才能记事，要不然真不会反思，自身的行为会对别人造成什么伤害。 见卫诗云不说话，那大娘又来了底气，想趁机教训教训卫诗云，好让人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可惜，她的算盘，被赶过来的几个公安给拨乱了。 “是哪位同志报的公安？” 听到是公安的声音，围在病房门口的人向两边散开，把最中间的通道让了出来。 有了通道，前来的三位公安同志，才顺利的走到了卫诗云面前。 见公安同志来了，卫诗云收起了脸上的调笑，瞬间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公安同志，是我报的警，你们先稍等一下。” 回复完公安同志的问话，卫诗云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毛钱，递给了刚刚帮忙报公安的男同志。 “谢谢你了同志，这是酬谢。” 两人之间的对话非常快捷，给完钱，卫诗云才又站回了公安同志对面。 “麻烦几位同志跑一趟，我是有事情要反馈。” “首先，就是跪在地上的这位女同志，一看见我就跪在地上磕头，要让我丈夫娶她进门。” 说话的时间，卫诗云伸手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史红艳。 史红艳这会儿已经变成了鹌鹑，不再有之前以死相逼的勇气、 “你们也知道，如今是新社会，旧社会三妻四妾那一套早就废除了，我哪敢答应这位同志的诉求？” “本想拒绝的时候，这几位大婶就跳了出来。” 卫诗云又把手指指向了，刚刚挑事的几位大娘。 “几位大娘说，她们那会儿都允许男人三妻四妾，我怎么就不能允许家里的男人娶小？” “听到这番话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几位大娘的思想有问题。” “我丈夫是军人，如果真的答应了这样的事，那不就是明目张胆犯错误？” 听见卫诗云的陈述，几位公安同志非常赞同的点点头，是这个理没错。 得到了公安同志的认可，卫诗云说话就伶俐起来。 “看到我喊人去报公安，几位大婶还说公安来她们也不怕，让人小姑娘下跪就是我的错。” “可真是有口难言，事情都赶到了一起，我哪有机会让人从地上站起来？” 说起这番话，卫诗云相当无奈的摇摇头。 “我认为，几位大娘和跪在地上的女同志思想有问题，这是还没有适应新社会的制度。” “几位同志最好能把她们带回去，进行非常深刻的思想教育工作才行。” “务必要让她们认识到，崭新的国家的就要有崭新的面貌，而不是被旧社会的思想所束缚。” 卫诗云的这番话，说的几位公安同志颇为感慨。 只觉得，要是有这样觉悟的女同志多一点才好，那样他们的工作就不会受到那么多的阻碍。 不过，建议的内容确实可以采取。 这样也能成为一个例子，让更多的老人能意识到，新的国家自有新的制度，老一套已经不适合新时代了。 有了这样的认知，几位公安同志当场带走了几个大娘，以及跪在地上逼婚的史红艳。 几个人也想反抗呢，但抓她们的人是公安，最后也只能灰溜溜被带走了。 大戏落幕，围在病房门口的人都纷纷扭头离开了现场，势必要把今日的见闻传的人尽皆知。 尤其是要让那些旧思想的人知道，新的国家崇尚人人自由，绝对不允许存在压迫。 尤其是，不允许男人再三妻四妾，否则就是犯法。 因为这一场逼婚大戏，卫诗云的当堂对峙也变成了口口相传的小故事，让更多的女性同志懂得维护自身的利益。 妇女能顶半边天，并不是说说而已，而是受到法律认可和保护的。 结束了这一场闹剧，病房里的卫诗云和凌卫国就有点......小小的微妙。 一个是被人逼婚后，面对亲媳妇的尴尬和不知所措。 一个是杀退都不算是情敌的情敌后，面对当事人的无语，狗男人，拈花惹草的本事不小！ 第117章 启程回部队 不久后，曹二嫂子听到消息，说娘家侄女进了派出所，立马吓得魂不守舍。 要知道，她娘家和婆家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娘家侄女进派出所的事要传出去，两家的姑娘都不好嫁人。 虽说到处都在抨击封建糟粕，但这事一时之间哪有那么彻底，乡下大部分人家的思想还是老旧的。 这种消息传出来曹二嫂子就急了，立马去娘家报了信。 知道史红霞进了派出所，史家比谁都着急，就怕这是犯事了。 等找到派出所，听公安说完了全过程，史家人都陷入了沉默，这事是他们的错，不该妄想靠着姑娘家改换门楣。 史家人带着史红霞回了大队，曹二嫂子也灰头土脸回了曹家。 虽说一切都没有改变，但只有曹二嫂子知道，她和娘家的关系生分了，再想回到原来也是不可能。 因为曹二嫂子掺和了这些事，也不管家里人怎么想，曹父就提出了分家， 从这个提议出来，到正式分家结束，不过才三天的时间而已。 曹文泉是老儿子，又没有成家，以后就跟着曹父曹母生活了，以后养老也是他的事。 至于曹文泉的几个哥哥，只负责把每个月的养老钱和粮食送上门就行，其他的都不需要掺和。 也因此，曹二哥和曹二嫂有了分歧，两口子之后的生活过得鸡飞狗跳没了安生。 至于曹家其他人，以前怎么生活现在就怎么过日子，感觉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 在医院住了半个月的凌卫国，得到医生的允许后回了凌家，又在家里窝了半个月才算彻底自由。 和自由同步到来的，是返回部队的时间也到了。 因为要回部队，李秀娥收拾了不少东西出来，有晒干的各种菌子，也有方便储存的大枣这些。 回部队的这一天，凌家人都在，包括嫁人的凌晓丹和在县城上班的凌晓珍。 面对相处了一个多月的凌家人，卫诗云也说不上来是种什么感觉，就觉得分别总是来的猝不及防。 ...... 再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初，北城已经下过一场小雪，眼下还是冷飕飕的。 见卫诗云冷的缩成一团，凌卫国先把正屋的烟囱管道这些都弄好，才把炉子烧了起来。 只要炉子起了火，屋里的火炕也会很快热起来。 半个小时以后，原本冷的跟冰窖似得屋子，也一点点温热起来。 感觉到了火炕的温度，卫诗云才脱了鞋子进了被窝，忍不住感叹这才是过冬的样子。 见状，凌卫国好笑的摇摇头，去锁了院门才又回屋躺进了被窝。 感受着火炕的温度，赶了一路车的两个人，没多大功夫就沉沉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还不是自然醒，是被院子外面的敲门声吓醒的，那动静听着就跟打雷一样。 “诗云妹子，诗云妹子，是不是你回来了？” “嫂子来给你送晚饭，睡醒了没有？” 迷迷糊糊间，卫诗云好像听见了王小草的声音，但被瞌睡困住了，死活就是醒不过来。 头一歪，又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见状，凌卫国趁人不备偷了个香，才穿着大衣去开门。 门一开，就露出了等在院子外面的王小草，穿着臃肿先不说，就这怀里还抱着一个盆子。 看见是凌卫国开门，王小草惊讶了一下，然后才踩踩脚打了招呼。 “凌副团长，我妹子在家不？” “我听人说你们一大早就回来了，寻思着白天肯定要补觉，所以做了吃食这会儿才送来。” “熬得粘稠的小米粥和几个烤土豆，是我妹子喜欢的口味。” 一见面，王小草的长篇大论，说的凌卫国都知道怎么接话。 口口声声说的都是‘我妹子’‘我妹子’，搞得好像不是他亲媳妇一样，凌卫国嘀咕。 又因为外边实在是冷，凌卫国就把王小草让进了屋里。 “嫂子，进屋去说。” “我媳妇还在睡觉，你要喊两几声才能醒来。” 凌卫国重点语调强调的‘我媳妇’三个字，被一心只想看见卫诗云的王小草忽略了。 人只是淡淡的回复一声“知道了”，然后就闪身向正屋走去，一边走一边喊叫。 “妹子，我来了！” “你不会还在睡觉吧？这会儿天可都黑了。” “要不是冬天天黑的早，你这个时间哪能睡下，不得乖乖收拾家里啊。” 几句话的功夫王小草就进了正屋，掀开厚厚的门帘，一股热浪迎面扑来，引得王小草小小的寒颤了两下。 冷热交替的时候，那个不受控制的寒颤，就自己体会吧。 等完全进入了屋里，感受到屋里的温度，王小草整个人才从冻僵的状态缓过来。 见卫诗云还在睡着，就起了恶作剧的小心思，把冰凉的手放在了卫诗云的脸上。 还在熟睡的卫诗云，被脸上刺骨的寒意惊醒。 睁眼就看到了噙着笑意的王小草，这才后知后觉的彻底清醒，原来刚刚不是在做梦啊。 “嫂子，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 “要不上炕暖暖啊，外面冷的我都不敢出门。” 面对卫诗云的热情相邀，王小草非常坚决的摆摆手。 “不上炕，就在炉子边坐会儿就行。” “别说，你家这个炉子烧的好啊，烟囱直接连着火炕，晚上也不怕受冷了。” 哪像她家，屋里的铁皮炉子虽然是新换的，但热的地方就那一小片，火炕还得单独加柴烧。 真要灭了火，大晚上的都能冻醒。 卫诗云不知道王小草的想法，听人感叹她家的灶台，很是得意的瞅了眼凌卫国。 “都是卫国弄的，我哪里懂这个。” “你要喜欢我家的样式，就让万营长过来学学。” 灶台连着火炕的说法，卫诗云只在上辈子的年代文里看过，亲身感触还是第一次，别说这效果真是杠杠的。 听卫诗云这样说，王小草摆手表示拒绝。 “我家那口子就是个木头脑袋，动脑子的活还是算了。” “那什么，我知道你和凌副团长刚从老家回来，指定没来得及做晚饭。” “就熬了你喜欢喝的小米粥送过来，还在炉子上烤了几个土豆。” “也不知道有没有在路上受冷，还是先给你放炉子上烤烤。” 王小草本来打算直接给的，但看着卫诗云缩成一团又一瞬间改了主意，把小米粥和烤土豆都放在了炉子上热着。 凌家小院的正屋，炉子也是老传统搭建的泥炉子，但凌卫国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块铁片，和土灶最上层完美的镶嵌在一起。 要是不仔细查看，还以为就是一个颇具现代化风格的炉子。 王小草端来的小米粥和烤土豆，就放在铁片上加热。 等卫诗云下炕洗漱完，小米粥和烤土豆也热了。 卫诗云和凌卫国坐在一边吃饭，王小草就坐在两人对面，说起他们回老家以后家属院发生的事。 第118章 退伍 说起家属院，最近一个多月发生的事，王小草说话的语速，都比往日快了些。 再配合面部的神态表情，活脱脱就是一出真人秀。 “妹子，的亏你和凌副团长回老家了。” “要是你在家属院，我都不敢想那阵子会有多烦人。” 伴随着王小草的科普，凌卫国和卫诗云也对家属院，发生的大事有了了解。 原来，凌卫国和卫诗云回老家的事，除了营区的领导，也就王小草一家知道，其他人半点风声都没收到。 之所以消息会传开，全赖郑招娣事件的拖累。 毕竟，卫诗云和郑招娣之间有些不得不说的事，说起郑招娣的时候，王小草就酌情修饰了一下语调。 却原来，卫诗云跟着凌卫国回老家之前，郑招娣就已经得罪了，隔壁上梁大队大队长的亲爹张师傅。 有了矛盾，人家张师傅也懂得避嫌，这一个多月也没再来过家属院。 可问题，恰好就是在这个时间发生的。 家属院那口水井也不知道咋的了，水质突然浑浊了起来，这水质一浑浊就引发了家属院的混乱。 本来大家都是靠着那口井生活，冷不防水井出了问题，生活用水就成了很大的问题。 不知是谁想起来，凌家的院子里也开了井，说不定可以去凌家商量一下，先用一段时间的水再说。 要家属院那口井的水质还不能好，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的事。 有人起了头，一帮人就都去了凌家，这才发现凌家大门是上了锁的，看样子就知道家里没人。 以前只有王小草和卫诗云有来往，为了解决用水问题，一群人又找去了王小草家，想问问凌家人什么时候会回来。 也是去了万家以后，才从王小草嘴里知道，卫诗云和凌卫国回老家探亲的事。 这下好了，好不容易有了希望，但也破灭的有点太快。 于是，就有很多人开始嘀咕郑招娣，要不是她得罪了人家张师傅，家属院哪会有没水用的一天。 本来，一帮人是打算直接上报，希望营区那边可以帮着解决一下水质的事。 就在众家属准备行动的时候，就有人声音不大不小的嘀咕，大不了就让郑招娣和人张师傅道歉就完了，哪用得着麻烦营区那边出手。 这一番言论，自然得到了所有家属的认可，都觉得应该让郑招娣道歉比较直接。 再说郑招娣，本来就因为得罪了张师傅的事，惹得家属院很多人都不待见她了，就是路上碰到了也只会冷哼几声。 这对习惯了热闹的郑招娣来说，那简直是上了酷刑，孕期的身子骨都看着瘦弱了许多。 等家属院其他人找上门，说了她们的诉求以后，郑招娣哪怕不想答应，但为了以后的生活，还是决定去上梁大队找张师傅道歉。 为了彰显自己可以为了团结家属院众人，愿意低头道歉的果敢行为，郑招娣也没和其他人商量，自己挺着孕肚去了上梁大队。 去的时候，上梁大队的人都在为农忙收尾，进大队的路口，只有一堆没事干的婆子们在闲聊。 看见郑招娣是从营区家属院来的，就有碎嘴的婆子上前搭话，想要打听点新鲜的消息。 本来是给张师傅道歉的郑招娣，看见碎嘴婆子的一瞬间，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就跟人吵吵把火的打起了嘴架，又把嘴架升级成了肉体战。 事情到了最后，收尾的是一件让人始料未及的事，怀着六个多月身孕的郑招娣，被那碎嘴婆子推倒在地上。 郑招娣见了血，也吓得碎嘴婆子慌了神，赶忙招呼其他人把郑招娣送去了医院。 又因为上梁大队和医院有点距离，等郑招娣送去医院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了。 但根据医生的转述，没了个是个男娃。 要知道，男娃可是郑招娣的心心念念，如今就这么没了，可是让跳脱的郑招娣傻了眼。 知道期盼许久的儿子没了，郑招娣就陷入了疯魔，不顾身体虚弱硬要冲去和碎嘴婆子干一仗，被一脸灰白的张大江阻止了。 期间，碎嘴婆子的家人凑了鸡蛋送去医院，都被郑招娣一个不剩全部砸烂。 她才不稀罕什么臭鸡蛋，就想让她的儿子回来。 至于劝说郑招娣去道歉的家属院众人，觉得这事上她们也理亏，各家东拼西凑凑足了一篮子鸡蛋送去了医院。 好在鸡蛋是张大江收下的，郑招娣想要破坏的想法没有得逞。 发生了这么多事都和郑招娣有关，张大江向上爬的心思也弱了，就想着一直干到退伍也能行，至少工资养活全家不成问题。 可这些，都只是张大江的想法，并不能代表郑招娣的意愿。 自从回了家属院，郑招娣整个人就变得神神叨叨，不仅不操持家务，还总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溜去上梁大队。 也没做什么偏激的事，就站在上梁大队的路口，盯着害死她儿子的碎嘴婆子家看。 就这么看了半个多月，见没事发生，张大江就放松了警惕，上梁大队的碎嘴婆子也放松了警惕。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郑招娣是在缅怀未出生的孩子的时候，郑招娣行动了。 她不知道从哪里知晓，营区后山有一种树叫‘燃油树’，这种树分泌出来的液体可以燃烧，就趁人不备的时候收集了很多油脂。 选了一个张大江不在家的晚上，郑招娣带着收集的油脂溜出了家属院，把油脂全部倒在了碎嘴婆子睡觉的屋子周边。 又怕火势不够大，还在屋顶也倒了不少油脂。 家家户户都是土屋茅草顶的年代，不说倒油脂，就是单纯的点火就够人吃一壶了，何况如今又被添加了更易燃烧的油脂。 点火以后，郑招娣就在不远处站着，只为了能看到杀死她孩子的人，被火势顷刻间湮灭的惨状。 本就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的起火根本就没人发现。 屋里的碎嘴婆子也是被浓烟呛醒，才发现自己屋里起火了，就扯着嗓子大喊救命。 尖叫声惊醒了许多人，大家都是奔着救火去的，但没人知道屋子周边被人倒了油脂。 所以，面对火光冲天的场面，跑来救火的人也有点束手无策。 最后，屋内的碎嘴婆子就哀嚎着没了。 这场大火其实有很多疑点，认真查还是能查出蛛丝马迹的，但老婆子的家人没有深究。 原因很简单，老婆子的毒嘴不仅仅是针对别人，就是自家人也没人能逃脱，所以没有人想要追根究底。 大队里的干部原是想出面调查的，如此一来，也没了必须要出面的理由。 最后，老婆子的死亡就被定性为，打翻煤油灯失火导致。 碎嘴婆子人没了以后，郑招娣就没有再出过家门。 也是在三天前，家属院的人才听说张大江申请退伍，带着疯疯癫癫的郑招娣回了老家。 第119章 猪鼻子插葱 张大江为什么会突然退伍，营区那边的想法没人知道，但家属院的人却因此嘀咕了很长一段时间。 就在卫诗云和凌卫国回来之前，众人都在私下里讨论。 听完郑招娣的故事，卫诗云也不好作出评价。 怎么说呢？ 这人打从一开始，就对她抱有恶意，还是那种明目张胆的恶意。 哪怕后面收敛了，却也只是表面的收敛，内里是怎样的想法卫诗云也不想深究。 不过，被剧情支配的路人角色，如今还能这样全头全尾下线，又何尝不是张大江的福报相抵。 用原剧情里的功勋，换取现在的安稳度日，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 说起赵青青的时候，王小草脸上的表情就有点扭曲，看样子也是被这人恶心到了。 “你说，赵小花也是家属院八面玲珑的人物，她娘家侄女咋就是那副样子？” “明明心眼子多的跟窟窿眼似的，还非要装出一脸无辜，看得我真真是可气的不行。” “要不是为了让你多留心，我还真不愿意说起这晦气的东西。” 见王小草没说两句就气的不行，卫诗云好笑的递过去一杯热水让人消消气。 “嫂子，就当讲陌生人的故事呗，没必要把自己气成这样。” 回老家之前，卫诗云是和赵青青打过交道的，还是那种直面的对冲。 哪怕就只有那一次，也能看出来赵青青不是个善茬，那眼珠子总是滴溜溜的转，一看就知道是心思重的人。 之所以让王小草说这个人，也是卫诗云想看看这人的手段，别不是个芝麻馅的包子。 眼下看王小草气成这样，卫诗云了解的心思就没那么迫切了，大不了慢慢接触呗，总能分清楚里外好坏。 卫诗云是歇了心思，但王小草就不干了，她可不想让卫诗云吃亏。 “你吃的你的，我说我的，别干扰我说话。” “人家那小手段多的，比你头上的头发丝还多。” 真不是王小草夸张，事实情况就是如此。 要说王小草为什么这么笃定，这事也要从卫诗云和凌卫国离开家属院说起。 在家属院的人都知道凌卫国和卫诗云回了老家的前提下，赵青青依旧是三餐不落的等在凌家小院门口。 要有路过的人问起，赵青青就说是在等卫诗云回来道歉，走之前她们两个还闹了不愉快的小矛盾。 听这话的人，就以为卫诗云和赵青青关系得好，就把这茬当成了笑话，说给了家属院的其他人听。 口口相传之下，卫诗云和赵青青关系很好的流传，不仅传遍了家属院，还传到了王小草耳朵里，可是把王小草气坏了。 只觉得赵青青就是个烂心肝的，明明是被她妹子怼的张不开嘴的人，怎么在赵青青嘴里，就变成了关系很好的朋友？ 呸！狗屁朋友！啥也不是！ 为了这，王小草就选了一天，等在凌家小院门口，终于是在半下午的时候等到了赵青青。 而摇身一变成了卫诗云朋友的赵青青，人家还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着几个家属院的年轻媳妇。 看见王小草的时候，赵青青也只是脸色变了变，又恢复了往日见谁都带笑的模样。 “这不是王嫂子嘛，你也来等诗云呀？” “他们一家子都回老家了，你就是想见也见不到人，还不如回家忙你的事去。” “要是诗云回来，我指定去你家喊你。” 语气泰然自若，整个人也柔柔和和，一口一个诗云喊的，就跟她俩是亲姐妹一样。 这个时候的王小草，还不知道赵家姑侄的打算，只是听着赵青青的话就有点不对味道，当场就毫不客气的撅了回去。 “你是哪根葱，就在我跟前装大蒜？” “诗云诗云的，我呸，我妹子也是你能喊全名的？” “也不知道赵小花是怎么教育你的，把你教成了这样的烂嘴头，真是一点笔帘都不要。” “我妹子回老家之前，把你怼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咋的，人没在你就敢胡咧咧了？都开始在家属院装大象了？” 还得是家属院的老人，王小草几句话把赵青青怼的，差点整个人都成了油炸的红虾子，从上到下一片红。 跟着赵青青一路走过来的几个年轻媳妇，听到王小草毫不留情的怒怼，全都神色诡异的看向赵青青。 这人，刚还在路上跟她们几个说，等凌副团长带着媳妇回了家属院，就介绍她们和凌副团长的媳妇认识，说她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为了结识副团长媳妇这样的人物，她们几个才巴巴的跟在赵青青后面。 可听王嫂子的意思，是这人和凌副团长媳妇有矛盾。 那她怎么还敢在她们几个跟前说瞎话，搞得她们以为这人真和凌副团长的媳妇关系好呢。 于是乎，几个和赵青青一起走过来的年轻媳妇，很不客气的拉开了和赵青青之间的距离，冲王小草笑了笑。 “王嫂子，我们几个才开始在家属院活动，跟这位赵青青同志不熟。” “是她说要带我们认识凌副团长的媳妇，我们几个这才跟过来的。” “就是就是，要知道她是在吹牛，我们可不跟着跟过来。” “这算什么啊，也不知道是谁传的消息，说这人和凌副团长的媳妇关系好，惹得很多年轻的嫂子都想认识她呢。” 几个人七嘴八舌一通说，说的赵青青恨不得头都砸进裤裆里，只觉得辛辛苦苦营造的形象在这一瞬间稀碎。 都是王小草的错，要不是这人等在凌家院门口，她营造的和凌副团长媳妇关系很好的形象就稳住了。 就算卫诗云以后回来，再想要去解释什么，家属院的嫂子们也只会以为她们又闹了小矛盾，可能没两天就和好了。 眼看谋算就要成功的关头，咋就跑出来王小草这样的死女人，偏偏要来坏她的好事。 这一刻，赵青青想刀人的眼神，都要藏不住了。 而听完几个年轻小媳妇的告状，王小草非常侮辱人的在地上吐了口谈，然后又不屑的用鞋底板撵了又撵。 最后才冷哼一声，和几个年轻媳妇解释了一下。 “我妹子在家属院就没熟人，当然，除了我这个交好的以外。” “至于这个赵小花的侄女，就因为嘴上没毛，可是被我妹子怼的恨不能钻地缝里去。” “这事不止我知道，她姑赵小花那会儿就在跟前，是吧赵小花娘家侄女？” 为了气死赵青青，王小草也是豁出去了，一口一个‘赵小花的娘家侄女’，愣是把赵青青气的青筋直冒。 见状，几个年轻媳妇也跟着嘀咕，像是在发泄被赵青青欺骗的不满。 “嫂子，不跟你说了，我们几个可是要把赵嫂子娘家侄女的形象，在家属院好好的传播一番。” “没得被人欺骗了，反倒成了人家狐假虎威的资本。” 第120章 迟来的洞房花烛夜 王小草的一番言论，打破了赵家姑侄精心营造的假象，导致家属院的人都不敢再和这两人接触。 一来是怕自己的脑子不够，玩不过人家姑侄就算了，再被当成枪使就有点不划算。 再有，家属院的大部分嫂子都是从乡下来的，传闲话碎嘴是没问题，真要是掺和进害人的事情里那就是两眼一抹黑，妥妥的弃子无疑。 为了以后的平静生活，众人默契的远离了赵家姑侄。 主导了这一出新戏的王小草，这会儿正在和卫诗云扒拉，就希望她妹子多个心眼，别再被人算计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知道王小草是好心，卫诗云自然很配合的点点头，表示一定会和赵家姑侄保持距离。 见状，王小草才放心的点点头，等卫诗云和凌卫国吃好以后，就要拿着碗筷回家清洗。 见状，凌卫国很有眼色的拿着碗筷去厨房，厨房里的灶台也温着火和热水，清洗碗筷就是分分钟的事。 送走王小草以后，卫诗云倚在火炕的被子上，整个人舒服的不行。 “卫国，左右两边的屋子现在也没住人，咱们用来养菜吧。” “等你去营区忙了，我还能在家养养菜，要不然人都要废了。” 按照卫诗云自己的打算，天冷没事干，可以在家写写稿子赚点钱，动笔杆子的活还是比较适合她的。 是的，这就是卫诗云之前的事业规划。 在春风还没有吹来的时候，写文稿赚钱，是最直接也是最可行的方法。 等摸清了报社的情况，也可以考虑把后世那些脍炙人口的小说搬运一下，既能赚钱又能稳定，没有比这条路还要好的路径了。 等春风吹过，那会儿可以干的事情就多了，还怕攒不下家底？！ 凌卫国不知道卫诗云的想法，只看着人跟小猫一样窝在被子里，心底压制的蠢蠢欲动就有点封不住出口。 不过，前辈们都说了，食色性也，作为男人的凌卫国自然也不能幸免。 反正伤势也好全了，刚好氛围又很合适，欠缺的洞房花烛夜也是时候补上了。 然后，在卫诗云骤然放大的瞳孔里，男人魁梧有力的身子扑了上去，开启了迟来很久的人生三大喜事之一。 两个毫无经验的人，先是各种磕磕绊绊，十五分钟以后才进了正题。 这一晚，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慢的卫诗云都想跳脚跑路了，愣是被男人宽大的怀抱拦了回去，继续之前的节奏。 这一晚，时间又过得很快很快、 快到卫诗云感觉才闭上眼睛，窗外的阳光就暖融融的照进屋里，羞得人不得不躲进被窝继续补觉。 凌卫国去营区报到回来，卫诗云还在被窝睡得昏天暗地。 见状，凌卫国笑的一脸不值钱，转身又去厨房准备午饭。 等饭菜摆好了，才去屋里叫卫诗云起床。 “媳妇，媳妇，起床吃饭了！” “吃完饭还困的话，下午接着睡，反正家里也没啥事。” 揉着卫诗云的头发，凌卫国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显然昨晚度过了相当愉快的一晚。 对还在睡觉的卫诗云来说，凌卫国的声音就是噪音，恨不得即刻消音的那种。 但男人接连不断的喊叫就在耳边，让蒙在被子里的卫诗云气急败坏，当即就钻出被窝要和人打一架，却又被双腿之间的抽痛逼回了被窝。 也是在这个时候，卫诗云混沌的大脑才清醒过来，转头看向凌卫国的时候就有点愤愤不平。 狗男人，真狗！ 都是第一次，凭啥狗男人就神清气爽，她就跟被车碾子碾过了一样？ 最后，在卫诗云的愤愤不平中，她是被凌卫国抱到餐桌边吃的午饭，也是吃完饭后整个人才恢复了一些精气神。 不过，这种清醒只是片刻，本来只是靠在被子上歇一歇的卫诗云，又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色黑沉的晚上。 卫诗云穿着棉鞋探出头去院子里看，只有厨房有星星点点的火光，看样子是凌卫国在做饭。 晚饭凌卫国准备的还算用心，单独盛了一碗红糖小米粥出来给卫诗云，自己吃的是杂粮粥。 见状，卫诗云也没说什么，只是暗自决定要改一改伙食。 回向阳红大队之后，卫诗云知道乡下人的日子过的不富裕，也没在饮食上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如今回了自己家，想吃什么就可以自己做主，也不用再精打细算，毕竟亏什么都不能亏她这张嘴。 晚饭时间过了，又过了食物消化的时间，正屋的两人又开始了没羞没臊的小日子，也是没眼看的很。 之后的一周时间，卫诗云和凌卫国都是这么过的，男人出门都是红光满面，家里的女人也是气色尚佳。 ...... 不巧，蜜里调油的日子还是被人为的打破了，罪魁祸首就是赵青青。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被王小草怼了以后，赵家姑侄也知道她们的打算落了空，只能想尽法子尽力弥补。 一个是舍不得快要到手的好处，一个是舍不得副团长的福利待遇。 如此，姑侄两个一番商讨，决定还是先给卫诗云低头。 姿态拿出来，家属院的人不再盯着她们了，到时候再趁其不备下手也来得及。 反正都在家属院，低头不见抬头见，总躲着也不是办法。 有商有量的，赵小花就带着赵青青来了凌家，挑选的就是凌卫国不在家的时间。 要凌卫国在家里，她们还不见得会来，就怕破坏赵青青在凌卫国心里的形象。 所以，还在左侧屋子里忙着种菜的卫诗云，就听见了院子外面扯开嗓门的大喊。 “诗云妹子在家吗，我是赵小花，之前给你送过鸡蛋的那个。” “那什么，我带侄女来你家串串门，方便进来不？” 听见院子外面的声音，卫诗云毫不迟疑的翻了个没人看见的白眼，什么人啊都是。 大冬天的，种点菜不好吗？纳鞋底子不好吗？和家属院其他人唠唠嗑不好吗？干什么非要来她家？ 面对院子外面的声音，卫诗云也加大声喊了一嗓子，就怕那两人耳聋听不见。 “不方便，我在忙！” 赏给人六个字，卫诗云接着刨土种菜了。 北城的冬天比较冷，屋里种菜只能烧火炕。 凌卫国走之前帮着烧好了火炕，卫诗云只需要在装好土的木箱子里，把要种的菜种点下去。 冬季虽说是大白菜的季节，但卫诗云还想尝试种点韭菜看看，真要成活了，也能为冰冷的季节增加一点绿色。 卫诗云喊完话是接着种菜了没错，但，等在院子外面的赵小花和赵青青就傻了眼。 不是，这人怎么客套话都听不出来？ 要不是擅自进入别人家没规矩，她们姑侄早就大喇喇的进去了。 也就是在凌家，她们还要注意形象就收敛了一些，要不然不能这么礼貌。 第121章 免费劳动力 赵小花和赵青青姑侄被卫诗云的话气了个仰倒，但为了商量很久的计划，才是硬着头皮不放弃的喊话。 “那什么，诗云妹子，我们就是找你说说话。” “你看我们也没别的意思，你就开开门让我们进去吧，外面怪冷的。” 赵小花这句话确实是实话，十一月的北城那是相当冷了。 虽说就下了一场雪，但温度却是骤降，刮起来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赵小花姑侄也没想到会被拒之门外，身上就穿了一身不怎么厚实的薄棉袄，就这一会儿功夫就冷的打摆子。 听见两人声音的卫诗云，无趣的放下手里的小铲子，走到大门口一边喊话一边开门。 “你们姑侄这是非要进我家不可了？” “也不知道我家有什么值得你们惦记的，三番五次就非要进来。” “先是赵嫂子你，接着就是你侄女赵青青，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说话的时间，卫诗云把大门打开，看着站在院外的姑侄两个神色淡淡。 知道这两人心怀鬼胎是一回事，但陪着这两个唱大戏，卫诗云还有点不情愿，她并不想成为别人眼中不一样的风景。 看见卫诗云终于开了门，赵小花和赵青青松了一口气，总算摆脱死皮赖脸的尴尬处境了。 为了不被人看笑话，赵青青笑着走到卫诗云跟前，就要伸手去抓住卫诗云的手。 “嫂子，之前是我不懂事了。” “这次来就是......” 赵青青的话还没说完，伸出去的手就僵在了半路，因为卫诗云非常明显的进行了躲避行为。 “知道不懂事就好。” “今天我家里事情也多，真没时间陪着两位闲聊。” 卫诗云的态度就很明显，有要紧的事就直接说，没事赶紧走，没工夫陪她们瞎聊。 见卫诗云这副态度，赵小花姑侄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却又转瞬被笑意取代。 “妹子，这不是看你闲得发慌，我们姑侄才来找你说说话。” “你要实在忙，我就让青青留下来帮你，我去找别人说话也成。” 赵小花一锤定音决定了后续，然后才拍着赵青青的胳膊又叮嘱几句。 “青青啊，你就陪着我诗云妹子干点活，好好干啊。” “要是惹我诗云妹子生气，姑姑我可是不会帮你说话的。” 看到赵小花抽抽的眼角，赵青青心领神会明白了她姑的意思，这是让她近距离探底呢。 正好，也符合赵青青的想法。 所以，等赵小花叮嘱完以后，赵青青非常迅速的点点头。 “姑，我肯定会好好帮忙干活的。” “你要有事就去忙，我陪着诗云嫂子就行。” 姑侄两个一番安排，算是把卫诗云接下来的时间给排完了，当事人一点拒绝的机会都没给留下。 等赵小花转身走了，赵青青才笑眯眯的转身，看向卫诗云的眼神格外乖巧。 “嫂子，你要干什么活，我可以帮你。” “我力气可大了，以前在乡下也没少干力气活。” 说完这话，赵青青象征性的举了举胳膊，表示自己的力气真的很大。 见状，卫诗云轻嗤一声。 “行，我一个当嫂子的，必须满足你的愿望。” “进来吧，正好有几个木箱子的土壤不够多，你帮我去家属院的荒地附近挖些土回来。” 知道卫诗云想在家里种菜，凌卫国趁着下训回来的空闲时间，紧赶慢赶赶出来了五个木头箱子。 箱子的空间还蛮大，卫诗云种菜也只是尝试阶段，就只让凌卫国填了一箱子土壤，其他几个箱子是空着的。 眼下有了愿意出力气的人，她要不趁机光明正大的使唤，那不显得她这个做嫂子的，把主动送上门的劳力当外人？ 那不好！ 所以，赵青青跟着卫诗云走到杂物房，就看见了摆在地上的几个木头箱子。 “嫂子，这箱子是干什么用的？” “就这么空着还挺浪费，还不如直接劈了当柴烧。” 看着摆在地上空荡荡的箱子，赵青青就觉得很占地方，挤得还算宽敞的杂物房有点拥堵。 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劈了当柴烧，这样也能空出来一部分空间。 在赵青青的规划里，只要日后成了凌副团长的媳妇，这间看着蛮新的杂物房，是可以收拾出来当客房。 她娘家的亲人那么多，就这一间屋子都不够住。 卫诗云可不知道这人还想了这么多，只是听到赵青青的疑惑，给出的答案就有点很......打脸。 “哦，你觉得这些木头箱子，放着有点占地方了？” “也是，不过这都是卫国的手笔，人家做出来是我给用的，你就当过过眼好了。” 不知道无意之间扎了别人小心脏的卫诗云，只是和随意的说了箱子的来历，然后才安排起赵青青要干的活。 “这几个箱子还有用，但现在里面缺土。” “你要实在想帮忙，就去开荒的那片地附近，挖一些土回来就成。” “也不用挖太多，能把剩余的这几个空箱子填满就行。” 安排完赵青青要干的活，卫诗云装作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狠狠的吐出一口气。 “还是赵嫂子贴心，让你过来帮我干活。” “要不是实在没法推拒她这番好意，我一个人指不定要忙到什么时候去。” “真是太感谢你了，赵青青侄女。” 说完诛心之言，卫诗云从拐角拿出两个不大不小的框子，又在上面放了一根扁担，然后才放到了赵青青面前。 “青青侄女，就辛苦你了！” “你要懂得量力而行，一次性不要担太多土，要不然会被压的不长个。” 面对卫诗云的殷切期盼，回过神来的赵青青很想骂一句脏话。 她姑只是让她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像是擦擦桌子，扫扫地之类的轻便的活，可没说是让她来干这种体力活的。 不说担土回来，家属院开出来的那片荒地，她也就跟着赵小花去过一次，眼下认不认路还难说。 况且，就她如今的小身板，干体力活那不是出洋相吗？！ 就在卫诗云安排完活的一瞬间，赵青青脑子里闪过了无数骂骂咧咧，最后就汇聚成了一句话。 “诗云嫂子，你看我这小身板，能成不？” “能成，我相信赵嫂子的推荐，也相信青青侄女的实力！” 飞速接上这句肯定的话，卫诗云相当笃定的拍了拍赵青青的肩膀，就像是交代赵青青干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听完卫诗云的话，赵青青到嘴边的怒吼又咽了回去。 青青侄女，青青侄女，见鬼的青青侄女！ 她只是赵小花的娘家侄女，可不是其他人的侄女！ 但为了达成目的，尽快成为这处小院的女主人，赵青青最终没有发作，还是担着两个竹筐出了凌家。 路上有家属院的嫂子碰上问话，赵青青还得强撑笑意回答一句。 “嫂子，我帮诗云嫂子担土去！” 第122章 抓偷菜贼 赵青青去荒地担土了，卫诗云又回了暖房种她的白菜和韭菜。 虽然只有一个木箱子，但因为面积也不算小，还是能种不少的菜种。 左边一排种的是小白菜，右边一排种的是韭菜，这还是卫诗云第一种韭菜的种子。 原来世界的时候，韭菜都是商超的长供货，想什么时候买都有。 如今要自给自足，种菜的技能只能靠基因里的潜能了，能开发出来多少是多少。 种完菜种，看火盆的煤炭还能烧很长时间，卫诗云就关好房门去忙自己的事。 上次写计划的时候卫诗云就想好了，最近几年先靠写字赚点外快，毕竟报社的稿费真的很让人眼馋。 等以后外界情况好了，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的事。 回到正屋，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稿纸和钢笔，卫诗云开始了今日份的赚外快工作。 ...... 凌家小院，卫诗云忙正事的时候，赵青青按照上次跟着赵小花来过的路，还算顺利的找到了荒地。 放下担土的工具，一屁股坐在杂草上骂骂咧咧。 “好你个卫诗云，看不出来还是个狠角色。” “这种担土的体力活，是我这样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干的？” “凌副团长又不是没有通讯员，为什么不让通讯员做这种体力活，偏要留着给我干？” “这就是嫉妒我美貌，嫉妒我年轻，诚心在使坏是吧？” 也不知道赵青青是从哪里有的这种错觉，偏觉得卫诗云是在嫉妒她年轻貌美，然后才用这种狠毒的法子惩治她。 所以，不愿服输的赵青青，开始了在荒地上的挖土工作。 然而，荒地挖土，并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情。 一来，荒地之所以被称为荒地，就因为这片土地没人开垦种植，荒废了也不知道多少年月。 别的先不提，只荒地的扎实程度，就不是赵青青的力道可以抗衡的。 这不，闷着头在地上挖了好半天，也只是刨出来了一个小土坑，小的只能平平放进去一只脚掌，就这还只是刚刚好。 泄气的赵青青再一次坐在了地上，满脸的怨怼之色。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灵感，赵青青瞅着不远处开垦好的田地，露出了奸诈的笑容。 ...... 一天比一天冷，单薄的衣服已经不能上身，家属院的嫂子大娘们都换上了过冬的厚衣服。 虽说穿着有点臃肿，但暖和啊，人都是怕冷不怕热的。 这不，家属院的一群嫂子大娘们又聚在一起，说起天冷家里要准备柴火的事。 “你们家里过冬的柴火都准备好了没？” “我家前些天买了一点煤渣，就准备这几天做成蜂窝煤了，这天冷的让人还有点受不住。” “可不是咋地，我家屋子里就点了个火盆，要不然晚上都没法睡觉。” “你们就搁着聊吧，我要去地里把种的那点白菜收回来，要不然没两天就给冻坏了。” “去吧去吧，收回来的白菜还能顶一冬天，要不然成天吃土豆红薯的，把我们吃的就跟那土豆红薯一个色了。” “哈哈哈哈.....是这个理没错！” 几句话的功夫，一群人的话题就从准备过冬的柴火，变成了冬天都准备了哪些过冬的菜样。 拍拍屁股离开的妇人，则是回家背了个大筐出来，准备把地里剩下不多的白菜摘回家。 晃晃悠悠好不容易快到了地里，隔着老远就看见一个身影，在自家地里勾着腰使劲的扒拉。 都不用多想，妇人就知道那人是在偷她家的白菜。 如今这年月，偷别人家的粮食那就是要别人的命，拼命干架这都是蠢招，把人打的爹妈都不认识那才是手段。 带着一肚子火气的妇人，身上的筐一扔，就朝偷菜的身影扑了过去。 “抓偷菜贼了！抓偷菜贼了！” “快来人啊，有人在地里偷菜，简直是丧良心！” “咱们辛辛苦苦忙了一整年，好不容易种点蔬菜这就被人偷走了，这不是要人命嘛！” 妇人哭嚎着，一个猛子就把地里的人影扑倒在地上，开始了拳脚飞舞的暴揍。 “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我家的菜都敢偷了？” “也不去家属院打听打听，我张翠花是那么好欺负的？” “她奶奶的，死不要脸的玩意儿，臭不要脸的东西，缺心肝的烂货！” “老娘今天要不把你打爆，就是我张翠花没种没本事！” 随着一声又一声的咒骂和暴打，被打的只能拼命捂脸的赵青青，这会儿别说是呼叫了，就是出声都不敢，就怕被人认出是赵小花的娘家侄女。 天爷爷的！ 她就是想在别人家开垦好的地里挖点土，咋就被人当成是偷菜贼了，可真是冤枉死她了。 本来，赵青青就是想在空地上刨土的，可谁让那没开垦的荒地硬的一批，赵青青费了老大的力气也就挖出了一个小土坑。 正要泄气的时候，就看到了旁边已经开垦好的土地，当下就灵机一动。 她要带走的土也不算多，最多也就是刨出一个坑，大不了再用另外一家的土填一填，不被人发现猫腻还是很容易的。 有了主意，这不，就撅着屁股开始刨土了。 带来的两个小筐，这会儿其中一个已经装了大半筐，另一个还差一点就快成功了。 眼下被人抓了现场，就算心眼子多的跟藕似得，这会儿的赵青青也只能抱着头，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见压在身下的人影只是抱着脑袋不吭声，打人的张翠花更来气，偷她家的菜还有理了？不吭声是几个意思？ 难不成以为不说话，她就能把这事轻轻放过了？ 做梦去吧！ 打定主意的张翠花，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势必要把压在身下的这个偷菜贼打爆。 “咋的，你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我给你说不可能！” “在咱们家属院，我张翠花的名头哪个不知道，偏偏你这个小贱蹄子扑上来找死。” “就让老娘看看，偷菜的小贼是谁家的不要脸，就敢光天化日在别人地里偷菜！！” 见人自始至终都是捂着脸不说话，张翠花心里也有了盘算，知道这偷菜的小贼还是个要脸面的。 但不好意思，都敢来她家偷菜了，那还要什么脸面啊，直接社死吧。 如此想着，张翠花一个手在使劲厮打的时候，另一个手却是猛地去拉开赵青青捂着脸的手。 就这细胳膊细腿的，还不是分分钟拿下。 一心只想看到偷菜贼是谁的张翠花，完全忽略了周边‘腾腾腾’跑过来的一群身影，而且个个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怒火。 麻蛋！ 敢偷她们军属的菜，这哪是不要命啊，简直就是在玩命！ 不行，等家里男人晚上回来，一定要向营区那边反馈一下情况，加强对家属院的监管力度才行。 人群里，唯有赵小花的脸上，在此刻露出了惊愕。 第123章 还有幕后之人? 张翠花离开以后，其他人聊得热火朝天。 感觉也没说多长时间，就听见一声凄厉的喊叫，好像在喊什么抓偷菜贼。 开玩笑，她们这里可是营区的家属院，还有人敢跑进来偷菜了？ 再有，家属院的后山就只是一处荒山，山上连常见的野味都少见，也就她们这些家属在那里开垦了几块地种点菜。 这好不容易种点菜就有人来偷，这不是戳她们的心窝子嘛？！ 这么一想，冲天的怒火就来了。 当下众人也没心思扯皮，拔腿就向菜地的方向跑去，还有人在路上顺手捡了木棍，就指望一会儿可以派上用场。 好不容易跑到开垦的荒地，就看见张翠花骑在偷菜人的身上，张牙舞爪的一顿胖揍，实在是揍得让人很解气。 只有一人例外，那人就是赵青青的亲姑赵小花，因为她好像知道偷菜贼是谁了。 就以为知道挨打的那人是谁，赵小花才有点难以置信，只觉得自己是不是被柿糊住了眼睛。 等歇歇眼再看过去的时候，发现被打的那人真是娘家侄女，赵小花就有无数的家乡话想骂出来。 缺心眼的玩意儿，不是说好了去凌家小院干活，这怎么又跑来地里偷菜？而且被人抓了现行？ 别的先不提，就一个偷菜的名声的传出去，哪家的好男人还会要这样的女人？ 赵小花心里骂骂咧咧，恨不得把赵青青送回老家算了，但又想到未来可以得到的好处，这口气终究忍了下来。 就是神思转换的这点时间，真让赵小花想出了转嫁矛盾的主意，那就是把偷菜栽赃到卫诗云身上。 她们姑侄的打算，自始至终都是毁了卫诗云的名声，好光明正大当凌家的家。 而眼下这个场景，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有了主意的赵小花，准备出声和赵青青对一个眼神的时候，就看到了令她来不及反应的场面。 本来是拳打脚踢偷菜贼的张翠花，竟然要去扯开赵青青捂着脸的手！ 天！ 这要露出赵青青的脸，那她赵小花的脸也要丢尽了！！ 就在赵小花准备扑上去的时候，张翠花非常迅速的拉开了赵青青捂着脸的手，露出了被挡住的那张众人都无比熟悉的脸。 那不是...... 有了答案的一众家属，齐刷刷把视线转向了赵小花，像是要在赵小花身上看出点什么东西。 也有那嘴快的，不等其他人出声，就难以置信的尖叫出声。 “赵小花，那不是你娘家侄女？” “咋地，你们家穷的菜都吃不起，这是派侄女来偷菜了？” “早说你家没菜了，我们各家匀你一把就是，哪用得着干偷菜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活？” 因为一个人的发声，呆愣在的其他人也回过神来，接着刚刚那人的话音开始挤兑。 “我说赵小花，你也是够够的了，如今都开始干偷东西的买卖了？” “可不是，你家男人好歹也是营长，要知道家属在家属院偷菜那还能有好？” “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家里人想啊，真是想不通你偷菜为的是哪般。” 一群家属围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硬是把赵小花怼的没有反驳的余地。 也是等众人的责骂声停了，赵小花才仰着脖子开始了反驳。 “都是一群丧良心的，我赵小花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不知道？” “我家菜院子里晒得菜干你们又不是没看见，干啥说这些刺人心窝子的话？” “总得等我问清楚情况了，你们再慢慢挤兑也成，哪有你们这样不分青红皂白诬赖人的？” 赵小花的反驳是成功的，她说了这些话以后，原本还在嘀咕赵家姑侄的家属们，一个个讷讷的不再开口。 还是从赵青青身上下来的张翠花，狠狠掐了一把赵青青，才又转头瞪了一眼赵小花。 “来，你问！” “要问不出个三四五六，你们这一对姑侄，可就在家属院没脸待下去了。” 作为最烦赵小花的张翠花，也是把赵小花恨得牙痒痒。 世界上那么多的名字，花啊，草啊，树啊，木啊的一大堆，偏这个惹人厌的和她一样叫花，真晦气。 但，也不好明目张胆诬赖人，张翠花就给了赵小花申辩的机会。 有了抉择权赵小花就放心了，凭她侄女的脑子，肯定能理解她要表达的意思。 赵小花走到赵青青跟前，只是冲赵青青隐晦的眨了眨眼，就开了自己的主场戏份。 “青青，你为啥会在你翠花婶子家的菜地里？” “早上我不是送你去诗云妹子家了吗，咋没帮她干活反倒跑来了这里？” “是诗云妹子要求的？还是你自己主动来的？” 还得是老把式，赵小花说的话听起来就很正常，但里面蕴含的另一层意思，却被半坐在地里的赵青青听的明白。 她姑这是，让她趁此机会落井下石呢！ 呵呵，还得是她姑，这脑瓜子转的就是快，她都没想起来还有这么好使的一招。 反正，她们姑侄最开始的打算，就是毁了卫诗云成全她赵青青，眼下确实是个很好的机会，不是吗？ 心里暗暗得意，但脸上带出了胆怯的赵青青，在赵小花之后开始了新的表演。 “姑姑，这......这么说不好吧？” “虽然是诗云嫂子让我来......咳，让来拿点菜回去做饭，但你也不能......” 赵青青欲言又止的表演，在赵小花的教导下已经炉火纯青。 这不，仅仅只是短短的几个字，里面却蕴含了太多的信息，多到让周边的家属们瞠目结舌。 什么叫‘拿点菜’回家？ 这可是她们辛辛苦苦种的菜，咋就成了别人嘴里可以轻易拿取的东西，凭啥呀？ 再有，诗云妹子是哪个？ 这是很多人脑子里仅有的想法，凭什么这个‘诗云妹子’就可以轻易获取她们的劳动成果？ 这么想着，就有嘴快的妇人询问赵小花。 “老李家的，诗云妹子是哪个？” “咱们家属院还有这号人物呢？” 这人的问话，刚好问到了赵小花的点子上，赵小花心下暗喜的时间，还不忘收敛脸上隐隐的笑意。 “她婶子，你不会不知道凌副团长的媳妇，就叫卫诗云吧？” “话说，人家可能是城里来的，不了解咱们家属院的行情也能理解。” “说不定，城里人都是这么过日子的，都没有什么‘你我他’一说。” 赵小花的挑拨离间是成功的，这不，她的话音刚落，就有不服气的大娘开始嚷嚷。 “咋的，凌副团长的媳妇就可以不守规矩了？” “都是在一个家属院生活，凭啥她就比咱们精贵？就因为是凌副团长的媳妇？” “家属院到处都是贼了那还能有好？” 听到这人的言论，赵青青比任何人都急，可不能让人毁了凌副团长的名声，要不然她费劲巴拉做这一切为的啥？ 第124章 气势汹汹找上门 在赵青青心里，凌卫国就是她的所有物，不允许被任何人污蔑。 哪怕是卫诗云还在的时候，也不允许别人把脏水泼到凌卫国身上，要不然她往后的官太太生活岂不是没影了？ 这不，大娘才刚挤兑完，赵青青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挽回。 “大娘，你说卫诗云就行，干什么还要扯上凌副团长？” “这要被营区的人听到了，你家男人儿子还能有好果子吃？” 听到赵青青的呛声，之前说话的大娘讪讪的闭了嘴，还狠狠地打了自己的嘴巴。 怪这张嘴坏事，差点连累她家儿子。 一群人吵吵嚷嚷的没个章法，见状，赵小花冲赵青青使了个眼色，示意起话题去凌家。 见状，赵青青颇为不自在的抿了抿唇。 “大娘，您也别怪我刚刚多嘴，实在是有些话犯忌讳。” “要大家都觉得不能接受，那我带你们去凌家吧，这个时间诗云嫂子应该在家。” 有了赵青青的召集，一群家属浩浩荡荡向凌家小院的方向走去。 ...... 之前从向阳红大队回来，路过市里的时候，卫诗云去报社打听过消息。 市里报社的主任说，只要是思想积极正面文笔也能看得过去的，都可以寄到报社审阅。 如果文章录用，报酬都是按字数算，千字五块是最低的薪酬。 如果文章写的比较亮眼，报社还会酌情增加稿费。 知道了报社写文章的稿酬，卫诗云就记下了报社的收件地址，眼下写好的文章就是要寄到报社去的。 之所以这次寄的是一篇稿子，也算是探路，方便了解报社的收稿情况。 若是能中，就可以按照这个思路进行，若是被退稿，也能在这个基础上重新改动。 去家属院门口的信箱里寄了信回来，卫诗云只来得及喝了一杯水，就被院外‘砰砰砰’的敲门声吓了一跳。 要不是知道这里是营区的家属院，卫诗云都以为是碰上打家劫舍的了。 不过，院门外的敲门声确实急促，卫诗云是小跑着过去开的门。 院门一打开，就看见王小草面色焦急，手里还攥着另外一人的胳膊，只是两人的神色都有点慌张。 看人这副样子，卫诗云把人迎进院子里坐下，又回屋倒了两杯茶水端出来，才一脸不解的询问。 “嫂子，是有什么急事吗？” “你们先喝杯水，缓一缓再说也来得及。” 卫诗云是不着急，但进了院子的王小草和孙玉瑚着急，着急的都乱了分寸。 两人也顾不得喝水，拽着卫诗云的胳膊就是一阵轻晃。 “妹子，你和赵家姑侄关系合适不？” “那什么，刚刚老孙，哦，也就是我旁边这位孙玉瑚来传话，说赵家姑侄带着一帮家属院的人往你家来了。” “说什么你让赵青青那死丫头去别人家地里偷菜，被收菜的张翠花抓了个正着，其他家属也不满你指使别人偷菜的行为，一伙人气势汹汹的就来了。” “要不是老孙偷摸着来传话，保不齐你就跟人家有冲突。” 王小草按照自己的逻辑传完话，才拉着孙玉瑚一起喝水，水里还有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见王小草和孙玉瑚眼睛瞪的老大，卫诗云抿唇一笑，满脸写着小事一桩几个大字。 等两人气息平稳了，卫诗云才笑着回话。 “谢谢孙嫂子过来传话。” “不过都是些小把戏，不用放在心上，等着她们来就是。” 听完王小草传话的内容，卫诗云第一时间就猜到了是赵家姑侄搞得把戏，要不然人不能非要死皮赖脸进她家。 早知道这两人的德行，她哪会给人留下什么把柄，能不做绝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虽然，卫诗云也不知道赵家姑侄鼓动人来她家的理由，但万变不离其宗，坚持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就对了。 见招拆招的本事，末世求生的那几年，卫诗云可是练的炉火纯青。 说不上技高一筹吧，但应对现阶段的矛盾，她还是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有卫诗云给吃的定心丸，王小草和孙玉瑚虽然不知道细节，但看着卫诗云一脸笃定的模样，还是忍不住从心眼里信任她。 不说王小草，就是第一次接触卫诗云的孙玉瑚，也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姑娘颇有好感。 哦，不对，不是小姑娘，应该是小媳妇才对。 在等闹事的人到来之前，卫诗云和王小草孙玉瑚，坐在凌家小院里晒着太阳喝着茶，俨然是一幅悠闲自得的场面。 然而，再美好的画面，终于等来了它的终结者。 就在三个人聊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凌家的院门被人敲响了，是的，就是敲响的。 毕竟，‘砰砰砰’的声音和‘铛铛铛’的声音，那区别还是蛮大的。 见人终于来了，卫诗云才起身去开门，王小草和孙玉瑚也起身跟了过去。 ...... 在赵家姑侄的带领下，家属院以农村来的家属们为核心的队伍，总算来到了凌家小院门口。 先不说之前嚷嚷的有多大声，等真正站在凌家院门口，就有很多家属泄了气，觉得不该被攒掇着来凌家闹事。 一来，凌副团长的媳妇可能真的不了解行情，摘别人家的菜这个行为虽然不可取，但人家也是第一次。 搞得如此兴师动众，好像她们这些乡下来的家属们不讲情面，简直就是一个错误的示范。 再有，赵小花的娘家侄女摘得是张翠花家的菜，又不是她们家的菜，她们干嘛要跟着来没事找事？要是家里的男人因此受了牵连怎么办？ 况且，不就是一把菜的事情，送一把菜的心胸她们还是有的，哪用得着变成眼下的局面？ 带着这种疑惑的家属不是一个两个，大家都彼此面面相觑的对视，真希望刚刚那个气势汹汹而来的人不是自己。 但现在，好像反悔也有点来不及？ 就在众人这样思忖的时候，凌家小院的门从里面被打开，露出一张白皙靓丽的脸庞。 要不是那人浑身散发着显而易见的书卷气息，院外的所有家属们，都要以为这人是从深山里跑出来的精怪，实在是长得太动人心魄。 从院子里走出来的卫诗云，可不知道眼前这些嫂子大娘们的想法，只是看她们满脸惊艳的盯着自己，还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赵家姑侄看着身后目瞪口呆的众人，恨不能当场甩出去千八百个白眼，都是什么人啊这是？！ 为了不让场面这么怪异，赵青青轻咳了嗓子，看看身后的家属又看看卫诗云，露出了一个颇为无奈，但又满含深意的微笑。 “诗云嫂子，这些嫂子大娘们找你说点事。” “我只是单纯的领路，并不是很能理解她们的做法和想法。” 两句话，既表明了众人前来的原因，也把自己置身了事外，不愧是赵小花的侄女赵青青！ 第125章 霸气回怼 面对赵青青别有深意的笑容，卫诗云的应答方式就是无视她的存在，并且把这个人撇到一边去。 然后，才勾出一抹笑意，看向打着退堂鼓的众位嫂子大娘。 “怪不得一早上家里就有喜鹊的叫声，我还以为是要发生什么大喜事。” “现在看来，怕是知道嫂子们要来，这是前来报喜呢。” “家里正好备着热水，要是嫂子们赏脸，我们去院子里聊？” 面对笑意盈盈的卫诗云，院门口的众人哪怕还有小心思的，也把那不多的小心思收了回去。 瞧瞧，就凌副团长媳妇待人接物的手段，哪是她们这些乡下来的能比的？ 比不了，真真是一点都比不了。 如此想着，还是涉事人张翠花最先开的口，面上的笑容也很真诚。 “呦，这就是凌副团长家的小嫂子吧，这也长的太好看了。” “要不是我没念过什么书，真想说几句好听的诗词夸夸你！” 看见张翠花带着笑，卫诗云就想上前搭话，被站在身边的王小草拦住了。 阻止了卫诗云的动作以后，王小草才白了一眼张翠花。 “咋的，我们翠花也会说好话了？怕不是蜜里藏了针？” “我诗云妹子是个直性子，最不耐烦那些弯弯绕绕，有话你就直说得了。” 不是王小草多事，本来这么多人一起来就很耐人寻味，真是要出点什么乱子，怕不是现场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家里的男人都讨不了好。 凌副团长是啥样的名声，这些人怕不是被激的没了脑子，忘了前些年家里男人被整治的那熊样。 与其事后后悔，不如现在挑明说的好。 看见是王小草站出来说话，就有胆大的嫂子大娘站出来说话。 “万家的，可不是我们多事啊，是赵家姑侄攒嗦我们来的。” “是这个理，人家姑侄说要想讨回公道，就得和你妹子当面对峙。” “万家的，你也劝劝你妹子，咱们家属院的人都是一家，就是吃点菜也没什么，真用不着偷摸的，这不好。” “就是就是，一棵菜我们还是给的起的，但偷菜可就有点丧良心。” 年长的几个大娘婶子，对着王小草的时候一点都不藏着掖着，把肚子里的话一股脑吐了出来。 而听完这些言论，王小草不屑的轻嗤一声，还在地上吐了口不存在的谈。 “你们胡咧咧啥，我妹是那能偷菜的人？” “先不说你们菜地里的那些菜精不精神，来来来，你们进来我妹子家厨房看看。” “我妹子和凌副团长从老家回来不长时间，人家老家那边带的菜都没吃完，哪里还会惦记你们家地里的那点烂菜叶子？” 都不用卫诗云招呼，拽着卫诗云回到院里的王小草，又把院子外面的人带进了凌家小院。 得到卫诗云的眼神示意以后，王小草就把人领进了院里的厨房，里面的场景清楚明白的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厨房水缸的旁边，摆放着数量不少的大白菜，只看外皮的几个叶子，也能看出来白菜是很新鲜的，比她们菜地里种出来的要好的多。 白菜的旁边，还有十来根白胖的大萝卜，长长的一个，看着就是皮薄肉厚的类型。 再往旁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坛子，根据王小草的转述，那是她妹子亲手做的泡菜，闻起来酸酸辣辣的可好了。 不过，王小草看到泡菜的那天，卫诗云才想起来做适合冬天下饭的泡菜（大白菜、胡萝卜、白萝卜、芹菜、泡椒、小米辣、蒜片、姜丝一起腌制，三天过后就能吃了，酸酸辣辣的很开胃）。 眼下王小草的眼神又落在了秘制泡菜上，卫诗云好笑的摇摇头，打算走的时候给人装一碟子尝尝鲜。 要能吃得惯酸辣口，泡菜的法子也可以教给。 至于泡菜的精髓泡椒和白醋，只能用老陈醋和小辣椒代替了，要不然都没别的法子。 咽了咽嘴里的口水，王小草艰难的转移视线，把厨房地上可以看得见的食材都介绍了一遍。 等完成科普工作，王小草就把所有人撵出厨房，就怕有那手脚不干净的偷东西。 别说，这一招还是蛮灵验的，确实阻止了几双没来及放下去的手。 等一群人又聚在了院子里，王小草才不屑的撇撇嘴，朝众人露出一个不屑的眼神。 “咋样，这回长了见识吧？” “都给你们说了，我妹子就不是那样的人，好歹也是城里人不是。” “再说，我们妹子的父母都是干部，还得过厂里的荣誉勋章，哪里就要偷摸你们家地里的烂菜叶子了。” 这些话倒不是卫诗云亲传的，而是王小草把卫诗云说的话加工了一下，重点就是突出她妹子是干部家属的事实。 虽说父母都过世了，但那也是得过荣誉的父母，用来吓唬这些乡下人真正好。 别说，王小草的法子真灵验，才隐晦的介绍完卫诗云的身份，就有那嫂子大娘们露出了歆羡的神色，只觉得凌副团长的媳妇家境真厉害。 当然，歆羡的眼神都是大部分，也有那眼皮子浅的，就想趁机在城里人身上揩点油。 “既然凌副团长的媳妇是城里来的，那肯定有不少好东西，能不能拿出来给我们这些人开开眼？” “就是就是，我们都是乡下人，也没见过什么好东西，难得来一趟凌副团长家，让我们见见世面也行。” 这样的声音零零星星冒了个头，就被一脸气愤的王小草怼了回去。 “放你爹的狗屁，我妹子的东西凭啥给你们开眼？” “想开眼找自家男人去，别搁这玩什么花样，小心老娘打爆你！” 说话的时间，王小草冲众人挥了挥拳头，展示着她自己的力量体系。 见状，不说卫诗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是张翠花打头的一帮人，也笑的前仰后合没了章法。 如此，来的人也都知道了卫诗云是城里人，根本不会做偷鸡摸狗的事。 那问题就来了，之前是谁说来凌家算账来的？ 这么一寻思，众人齐刷刷把视线投向了身后的赵家姑侄。 不巧，两个带偏众人思绪的罪魁祸首，正要悄咪咪溜走，眼下却是走不成了。 一直盯着赵家姑侄行动的卫诗云，终于在王小草的维护结束以后，这才闪亮亮的登了场，开口的语调依旧稳如老狗。 “怎么，赵嫂子不说两句就走，这就有点见外了吧？” “毕竟，你这侄女可是你死活要送到我家的，当时可是有不少人看见了。” “真要是走了，这盆脏水，可就不知道泼在谁身上了。” “是赵嫂子？是李营长？还是......” 点到为止的话，听的赵小花姑侄浑身僵硬，溜走的步子都僵直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再往前的趋势。 见状，卫诗云笑的跟花一样，迷了在场不知多少嫂子大娘的眼。 第126章 戳穿赵家姑侄的心思 自始至终，赵家姑侄的打算都很明确，那就是毁了卫诗云的名声，让人没脸在家属院待下去。 眼看小计用了一出又一出，总是被人轻而易举的化解，不甘心那是真真切切的。 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一个送上门来的机会，哪知道又被王小草这个女人坏了事，气的赵小花姑侄都扭曲了。 为了避免一会儿被讨伐，赵小花姑侄就打算先溜走再说，只要她们人不在，这帮人也只有嘴上挤兑几句了。 这可好，人还没走出去，就这么被人水灵灵的叫住，脸上的尴尬可想而知。 赵青青倒没有太多的想法，毕竟这事是她姑起的头，她还是有机会躲在后面的。 但对赵小花来说，可就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如今的身份和地位，都是家里男人出息挣来的，要因为这事让她男人受了影响，那绝对是找死的行为。 终究，赵小花还是被卫诗云的说词，吓得脸上没有了血色。 半晌过后，姑侄两个一起转身，和院子里的嫂子大娘们大眼瞪小眼。 见这帮人只是互相看着不说话，王小草就想出头，一个个屁都不放是啥意思？ 没等出面，就被孙玉瑚拽了拽衣袖，示意她看看卫诗云。 王小草在孙玉瑚的示意下看去，就见她那没什么战斗力的妹子，眼含笑意走进了赵家姑侄，当下心里就是一咯噔。 这赵家姑侄要是动手，她妹子铁定不是对手啊！ 有了这个认知，王小草快走几步跟在卫诗云身后，孙玉瑚也顺势跟在另一边，俨然是一幅大佬出行的阵仗。 走在前面的卫诗云，可不知道身后跟着两个小弟，而是脚步坚定的走到赵小花姑侄面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看的赵小花姑侄都要冒冷汗的时候，才收起笑意神情严肃的开了口。 “赵嫂子，我来家属院的时间是不长，但你欺负人就有点不厚道了。” “从初一见面开始，你就对我这个人不是很有好感，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不喜欢我？” “明明就不喜欢我，但还是非要把侄女放在我家里，这其中会有什么问题呢？” 听到卫诗云的话，赵小花和赵青青‘唰’的一下抬头，眼神里有显而易见的震惊。 但卫诗云才没空搭理两人的神色，依旧不紧不慢的说着自己的观点。 “我家的小院里，只有我和卫国两个人生活。” “而你这侄女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也非常鲜明的表达了态度，看不起我但却会笑脸相迎我丈夫。” “再加上之前私下找我的那一出，和今天这么漏洞百出的表演，那我是不是可以定性为，你们姑侄对我丈夫有图谋？嗯？” 至于是什么图谋，都不用卫诗云表述清楚，在场的嫂子大娘们再傻也能知道是为了啥。 一个没嫁人的小姑娘，老往别人家跑，还想算计人家的媳妇，明显就是要鸠占鹊巢的节奏啊！ 这个念头一出来，所有人浑身一激灵，都觉得这赵家姑侄有点东西，把她们耍的团团转。 要不是凌副团长的媳妇说出来，她们这些粗人哪能想到这一出，当下都晦气的往地上吐口水。 “我说李家的，你们姑侄也太恶心人了，这不是破坏军婚嘛。” “就是就是，人家可是新婚夫妻，你们打的主意也太恶毒了。” “哎呦喂，那我以前跟赵小花说了那么多话，会不会也被这人装心里了？” “你俩说了啥给我们也说说，看看赵小花的主意能不能打到你家。” “一群缺心眼的玩意，看下是说这些的时候？不得先紧着凌副团长家的事情？” “就是，多少取点经，才能更好的管住自家男人。” 随着周围杂乱声音的加入，场面一瞬间乱成了一锅粥，但也没能掩饰掉赵家姑侄放大的瞳孔，原来她都知道！ “你都知道？！” 赵青青失声尖叫，声音里的惊慌失措太过明显。 她和她姑做事那么小心谨慎，怎么会被这个女人发现？ 看着赵青青这样子，卫诗云心里的怀疑总算落到了实处，原来真的图谋她家凌卫国！ 事实上，在开口质问之前，这个想法只是卫诗云的怀疑之一，其实她更多是在担心这两个人会不会有更大的阴谋来针对她家。 那些年代文里不都写了，因为世道太乱，多的是那种偷鸡摸狗，偷龙转凤的戏码。 卫诗云原以为，这姑侄两个身上有什么秘密任务，是一定要借助凌卫国的身份来执行，然后才会明明不喜欢她还非要强加靠近。 关于这两人觊觎凌卫国的想法，只是刚刚那一瞬间的突发奇想。 怎么说凌卫国也是原书中的重要角色之一，没道理那些桃花都在向阳红大队，营区这么大的地盘反倒没有。 眼下看来，突发奇想才是正解，早先那些阴谋论算才是瞎搞，嗐！ 等看到赵青青失声尖叫的时候，卫诗云原本还有点悬起来的心，才算彻底的放回了胸腔里，只要没有阴谋论算就好。 见卫诗云只是笑笑不说话，赵青青心里的那股子憋屈就藏不住了，扑上来就要掐中卫诗云的脖子。 “凭什么？你凭什么？！” “像凌副团长那样的人物，你这样的人根本就配不上，哪怕你身份再厉害也配不上！” “只有我，只有我赵青青，只有我这样的聪明人才能配得上凌副团长！” 赵青青尖叫着，眼看就要扑到卫诗云身上，被推门而入看到这一幕的凌卫国，一个帅气的侧踢给踢飞了出去。 “啊！” 被凌卫国踢飞的赵青青尖叫一声，撞击在不远处的墙壁上，然后才软绵绵的落到了地上。 幸好凌卫国发力不够狠，要不然就赵青青的小身板，估计都扛不住这一脚。 危险消除，凌卫国才快步走到卫诗云跟前，握着卫诗云的肩膀上上下下扫视一圈。 “没什么事吧？” “要不要紧？” “先去卫生所看看，要伤势严重，我们就直接去医院！” 在凌卫国眼里，现在能入他眼的，就是面前这个看似坚强，但实则需要人处处保护的女子。 看到突然出现的凌卫国，卫诗云的眼神亮了亮，又听到男人声音里的慌乱，才颇为无奈的摇摇头。 “我没事！” “赵青青都没到我跟前，就被你一脚踹飞了，我哪能受什么伤。” 听到卫诗云的回答，凌卫国紧绷的心弦总算松了松，然后才颇为宠溺的揉了揉卫诗云的脑袋。 “没事就好！” 只要媳妇没事，他凌卫国又是一条好汉。 看见两人腻歪，王小草也不想打扰的，奈何......赵青青好像吐血了，要不要送去医院先？ 为了她妹子在家属院的名声，王小草还是无奈开了口。 “妹子，凌副团长，那什么，赵青青好像吐血了。” “要不，咱们先把人送去卫生所呢？” 第127章 出任务 在王小草的建议下，赵青青被送去了营区的卫生所，也算完成了她当初想要进营区的愿望，只不过形势严峻了些而已。 经过医生的诊断，赵青青撞到后脑勺的伤势不严重，只是擦破了点皮，抹了药水很快就能恢复。 至于会吐血，是因为被伤到了肺腑，这个伤势就有点严重，需要住院十天半月的。 听到是内里的伤，赵小花着急的时候，难免对赵青青也有了怨气。 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被人激一下就没了分寸，还能指望以后有什么出息不成。 因为做了丢脸的事，赵家姑侄也不敢闹腾，医药费这些都是自己承担的。 至于离开凌家小院的嫂子大娘们，却把当天发生的事情，在家属院传的沸沸扬扬，很让赵家姑侄涨了一波声望值。 至于再次返回凌家的王小草和孙玉瑚，卫诗云送了每人一碟泡菜，她们要是吃着喜欢，也可以来家里学制作的方法。 两个人面上答应的畅快，一出凌家院子，反而是好笑的摇摇头。 “草啊，你这妹子也有点太大方了。” “我就是来传一句话而已，事情还是人家自己解决的。” “这就收了谢礼，搞得我还有点不适应，咱们这些人哪里能有这么讲究？！” 在孙玉瑚心里，她们这些人都是从乡下来的，乡下人说话做事都习惯了直来直去。 但凡真要感谢，那也得是手头宽裕的时候。 像诗云妹子这样，出手就是一碟子好味道的菜样，尤其还是在入冬这样不见绿色的季节，手笔也有点太大了。 听到孙玉瑚的感叹，王小草脸上多了几分骄傲，就像是自家孩子得到了夸奖。 “你就安心吃吧。” “我妹子那人就是个大方的，以后接触多了你就知道了。” “行了，不和你多说了，今天为了赵家姑侄耽误了不少时间，家里还有一盆子脏衣服没洗。” “我回家洗衣服去了，你也回家忙的你的事去。” 和孙玉瑚在路口分开，王小草就回了自家，把泡菜藏在了厨房的橱柜里，就等晚上再拿出来一点给家里人尝尝鲜。 至于孙玉瑚，自然也是一样的打算。 ...... 等家里终于没人了，凌卫国才后怕的抱着卫诗云，手掌一下又一下轻拍着卫诗云的后背。 感受到肩膀上的力度，卫诗云也没多话，给了两人足够的静谧时间。 眼看就要到晚饭时间，卫诗云才拍拍凌卫国的后背，示意要开始准备晚饭了。 “天都黑了，再抱下去咱俩晚饭不吃了？” 听见卫诗云的打趣，凌卫国手上的力度松了松，揉了揉卫诗云的脑袋才放开手。 说实话，凌卫国真有点后怕，怕赵青青那一巴掌落下来之他还没进门。 好在，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晚饭，卫诗云准备的菜色就丰盛了许多，不仅有辣子鸡炒肉，还有之前走过明路的卤肉和炒面，吃的凌卫国满足的不行。 饭后，凌卫国才说起要出任务的事。 “媳妇，明天我要出任务，估计要有一个月的时间不在家。”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自己一个人在家能成不？” 在凌卫国看来，出任务是很正常的事情，以前根本不会像现在这么忐忑。 如今成了家，家里有了等他的人，男人难免还是有些不舍。 听见凌卫国要出任务，卫诗云心下一揪，只觉得出任务真不是什么好词。 但又一想，剧情强制安排的死劫都给她破坏了，想来凌卫国接下来的路能走的很顺畅，心里也就没了刚刚那一瞬间的紧张。 “那你今天下午回来那么早，就为了回家给我说这事？” “嗯。” 凌卫国轻声应答，眼神里的不舍浓重的可怕。 要不是为了告诉媳妇他要出任务的事，还真不见的恰好在那个时间出现。 不过，凌卫国也庆幸，自己在那个时间赶回了家。 知道凌卫国要出任务，卫诗云帮着打点了行李，主要都是衣物这些必需品。 本来也想装一点药品的，又怕男人起怀疑，只能压下冲动，让自己尽量理智的应对全局。 打包完行李也没事干，两个人又开始了造娃计划。 可能也是盼娃心切，这一晚的凌卫国冲动过了头，后果就是，出门的时候卫诗云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 凌卫国出任务以后，卫诗云的日常就变得简单了起来。 早上睡到自然醒，去空间里吃现成的早饭，再之后就是继续写文稿。 为了不让周围人家怀疑，中午饭卫诗云是在外面的厨房做的，煮了一碗骨汤面，对自己也是不要太好。 不过人嘛，就应该对自己好点，要不然岂不是白来这人间一趟。 过了午饭时间，卫诗云查看了暖房里菜种的生长情况，下午继续写作，晚饭照旧回空间吃。 接连几天，卫诗云的日子都是这么过的。 直到赵家姑侄的再次到来，才算打破了千篇一律的日常画面。 看着院门外的两个人，更准确的形容是不速之客，卫诗云好看的眉头都有点微微打结，这俩人怎么又来了？ 难不成，上次那一脚，都没有把人打醒？ “你们这是......来干嘛？” 卫诗云的眼神，在赵小花和赵青青之间来回晃动，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看到这样的卫诗云，赵小花心下不得劲，但还是勉强撑起笑意回话。 “诗云妹子，之前是我们姑侄狭隘了，在那么多人面前想要让你难堪。” “不过，今天我们来除了道歉，就是想邀请你参加我娘家侄女的婚宴。” “如今啊，她也是不敢对凌副团长有什么想法了，也愿意嫁到营区附近的大队，我们姑侄离得近也正好做个伴。” 关于为何想要算计卫诗云，赵小花一个字都没有多说，就怕说了自家男人的下场更凄惨。 凌副团长的手段，她只听着就够吓人了，再多的小心思也不敢动。 赵小花和赵青青算计卫诗云的事，李大叶通过街坊四邻的嘴了解清楚以后，回家对赵小花都没了好脸色，更别说对打着走亲戚的名义住进他家的赵青青了。 家里的气氛日渐凝滞，为了家庭和谐，赵小花只能苦口婆心的劝说赵青青，等她康复了以后就嫁到营区附近的大队，这样姑侄俩还能有个照应。 要是赵青青不愿意，等伤势好了，就可以收拾行李回老家去。 也不知道赵青青是怎么想的，当场就同意了赵小花的提议，说愿意嫁到附近的大队，但人选要让她自己挑。 到最后，要嫁的人家确实是赵青青自己选的。 也是等两家说好了婚事，赵小花这才来通知卫诗云一声。 至于原因，也算表明她们姑侄歇了那方面的心思，以后会好好过日子的态度。 第128章 借婚事表明态度 赵小花言语算中肯，态度也算恳切，听起来确实是像诚心道歉没错。 但，这一幕对作为穿书者的卫诗云来说，就觉得又是一股熟悉的套路风波袭来。 所以，当场就拒绝了赵家姑侄的邀请。 “赵嫂子，我现在愿意称呼你一声嫂子，全是看在李营长的面子上。” “至于你娘家侄女的婚事，那是你自家的事，我一个外人实在不好参与。” “要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回家忙了。” 拒绝了赵小花的邀请，卫诗云转身就要回院子，赵青青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诗云嫂子，哦不，诗云婶子，我真的是很诚心来道歉的。” “之前是我有问题，不该觊觎凌副团长那样的人物，如今也算是想开了。” “与其在一棵树上吊死，还不如踏踏实实过好后半辈子，也算对得起姑姑的教导。” 听见赵青青虚弱中带着执着的声音，卫诗云只觉得浑身一冷，仿佛被什么巨兽盯上了一样。 能让身体做出如此反应，这里面的意味就很耐人寻味。 卫诗云转身看向赵青青，眼神里的探究意味太过明显，明显的赵青青差点就要装不下去，终究还是在自制力的强压下忍住了恐慌。 “诗云婶子，我这次真是来道歉的。” “我都要嫁人了，我姑也和男方定好了时间，我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拆台。” “算是我求求你了，求求你参加我的婚宴，也算亲眼看着我嫁人，以后真的不会再肖想不该肖想的人。” “这样还不成吗？” 赵青青的一番表演声情并茂，不说是一旁的赵小花，就连她自己估计都相信了这番说词。 反观卫诗云，看着赵青青的表演，差点忍不住嗤笑出声。 要不是熟知剧情，她可能还真会相信赵家姑侄的话，认为她们两个人是来诚心道歉的。 不过，既然人家盛情相邀，卫诗云心想，这个面子也不是不能给的。 至于给的方式，那自然要她说了算才行。 这么一想，面对赵家姑侄殷切的眼神，卫诗云自然是给出了她们想要的答案。 “行吧，婚宴我就参加了。” “但有一个条件，我要带着小草嫂子一起去，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欢迎？” 至于要带着王小草的原因，自然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自身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谋士以身入局，阁下该如何应对？ 听到卫诗云愿意参加婚宴，赵青青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至于要带王小草的事，就被下意识忽略了。 不过是个乡下来的，哪里能有她的脑子转的快？ 况且，能有个自己人做在场人证，赵青青觉得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热闹嘛，自然要双方都热闹，那才能叫热闹不是。 所以，面对卫诗云的问题，都不等赵小花做出反应，赵青青就反应迅速的给出了答案。 “可以的婶子，你想带谁都行。” “那我和姑姑就先走了？” 知道卫诗云会去参加婚宴，这对赵青青来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说话的声音就比刚刚欢快的多。 再看卫诗云，却因为赵青青三番两次‘婶子’这样的称呼，眼角都在下意识抽动。 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哪里就要升级成婶子了？ 知道赵青青是故意的，卫诗云自然不惯着她，当下就胯下个批脸。 “赵嫂子，你这侄女有点欠教训。” “什么婶子不婶子的，我和她很熟吗？非要在这里攀关系？” 见卫诗云不高兴了，赵小花转头就掐了一把赵青青的胳膊，脸上带出了几分狰狞。 “你要死啊你，怎么称呼自己心里还没数了？” “我诗云妹子年纪轻轻的，哪里就需要你这么称呼了？” 骂了几句赵青青，赵小花才讪笑着看向卫诗云，眼神里多的都是讨好的意味。 “诗云妹子，我帮你教训过了。” “那什么，既然你愿意参加婚宴，那我就带着这个不成器的回去了。” “要出发的那天，我再来喊你啊。” 说着告别的话，赵小花扯着赵青青的胳膊，两个人转身离开了凌家小院门口，这次终于没有再强硬的要进去凌家了。 离开凌家小院很长一段距离，赵小花才没好气的甩开赵青青的手，眼神里的厌恶越发明显。 “走之前咋给你说的？是不是让你安生点别惹事？” “你就非要在嘴上占便宜才行是吧？” “人家要真不愿参加你的婚礼，那你身上的脏水就这么挂着了？以后嫁人也不想过安生日子了？” 对于赵青青，赵小花现在算是耐心用尽，说话的态度都比之前差了很多倍。 不是她不想克制，只要一想到失去的那层身份，赵小花整个人难受的要命，那可是未来团长太太亲姑姑的美誉！ 如今，美誉是没了，但赵青青身上的那盆脏水，总要趁着结婚之前慢慢洗掉。 要是人家男方来接新娘，无意中听到家属院的人蛐蛐，知道赵青青以前还干过那么不要脸面的事情，会不会的气的一走了之？ 哪怕，赵青青说和男方早就有来往，赵小花在这个关头也不敢冒险。 况且，赵青青要是真砸在她手里，赵小花都不敢想象，娘家人以后会用怎样的态度对待她。 听着赵小花愤恨的声音，赵青青心底划过一抹讥讽。 要不是为了团长太太这个名誉，赵青青才不相信赵小花会这么尽力的帮她。 不过，反正都走到今天这一步，再后悔也晚了，事情她都已经安排好了，就等着人入局呢。 因此，面对赵小花的责备，赵青青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见赵青青又是这副死样子，赵小花心里的烦闷更甚，只得冷哼一声先行一步离开了。 见赵小花没了人影，本就没有恢复健全的赵青青，差点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上，幸好被赶来的马栓子扶住了。 “青青，你身体本来就不好，怎么没在家里待着？” “姑姑呢，怎么没有陪着你？” 听到熟悉的声音，赵青青任凭身子跌落进男人怀里，还虚弱的咳嗽了两声。 “咳咳” “我没事，姑姑她有事先回家了，我在后面走的慢点。” 听见赵小花自己回家，反而把亲侄女落在身后，马栓子的脸色就有点不好。 “还说是亲姑姑，我看还不如一个陌生人来的良善。” “等以后咱俩成了亲，我指定好好养着你，不让你受风吹日晒雨淋。” 不是马栓子太自信，而是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娃，他还是有这个底气的。 听见马栓子这样说，赵青青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却又很快恢复了笑意。 “结婚是早晚的事，哪用得着你现在表忠心？” “话又说回来，你那帮兄弟能不能成？我刚刚可是当面邀请的那个女人。” “真要是出了岔子，我这条命就不知道能活多长时间了，你就安心当你的光棍吧。” 第129章 邮递员送信 赵家姑侄离开以后，卫诗云锁了院门回到屋里，冻僵的手脚也慢慢缓了过来。 随着炉子的温度传递，原书中关于赵青青的角色设定，再一次呈现在卫诗云的脑海里。 这个被剧情安排给女主的绊脚石，终究还是绕到了她手里吗？ 卫诗云叹气，只觉得有点心力交瘁。 奈何，既然决定了入局，她还是闯一闯吧，看看剧情给赵青青的安排会不会有偏差。 整理完脑海里纷杂的记忆，卫诗云就决定动笔了，旁的事再重要，也没有赚米来的重要不是。 没等写两个字，关上没多久的院门又被敲响了。 听见声音，卫诗云只好再次下炕开门。 这次，院门外站的可不是讨厌的人，而是期盼已久的邮递员同志。 看见卫诗云开了院门，扶着自行车的邮递员咧嘴一笑。 “是卫诗云同志家吗？” “是的！” 听到是找自己，卫诗云点点头。 看到邮递员的一瞬间，卫诗云心里就有了预感，必定是为了前几天寄出去的稿件来的。 算算日子，确实是最近几天出结果，至于结果是好是坏还不好说。 见卫诗云点头，邮递员冲着双手‘哈’一口热气，才低头从胸前的绿色兜子里翻找，没一会儿翻出来两封信件。 “卫诗云同志，这里有你的两封信。” 两封信？ 卫诗云带着疑惑接过信封，等看清楚上面的署名，才知道这两封信是从哪里来。 一封确实是报社的回信无疑，另一封就出乎了卫诗云的预料，是从向阳红大队的凌家寄来的。 签好字等邮递员离开以后，卫诗云才再一次锁好院门回了房间，最先打开的就是凌家的信。 信是小姑子凌晓珍写的，只看信里的内容，就知道是婆婆李秀娥的语气。 信里写，寄过去的衣服已经收到了，李秀娥和凌大山还穿在身上试了试，大小都是刚刚合适的。 至于布料，家里每个人分了分，做两身衣服都是绰绰有余的。 但信里也说了，卫诗云和凌卫国两口子都在部队，手里的钱就自己攒着养家，也不要再往老家寄什么东西。 另外，老家那边也开始准备冬猎了，等过些天做好了腊肉，就多寄一些过来让卫诗云和凌卫国尝尝鲜。 再有的，估计是凌晓珍背着李秀娥写的，意思是收到卫诗云寄过去的东西，李秀娥偷偷的哭了一场，隔天就穿着新衣服去大队里显摆了一圈。 不止是李秀娥这样，就是凌大山也照猫画虎跑了一圈，把儿媳妇的心意显摆的明明白白。 信的最后，凌晓珍还说，凌保家和赵荷花有点吃味，觉得老儿子和老儿媳妇抢走了爸妈的关爱，惹得他们两个在家都不受待见了云云。 至于凌晓丹那边，肚子越发的大了，眼下也不好走动，说等生了孩子让凌卫国和卫诗云取名。 反正，七七八八说了不少，只让卫诗云有空了就回老家。 看完信，卫诗云脸上的笑意越发明艳，她都差点忘了还给老家寄过东西的事。 还在向阳红大队的时候，卫诗云看出了李秀娥歆羡的眼神，这才萌生了给老两口送衣服的心思。 反正空间里的存货那么多，与其放着，还不如送人来的划算，更何况送的人还是自家公婆。 如今知道凌家人都满意收到的礼物，也不枉费卫诗云的一番心意了。 看完凌家的信，卫诗云才又打开报社的来信。 信是报社主任写的，信里重点夸赞了卫诗云写的文章非常好，可以在报纸上进行刊登。 如果和之前那篇文章一样质量的内容多有提供，报社除了会发外派人员的工作证明，千字五块的薪酬可以增加至千字八块。 除了待遇的优厚，报社主任还承诺，就是有票据方面的需求也可以提，报社都会尽量满足。 看完报社的回信，卫诗云确实是非常高兴，要知道那可是千字八块的稿酬。 按照正常的手速，卫诗云写一篇文章可能要一天，再修修改改一通下来，一篇文章怎么也有三四千字了。 就按最少的字数来算，一篇文章就写了三千字，那也等于是有24块钱的收入了，更何况三千字还只是最低的估算值。 一篇文章最少赚24块钱，一个月只需要写出五篇文章，那就是至少一百二十块钱的收入，简直是不要太美好吧。 从现在开始，她，卫诗云，也是一个高收入人群了！ 想到这里，卫诗云开心的无以言表，恨不能找个人美美的庆祝一番，可惜身边没人。 ...... 日子一晃就过去了半个多月，这天卫诗云刚吃完早饭，王小草的声音就在院门外响了起来。 “妹子！妹子！” “你快点的，营区的采购车快要到了，再晚咱们就没座位了。” 营区的采购车每天都会出远门，半个月只有一天是可以载家属们去城里采购，所以每次到了日子，抢座位的人数远远超出了座位的数量。 至于那些抢不到座位的，要么等下一次出门采购，要么就只能坐在后车厢的敞篷车厢里。 要是春夏季还好说，就是秋季也能忍一忍，但大冬天要坐在敞篷车厢，那可比要人命还要难受。 就为了这，每到冬季的采购日，前面带斗篷的车厢都是挤满了人，人摞人的名场面就是这样出现的。 为了待会儿不被人挤成肉饼，王小草催促卫诗云的声音越发急促，就像采购车已经停在了家属院门口一样。 听着王小草的呼喊，卫诗云只能加快手里的动作，把清洗好的碗筷收进了橱柜里，然后就快步向院门口跑去。 锁好院门，往家属院门口赶的时候，卫诗云还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个不停，往日的沉着冷静也是没了一点。 王小草在前面小跑着，拽着卫诗云的时候还不忘回话。 “家属院有多少家属你又不是不知道，采购车的车厢才能有多大？” “就知道你没经验，早之前我就让老孙去抢位置了，咱俩这会儿去说不定时机刚刚好。” “快跑几步，要不然老孙可扛不住那帮人多久。” 孙玉瑚是个脸皮厚的人没错，但耐不住一山更比一山高，总有那种豁出去不要脸面的人死皮赖脸抢座位。 真遇上这样的人，王小草估摸着，孙玉瑚肯定也是扛不住的。 果不其然，王小草拉着卫诗云快到车门口的时候，就从车厢里传出来一个妇人尖锐的声音。 “今天这座位你要是不让，我就躺地上动不了了，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真要耽误了今天的采购，别说什么王小草李小草的，就是团长媳妇来了也没用。” “你就看着办吧。” 顺着人群挤进去的王小草，看到的就是一个大婶往地上躺的身影，看那一点一点往下磨蹭的速度，分明就是在试探孙玉瑚的反应。 第130章 厚脸皮老好人 看到面前这不要脸的做派，王小草可一点都不惯着，当即就扒拉开身边的人挤了过去。 在地上那道身影快要躺下去之前，一个大跨步从那人身上跨过去，拿走孙玉瑚占位置的东西，一屁股坐在了座位上。 一系列动作就是在转眼间完成的，快的周围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尤其是快要躺倒的妇人，眼珠子一下子瞪得溜圆，仿佛不敢相信看到了什么。 也是等屁股坐稳了，王小草才看着妇人打趣。 “呦，这不是老田家的嘛，躺地上干嘛了这是？” “难不成，是想给车厢地面擦擦灰尘，才这么大喇喇的躺到了地上？” “哎呦喂，咱们家属院也是出了老好人了，大家伙以后有什么过不去的，都可以找老田家的帮把手。” 不过是三两句话，王小草就把躺在地上的妇人怼的说不出话来，也是反应了好半天那人才回过味来。 当即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田家的妇人脸色不算好看，但嘴上功夫却是不落伍的。 “咋的，就兴你老万家的能有坐位，我一个来的早的还不能抢位置了？” “可没这种歪理啊，要不是孙玉瑚非拦着不让，你能有个屁的座位。” “成天就知道欺负我一个弱......” 不等老田家的说完话，王小草就很不客气的嗤笑出声。 “哎呦呦，让我看看这是谁家的厚脸皮，这是老脸都不要了。” “一个快要四十岁的老婆娘了，你是咋好意思说自己是弱女子的？” “那你要是弱女子，咱们家属院就都是一窝子弱女子了，是这个意思呗？” 王小草的这番话，可算是有了拥护者，拥护的人群还不少。 “可不是咋地，就像王小草说的那样，你一个老婆娘好意思说自己是弱女子？” “就是就是，你站起来和我俩比比，你一个人的身板都能顶我们两个人了。” “都是当娘的，我们是把好吃的留给家里人，人家这是全揣进自己肚子里了。” “我那天看见田二丫，瘦的跟个竹签子似得，还担着两桶水往家走，看的我一颗心直揪，哪家的亲娘会这么磋磨亲闺女？”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老田家的是被家里人卖给田家做媳妇的，这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可不就得使劲往自己肚里扒拉。” 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老田家的妇人老脸一红，也不仗着体壮抢座位了，而是闷着头站在车厢门口不说话。 看她这副样子，其他人也不打趣她了，又说起了家属院哪家哪家的新鲜事。 也是等场面消停了，孙玉瑚才转头看向王小草，眼神里的质问不要太明显。 “你不是去喊诗云妹子，咋就自己上车了？” “该不会只想着抢座位，忘了叫人的事吧？” 有了孙玉瑚的提醒，王小草才‘哎呦’一声拍了一巴掌孙玉瑚的大腿，疼的孙玉瑚止不住龇牙咧嘴的骂骂咧咧。 “你个糟心的，咋不拍你自己的大腿？” “我看啊，诗云妹子在你心里没了一丁点地位，还不如一个座位值当。” 听见孙玉瑚光明正大的挑拨，王小草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但眼神里却是一闪而过的笑意。 “你知道个嘚啊，快闭嘴把你！” “要不是为了维护某些人的颜面，我哪至于着急忙慌的上车，把我诗云妹子落在了后面。” “早知道你是这种没良心的，我还不如陪着我诗云妹子在后面看热闹呢。” 打趣着孙玉瑚的同时，王小草才站起身往车窗外搜寻，看看她那弱不禁风的诗云妹子，被人潮挤到了哪里。 这一看不得了，她诗云妹子正和开车的同志聊得火热，当下就放弃了喊人的举动，等着车厢外面的谈话结束。 ...... 被王小草和孙玉瑚打趣的卫诗云，这会儿也是碰上熟人了，正是来营区的时候，开车的那两位小同志。 人还是那副老样子，就是脸颊被冻得通红。 前面那一阵，王小草说去车上撑场子，让卫诗云在车厢外等一等，等解决了里面的事再叫她进去。 有了王小草的特意叮嘱，卫诗云就没急着挤进去，而是等在车厢外面看热闹。 没看两分钟热闹，就被一道声音吸引了视线，转头一看，才发现是刚来营区的时候，认识的那两位小战士。 “嫂子，真是你啊？” “我们刚刚还以为是看错了，趴在车窗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出声认认人。” “嫂子，你这是也要去市里？怎么连个筐都不背？那你买的东西要怎么拿回来？” 听到雷子同志话痨一样的询问，卫诗云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就觉得这娃这是初见时，那副憨憨傻傻却又有点多话的样子。 不过，这样挺好的，说明在部队里的日子真过得开心。 雷子的话有点密，密的一旁的军子都没插上话，这会儿见人好不容易消停了，这才一本正经的开了口。 “嫂子，你坐在我们驾驶室吧。” “后面的嫂子们有点多，路上吵吵嚷嚷可少不了。” 之所以邀请卫诗云坐在驾驶室的后座，就因为除了雷子话多一点，车厢内整体还是比较安静的，坐几个小时的车也不会太难熬。 听到军子发出邀请，雷子也在一边不住的点头，两个人终于有了意见一致的时候。 看着趴在车窗口的雷子和军子，卫诗云强忍的笑意这才显露了出来。 “雷子同志，军子同志，好久不见啊！” “上次说好了请你们吃饭，这事我可是记在心里。” “等卫国出任务回来，一定请你们吃饭，也尝尝我的手艺。” 见卫诗云再一次发出了邀请，雷子和军子也没有拒绝，当即就点头应承了下来。 “好的嫂子，到时候你一叫我们就来。” 说好了请客吃饭的事，卫诗云才回答了刚刚两人的邀请。 “后面车厢，有玩的好的两个嫂子，我去给她们说一声再过来。” “要不然，找不到我她们该着急了。” 见卫诗云只是和熟人打个招呼，雷子和军子就点点头，示意卫诗云快去快回。 和两人说好以后，卫诗云才转身去了后车厢，和王小草孙玉瑚说一声待会儿要去驾驶室的事。 知道开车的同志是卫诗云的熟人，王小草和孙玉瑚也没有多想，就让人早点去车上坐着，免得被冻得够呛。 等卫诗云转身下车去了驾驶室，就有那好事的人忍不住挑拨。 “哎呦喂，就这还说是什么好姐妹，人家不照样扔下你们去驾驶室了？” “说不得驾驶室更暖和一些，要不然不能走的这么轻快。” “人啊，就是要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一个乡下人还总想攀着城里人，难不成能指望人家分一点好处不成？” “啧啧啧，真可怜呦，我一个外人都有点看不过眼去！” 第131章 红眼病犯了 被人挤兑王小草也不生气，她知道那人是在羡慕她，能和卫诗云一个城里来的副团长夫人结交。 可偏偏，诗云妹子就稀罕她这样的性格，别人就是嫉妒红了眼也没辙。 被人挤兑的场面遇的还少吗，那可是一点都不少的，每天都有那不长眼的找到她跟前蛐蛐。 那为的是啥？ 不就是想把她忽悠走，然后好顶替空出来的位置，和诗云妹子交好？ 不说王小草，就是认识卫诗云不长时间的孙玉瑚，也把这个事情看的非常透彻。 面对妇人喋喋不休的挑拨，王小草也只是拢了拢衣襟，和一旁的孙玉瑚说话。 “老孙啊，你说这不长眼的咋就这么多？” “我诗云妹子那么好一个人，怎么还有人在背后说坏话？” “要让她知道是谁，指不定那场面就很好看了。” 王小草话里的意思，明着是在挤兑刚刚说话的人，实则也是暗藏玄机。 要是那头脑不清楚的，指不定听不出来话里的意思，可偏偏多话的那人也是个有小心思的。 听王小草这样说，就知道是在告诉她要是再不闭嘴，就要去跟凌副团长媳妇告状了。 那妇人一脸黢黑，恨不能跳起来大吵一架。 反观听到这番话的孙玉瑚，也只是随意的弹去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你这人说话就好笑了，诗云妹子是那么小气的人？” “不过啊，还是要把这事说给她听，好让她知道家属院也不都是好人。” “草啊，你说咱们女人也真是难做，不仅要顾着家里的事，还要操心男人们在外面的安全，简直是没有比我们更忙的人了。” 不愧是王小草的姐妹，孙玉瑚说话也很有一套，这是在示意刚刚多话的人，再不闭嘴可就要把这事牵扯到男人身上了。 凌阎王在营区的名声，简直不要太响亮好吧。 听到孙玉瑚的话，那妇人彻底闭上了嘴，低着头使劲瞅车厢地面。 见这边消停了，要去城里的其他家属才开始放开嗓门说话，话里话外都是这次去城里的目的。 “我家都好些日子没见着肉了，供销社最近也有点缺货。” “这次去城里，要是运气好碰见卖肉的，说什么都要买一点回来开开荤。” “还得是你家小孩子少，想吃肉就能随心意买，我家里孩子多就算了，每个月还要寄钱给家里的老人，也是捉襟见肘的厉害。” “瞧你这话说的，谁家还不是这样了......” 三三两两的妇人聚在一起说话，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内容。 也是现在还没开车，要等车开了，那声音大的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机会。 见大家都开始讨论，王小草才和孙玉瑚低着头说话。 ...... 后面车厢的动静，对前面驾驶室一点都没有影响。 只看卫诗云，自从在驾驶室落座，面临的就是雷子同志的好奇询问。 “嫂子，在家属院住的习惯不？” “咱们这边的天气冷的早，好些战友刚来的时候也不适应。” “你要怕冷就多穿点，要是感冒发热，可耽误你干活了。” “我以前刚来的时候就生了一场病......” 听着雷子同志絮絮叨叨的讲述，卫诗云也没觉得很吵闹，有个人在耳边吵吵闹闹的，总比一个人呆着的时候要好的多。 反倒是一旁开车的军子同志，满脸无奈的拍了拍雷子的肩膀。 “要到发车时间了，你去后车厢，提醒嫂子们坐好别乱动。” “虽然最近没怎么下雪，但我看今天这天，保不齐是要下雪的。” 不下雪的时候，吹过来的风都是刺骨的，反而是下雪之前的那一段，天气阴沉的厉害不说，呼啸的风感觉都在变缓速度。 听见军子的提醒，雷子才对着卫诗云笑笑，然后就肃着脸下了车，和车厢里的家属们叮嘱了几句。 前后不过三分钟，肃着脸回来的雷子同志又切换了多话模式，也让卫诗云没了多想的机会。 ...... 车子启动以后，一路向距离最近的市区前行。 从发车到到站，一共历时五个半小时，此时的天空，已经洋洋洒洒飘起雪花来。 看着落在手心里的雪花，卫诗云不由地想起被寒冷带走的那夜，天气好像也是这般的刺骨。 不等卫诗云再想什么，王小草一巴掌拍在卫诗云的肩头，语气里满是对下雪天的怨怼。 “妹子，咱们得加快速度，要不然回去都到半夜了。” “行，那我们这就走。” 卫诗云回话的时候，呼出的热气扑在围脖上，不多时就冻成了小冰粒。 和雷子军子问好了回去的时间，卫诗云就跟着王小草和孙玉瑚去了市里的供销社，主要是这两人也想买肉了。 全程，都是王小草和孙玉瑚在买买买，卫诗云跟在后面就买了很少的几样，耐放的发糕和两斤水果糖，再有的就是五斤冻梨。 见卫诗云买的都是零嘴，相熟的嫂子们就在一旁提醒。 “凌副团长家的，你咋老买些冻嘴的玩意儿？” “这东西你买一两个尝尝鲜就可以了，重要的还是家里缺的那些米面油粮，这些才是必不可缺的。” “可不是呢，咱们一路回去天估计更冷，你买这些冰疙瘩都不划算。” 知道嫂子们是善意提醒，卫诗云也没觉得人家多事，只是浅笑着解释了几句。 “嫂子，谢谢你们的提醒。” “我家里就两个人吃饭，米面油盐消耗的也比较少。” “这次跟着来就是买些零嘴，让你们见笑了。” 不是卫诗云多余解释，而是眼下的生活情况就是这样。 别人家都大包小包的买生活必需品，就你家拎着一点零嘴，任谁看见了都会忍不住说几句。 如今刚好有人问到，卫诗云就趁此机会解释一下，也省的后面无休止的询问。 果不其然，听到卫诗云这么说，刚刚搭话的几个嫂子才反应过来，凌副团长和他媳妇才成婚没多久，家里的消耗确实要比她们少。 见卫诗云态度和善的解释，几个嫂子就笑着摆了摆手。 “怪我们多事了，忘了你和凌副团长才成家没多久。” “那你在这边逛着，我们还有些东西没有买全，完了在车厢碰面啊。” 几句话的功夫，围在一起的嫂子们就散开了，向各自要买东西的区域奔去。 卫诗云笑了笑，才准备拎着零食结账，多出来的时间，刚好可以去一趟报社看看。 零嘴的价格贵是贵了些，但奈何卫诗云有存款，不差钱的人结起账来也是爽利的有一批。 等结完账，和王小草孙玉瑚说了一声，卫诗云就拎着布袋子向报社的方向走去。 作为信息集中和发散中心，报社的位置算是在繁华地段，距离供销社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 卫诗云到的时候，报社里面的温度暖烘烘的，给人的感觉就很舒服。 第132章 于主任的打算 看见卫诗云进来，报社的主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满脸乐呵的走了过来。 “这不是诗云同志嘛，今天怎么有空来报社了？” “是来送新的稿件，还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再次见到卫诗云，要说最开心的人是谁，莫过于报社的于主任了。 自从看过卫诗云寄来的第一篇文章，于主任就把‘卫诗云’这三个字刻在了心底，这觉得这才是报社欠缺的有文笔的人才。 如今的社会情况，识字的不多见，文笔胜一筹的人就更不多见。 难得遇上卫诗云这样的人才，于主任还是愿意弯一弯腰，对这样的人才表达足够的尊重。 见于主任这么客气，卫诗云也没有小家子气的躲闪，而是笑着走了上去。 “于主任这是慧眼如炬，我才刚来您就知道来意了。” “我这次来，刚好把最近写的文章送来，也省的邮递员同志来来回回的跑。” 说笑的时间，卫诗云从身侧的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稿。 不看上面的内容，只看第一张工整的字迹，于主任就对卫诗云的好感又加了一层滤镜。 于主任笑着接过文稿，嘴角的笑意都没有丝毫掩饰。 “还得是你们年轻人，做事就是这么有干劲。” “别的不说，就你拿出来的这一沓文稿，也是能过个肥年了。” 按照千字八块的稿酬，就于主任手里的这些文稿，轻轻松松赚个上百块不是问题。 按照人均工资三十块来计算，这都是别人辛辛苦苦三个月的薪酬，可不是要过个肥年。 面对于主任的打趣，卫诗云只是笑笑没说话。 轻松的氛围过去，于主任拿着文稿去办公室审核，还带走了前厅几个有职位的干部。 无所事事的卫诗云，就在报社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喝茶暖身子。 一个小时过去，去办公室审核文稿的于主任，才带着几个人走出了办公室。 看见坐在窗边的卫诗云，于主任眼神里的赞赏溢于言表。 不愧是新时代的新青年，这文笔，这觉悟，这思想，简直就是为报社量身打造的。 基于此，于主任就有了另外的想法。 在卫诗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于主任直入主题。 “诗云同志，不知道你有没有继续深造的打算？” “要是有的话，报社这边刚好有一个机会。” 听于主任这么问，卫诗云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当下不解的晃了晃脑袋。 “于主任，您有话直说就是。” “继续深造指的是什么？机会又指的是什么？” 如今这样的社会情况，还可以提供深造的机会？ 面对卫诗云的不解，于主任说话就更直接了。 “我的意思是，如果诗云同志想要继续提升学历，我们报社也有推荐名额。” “工农兵大学出来，诗云同志就是想在报社任职，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听于主任说到这里，卫诗云也算明白这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主意虽然是个好主意，但工农兵大学名额的话，就很抱歉了。 一来，这个学历的水分太大，而且其中涉及的关系还很多，卫诗云并不想消耗和于主任建立起来的友好关系。 再有，如今都是73年年底了，翻过年可就是74年了。 算一算日子，距离77年高考恢复，也不过是三年多的时间。 与其浪费三年的时间，混一个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倒不如用这三年的时间，一边努力赚钱，一边争分夺秒的复习。 等准备充分以后，再迎接77年的高考，岂不是一件更美的事情？ 所以，于主任给出的充满诱惑力的条件，被浅浅一笑的卫诗云给拒绝了。 “抱歉于主任，虽然很感谢您的好意，但我并不想争工农兵大学的名额。” “如果报社有别的人选，您也可以把这个机会赠予她。” “像我现在这样，不仅可以过自己的日子，还能抽空写文稿赚钱，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报了。” 高考恢复的消息，卫诗云现在还不想告诉别人，只能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把这个消息传回向阳红大队的凌家。 至于要不要参加高考，是哪几个人参加高考，这就不在卫诗云的考虑范围之内。 听到卫诗云拒绝，于主任说不上来是高兴多，还是遗憾多。 确实，报社是有工农兵大学的推荐名额，但每三年才能有且仅有一个。 就为了这个名额，每年明里暗里的争夺无数。 偏偏，今年的名额被于主任留给了自家侄子，就等着年后三月份去报到了。 也是看到了卫诗云身上的潜力，于主任才忍痛，想要把给侄子的名额先给卫诗云。 要卫诗云以后出息了，报社的推荐名额可不得多增加两个，到时候自家侄子就可以拿到铁定的推荐名额。 而别人眼巴巴盼着的名额，在卫诗云这里被轻飘飘拒绝的时候，于主任的感慨可想而知。 半晌过后，于主任才无奈的摆摆手，算是认可了卫诗云的选择。 “行吧，不想去也没关系。” “就凭你如今的文笔，缺的也不过是时间的累积。” “以后有时间就多来报社走走，老话不都说多个朋友多条路。” 听明白于主任话里的意思，卫诗云这也是加深了脸上的笑意，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卫诗云明白于主任的意思，让她来报社多走动走动，就是为了结交人脉，说不定日后就有了转正式岗的机会。 可这样的机会，却不是卫诗云想要的。 她要的未来，必须要亲力亲为自己打造才行，走捷径并不是一条好路子。 聊完了正事，于主任把卫诗云这次的稿费结算清楚之后，两个人才笑着说了再见。 ...... 出了报社，卫诗云一路向集合点走去，脚步倒腾的飞快，实在是落下来的雪花有加大的趋势，再晚就要一个人白头了。 到了集合点，大部分嫂子大娘都已经买完东西回来了，正坐在车厢里聊得火热。 看见卫诗云回来，王小草站起身招招手。 “妹子，妹子来这边聊会儿天。” “要走的时候你再去驾驶室，省的这会儿过去无聊。” 听见王小草的召唤，卫诗云转头去了后面的车厢，手里拎着的依旧是之前买的糕点糖果。 见卫诗云进来，王小草和孙玉瑚腾开两人中间的位置，就算是卫诗云的专座了。 “妹子，报社啥样啊？我还没去过报社呢。” “对对对，诗云妹子你说说报社的情况，也让我们这帮人开开眼界。” 见王小草忍不住好奇，一旁的孙玉瑚也一样，就这么水灵灵的问了出来。 听见这两人是打听报社的情况，旁边的嫂子大娘们也有点好奇，一个个全部看向卫诗云眼神火热。 “凌副团长家的，你说出来给我们也听听。” “就是就是，省的别人老说我们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 第133章 文化人的含金量 看大家都想知道报社的情况，卫诗云也没有藏私，把自己看到的情形描述了一遍，自然是挑挑拣拣说的。 说完了以后，大家对报社这个地方更好奇了。 问题是，这地是文化人待的地方，她们这些土老帽去了只能傻眼，所以就当是长见识了。 听完卫诗云的形容，王小草难得来了兴致，当下就激动的击打双手鼓掌。 “妹子，还得是你们文化人厉害，工作的地方都这么体面。” “我决定了，家里那几个皮小子一定要督促他们好好读书，日后也能成为坐办公室的体面人。” “先不说别的，起码不用受风水日晒雨淋的，就已经是我们当父母最大的愿望。” 听到王小草的感慨，孙玉瑚也是有感而发。 “是这个理，能读书识字都是天大的福分。” “我家那几个学习成绩不好，回去就让他们多点时间学习少点时间玩耍，也当一个坐办公室的体面人。” 王小草和孙玉瑚的感慨，也是车厢里许多嫂子的感慨，都觉得文化人厉害的不得了。 就在大家议论正热闹的时候，就有那不长眼的专门戳人心窝子。 “我说，你们也是听风就是雨。” “读书人确实体面，但你们得有钱啊，没钱还肖想什么大学生文化人？” “外面下着雪，你们做白日梦也能成，一个个都去做白日梦吧。” 女人的声音嘶哑中又带着讨厌，听的正兴高采烈的人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一个个瞬间安静了下来。 至于刚刚热聊的话题，也成了大家避之不及的东西。 是啊，供一个文化人都很费钱了，要是家里的孩子都去读书，那家务活谁干？地里的菜谁收拾？ 男娃还好说，是家里的顶梁柱，送去读书也没什么不好。 但女娃呢，前半辈子吃住都在娘家，后半辈子吃住都在婆家，读书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大用。 怎么过都是浑浑噩噩一辈子，不如，就像她们这样过下去算了。 这一刻，许多人心里的想法都是如此，都下意识觉得女娃读书没用。 卫诗云倒不清楚众人的想法，只是对刚刚那道声音的主人，难免多了几分厌恶。 “嫂子，你这话说的就是歪理。” “一个孩子读一年书才能花多少钱，也才三块钱不到。” “按照你家男人的工资，就是供十个孩子读书都没问题，更何况你家还没有这么多的孩子。” 纾解了心里的郁气，卫诗云说话的声音才变得柔和下来。 “嫂子们也不要觉得我多事，但事实情况就是如此。” “也别说什么，我家没孩子才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认真想一想是不是我说的这个理。” 简单辩解几句，卫诗云没有再开口，而是和王小草孙玉瑚低声说着话。 至于重男轻女的那一套论述，她并没有在这时候点出来，只是觉得点出来也没什么用。 不说思想还有点封闭的七十年代，哪怕就是八十年代九十年代，重男轻女的家庭照样多的是，一些言论能起到的作用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既然争辩没有用，不如让她们自己想吧。 不想让子女过同样日子的长辈，自然会考虑卫诗云说的那些话，至于其他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没必要强求什么。 被卫诗云怼了的妇人，也只是扭过头不再说话，但眼神里的不屑依旧存在。 王小草不想让场面冷清下来，见卫诗云不和那人争辩了，才扯开话题，笑着问起卫诗云刚刚去报社干啥了。 “妹子，你去报社是干啥了？” “要是寄信的话，去的不应该是邮寄吗？” 卫诗云写文稿赚钱的事，王小草还真不知道，就是碰上了卫诗云写字的场景，估计都联想不到写文章赚钱这么高级的事。 所以面对王小草的询问，卫诗云也没有藏着掖着。 “嫂子不是见过我写字嘛，那就是要寄给报社的文章。” “要是报社录用，就会有相应的稿酬。” 听到卫诗云是写字赚钱，王小草简直不敢相信听见了什么，这意思是写字也能赚钱了？ 乖乖！ 要是写字都能赚钱的话，家里那几个皮小子，是不是也可以写字赚钱？ 王小草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听见王小草的问题，卫诗云先是一愣，然后才抱歉的笑出了声。 “嫂子，人家报社又不是收废品的，哪能什么东西都收。” “我说的写文稿，就是要写出报社需要的文章，经过专业人员的审核，符合要求才会录用，不符合那就只能作废了。” “所以啊，写文稿还是需要一点天赋的。” 听到卫诗云这么解释，王小草才恍然大悟，然后就不好意思的笑出了声。 “哈哈哈.....是我想多了，以为写字就是单纯的写字呢。” “不过没事，我家里那几个肯定会一直读书的，将来一定要成为像妹子这么出息的人。” 不是王小草吹牛，而是在王小草心里，卫诗云就是她见过最体面最厉害的人了。 自己成不了这样的人，就让家里的孩子成为这样的人，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想法。 听王小草这样说，卫诗云很认同的点点头。 “是这样没错，嫂子一定要把家里几个孩子都供出来。”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供出来了，那就一定是出息的孩子。” 王小草对于卫诗云的说法很认同，头点的的跟踩缝纫机似得，哒哒哒的频率那是决心的体现。 而一旁的孙玉瑚，听见卫诗云写文稿赚钱，就有点好奇的问了出来。 “诗云妹子，文章要是录用的话，可以赚多少钱啊？” 对于这个问题，卫诗云只能遮掩性的给出回答，就怕说的太明白再给自己招祸。 上辈子，电视剧里不是演了嘛，富贵迷人眼。 “嫂子，按照报社的规定，凡是录用的文章，都是按千字五块结算。” “就是说，报社要是录用了文章，会按照文章的字数结算稿费，一千个字是五块钱。” 听完卫诗云的解释，王小草和孙玉瑚都是张大了嘴巴，惊讶的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千个字就能有五块钱的收入，那要是写了两千个字，三千个字呢？岂不是赚的更多？ 不说震惊的王小草和孙玉瑚，凡是听到卫诗云说话的妇人，一个个脸上的震惊之色简直无法形容。 天爷！ 怪不得说读书人费钱，原来读书人也这么值钱啊。 一千个字就能赚五块钱，都可以给家里买不少东西了。 这一刻，许多人心里的想法发生了动摇，觉得供出来一个像卫诗云这么有出息的孩子，那家里每年的收入岂不是成倍增加？ 包括之前开口讽刺的那个妇人，也收敛了眼底的不屑，眼神里透出了一股异样的色彩。 文化人，当真这么体面？ 第134章 出任务回来 运输车在家属院门口停下，在驾驶车厢睡了一觉的卫诗云这才清醒过来。 揉了揉逐渐清醒的眉眼，都没顾得上打哈欠，就被雷子的嗓门彻底惊醒。 “嫂子，到家属院了。” “我帮你把东西拎进去。” 雷子显然是一番好心，等看清楚卫诗云身边不多的东西，难得哑了声。 哪有人去一趟市里，就为了买点零嘴？ 他们下一次去采购，可是要半个月后了！ 以为卫诗云不了解买东西的情况，雷子又在一旁苦口婆心的科普起来，也是把一个干练的小战士磨得没了脾气。 “嫂子，我们采购的车辆半个月才出行一次。” “机会难得，还有很多嫂子都没挤上车，你可是要珍惜机会啊！” 就这些零嘴，家属院的供销社也有卖，哪里用得着特意跑那么去买。 知道雷子是好意，卫诗云就没计较那么多，拎着东西下车的时间就给了回答。 “家里就我和卫国两个人，吃食上的消耗也不多。” “要是下次再去市里，说什么都要买些粮食什么的了。” 听见卫诗云的解释，雷子同志算是满意了这个回答。 和卫诗云挥手告别以后，等后车厢的人也全部下车了，才和军子开着车一溜烟的走了。 只拎着一点零嘴的卫诗云，就在王小草和孙玉瑚的推拒下，拿着不多的东西跟在两人身后回了家属院。 在路口分开以后，卫诗云才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回到正屋，见炉子里还有一点火星，就加了一点小柴起了大火，才又重新填了煤块进去烧热房间。 等房间里的温度回暖了，卫诗云才换下身上被打湿的外衣，手脚麻利的躺回了被窝。 ......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半个多月，在这段时间里，卫诗云重新腌制了两坛酸辣口泡菜，实在是最近这些时日消耗的有点快。 种在暖房里的韭菜，大部分都已经出苗了，长了能有五六厘米的高度，没出苗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不过，能种出来韭菜，卫诗云就很高兴了。 只要有了韭菜根，以后再想繁殖就容易的多，也不用像刚开始种种子的时候那么小心翼翼，还要担心说不定哪天就一无所获。 至于种的白菜，和韭菜是差不多的进度，只等着再有半个多月就可以下肚了。 大冬天的，就不能指望绿菜长得有多好，可以鲜香嫩嫩入口就很好了。 除了这些家事上的准备，给报社写文稿的工作也一直在进行，但现在都是写半个月才会寄一次，稿费也是半个月结一次。 太频繁不仅惹人眼球，最关键的是挺麻烦。 因为时间被安排的太充足，卫诗云一度忘了，自己已经是结了婚的人。 还是凌卫国风尘仆仆出现在屋子里的时候，专心写文稿的卫诗云才反应过来，她也是有男人的人！ 面对凌卫国幽怨的眼神，卫诗云慢条斯理的从炕上下来，帮着拿下男人身上的背包，拍去落在身上的雪花。 “怎么回来的这么突然？” “要知道你今天回来，我还能提前炖一只老母鸡。” “冷不冷啊？要不洗把脸去炕上暖一会儿，感觉你手指都是冰冰凉凉的，别再冻出什么毛病。” 听着卫诗云的絮叨，原本还有一点酸涩的凌卫国，一瞬间就被捋顺了毛，原来媳妇心里还是惦记他的！ 刚刚那一瞬间的怔愣，估计也是没想到自己会回来。 自我安慰完毕的凌卫国，把围在身边忙前忙后的卫诗云一把搂在怀里，满足的蹭了蹭亲媳妇的脖颈。 “媳妇，我好想你！” 这种感觉，以往出任务的时候，凌卫国从来没有过。 不管是在战场上，还是在营帐里，以前的他，脑海里只有一次又一次推敲出来的作战方案。 而这次出任务，凡是属于个人的休息时间，凌卫国脑海里闪过的都是卫诗云的身影。 或娇弱，或坚强，或处事忍俊不禁，每一面都是他喜欢的样子。 当真正把这个人圈在怀里的时候，凌卫国才觉得，像是身体上欠缺的那一部分被补全了，他这个人才是完整的。 卫诗云可不知道男人的想法，只是被圈进怀里的时候，才清楚的认识到已经是他人妇的事实， 所以，此时此刻的卫诗云是尴尬的。 不过，这种尴尬的情绪也就过去了三秒，卫诗云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也伸手搂住了男人精壮的腰身。 别说，出门一趟回来，就感觉这腰腹更有力量了，摸着都比出任务之前硬挺。 ...... 结束了夫妻之间的腻歪气氛，凌卫国去厨房烧水洗漱，卫诗云也开始忙活老母鸡汤。 也不知道大冬天的，怎么就那么想喝一碗鸡汤，卫诗云给出的结论就是，冬天和鸡汤更配！ 天色渐暗的时候，锅里的鸡汤总算熬好了。 看着锅里那一层橙黄油亮的汤色，按照以往，卫诗云肯定是第一个下口，因为那层油汤喝着真的很舒服。 但现在，看到那一层油汤的时候，卫诗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吐。 身体都下意识排斥了，自然没有再勉强自己的道理，卫诗云把油汤全部舀给了凌卫国喝。 “大冬天出任务肯定很累，多喝点鸡汤，也能把身体欠缺的营养补充一下。” “这只两只鸡腿都给你吃，我想吃鸡翅膀。” 可能是身体反应有点敏感，除了橙黄的油汤，想舀一只鸡腿的卫诗云，再一次有了反胃的举动。 奈何，最后只能把两只鸡腿都给了凌卫国，也算是弥补一下把人忘了的过错。 见自己碗里满满的都是肉，媳妇碗里只有两只翅膀，凌卫国就有点不怎么乐意了。 没等他提出反对意见，卫诗云扫过来一个凉飕飕的眼神。 “这一锅鸡汤你要喝不完，就是枉费我的一片真心。” 嘴上说着大义凛然的话，内心深处卫诗云是在无力吐槽的。 一个爱吃鸡肉的孩子，如今因为身体的排斥不能吃鸡肉，这是一件多么令人痛心的事情。 结束晚饭的时候，一整只老母鸡都被凌卫国吃了，卫诗云只能在身体的明确提醒下，吃了两只还算有点肉肉的翅膀，喝了半碗味道浓郁的鸡汤。 等一切收拾妥当，凌卫国去厨房清洗碗筷，卫诗云则在房间铺好床褥。 时间来到九点半，对没有电视机的时段来说，到来的自然是身体力行的造娃工程。 对鸡腿都排斥的身体，在这件事情上却没有反应，也是令卫诗云匪夷所思，但终究是度过了一个吃上肉的美好夜晚。 因为刚出任务回来，凌卫国有三天假期，所以这三天的两个人都是在没羞没臊中度过的。 等假期结束，卫诗云踹走了恋恋不舍的男人，扶着腰身子一软跌倒在炕上。 而男人，则像只吸足了精气的妖男，面带红光踏入了训练场。 第135章 怀孕 凌卫国是在下午六点多回的家，到家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没有一点响动。 按照往常的节奏，这个时间点卫诗云该是在厨房准备晚饭的，但今天的厨房却是漆黑一片。 压下心里不好的预感，凌卫国大步向正屋走去，掀开门帘才发现炕上缩着一个人影。 见状，凌卫国松了一口气，只以为卫诗云是睡了一天。 “媳妇，该起床了！” “你先坐起来醒醒神，我去准备晚饭。” 喊了几声见卫诗云还是没有动静，凌卫国也只以为是昨晚把人累趴了，只能凑得更近一点呼喊。 “媳妇，再不起床，太阳都要照屁股了！” 卫诗云从来没有赖床的习惯，见人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凌卫国就伸手想要捏卫诗云的鼻子。 也是手指凑到鼻子下面，凌卫国才惊觉卫诗云的呼吸轻的微弱。 要不是还有出气，都以为人是出了什么问题。 但凌卫国并没有侥幸心理，而是把卫诗云的上半身搂在怀里，才去确认有没有发烧的迹象。 这一探才发现，卫诗云的额头是在发热的，身上也有冷汗嗖嗖的冒出来，身子都比往日轻了许多。 这下，凌卫国知道人是出问题了，赶紧拿出最厚实的棉大衣把卫诗云裹起来，抱着人加速向营区卫生所跑去，院门都没顾得上关。 好在已经天黑了，路上也没什么人影走动，不担心出现丢东西的场景。 抱着卫诗云向卫生所跑去的路上，凌卫国的冷脸看着更冷了几分，唯有眉头间的紧蹙，昭示着这个男人的紧张。 到了卫生所，凌卫国扯着嗓子开始喊医生。 “大夫！大夫！” “我媳妇晕倒了，快来看看情况！” 喊叫的时间，凌卫国已经掀开门帘走进了屋里，里面的值班大夫正起身迎出来。 看见是凌卫国，大夫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把视线转移到卫诗云身上。 “病人是什么时候昏迷的？” “来之前有没有做过急救？” 凌卫国在大夫的引导下，把卫诗云放到了监察室的床上，抬头看了一眼大夫才发现是裴医生。 “裴医生，我不清楚我媳妇是什么时候昏迷的。” “结束训练回到家的时候，人已经在炕上昏迷了。” 见凌卫国急得冒冷汗，裴医生就让人等在一边，自己上手为卫诗云把脉。 裴医生原名叫裴文逸，是家学渊源传下来的中医，在营区任职也有十多年了，医术水平根本没得怀疑。 只要经他的手诊出来的病，就没有一例是康复不了的，所以看到是裴医生把脉，凌卫国倒是放心了很多。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裴医生脸上的怪异之色越来越甚，看的凌卫国本就高悬的心，仿佛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见裴医生还是不说话，凌卫国就急了。 “裴医生，我媳妇到底怎么了？” “有事你说话。” 一声不吭算是怎么回事？不知道他真的快要急死了？！凌卫国心里嘀咕。 见一向冷峻的凌阎王急得乱了分寸，裴医生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很是在心里好好组织了一番语言，才没好气的冷哼出声、 “知道你年纪大性子急，怎么房事上也这么冲动？” “不知道你媳妇已经怀孕一个月了？” “要按照你这个体格，要不是你媳妇身子骨还不错，你就等着打光棍吧！” 怼完凌卫国，裴医生从床边直起了身，扭头向办公桌走去。 一边走一边低估，现在的年轻人啊，咋都跟八百年没见过媳妇一样？ 老大不小的，好不容易娶个漂亮媳妇就这么折腾，也真是多亏了小姑娘体格还算不错，换个旁人肚子里的孩子早没了。 就算是刚结婚，也没必要这么折腾吧？ 嘀咕的时间，裴医生已经趴在桌子上开始写药方了。 营区的药材比较稀缺，他这里诊脉看病是没啥问题，抓药的话还要去医院才行。 正写着字呢，凌卫国一声惊呼炸响。 “裴医生，你刚刚说什么？” “什么就怀孕了？谁怀孕了？你说的是我媳妇吗？” 他这才刚新婚，小崽子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来了？真是见不得爸妈一丁点好！ 裴医生可不知道凌卫国的想法，听见错愕声，就知道这愣头青是刚反应过来，立即丢出一个白眼。 “不是你媳妇，还能是我不成？” “我刚刚把了脉，你媳妇问题不大，就是累晕了而已。” 说到这里，裴医生就有一种无力感，营区的这帮糙汉子就没一个心疼媳妇的，竟顾着自己舒服了。 原以为凌阎王是个冷性的，哪知道也是个二百五愣头青，真是不想多说。 能把自家媳妇累成这样的，凌阎王是他裴文逸见过的第一个狠人，没有之一的那种。 听见卫诗云是累晕的，凌卫国就有一瞬间的羞恼，恨不能把裴医生的那张嘴堵起来。 但奈何人家说的是实话，他也没招不是。 卫生所只有一床薄被子，担心卫诗云着凉，凌卫国就把带来的军大衣盖在卫诗云身上，然后才把薄被子盖到了最上面。 亲了亲卫诗云的额头，才又走到裴医生对面坐下。 “裴医生，我媳妇就这么躺着？” “就算是累晕了，咳，这么干躺着也不合适吧？”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裴医生，颇为无奈的摇摇头，然后才叮嘱凌卫国一些注意事项。 “你媳妇体格还不错，等会儿我输一瓶葡萄糖给她。” “再睡个半小时，人估摸着就能醒了。” “还有你啊，连媳妇怀孕的事都察觉不了，真是愣头青的厉害。” 说到这里，裴医生短暂的叹息一声，才又接上了刚刚的话题。 “你们夫妻都是小年轻，但该注意该懂的事情，可一点也不能马虎了。” “你媳妇这才刚怀孕，自己也能照顾自己，要过了四五个月那就艰难了。” “家里有父母在，方便的话也可以来照顾一段时间，等生完就好了。” 按理说，这些事不是裴医生一个大夫该说的话，但因为年轻人的莽撞没了孩子的不少，所以能提醒一个是一个。 别说什么年轻人好生养，要真是伤了身子骨，那会儿再想方设法的补救就迟了。 见凌卫国听进了心里，裴大夫才起身去给卫诗云输葡萄糖。 别看只是一小瓶营养液，这东西还是从国外进口来的，价格那是相当的美丽。 要不是知道凌卫国的工资差不了，裴医生也不能开这个口，毕竟，一般家庭还真舍不得用这么贵的营养液。 期间，凌卫国就亦步亦趋跟在裴医生身后看着，生怕自家媳妇有什么危险。 见状，裴医生的白眼都要翻到天际，他只是输个葡萄糖，又不是杀人放火，用得着这么防着？ 事情到了最后，裴医生继续去外面值班，凌卫国则在病房里守着卫诗云，寸步不离的那种。 第136章 谣言再度兴起 裴医生输完液就出了病房，留下凌卫国在病床边陪护。 不走不行啊，那小子就像跟屁虫一样，走哪里跟哪里，佽烦人。 也是出了病房以后，裴医生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觉得营区的传闻不是没有道理的。 哪怕是如此状态下的凌阎王，那一身的冷气也是别人扛不住的，也不知道床上那个小姑娘是怎么能忍住不害怕。 丝毫不知道被人挤兑了的凌卫国，这会儿正坐在卫诗云的床边，手里紧攥着卫诗云的手掌，一下又一下不住的亲着。 这不是在趁人势弱占便宜，而是在发泄内心的恐慌。 是的，凌卫国在后怕，也在责怪自己。 不该一看到媳妇，就一下子乱了分寸，把人折腾了三天。 要不是到了归队的时间，还真不见得会放过床上躺着的这个人，估计没羞没臊的日子能持续很久。 但，凌卫国又在庆幸 ，庆幸到了归队的时间。 要不然，真不敢想象那个还不知道才多大点的崽子，就被他们这对毫无经验的父母给造没了。 庆幸，媳妇是好的，肚子里的崽子也是好的。 甩走脑海里的七想八想，凌卫国伸出一只手悬在卫诗云的肚子上方，好像是在感知母子两个的顽强生命力。 ...... 卫诗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和裴医生预估的时间差了半个小时。 就因为这半小时的误差，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凌卫国都是禁止卫诗云一个人来卫生所的，除非是有人陪着。 而眼下，看着周遭陌生的环境和摆设，卫诗云差点以为又在睡梦中去了另外的时空。 好在，身边被攥紧的手，提醒着卫诗云一切的真实。 看见卫诗云终于醒了，凌卫国从另一侧抱住了卫诗云的身体，把人紧紧箍在了怀里。 半晌，男人嘶哑的声音响起。 “媳妇，你终于醒了！” 要是再不醒，他都要去和裴医生决斗了，身体力行的那种决斗。 感受到凌卫国的紧张，以及手背上微微的刺痛，卫诗云下意识蹙紧了眉头。 “我怎么了？” “你先放开我，我看看手背上是不是被蚊子咬了，总感觉刺疼刺疼的。” 听到卫诗云的痛呼，凌卫国才放开卫诗云的上半身，把人安置在自己怀里。 等一系列动作完成，才给出了卫诗云解释。 “媳妇，现在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手背刺痛是因为输了葡萄糖液体，等剩下的半瓶输完了，我再帮你擦洗一下伤口。” 说是伤口一点都不夸张，这年代的输液针头远没有后世那么精良，技术还限制在粗针头粗针孔上面，和后世给猪或者牲畜打针的针孔差不多大小。 若是后世那细细小小的针孔，卫诗云第一时间可能也察觉不出来。 听到刺痛是因为输了液体，卫诗云就有点困惑，好端端的干嘛给她输液？ 带着不解，卫诗云就问了凌卫国。 之后的半个小时，直到裴医生来拔针，卫诗云都沉浸在刚刚的震惊中。 她怀孕了？！ 还因为房事太过激烈，再加上疲劳过度就昏迷了？！ 而眼下，正在营区的卫生所输葡萄糖，就为了给身体补充一些营养？1 总结完凌卫国话里的意思，卫诗云先是有点羞恼，但更多的却是高兴。 是的，就是高兴！ 上辈子，活在天灾末世的那几年，卫诗云多想有个人可以陪在身边，至少不是孤孤单单自己一个人。 而现在，这个期盼终于变成了现实，肚子里竟然真的有了一个小生命！ 虽然，小生命可能还是个胚胎，但胚胎总会蜕变成一个孩子。 再等孩子‘呱呱’坠地，那一刻，也不知道该是多么的欣喜？！ 睡了一觉就迎来了这么振奋人心的消息，卫诗云高兴的无以言表，哪怕是裴医生进门打趣几句，在卫诗云耳朵里都自动转换成了来人的恭喜。 所以，当裴医生说‘年轻人要注意分寸’的时候，卫诗云回复的却是‘同喜同喜，你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听见两人驴头不对马嘴的对话，凌卫国除了脸色更冷，并没有别的反应。 也是，难得当一回爸爸，孩子妈妈却把第一份祝福给了别人，吃醋也是正常的。 等卫诗云从这份震惊中醒来，脑海里才出现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她这算不算是早孕？ ...... 时间来到晚上十一点的时候，经过裴医生的检查，卫诗云一切正常。 凌卫国结算了费用，就抱着卫诗云回了家，哪怕卫诗云不想被人这么抱回去也没法子。 为了不被人看到丢脸，一路上，卫诗云的脸都是埋在凌卫国的怀里，生怕露出去一点点个人特征。 要知道，家属院大部分人都是很八卦的，但凡看到卫诗云是被凌卫国抱着走路的，那谣言的威力可想而知。 可能是老天真的不作美，被凌卫国一路抱回家的卫诗云，丝毫没发觉半夜的路上还有不睡觉八卦的人，刚好看到了凌卫国抱着一个女人回家的场景。 也因为这个场面，第二天的家属院，到处传播的都是‘凌副团长半夜抱着一个女人回家’的言论，也是造成了很大的动荡。 王小草和孙玉瑚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十点多，两个人正要去打水，就听见几个家属聚在一起八卦。 “你们听说了没，凌副团长家的八卦？” “都传的沸沸扬扬了，谁还能不知道凌副团长昨个半夜，抱着一个女同志回家的事。” “哎呦喂，你们都听说了呀，我还寻思一早上把这事说给你们听呢。” “不用你传递，这消息从早上五点就开始在家属院沸腾了，现在都几点了，家属院就没有一个人不知道这事。” 听到这则消息的王小草和孙玉瑚对视一眼，彼此眼神里的震惊之色如出一辙，都觉得是那些长舌妇在嚼舌根。 当下，王小草放下手里的水桶，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说闲话的几人跟前，双手叉腰就是一通指责。 “你们这些见不得别人好的，怎么有胆子传人家凌副团长的闲话？” “咋的，是家里男人的日子太好过，让你们一个个的得意忘形了？” 听见王小草的斥责，几个家属就有点尴尬，但又想到谣言里的主人公，还是扭捏着和王小草确认。 “小草嫂子，你也别生气，不是我们几个这么传的。” “这些谣言大早就有了，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反正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可不是呢，要不是人家传的有模有样，我们几个可不敢胡咧咧。” 听几个人这么一说，王小草就觉得不好，这事怕不是真的。 要不然，家属院这些家属有一个算一个，平时怕凌副团长怕的跟什么似得，如今却敢传这样的闲话，说不好就是保真了！ 第137章 被接连训斥 因为听到了惊爆人眼球的消息，王小草和孙玉瑚也不去担水了，把工具往自家院子里一扔，拔腿就向卫诗云家跑去。 对两人来说，卫诗云更像是需要人照顾的小妹妹，如今被人传出这样的闲话，也不知该有多伤心，她们得安抚一番才能放心。 自从上次被王小草带着来了一回，之后的时间，孙玉瑚没少来找卫诗云聊天，原来的聊天二人组变成了如今的聊天三人组。 见王小草脚底下倒腾的飞快，孙玉瑚也不自觉加快了速度。 “草啊，你说这事是真的不？” “再不成，凌副团长也不能抱个女人回家，这不是戳诗云妹子的心窝吗？” “我家那个要是敢做这样的事，我非把他的腿打断了才行。” 因为气愤和不可思议，孙玉瑚说话的时候，感同身受般把自家男人拉出来鞭了一顿。 听见孙玉瑚的询问，王小草也没什么头绪，脑子里乱的比乱麻团还乱。 “这事真不好说，只能去了再看。” “过去，你看哪个家属敢传凌副团长的闲话？” “就上次娃娃亲那事，还不是被诗云妹子轻飘飘解决了？” “如今这事传的沸沸扬扬，保不齐诗云妹子还蒙在鼓里，要不然指不定早出来澄清了。” 在王小草的印象里，卫诗云就不是那能吃亏的主，要有不快当场就给解决了。 如今却任凭事态越发严重，可能还真不知道外面这些言论。 就这么你来我往的，王小草和孙玉瑚就跑到了凌家院门口。 为了不撞见什么碍眼的东西，两人还趴在院门口听了一会儿动静。 确认院子里没有别的声音，这才伸手敲响了院门。 “妹子，妹子，你在家不？” “我和老孙找你说会儿话，你忙着不？” ...... 听见院门外响动的时候，卫诗云正被凌卫国按在炕上，不让动笔也不让动脚，只能老老实实坐在热炕上养胎。 见卫诗云还想动，凌卫国就有点无奈。 “能不能乖乖的？” “如今都是当妈的人了，可不能再乱动伤到胎气。” “昨晚裴医生不都说了，接下来的半个月，就只适合待在家里养胎，什么事都不用你操心。” “半个月后做完检查，裴医生说可以活动的时候，你再下地动一动，能成？” 看着凌卫国柔和的态度中夹杂的强硬，卫诗云终究无奈的妥协了，也答应不再乱动。 就因为之前的房事伤到了胎气，哪怕是输了葡萄糖，裴医生还是多提醒了几句，让回家以后多在炕上躺着养一养元气。 养上半个月，再去检查没有问题，那会儿就可以自由行动。 也是听了裴医生的叮嘱，凌卫国现在才变得谨慎起来，就连现在的叮嘱，还是去营区报到完以后，才又回来特意叮嘱的。 知道凌卫国担心，卫诗云就听话坐在炕上静养，毕竟肚子里的崽子也是她期盼已久的。 安顿好卫诗云，凌卫国正打算回营区训练，就听见院外传来的呼喊。 一听这声，凌卫国就知道是谁了，毕竟他媳妇交好的人也不多。 正好，他现在要回营区训练，可以叮嘱两位嫂子帮个忙，多陪他媳妇聊聊天，要不然一个人待着确实容易出问题。 这么想着，凌卫国就和卫诗云说了一声，整理好着装向院子外面走去。 等在院门外的王小草和孙玉瑚，见里面没动静就想再招呼一声，院门就在两人开口的瞬间被打开。 “妹......” 凌卫国的露面，算是打断了王小草的呼喊。 看见是凌卫国开门，王小草和孙玉瑚心里的意见老大了，打招呼的时候也没了好语气。 “凌副团长没去营区啊？” “不都说凌副团长是营区的标兵，如今也有偷懒的时候？” 听着王小草这两声腔调，孙玉瑚虽然也怕凌卫国训人，但还是忍着心里的慌张跟着开了口。 “可能凌副团长不是一般人吧。” “好歹也是副团长，哪能那么没规矩，是吧凌副团长？” 听着两人的怪腔怪调，凌卫国下意识蹙紧了眉头，只觉得这样的人怎么会和他媳妇交好？莫不是被人诓骗了？ 第一印象不好，凌卫国想要叮嘱两人多和卫诗云说说话的心思也淡了，只是肃着脸点头示意，然后就转身离开了小院。 去往营区的路上，凌卫国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难不成那两人一直都是那个德行？ 可按照他对卫诗云的了解，这样假模假样的人，根本划不到结交的行列。 所以，那两人针对的只是自己？ 带着这个疑惑，凌卫国闷着头进了营区，才到训练场半个小时，就有团长身边的通讯员跑过来喊他，说团长找他有事。 凌卫国把训练工作交给了别人，大跨步跑向了团长办公室。 到的时候，办公室不止有团长程大海，政委吴从军也在一旁坐着。 看见凌卫国进门，两人同时紧蹙眉头，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 见两人不说话，凌卫国只好自己开口询问。 “团长，你找我有事？” 训练场那么忙，他可没时间在这里耽误功夫，说完事还要回去训练。 等训练结束，还要赶回家给媳妇做午饭，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真是耽误不了一点。 并不知道凌卫国想法的程大海和吴从军对视一眼，才由作为政委的吴从军神色严肃的开口斥责。 “你小子，是准备犯错了？” “以为大半夜抱个女人走在路上，就没有人发现踪迹？” “要不是那么多家属口口相传，我们都不知道你小子还是个花花肠子。” 斥责了凌卫国几句，吴从军就觉得肝疼，只觉得都快不认识眼前这人是他的老搭档了。 升任团长一事迫在眉睫，却在这关头搞出了这种破事，这是被美色迷得连前途都不要了？ 听完吴从军的训斥，凌卫国的脸色一瞬间铁青，那是凌阎王发怒的先兆。 “你们半夜还派人监视我？” 就算是当选在即，也没必要大半夜派人盯着吧？ 况且，什么叫‘大半夜抱个女人走在路上’，那是别的女人吗，那是他凌卫国的媳妇，抱自己媳妇难不成也算考核项目？ 见凌卫国生气，吴从军就更气了，一拍桌子‘啪’的一下站起身，三两步走到凌卫国面前怒目而视。 “你不知道战士守则吗？” “明明已经娶了媳妇，为什么还要大半夜抱着别的女人招摇过市？啊？！” “你凌卫国对得起身上这身衣服，对得起在家等你的嫂子吗？” 吴从军的怒骂，也是让凌卫国哑然。 不是，抱自己媳妇算什么别的女人？那可是国家法律认可的媳妇，盖过章的那种，抱一下怎么了？ 当即，凌卫国也冲着吴从军怒吼。 “我抱我媳妇犯了哪条军规？你要说不出个所以然，我跟你小子没完！” 第138章 天大的误会 营区的热闹先不提。 只说王小草和孙玉瑚，看凌卫国远去的背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才扭头进了凌家院子。 走进正屋的时候，看见卫诗云坐在被窝里，还以为已经听到了风声，心情不爽利就没起床。 两人对视一眼，走到炕边坐下。 “妹子，没啥过不去的。” “不就是一个女人嘛，有啥大不了的。” “要是凌副团长真的做了亏心事，我们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可别为了这事气坏了身子。” 王小草是个直性子，有什么想法，就大喇喇的说了出来。 孙玉瑚也是紧随其后开始了安慰，至于卫诗云懵逼的神色，此时却没人注意到。 “妹子，听嫂子一句劝，还是放宽心比较好。” “你和凌副团长才领证不长时间，闹得夫妻不和就犯不着。” “人啊，一辈子怎么过不是过呢，好的坏的都得自己扛，扛过去那才叫好日子。” 看见王小草和孙玉瑚进来，卫诗云本来还挺开心的。 等听完两人的安慰，整个人是一头雾水，这说的都是什么和什么？ 听话里的意思，是凌卫国干啥坏事了？ 不是，要真是凌卫国有了什么问题，那刚刚出门的时候，人还是挺开心的呢。 想不通这些，卫诗云也不强迫自己，就和王小草孙玉瑚询问起来。 “嫂子，你们说的都是什么意思？” “跟卫国有什么关系？” 怎么听，都有种劝和的意思？她和凌卫国也没闹什么矛盾呐？！ 见卫诗云疑惑的神色，王小草和孙玉瑚才反应过来，合着这人啥都不知道啊。 两个人暗自呸了好几声，都想打自己嘴巴子了。 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要是不把这事解释清楚，那可就是她俩缺德了。 所以，看着卫诗云探究的神色，王小草就把来龙去脉吐露的一干二净。 听完两人的描述，以及时不时偷偷扫过来的视线，卫诗云趴在被子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哈......” “嫂子，你俩也太好笑了，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根本没有的事，你们看凌卫国，是有那种熊心豹子胆的人呢？” 听王小草和孙玉瑚的描述，卫诗云就知道是昨晚半夜回来的时候，可能被某些夜猫子看见了。 走路的人是凌卫国，再加上那一身的肃杀之气，旁人可以很清楚的辨认出他的身份。 至于她自己，因为是一直缩在凌卫国怀里，脸没有露出来，别人很难猜她的身份。 谣言之所以传成这样，就因为一个太好辨认，一个却猜不着身份，才会造成眼下这样的轩然大波。 再有，凌卫国平日里给人的印象，就是那种浑身散发冷气的阎王人设。 好不容易看见这种桃色事件，要传不出一朵花来，可就对不起凌阎王这个称呼了。 家属院都传成了这样，可见营区那边也是有风声，还不知道凌卫国去营区以后，会面临怎样的处境。 一想到凌卫国黑着脸，跟领导和战友争辩，说昨晚是抱着媳妇看病的，卫诗云就忍不住想要大笑的心思。 看她笑成这样，这下轮到王小草和孙玉瑚傻眼了。 不是，难不成她们传递的消息太突兀，这是把诗云妹子刺激疯了？ 但看人神色又很正常，莫不是，她们听说的消息也不是真的？ 带着一脑袋的疑惑，王小草揉了揉隐隐跳动的眉心，往卫诗云的方向爬近了一些。 “妹子，你这是.......” “哎呀，你笑成这样是咋的了，你倒是快说啊。” “看把我俩急成啥样了，你还好意思笑得出来？” 见王小草神色扭曲，一旁的孙玉瑚也不怎么平静，卫诗云这才收了大笑。 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珠，哭笑不得的解释起来。 “嫂子，没有你们听到的那么夸张。” “我昨天身子不舒服，卫国就抱我去营区卫生所看大夫。” “输了液回来的时候有点晚，卫国担心我走路摔倒，就一路抱回来了。” “可能半夜被哪个嫂子看见了，就以为卫国...犯错误了，所以才会有你们听到的那些传言。” 听完卫诗云的解释，王小草和孙玉瑚难得沉默。 不是，合着她们担心了一路，也都是白担心了呗？ 根本就没有什么别的女同志，凌副团长怀里抱着的，一直都是诗云妹子？！ 这事整的，嗐！ 也不知道是哪个瘪犊子传出来的消息，真想把那人拉出来打一顿才能解气。 心里骂骂咧咧一通挤兑，等心情畅快了，王小草和孙玉瑚这才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妹子，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这搞得，外面都在传凌副团长作风有问题，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就是说呢，我们也以为凌副团长有了作风问题，刚才在院门口碰上的时候，都没给人家一个好脸。” “哎呦喂，也不知道凌副团会不会因为我们的态度，把家里的男人狠狠收拾一顿。” “收拾一顿也白搭，算是提前给他们紧紧皮了。” 王小草和孙玉瑚的这番对话，也是让三个人笑了好一会儿。 等情绪缓和了，王小草才问起卫诗云，昨个半夜是发烧了还是咋的了。 按照老规矩，怀胎没满三个月，是不可以对外说出去的。 可卫诗云是后现代来的人，根本没有这方面的顾忌，见人询问也就没瞒着。 “昨天身子不爽利，我就想着在炕上趴会儿，说不定缓一缓就好了。” “等醒来的时候，才知道是被卫国抱到了卫生所。” “裴大夫说，我这是刚怀了身子，又加上白日没怎么注意，一不小心就给累到了。” 夫妻间的那点事，卫诗云自然不好说出口的，换个说法也没什么大问题。 知道卫诗云这是怀了身子，王小草和孙玉瑚就很开心，家里添丁这可是大喜事，这可要好好庆祝一番才行。 “妹子，我回家宰一只老母鸡，拿过来给你炖汤。” “那玩意儿对身子是大补，生出来的孩子也是白嫩嫩的。” 见王小草先一步给出去了一只老母鸡，孙玉瑚也不甘示弱的从炕上站起身。 “妹子，嫂子家里就两只老母鸡一只大公鸡，那还是留着下蛋的。” “这么的，草给你一只老母鸡，嫂子就给你一篮子鸡蛋，鸡蛋也是好东西。” 见王小草和孙玉瑚争抢着要给自己送东西，卫诗云说不感动都是假的，但心意可以领，礼却真不能收。 “嫂子，你俩没必要这样。” “肚子里这个才一个月，估计都没成型呢。” “你俩的老母鸡和鸡蛋先攒着，等我生了孩子，可少不了你们搭把手的时候。” 到了那会儿，老家那边的公婆肯定都在身边，收不收礼全看长辈的意思。 自古以来都是礼多人不怪，也算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了。 第139章 过来人的经验 有了卫诗云拿主意，王小草和孙玉瑚也不张罗回家拿东西了，而是和卫诗云叮嘱起养胎的一些细节。 作为生了五个孩子的母亲，王小草说的都是些亲身感受。 “我怀我家老大老二的时候，那会儿就喜欢吃点辣口的。” “可老家哪有什么辣口的吃食，顶多就是在自家菜园子里多种点辣椒，实在想那口的时候，就摘一根下来尝尝。” “别说，老一辈传下来的观念就没个错处，我喜欢吃辣，头两个生下来的都是姑娘。” “也是生后面三个皮小子的时候，这口味才有了变化，成天就爱吃酸口的东西。” “就我婆家舍不得买的醋，我怀后面那几个的时候没少买来给我尝尝味，那后劲大的我现在闻到醋味都浑身激灵。” 可能是说到了家里的孩子，王小草的话格外多些，但眼神里闪烁的爱意，却是那么清晰可见。 亲眼看到这一幕，卫诗云想，她总算可以理解原书中，为什么丢了孩子的王小草会疯魔。 一个对孩子倾注了全部爱意的母亲，当失去这一切的时候，疯魔可能都只是表现，说不得那颗心早都死了，活着的只剩一副皮囊罢了。 这一刻，卫诗云是庆幸的，庆幸因为她的无意之举，拯救了一个如此和善的母亲。 听王小草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孙玉瑚可就干脆多了，语气里也没有王小草那么多的感慨。 “我怀前两个臭小子的时候，可没有你这么明显的口味要求，啥都能吃得下去。” “不管酸甜苦辣的，凡是能进到嘴里的东西，吃啥都是香的。” “也就最小的那个是个娇气包，一天到晚都是‘妈妈妈’的喊，喊得我头都大了几圈。” 说起最小的闺女，孙玉瑚平淡的脸色这才有了变化，眉头皱的显而易见，可见真是被折磨的不轻。 看见两人说起孩子，虽然语气颇为嫌弃，但眉眼间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卫诗云也对母亲这个身份有了新的定义。 不过，肚子里这个还小，生出来那也得几个月以后了，现在倒也不担心养孩子的问题。 跟王小草和孙玉瑚取了经，卫诗云才说起她的担忧。 “嫂子，我才17岁，明年生孩子也才18岁，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 “我听人说，生孩子太早，对母体和孩子都有伤害。” 可不是卫诗云危言耸听，而是上辈子的医学常识告诉她，生孩子的最佳年龄是21-35岁。 这具身体翻过年也才18岁，这个年龄段怀孕确实是有点早了。 但是，孩子都在肚子里了，卫诗云也不想放弃它，就想平平安安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听到卫诗云的问题，王小草和孙玉瑚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是茫然。 不是，生孩子还讲究年龄呢？ 老家那边可没有这样的说法，凡是过了16岁的女孩子，定亲的那是比比皆是，就是成亲的也有不少。 先不说伤害不伤害的，老家那边就很少有养不活的孩子，除非是家庭弃养。 虽然不知道卫诗云从哪里得出的结论，但王小草和孙玉瑚的安抚也很有效。 “妹子，嫂子不知道这话你从哪里听来的。” “但你要记住一点，只要当妈的身子康健，生出来的娃娃保准也是康健的。” “像我们老家那里，只要生下来的孩子，那是一个比一个皮实，摔摔打打长大都没任何问题。” “你啊，就放宽心好好养着，一个孩子有一个孩子的养法。” “就是，咱们家属院这里安全着呢，让凌副团长多买点营养品给你补补，到时候生出来的孩子可不得白白净净的。” 听了王小草和孙玉瑚的安慰，卫诗云也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养娃理念，老一辈养娃虽然有点糙，但养成的孩子确实一个比一个皮实。 既如此，养娃这个工程，还是交给公公婆婆吧，毕竟老一辈有经验嘛。 怀着这个美好的愿景，又和王小草孙玉瑚聊了一会儿，三人聊天队伍这才解散。 ...... 而出了凌家院子的王小草和孙玉瑚也没闲着，转头就去给家属院的人解释。 昨晚，凌副团长抱着的那人就是卫诗云，这是人家小两口去营区卫生所看大夫了。 因为天太黑，凌副团长怕媳妇崴到脚，这才给一路抱回家的。 要是昨晚看热闹的那人眼睛能亮一点，说不得，就能看清楚抱的女同志是谁了。 有了王小草和孙玉瑚的奔走解释，原以为能看到好戏的家属们，一个个又缩的跟鹌鹑似的，就怕凌副团长听到谣传报复家里的男人。 之后几天的事实证明，报应从来不会迟到，只是早一步或者晚一步罢了。 没看传了闲话的那些家属的男人们，一个个回家的时候不是瘸着腿，就是揉着屁股，都没个人样。 就为了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家属院的嫂子大娘们也是消停了不少。 ...... 在家的卫诗云，此时正窝在凌卫国怀里，有滋有味的喝着冲泡好的麦乳精。 别说，不愧是踏实肯干的年代，哪怕工艺再怎么不精良，但制作出来的麦乳精确实没的说。 不仅有浓郁醇厚的奶香味，还有一股麦芽特有的清香，反正就是好喝的不得了。 “孩他爸，麦乳精都被我吸收了，你的崽儿也尝不了什么味道。” “就这么一下子买来三罐，你也舍得啊？” 喝到了好喝的麦乳精，卫诗云就欠欠的打趣凌卫国，想看看这人是不是真的是个崽宝男。 面对卫诗云的打趣，凌卫国倒是习以为常，还学着卫诗云的口吻给出了回答。 “孩他妈，买来就是给你补身子的，跟崽儿有什么关系？” “只要你乐意喝，喜欢喝，别说买三罐，三十罐也给你买。” 话就这么一说，事实上，凌卫国也清楚根本买不到三十罐。 就买回家的这三罐，还不是他买的，而是知道错怪了他，程大海和吴从军求爷爷告奶奶求来的。 目的嘛，自然不言而喻，就希望凌卫国不要因为这个小小的误会，再闹脾气撂挑子不干了。 要知道，为了培养如凌卫国这样的优秀干部，上面也是煞费苦心啊。 如今好不容易可以收获，要因为他们的‘听信谗言’被搞砸，那可真是想哭都地方哭。 对于麦乳精的来历，美滋滋品尝的卫诗云也没问来历，可能怀孕真的会影响智商也说不定。 见凌卫国这么豪气，卫诗云才笑着问起谣言的事。 “你昨个半夜，抱着谁家的漂亮小姑娘，在外面招摇过市了？” “风声都传到我耳朵里了，可见凌副团长的威名不减当年！” 听见卫诗云打趣，凌卫国好笑的摇摇头。 “自家的小姑娘都抱不够，还管别人家的干嘛？” 第140章 行动败露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半月，这半个月，是卫诗云有史以来最难熬的半月。 除了在炕上躺着，也就方便的时候才能下炕，别的时候，动一下那就是要了凌卫国的命。 好在，今天终于可以解禁了，到了去卫生所复查的时间。 感受着卫诗云脉搏的跳动，裴医生难得露出了一个笑脸，只觉得孺子还是可教的。 “看来，我的话你们小两口是听进去了，这段时间养的还不错。” “之后的时间，还是我之前说的，静心静养就成。” “补品可以照常吃，但也不要补的太过，太过了胎儿太大就不好生。” 孕妇生产这个过程，就跟过关打怪一个道理，过了这一关总有下一关等着。 还是那句话，平常心吧。 听到裴医生的叮嘱，卫诗云和凌卫国都听话的点点头，俨然是做好了当父母的准备。 ...... 从卫生所出来，回家的路上，也是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一道身影，凌卫国才想起来一直忽略的那件事是什么。 耐着性子回了小院，凌卫国搬出凳子让卫诗云坐着晒太阳，才又拉过另一把凳子坐下，装作若无其事的开口。 “媳妇，我出任务这段时间，家属院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听凌卫国这么问，卫诗云一下子还有点懵，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家属院发生过什么大事。 当下就果断的摇摇头，表示没发生什么大事。 “没有啊，家属院能发生什么大事？！” 见卫诗云这个反应，凌卫国就知道，这人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照理说，没放在心上他才放心，但，总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憋屈感。 为了亲亲媳妇的安全考虑，凌卫国暗自思忖了半天，整理好说词以后才开了口。 “媳妇，李大叶媳妇娘家侄女的事，你怎么没有跟我说？” “事情是过去了不假，但他们算计的人是你，这是我没办法接受的事。” “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媳妇，随意陷害一个无辜之人，这是法律都不能容忍的一面。” 为了不让卫诗云有太大的情绪变动，凌卫国说话还是收着分寸的，要不然就该是勃然大怒了。 他也没有想到，不过是一趟再正常不过的任务出行，却有人趁着这个空隙算计他媳妇，简直是找死。 要不是团长和政委都保证，涉事人已经全部解决，凌卫国想，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起初听到凌卫国说这番话，卫诗云还没反应过来说的是什么。 等意识到，说的是李大叶媳妇娘家侄女的事，卫诗云就知道说的是什么了。 原来，是为了赵青青的事啊。 可是，这事不都被程团长他们解决了吗，凌卫国又从哪里知道的这件事？ 想了半天，卫诗云才反应过来，最大的传话筒不就在她身边？ 邓海洋，好小子，你是真勇啊你！ 说好了这事不让凌卫国知道的，这怎么转头就跑去告密了呢？ 以后，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心里有无数的嘟嘟喃喃，但面对凌卫国平静中夹杂着慌乱的情绪，卫诗云为了让男人安心，还是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 自从赵小花和赵青青的谋算失败以后，因为考虑到李大叶的前程，赵小花是决定收手了，就想劝说赵青青另嫁他人。 在赵小花面前，赵青青答应的挺好，也愿意嫁到营区附近的大队，这样就可以和赵小花有个照应。 见赵青青也认同这个想法，赵小花就忙着张罗媒婆说亲，哪知道赵青青早有了主意。 说，自从被戳破她肖想凌副团长的事以后，为了不让赵小花丢面子，就和附近大队马家的马栓子看对了眼。 马栓子又是马家唯一的男娃，马家长辈自然是事事顺着他的。 知道马栓子想娶营区一个营长媳妇的娘家侄女，马家只有拍手叫好的份，哪还能有什么别的不良心思。 赵小花和马家长辈张罗婚事的时候，赵青青在干什么呢？ 她在忽悠马栓子，召集人手要毁了卫诗云的清白。 明知道卫诗云已经是他人妇，要是赵青青的行动可以顺利实施，说不得卫诗云就要面临羞愤欲死的场景。 作为营区凌阎王的媳妇，寻常人肯定是不敢动的，哪怕是有一帮混混兄弟的马栓子，自然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但为了毁掉卫诗云，赵青青给马栓子几人的说法是，需要他们收拾的女子是家属院风评很不好的人。 别说把人糟蹋了，就是杀了埋了，也不会有人过问。 知道要收拾的人没什么背景，马栓子就召集那帮混混兄弟，想要在结婚前一天下手。 之所以选在结婚前一天，只因为赵青青说了，她会在那天约那个女子出来，借口就是帮忙看一下马家这边准备的如何。 要有欠缺的，还可以提醒马家人再做准备，免得婚礼的时候出乱子。 而被几人算计的卫诗云，通过原书对赵青青的描述，就知道这人不是个安分的。 为了以防万一，卫诗云去找了留在营区训练的邓海洋，把她和赵青青姑侄的对话，以及她对赵青青行动的猜测说给了邓海洋知道。 作为凌卫国的通讯员，邓海洋自然也不是没脑子的，为了配合卫诗云的行动，就把这事汇报给了程大海知道。 作为团长，程大海的脑子就想的更多。 知道有人想算计凌卫国的媳妇，除了脸色不善以外，还告诉邓海洋，会派人和他一起行动。 就算揪不出害群之马，但可以保护凌卫国的媳妇，也算是他这个团长没白当。 果然，一切和卫诗云说的相差不大。 就在赵青青和马栓子婚事的前一天，赵青青来找卫诗云，想让她帮忙看下马家那边的准备是否合适。 早有准备的卫诗云自然没有推拒，也就顺势跟赵青青走了一趟。 而一直躲在暗处的邓海洋，看到赵青青果然如副团嫂子所料，在婚礼前有了不同寻常的举动。 就立即通知了程大海安排的人手，带着人悄悄跟在了赵青青一行人的身后。 快到马家的时候，赵青青‘哎呦’一声跌倒在地上，还告诉卫诗云她扭伤了脚，为了不拖累行程，只能拜托卫诗云先过去看看。 知道这是好戏要开场的节奏，卫诗云就没有拒绝，装作一无所知继续向马家走去。 好容易走过一条大路，走到另一条路径狭窄的小道上，就有一双手朝卫诗云的鼻子伸过来。 只看手里的那条手帕，卫诗云都能猜到这些人的手笔，这是想迷晕她，然后好采取行动。 可惜，她是带了帮手的。 就在那双手快要靠近卫诗云的时候，一个矫捷的身影从旁边窜出来，飞速的把拿着手帕的人按压在地上，还发出了几声冷哼。 “就你们这样的，还想伤害我嫂子，简直是不知死活！” “全部带走！” 第141章 我没对象我骄傲 邓海洋的出现，意味着赵青青所行计划的失败。 作为第一个被逮捕的人，赵青青也是个硬壳子，审讯人员丝毫不放在眼里。 她一直坚信，姑姑赵小花是营长媳妇，姑父又是营长，这样的身份晾这些战士也不敢对她动粗。 是的，被邓海洋带人抓捕的赵青青一行人，全部被带到营区关押了起来。 见赵青青这副样子，营区的战士也没有强求，直接把目光，对准了被同时抓捕的马栓子几人。 直到被关押起来，马栓子几人才意识到，他们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而造成他们被抓捕这个场面的，是关在另一个房间的赵青青。 为了出这口气，马栓子还有点动摇的时候，另外几人麻利的交代了行动过程，尤其是重点说了赵青青是怎么诱导他们的。 “同志，真不是我们的主意。” “是那个叫赵青青的，说今天出现的女同志和她有仇，希望我们帮忙教训一下。” “对对对，还是马栓子牵的头，要不然我们哪里能认识营区的家属。” “同志，你可一定要相信我们，这事我们可不敢说谎的。” “是啊，你要不信的，就问马栓子，马栓子最是知道怎么回事了。” 见平日里玩得好的几个兄弟，一开口就把自己顶了出来，马栓子心里也是慌的。 又一想，他要娶的赵青青可是有一个营长姑父，真要是犯了什么大错，想来也不会弃他于不顾。 这么一寻思，马栓子就想装聋作哑，哪知道，他的小心思都被邓海洋看在眼里。 “马栓子同志，我们是人民的队伍，不会成为任何个人的靠山。” “你要真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歇歇了，毕竟赵青青同志就被关押在隔壁。” “我说的话，你能懂是什么意思？！” 邓海洋的这番话，等于是把马栓子的后路给断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再加上面前的人又是营区的同志，想了想，马栓子还是把一切交待了。 “同志，是赵青青说，只要能毁了今天那位女同志的清誉，就可以踏踏实实跟我生活。” “还说，她的姑父是营区的营长，就算出了事，也会帮我们顶着。” “我们这不是...这不是被兴奋冲昏了头脑，这才脑子一热就答应了这个蠢主意。” “同志，同志，我们真是好人啊，求求你放了我们吧。” “只要能放我们出去，他们我不知道，但我可以保证，绝对会老老实实当个好人。” 听到马栓子前面几句辩驳，另外几人狐朋狗友还有点安慰，都觉得只要马栓子交代清楚，他们几个肯定也能被放了。 哪知道，马栓子后面的话就有点扎心。 什么叫‘他们我不知道，但我可以保证，绝对会老老实实当个好人的’？ 他们一帮兄弟，明明就是一起行动的，咋能说不知道？ 可能，就连这几个狐朋狗友也忘了，刚刚是他们先背刺的马栓子，眼下这只不过是一报还一报。 了解了基本情况，邓海洋走出房间，转头就去了隔壁关押赵青青的房间。 “赵青青同志......” 看见是面熟的邓海洋，赵青青的脸色才有了变化。 作为一个虚荣心很强的人，要面对的是陌生人，赵青青可能还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可面前的这个人，是凌卫国的通讯员的时候，赵青青难免就有些羞愤，可能更多的也是被熟人撞上的慌乱。 看见赵青青这样，邓海洋照旧是冷着脸，开门就见了山。 “赵青青同志，隔壁的马栓子几人已经交代了。” “你是想痛快交代，还是想让我请李大叶营长过来一趟？” 听邓海洋提到了李大叶，赵青青心里就跟猫爪子在挠一样，整个人慌的没了头绪。 要真是把姑父喊来，那她还能在家属院待下去吗？ 要知道，她来的时候可是跟大队里的人都宣告了，就是奔着找一个有出息的军官来的。 如今，对象是没找着，反而被关进了营区，哪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为了不被赵小花撵回老家，赵青青看着邓海洋的眼睛，一字一句表明了想法。 “我要见卫诗云。” “只要见到了她，我什么都会说。” 听到赵青青提出这样的要求，邓海洋毫不意外的挑了挑眉，又被副团嫂子给说中了。 原来，在抓捕行动结束以后，卫诗云就特意叮嘱过邓海洋。 如果赵青青不想招供，或者想要用见她的理由拖延时间，让邓海洋不要迟疑，可以通知她和赵青青见一面。 难得和原书女配有交集，卫诗云也想看看，这个本该安排给女主的绊脚石，脑子是不是被驴给踢了。 放着好好的剧情不走，偏要来招惹她，也不知道是怎样一个脑回路。 所以，当听到赵青青这样的要求时，邓海洋对卫诗云的佩服，犹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行，稍等一下。” 在赵青青不可置信的眼神里，邓海洋轻飘飘回复了几个字，然后就转身离开了关押室。 再出现的时候，就是在程大海的办公室。 而这个时间，程大海以及吴从军，正和卫诗云笑着说些什么。 听见邓海洋打报告，几个人对视一眼，眼神里的兴味就很显眼。 “弟妹啊，你这脑袋瓜也真是绝了！” “前面我们还在想，你为什么会特意叮嘱邓海洋那小子，眼下看来确实如你所料了。” 程大海对于卫诗云的直觉，难得起了一点兴趣，觉得这女同志的发散思维还是蛮厉害的。 和卫诗云乐呵呵说了几句，程大海这才开口让邓海洋进来。 听完邓海洋的汇报，吴从军收起身上的吊儿郎当，又变成了平日里庄重的吴政委。 “团长，就让嫂子过去看看情况。” “我还有事要和你汇报。” 见吴从军有正事，邓海洋又恰好喊她出去，卫诗云在得到程大海的允许以后，和邓海洋向审讯室走去。 等两人走远了，吴从军才对着程大海摇摇头，说话的语气里满是揶揄。 “团长，这事真要按小嫂子说的那样，一直瞒着卫国那小子？” “我和你这里，他肯定是觉察不到什么，可邓海洋那里......” 身为凌卫国的通讯员，吴从军可以打包票，邓海洋那小子铁定不会保密。 明知道是这样的局势，那刚刚，团长干嘛阻止他提醒那小子？ 见吴从军一头雾水，程大海嗤笑一声，像是在表达对吴从军的嘲笑。 “连个对象都没有的光棍，你怎么好意思说这些？” “这是人弟妹和卫国那小子之间的情趣，你一个孤家寡人，还是不要管那么多的好。” “没得招人烦！” 听见程大海这样说，吴从军可就不乐意了。 “我没对象我骄傲，我为祖国省布料！” 第142章 招供 早已离开团长办公室的卫诗云和邓海洋，自然不知道他们走后办公室的对话，而是径直向审讯室方向前行。 路上，邓海洋还是没有 忍住好奇心。 “嫂子，你怎么知道赵青青一定会见你？” 按理说，赵青青和副团嫂子仅有的几次见面，好像都闹得不愉快。 在明知道两个人不对付的前提下，副团嫂子也愿意陪赵青青演这一出，实在是令人费解。 感觉就像，明知道群狼环伺，还非要作死的激怒人家。 当然，邓海洋可不是对卫诗云有什么看法，这娃单纯的就是好奇心作祟。 听到邓海洋的疑问，卫诗云笑了笑，笑容看着有点不怀好意。 “海洋同志，你还没处过对象吧？” “没有！” 邓海洋回话的非常迅速，反正好多兄弟都没有对象，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见邓海洋没有反应过来，卫诗云才笑着解释。 “赵青青相中你们副团的事，如今在家属院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就是赵小花嫂子，估计也不知道赵青青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联系外面的混混做坏事。” “所以啊，她叫我过去，估计跟这还有点关系。” 至于赵青青具体是什么打算，还要当面了解才能知道，卫诗云说的也只是大概猜测。 怎么说，赵青青也是原剧情中，有不少戏份的角色。 要是不扑腾几下，就显得这个角色下线的有点太匆忙。 听了卫诗云的话，邓海洋也只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 等两人到审讯室的时候，被固定在凳子上的赵青青，都不知道往外面看了多少眼。 见卫诗云终于来了，赵青青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你来了！” “嗯。” 一个字的简单回复，算是卫诗云能给的最大尊重。 看到依旧稳如老狗的卫诗云，说实话，赵青青还是羡慕嫉妒恨的。 羡慕卫诗云有一个好的家庭环境，却也嫉妒卫诗云有那么好的家庭环境。 明明都是女儿家，为什么卫诗云就有那么好的运气？ 出身优越就不说了，就连打小定下的娃娃亲未婚夫，也让人嫉妒的眼红。 老天爷的好，难不成都是偏向这个人？ 那她们这些人呢，不配得到这么好的先决条件吗？ 也是卫诗云不知道赵青青的想法，要不然就该为原主叫屈了。 就赵青青这些作死行为，别说老天爷偏向谁，分明就是她自己走错了路，还能怨得了别人了？ 况且，原主的过往一点都不明媚，她们这些人看到的明媚，都是卫诗云这个穿书者带来的蝴蝶效应。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卫诗云，我真的好羡慕你啊！” “羡慕你能嫁给凌副团长那样的人，还让他对你死心塌地。” “这样的幸福，为什么就不可以是我的呢？” “要不是你来了家属院，说不定凌副团长早都不记得你了，他是能看到我的才对。” 赵青青说的咬牙切齿，听在卫诗云耳朵里，就觉得这个人真是有病，还是病得不轻的那种。 或许，原剧情的人设就是如此？ 甩走脑海里的想法，卫诗云很平静的看着赵青青，一字一顿。 “你要只是说这些，那我可就要走了。” “家里事情多的很，没工夫陪你在这里聊天。” 许是看清楚了卫诗云的不耐烦，焦躁的赵青青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生怕把卫诗云挤兑走了，再没人来听她的故事。 “行，卫诗云，我认栽。” “但我告诉你，我认栽不是因为技不如你，而是你有凌副团长护着。” 给自己壮足了气势，赵青青才接着继续往下。 “那些人是我找来的，可惜技不如人，如今全落到了这里。” “我承认这一切，只是为了问你一句，我姑姑会不会因此受到牵连？” 在赵青青看来，她做的这一切要是让赵小花也受到牵连，那可真是太好了，再没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更让她兴奋。 先前，明明说好了是给她介绍对象，结果在半路就撂了挑子。 看形式不容逆转，就要让她自己相看对象，这不是纯属搞笑？ 她要真想自己相看，哪用得着千里迢迢跑这么远？ 卫诗云不知道赵青青还有这样的心思，按照原书的剧情设定，赵小花可以为了替赵青青报仇，跟女主对抗那么多次。 哪怕次次失败，但也是有所表示了。 而如今，赵青青有了拖赵小花下水的心思，这个意料根本不在卫诗云的想象范围内。 所以面对赵青青的询问，卫诗云虽然不知道营区这边会怎么处理，但想来不会有好结局。 “你问错人了。” “我不是营区的战士，哪里能知道这些？” “不过，我猜你姑姑也讨不了好，毕竟你这一番行动，她多多少少是插了手的。” 即便不是共犯，说是从犯也可行。 毕竟，赵青青的婚事操办，从头到尾都是赵小花盯着。 就凭赵小花的处事风格，卫诗云想，赵青青的行动赵小花肯定都看在眼里。 之所以没有出面阻止，说不定，也是打着万一赵青青行动成功的侥幸，才装作一直在忙婚事的样子。 如今赵青青被抓，想来，躲在家里的赵小花也不好过。 当然，这只是卫诗云的想法，并没有告诉赵青青，结果如何还要看营区这边的调查。 虽然没有问出什么，但知道赵小花讨不了好，赵青青也算是心里平衡了。 姑侄一场，总不好一个过得凄凄惨惨，一个反而日子顺畅。 ...... 离开审讯室，卫诗云和邓海洋交代了情况，就转身回了家属院。 至于被赵青青‘记挂’的赵小花，正在李家院子里急得团团转，就因为她亲眼看到了赵青青被抓的场面。 是的，赵青青的所有计划，赵小花都一清二楚。 之所以没有出面阻止，就因为她也恨卫诗云，不仅毁了她为侄女挑选好的婚事，还让她们姑侄在家属院没了面子。 别的先不说，就她赵小花在家属院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声望，也被卫诗云破坏的干干净净。 如今侄女想反击，她一个当姑姑的，怎么能不顺着侄女的心意。 就因为太顺着了，等知道赵青青还结识了外面的混混，赵小花那个开心啊。 只要毁了卫诗云那个贱蹄子，再把这些罪名全推到马家人身上，她们赵家姑侄就可以全身而退。 到时候，凌副团长跑不了，未来的团长夫人更是囊中之物。 所以，在知道赵青青的行动时间以后，赵小花就时不时冒个头看看进度。 期间也就是上个茅房的功夫，再回来，看到的就是赵青青和马栓子几人被抓走的场景。 就因为看到了现场，腿脚发软躲回家的赵小花，这会儿才会抓心挠肺。 “青青啊，我可是你的亲姑姑。” “该说什么你可要掂量着来......” 第143章 李大叶的愤怒 眼看又过去了半天，外面也没什么动静。 赵小花悬着的心总算踏实了，青青那丫头是个嘴严的。 再说，她这些日子都在忙碌和马家说亲的事，对侄女的行踪又没什么了解，真找到她头上那也没事。 反正，她有不在场的证明，顶多就是被人怀疑一段时间，等风声过了照样过自己的小日子。 至于娘家，这几年就暂且不回去了。 等侄女被抓的事情被淡忘了，她再大包小包的回娘家，照样还是大队里最有出息的外嫁女。 赵小花想的美滋滋，完全没注意到，脸色阴沉的李大叶已经站在了面前。 还是感受不到暖洋洋的光线，赵小花想抬头看看的时候，才注意到了李大叶的存在。 看见李大叶回来，赵小花还是很高兴的，立马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孩他爹，你今天回来的挺早。” “那什么，我还没来得及准备饭菜，你先在这坐一会儿，我这就去准备。” “今天吃碴子粥行不行？我刚......” 赵小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大叶冷声打断，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疲惫。 “赵小花，我是不是早就叮嘱过你？” “只要你安安生生待在家属院，我在外面忙碌就没有后顾之忧。” “可如今，赵青青去算计凌副团长媳妇的事，你明知道为什么不去阻止？！” 李大叶心里憋着一口气，这口气从赵小花姑侄开始四处惹事的时候，就慢慢积压在心里。 之所以没有爆发，也是看在这些年，赵小花用心照顾家庭，月月按时寄钱给老家的父母，一点一滴暖人心的事情上。 可是，以前明明就做的很好，如今行事怎么就越发没了分寸？ 先是伙同娘家侄女，在家属院破坏凌副团长媳妇的名声。 然后，又想方设法，要把凌副团长和赵青青牵扯在一起。 简直就是脑子被驴踢了！ 他只是三团一个很普通的战士，很普通的营长，和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除了军功的累积，也有入伍时间够长的缘故。 而人家凌副团长，是靠着功绩稳扎稳打，走到如今副团的位置。 说不定，再过不久就是二团的一把手，板上钉钉的团长了。 原本，他们只是战友关系，却因为赵小花姑侄的骚操作，把篓子都捅到团长那一层了。 要不是今天被团长叫过去一通训斥，李大叶都不知道，他们家还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作为最晚知道消息的人，李大叶心里的窝火可想而知。 听见李大叶斥责，赵小花心下就是一紧，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讪笑着露出疑惑。 “孩他爹，你说的都是什么和什么？” “什么算计凌副团长媳妇？什么叫我明知道？我知道了什么了我就？” “哎呀，这可真是冤枉死我了......” 就在赵小花准备按照往日的节奏，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时候，李大叶一脚踢飞了赵小花身后的凳子，眼神冷漠的可怕。 “赵小花，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就你那点花花肠子，随便派个人出去一打探就知道了，还在这装什么装？” “呵，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的？” 李大叶被气笑了，头一次发现家里这位，原来是个蠢婆娘。 明明小心思多的跟筛子似的，偏要装出一脸无辜，当他是个傻子不成？ 见李大叶生气，赵小花讷讷的不再开口，也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辩驳。 半晌，赵小花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要挣扎一下。 真要被一下子判了死刑，她还是有点不甘心的。 “孩他爹，我真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消息。” “这些日子，我都在和马家那边商讨婚事，整个人忙的跟陀螺似的，哪有时间在外面兴风作浪。” “再说，我娘家那边最疼青青那丫头，我要不帮着她，以后还怎么回娘家？” 哪怕是此时此刻的辩驳，赵小花都没有反应过来，李大叶知道的是，她明明知道赵青青的算计，为什么要装作啥都不知道。 就赵青青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又怎么会想出这样的毒计？ 真的只是有了恶念，就萌生了这样恶毒的想？ 难道，赵小花没有在其中进行什么点拨？ 尽管李大叶有无数的想法，当看到赵小花漏洞百出的表演时，还是整个人卸了精气神。 有这样一个婆娘留在身边，也不知道是他李大叶的灾难还是什么。 带着满身心的颓废，李大叶也不想多说什么了，愿意装就装吧，反正也装不了多少日子。 是的，就在这一刻，没了争辩心思的李大叶，做了一个相当果决的决定，那就是送赵小花回老家。 毕竟，小心思多成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留在家属院，更别提什么团结集体。 与其日后闯下更大的祸，不如早点回老家照顾孩子。 早先，孩子都是养在身边的，是赵小花说老家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孩子在老家生活也能更自在一些。 李大叶一想确实是这么个事，就同意把几个孩子送回了老家。 如今有了打算，李大叶就准备等赵小花走了，把院子还给营区，分给需要的战友更好。 等什么时候，几个孩子再来，他再申请一处院子就是。 这么想着，李大叶就把自己的打算，说给了赵小花听。 “你把东西收拾一下，半个月后送你回老家。” 之所以要等到半个月以后，是李大叶想着，该让赵小花给凌副团长两口子道个歉。 要一句话没留下人就走了，李大叶就觉得这事办的不地道。 听到李大叶要让她回老家，赵小花整个人都懵了，不是，怎么就要送她回老家了？ “孩他爹，你要送我回老家？” “我走了你可怎么办？冷锅冷灶的，对你身体也不好。” “我就留在家属院照顾你吧，要不然我担心你.......” 听见赵小花语气里的不舍，李大叶都很难分辨，不舍的是他这个人，还是营区安稳的生活。 想来，还是舍不得安稳的生活。 毕竟，只要回了老家，面临的第一件事，就是大队干不完的农活。 以前，没发现赵小花是刺头的时候，李大叶也觉得人留在身边挺好。 至少吃穿住行上面，他一个大男人就不用太操心，也不用大半夜自己洗洗刷刷。 可如今，李大叶又觉得住集体宿舍挺好，虽说要自己洗衣服，但底下那群兵都是好的。 再说，别人都能自己洗衣服，他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还能被人比下去不成？ 因此，面对赵小花不舍的情绪，李大叶的回复就很干脆。 “你走了，我住回集体宿舍。” “一帮兄弟们住在一起也热闹。” 至少要比家里省心，这是李大叶没有说出口的话。 见状，赵小花一瞬间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耷拉着头向睡觉的房间走去。 第144章 李家夫妻来访 如此三天以后，赵青青马栓子几人被判刑，全部下放到北地最艰苦的农场进行改造。 走的时候，除了马家人给马栓子带的几身旧衣服，其他人都没有家人来送行。 可能，某些时候，剧情真的会回到最开始的设定。 按照原剧情设定，赵青青会因为诬陷女主被戳穿，以诬陷军嫂的名义被下放农场。 如今，竟然也以相似的罪名被下放，只能说是‘该是你的，就是迟来的也躲不掉’。 再有，要按照原书的设定，赵青青会因为那张还算秀气的脸庞，被人针锋相对嫁给了农场的管事。 如今，却是和有了未婚夫名义的马栓子一起被下放，也不知道后半截剧情会不会有变化。 不过，不管剧情怎么改变，这一切都和卫诗云没了关系。 ...... 随着卫诗云的阐述完结，凌卫国脸上的寒意都要凝成实质。 哪怕，早就从邓海洋嘴里听了一遍，但当事人的讲述，显然更让凌卫国憋屈。 明明他都已经是副团长了，等团长那边的事务交接完毕，就会是走马上任的下一任二团团长。 可就算是这样的身份，竟然还不能护住自己的媳妇，就让凌卫国有点颓废。 见男人一瞬间泄了气，卫诗云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当成故事一样的叙述，听在凌卫国耳朵里就会变了味道。 哪怕这个人不是凌卫国，换成其他任意一个男人，在知道因为自己的缘故给家里媳妇招了灾，想必都是会非常难过纠结的。 为了安抚凌卫国不安的内心，卫诗云从凳子上站起身，走到凌卫国身后趴在他的肩头，双手亲密的挽着男人的脖颈。 感受到紧贴着的身子有了松动，卫诗云又把头往前伸了伸，贴了贴凌卫国不怎么有温度的脸颊，笑得一脸欢喜。 “孩他爸，你可不能生气。” “你要黑着脸出了院门，别人又该以为咱俩怎么了。” “我只想过自己的生活，可不想被别人打扰。” 许是卫诗云的声音太过温软，让凌卫国一瞬间软和下来，伸手向后一捞，就把卫诗云抱在了自己怀里。 “媳妇，我会多立战功，努力向上爬。” “总有一天，再也不会有人敢小觑你，敢对你的生活指手画脚。” 说话的时间，凌卫国把下巴抵在卫诗云的头顶，脸上的神态愈发郑重。 感受到男人的决心，卫诗云自然也是最称职的给予者。 “我肯定相信你，谁让你是卫诗云的男人呢！” 本来还有点庄重的气氛，被卫诗云的这一句接话，说的瞬间绵软下来。 就在两个人你侬我侬，感受亲密瞬间的时候，不远处的院门发出了‘砰砰砰’的敲门声，听力道有点像男人。 敲门声刚停，就有一道嗓音紧随其后。 “凌副团长，在家吗？” “我是三团五营的李大叶，有点事要和您汇报。” 三团五营的李大叶？ 那不是赵小花的男人？ 怎么会找来他们家？ 卫诗云和凌卫国不明所以对视一眼，但来者是客，也不好把人拒之门外。 等卫诗云从凌卫国腿上站起来，凌卫国才朝着院外传声。 “我在家，你直接进来。” 听到院子里面的声音，李大叶整理了一下着装，先一步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等李大叶站在凌家院子里，身后的赵小花才露出了身影。 也是看到赵小花，卫诗云和凌卫国才有点反应过来，李大叶上门为了什么事。 可惜，赵青青已经被下放好些天，现在才来求情的话，是不是晚了些？ 见凌卫国和卫诗云都有点一言难尽的意思，李大叶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没有说明来意让人家误会了。 为了不让误会继续，李大叶主动开口说话，也是一板一眼的严肃。 “凌副团长，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赵青青，而是带着家里婆娘来道歉的。” “从团长那里知道这件事以后，我就想来道歉，可你去出任务了，嫂子一个人在家我也不好打扰。” “今天才上门，希望没有很迟。” 听李大叶是来道歉的，凌卫国和卫诗云脸上的一言难尽就收了收，至少看着和正常人无异。 “坐下说。” 说话的时间，凌卫国指了指李大叶面前的座位，示意坐着说话方便。 见状，李大叶也没有扭捏，就坐在了面前的板凳上。 等所有人落座，只有赵小花耷拉着头站在院子里，像是要进行什么个人表演。 见赵小花只是站着不说话，李大叶也不想耽误别人的时间，就自己做了开口道歉的人。 “凌副团长，想来你也知道我们是为什么来的。” “再多的话语，都不能弥补对嫂子的伤害，我们两个今天上门就是来道歉的。” 说话的时间，李大叶朝赵小花的方向招招手，示意把拎着的东西拿过来。 这次，赵小花倒是有了反应，但也只限于木愣愣的递了东西，然后又垂着头不说话了。 东西拿在手里，李大叶才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凌副团长，这是我送给嫂子的道歉礼，你可不要拒绝。” “我们都是战友，不是吗？” 谁说战士都是糙汉子，看李大叶的反应一点都不像。 看看，人还知道硬的行不通，开口就来软的，还是那种悄无声息的软招。 李大叶来这一出，凌卫国就不好推拒，只能肃着脸收下了篮子。 虽然不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感觉还挺压手。 见凌卫国接下了东西，李大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下。 “凌副团长，我婆娘明天回老家。” “几个小的都在老家，总不能一直让家里爹娘操心。” “她回去不仅可以照顾老人，顺带也能把教养孩子的事接了，总不能把儿女养的不认识爹娘。” 李大叶是打趣口吻说的这番话，可心里的难过劲，只有他自己知道。 孩子长到十来岁，他这个当爹的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只能让家里的爹娘操心。 这副身躯，既然已经许给了国家，别的，只能来世当牛做马偿还。 李大叶没有说出口的话，同样身为军人的凌卫国，却很能感同身受那份无奈和牵挂。 “自己的孩子自己教养，原是没有错处。” “没有其他事就回去训练，这把子牛劲可别浪费了。” 说话的时间，凌卫国上前拍了拍李大叶的肩膀，算是战友之间的惺惺相惜。 见凌卫国没说别的，李大叶就明白，先前那些事算是过去了。 虽说，把赵小花送回乡下的举动有点离谱，但老家还有几个孩子在。 总不能，有一个许给国家的亲爹以后，再多一个心怀不轨的亲娘？ 在这件事情上，是他李大叶不地道，欠了凌副团长一份恩情。 若有来日，这份恩情，总能找个合适的机会还回去。 带着这些想法，李大叶和赵小花出了凌家院门。 第145章 赵小花找上门 送走李大叶和赵小花以后，卫诗云看着竹篮子，朝凌卫国努努嘴。 “这些鸡蛋怎么处理？” “我们就直接收下了？” 说实话，卫诗云倒不是对鸡蛋有意见，而是怕赵小花反悔闹事。 早些时候，赵青青背着赵小花多送了鸡蛋的事，也是后来听王小草说了一嘴。 为了多送的那些鸡蛋，赵小花把赵青青好一顿骂，骂的那些日子赵青青都没敢出门。 虽然如今的鸡蛋是李大叶送的，难保赵小花不会回头要回去，至于要回去的借口都是现成的，要攒着鸡蛋卖了换钱。 至于钱的用途，自然是买东西寄回老家，算是替赵青青的事情赔罪。 毕竟，娘家是冲着赵小花这个姑姑的名头，才放心把赵青青托付过来。 如今可好，对象没找着，还把赵青青送去了农场劳改，要说赵小花没什么想法，卫诗云一点都不相信。 对凌卫国的来说，自然没有卫诗云考虑的细致。 拿起篮子的时候，才对着卫诗云回话。 “这是李大叶的赔礼，就先收着吧。” “要不然，人以为咱们家还惦记之前那些事，惹出笑话也犯不着。” 说实话，要不是李大叶今天亲自来赔礼道歉，凌卫国心里早就有了无数法子出气。 不是欺负他媳妇男人不在家嘛，现在好了，家里的男人回来了，也该让那些算计的人尝尝后果。 如今只是收了一篮子鸡蛋，都算是便宜赵小花了。 一个女子的名节和清白，哪里是一篮子鸡蛋可以相比的，根本没有可比性。 但这些话，凌卫国也不好说给卫诗云听，只能用两句话决定了鸡蛋的去处。 卫诗云见凌卫国没有想那么多，自己寻思了一下，也觉得就这样吧。 要赵小花真的找上门来，先不说理不理亏，反正都是李家讨不到好，她操心那么多也犯不着。 如此，两个人这才去忙活午饭。 ...... 半下午的时候，凌卫国去了营区训练，卫诗云又开始了写文赚钱的日常。 总归肚子里的小崽崽是正常发育的，她一个新手妈妈，如今能做的事情还很少，就先紧着赚钱，总不能什么都指望凌卫国。 家是两个人的家，崽儿也是两个人的崽儿，没道理只让男方出钱养活。 作为在后现代熏陶了许多年的人，卫诗云的观念更倾向于男女双方互相扶持。 如果只是单方面的付出，这样的感情迟早会出问题。 毕竟，看了那么多年的电影电视剧，该知道的东西，卫诗云也是不含糊的。 如今，靠写文稿赚的稿费，估摸着能有上千块了。 再加上原本就有的积蓄，只卫诗云自己的家底，都已经超过了四千五百块，更别提还有凌卫国的存折。 总之，如今的日子对卫诗云来说，已经是向往的生活。 这头还在奋笔疾书的时候，原本安静的小院里，就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看见是赵小花的时候，卫诗云有一种落下心里大石头的感觉。 “是来要回鸡蛋？” “那你等着，我去拿给你。” 对于拥有异空间的卫诗云来说，还真不稀罕那十几个鸡蛋，毕竟空间里鸡蛋日产量都过百了。 见卫诗云扭头就要去拿鸡蛋，赵小花这才慌乱的伸手，拽住了卫诗云的衣角。 “妹子，妹子，我不是来要鸡蛋的。” “那什么，你先听我说完成不？” 知道赵小花是有事相求，却不是来要回鸡蛋的时候，卫诗云的心里更是‘咯噔’一响。 真是来要回鸡蛋的，她还真不怕，因为她占理。 但要是说别的事，卫诗云就更犯嘀咕了， 她们两个关系也不好，真要是找人说事的话，这也轮不着她吧？ 卫诗云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赵嫂子，你要真有事，找的也不应该是我吧？” “我们是什么样的关系，这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在卫诗云眼里，赵小花就是个路人，她们之间就不应该有什么牵扯。 只是，如今都到了这一步，也只想着井水不犯河水就行，完全没必要再有任何纠葛。 况且，就凭赵小花的做事风格，以及在原书中成了老年女主的闺蜜团，就能知道压根不是什么和善的角色。 如今却求到她面前，卫诗云下意识觉得肯定是个圈套，所以拒绝的意味就很明显。 见卫诗云这样的反应，赵小花就更急了，立马‘噗通’一声跪在卫诗云面前，紧接着就开始不停的伏地磕头。 “诗云妹子，诗云妹子是我错了。” “我不该眼睁睁看着赵青青纠缠你，还装作一无所知在旁边看热闹。” “可是，赵青青那贱蹄子都被下放了，你能不能帮我和我家大叶求求情，让他不要把我赶回乡下老家去？” “我还要留在家属院照顾大叶，真要是回了乡下老家，要怎么和家里的公婆交代呀？” “求求你了，真是求求你了诗云妹子，你就帮我这一回吧。” 趴在地上不停磕头的赵小花，这次也是狠了下心，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额头磕红了。 看见如此疯魔的赵小花，卫诗云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总的来说还是厌恶占据了上风。 同样是赵家的女儿，还是亲亲的姑侄。 赵小花竟然敢在背后算计赵青青，可见就不是什么和善的角色，分明就是一匹藏在暗处的狼，就等时机到了扑出来咬人。 眼下会跪下来求她，只是因为李大叶的反应太过迅速，让赵小花没有准备的余地。 要真多一些时间，说不定，还真能被赵小花找到出路。 迫不得已之下，求她原谅，只是赵小花不得已而为之的举动。 想明白了这些，看着依旧不停磕头的赵小花，卫诗云也只是侧了侧身子，冲着不远处看热闹的人群喊话。 “哪位婶子可以帮个忙，去营区叫一下李大叶营长？” “赵小花嫂子跪在我家门口磕头，这要是传出去，还以为咱们家属院有什么旧习俗呢。” 说是旧习俗，但围观的家属们更清楚，那是被打击的糟粕。 要真是传出这样的名声，不说对家属院的影响，就是家里的男人都讨不了好。 也是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就有腿脚的麻利的家属，转身向营区方向奔走。 其他在场的家属们，自然也不会看着赵小花发疯，都一窝蜂的拥挤过来，想把跪在地上的赵小花拉起来。 “李家的，你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让你回老家的是你男人，你跑人家凌副团长家门口跪着干啥？” “平白折人家的福气，也就你能干得出来这事。” “可不是咋的，心里一点哈数都没有，生活在家属院这些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行了行了，快起来，要让营区的领导看见了，你这像什么样子？再影响了李营长的前途。” 第146章 妥协 按照赵小花的逻辑，只要她往凌家院门口一跪，最慌的那个人肯定是卫诗云。 为了不影响凌副团长的名声，卫诗云肯定会把她请到院子里说话。 这样一来，劝说卫诗云的那些话，也就能说得出口。 可谁知道，这女人是个油盐不进的。 她趴在地上磕了那么多头，卫诗云没有丝毫动容不提，竟然还让人去营区通风报信，简直是不要皮脸。 又听旁边的人劝说，她的行为会影响李大叶的前途。 万般纠结之下，赵小花也只能站起身说话，可不能让家里的男人因此断了前程。 像她们老家那地方，入伍的人有很多，但像李大叶这么出息的，目前也只有这一个。 为了不失去依仗，暂时的妥协，算是赵小花对自己的安慰。 站在家门口的卫诗云，看着被众人叽叽喳喳围堵的赵小花，很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终日打雁，还是被雁啄了眼，真是好好笑。 就在一众家属院的喧闹声里，被迫终止训练的李大叶肃着脸跑了过来。 知道这事涉及了自家，凌卫国也跟了过来，只是心里的吐槽却没有停止。 怪不得，他媳妇说这事还有后续，要早知道是这样的后续，李大叶那一篮子鸡蛋他就不收了！ 等两人一前一后跑来的时候，围在一起的家属们还在劝说赵小花。 看见凌副团长和李营长来了，围着赵小花的家属们才散开在周边，准备看看接下来会有什么好戏。 可惜，这个愿望终究破灭了。 看见赵小花垂着头的时候，李大叶只是对凌卫国点点头，就拉着赵小花的胳膊往自家的方向走去，中间并没有脚步上的停顿。 至于腿短了一截的赵小花，也只能在被拽着的路上，颠颠的跑到没边。 看见闹事的赵小花被带走，围观的家属们也知道没了乐子。 再加上，凌卫国周身四散的冷气，众人就一窝蜂散开了，活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生物。 家里没了碍眼的人，凌卫国这才大步走向卫诗云，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担忧。 “媳妇，你没什么事吧？” “知道赵小花来闹事，我恨不得立马飞到你身边。” 听见凌卫国夸张的措词，卫诗云好笑的翻了个白眼，转身回了自家院子。 “真要是有事，你就是飞过来都不顶用。” “不过，你要相信你媳妇的嘴上功夫，指定能把人怼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要真有那不要命的蹿出来，大不了就用空间里的器械反击呗。 被人发现了，就说是早就备下的防御装备，谁还能说出朵花来不成。 凌卫国可不知道卫诗云的想法，只听她这些说词，轻笑着摇了摇头也是没想到。 “谁让你是凌阎王的媳妇，保护自己的能力必须是有的。” “走吧，回屋喝点水歇一歇，可不能刚被裴医生表扬，就又出了什么乱子。” 扶着卫诗云的胳膊，凌卫国走路的步伐都慢了很多，但嘴里的叮嘱和关心还是少不了。 眼角眉梢的担心，也因为卫诗云刚刚的打趣，一点点消散的干净。 ...... 凌家院子里，传出的都是男人和女人，欢笑中夹杂的幸福笑声。 而被李大叶一路拽回家的赵小花，这会儿却已经是慌了神，乱了分寸。 “孩他爹，当家的，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不让我回老家？” “这些年，我都习惯了家属院的生活，真要回去乡下，根本过不惯那样的日子啊。” “你这又不在家，我就是回去了，家里都没个主心骨，倒不如就让我留在部队照顾你。” “当家的，孩他爹，你倒是听听我说的话呀。” 被李大叶拽着胳膊的赵小花，因为摆脱不了李大叶的手劲，只能暂缓挣扎，开始了言语上的讨饶。 只看李大叶气成这样，赵小花就知道讨不了好，但时间不就是拖延来的，能拖一分钟是一分钟。 听着赵小花的讨饶，李大叶头都没转，只是走路的步子又加快了几分。 “送你回老家的事，之前明明都答应了，今天为什么又跑去凌副团长家？” “你是嫌我太清闲，还是觉得我陪你回老家会更好？” “你要真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我看，我干脆跟着你一起回老家吧。” “反正现在也是初冬，老家那边也没什么农活可以忙，正好回去和几个孩子熟悉熟悉。” “你是不知道，这么多年没回家，我都忘了爹娘和孩子们的样，实在是惭愧的很。” “这次和你回了老家，家里要有能干的活，我就可以脱下这份制服回家务农，毕竟那才是你赵小花喜欢过的热炕头生活。” “咋样？这样的提议喜欢不？开心不？高兴不？” 李大叶在前面走着，也没有回头看赵小花，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扎在赵小花心上的尖刺，给人一种钝疼钝疼的感觉。 不当兵回老家？那是不是就没有工资了？ 要是没了每个月的工资收入，回去老家能有什么用？她还怎么跟老家的那些土包子显摆？ 以前还有娘家那边做靠山，如今她把侄女送去了农场劳改，真要是回了老家，娘家那头还不得成天跑过来闹？ 到那个时间，别说是下地干活赚工分，估计喝水的功夫都没有。 一想到李大叶退伍以后，她会面临怎样的处境，赵小花心里涌上来的恐慌越来越大，大的快要把她整个人淹没。 感受着赵小花不断颤抖的手掌和胳膊，李大叶虽然很想停下脚步，但终究还是狠下心继续往前走。 这就怕了？知道怕才好！ 要真成了‘铜墙铁壁’，李大叶才担心那种程度的赵小花。 只是，如今还有害怕情绪的赵小花，就还在李大叶的掌控范围内。 “不用害怕，等回了老家，一切就都好了。” “待会儿到家，你就去收拾行李，我去营区那边提交退伍申请。” “最迟明天早晨，一切肯定都能办妥。” “不用担心，我陪你一起回去，又不是没下地干过农活，乡下的日子总比家属院自在。” 听着李大叶跟催命符一样的念叨，赵小花终于破防了，心里的侥幸被彻底撕碎。 没了盼头，整个人像摊烂泥一样，无力的跪坐在地上。 “孩他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马上回去收拾东西，今天晚上就坐车回老家。” “以后，只要你没让我来，我打死都不会来营区，成不成？” “这样，你能不能不要退伍？” 只要李大叶不退伍回老家，只要她身上还有军嫂这个称谓，不就是回老家操持家务照顾孩子，她赵小花也没什么不好舍下的。 只要，身上还有军嫂称谓这个保护伞，赵小花想，她就不会惧怕娘家那边来找茬。 毕竟，军嫂这两个字就是最大的保护伞。 第147章 家属院新来的嫂子 这天，邓海洋刚拿走卫诗云要寄出去的稿件，王小草就神神秘秘的来了凌家，脸上满是揶揄和打趣。 “妹子，我来给你分享个好消息。” “保准听了这个好消息，你可以一口气吃下去两碗干饭。” 听到王小草的打趣，卫诗云有点无语凝噎。 那是她不想吃东西嘛？分明肚子里这个是个淘气包，专门挑他喜欢的口味进食。 自从有了身孕，以前在吃食上没什么忌口的卫诗云，如今专门挑酸口的来吃，但酸性食物它消食啊。 上顿和下顿只间隔一个小时，就这样的进食速度，再要一口气下去两碗饭，卫诗云都怕自己胖死。 “嫂子，有话你直说。” “至于能不能吃下两碗饭，还要看肚子里这个，给不给面子了。” 一般情况下，很多孕妇都是两个月左右才害喜。 可卫诗云肚子里这个，才一个多月，就已经把卫诗云折磨的有点狠了。 她倒是没有孕吐，但就只嘴巴可叼，很多食物都只能闻闻味，最后还是进了凌卫国的肚子。 听见卫诗云这样说，王小草就笑了，语气里可能更多的都是打趣。 “你这胎怀的肯定是男娃，老话不都说‘酸儿辣女’，你好酸口肯定就是皮小子。” “不过，我今天来可不是跟你讨论这事的，我是为了赵小花的事来的。” 听王小草提到了赵小花，卫诗云还有点懵，赵小花这是又咋了？ “赵小花怎么了？” 自从闹翻了以后，卫诗云也不做面子上的功夫，张口就是赵小花。 至于嫂子什么的，就省省吧。 见卫诗云有兴趣，王小草就把自己听到的小道消息，细细的说给卫诗云听。 “赵小花那人也是个别扭的，明明就是从乡下来的，非要装出一副城里人的做派。” “如今可好，要被李营长送回老家了，据说是李营长一起陪着去。” “原本是前两天就走的，李营长被营区的事绊住了脚，今天有了时间就准备走了。” “这会儿估计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你要不要出去走走？” 其实，王小草的打算是，带着卫诗云一起去看赵小花的热闹。 反正都结了仇，赵小花又要被李营长送回老家，她们这些老熟人去送一送也热闹。 怎么走还不走了，倒不如走的热热闹闹。 听了王小草的提议，卫诗云琢磨了一下，去送送也不是不行。 反正，她俩是众所周知的看不顺眼，临行前去说点什么，也正好符合身份。 这么想着，卫诗云就答应了王小草的提议。 “行，那咱们就去送送。” “不过嫂子，你要等我一下，我得换个防滑的厚鞋底，要是摔倒在路上就丢人了。” 想到外面已经开始结冰的路面，王小草就有点后悔没把住嘴，咋就要提议出门走走呢。 别说诗云妹子还是个孕妇，就她一个体格健壮的，走路那都得小心翼翼，就把一个‘滋溜’给滑走了。 “妹子，要不咱们改天再去？” “路面结冰的厉害，你这样出门，我还真有点提心吊胆。” 听见王小草的嘀咕，正在换鞋的卫诗云没有想那么多，但为了肚子里揣着的崽儿，还是准备做好防滑措施的。 趁王小草伸手烤火的时间，卫诗云从空间里拿出几张防滑贴纸，飞速贴到了鞋底。 后现代的防滑贴纸，别说是路面防滑，就是光溜溜的冰面上也能防滑。 等带好围巾耳帽和厚厚的手套，卫诗云这才锁了院门，和王小草一路向李家的方向走去。 到的时候，李家院门是大开的，有不少家属都围在门口看热闹。 见卫诗云被王小草搀扶着，就有那闲不住的张嘴打趣。 “哎呦，咱们小草嫂子，这是给人当仆人呢？” “还得是这位嫂子金贵，走走步步都需要人扶着，还真是让我们开了眼界。” 因为前一段凌卫国发飙的事，许多乡下来的嫂子们，也不敢随随便便打趣卫诗云了。 就是在路上碰到了，也只是相视一笑就飞速的分开，生怕为家里的男人招祸。 但既然是家属院，作为女人聚集最多的场合，哪有风平浪静的说法。 除了家属院原来的那些嫂子大娘们，新来的家属也是不减少，眼下嘲讽王小草和卫诗云的，就是刚来家属院不到一个月的嫂子。 没了解家属院的行情，就敢这么大喇喇的挤兑两人，也真是个勇士！ 作为被点名的王小草，自然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但是，这些日子天冷她也没怎么出门，还真不认识说话的妇人是谁。 为了展开口舌大战，王小草紧了紧扶着卫诗云的手，才转头向旁边的熟人打听消息。 “那个是谁？新来的？” 王小草的大嗓门，自然被刚刚挤兑的那人听的清楚，就因为听清楚才感觉有点丢人。 她都来家属院快一个月了，走访了那多家，偏偏家属院的老人不认识她，那不是摆明了说她狗眼看人低嘛。 因此，不等被问的嫂子回话，说话没分寸的妇人就张口劫走了话。 “我就站在跟前，小草嫂子也不用问别人。”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五营三连的家属黄来娣，才来家属院没一个月。” “等后面天气热了，我去你家里坐坐，好让你认识认识我这个人。” 还得是新来的家属，说话的底气就是这么足，一个连长媳妇给她说出了团长媳妇的气势。 可惜了，黄来娣是个瞎眼的，只认出了王小草是营长媳妇，却没有认出卫诗云的身份。 要不然，就凭她刚刚那几句嘲讽，就能为自家男人迎来翻倍的地狱式加练。 也因为这样，知道黄来娣身份的王小草，毫不客气的嗤笑两声。 “还得是咱们家属院热闹，年年都有这种自我认知良好的家属入住。” “别说，就挺好的，这样家属院也能热闹热闹。” “妹子，你说要是凌副团知道家属院的嫂子们这么和谐，会不会给咱们申请个什么荣誉证书啊？” 知道王小草是在给自己出气，卫诗云捏了捏王小草扶着自己的手，算是先一步的安抚。 也没有管黄来娣听到‘凌副团’三个字的反应，只是看着周围的嫂子们笑盈盈的开了口。 “要真有这样的荣誉，也是咱们所有嫂子的荣幸。” “不过，这位黄嫂子刚刚说的可不对，不是我想让小草嫂子扶着，而是这天寒地冻的，我们这算是相互扶持。” “黄嫂子觉得，是不是这个理？” 如今才一个多月的肚子，卫诗云还不想大张旗鼓的让所有人都知道，平日里都在窝在家里写文稿赚钱。 眼下难得出门一趟，也不想再生什么是非，就先简简单单说几句吧。 反正，日后有的是大展拳脚的机会，眼下，也没必要把不识趣的人怼到墙上，省的扣下来还有点麻烦。 第148章 赵小花下线 王小草的话说的有点直白，只要是家属院的老人，就没有听不出她话里意思的。 可卫诗云的话，说的就有点隐晦。 既没有承认她是凌副团的媳妇，顺带还把家属院的嫂子们夸赞了一番，也是难得的妙人。 而听完两人对话的黄来娣，就有点没有摸到头脑。 但眼下的气氛又感觉不对，只好讪讪的闭了嘴，想等以后打听清楚卫诗云的身份了，再决定日后的一言一行。 门外的人说的正热闹的时候，赵小花和李大叶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两个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看样子和传言说的并没有不同，真是要回老家的节奏。 两人和堵在院外的众人相遇，赵小花的脸色就有点臭臭的，李大叶反而是一脸从容。 也是走出了很远以后，赵小花才转身看了一眼卫诗云的方向，露出一个隐晦但又得意的挑衅。 真以为把她赶回老家，就可以在家属院当老大了？ 想得真美！ 她在家属院经营了这么些年，结交的军嫂不说上百，那也是几十个往上数的。 就算有胆小怕事的，但总有那胆子大的，经过她这两天的怂恿和劝说，给卫诗云找麻烦那也是分分钟的事。 赵家姑侄是走了，但还有孙家姑侄，林家姑侄，郑家姑侄这样的后来人接着，就不信斗不赢卫诗云一个城里来的。 况且，家属院城里来的嫂子们也不少，不见得个个都是好说话的。 就连卫诗云之前去过的营区卫生所，也不是只有裴大夫一个医生，不还有新调来的漂亮女医生？ 那个女医生，相中凌副团长可有很长时间了，端看那人的神态，也不是什么善茬。 所以，哪怕是灰溜溜离开家属院，但对赵小花来说也算是虽败犹荣。 带着暗戳戳的小心思，赵小花跟着李大叶离开了家属院。 ...... 赵小花的想法和动作，现在的卫诗云还不知道。 估计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把那些小算计放在眼里，谁让她有凌阎王护着。 等时间终于来到十二月的时候，漫天的大雪也洋洋洒洒飘落下来。 唯一保持不变的，就是营区那边的训练照常进行。 而猫在家里的卫诗云，也收到了向阳红大队送来的包裹。 都不用特意打开，只看包裹的形状，卫诗云就知道，里面装的肯定是公婆说的腊肉。 到了晚上，迎接凌卫国的，就是油亮的腊肉煲饭。 对于没有尝过腊肉煲饭的凌卫国来说，这一餐，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饭，没有之一的那种。 “媳妇，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能把腊肉做出这么好吃的味道，我就是吃一辈子都吃不腻。” 听到凌卫国的夸赞，卫诗云面带笑意的同时，心里也在暗暗嘀咕，可不就是越做越好嘛。 用的每一样佐料，都是如今的年代还没有出现过的，自然吃着口味就比较鲜美。 真要是吃个十年八年的，估计早没了这种感慨。 但凌卫国的夸赞，卫诗云还是显然接受了。 “谢谢卫国同志的夸赞，我会再接再厉的。” “不过，你先去洗锅抹灶吧，等干完活咱们再闲聊。” 凌卫国收拾了厨房再回屋的时候，卫诗云才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卫国，咱们写信让爸妈来这边吧。” “等他们从老家赶来，我这肚子就有三个多月了。” “当然，我可不是让爸妈过来伺候我的意思，就是想让他们过来修养一段时间。” 按照卫诗云的打算，四十来岁将近五十岁的父母，也该停了地里的活，好好休养一些日子了。 先不说干农活有多累身子骨，一年四季，猫冬的时候也就不到两个月，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虽说锻炼身体挺好的，但锻炼的时间也太长了。 再有，等老家来人的时候，怎么也要到元月份了，那会儿的天正是最冷的时候。 肚子里的崽子也能有三个多月，一些没法再上手的活计，也只能麻烦公公婆婆。 听到卫诗云的想法，凌卫国欣喜的同时，却也掺杂了一些愕然。 在他们老家，公婆伺候月子都是再正常不过，更何况他爸妈还是从城里退下去的，就更不会有那些乡下人的忌讳。 儿媳妇怀孕高兴都来不及，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知道卫诗云是怕他多想，凌卫国没好气的揉了揉卫诗云的头发，算是小小的发泄一下。 “你这脑袋瓜，成天想的都是什么？” “你肚子里怀的可是我凌家的崽儿，没把你供起来都是我的失职，哪里敢有什么别的想法？” “别瞎想，能让爸妈过来休养一段时间也挺好，照顾孙子孙女都是顺手的事。” 有了凌卫国的加油，算是把李秀娥和凌大山新一年的工作，给安排的实实在在。 也是有了这样的打算，两个人才拿出信纸，给老家那边去一封长长的家信。 至于向阳红大队的凌家，是在一月初才收到的信。 之所以用了这么长时间，就因为大雪封路，造成了很大的交通运输问题。 还是邮递员把信送到家门口，凌家人才知道是北城那边来的信。 而他们家在北城的关系，也只有当兵的凌卫国和随军家属卫诗云了。 送走了邮递员以后，李秀娥就迫不及待拆开了信封，打开信纸慢慢查看起来。 可苦了一旁眼巴巴瞅着的凌大山，以及跟进正屋的凌保家凌晓珍兄妹，还有帮儿子女儿脱鞋上炕的赵荷花。 急得没法子，还是凌晓珍开的口。 “妈，是我嫂子的来信不？” “信上都写了什么，你也念出来给我们听听呀。” 见凌晓珍急得那猴样，李秀娥笑着的同时翻了个白眼，才把信纸放到了几个人面前。 “是你嫂子写的信。” “你看这字迹多漂亮，比你小哥那狗爬的字要好认的多。” 也是李秀娥夸张了，凌卫国的字迹，写的也是板板正正工工整整的。 但比起卫诗云的字，两个人的字迹就不是一个风格，一个是流畅秀气的，一个是落笔豪放的。 但对李秀娥来说，就算你写的再潇洒，只要不是一笔一画工工整整，那就叫狗爬的字。 听到亲妈的吐槽，凌晓珍和凌保家咧嘴一笑，才开始认真看卫诗云的来信。 看信的时候，就少不了凌晓珍同志的大惊小怪。 “爸妈，我嫂子让你们去部队过冬呢！” “哎呀，这怎么还偏心呢，我这个小姑子不比爸妈重要了？” “哈哈哈，原来是我嫂子怀孕了，也不知道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反正我不管，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我凌晓珍最喜欢的侄子侄女！” 就在凌晓珍这番豪言壮语出口的瞬间，还不认字只能听话的凌立三兄妹，瞬间气鼓鼓的撅起了小嘴。 “小姑姑，我们不是你最爱的侄子侄女了吗？” 第149章 准备出发去北城 看完北城那边的来信，李秀娥和凌大山是很高兴的。 早些年，因为凌卫国一直没有结婚，老两口倒是想去营区，但又怕去了给老儿子惹麻烦。 如今儿媳妇怀了身子，老两口再去就有了充足的理由。 再说，帮老二儿子养大了儿女，如今轮到老儿子，自然也要公平对待。 做人公婆的，就要懂得平衡儿女之间的关系，将来老了才不至于闹出家庭矛盾。 李秀娥和凌大山相视一笑，就明白了彼此的打算。 诗云那丫头信里都写了，让他们老两口过去是猫冬，那猫冬就要有猫冬的态度，口粮钱票这些也要自备。 真要空着手去，再被家属院的碎嘴子挤兑，也犯不着。 这么想着，李秀娥和凌大山就要从炕上下来，把要带走的东西尽快打包。 看见老两口这架势，凌晓珍可就不乐意了，嘴巴撅的老高。 “爸妈，带我一起去呗？” “嫂子都在信里写了，那边的院子够大，空房间都有好几间。” “你们老两口出门我们还不放心，就让我这个小棉袄陪着去呗，好歹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听着凌晓珍的撒娇，李秀娥就寻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难得去一趟老儿子家，带小女儿去也能长长见识，反正这人就是个人来疯，想来也惹不了什么乱子。 这么一想，李秀娥就答应了凌晓珍的请求。 “行行行，带你去，带你去！” “你把过冬的衣服多带点，你嫂子说，那边要比咱们这里冷的多。” 见李秀娥都没犹豫就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凌晓珍激动坏了，她可真是命好，有一个通情达理的亲妈。 因为太兴奋了，凌晓珍从炕头蹦起来，抱着李秀娥的脸蛋狠狠亲了一口。 “亲妈，真是我亲妈呀！” “我这就收拾行李，保准带上我最漂亮的衣服。” “还有还有，爸妈你们别忘了，再给我小哥和嫂子带点土特产。” 叮嘱完李秀娥和凌大山，凌晓珍就麻溜下了炕，跑去房间收拾要带走的行李。 总算听白了意思的凌立三兄妹，知道爷爷奶奶和小姑姑要去看小叔叔和小婶婶，心里那个急啊。 长这么大，他们还没出过远门，为啥就不能带着一起去？ 反正爷爷奶奶和小姑姑都在，带着他们也没啥吧？ 这么想着，凌立飞速的爬到凌大山身边，抱着凌大山的胳膊开始撒娇。 “爷爷，你和奶奶姑姑出门，路上没人陪着说话多可怜。” “您带着我和弟弟妹妹就不一样了，我们可以给你们表演节目，那样才热闹。” “爷爷，您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凌大山的思绪，本来还放在‘走的时候要带些什么东西’上面，就被孙子稚嫩的声音拉回了思绪。 等听清楚凌立的诉求，不说凌大山是什么感觉，凌保家的脸色都黑了。 小叛徒，就想着小叔叔小婶婶，怎么不想想亲爸亲妈？ 都走了，今年过年，家里就剩他们两夫妻了呗？ 然而，凌保家的想法没人关注，李秀娥和凌大山正在和凌立三兄妹商量。 “小立，不是爷爷奶奶不想带你们，主要是火车上有抓小孩的。” “那么多人，要是爷爷奶奶没看紧，你们被人抓走了怎么办？” “你看爷爷奶奶老胳膊老腿的，肯定打不过那些坏人呀，要不，我们也不去得了。” 这还真不是李秀娥夸张，而是火车上的人贩子，那真是无孔不入。 但凡能看到落单的人，纷纷迷晕带走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就前些年，带着凌保家兄妹几个回来的时候，李秀娥都是用绳子把几个人捆在一起。 然后，又把绳子的两端绕在她和凌大山身上，才带着一家老小平平安安回来。 要是放开了自由活动，那下场就不好说。 就在他们到站下车的时候，就从车厢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听话里的意思是孩子丢了。 哎呦呦，一想到火车上的混乱，李秀娥都开始犯嘀咕，要不要把小闺女也一起带去。 人贩子偷的可不仅仅是小孩子，就是漂亮的小姑娘或者孤身的妇人，那也是他们的目标。 听李秀娥说的这么可怕，凌立当场打消了跟着去的想法。 他如今才6岁，更别说年纪还小的弟弟妹妹，真要被抓走都没能力跑回来。 既然，外面的世界这么可怕，那还是等长大以后再说吧，反正也不急在一时。 安慰好自己，凌立才看着李秀娥，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奶奶，那我和弟弟妹妹就不去了。” “等我们长大可以自己出门了，再坐车去看小叔叔小婶婶。” 见大孙子歇了心思，李秀娥才放下悬着的心，叮嘱凌保家一定要照看好几个孩子。 “保家，我和你爸走了以后，你和荷花多上点心。” “前些天，旁边大队不就丢了孩子吗？” “要因为你们的疏忽，让我孙子孙女有个闪失，看我回来削不削你！” 说话的时间，李秀娥还气势汹汹举起手掌，朝凌保家的方向挥了挥。 那意思就很明显，要是凌立三兄妹出了问题，第一个挨打的就是凌保家。 听李秀娥提起隔壁大队丢孩子的事，凌保家脸上的神色也严肃了几分。 偷孩子的，都是些丧良心的东西，简直没有人性。 为了自家的三个孩子，凌保家决定，等李秀娥他们出门了，没事的时候都把家门锁起来，也不让家里几个孩子出去玩。 “妈，我是啥样的人，你还不放心？” “你和爸先收拾行李，我和荷花装点吃食，你们带去给小弟和弟妹。” “也不知道那里的日子好不好过，可不能让你们在那边过不好年。” 如今都是元月初了，等到了那边，怎么也要月中。 眼瞧着就要到年底，出门的李秀娥三人肯定回不来，在那边过年是毫无疑问的。 难得出一趟远门，总不能让爸妈过不好年，凌保家就想多准备点东西带过去。 见凌保家这么叮嘱，李秀娥和凌大山也没推拒，开始在房间里打包过冬的衣物。 等东西收拾到一半的时候，李秀娥才想起来忘了啥事，赶忙冲院子里忙活的凌保家喊话。 “保家，保家！” “你去大队长家借一下自行车，去给你大姐那边说一声。” “也不知道她那个肚子能挺多长时间，让过年的时候就用来家里了，等我们回来了再去看她。” 李秀娥寻思，老大闺女如今都八个月快九个月的肚子，真要是生的话，估计也就在过完年那一阵。 她要能赶回来，就去伺候月子，要是赶不回来，只能到时候回来再说了。 院子里忙活的凌保家，听到李秀娥的叮嘱，也扯着嗓子回了一声。 “知道了妈，我待会儿就去！” “这天眼瞅着又要下雪，我可得穿厚点再出门。” 第150章 去黄家传话 凌保家到石头门大队的时候，天上已经飘起了雪花。 也幸亏穿的厚实，要不然都能冻僵了。 开门的人是凌晓丹的男人黄益民，看见小舅子来了，黄益民脸上的喜色肉眼可见。 “是保家啊，快去家里烤烤火！”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是家里出啥事了？” 家家户户都在猫冬，除了过年的时候亲戚间会有走动，别的时候都在家里待着。 也不是不想出门，主要是大雪封山，走路可费鞋。 凌保家这个天出门，想必事情小不到哪里去。 看见是黄益民开门，凌保家呲着牙笑了笑，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姐夫，我姐还好吧？” “我今天来是和她说个事，说完就走。” 之所以凌保家会这么强调，就是怕黄益民家里人再准备吃食。 就如今这年月，能把一家人肚子填个半饱就很不容易了，再要匀出多余的吃食，指定就要饿到谁。 他姐在黄家的威望，凌保家还真不担心填不饱肚子，就怕饿到的是老两口，那罪过可就大了。 黄益民知道凌保家是在提醒他，装作啥也没听见，拍着凌保家的后背进了堂屋。 “去堂屋，你姐也在。” 知道凌晓丹在堂屋，凌保家也没避讳，掀开门帘走进了堂屋。 进去以后才发现，黄家一大家人，都在堂屋围着火盆烤火。 煤炭没票也买不起，乡下人家大部分烧的都是木柴。 看见凌保家进门，黄家人纷纷起身打招呼， 一番寒暄以后，黄家其他人都回了自己屋里，毕竟来的是母老虎的亲弟弟，他们可不敢在堂屋碍眼。 等人走了以后，堂屋就剩下黄家老两口和凌晓丹夫妻，以及在炕上睡着的几个小屁孩。 “外面还下着雪，你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因为肚子太大，凌晓丹单独有一个靠背凳子，看见凌保家进门，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在火盆旁边暖了一会儿，身上没那么冷了，凌保家笑着和黄家老两口打了招呼，才有空回答凌晓丹的话。 “姐，弟妹那边来信，让爸妈去家属院过年。” “正好家里也没事，让爸妈过去看看也行。” “我来就是给你说一声，过年的时候就不用去家里了，等爸妈回来，我们再来看你。” 凌保家寻思，就他大姐这肚子，就是爸妈在家也不能让人过去。 再有，看肚子的形状，约莫是男娃。 凌晓丹可不知道凌保家的想法，只听了爸妈要去小弟那边，脸上还带出几分疑惑。 “大冷的天，怎么想着走那么远了？” “真想去小弟那边，就不能等雪化了再去？” 都是快奔五十的人了，大冷的天出去一趟，那得冻成啥样？ 再说又是远路，老两口去哪能放心，凌晓丹嘀咕。 听凌晓丹这样说，凌保家才记起来忘了喜事没通知。 “姐，这回是咱家有喜事了。” “弟妹怀孕了，两个小年轻不懂怎么照看孩子，就想着让爸妈过去帮把手。” “反正现在也干不了活，还能让爸妈过去散散心。” “对了，晓珍那丫头也要跟着去玩些日子，可能要年后才回来。” 知道弟妹怀孕了，凌晓丹的开心是肉眼可见。 前面还在担心，不该冒冒失失把李秀娥和凌大山送去坐火车，这会儿却没有了刚刚的闹心。 “哎呀，还得是小弟厉害。” “那什么，我这也快生了，小孩子的衣服指定给不了。” “就随十块钱吧，益民，你拿十块钱给保家带过去，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见凌晓丹还要拿钱，凌保家‘噌’的一下站起身，拿着手套帽子就要往外走。 “姐，你可消停点的。” “要让爸妈知道我收了你的钱，你弟弟这条腿可是保不住。” 好家伙，小弟和弟妹的喜事虽然让人开心，但还没到让大姐破费十块钱的地步。 啥家庭啊这是，张口就给出去十块钱。 要为了这，再闹出家庭矛盾，马上就要到来的年还过不过了？ 所以，都没等黄益民出门拿钱，凌保家就带好帽子手套，推着自行车窜出了黄家。 等骑上自行车跑出了几十米远，凌保家的声音才传到了黄家人耳朵里。 “姐，你过年的时候别来家里啊！” “等爸妈回来了，我们一起来看你！” 随着寒风的呼啸，原本还算清晰的传音，一点点消散在冷冽的风中。 只有不方便行动的凌晓丹，看着转眼没了的弟弟，恼怒的跺了跺脚。 “臭小子，下次见面，看不剥了你的皮！” ...... 黄家后面再发生的事，已经离开老远的凌保家并不知道，只是在寒风呼啸的节奏里，加快了蹬自行车的速度。 等回到家里时候，手脚都快冻僵了。 还是赵荷花，把提前装好的热水袋塞凌保家怀里，人才一点点暖和过来。 见凌保家冻成这熊样，李秀娥好气又好笑的拍了一巴掌凌保家的后背，略显无奈的开了口。 “知道雪大，你不会等雪小点了再回来？” “那是你亲姐姐家，谁还能把你骂出来不成？” 李秀娥寻思，就她家老大那虎脾气，能降住的人还真不多。 要不是看中了黄益民那小子的脸蛋，指定嫁不到黄家去。 好在，女婿是家里的老大，底下的弟弟妹妹也畏惧兄嫂的手段，要不然黄家那一窝谁管呦。 听见李秀娥打趣，身体逐渐回暖的凌保家，相当无奈的叹了口气。 “妈，你这说的这是啥话？” “我要不早点出来，你那虎闺女，就让你女婿把钱塞我口袋里了。” 听到是这么个原因，李秀娥才嗤笑一声，对着周边的空气翻了个白眼。 “行，她要真有那么多钱，等我和你爸从北城回来，就去她黄家住些日子。” “一日三餐要没有肉，非把她黄家搅得乌烟瘴气不可。” 听见李秀娥泄愤似得絮叨，凌保家和凌大山对视一眼，父子两个同步静音。 一旁的赵荷花，则是笑着坐到了李秀娥身边。 “妈，大姐这不是好意嘛。” “不说大姐，就我那会儿知道弟妹怀孕了，都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小弟这些年都是一个人在部队，如今就要有自己的孩子，咱们家人谁不为他开心？” 听着赵荷花的劝解，李秀娥明知道说的是实话，就是对凌晓丹的行为有点意见。 肚子里揣着孩子，家里还有三个要花钱的，不把家底掏空都是好的，还有胆子往外给钱，也不知道咋想的。 不过，兄妹关系处得好也是好事，未来的变化谁又说得准呢。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兄友弟恭，就我是个恶婆婆。” “算了，我这个恶婆婆呀，还是收拾好行李早点走的好。” 说着，李秀娥就站起身继续打点行李了，凌大山也紧随其后跟了过去。 留下凌保家和赵荷花，在堂屋笑的花枝乱颤。 第151章 丢孩子 李秀娥三人，收拾好行李的第三天，就包袱款款去了火车站。 凌卫国提前打了招呼，许万里给李秀娥三人留了卧铺票，也算节省了一部分时间。 行李安顿好没多长时间，绿皮火车就缓缓发动了。 看着一点点往后退的景色，凌晓本就清亮的神色，也一点点变的透亮起来。 “妈，这么大的雪，咱们要在火车上待多久？” 对于坐火车的印象，还停留在凌晓珍年幼的记忆里。 如今再一次感受，就觉得变化还蛮大。 毕竟以前是硬座，如今托了小哥的福，坐上了别人都不敢想的干部车厢，也就是卧铺车厢。 听到凌晓珍的话，李秀娥算了下日子，怎么也要十来天时间才能到。 “最少也得十天。” “你就给我安稳坐着，要想去解决个人问题就喊妈。” 就人贩子的能力，李秀娥也担心那些人混到卧铺车厢来。 不过，有老儿子的战友在，想来出问题的可能性是比较小的。 又和李秀娥说了一会儿话，凌晓珍就爬到了上铺，这里是她的座位。 因为许万里的关系，凌家三口是一整排三个座位连着，最上铺是凌晓珍，中间是李秀娥，最下铺才是凌大山。 下铺更容易被人偷，凌大山一个大男人，就在下铺护着妻女。 至于大包小包的行李，全在下铺底下塞着，要不然还真没地方放。 ...... 火车行进第三天的时候，凌家所在的车厢来了一位身穿军装的军人，看面相就是个好小伙。 见到凌家三人的时候，军人同志还礼貌的点点头，就算是打招呼了。 不巧，军人同志的铺位，就是凌晓珍对面那个床铺。 隔床的邻居是军人，凌晓珍也只是点头打了招呼，就继续躺在床上看书。 虽说现在没学可以上，但作为一个好学的同志，她就喜欢有事没事的看看书。 比如眼下，手里拿的就是高中学过的《数理化丛书》，因为太有难度了，凌晓珍就喜欢有事没事的翻看。 安静的车厢，因为许万里的到来，打破了氛围。 “叔，婶，车厢里没来陌生人吧？” 见许万里一脸担忧，李秀娥有心说些什么，又考虑到出门在外的老传统，还是让凌大山最先开了口。 “除了之前上车的这位军人同志，我们车厢没来过别人。” “怎么了许同志，外面发生啥事了？” 凌大山也留意到了许万里的紧张，说话的声音相对低沉了些。 听到车厢里没来别人，许万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由得暗暗庆幸几分。 “叔，婶，前面车厢丢孩子了。” “咱们虽然是卧铺车厢，难保不会有人偷溜进来，你们也小心点。” “那什么，我先去忙了，有事你们来前面车厢找我。” 和凌大山李秀娥打完招呼，许万里又和上铺的军人同志点头示意，这才转身离开了车厢。 等人离开以后，李秀娥后怕的拍拍胸脯。 “大山，你别睡死了。” “人家要是把你偷走，我和你小闺女，可没力气找你。” 以为李秀娥要发表一番感慨的凌大山和凌晓珍，听见这番话也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得是亲媳妇（亲妈），啥脑回路啊这是？！ “妈，你说话也太搞笑了。” “人家不偷你小闺女算好的，你怎么还盼着别人偷我爸。” “要真把我爸偷了，估计就是人贩子一生的痛。” 凌晓珍说出这番话，只因为，她太了解凌卫国的性格了。 一个能为了家里人不被嘲讽，转身就上了战场的男人，又怎么会允许父母受到伤害？ 听凌晓珍还有心思打趣，李秀娥就知道小闺女没受到惊吓，心里紧绷的那口气才算松了松。 母女两个都没受到影响，凌大山才有心思调侃了几句。 “那得是啥样的人贩子，会对我一个庄稼汉下手？” “除了下地干苦力活，偷我去能有啥用？” “是他们粮食多的吃不完，还是热炕空着没人睡？” 这番调侃就很搞笑，惹得沉寂的车厢一瞬间热闹起来。 就连另一侧上铺的军人同志，也因为凌家人的打趣，嘴角抑制不住微微上扬。 还是李秀娥转脸大笑的时候，看到军人同志嘴角的浅笑，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没跟人搭话。 懊恼一瞬的同时，才对着军人同志笑眯眯搭腔。 “军人同志，这是回家探亲啊？” 听到李秀娥的问话，军人同志原本带笑的脸僵了一瞬，又快速恢复了浅笑。 也就凌晓珍眼尖看到了这一幕，下面两个铺位的李秀娥和凌大山，就没注意到这些。 “嗯，现在要回部队。” 不擅长沟通的军人同志，回话非常简捷。 知道是要回部队的战士，李秀娥和凌大山肃然起敬，只有成为军人的父母，才能了解这一刻的感受。 “部队挺锻炼人，就要在部队好好训练，才能报效国家。” “我儿子也在部队，我们一家子就是去部队看他的。” 知道对面也是军人家属，原本靠在墙上的军人，身姿更是挺拔了几分。 坐这列火车去部队探亲，能停站的，就只有他们营区了。 如此看来，还是战友的亲人，就是不知道是哪位战友的亲属。 “婶子叔叔就当是去游玩一趟。” “马上要过年了，刚好可以感受一下部队过年的氛围。” 想到马上要过年，军人同志的脸色有点落寞，奈何，家里有那样的大嫂...... 算了，反正都分家了，他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左不过就是一个人过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一个人还不用操那多心。 提到过年，李秀娥就兴奋了。 “我们还没见过部队过年是什么样子。” “难得去一趟，这次去就要好好感受一下。” “不知道部队里会不会放电影，或者安排一些别的节目。” 在李秀娥的想象中，部队应该要比大队热闹，毕竟部队里的人多。 和军人同志说了一会儿话，李秀娥又跑到下铺凌大山的床位，说起到家属院能做些什么准备。 终于不用被迫聊天的军人同志，收回视线，集中在手上那本，看了许久都没有翻页的书上。 至于想了些什么，那就是个人隐私了。 ...... 躺在另一侧上铺的凌晓珍，看着对面上铺的军人同志，眉色不经意的蹙了又蹙。 保家卫国的战士，也有自己的烦恼吗？ 想到这人是刚探亲结束，可能是在为家里的事忧心？ 不过，这关她什么事？！ 想着，凌晓珍转过身继续看书了，哪怕是男色当前，都没有看书来的重要。 老话都说了，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她当如是。 被凌晓珍瞄了好几眼的军人同志，在凌晓珍转过身以后，才抬起了他那双如火炬一样明亮的双眼。 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看样子还是个小书迷。 第152章 火车站接人 火车在轨道上匀速前进，上演着本该会发生的剧情。 远在家属院的凌卫国和卫诗云，照常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该训练的训练，该写文稿的写文稿。 时间也是太过匆匆，转眼就要到年节跟前。 凌卫国在营区忙着训练的时候，卫诗云一个人在家，除了写文稿就是捣鼓年货。 唯一有点不便的，是已经满三个月的肚子，会在很多事情对卫诗云有影响，尤其是体力活方面。 为了这，凌卫国都不敢让卫诗云乱动，只是让人尽量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就跟对待瓷娃娃是一个态度。 眼瞧着外面的天色依旧阴沉，今日份的卫诗云，就准备包饺子储存吃食了。 北城的冬天尤其冷，包好的饺子放在院子里，不到半个小时就冻的硬邦邦，但储存的时间相对就会延长。 想吃的时候，随时都可以煮了吃。 卫诗云的空间里也有冻饺子，那都是后现代的机器出产，远没有亲手包出来的有滋味。 今日份包饺子的馅料，卫诗云就准备了三种，猪肉大葱馅，韭菜鸡蛋馅，和酸菜猪肉馅。 前两种很明显，是为家里人准备的。 至于酸菜馅的饺子，是卫诗云准备给自己的。 实在是，肚子里这个小东西太挑食，没点酸味真入不了口。 技能还算娴熟的卫诗云，一共包了整整十帘饺子，约莫能有几千个。 就这，还不见得能吃多长时间，顶多也就是一家人一周多点的口粮。 凌卫国回家的时候，卫诗云已经包完了一大半，剩下的也不多。 “媳妇，你要顾着肚子里的孩子，太忙了不好。” “饺子等妈和小妹来了再包也来得及。” 见凌卫国一脸担忧，卫诗云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手里的动作。 “我又不是娇养长大的，没那么娇贵。” “你不是说过年期间营区有活动，那会儿都紧着看节目，谁还有心思准备吃食。” “我这叫提前做好准备。” 说到营区在年三十的活动，凌卫国看卫诗云的眼神，就带出了几分心虚。 “怎么了？” 见凌卫国踌躇不前，卫诗云就觉得这人有点奇怪。 面对亲媳妇的疑问，凌卫国一秒收起脸上的心虚，恢复了往日的神态。 “没什么，就是担心你的肚子。” “到时候人多，怕你被人挤着就不好了。” 知道凌卫国没说实话，卫诗云也没揪着不放。 作为一个熟知剧情的穿书者，只看现在的时间线，她就知道又到了剧情的波折期。 但这个事，也是让卫诗云哭笑不得的。 按照原书的剧情设定，这个时间点上线的烂桃花，都是剧情给男女主增加的感情戏份。 眼下，却因为卫诗云的意外到来，不仅延缓了女主的出场时间，还把男女主的剧情线给搞的乱糟糟。 她倒是打怪升级痛快了，本该出场的男女主，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凄苦求生。 怪不得道家说，一啄一饮自有天意。 剧情走歪到这一步，就只能祈求男女主，以另外的方式展开路线了。 见卫诗云没再多问，凌卫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洗了手一起过来帮忙。 “媳妇，爸妈他们明天应该就能到了。” “雪天路滑，你出门我不放心，到时候我开车去接。” 卫诗云顺从的点点头。 “也行。” “对了，去的时候带几件厚衣服，也不知道爸妈小妹穿的暖不暖。” 人都吃不饱的年月，棉花那就更是稀缺货。 别说什么买棉花做新衣服，那得是有多大的运气才能碰到棉花啊，也就在梦里想想了。 听到卫诗云的叮嘱，凌卫国了然的点点头，还是他媳妇考虑的周到。 能娶到这么贴心的媳妇，是他们老凌家的福气。 “行，待会儿我去翻翻柜子。” “我记得衣柜里，还有前几年穿不下的军大衣。” “给爸妈小妹穿也正好。” 也是现在的凌卫国身高已经定了型，要搁前几年，两三年就要换一身军大衣。 不过，也是因为身高问题，才能攒下来几身军大衣。 聊完接人的事，准备好的馅料也全部包完，卫诗云和凌卫国的晚饭就是喷香的饺子。 可能是用了后现代的包饺子料，这一晚的凌卫国，一个人吃了两百多个饺子，也是不知道装到哪里去了。 等结束晚饭，其他饺子也在外面冻好了，凌卫国才去翻看空置房间的衣柜。 知道凌父凌母是带着小姑子一起来，卫诗云提前把左侧，靠近厨房的两间屋子收拾了出来。 先不说打扫的多么干净，还用废旧的报纸折了几朵花，插在空罐头瓶里放在房间，也算为房间增加了人气。 至于纸花有没有上颜色，这就不在考虑的范围之内了。 毕竟，它的存在也只是为了增加房间的生机，其他那些功能就没人在意了。 等衣服准备好以后，凌卫国把衣服撑开放在凳子靠背上，又把凳子靠近了炉子，刚好能为大衣增加一点温度，不至于穿的人第一感觉更冷。 做完准备工作，这才脱鞋躺进了被窝，抱着卫诗云开启了睡眠模式。 也不知道别的老夫老妻是怎么过日子的，偏就卫诗云和凌卫国，睡觉的时候一定得是紧挨着彼此，活像是要别人拆散的架势。 等天色微亮，熟睡的凌卫国被生物钟唤醒。 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色，这才轻手轻脚的起身穿衣服，不多时就收拾好了自己。 要出门的时候，又进屋亲了一口卫诗云的额头，才满足的踏出了院门。 人生最大的喜事，那就是每天可以亲自己媳妇，这是凌卫国同志的座右铭。 期间，卫诗云也有醒来的迹象，却因为周公的强制束缚，只能在睡意朦胧中再度睡去。 ...... 家属院距离火车站有段距离，凌卫国是早上六点出的门。 走的时候天色依旧暗沉，但好在没有下雪，一路走的也很顺利。 到火车站的时候，是快接近中午的时间，车站外接车的人也有不少。 凌卫国在靠近出站口的位置停了车，下车的时候，还不忘把带来的军大衣抱在怀里。 他媳妇可是说了，这是带给爸妈小妹御寒的，忘什么都不能忘这个。 等火车到站的“呜”“呜”声响起，凌卫国看了一眼手表，确定是家里人乘坐的那趟车到站，这才抱着大衣跟着其他人身后，一点点向里面挪动。 该说不说，接车的人实在多。 好在，凌卫国个高，也能呼吸到第一手的新鲜空气，要不然真有点憋得慌。 好不容易到了站台，除了警戒线之外的地方，又被人堵得密密麻麻。 好在，这个年代的人，对军人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敬畏，凌卫国周边一米的空地都是没人的。 至于为什么是一米，就因为大家都知道军民鱼水一家亲，军人同志对他们没有威胁。 第153章 微不可查的变化 等火车缓缓停下，就有各种声音立时响了起来。 有亲人见面的喜极而泣，也有陌生人见面的面面相觑。 总归都逃不了那句老话，见面只是为了更长久的离别，要不然哪来的喜极而泣。 等在站台边的凌卫国，不眨眼盯着附近车厢的出口，也没法确定家人会从哪节车厢下车。 知道是卧铺车厢，但卧铺也有好几节，一眼瞄到的概率还是很小的。 ...... 被凌卫国不错眼盯着的凌家人，还在卧铺车厢慢慢移动，主要是为了照顾瘸腿的凌晓珍。 至于瘸腿的原因，呵，都是自己作的。 放着好好的车厢不坐，非要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多灾多难的人生可不就这样开启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都能舍得花钱买香蕉，偏又没素质的乱扔香蕉皮。 而被扔在地上的香蕉皮，别人都能瞪大眼睛错过，偏凌晓珍是个瞎眼的，水灵灵踩在了香蕉皮上。 就这，不摔你摔谁？ 好在，同一车厢的军人同志恰好跟在后面，要不然，摔断的可就不止是那条腿了。 见凌晓珍苦着一张脸，李秀娥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但眼神里的担忧还是清晰可见。 “都跟你说了，就待在车厢，非不听。” “这下好了，也不知道是来你小哥这里过年的，还是专门给你养伤的。” 想到小儿媳妇还怀着身子，如今又加了一个病号，李秀娥都不知道是哭好还是笑好。 见小闺女瘸着腿可怜兮兮，凌大山就不好说教了，只能跟在李秀娥身后默不作声。 说教完凌晓珍，李秀娥又把视线放在，扶着凌晓珍的军人同志身上，眼神里的担忧就换成了赞赏。 “多亏了宣同志，要不是他刚好在现场，你就等着出更大的洋相吧。” “宣同志，真是麻烦你了，还要劳烦你扶着我小女儿下车。” 扶着凌晓珍的军人同志，就是李秀娥嘴里称呼的宣同志，人家的大名叫宣维松。 也是因为这一出‘逃离车厢，为了自由’的戏码，才和李秀娥一家三口互通了姓名，知道了彼此的目的地是同一个的事实。 这会儿听到李秀娥喊他，宣维松脸上的神色就亲和的多。 “婶子，都是小事。” “车厢也不是很长，就几步路的功夫。”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时间，总算走到了这一节车厢的出口。 宣维松是第一个下的车，下车后只来得及放下行李，又伸手去扶瘸着腿的凌晓珍。 被人攥着手的凌晓珍，又因为再一次的‘牵手’，脸颊上的红晕加深了几分。 好在外面天冷，红脸蛋也是格外的多，也没人把凌晓珍的红脸蛋，和眼前这一出联系到一起。 唯有宣维松，看着凌晓珍红了的脸色，眸色又加深了几分。 “慢点。” “我扶着你！” 可能是有眼前这双大手作保证，凌晓珍也没有害怕，就把手放到了宣维松手里。 只是，手是伸出去了，但腿要怎么迈出去，这就是很大的问题了。 见凌晓珍犹豫，宣维松很迅速的接上了思路，在伸手抱凌晓珍的时候，还低声说了一句抱歉。 “唐突了！” 说完这三个字，宣维松就把凌晓珍抱下了车。 感受着双腿之间有力的臂膀，凌晓珍把头往下埋了埋。 唯有‘怦怦’直跳的心脏，告诉她，有什么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等李秀娥和凌大山，也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也昭示着一行人这一趟‘旅行’的结束。 “宣同志，这一路真是谢谢你了。” “要不是有你帮把手，我们这一路可就艰难了。” 这可不是李秀娥的客套话，而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自从凌晓珍摔断腿以后，但凡是要外出的时间，都是宣维松在旁边陪着。 就连解决个人问题，也都不例外。 要说李秀娥怎么不陪着，就因为刚开始的时候，凌晓珍腿疼的实在厉害，脚一沾地就是钻心的疼，尾巴骨都是疼的。 李秀娥就是想抱着，最多只能走一趟，回来就成了大问题。 要问怎么知道的，那就是亲身经历了一回，要没点经验还真不敢说这话。 就那一次，还是宣维松给抱回来的。 自此以后，接下来的一路上，但凡凌晓珍是要去解决个人问题，都是宣维松和李秀娥陪着。 一个扶着路上的‘运输’，一个负责里面的‘卫生善后工作’。 如今，眼瞅着要到分别的时候，李秀娥这一番感谢，那就是发自肺腑的。 听到李秀娥的感谢，宣维松扶着凌晓珍的手紧了紧，半晌才憋出几个字来。 “婶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客套了。” 就因为这句话，李秀娥琢磨着哪里不对的时候，凌卫国的声音就从前方不远处传来。 “爸，妈，等我过来拿行李。” 可能是腿长的优势，声音才传过来不久，凌卫国的身影就出现在李秀娥几人面前。 看见凌卫国出现，李秀娥就忽略了刚刚那一瞬间的不对，抓着凌卫国的胳膊就是一番感叹。 “卫国，你真要感谢这位宣同志。” “要不是他在，我们一家三口就更艰难。” 看见亲儿子，李秀娥倒是话痨了几分，把凌晓珍的‘光荣事迹’宣扬了一遍。 至于站在旁边的当事人，也只是没脸见人一样，耷拉着头不敢看凌卫国。 天爷，这么社死的场面，她究竟还要经历几次？ 从小到大，只有被人夸奖的份，眼下这样的‘羞辱’，也是不敢再轻易尝试了。 听完李秀娥的‘告状’，凌卫国看了一眼凌晓珍的同时，又把视线放在站在一旁的宣维松身上。 “这是回家去了？” “嗯。” 宣维松答应了一声，算是结束了两人之间的对视。 就这短促的接触，让李秀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忍不住喊出了声。 “卫国，你和宣同志认识啊？” “哎呀，这可太好了，我还寻思分开以后就不能报恩了。” “这下好了，咱们回去也是一道，路上还能再说说话。” 面对亲妈的疑问，凌卫国自然不好无视，只能先给予了回答。 “我们是战友。” 听到凌卫国的回答，李秀娥就更开心了，赶忙招呼大家往外走。 “妈，先等一等。” 说话的时间，凌卫国把抱在怀里的大衣拿出来。 “这是我媳妇让带给你们的，怕你们路上受冷。” 见凌卫国递过来的是军大衣，李秀娥顾忌宣维松在场也没说别的，接过衣服就给了凌大山和凌晓珍一人一件。 “是诗云那丫头惦记我们受冷，让卫国带来的大衣。” “外面天冷，直接穿身上吧。” 给完衣服，李秀娥把手里留的那件大衣穿在了身上。 别说，大衣一上身，身上立马暖和起来。 等凌大山几人穿好大衣，凌卫国拿起最重的行李在前面领路，其他人跟在后面也不多话。 第154章 你和我妹...有情况? 来自不成文的规定，火车站旁边就有一处停车的空地。 不管是驴车骡车，还是四个轱辘的汽车，都会在这个地方停靠。 凌卫国驾驶的吉普车，也是停在了这个地方。 “爸妈，你们先上车。” “小妹和宣维松坐在后面。” 叮嘱其他人上车，凌卫国把拿过来的行李，挨个放在了后车厢。 宣维松是想帮忙来着，凌卫国没让。 战友情归战友情，但有些墨守成规的东西，还是要礼让的。 等行李安顿好以后，凌卫国才回了驾驶室开车。 就收纳行李的功夫，早已上车的李秀娥凌大山，靠着座位的靠背睡着了，凌晓珍也是昏昏欲睡的模样。 看见凌卫国上了车，忍不住困意的凌晓珍才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在火车上积攒了多少瞌睡，三个人都没有睡相可言，只有轻微的鼾声，证明他们确实是睡着了。 其他人是睡着了，可宣维松没有睡，依旧是精神百倍的模样。 见状，凌卫国才压低声音，问起了火车上的情况。 “一路都安全？” 闻言，宣维松顿了顿，随后才给出了答案。 “遇过一次人贩子，之后一切顺利。” 人贩子又开始活动，也在凌卫国的预料范围内。 前几年，部队和当地公安，采取过一次综合行动。 在很大程度上，削弱了人贩子组织的同时，也让随后的几年相对安稳。 如今，这是看形势稳定，又开始冒头了？ 看来，今年的年节，又要联合当地公安，进行一次演练活动了。 有了这个打算，凌卫国和宣维松交流起来，气氛也是一板一眼的严肃。 再之后的时间，没什么话题可聊的两人，也只是沉静了片刻，气氛还是凌卫国最先打破的。 “你和我妹...有情况？” 之所以这么问，也是凌卫国的第一感觉，就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一股说不明道不尽的意味。 至于是什么意味，眼下凌卫国正在问。 听到这样的疑问，宣维松先是下意识看了一眼睡着的凌晓珍，然后才装作不明所以的开口。 “凌副团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和晓珍同志，是在火车上刚认识，只能算是熟悉。” 听到这样的回答，凌卫国抿抿唇，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 “我还以为你们相处的不错。” 再之后，凌卫国就专心开车了，也没空管后座的宣维松是什么反应。 反倒是宣维松，因为凌卫国那句，看似疑问实则肯定的问话，整个人浑身僵硬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 车子在开了五个小时以后，顺利到达了家属院门口。 作为没有住房的宣维松来说，这一趟行程就在这里结束了。 也是在这一刻，宣维松心里升出了一种莫名的感觉，他不该再一次拒绝上面分房的想法。 如果还有分房的机会，他该...... 车子停下以后，宣维松带着脑海里的想法，拿着随身的行李，脚步坚定的离开了家属院门口。 等人走了，凌卫国把车开到了家门口，才喊睡着的几人醒醒神。 “爸，妈，小妹，到家了。” 等几人有了清醒的趋势，凌卫国才去后备箱拿行李。 也不知道包裹里装了些什么东西，就凌卫国的体格，拎着东西都觉得挺沉。 往下拿了三个包裹的时候，睡着的李秀娥和凌大山才相继醒来，凌晓珍也在座位上揉着眼睛。 醒神结束，李秀娥和凌大山下车，帮凌卫国一起拿东西。 至于凌晓珍，先在车里坐着等等。 等凌卫国三人把行李搬进了院子，李秀娥这才转身回来，把凌秀珍扶下了车。 也是在下了车以后，凌晓珍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哥，宣同志呢？” 不是该和他们坐在一辆车上？ 面对凌晓珍的询问，凌卫国只是挑挑眉，漫不经心的回复着。 “回营区了。” 话题终结者凌卫国同志，用区区四个字，把亲妹妹噎的说不出话来。 就这样？就没了？ 听见两人的对话的李秀娥和凌大山，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宣维松同志不在车里也不在车外。 当下懊恼的一拍大腿，满脸写着失策了失策了。 “哎呀，我们这一觉睡过头，都忘了让宣同志来家里坐坐。” “那什么卫国，你要回营区的话，就请宣同志来家里吃饭。” “人家一路上挺照顾我们的，我们可不能做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听到李秀娥用词这么严重，凌卫国走路的步子顿了顿，稍后才给了李秀娥同志回答。 “过些天吧，最近营区事情多。” 这话可不是凌卫国推脱，而是就事论事。 先不说营区日常的训练有多忙，如今又多了人贩子再度复苏的消息。 今年这个年，能不能过，还不好说。 听凌卫国答应了下来，李秀娥才放心的点点头。 她是不懂部队上的那些事，但人情往来这一块，却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等车上的行李全部搬到院子里，凌卫国准备去营区还车的时候，卫诗云才揉着朦胧的睡眼出了房间。 “卫国，爸妈和小妹接回来了没有？” 在卫诗云的潜意识里，凌卫国这是才打算出门接人。 之所以有此一问，她也不知道原因，反正‘嘴’就是这个意思。 见人还没有完全清醒，不等凌卫国走过去安抚，李秀娥就放下手里的包袱，脚步欢快的迎了过去。 “诗云丫头，我和你爸小妹都来了。” “外面怪冷的，你快回屋待着，别给冻坏了。” 怀了身子的女人家，体质都是比较弱的，一着凉那就指定生病。 要搁平时，生病也就是吃药打针的事，但怀了孩子可就不一样了。 医院的大夫都去大队里讲了，生病又怀了身子的女人，最好是多喝热水适量运动，吃药会影响肚子里孩子的发育。 也是记着这茬，李秀娥才这么叮嘱的卫诗云。 听到李秀娥的声音，原本还有点迷糊的卫诗云，在这一瞬间彻底清醒过来，眼神里的迷茫也消退干净。 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卫诗云激动的扑了过去，给了李秀娥一个大大的拥抱。 “妈，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最近瞌睡有点重，你们来我都没听见响动。” “咱们进屋吧，屋里暖和。” 招呼着李秀娥的同时，卫诗云还不忘朝凌大山和凌秀珍招呼。 “爸，小妹，咱们进屋。” “东西卫国会拿进来，咱们先进屋暖和暖和。” 听到卫诗云的声音，凌大山手里拎着的东西也没放，但冻僵的脸上扯出一抹笑意。 “我和卫国两个人拿东西快点。” “让你妈把晓珍扶屋里就行，我们等会儿就来。” 有了凌大山的提醒，卫诗云才反应过来，凌晓珍是被凌卫国扶着的。 这么冷的天，该不会是冻伤脚了吧？ “晓珍这是怎么了？” “脚，还是腿受伤了？” 第155章 塞钱又塞票 当这个问题，再一次被问起的时候，凌晓珍显然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 脸上也看不出什么颓色，反而有点种‘早该如此’的释然。 在凌晓珍心里，卫诗云这里就是最后一关了。 只要过了最后一关，嗳，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嫂子，我这是踩到香蕉皮摔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有钱买稀罕的香蕉，就没本事把香蕉皮收好。” 害她平白摔了一跤不说，还被摔骨折了右腿。 要不是那节车厢正好有一个大夫，她这腿啊，都不知道该伤成什么样。 这要说是福大命大，都没人带反驳的。 听见凌晓珍是踩到香蕉皮摔的，卫诗云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只能忍着嘴角的笑意，和李秀娥扶着凌晓珍一起进了正屋客厅。 ...... 正屋是卫诗云和凌卫国的地盘，一进门的位置就是客厅，摆放着木质沙发和桌子。 前段时间还热的时候，人都是坐在光秃秃的沙发上，好处就是尽可能的疏散热气。 如今一天比一天冷，卫诗云在空间里拆了几床棉花被，用拆出来的棉花缝了坐垫和靠背，就放在正屋的沙发和凳子上。 写信让凌家人来的时候，凌卫国还去后勤部借了一个炉子，就摆在客厅沙发的旁边，这样取暖的时候也方便。 再有，烧壶热水，煮个茶什么的，都是顺手的事。 反正烧的是蜂窝煤，也不像木柴那么费，一个蜂窝煤正常情况下就能烧四五个小时了。 当然，做饭这种情况不包括在内，毕竟做饭真的很费燃料。 李秀娥和凌晓珍进门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嫂子，屋里好暖和呀。” 凌晓珍感受着房间内的温度，可能是冷热交替的缘故，整个人还止不住打了个冷颤。 见状，卫诗云扶着凌晓珍坐在沙发上，又转身倒了一杯热水过来。 “喝点热水就不打嗝了。” 凌晓珍接过水杯，喝了两大口热水，打嗝的那个趋势才缓和下来。 感受着沙发上的坐垫，凌晓珍还起起落落好几次，才对着卫诗云发出感叹。 “嫂子，这垫子好软和呀。” “你该不会是用棉花做的吧？” 本来只是凌晓珍的打趣，哪知道卫诗云却很自然的点了点头。 “是用棉花做的。” “前些日子出去逛街，看到有换旧棉絮旧棉被的，我就买回来找老师傅重新弹了一下。” “怎么样，垫在屁股下面不赖吧？” 知道是用旧棉絮新弹的，凌晓珍也就没那么心疼了。 反正都是别人不要才换出去的，她嫂子用来缝个坐垫也没什么，反正她哥有工资。 姑嫂两个说话的时间，李秀娥就在客厅里打量了一番，也没有说什么破坏气氛的话。 她老儿子每个月都有工资票据，养自己的小家完全没问题。 燃料用的是木柴还是蜂窝煤，都随自个儿的心意，反正都是为了过好生活。 再不济，还有他们老两口在，乡下一年的忙碌，也能赚不少口粮和钱了。 不说是接济老儿子，就是全寄过来，保家两口子估计都不会说一句重话。 想到这些，李秀娥好笑的摇摇头，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做父母的，不就指望孩子们越过越好。 再有，这次来北城的时候，他们老两口是带了口粮的，就怕这边的粮食不好买。 眼下瞧着，家里也不像她们以为的那么艰难，倒看着有几分富足的感觉。 甩走脑海里的想法，李秀娥再看向卫诗云的时候，眼神里就有了喜意。 “诗云丫头，家里的蜂窝煤够不够用？” “不够用的话，我让你爹去外面逛一逛，要是有换木柴的，咱们就能多囤一些。” 木柴耐放也耐烧，哪怕老儿子再有钱，李秀娥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 年轻人，可不知道养大一个孩子的难处，到处都要花钱的。 卫诗云不知道李秀娥的想法，只以为是担心家里的燃料不够，就指着后院的方向笑了笑。 “妈，咱们家可不缺蜂窝煤。” “附近大队就有卖蜂窝煤的，我和卫国买回来不少。” “厨房新开了一道门，不信你可以过去看看。” 说起厨房新开的门，也是卫诗云的怀孕后的第一个福利。 前些时日路面结冰，凌卫国担心卫诗云走过去会滑到，就把拿蜂窝煤的工作包揽了。 可巧，房间里没有蜂窝煤的那天，营区那边有事，凌卫国就没能及时赶回来。 卫诗云就扶着墙往后院走，寻思可以多拿点蜂窝煤过来。 才走到去后院的拐弯处，就被冰棱子滑了一下。 好在还有空间作为后援，这个年代又没有监控设备，要不然那一跤卫诗云是摔定了。 凌卫国回来得知了这个情况，二话不说，拉着邓海洋在厨房忙碌了两天。 被允许可以出门的卫诗云，就发现厨房挨着后院的墙面，被凿开了一扇门，可以直通柴房的那种。 见卫诗云说的这么笃定，李秀娥仅有的一丝怀疑就打消了。 诗云丫头都这么说了，那就说明家里的蜂窝煤有不少，那她就不用操心了。 说完燃料的事，李秀娥就从棉衣底下的褂子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东西。 “妈和你爸带着你小妹一起来，这些日子的花销肯定少不了。” “给，这是我带来的钱票，就当是我们三个人的伙食费。” “你可别拒绝，要不然就是打我和你爸的脸。” 来老儿子家生活，李秀娥是做了充足准备的。 部队的生活可不像乡下，缺什么都可以自己倒腾。 缺粮食了，秋收就可以下把子苦力，缺肉了，可以趁着冬猎多储存点肉食。 就是缺菜了，还有大队分的自留地，种些白菜辣椒的，一年就那么过去了。 可在部队，先不说有没有自留地，就算有，诗云丫头都忙不过来。 这次虽说是来猫冬，顺带伺候诗云丫头生产的，但为人父母，哪能不为自家孩子考虑。 看着被李秀娥攥紧的手掌，卫诗云的第一反应就是推拒。 哪有儿媳妇抠搜公公婆婆的？这不是纯属闹笑话嘛？！ 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凌卫国刚好进门送东西，看着他妈和他媳妇交握的手，眉头下意识的挑了挑。 “一段时间没见，你们就这么亲热了？” 别说，凌卫国心里还有点酸溜溜的。 倒不是嫉妒他妈对他媳妇好，而是嫉妒他媳妇对他妈比对他好的多。 卫诗云倒不知道凌卫国还有这样的心思，见人进门，赶忙投过去求救的视线。 “卫国，妈要给我塞钱票。” “你快来劝劝！” 知道两人握手意图的凌卫国，看看李秀娥又看看卫诗云，才神色如常的开了口。 “妈给的你就拿着，又不是外人。” “真要过意不去，冻在院子里的老母鸡，拿来做大盘鸡？” 第156章 凌卫国掌勺 都说知子莫若母，反过来说也是一样。 凌卫国对他妈的了解，远比李秀娥自己知道的要多。 别人家的父母，都是把家里的儿子当宝，恨不得所有好吃好喝都给了儿子。 老话说的养儿防老，也是根深蒂固的烙印在心里。 但在凌家，李秀娥和凌大山几乎是一碗水端平，要说偏向谁，可能还是凌晓丹和凌晓珍多一点。 对凌卫国的格外关心，这就要另说了。 一个为了让家里人好过，小小年纪就从军入伍的儿子，不止是李秀娥和凌大山关心，就是凌家其他三兄妹的关心也不遑多让。 凌卫国也很清楚，家里人因为他入伍一事，这些年心里都有一个疙瘩。 但，这个疙瘩是可以解开的。 就譬如，收下家里人给的吃食，钱票，更甚者是衣服之类。 他要做的，就是在坦然接受凌家人给的好时，再用他的方式回馈这份关爱。 就像这次，接李秀娥，凌大山和凌晓珍来家属院，吃穿用度肯定都是力所能及最好的待遇。 至于家里人不自在，又给了钱票这样的行为，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回报也并不在一时。 听到凌卫国这样的回答，再看向他亮闪闪的眼神，卫诗云好像领悟了什么，也不再推辞李秀娥递过来的钱票。 “妈，钱票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至于卫国说的老母鸡，我准备了好几只，就冻在厨房门口的雪堆里。” “走，我带你过去看看。” 说话的时间，卫诗云把钱票随意塞进了口袋，拉着李秀娥的手向门外走去。 至于还伤着腿的凌晓珍，只有在沙发上躺平的待遇，就怕带出去再给滑倒了。 这个时间，凌卫国和凌大山也搬完了行李，紧跟着卫诗云和李秀娥的身后走了过去。 到了雪堆前，卫诗云拿起墙角的木棍扒拉，几下就翻出来不少东西。 “妈，爸，这是我前几天去附近大队里，跟人家换的老母鸡。” “说是鸡老了不下蛋，我就换回来炖汤喝，老母鸡汤很养生的。” 为了方便拿取东西，堆在厨房门口的雪堆，里面藏了不少东西。 除了老母鸡，还有腊肉、熏肉、腊肠、猪蹄、排骨这些肉食，另外还有一个猪头和一副猪肚猪下水。 对凌卫国的说法，自然是趁着还没下大雪，喊了王小草去附近大队换的。 正好在年节跟前，附近大队也开始杀猪了，这个理由是现成且安全的。 至少到目前为止，凌卫国同志没有任何怀疑。 卫诗云把堆在雪堆里的吃食，全部扒拉出来给李秀娥说了一遍，也是方便了日后拿取。 看见面前一大堆的肉食，李秀娥和凌大山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手笔也是太阔绰了。 他们在老家的时候，就算手里有钱票，也不敢大手大脚买这么多东西，就怕大队里的人眼红。 如今来了家属院，靠儿媳妇过上了大口吃肉的生活，让李秀娥和凌大山不禁想，带来的钱票还是太少了。 “诗云丫头，你这也准备的太多了。” “不过，老母鸡和猪肚给你留着熬汤，这样肚子里的小娃娃也能尝尝味。” “剩下的那些猪蹄腊肉的，咱们放着慢慢吃，日子还长着。” 在李秀娥看来，好日子要过得长久，还是要细水长流的。 听见李秀娥这么说，凌大山也在一旁赞同的点头。 “是这个理，就按你妈说的来。” “你们还年轻，过日子的经验和能力，还有的学。” 面对来自长辈的关爱，凌卫国和卫诗云全盘接受。 话毕，卫诗云带着李秀娥和凌大山回房间烤火，凌卫国则是去了营区还车。 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条草鱼，只看鱼身上的冰碴，就知道才打捞上来不久。 “哎呦，这是打哪儿来的草鱼？” “这是有人下网捞鱼了？” 看见草鱼的一瞬间，凌大山的眼神里闪过兴味。 这大冷的天，要能有捞鱼的地方，他怎么也要去凑凑热闹。 见凌大山这样，凌卫国瞄了一眼李秀娥，见他妈没有脸色不对，才提起兴致解释了一下。 “是附近大队的老乡捕的鱼，我就换了两条回来。” “咱们晚上就吃炖鱼贴饼子。” 甭管是不是在自家，人们说话都格外注意，买东西就要说成换东西才行。 凌卫国安排了吃食，屋里除了卫诗云，其他人都没有意见。 还真不是卫诗云矫情，是肚子里这个实在是挑嘴，闻到酸口辣口的东西就没事，但凡闻到有腥味，那就是一丁点都吃不了。 知道这一情况的凌卫国，自然不会忘了这事。 安排了李秀娥三人的晚饭以后，才又转头看向卫诗云。 “媳妇，我给你做糖醋鱼。” “是跟食堂大师傅学的手艺，还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待会儿赏赏脸？” 见凌卫国笑得开心，卫诗云就知道，做糖醋鱼的手艺，这个男人指定学了很长时间。 “行啊，要是糖醋鱼不好吃，我把你糖醋了。” 两人之间甜蜜的互动，可是把李秀娥凌大山看的牙疼，两人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年轻人的感情，啧，真酸！ ...... 晚饭是凌卫国准备的，给李秀娥三人做的是红烧鱼，给卫诗云做的是糖醋鱼。 鱼很大，卫诗云一个人也吃不完，糖醋鱼也成了凌卫国的晚饭。 当然，鱼只能算是一道荤菜，另外还准备了蘑菇炖鸡，韭菜炒鸡蛋，炝炒辣白菜和一大盆蛋花汤。 看见韭菜炒鸡蛋的时候，李秀娥还有点惊讶。 “这么冷的天，韭菜哪儿来的？” “这也太新鲜了，自从入冬以后，我都没见过绿色。” 面对家里人的惊讶，身为准爸爸的凌卫国，又开始了沾沾自喜的炫耀。 “这是我媳妇种的韭菜，已经吃了两茬。” “除了今天炒的这一顿，剩下的还能再吃两顿。” “不过，新的一茬长出来也就一周多点时间，能赶得上咱们下嘴的速度。” 知道韭菜是卫诗云种出来的，李秀娥脸上的骄傲都比凌卫国的明显，可能是因为刚知道的原因。 “还得是我眼光好，打小就相中了这么优秀的儿媳妇。” “你小子也是沾了你妈我的光，要不然，这么好的儿媳妇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听到这么扎心的言论，凌卫国吃进嘴里的糖醋鱼，就仿佛一瞬间化成了尖刺，刺的凌卫国一瞬间憋红了脸色。 见老儿子难受了，李秀娥才停止了打趣，招呼着家里人开始吃饭。 “都尝尝卫国的手艺，看看这些年有没有长进。” “要是不好吃，都要踊跃的提出意见，方便大厨同志改进。” 听着李秀娥的言论，凌大山乐呵呵的笑着，满脸写着‘赞同’两个字。 “快吃快吃，别一会儿凉了。” “鸡肉和鱼肉就要趁热吃才好，冷了吃着有腥味。” 第157章 老家带来的礼物 在凌大山的解围下，凌卫国才不至于被说的一无是处。 当然，这里的一无是处，指的是家庭地位。 很明显，自从卫诗云出现以后，李秀娥放在凌卫国身上的视线，就没有超过五秒钟。 见凌卫国吃瘪，卫诗云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拍了拍凌卫国的手背表示安抚。 可怜见的，从亲爸亲妈最受宠的老儿子，转眼就成了被嫌弃的小野草，也是仅此一份的独一无二了。 感受到手背上的轻抚，凌卫国假装出来的吃瘪情绪，差点要忍不住破功。 ...... 吃过晚饭以后，凌卫国和凌大山留在厨房洗锅刷碗，李秀娥和卫诗云扶着凌晓珍，慢慢向客厅的方向移动。 哪怕是天冷以后，吃饭还是在厨房的，反正空间也够大。 真不是卫诗云矫情，春夏秋三个季节，还能打开窗户通通风，哪怕是在睡觉的屋里吃饭，也不怕饭味久久不消散。 而在冬季，别说是开窗通风，就是有个门洞，都能把人冻得浑身直颤。 相比之下，卫诗云更愿意在厨房吃饭，在正房的客厅做伙计。 等一家人又聚在客厅的时候，才开启了拆包环节，拆的就是李秀娥三人带过来的包裹。 “这是老家那边换的腊肉。” “咱们家准备的腊肉，一半寄来了这边，剩下的还要留着老二两口子过年，那些肉我就没动。” “这次带来的这些，是和大队长家换的，他家准备的肉食不少。” 作为大队的大队长，早些年又是退伍回去的，赵家的家底一点都不薄。 每年到了冬猎的时候，赵家的男人们最是有一把子力气，打的野猪野狼野山羊也是最多的。 虽说是集体所有制，但哪家打猎收获最多，分到的猎物也是最多的。 很明显，赵家就是向阳红大队，算是比较富裕的人家。 知道凌家老两口要去部队看凌卫国，赵一超大手一挥，让儿子们把最好的腊肉熏肉拿了出来。 身为一个退伍老兵，赵一超希望，部队里的战友们也能过个好年。 对于他这种半卖半送的行为，赵家人都没有意见，也觉得他们爹做的没错。 在当下那个时间，凌大山和李秀娥是没有说什么，拿着换好的肉食就出了赵家。 半夜凌大山又悄摸跑了一趟，把少给的钱扔到了赵家院子里。 还是第二天早起的赵家老大去茅房，看到雪地上有东西的时候，才发现了被丢回来的钱。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掏完装腊肉的包裹，李秀娥又打开另一个包裹。 “这是给我孙子孙女，准备的尿戒子小衣服，是用浆洗后的土布做的。” “大队里有一个老手艺人，专门做这种土布，质量那是没的说。” 土布质量是上乘，但有一个很明显的缺点，那就是略显粗糙。 大人穿着尚且不舒服，更别提才出生的奶娃娃了。 皮肤本就娇嫩，再被土布一剌，那就是很可怖的场面了。 为了不让孙子孙女受委屈，还在老家的时候，李秀娥就把换回来的土布浆洗了好几遍，确保布料绵软了才作罢。 “不知道你肚子里怀的是男娃还是女娃，尿戒子小衣服，我都是按双份准备的。” “老家虽然有用旧衣物的习俗，但我孙子孙女可不用那么讲究，咱家又不是没那个条件，干啥要受那委屈。” 乡下都是老习惯，不管是尿戒子还是小衣服，都是东家穿完西家穿，到最后都给糟践的不成样子。 除非实在用不了，要不然，还真没有人舍得扔了不要。 但在李秀娥看来，那都是家里穷闹的。 要是家里条件的阔绰的，谁能舍得让自家娃娃受委屈？ 当然，有私心的家庭除外。 拿完第二个包裹里的东西，李秀娥又把剩余的包裹翻出来，挨个说起里面东西的用途。 显然，此刻是李秀娥同志的主场时间，其他人只有认真听讲的份。 最后的结束语，还是看李秀娥说的口干舌燥，凌大山出面补上的。 “这次来，拿的东西不多，将就着用。” “要是缺了什么，你们就说话，我再让老二寄过来。” 听着凌大山霸气的言论，凌卫国不由地咋舌，当老儿子真好。 好在，家里爸妈都不是偏心眼，要不然，委屈的就该是留在老家的二哥二嫂了。 “爸，妈，你们拿来的东西够多了。” “家里什么都不缺，你们就在这边过个好年，顺便照顾一下我媳妇就好。” 一番打趣以后，凌卫国带着李秀娥和凌大山去了他们睡觉的房间，留下卫诗云和凌晓珍在客厅聊天。 ...... “爸妈，给你们收拾出来的，是左边的屋子。” “这边的暖墙是和灶房打通的，只要灶房的火不灭，房间里一直都是热的。” 说话的时间，几个人就到了左侧边的第一个房间。 这一排就两间住房，暖道都是一体的，都挨不着冻。 再加上家属院通了电，还不用像老家那样点煤油灯，只用拉一下灯绳，房间里的灯泡就能亮。 虽然是昏黄的灯光，但也比乌漆嘛黑来的亮堂。 李秀娥和凌大山在城里生活过，也知道电灯泡这回事，看见凌卫国拉灯绳也没有很惊讶。 “卫国，东西放地上，我们自己收拾。” “你把你小妹送她房间去，这会儿天也晚了，别打扰了诗云那丫头睡觉。” “怀了孕的人都嗜睡，你行动间也轻着点。” 等凌卫国应了声，又回正屋客厅接凌晓珍的时候，李秀娥和凌大山才低声感慨起来。 “诗云那丫头，是个好的。” “就是大勇两口子没福气，没能享到闺女女婿的福气。” “咱们可要好好感受一下，等下去了，也能给大勇两口子描述一下场景。” 想到那一对逝去的老友，凌大山也满是感慨。 “你可别说这话，这不明显就是显摆吗？” 几句话的时间，也算把积压在两人心底的惋惜，一点点疏散了出去。 再然后，老两口就开始收拾行李。 来家属院的时候，李秀娥和凌大山就想到，他们在这边待的时间会久一点。 就卫诗云的肚子，冬天的时候肯定挨不到生，要生的话，怎么也要到五六月份了。 那会儿还在春天的尾巴上，不冷不热的，也是生孩子的好时间。 要是再推迟一点，到了七八月份的天，那可就遭了大罪。 按李秀娥和凌大山的意思，能早点生就早点生，大人和孩子都不遭罪。 不过，生孩子这种事情，明显不是他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只能说顺其自然吧。 知道要在这边待很久，李秀娥和凌大山带的衣服，除了冬天的厚衣服，春夏两季的衣服也带了一些。 以防万一的准备，也是做的足足的。 这边老两口收拾行李的时候，那头的凌卫国已经回了正屋，正扶着凌晓珍往外走。 第158章 营养过剩 凌卫国安顿父母休息的时候，卫诗云已经收拾完客厅，回了睡觉的屋子。 一整天的疲劳袭来，才躺下没多长时间，就已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凌卫国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卫诗云的睡颜。 他也没有惊扰她，简单梳洗以后，两个人相拥而眠。 隔天天一亮，卫诗云在生物钟的叫醒下醒来，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是老母鸡汤！ 带着对老母鸡汤的热爱，卫诗云匆匆洗了脸就去了厨房，看到的就是李秀娥时不时撇去汤锅里浮沫的场景。 心下还有点感慨，婆婆起的太早了。 “妈，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坐了这么多天的火车，也该好好睡一觉才是。” 就如今的火车条件，走路跟蜗牛似的就不说了，车厢里的气味也着实难闻。 再加上又是大冷的天，那车厢玻璃也几乎是不开的。 难得回家休息，就该养养神才是，哪能起这么早。 看见卫诗云来了，李秀娥在撇去浮沫的同时，还好笑的朝厨房外面扭扭头。 “不早了，马上快晌午了。” “老家农忙早起都习惯了，来这边也是到点就醒。” “我们和卫国一起吃了早饭，等他去营区训练了，你爸就自个儿去家属院溜达，估摸着也快回来了。” 想到父子两个一起出门，一个是为了训练，一个是为了探寻抓鱼的途径，李秀娥好笑的摇摇头，就觉得真是越老越小孩子脾气。 短暂的感叹一下，才又说起自己的打算。 “晓珍那丫头估摸着累到了，这会儿还睡，等一下我再去叫她起床。” “我在家也没事干，就寻思给你炖一只老母鸡，也能让我孙子孙女尝尝味。” 听着李秀娥的念叨，卫诗云还有点诧异，今天她好像也起晚了。 别的时候，哪怕是赖床，最晚十点就能起来。 如今看来，家里有了操心的长辈，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甩开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卫诗云走进厨房挽住了李秀娥的一只胳膊，满脸带着满足的惬意。 “妈，有你在真好。” “咱们家人多，炖一只老母鸡也就够吃一顿。” “院子里冻的鸡你可别舍不得吃，吃完再买就是。” 听着卫诗云的这番话，李秀娥差点噎到。 啥家庭啊这是，鸡这么精贵的东西，是想吃就能随便买到的？ 况且，上面都是有严格的规定，一家最多只能养三只鸡，多出来的都是要交公的。 “你这丫头，也是异想天开了。” “就算这边养鸡没有限制，那也不能天天大鱼大肉，吃的太多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你如今这么大的肚子，再把孩子养大了，那生产的时候得多艰难？” 想到那些年日子苦，生出来的孩子都瘦巴巴的。 眼下环境慢慢变好，却出现了孩子养的过大，造成难产这样的悲剧，李秀娥就忍不住为卫诗云担心。 有她在，可不能让诗云丫头出现那样的场面。 听着李秀娥话里的忧心，卫诗云心下感动的同时，脸上的笑意更灿烂了。 “妈，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我不是想着，你和爸还有小妹难得来一次，刚好又是冬天，还能养养膘。” 知道卫诗云的心意，李秀娥只有高兴的份。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来，尝尝看鸡汤的味道，试试咸淡。” 说话的时间，李秀娥撇开鸡汤上面的油层，舀了一勺金黄色的鸡汤在碗里，递给卫诗云尝尝咸淡。 刚出锅的鸡汤有点烫，卫诗云吹了吹降降温，才端起碗喝了一小口。 鸡汤入口，就满足的迷了眼，露出一副极度满足的表情。 “妈，你熬的鸡汤真好喝。” “橱柜里还有红枣，放几颗进去可以提提味。” 卫诗云转身从橱柜里抓了一把红枣出来，都是之前洗好的枣子，也不用再次清洗。 李秀娥接过红枣，把枣身一掰两半，丢了三颗红枣下锅。 “要知道家里有红枣，我就该早些放锅里煮的。” “在乡下红枣都是稀缺货，一年四季都舍不得吃一颗，平白放坏了不少。” 还真不是李秀娥夸张，乡下人过日子就是节俭。 不说放着生虫的红枣，就是秋天熟透了的野果子，那都是藏起来慢慢吃的。 这就不能用小气来形容，纯粹是乡下人见过的好东西太少，也就养成了但凡有好东西就放着慢慢吃的习惯。 等到红枣生虫，野果子腐烂，那就把坏了的部位切掉喂鸡，好的那部分要么吃掉，要么仍然存起来以后吃。 祖祖辈辈，这样的习惯也是传承了很久很久。 就包括凌家，以前在城里生活的时候，虽说也是抠搜着过日子，但比起乡下人家来说，也算是大手大脚了。 后来回了乡下老家，知道在大队里生活要低调，凌家人在外的表现，也是和大队里其他人家差不多。 不说在城里都不好买的红枣，就是拿回家的那一斤半红枣，也是用了好几年才用完的。 当然，最后结尾的那几颗枣子，已经没个枣样了。 看到卫诗云递过来的枣子，李秀娥难免唏嘘了几分。 对此，卫诗云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就笑着扯开了话题。 等鸡汤快好的时候，隔壁锅里煮的糙米粥也好了，热的杂粮馒头也暄软了。 在李秀娥准备餐桌的时候，卫诗云去喊凌晓珍起床吃饭。 也是年纪轻，又是这么多年第一次赶这么远的路，凌晓珍在美梦中被唤醒的时候，还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 “嫂子？” 听着凌晓珍不确定的语气，卫诗云笑着拉她起床。 “妈都做好午饭了，起来吃完了再睡。” “咱俩是家里最晚起床的人。” 感受到微微的凉意，凌晓珍算是醒了神，确定这是在她小哥和小嫂子家，才算是彻底清醒。 “我还以为是在乡下老家。” “没成想，换个地方我照样睡得踏实。” 打趣两句，凌晓珍就去扒拉自己的衣服。 一阵兵荒马乱以后，凌晓珍在卫诗云的帮助下穿戴整齐，又刷了牙洗了脸，才瘸着腿一点一点往厨房蹦跶。 坐下没多长时间，出门溜达的凌大山也回来了，但脸色就有点不怎么畅快，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的程度。 “咋的了这是？” “出门一趟，还给自己找气受了？” 见凌大山一脸憋屈，放下碗筷的李秀娥就有点纳闷。 这老头子，就在家属院这么大点地方溜一圈，就被人给蛐蛐了？ 面对李秀娥的好奇，凌大山就要一吐为快，等看见卫诗云和凌晓珍好奇的眼神，立马制止了开口的冲动。 “没啥事，就是外面天冷，冻得我五官不爽利了。” “不是要吃午饭嘛，就让我老头子来尝尝，诗云丫头的老母鸡味道正不正宗。” 见凌大山故意扯开话题，卫诗云和凌晓珍也没有多话，端起碗细细品尝老母鸡汤的味道。 第159章 诊出多胎 凌卫国中午没回家吃饭，也就错过了老母鸡汤的品尝。 在凌家小院的卫诗云四人，中午很是美滋滋的吃了一顿。 饭后，卫诗云才说起她的打算。 “妈，外面的雪下的也不大，我们带晓珍去一趟卫生所吧。” “她这小腿看着都肿了，我有点担心是骨折。” 说起凌晓珍受伤的小腿，原本还以为只是简单的扭伤，火车上的游医也是这么诊断的。 可这都过了好几天，扭伤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眼看着小腿又粗了一圈。 卫诗云担心有骨折的情况存在，就想带小姑子去卫生所看看，裴医生的医术是值得信赖的。 听卫诗云这么说，李秀娥也有点紧张了。 难得来一次部队驻地，该忙的事还没忙完，小闺女这腿要是骨折了，那可真是费功夫的事。 “行，那我们现在就走。” “大山，我们三个先走，你在后面锁了门再跟过来。” 交代了凌大山锁门，也没给凌晓珍叽歪的时间，李秀娥和卫诗云就扶着凌晓珍往外走。 外面的雪还在‘簌簌’的下，天地之间一片白色。 怀着身子的卫诗云走的不快，主要是怕滑倒，好在一路有惊无险。 到卫生所的时候，已经是四十分钟以后了。 看见卫诗云最先进来，裴医生还以为是检查肚子的，下意识询问出声。 “这才三个多月，你这肚子看着大了些。” “来，坐这边我把把脉。” 只看卫诗云鼓起来的肚子，裴医生心里就有了估算。 正常情况下，怀孕三个月的妇人都是微微显怀，但凌副团长媳妇的肚子不一样，看着都有五个月左右的样子了。 可能也是年纪轻，没怀过孩子的缘故，要不然都不能这么淡定。 扶着凌晓珍进门的李秀娥，听见裴医生的尾声，很是诧异的看了一眼卫诗云的肚子。 半晌过后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被小孙子的喜讯高兴的，都忘了说诗云丫头肚子过大的事。 起先，还以为是吃多了的缘故，如今看来，这是有别的情况？ 裴医生安静把脉的时间，李秀娥扶着凌晓珍坐在旁边的位置上，见裴医生的视线看过来，微微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等凌大山也进门的时候，裴医生的把脉才算结束。 看刚进来的几人都围在卫诗云身边，就知道应该是熟悉的人，看着几人微微点头，才又转眼看向卫诗云。 “你这小丫头，是个心大的。” “身边有长辈在，我也不多说，只能告诉你肚子里怀的不止一个孩子。” 至于是两个还是三个，还要等六个月以后才能切实把出来，眼下脉搏还有点虚，他也不敢妄下结论。 听见裴医生的诊断结果，卫诗云眼神呆愣了一瞬，然后才满是惊喜的神色。 “裴医生，你的意思是说，我肚子怀的有可能是两个以上的孩子？” “可这，我家也没有怀几个孩子的经历，不能是把错了吧？” 见卫诗云一脸不可置信，裴文逸倒也没有觉得她大惊小怪，还好心情的解释了几句。 “怀多胎不一定要有家族史。” “可能跟你的生活习惯，生活方式都有关系。” “但更多的也是偶然性。” 至于太直白的描述，裴文逸还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但说个大概也是没问题的。 除了他刚刚说的那些情况，女性怀多胎的可能性有很多，但这东西就不好说了。 要是在后世，医生都会很直白的说明怀多胎的原因，譬如排卵数量，遗传因素等等。 但在观念还相对封闭的七十年代，医者最多是点到为止，是不会说的那么清楚明白的，这也算是保全自身的一种手段吧。 听到裴文逸的科普，对怀孕生子这方面欠缺常识的卫诗云来说，就像是被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猛然间增长了很多以前从未接触过的知识。 不过，这样的生活常识，多多益善也是蛮好的。 “裴医生，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怀了好几个孩子。” “不过，我今天上门，是想让你帮我小姑子看看腿。” “之前有游医诊断过，说是扭伤了腿骨，但我看着怎么还有点严重的趋势。” 说话的时间，卫诗云从座位上站起来，招呼李秀娥和凌晓珍过来坐。 等凌晓珍坐在裴医生面前的时候，眼神里的亮光把裴文逸闪瞎。 “医生，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我嫂子真怀了多胎？多胎是有几个孩子啊？” “年后我就要回老家了，要不能知道嫂子怀了几个孩子，那我回去不得懊悔死了？！” 不止是凌晓珍激动，站在一旁的李秀娥也是傻眼的状态。 乖乖！ 老凌家几辈子，这还是头一次遇上怀多胎的情况，也不知道对母体有没有伤害。 真要是对诗云丫头不好，那孩子.....那孩子，能不能留一个？ 抱着这样的打算，李秀娥看向裴文逸的时候，眼神里带出几分恳求的意味。 “医生，怀多胎对我儿媳妇没伤害吧？” “我们老家那边，凡是怀了多胎的妇人，要么就是难.......” 李秀娥原本想说难产的，但又意识到场合不对，才改口说成了不好生养。 “多胎不好生养，对母体也有伤害。” “那我......” 见李秀娥着急的样子，裴文逸在暗叹这是个好婆婆的同时，又笑着解释起来。 “你儿媳妇体格不错，将来生产也必定是顺顺利利。” “回家以后，你们别给补的太过，少食多餐。” 有了医生的提点，李秀娥悬着的心才算放下来一半，至于另一半，估计要等孩子出生再说了。 几个人说的正热闹的时候，因为锁门被落下一段路的凌大山，这才一瘸一拐的进了卫生所。 自从天冷以后，凌大山的腿脚就不如往常利落，颠跛的趋势就有点明显。 看见凌大山进门，李秀娥迎了上去，拍打凌大山的胳膊，发泄心里的紧张和高兴。 “大山，咱们家有喜事了。” “诗云丫头是个有福气的，肚子里怀的不止一个孩子。” “咱们家也有多胎的先例了，以后的子孙那不是多的没话说？！” 见李秀娥高兴的语无伦次，听明白她话里意思的凌大山，也是一瞬间喜上眉梢。 “真的啊？” “哎呀，咱们诗云丫头就是厉害，怀个孩子都比别人厉害。” “那什么，就是，咱们家和大勇家，都没有怀多胎的祖辈吧？” 祖上都没出过多胎，这冷不丁后代就出现了多胎，凌大山即使再高兴，心里也还是有点颠颠的不得劲。 知道凌大山的担心，李秀娥就更神气了，下手的力度又大了几分。 “要不怎么说诗云丫头厉害。” “大夫说了，诗云丫头这是体格好，偶然性的。” 要换成别人家的媳妇，指定不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第160章 龙凤胎? 知道卫诗云怀的是多胎，凌大山和李秀娥高兴了好一阵子。 还是裴医生咳了几嗓子，才把几人唤回了思绪。 “咳咳咳” “你们不是要看伤？就是这个小同志？” 听见裴医生的声音，李秀娥和凌大山收了笑意，这次说起凌秀珍的情况。 “我这丫头，在火车上被香蕉皮滑倒，这就给摔伤了腿。” “车上救治的游医说，可能是扭伤了腿，让先包扎一些日子养养就好。” “还是我们家诗云丫头细心，看这丫头的腿像是伤到了骨头，我们这才来卫生所看看。” 要不是卫诗云提醒，李秀娥还真没有上卫生所的打算。 火车上虽然是游医，但同样是医者，想来和正式的医生差距应该不大。 但听了卫诗云的话，李秀娥才觉得她也是盲目自信了。 先不说游医不游医的，就早些年外面还没乱起来的时候，四处溜达着说生女娃没用的婆子也不少。 也是新的秩序确立了，这样的情况才慢慢减少。 可能是安稳日子过久了，倒让李秀娥少了些警醒，实在是不该。 听完李秀娥的描述，裴医生示意凌晓珍躺在旁边的病床上，才去俯身揉捏按压凌晓珍受伤的腿骨。 还没用力，凌晓珍就‘哎呀’‘哎呀’的叫唤起来。 见状，裴医生心里就有了底。 “这位同志的情况，是属于轻微骨裂。” “简单来说，就是出现了腿骨错位，需要将错位的关节复位，再行包扎和治疗。” “卫生所还有木板，稍后我给固定一下。” 检查完凌晓珍的伤势，裴医生又返回座位开了药，才转身去抓药的房间配齐药材。 中医治疗虽然见效慢，但效果是毋庸置疑的。 抓了药，把凌晓珍腿上的包扎拆开，就看见骨裂的位置，已经有了青色加深的趋势。 裴医生无奈的叹口气，重新开始了包扎。 等一系列动作完成，不说凌晓珍疼的龇牙咧嘴，就是裴医生都累出了一身汗。 完事以后，是卫诗云结的账，因为李秀娥老两口的家当都交了公。 要回家的时候，一行人就犯了难。 凌大山瘸着腿，再背一个人就有点冒险。 先不说他本人乐不乐意，凌晓珍是坚决拒绝的，就怕她爸再把她摔了。 再有李秀娥，背着凌晓珍原本也是没问题，但怀了孕的卫诗云谁扶着？难不成还能让凌大山扶？ 至于卫诗云，那就更不用说，怀了身子的人更是没办法扶人。 最后，还是裴医生推了卫生所的小推车出来，让卫诗云几人把病人推回家，有空的时候再来还车就行。 凌晓珍是被小推车推回家的，全程一直耷拉着头没敢看人。 也是没谁了，十七八岁的大姑娘，还要亲妈用小推车推着走，这份尴尬真不是常人可以感受的。 去卫生所跑了一趟，再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再有一个多小时就能天黑。 趁着还有亮光，凌大山去卫生所还小推车，回来的时候是和凌卫国一起。 父子两个说说笑笑，倒是让凌卫国周身的凌厉气场，被周边的雪花一点点消融殆尽。 “媳妇儿，我回来了！” 还没进门，凌卫国的声音就传进了院子里，听的卫诗云一阵好笑。 伤残人士凌晓珍同志，听着凌卫国的大喊大叫，就冲着卫诗云打趣。 “嫂子，幸亏你出现，拯救了我那个冷脸小哥。” “要不然，这大冬天的，这个家没你他可怎么过。” 听着凌晓珍的打趣，帮李秀娥切土豆块的卫诗云，被逗得眉开眼笑。 “也是哦，谁让他犯在了我手里。” 说说笑笑的功夫，凌卫国和凌大山锁好院门进了厨房，两个人都是满头落雪。 看见两人埋汰的样，李秀娥头也不抬的轻吓。 “灶台上的水缸里有热水，先去洗洗脸再说。” “脸蛋都冻成了紫红色，还好意思笑了？” 听见李秀娥的声音，父子两个麻溜的舀了热水，去院子里洗了脸，才又颠颠的回了厨房。 这个时间，李秀娥主厨的晚饭也好了。 主食依旧是糙米饭，配菜有一大盆排骨冬瓜汤，一个清炒白菜，一个炝拌土豆丝，再有的就是卫诗云点菜的糖醋排骨。 五个人的晚饭，一点都不敷衍，满满的都是肉香。 晚饭结束以后，李秀娥和凌大山很有眼色的带走了小闺女，留下卫诗云和凌卫国在主屋，两个人还有一瞬间的懵逼。 尤其是凌卫国，按照他爸妈的性子，吃完饭后怎么也要闲聊一会儿，哪有这么早回去睡觉的？ 明白三人意图的卫诗云，洗了脸进了被窝，才拉着凌卫国的手笑的一脸不值钱。 可能卫诗云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此刻脸上的笑容，要比来到书中世界的其他任何时候，都要笑的开怀满足。 见人只是傻笑也不说话，凌卫国捏了捏卫诗云的脸蛋。 “媳妇，发生什么好事就笑成这样？” “要不要和我分享？” 听着男人黏腻的声音，卫诗云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惊悚，而是抬头亮晶晶的盯着凌卫国。 “卫国，我们有孩子了。” 听到是这个原因，凌卫国觉得他媳妇这是怀孕怀傻了。 为了不打击卫诗云的兴奋，还是语气和缓的开了口。 “你怀孕是众所周知的事，难不成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都说一孕傻三年，凌卫国寻思，他媳妇不能也遵循这一定律吧。 见凌卫国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卫诗云也不气恼，脸上的笑意反而更大了几分。 “不是这个。” “今天下午，我和爸妈陪着小妹去卫生所看伤，裴医生又给我重新把了脉。” “你猜怎么着？” 见卫诗云还有心思打趣，凌卫国就知道准是有好事发生。 但和裴医生能扯到一起的，难不成是，把出肚子里孩子的性别了？ 也才三个月过一点，不至于吧? 带着一脑袋的疑惑，凌卫国看向卫诗云的时候，语气带了几分小心。 “难不成，把出来怀的是闺女？” 卫诗云摇摇头，示意凌卫国再猜。 “那就是皮小子？” 此时的凌卫国，语气里显然有了不高兴的情绪。 他香香软软的小闺女还没来，臭小子这就捷足先登了？怕不是皮痒了！ 听到凌卫国的回答，卫诗云再次摇摇头，否定了凌卫国的答案。 这下，凌卫国也是摸不着头脑，肚子里怀的不是闺女也不是臭小子，难不成还是个双胞胎？ 但他们家和卫家都没有怀双胞胎的先例，那这个答案就有点离谱了吧。 有了这一认知的凌卫国，带着游弋的试探再次回答。 “难不成，是一男一女的双胞胎？” 听到凌卫国的回答，含笑的卫诗云丢出一个大大的白眼，想的还挺美！ 龙凤双胎是挺好，但她又不是书里的主角，怎么可能给她一对龙凤双胎？ 不过，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就是了。 第161章 还是你男人厉害 见凌卫国都猜迷糊了，卫诗云才轻笑着解开了答案。 “裴医生说，我这三个月的肚子看着有点大，就给我把了脉。” “说怀的不是单胎，至于是几胞胎，等六个月的时候再去把一次。” 听到是这样的答案，凌卫国就有点难以置信。 不都说怀多胎是祖传的本事，他们凌家也没有怀多胎的先例，难不成是卫家那边的遗传？ 反正不管怎么说，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还是多胎的孩子，这不就证明了他厉害？ 这么一想，凌卫国小小的骄傲了一下。 “媳妇，还是你男人我厉害。” “打破了凌家单胎的历史，造就了多胎的历史。” 听着凌卫国臭屁的回答，卫诗云还有点诧异，这人接受能力也太高了吧。 包括凌大山和李秀娥在内，都是听了裴医生的解释才接受的，这人就听她这么一说就接受，实在是超乎了她的预料。 “你就没点什么怀疑？” 譬如她干了什么坏事？ 凌卫国显然没有get到卫诗云的点，还满眼疑惑的看着卫诗云。 “媳妇，这有什么好怀疑的？” “你是怎么怀的孩子，还能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听到这番羞人的言论，卫诗云没好气的捶了一下凌卫国的胳膊，羞恼的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 至于羞涩，有是有，但没有知道肚子里孩子是多胎的惊喜多。 见人害羞了，凌卫国脱了外套，穿着厚背心挤进了被窝，一把把卫诗云捞进了怀里，顺带亲了亲卫诗云的头顶。 “媳妇，谢谢你！” 谢谢她愿意给他生孩子，不管是几个，只要是他的孩子，他都会全心全意爱护。 就像爸妈爱护他们兄妹一样，爱护着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听到凌卫国的这声谢谢，卫诗云还有点恍惚。 原剧情里，那个到死都没见到未婚妻一面的男人，如今拥有了新的人生和开始。 不一样了，终究是不一样了。 感叹着，卫诗云也回身窝进了凌卫国怀里，满足的蹭了蹭脑袋。 睡着之前的一段时间，两个人都在嘀咕着，孩子出生了要给起什么名字。 至于是姓凌还是姓卫，就看生下来的是闺女还是臭小子。 要按凌卫国的想法，生下来的要是闺女，那就不用考虑的姓凌，要是臭小子，就跟他媳妇姓卫。 ...... 之后的一段时间，卫诗云都安心在家养胎，偶尔抽空写写文章。 也是看到了卫诗云写文章，才给了凌晓珍启发。 “嫂子，给报社写文章，也能赚钱啊？” 见凌晓珍惊讶，卫诗云才想起来，她写文章赚稿费这事，好像没和公婆交代过。 不是，儿子赚的工资，养着只会操持家务的媳妇，寻常公婆早开始骂人了吧？ 他们凌家，怎么还不一样呢？ 带着疑惑，卫诗云也没顾得上回复小姑子，转身看向坐在旁边又开始缝制小衣服的李秀娥。 “妈，你和爸怎么没骂我？” 这一句振聋发聩的疑问，可是把李秀娥和凌大山吓了一跳。 不是，诗云丫头不是趴在桌子上写东西，怎么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 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李秀娥看了看凌大山，才又转头小心翼翼问卫诗云。 “诗云丫头，你这是咋的了？” “我和你爸闲的没事干骂你干啥？” 这可真是，让李秀娥和凌大山纠结了，还有儿媳妇寻着挨骂的呢？ 难不成，是前两天小院外面的争吵，让诗云丫头记到心里去了？ 说起这事，李秀娥就有点一言难尽。 都说随军的家属有素质，照她看来，有素质也是要分人的。 人家那个老婆婆，担心儿子又要训练又要给家里担水，害怕累垮了身子。 寻思着，反正待在家里也没事，倒不如出去担水减轻儿子的负担。 被家里儿媳妇发现了，就说婆婆不安好心。 家里有儿媳妇有儿子，还要让婆婆出去担水，这不是平白给人添话柄。 就为了这，婆媳两个发生了口角，从自家院子里骂到了人来人往的路中央，也是闹了不少笑话。 如今，轮到他凌家，就是儿媳妇主动找骂，这还行？！ 见李秀娥和凌大山都是一言难尽，卫诗云才反应过来，刚刚的话说的有点没头没尾。 当下就轻笑着出声，解释刚刚话里的意思。 “爸，妈，别人家的儿媳妇都在外面上班，你家的儿媳妇却在家里享清福，你们不觉得看不顺眼？” “一个月要能有二十多块钱的收入，也能减轻你们老儿子很大的压力了。” 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李秀娥和凌大山的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 要轮到儿媳妇补贴家用，那就是他们儿子没出息没本事，哪还有脸说出去给人听？ 再有，诗云丫头肚子里还有小孙孙，这样的想法打哪里来的？ 这么一想，李秀娥瞪了一眼凌晓珍，觉得这话肯定是小闺女说秃噜了嘴。 莫名挨了一箭的凌晓珍，止不住打了个冷颤，还以为自己是着凉了，又靠近了炉子几分。 为了开解卫诗云，李秀娥的语气还轻缓了几分。 “你这丫头，说的都是什么胡话。” “男人赚钱养家这叫体面，女人赚钱养家这才叫丢脸。” “你可不敢有这样的想法，就安心在家里养胎，把我的小孙子小孙女养的白白胖胖的，这才是你最应该做的事。” 听到李秀娥的解释，凌大山在一旁止不住的点头，是这个理没错。 他们凌家的男人，即便再落魄，也轮不到让媳妇养家的地步。 况且，老儿子月月有工资，以后要是升了职位，工资待遇就会更好，哪里就需要诗云丫头赚钱养家了。 卫诗云听到老两口的说法，脸上的笑意更显真诚。 “爸妈，我就是那么一问，你们可别想太多。” “这不是晓珍问我写文稿赚钱的事，我才想起来，你们都没问过我工作的事。” “正好都在家里，我也给你们说说，我也是可以赚钱养家的人。” 接下来的时间，卫诗云就把自己写文稿赚钱的事，挑挑拣拣说了一些。 突出的重点，就是读书识字的人，也可以通过手里的笔写字赚钱。 当然了，文笔要好这是前提，要不然随便写写文章就能赚钱，就该是梦里才有的场景。 听到卫诗云的讲述，凌晓珍激动的双手鼓掌，以此来表达内心的喜悦。 “嫂子，你真是我的福星。” “要不是你给我讲这些，我还想不到写文章赚钱的事，总以为这是有大本事的人才能做成的。” “要这样看的话，等回了县城，我除了兼顾供销社的工作，还可以在下班后写文章试试水。” 真要被录用，哪怕达不到她嫂子这么高的收入，但一个月能多赚十几块钱，就可以给家里多带些东西回去了。 这么一想，凌晓珍美的不要不要的。 第162章 精干利落的婆婆形象 知道卫诗云在家，就可以赚稿费的时候，可是让李秀娥和凌大山激动了好一阵子。 按他们两个的认知，即便卫诗云只是单纯在家带孩子，都不会影响家里的开支。 老儿子在外保家卫国，月月都有工资票据发放，不说有多阔绰，养活妻儿子女是没任何问题的。 哪怕有一天捉襟见肘，还有他们老两口在后面撑着。 可眼下，怀有身孕的卫诗云通过文笔赚钱，对老两口来说就是意外之喜。 既然是喜事，就免不了庆祝。 卫诗云和凌晓珍交流经验的时候，李秀娥和凌大山去了厨房，手脚麻利的收拾出一桌像样的饭菜。 ...... 这天，眼瞧着外面的大雪停了，卫诗云就想出去溜达。 还没等出门，王小草咋咋呼呼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紧接着就是一阵热络的寒暄。 “这位就是凌家婶子吧？” “婶子你好，我是那什么，就是诗云妹子的...呃，朋友，对就是朋友。” “眼瞧着天放晴了，我寻思带诗云妹子出去走一走，多运动对肚子里的孩子也有好处。” 没入冬以前，王小草那是隔三差五的来凌家，就为了和卫诗云说说话。 入冬以后，先是气温骤降，然后就是淅淅沥沥的雨夹雪天气，再想出门也没那么方便了。 再过些时，日路面也开始结冰，王小草就只能窝在家里，照顾几个皮孩子。 今天是难得的大晴天，她就想带卫诗云出去走走。 走到凌家院门口，看见开门的是没有见过的人，王小草立马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先前卫诗云说过，给老家的公婆写了信，想让老两口过来住些日子。 如今能来开门的，除了老家的公婆，她也想不到别人了。 见来人这么热络，李秀娥也反应过来，这人怕不是诗云丫头的熟人，当下也热络的打着招呼。 “我是你诗妹子的婆婆。” “她人在正屋，找她去正屋合适。” 按照李秀娥一贯大方的性格，她最上心的，也是对胃口对性子的人。 打从王小草说话开始，她就觉得这人可以处，是值得长久来往的。 听出李秀娥话里的意思，王小草笑着拉住了李秀娥的手，把人往正屋的方向拽。 “婶子，别看出了大太阳，化雪天还是很冷的。” “走走走，咱们一起去正屋暖暖身子。” 不等李秀娥反应过来，就被王小草拽进了屋里。 门帘掀开，两人看到的就是卫诗云和凌晓珍，转脸看向门口的场景。 “嫂子，你怎么来了？” “这是好些天没见我，想的紧了？” 看见王小草进门，卫诗云轻笑出声，顺带站起身要去迎人。 跟在李秀娥身后进门的王小草，看着卫诗云凸出来的肚子，赶忙抬头制止她。 “可别。” “妹子，你如今可是揣着孩子，千万不敢磕着碰着了。” 走到卫诗云跟前，看着她明显大了一圈的肚子，王小草可是给震惊坏了。 乖乖！ 她怀着家里几个孩子的时候，五个月的肚子，才能赶得上她妹子这么大。 算算日子，她妹子才怀了四个月不到，肚子就这么大了？难不成是家里给补的太过？ 这么大的肚子，生娃的时候得遭多少罪？ 带着满腔的腹诽，王小草看看卫诗云的肚子，又看看站在身边的李秀娥，纠结了半天才找着合适的语调。 “婶子，你有没有觉得，我妹子的肚子有点过大了？” “我听家里的老人说，怀孩子的时候不能补太过，要不然生孩子艰难。” “你说是这个理不？” 让王小草说出这番言论，可真是耗死了几千万个脑细胞。 都说凌副团长的老家在乡下，那他的父母，肯定和其他乡下人差不了太多。 不说慈眉善目，但眼角眉梢之间，总也能带出几分乡下人的怯意。 可也没人告诉她，哪怕是乡下来的婆婆，也有这么精干利索的形象。 说完耗死脑细胞的那番话，王小草都怕李秀娥一个甩手，赏给她一巴掌。 见王小草说的小心翼翼，起初还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凶的李秀娥，等看到王小草眼神里的几分心虚，总算是明白了些什么。 看来，又是被她一个乡下来的婆婆，却拾掇打扮的这么板正的外在形象，给忽悠瘸了的人。 带着几分好笑，李秀娥拍着王小草的胳膊示意她坐下，才转身走到卫诗云身边落座。 “你这孩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哪用得着拐弯抹角。” 轻笑两声，见王小草有点不好意思，李秀娥才接着说话。 “我们诗云丫头，是个有大福气的人。” “人家裴大夫说了，肚子里不止一个孩子，所以看着肚子就格外大些。” 听了李秀娥的解释，王小草有点恍然的同时，看着卫诗云的眼神就亮了。 还得是她妹子，怀个孩子都比别人厉害，也是没谁了。 “妹子，你这可是天大的福气，一胎都能顶别人好几胎了。” “我要有你这本事，家里那几个皮小子两胎就能生完了，还不用遭那么多罪。” 想到生孩子时的难缠劲，王小草都有点打哆嗦，好在以后都不用生了，也算是好事。 唏嘘完卫诗云肚子里的孩子，王小草才说明了来意。 “我看外边出太阳了，就想领你出去走走，多运动对生孩子有好处。” “况且你肚子里还是多胎，更得要多运动，要不然生孩子的时候没力气。” 说完这一句，王小草又像想起了别的，猛地拍了一把大腿。 “妹子，医生说怀的是几个孩子？” 见王小草好奇，卫诗云不厌其烦的又解释了一遍。 “裴医生说六个月再去检查一次。” “可能是孩子太小，之前把脉的时候也没摸准。” 作为来自后现代的灵魂，卫诗云这番言论说的也是极为精准的，裴文逸还真就是这个意思。 外界大环境本就不好，中医的发扬光大还是要循序渐进。 ......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眼瞧着外面的积雪也开始融化，李秀娥才主动提议去外面走一走。 她一个做人婆婆的，要不主动开口说点什么，就怕这位王小草同志不敢再提这茬。 “诗云丫头，咱们去外面逛逛。” “难得出了大太阳，咱们也把身上的潮气晒一晒。” 这话也是李秀娥说笑了，在北城，根本不存在潮气这样的说法。 本就缺水，能有雨雪灌溉就是天大的好事，谁还会觉得水汽多了是坏事。 这样说，也是为了缓和气氛。 有了李秀娥的提议，王小草忐忑的内心才算平复下来。 “妹子，你穿厚点别冻着了。” “别看出了太阳，但下雪不冷化雪冷。” 听着王小草的叮嘱，以及李秀娥的帮腔，卫诗云也没有反驳，拿出最厚的棉衣穿在了身上。 嗯，是凌卫国特意申请的军大衣，卫诗云穿着也刚好合身。 第163章 污染家属院的空气 只是在家属院里面活动，又是大家熟悉的地盘，倒也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唯一特殊的，就是坐着简易版轮椅的凌晓珍了，难得的出门活动，怎么能不带上她这个小可爱。 说起轮椅，也是卫诗云的杰作。 当然，她只是负责提供参考图纸，简易版木质轮椅，最终是在凌大山手里问世的。 都说老一辈多少会点木工活，木质轮椅的出世，就很好的佐证了这一点。 也是木质轮椅的出现，才让蔫了好几天的凌晓珍，重新散发了这个年纪的活力。 眼下，卫诗云一行人要去家属院溜达，拥有轮椅的凌晓珍自然也是跟上的。 ...... 出了凌家小院，一众人才发现，来外面放风的不是一个两个。 先不说成群结队的架势，只听音量的高低，也能知道前些天的大雪，也是把人憋坏了。 正和几个家属聊天的孙玉瑚，看见卫诗云和王小草一行人出现，忙笑着迎了上去。 “我刚刚还说呢，外面的太阳这么大，就该让你出来走走。” “大人晒不晒太阳无所谓，但小娃娃必须要多晒晒太阳。” 才说了两句话，原本还笑着的孙玉瑚，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古怪起来。 先是盯着卫诗云的肚子看了看，然后又捏了一把自个儿的大腿，才指着卫诗云大惊小怪起来。 要不怎么说是王小草的小伙伴，说出来的台词，跟王小草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表达的意思就一个，孩子养的太大不好生，让卫诗云不要太嘴馋，先忍一忍。 等孩子生下来，那会儿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谁还能苛待到她。 听着孙玉瑚的念叨，这回都不用卫诗云解释，嘴替王小草同志就水灵灵上线了。 “嗨呀，你这人跟我一个想法。” “我那会儿刚看见诗云妹子的时候，就......” 随着王小草声音的高低起伏，孙玉瑚也算了解全过程，笑的那叫一个前仰后合。 ...... 卫诗云一行人闲聊的时候，隔着不远的地方，有几双不怀好意的视线时不时扫过来。 “那伙人里，挺着大肚子的，就是凌副团长的媳妇？” “长的妖里妖气的，真有小花嫂子说的那么邪乎？” “走，咱们几个过去会一会，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能把在家属院待了那么久的小花嫂子给撵走。” 催促着几人往前走的，是赵小花在家属院交好的人之一，有名的暴脾气亢芳芳。 （至于赵小花是谁，请看前文。） 说起亢芳芳这人，听名字是个文雅的，实际上就属于那种脑子不转弯的。 人家说东，她就往东，人家说西，她就往西，从来不会考虑别人所说内容的真实性。 会和赵小花交好，也是赵小花算计来的。 至于原因，可以说是赵小花深谋远虑。 还在家属院的时候，赵小花就盯上了妇联主任的位置。 但她一个乡下来的，大字不识一个，口才也就那样，竞争的优势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但赵小花有野心的支撑，认为只要可以团结家属院大部分嫂子，等妇联的王主任退休以后，她就是板上钉钉的新一任妇联主任。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法官，赵小花也不是时运不济，针对卫诗云的一系列操作曝光以后，就被李大叶送回了老家。 走之前，为了不浪费结交的人脉圈，就给亢芳芳几个人嘀咕了几句。 说，凌副团长的媳妇是个会算计的，让她们几个以后小心接触，被别人算计的和她一个下场。 看似是好意的提醒，实际上，是在指点几人找卫诗云的茬。 反正就是一通操作猛如虎，像亢芳芳这样不长脑子的，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上了当。 都认为是卫诗云会算计，就打着替赵小花出口气的名义，想要会一会被赵小花避如蛇蝎的人。 眼下刚好碰见了，亢芳芳几人就寻思，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天吧。 因此，亢芳芳带人走到卫诗云一行人跟前的时候，一伙人正聊得热络。 至于的内容，自然是卫诗云肚子里孩子的数量。 听到几人大惊小怪的惊呼，说什么肚子里都是男娃，又说是儿女双全的时候，亢芳芳毫不客气的冷哼一声。 “哼，几位嫂子都在呢。” “自家的孩子都管不过来，还有心思操心别人家的孩子？” “别说，还是咱们卫嫂子有福气，这才四个月不到的肚子，就给吃成了猪样。” “我都不知道是说你眼皮子浅，还是没见过世面。” 见卫诗云一行人，被她的话怼的哑口无言，亢芳芳心头的郁气总算散出去一些。 只觉得是赵小花夸张了，就眼前这几个人，也没有她说的那么厉害。 就这战斗力，是怎么把赵小花那样的人物，给撵出家属院的？ 在亢芳芳一行人或鄙夷或不解的视线里，卫诗云一行人的脸色，就跟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嫌弃。 她们只是站在马路牙子上闲聊，面前这几个玩意儿，从哪里冒出来的？ 出来就出来吧，怎么还迎面过来恶心人呢？ 她们家孩子有没有人管，又或者管不管的过来，跟这几个碎嘴子有什么关系？ 内心最一言难尽的，就是挺着大肚子的卫诗云。 她又不是没照过镜子，即便是四个多月的肚子，也只是看着四肢没那么纤细，但整体形象还是蛮好的。 面前这几位其貌不扬的嫂子，说话就有点扎心，猪样是啥样她们知道吗？ 还嫌弃她没见过世面眼皮子浅，天大的笑话，她一个来自后现代的灵魂，还能没见过世面了？ 见几个人神色嚣张的模样，卫诗云可一点都不惯着，当场就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我们花自己的钱，养自己的孩子，你一个外人都能知道内情了？” “要是不你那个脖子上顶的是人头人脸，我都以为是从哪个深山老林跑出来的原始人，说话的口气都带着一股腥味。” 卫诗云只是轻描淡写两句互怼，就把亢芳芳几人说的面红耳赤。 没等几个人开始反驳，卫诗云这头又开启了进攻模式。 “你们几个人站在这里，就是污染家属院的空气，浪费家属院的土地。” “要不是前段时间妇联的王主任做了宣传，让咱们家属要提高自身素质做文明人，我都想甩你们几个巴掌印尝尝味。” “见过作怪作妖的，就是没见过你们这样作死的，也是开了大眼界！” 怼完亢芳芳一行人，卫诗云神清气爽的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外面的阳光格外绚烂，空气格外怡人。 好久没有怼人了，难得发泄一次，竟觉得肚子的崽儿都活跃了几分。 嗯，以后要有机会，这样的胎教可以多来几次。 卫诗云沉浸在爽文剧情时，站在她身旁的李秀娥和凌晓珍，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第164章 说话带腥味你闻过啊 在李秀娥的印象里，卫诗云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 对待自己人，那是如阳光初升般温暖，对待不相关的外人，那就是如秋风扫落叶般冷酷。 但打破滤镜以后，竟也觉得让人舒心。 哪怕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李秀娥都不担心给她孙子孙女教坏了，只认为有这样的亲妈才是孙子孙女的福气。 在凌晓珍眼里，卫诗云是个事业型的女强人。 文笔该犀利的时候犀利，该绵软的时候绵软，简直就是不可多得的执笔人。 当想象里的女强人落在现实里，凌晓珍又觉得她嫂子好酷啊，简直是酷毙了帅呆了，她亲哥都配不上了。 要不是李秀娥下手快，这么口齿伶俐的嫂子，都不知道便宜了谁家。 李秀娥和凌晓珍的脑回路，早已在卫诗云潜移默化的影响下，逐渐有了后现代女性的影子。 女性的崛起，就该是鲜艳且傲然的。 反观站在旁边的王小草和孙玉瑚，因为早就见识过卫诗云的战斗力，所以此刻并没有任何的担忧。 要说有什么担心的话，还是怕影响了卫诗云肚子里的孩子。 原本该是软糯的小乖乖，要是听了这番言论，变成了毒嘴毒舌的犀利哥，她们也是要承担一份因果的。 话又说回来，她们还以为怀了身子，诗云妹子就会在潜移默化中，逐渐收敛自己的脾气。 照现在这样看来，哪里是收敛，分明就是憋着攒着，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发泄出去才是。 可不巧，就被眼前这几个‘运气好’的给碰上了。 ...... 被怼的哑口无言的亢芳芳几人，总算在一段时间的调整以后，才从憋屈的情绪里缓和过来。 看见对面的人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尤其是卫诗云神色淡淡的模样，亢芳芳几人心里的憋屈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 “你个贱蹄子，说谁作妖作怪？” “我看还是小花嫂子小看你了，照今天这样看来，分明就是个口齿伶俐的。” “要不是......” 不等亢芳芳发泄完心里的怒火，就被一旁的郑秋莲扯了扯袖子，力道大的亢芳芳差点摔一个趔趄。 在郑秋莲看来，也是姓卫的这小娘皮嘴皮子太利索，把一向能说会道的亢芳芳，都给怼的失了理智。 要不是她们几个跟在身边，今天就该闹出丑事了，至于是谁的丑事咱也不说。 偷瞄了一眼站在对面的卫诗云一行人，郑秋莲捂着嘴唇，在亢芳芳耳边嘀咕了几句。 “你是脑子魔障了？” “站在你对面的那人是谁？是凌副团长的媳妇！” “你要把她气出个好歹，你家男人还想不想有好果子吃了？” 听着郑秋莲的这番话，亢芳芳转头就给怼了回去。 “男人男人男人，你们眼里就只有男人了？” “她是凌副团长的媳妇了不起啊？凌副团长的媳妇就能欺负人了？” “好赖话都让她说了，你们还劝我忍一忍，想屁吃呢？” 听完亢芳芳的口不择言，郑秋莲几人哑然，说的也是这个理。 她们被人当面怼了，要因为顾忌家里男人的脸面不骂回去，简直就是灭自己的威风。 况且，家属院的矛盾肯定是家属们自己解决，又和营区那边不搭嘎。 她们何必要为了顾忌男人的颜面，反倒让自己受了委屈？ 这么一想，郑秋莲几人才慢慢反应过来，她们确实不该平白低人一头。 “你说的对，被人欺负是我们没本事，跟家里的男人没关系。” “不就是气死姓卫的，那有什么，我就不信骂不过她一个黄毛丫头。” 说着，郑秋莲就准备上前开战，被眼疾手快的邓花花拉住了。 “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你要把姓卫的气死了，你看凌副团长不剥了你家男人的皮。” 有了邓花花的提醒，郑秋莲骂人还算收敛了一些。 “土地是国家的，你说浪费就浪费了？” “四周都是人，你凭啥说我们污染空气？要论这个名头，那不是所有人都要平摊？” “也是搞笑，你咋知道原始人说话带腥味？你闻过啊？” 听见郑秋莲回怼的话，本来还想大战一场的卫诗云，‘噗嗤’一声笑的张狂。 不是大姐，她说那话就是在揶揄她们，而不是针对原始人的意思。 哪有人收敛，是这么个收敛法？ 见卫诗云笑成这样，不说骂人的郑秋莲摸不着头脑，就是跟她一边的王小草几人也有点蒙圈。 骂人骂的挺爽，怎么还莫名其妙笑场了？ “妹子，你这是......” 见状，王小草还想上前问些什么的时候，被卫诗云摆摆手婉拒了。 “没事嫂子，我缓一缓就好。” 看见卫诗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郑秋莲也反应过来是自己闹了笑话，但笑点在哪里，她却没有反应过来。 秉持着‘不耻下问’的优秀品德，郑秋莲转头看向邓花花。 “她笑啥？” “她笑你！” 邓花花回话的间隙，还不忘丢出去一个白眼。 在她看来，肯定是郑秋莲刚刚骂人的时候，说了什么好笑的词语，才让盛气凌人的卫诗云破了功。 至于好笑的点是什么，她也没有明白过来。 ...... 场面一度陷入了诡异。 原本气势汹汹来找茬的亢芳芳一行人，带着满心的郁气灰溜溜走了，走的非常心不甘情不愿。 至于留在原地的王小草一行人，直面这一场‘来势汹汹，结束匆匆’的场面，都有点梗着脖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以往的每一次吵架，都是她们享受胜利的果实，如今瞧着，怎么就觉得憋得慌？ 两方都憋屈的骂战结束以后，两方人马火速退了场。 因为不同路，王小草和孙玉瑚是在半路离开的，卫诗云一行人头顶着太阳回了家。 到了小院，因为被吵架的事情影响，大家都各自分开活动。 李秀娥和凌大山去了厨房，年前该有的准备也是少不了，比如蒸馒头，烙干粮这些，都是家里的长辈操持的。 见两人去了厨房，凌晓珍也回去屋里写文章了，想趁着回家前的这一段时间，多和她嫂子请教请教，方便以后提笔赚钱。 骂战的主人公卫诗云同志，因为骂人消耗了体力，进房间就昏昏欲睡了。 凌家小院一度陷入了沉寂。 ...... 家属院的热闹，远在营区的凌卫国毫不知情。 等哨声吹响的时候，才整理好着装，准备回家吃饭。 刚走到营区门口，就看见邓海洋站在墙角处，不停跺着脚取暖。 见凌卫国出来，邓海洋赶忙迎了上去。 “副团，卫生所的申玉华医生又来了，就在前面的拐弯处等你。” “我说你在训练，她就要在那边等你，非说有事和你当面说。” 听出邓海洋语气里的无奈，凌卫国利落转身回了营区。 为难通讯员就可以了，他一个有媳妇的人不掺和。 第165章 找上门 被凌卫国和邓海洋不待见的申玉华，是营区卫生所新来的医生。 说起医术，确实是有本事的，但这人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眼瞎。 卫诗云没来随军之前，相中凌卫国也是人之常情。 知道凌卫国都领证结婚了，不仅没有放手的打算，还有点愈加执着的意思。 前段时间刚好有外派的任务，裴医生就派了申玉华去，自然就错过了凌卫国和卫诗云，领证回家的那个时间点。 好不容易任务结束，马不停蹄的又来找凌卫国，都没顾得上听裴医生说了什么。 作为一名医生，哪怕是营区的医生，申玉华也没有进营区的权利，只能在营区外面守着。 人都要冻僵了，才看见邓海洋大跨步朝她这边走来。 拍拍树上掉下来的雪花，申玉华迎着邓海洋走了过去。 “邓同志，凌副团长结束训练了吗？” “我在这里等了好半天，就等他结束训练出去走走呢。” 说话的时候，申玉华带出一脸的娇羞，看的邓海洋直男癌都犯了。 副团又不在跟前，冲他做出这副表情，还是有点惊悚的好吗。 想到副团避如蛇蝎的那样，邓海洋现在可以理解凌卫国的心情了，那是看见不待见的人的反感。 但身为凌卫国的通讯员，邓海洋又不能直接躲开，只能一本正经的回话。 “申医生，过年之前的训练任务重，副团到现在还没休息。” “下训时间也不好说，你就别等在这里了。” 要是惹出什么闲言碎语，再让副团嫂子听见伤了心，那肚子里的小娃娃可就有的受。 虽然没处过对象，但邓海洋也知道，当妈的不高兴，也会影响肚子里的孩子。 作为一名医生，申玉华基本的觉悟还是有的，只听邓海洋说的内容，也能理解这是凌副团长在躲避她。 但她能有什么办法？ 喜欢就是喜欢，哪能那么轻易的收回？ 就算这次回来，听说凌副团长的媳妇怀了孕，申玉华也没想过要放弃。 她一个营区的军医，学历高，有本事，还有军衔，哪点比不上凌副团现在娶的那个媳妇了？ 就她这条件，想娶她的人都从营区排到了附近的大队，根本就不愁嫁好吧。 之所以放不下凌副团长，还是她太喜欢了，喜欢的不能放手。 为了那份喜欢，凌副团长就必须得娶她。 坚定了心里的想法，再看向邓海洋的时候，申玉华的眼神变的更加执着。 “邓同志，既然凌副团长在忙，那我就不打扰他了。” “我这才刚出任务回来，休息时间还长，总能和凌副团长碰面。” “那你先忙，我就回卫生所了。” 和邓海洋告别以后，申玉华确实如她所说，转身就回了营区前边的卫生所。 看见裴医生还在值班，申玉华进去打了招呼，就回了营区分给她的宿舍。 作为仅有的女医生，申玉华有单独的一个小房间，也就十平方不到，住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进门以后先给炉子通了火，又倒了热水洗脸刷牙，申玉华这才有时间进了被窝。 在热炕的温暖下，脑海里闪过一道又一道的念头。 凌卫国名义上是副团不假，但只要长脑子的人都知道，他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二团团长，也是上面授意的。 过完这个年，原来的二团团长是平调还是升职都是未知数，但凌卫国确定是升职不假。 如果，她去找凌卫国的媳妇，说明凌卫国升职的重要性，以及身边必须要有一个帮手的重要性。 那么，怀着孕的那个女人，该会明白她的意思吧？ 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申玉华想，没有一个当母亲的，不会想要孩子有一个光明的前途。 如果那个女人识趣，等她和凌卫国结了婚，也不是不能善待那个孩子。 带着一脑袋的想法，申玉华带着笑意陷入了沉睡，再醒来的时候，整个人精神状态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梳妆打扮完毕，背着花了十几块工资买的小挎包，申玉华迎着朝阳出了卫生所，一路向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间点，家属院很多人都开始活动了，尤其是水井那一块，已经排了一长串队伍。 以前，家属院的人是没有这么自律的，干啥都是靠力气抢，打水的位置也是一样。 偏偏，城里来的家属力气小，每次都是垫底的存在。 哪怕来的再早，等乡下那帮家属来了，照样被三两下挤到最末端。 就为了这，城里来的家属联名写了一封信，让营区那边的领导给她们做主。 有了营区那边发话，打水排队的事，被列入了妇联的管辖范围。 但凡有一个家属不遵守规定，那就是很直白的罚钱。 只要你有钱，那行，那你可以不用排队，扣你家男人的工资就可以了。 三番两次下来，再有脾气，再没有素质的家属，也在罚钱的阴影下收敛了脾性。 就这么的，打水排队的习惯就延续了下来。 后面再来的新家属，也不是没有刺头，等知道抢占别人的位置会被罚钱的时候，也都一个个学乖了，乖的跟小绵羊似的。 路过水井这一片的申玉华，看见家属们一个个乖觉的排队打水，就对家属院的生活多了一分向往。 ...... 走到凌家小院门口，申玉华抬起右手看了看时间，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是早上九点半。 按照营区那边的训练时间，这个时间点，凌卫国肯定在营区训练。 如此也好，正好可以和那个女人聊一聊。 带着这个想法，申玉华敲响了凌家的院门。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李秀娥在正屋的客厅看书。 她那跟亲闺女一个样的儿媳妇说了，人就是要活到老学到老。 她才四十来岁，正是壮年的时候，哪里就需要缝缝补补操持家务了。 倒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多看看书开阔开阔眼界，做一个紧跟时代的新女性。 这不，有了卫诗云的鞭策，李秀娥也不满脑子都是，孙子孙女的尿戒子小衣服了。 而是，装了许多书里为人处事的道理。 就是凌大山，也在李秀娥的影响下，歇了出门捞鱼的心思，找了凌卫国的书来看。 不过，凌卫国的书籍都是跟职业相关，很多东西凌大山也看不懂，就当是认认字陶冶陶冶情操了。 听见院子里的敲门声，李秀娥先是下意识瞄了一眼旁边的屋子。 确认卫诗云没有被吵醒，这才放下手里的书本往外走。 边走，还不忘嘀咕几句。 “小草那妮子不是说，这几天天冷都不来串门了，过些时日再来。” “除了她，还会有谁来咱们家？” “怕不是玉瑚那妮子？” 自从认识了王小草和孙玉瑚以后，这才几天的功夫，人家三个玩的跟老朋友一样，卫诗云倒衬得像个外人。 不过，这样的氛围也蛮好。 第166章 被瞬间识破的‘上眼药\’ 自从被锁头粘过一次皮以后，但凡遇上开门的时间，李秀娥都在口袋里装一块布巾。 不为别的，就为了防止再一次粘手。 至于具体的情形，可以和有经验的长辈交流，老一辈应该都有这样的经历。 院门打开，看见门外站着的是不认识的人，李秀娥脸上的笑意纹丝不变。 “你找谁？” 听见这一声问话，申玉华看看李秀娥，又退后几步看看门牌号。 确认是凌卫国的家没错，才一脸严肃的开口质问。 “你是谁？” “为什么在凌副团长家？” “要是不能证明你的身份，我可就要去营区喊人了。” 也是申玉华上门的太快，没有打听清楚李秀娥和凌大山来的事，要不然都不能说话这么冲。 在她看来，一个不属于家属院的陌生女人，出现在凌副团长家，那指定是没干好事。 她虽然只是医生，但保护自己人的财产安全，也是应当的。 再有，这处院子不久以后就会成为她的家，在她的家里，绝对不会允许陌生人的存在。 也不知道，姓卫的那个女人是不是有毛病，竟敢让陌生人进屋，也是一个脑子进了水的。 李秀娥被申玉华的质问说的一愣一愣的，她待在自己儿子儿媳妇家，这也是犯错误了？ 再有，这个女同志也有点莫名其妙，来别人家做客，反而摆出一副主人的姿态，是几个意思？ 带着被破坏美好心情的不满，李秀娥看着站在门外的申玉华，语气里满是嫌弃。 “这是我儿子儿媳家，我就住这里怎么了？” “你来别人家作客，还摆出这副姿态给谁看？” “知道的人，以为你是上门做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这是登堂入室，也是搞笑的很。” 说着，李秀娥相当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顾着体面，都想直接关门走人了。 大冷的天，没必要和这种没哈数的人，站在院门口闲聊浪费时间。 听见李秀娥的自我介绍，申玉华先是一愣，然后才瞬间羞红了脸色。 她这是，把未来婆婆给骂了？ 那这，会不会成为阻止她进门的理由？ 又或者，影响到她和凌副团的感情？ 怀揣着满心的忐忑，申玉华再次看向李秀娥的时候，眼神变的小心谨慎起来。 “阿...阿姨，你好。” “我是营区卫生所的医生，是来找卫嫂子有点事。” “真不知道您也在家，要不然，我也不能这么无礼。” 见申玉华一瞬间绵软下来的态度，李秀娥也没说别的，只是让开了进门的路。 “那你进来吧。” “我儿媳妇怀着身孕，现在还在休息。” “你先在客厅里坐会儿，等她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再说事。” 第一印象不好，所以对待申玉华的态度，李秀娥那是相当的随意。 看着李秀娥不怎么美丽的神色，申玉华走路的步伐都格外轻，生怕她未来婆婆更加不喜她。 但听到那个女人还在睡觉，申玉华把胳膊往外一伸，像是不经意间，让李秀娥注意到她手腕上的手表，这就算是亮了家底了。 显摆完手边，申玉华才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这都快十点了，卫嫂子怎么还在睡？” “就算有阿姨伺候，她也不该犯懒，尤其是孕妇。” “阿姨，这事你要提醒一下卫嫂子，孕妇可不能贪睡，就该早起晚睡多下地走走。” “要不然，生孩子的时候没有力气，难产那都是最......” 不等申玉华说完她的看法，李秀娥就蹙起眉头，对着旁边的空气‘呸呸呸’了几声。 心里觉着，这个女医生肯定有毛病。 诗云丫头怀的可是多胎，哪怕不知道是几胎，但多睡睡觉怎么了？ 她又不是封建时候的恶婆婆，儿媳妇睡觉都要管。 再说，孩子都没有生下来，这个医生就敢诅咒她家诗云丫头难产，简直是不可理喻。 带着满眼的不忿，李秀娥也不往前走了，而是转身狠狠瞪了一眼申玉华。 “这位医生，你有点医德成吗？” “我儿媳妇怀着孕，睡个懒觉怎么了？碍着你啥事了？” “卫生所的裴医生都说，多休息也利于孩子成长，怎么在你嘴里就变得这么难听？” “我看你这不是来找我儿媳妇说事的，反倒像是诚心来找茬的。” “走走走，我家不欢迎你，以后别再来我家，来一次我打你一次。” 骂人的时间，李秀娥推搡着申玉华往外走，眼神里的厌恶清晰可见。 真是见鬼了，营区里也有这么没有医德的医生？这样的人是怎么进的营区？ 不管李秀娥是怎样的恼羞成怒，被推搡着往外走的申玉华却有点傻眼。 不都说儿媳妇和婆婆是公敌？ 一见面就吵架也是社会的常态？ 这怎么...怎么凌副团长的娘，和别人家的娘不一样？ 她刚刚，也只是稍微说偏了一点，把‘早起早睡’说成了‘早起晚睡’，不至于被大娘听出来吧？ 毕竟说的那么隐晦。 况且，大娘只是那个女人的婆婆，又不是亲娘，用得着这么愤怒？ 回过神来的申玉华，眼看就要被李秀娥推出院门，赶忙抬手撑住了门框，阻止了自己被推出门的惨剧。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有时间，来和姓卫的那个女人说清楚厉害的，可不能就这么被撵出门去。 “大娘，大娘，你等等，你先听我说。” “我不是对卫嫂子有意见，只是从医生的角度，给孕妇提醒一下而已。” “真没有什么坏心思，您别把我撵出去，成不？” 看着申玉华委屈巴巴的模样，李秀娥好像一瞬间，回到了千里之外的向阳红大队，那里可不缺像申玉华这样的角色。 想到那些不愉快的经历，李秀娥的脸色更黑了。 “咋的，你给我儿媳妇上眼药，还不允许我不待见你了？” “我虽然是婆婆的身份，但我也是诗云丫头的半个亲娘，哪轮得着你在这里叽叽歪歪？” “快走快走，别待在我家碍眼，再给我诗云丫头吵醒了，老娘可不管你是啥身份。” 申玉华的一番辩解，成功把李秀娥气的乱了分寸，老娘这样的词汇都骂了出来。 以往，只有和向阳红大队的那些婆娘吵架的时候，李秀娥才会用到老娘这样的自称，眼下看来是气的不轻。 ...... 不说两人在大门口的争吵多激烈，客厅里听了全程的凌大山和凌晓珍，都有点一言难尽的意思。 在他媳妇（她妈）面前，说诗云丫头（她嫂子）的坏话，这不是自找死路？ 再有，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那个医生刚刚说词，是显而易见的挑拨离间，他媳妇（她妈）那么精明的人还能不知道了？ 撇撇嘴，父女两个就要出门给李秀娥助威，就被里面卧室的响动给无语住了。 这是，把诗云丫头（她嫂子）给吵醒了？ 第167章 派头这么足? 听见卧室的响动，凌晓珍滚着轮椅去了卧室，凌大山转身出门去给他媳妇撑腰了。 咋地，这是看他们是从乡下来的，就不把人放眼里了？ ...... 视线回到正屋卧室，卫诗云还坐在床上打哈欠，整个人蔫哒哒的没有精神。 只有时不时睁开一条缝的眼睛，证明这个人曾经醒来过。 凌晓珍转着车轱辘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卫诗云这副迷糊样。 别人是怎么看的无所谓，在凌晓珍眼里她嫂子第一好。 “嫂子，把你吵醒了？” 浑身散发着怨气的卫诗云，成功把凌晓珍逗笑了。 听到凌晓珍的声音，卫诗云努力睁开眼睛，看人的视线都是虚晃的。 “小妹，院子里是谁吵吵？” “大早上的，就不能让人睡个安稳觉？” 看她这样，凌晓珍怕人着凉，滚着车轱辘从另一边的炕头，拿过卫诗云的外衣，又转回来递到卫诗云手里。 “嫂子，你穿厚点咱俩出去看。” “爸妈在外面应付，听着话音应该是不认识的人。” 他们一家三口来到家属院也有半个多月，总共也没认识几个人，相熟的那几个还都是她嫂子交好的。 眼下能给她妈气成那样，凌晓珍就觉得不是个省油的灯。 李秀娥同志那是多和善的老母亲呢，对家里的女儿尤其疼爱，更别提会为难别的女同志了。 如今这一出，显然是来人过分了， 要不然，都不能让李秀娥同志，喊出那么大的声音。 听了凌晓珍的解释，卫诗云点点头，伸手揉了揉脸，才算清醒了一半。 接过凌晓珍递过来的外衣穿上，卫诗云才小心翼翼下了炕，实在是肚子耸的有碍视线。 等姑嫂两个出了正屋，就看见李秀娥和凌大山站在院门口，和一个身穿棉大衣的女同志争辩。 远远看去，双方之间的气氛不咋对。 院子里的积雪被凌大山清理了，卫诗云和凌晓珍一路走来也安全，没出现打滑的情况。 走到跟前，争吵的内容更显清晰。 “我说了我们家不欢迎你，你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咋的，你都敢诅咒我家诗云丫头难产，骂你两句都是轻的，你咋好意思在这里哭哭啼啼？” “就是你卫生所的领导来了，我李秀娥还是这个说法，就是不欢迎你进我家。” 李秀娥的态度摆的非常明显，不说当事人申玉华，就是外面看热闹的人都看得明白，这个医生这是惹人嫌了。 见大家都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申玉华有心想走，又怕因此坏了名声，以后没了嫁给凌卫国的机会。 思索再三，还是委屈巴巴开了口。 “大娘，是我说错话了，不该说的那么直白。” “我也是好心提醒，怕您儿媳妇睡多了对孩子不好，就是措词可能有些不恰当。” “您能不能别生我的气？我以后改还不成吗？” 听着申玉华婉转的语调，李秀娥就更气了，要不是凌大山在一旁拦着，估计都能扑过去干架。 站在后面的卫诗云和凌晓珍，也在两人不怎么友好的对话中，明白了事情发生是因为什么个流程。 原来，是这位卫生所的医生，来凌家找卫诗云有事要说。 偏巧，用词不当惹怒了护媳心切的李秀娥，这才发生了口角争执。 为了不打扰睡着的卫诗云，李秀娥就想把人撵出门去，这位医生就扒拉着门框不放手。 由此，就招来了这么多看热闹的。 整理完全部的流程，卫诗云示意凌晓珍待在后面不要乱动，这才扶着肚子往前走了走，坚定地站在了李秀娥身边。 在李秀娥想要再骂回去的时候，拍了拍李秀娥的胳膊，算是一个安抚的动作。 本来士气正盛的李秀娥，刚想要把申玉华骂个狗血淋头，感受到胳膊上的轻抚，扭脸一看才发现是卫诗云。 也顾不得怼人了，拉着卫诗云的手就是一阵嘟喃。 “你这丫头，不睡觉怎么还醒了？” “快回去接着睡，有爸妈在这里守着，不能让外人欺负了你。” 看见李秀娥眼里的关切，卫诗云抿唇轻轻一笑，没有说话，但胜似千言万语。 见卫诗云铁了心要出面，李秀娥就往旁边让了让，把卫诗云的身形露了出来。 但叮嘱的话，也是没忘。 “别动气，你身子比什么都重要。” “没得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气的我小孙孙不得安稳。” 听着李秀娥的叮嘱，卫诗云笑着点点头，再看向申玉华的时候，眼神里恢复了往昔的淡漠。 “这位医生，我不记得以前见过你。” “所以你一大早来找我，就为了和我婆婆吵架？” “有事说事，没事我回去睡觉了。” 看到这样的卫诗云，申玉华心底就是一沉，对手有点超出了她认知的强大。 不都说，凌副团长的未婚妻是乡下人？ 即便是结婚了，那也该是乡下人的做派，怎么看着和她听说的不一样？ 不得不说，申玉华的信息有点落伍了。 她出任务之前，家属院的风向确实是这样，只不过，在她出任务以后发生了转变。 人家凌副团长的媳妇，根本不是什么乡下人，而是名副其实的城里人。 而眼下，因为信息的不对等，申玉华眼神里的情绪，从初见卫诗云的鄙夷，转瞬间就变成了不可思议。 申玉华指着卫诗云的方向，手指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快。 “你不是......” 不是乡下人吗？怎么派头这么足？ 看到申玉华露出来的震惊之色，卫诗云倒没有厉害到，一眼就看穿这人想法的程度。 但对方身上露出来的熟悉气息，卫诗云确信在很久以前感受过，还不止一次。 略微沉思了一下，卫诗云就想起来，这种熟悉的眼神，是郑招娣造她谣的那个时间，家属院很多嫂子都有的。 至于造谣的原因，无非就是身份问题，认为她是乡下人。 所以，这人的消息是有多落伍？！ 卫诗云的脸色毫无变化，但回答申玉华的问题，依旧是那么犀利。 “这位医生，你的消息落伍太久了。” “虽然不知道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但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我来自南城，一个要比这里发展更迅速的城市。” “所以，你找我什么事？” 她的身份问题，都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了。 靠着这么落伍的消息来找事，也不知道是不是量进入给的勇气。 听到卫诗云的回答，申玉华脸上的泪痕都来不及续上，就那么转瞬间干涸在脸上。 足以可见，这人哭的不真诚。 ...... 卫诗云和申玉华面对面凝望彼此的时候，院子外面看热闹的人群可欢脱了。 “凌副团长媳妇的嘴皮子真利落。” “可不是，我们骂人都是老生常谈那几句，人家每一次都能骂出新花样。” “读书真好，骂人的话都听着新鲜。” 第168章 李秀娥的懊恼 听见有人捧卫诗云的臭脚，人群里看热闹的亢芳芳几人就不乐意了。 都是住在一个家属院，姓卫的小娘皮怎么还狗眼看人低？ 骂别人都是这么厉害，骂她们两句就笑场了，凭啥呀？ 咋的，是看不起她们是从乡下来的？还是觉得她们几个嘴皮子不好使？ 上面都说了男女平等，看不起她们就有点过分了，她们就不是女同志了？就不值得平等了？ 带着满心的不忿，再听周围人捧卫诗云臭脚的时候，亢芳芳就忍不住呛了声。 “你们要觉得她骂人厉害，那你们就学拜师学艺啊。” “咋的，该不会是胆小，只敢在我们这里叽歪，不敢和嘴皮子利落的掰扯了？” “一群菜鸡！” 本来还在热烈讨论的嫂子大娘们，听见亢芳芳的言论，眼神里的鄙夷都暴出了屏幕。 “我说亢芳芳，你这人是不是不长脑子？” “就是，前几天还被人怼了一通，这才几天啊，就敢这么嚣张了？” “我看啊，这几个人就是没脑子，明明就火力不足，还偏要去招惹文化人，我看还是挨得骂少了。” “要我说，你们要真想上去吵一架也不是不行，那也得等人家那边吵完了再说，要不然热闹太多我们看不过来。” “对对对，看不过来，根本看不过来，你们几个先消停的，晚点我们腾出空了你们再吵。” 把亢芳芳几人说的张不开嘴以后，看热闹的一群人，又把视线对准了卫诗云那伙人。 眼神看着别处的热闹，但内心的狂魔乱舞，不比卫诗云那头的争吵好到哪里去。 也是搞笑，谁不知道这几个都是赵小花的狗腿子？ 咋的，这是当主子的走了，狗腿子就到处乱咬人了？ 就赵小花干的那些事，可都在家属院传遍了，那真是一听一个不吱声。 当人亲姑姑的，攒嗦娘家侄女缠着娶了媳妇的凌副团长不说，竟然还纵容娘家侄女起了害人的心思。 她们虽然没打听到害的人是谁，但能有这样的想法，就已经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老家的那边的赵家人是怎么个想法，只看赵小花和赵青青干的那些事，她们都不能相信赵家人是什么善茬。 如今可好，赵青青被下放去了农场，背后攒嗦的赵小花却回了乡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来的足够快。 眼瞧着家属院安稳了，赵小花的几个狗腿子又跳了出来，周围看热闹的家属都是一脸鄙夷。 就这几个没脑子的，别说和凌副团长的媳妇对上，就是家属院任何一个不讲理的人，都能把这个几个人干趴下。 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非要去招惹文化人，脑子估计也是被狗舔了。 带着这样的暗戳戳嘲讽，再看向卫诗云那边精彩吵架名场面，众人都觉得学到了学到了。 至于被说的不敢吭声的亢芳芳一行人，灰溜溜挤出了人群，头也不回的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至于有什么新的算计，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左不过就是多个乐子看。 要是远在乡下老家的赵小花，知道自己安排的狗腿子这么快就败了两轮，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 看着卫诗云不耐烦的神色，申玉华也没有退缩的意思。 都是城里人，她还是医学世家出来的，比起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一点都不差。 反正来都来了，倒不如一次性说开，省的再闹出什么笑话。 这么想着，申玉华看了看李秀娥三人，又看了看卫诗云，才下定决定般开了口。 “我找你是有事，但是是私事。” “所以，方便去外面聊一聊吗？” 看出申玉华眼神里的不达目的不罢休，卫诗云无所谓的点点头，才又叮嘱家里人不要担心她。 要是十分钟以后她还没回家，也可以去外面找她，反正都在家属院。 听了卫诗云的叮嘱，李秀娥三人确实不放心，但也相信卫诗云有自保的能力。 “那行，就跟她出去聊一会儿就行。” “要是十分钟以后你还没回来，我们一起去找你。” 李秀娥拍拍卫诗云的手背，等人离开了视线范围，才转身回了院子里。 “大山，那个医生看着怪邪乎的。” “诗云丫头又不认识她，她干啥非要喊诗云丫头出去？” “哎呀，我刚刚就不该松口，要是诗云丫头有个不好，我该怎么和卫国交代？” 李秀娥拍着大腿满眼懊悔，就不该让诗云丫头和那个医生一起出去。 虽说是个女医生，但那个女医生对她一个老婆子都不尊重，对诗云丫头能好到哪里去？ 见李秀娥这模样，凌大山拍拍身旁的座位，示意李秀娥坐下说话。 “诗云丫头是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清楚。” “就卫国掉山崖下那次，都敢吊着一根绳子下崖底找人，可见就不是个胆小的。” “你与其担心她受委屈，倒不如把午饭准备的丰盛点，也好来个什么庆功宴。” 听着凌大山不着调的言论，李秀娥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 啥人啊这是？ 合着，不是自己亲闺女，就不担心安危了呗？ 老儿子掉下山崖那次，诗云丫头还没怀孕，她一个做母亲的，总是盼着两个人都好的。 可如今是什么时候？ 就那四个多月的肚子，看着就够让人揪心了，哪还能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涉险？ “你个死老头子，是不是没心啊？” “咋的，你忘了答应大勇两口子啥了？” “你那会儿可是说，要把诗云丫头当亲闺女一样疼的。” “咋的，大勇两口子没了，你这是要背信弃义？” 因为两句劝慰，就背上‘背信弃义’罪名的凌大山，都恨不得时光倒流，收回刚刚说出去的那句话。 他哪里是那个意思？ 这不是诗云丫头一直以来，都是胸有成竹的模样。 他就下意识的认为，那丫头是个无所不能的，反倒是忘了怀着小孙孙的事。 这会儿，再懊恼也是来不及了，等时间到了，他麻溜的就跑出去找人。 “老婆子，是我的错，忘了那丫头怀着小孙孙的事。” “你先别着急，再有几分钟时间就到了，到点我就出门找人去。” 眼瞧着李秀娥没那么急躁了，凌大山才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当下的时间度日如年。 反倒是坐在轮椅上看戏的凌晓珍，看着她爸妈一口一个‘老头子’，一口一个‘老婆子’，整个人酸的牙都倒了。 都腻歪了一辈子，几十年了，一点都不齁得慌？ 瞥见凌晓珍嫌弃的眼神，凌大山伸手给了一巴掌，只不过巴掌是轻轻落在凌晓珍后背的。 “笑什么笑？” “你爸妈在担心你嫂子和侄子侄女，你倒好，还在这里笑上了。” “我看就是欠收拾。” 见父女两个这副活宝样，李秀娥冷哼一声，又笑着去了厨房准备午饭。 第169章 利诱 远离了凌家小院，扶着后腰的卫诗云还有点惬意，满是欣赏的看着周边的雪景。 是的，就是雪景。 虽说出了大太阳，但有过经历的人都知道，出了大太阳的天气不一定是暖融融的。 不过，空气清新，却是鼻子可以闻到的。 看着这样的卫诗云，说实话，申玉华还是有点犹豫。 以前，她以为只要亮出城里人的身份，凌副团长娶的乡下媳妇肯定会自卑。 人一旦自卑了，会做些什么都难以预料。 所以，申玉华是想在这个基础上做些什么，那样就不会留下什么话柄。 可，当她以为的乡下媳妇，摇身一变成了城里来的文化人，还是如此有个性的文化人，申玉华很难不犹豫。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都已经闹到这个程度，还得罪了未来婆婆，对申玉华来说，只能奋力一搏了。 “卫同志，你知道我今天找你，要说些什么吧？” 冷不丁听到这样的问话，卫诗云就有点无语， 她又不是神算子，还能掐会算了？ 所以，卫诗云面不改色的摇摇头。 “不知道。” 听到这样的回答，申玉华不置可否，但也没忘了自己的目的。 “我找你来，是想和你说说凌副团长的事。” “你说，我听。” 听到这人提到凌卫国，卫诗云心下了然，又是一朵烂桃花开了。 只知道书里的男配抢手，但如此抢手，就有点出乎卫诗云的意料。 不过，还是那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姐不怕！ 卫诗云回答的云淡风轻，申玉华就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错觉，只觉得刚刚是在和空气对话。 行，那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咯。 “我是城里人，出生的城市没有南城繁华。” “但我家是医学世家，家里人都在国家的各个岗位上，兢兢业业做着奉献。” “我又是营区的医生，也算是根正苗红。” 说完这番话，申玉华停下前进的脚步，扭头看向身侧的卫诗云，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 “有我这样的妻子，凌副团长才能平步青云。” “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在申玉华看来，她把话说的这么明白，是个聪明人都懂她话里的意思。 医学世家，家里人又在各个行业无私奉献，自身还是一名军医，这样的身份背景确实是无人能及。 但，关她卫诗云什么事？ 凌卫国要为了前路坦荡，抛弃她这个糟糠之妻，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人各有志。 但卫诗云很清楚，凌卫国本性就不是那样的人。 如果真的为了前途，放弃打小就定下的娃娃亲，放弃怀着身孕的媳妇，只为了心中的信念。 那么，这样的凌卫国就不是书里那个，会为了许多年未见的娃娃亲，放弃女主那样身份设定的角色。 事实上，卫诗云熟悉的凌卫国，是个很有胆色，很有底线，很有坚持的男人。 他绝对不会为了青云直上，做任何违背良心的举动，包括放弃她。 所以，当申玉华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卫诗云的脸色依旧看不出任何变化。 “所以呢？” “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达成什么目的？” 在申玉华的嘴角即将要扬起的时候，卫诗云的问题就像一盆凉水，浇灭了闪烁着点点火花的火种。 都这么明显了，这人还听不出来？ 是不懂装懂？还是懂装不懂？ 带着这样的疑惑，再看向卫诗云的时候，申玉华脸上的笑意就没了。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的话。” “虽然这样说有点残忍，但我只是想让你认清现实。” “好让你知道，是想让凌副团长青云直上，还是自己摸爬打拼，全在你一念之间。” 说完了设想好的台词，申玉华脸上的笑意总算绽放的彻底。 看看，这就是家世带来的好处。 就算出生的城市繁华又如何，还不是比不过她这样的家世？ 人啊，就该早点认清现实，要不然后半生该过的有多艰难。 甚至，申玉华都打算好了，只要卫诗云答应她的要求，她会让家里人给她安排一份工作。 要是舍不得十月怀胎的孩子，等孩子出生长到五六岁，就把孩子也送过去，母子生活在一起才是最圆满的。 不得不说，这样的诱惑确实很诱人。 只是放弃了一个男人，却得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以及孩子的抚养机会，是个人都会知道怎么选择。 要知道，外面都是乱哄哄的。 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下乡的事闹腾。 但凡没有工作的，都会被强制下乡，根本没有逗留的机会。 可如今，一份工作就这么明晃晃摆在眼前，申玉华想，眼前这个女人，肯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毕竟，一个正式工的名额，是可以继承的。 但凡卫诗云不想上班，就可以把工作卖了，或者留给孩子继承。 这么好的事，没道理不答应，要是她，就不会有片刻的犹豫。 在申玉华七想八想的时候，对面的卫诗云，面无表情的脸上总算有了弧度。 可说出来的话，却不是申玉华想听到的。 “这位医生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听卫诗云问她的名字，申玉华还以为这人是怕她不守信用，就很大方的说出了。 “我叫申玉华，就在营区的卫生所上班。” “肚子里的孩子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来找我。” 听到这人毫无情商的回答，卫诗云勾了勾唇角，七十度的嘴里说出了零下五十度的话。 “申玉华医生，裴医生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吗？” “知道你利诱军嫂，想要破坏军婚的打算吗？” “知道你为了利诱军嫂，就代替家里人，许出去一份工作的事吗？” 见申玉华带笑的脸色一点点惨白下来，额头上还渗出冷汗的时候，卫诗云的最强暴击才扑面而来。 “要是申家人知道，他们培养出来的女儿，会在任职的部队干出这样的事。” “你猜，他们会是什么样反应？” 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卫诗云脸上的笑意才尽数收敛，恢复成了如往常一般淡淡的神色。 反观申玉华，在卫诗云的话音落下去以后，脸色都不能用惨白来形容，只能说是和白无常不相上下。 ...... 两个人的故事，终究容不得第三者在场。 在卫诗云淡定回怼申玉华的时候，得知家属院闹剧的凌卫国，马不停蹄的飞奔了过来。 又在半路，遇上了放心不下，出门找人的李秀娥和凌大山。 如此，三人行的小队伍，就这么水灵灵撞上了这一出好戏。 “卫国啊，你还是命太好了。” “要不是老娘眼尖，一眼就相中了这么厉害的儿媳妇，你就打光棍去吧。” 知道凌卫国心思的李秀娥，怼起亲儿子来也是毫不留情。 那什么靠关系的远大前程，他们老凌家才不稀罕，当谁都是眼皮子浅的呢，哼！ 第170章 为了一个人 老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 看到卫诗云的战绩以后，凌卫国一家三口，都觉得老话说的不对。 都不用凑三个女人，就卫诗云一个人，就可以演一出大戏，还是那种空口套白狼的独角戏。 这口齿伶俐的，看把人申医生说成什么样了。 虽然说的很有道理，也是言之凿凿，但凌家三口莫名的有点同情申玉华是怎么回事。 见场面一瞬间有点凝固，凌卫国让李秀娥和凌大山等在路边，他则是径直去了卫诗云身边。 “媳妇儿，怎么还不回家？” “爸妈说你跟人出来了，我不放心。” 当凌卫国的声音突兀响起的时候，有点慌了手脚的申玉华猛地回头，眼神里的情绪飞速流转。 凌副团长怎么来了？ 这个时间点不是在营区训练？ 那，在旁边听了多久？ 有没有听到她刚刚说的那些话？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闪现在脑海的时候，申玉华的心猛地一沉。 为了维护在凌卫国心里完美的形象，申玉华也顾不得那么多，冲凌卫国小跑着迎去。 “凌副团长，我......” 申玉华的话还没有说完，凌卫国就来了一出擦肩而过，迈着大长腿从申玉华旁边绕了过去。 眼神都没给申玉华一个，转而扶住了卫诗云的手臂。 “媳妇，回家吃饭。” “你不饿，我闺女还饿着。” 坚定卫诗云肚子里，怀的是闺女的凌卫国，这些时日以来也是变本加厉。 张口闭口都是闺女，好像儿子不值钱，比充话费送的还可怜。 纠正了几次都没有效果，卫诗云就放弃了，具体情况只能等生出来再看。 这会儿见凌卫国说他闺女饿了，卫诗云无语的抬头望天，然后就准备和凌卫国回家去了。 至于陷入尴尬的申玉华，并没有人搭理她。 可是，有些人不是你不搭理人家，人家就会偃旗息鼓的。 眼看凌卫国就要扶着卫诗云走开，申玉华伸开双臂拦住两人的去路，眼神里涌上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凌副团长，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只是找卫嫂子出来说说话，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别误会我，我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听到申玉华的这番狡辩，凌卫国差点忍不住骂出一句脏话，好在被纪律克制住了。 这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都用工作和孩子利诱他媳妇了，这还不叫过分的话，那什么才是过分的话？ 为了不让申玉华再纠缠，凌卫国抬头看向她的时候，眼神里闪烁着彻骨的寒意。 “申医生，我是有家室的军人。” “我的信仰是国家繁荣昌盛，我的心愿是家人安乐无忧。” “别的，都不在我的计划范围内，希望好自为之。” 面无表情的说完这番话，凌卫国扶着卫诗云的胳膊，一步一步远离了申玉华的视线。 又在拐弯处，带上了李秀娥和凌大山，一家四口向小院的方向慢慢前行。 “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说好十分钟就回来，你看看，这都出去了多长时间？” “也是卫国回来的及时，要不然，我们老两口都要急死了。” 听着李秀娥满是不安的发泄，卫诗云拍了拍李秀娥的手背以作安抚。 “妈，女同志说说话，又不会拳脚相加。” “我还挺着大的肚子，申医生也是个女同志，肯定不会对我做什么坏事。” “你呀，就放心吧，对了，中午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亲眼看见无事发生的李秀娥，就是有点后怕，所以忍不住叨叨了几句。 听卫诗云问起吃饭的事，脸上才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还不就是......” 随着一行人脚步的远离，声音也一点点消散在寒风里。 ...... 站在原地的申玉华，等卫诗云一行人走出视线以后，猛地打了一个寒颤，眼神也从之前的猩红逐渐变的清澈。 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才出来不长时间的太阳，又躲进了层层叠叠的云层里。 又过了五分钟，洋洋洒洒的雪花再一次飘落，像是在预示着新一年的丰收。 而回过神来的申玉华，也只是怔愣了一瞬，就转头回了宿舍的方向。 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才又抬脚去了卫生所。 裴医生正在给病人把脉，看见申玉华进门，也只是略微点点头，继续手里的脉搏诊断。 半个小时以后，病人拿着药离开了卫生所，申玉华才有了和裴医生交流的机会。 “裴叔叔，我想回家了。” 听到申玉华低沉中夹杂着慌乱的声音，裴文逸先是一愣，然后才满脸疑惑的看向申玉华。 “之前还吵着闹着，要留在最艰苦的地方发光发热。” “如今才刚上手，就克服不了艰苦，要回家了？” 裴文逸的话里，更多都是调侃。 同样是医学世家出身，裴家和申家算是世交，申玉华也是裴文逸自小看着长大的。 对于申玉华的选择，裴文逸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并不妨碍他了解内情。 听到裴文逸的调侃，申玉华的脸上带出一丝凝重，可能也有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无措。 “裴叔叔，你也知道，我当初是自己申请来的营区。” “要到祖国最艰苦的地方做贡献，只能算是初衷，更重要的是因为一个人。” 因为一个人？ 听到这样的解释，裴文逸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什么人？” 问完这个问题，裴文逸又觉得不对劲，赶忙在后面又补了一句。 “那人，该不会在营区？” 见裴文逸猜到了，申玉华也不再隐瞒，就把认识凌卫国的经历说了一遍。 ...... 三年前，凌卫国带领的小队去出任务，那一战可以说是死伤无数。 虽然牺牲很大，但换来的胜利却是值得的。 作为带头人的凌卫国伤势最重，肩胛位置和腰腹，都有不同程度的致命伤。 申家作为就近的医疗援助，自然是当仁不让前去救援，申玉华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凌卫国。 会入心，也是因为即便自身伤势很重，但还是依然坚持先救战友的那份执拗，才使得申玉华把凌卫国这三个字放进了心里。 为了更进一步了解凌卫国，在打探到他的驻地以后，申玉华扯出‘要去祖国最艰苦的地方做贡献’的旗帜，光明正大来了营区。 又有裴文逸这个世交叔叔在身旁指点，那时的申玉华放了太大的光彩。 眼看时机成熟，申玉华要对凌卫国表明心意的时候，卫生所这边来了紧急任务，申玉华就被派遣去了前线。 再回来的时候，凌卫国已经娶妻，还有了孩子。 ...... 申玉华哭的一抽一抽，裴文逸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亏他还一直以为，申家人都是头脑清醒的爱国人士。 如今看来，是把恋爱脑，都长在了这个小丫头身上。 这事整的，当真让人有点手足无措。 第171章 不能喜欢女同志 要说委屈的话，申玉华也不觉得她委屈。 从一头扎进营区这个地方开始，她满脑子都是治病救人，想探究凌卫国的心思都淡了很多。 仅有的那点念头，也是因为年少时的不甘心。 可如今，她那不受控制的行为...... 没等申玉华理出头绪，裴文逸的声音就响彻在耳边。 “你是为了被拒绝而回家，还是为了挽回颜面而回家？” “再不然，是觉得没脸在这里待下去？” 闻言，申玉华摇摇头，才不是这样。 不就是一个男人嘛，她还不至于要死要活，没了这个还有下一个，她又不愁嫁。 “都不是。” 见申玉华否认，裴文逸更好奇了。 被相中的男人拒绝都不值得难过，难不成还有他不知道的内情？ “有话就直说，叔叔可猜不透你们年轻人的心思。” 见裴文逸把不准脉，申玉华也没有忽悠人的意思，就把自己的纠结说了出来。 “就是...裴叔叔，要是我对女同志说了很过分的话，这个要怎么挽救？” “要是挽救不了，那是不是采取任何方法都没用？” 听到申玉华的困惑，裴文逸的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 不是被凌卫国那小子拒绝了？ 怎么又扯到女同志上了？ 难不成，又喜欢了一个女同志不成？ 真要是这样那可就糟了，女同志和女同志怎么可以在一起？ 这简直就是，败坏伦理道德纲常！ “你这丫头，你...你该不会喜欢女同志？” “我可告诉你，这是万万行不通的，想都不用想，想了也没用。” 被申玉华的未尽之言刺激的，裴文逸觉得自个儿哪哪都不好了，尤其是头疼的厉害。 现在的年轻人胆子也太大了，跟他们这代人根本没有可比性。 见裴文逸想歪，申玉华就有点无语，眼眶周边的红晕都消散了不少。 “裴叔叔，你想哪里去了？” “我这不是，一大早去找凌副团长的媳妇，说了一些不妥当的话。” “现在也知道自己错了，就想着怎么弥补会比较好。” 最后一句话，申玉华是耷拉着头说的，像要被判刑的囚犯。 也是难以想象，她一个医学世家培养出来的姑娘，竟然脑抽到找人家媳妇当面挑明。 虽然不知道那一刻，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但申玉华就觉得那个人不是她自己。 可是，那些话确实是从她嘴里说出去的。 难以面对那样面目可憎的自己，想回家，这是申玉华想出来的唯一办法。 她想，是不是只要离开营区，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就会停止。 见申玉华陷入了沉默，裴文逸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能开得了口。 不了解实情就没有发言权，这个他还是懂得。 ...... 事实上，申玉华的这番行为，在原剧情中是不存在的。 她出任务不久，凌卫国也接到命令去出任务，自此以后两个人就没了交集，因为凌卫国没了。 而在现实里，卫诗云的出现扭转了剧情，让本该死去的凌卫国活了下来。 也因此，延缓，或者说，阻碍了女主的出场。 既然是剧情，可能也存在意识这样的东西，知道原有的剧情发展不下去，就开始三番两次的反扑。 凌卫国掉下山崖是一次，眼下这个场景又是一次。 终究，剧情的力量不是无穷无尽的。 面对卫诗云的时候，申玉华还是个满心算计的人物设定。 可离开了剧情人物，本该怒火冲天想要毁灭一切的申玉华，却靠自己的力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自然，也就知道她做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事。 无力接受这一切的申玉华，会想要远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环境，也是人之常情。 ...... 申玉华回神以后，把自己对卫诗云说的那番话，原封不动说给了裴文逸听。 短暂的沉默以后，裴文逸盯着申玉华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叮嘱。 “月底就是新年的伊始，营区会举办跨年晚会。” “去和卫同志说清楚，你才能坦然的面对自己。” “要是运气好，再在晚会上相中哪位小同志，也算不枉你千里迢迢来了一趟驻地。” 这番叮嘱，原本是会让人羞恼的。 可这个时候的申玉华和裴文逸，脸上都没有出现笑容。 ...... 裴文逸和申玉华的对话，是两个人的私密聊天。 也就没有任何人知道，卫生所内还发生过这样的一场对话。 回到凌家的卫诗云一行人，开始了享用美食的时间。 时间匆匆又过去了一周的，凌卫国冒着大雪回了家，告诉了凌家人一个好消息。 “爸妈，媳妇，小妹，营区要举行跨年晚会。” “时间就定在腊月二十九，也就是三天后的晚上。” “大年三十那一天，留给各家自己庆祝。” 知道会有跨年晚会，最高兴的就是李秀娥，来之前她还和宣同志打听过，那会儿还不确定会不会有活动。 眼下真的确定了，自然是高兴的。 也是提到跨年晚会，李秀娥才猛然想起来，这些日子把宣同志忘到了脑后。 哎呦喂，这可真是...没的说。 “卫国，宣同志会去不？” “之前还说要请人家来家里吃饭，这些日子忙忙碌碌的，我就给忘了这茬。” “要是宣同志也去晚会，就请他年三十来咱们家吃饺子。” 刚来家属院的时候，李秀娥和凌大山说话做事都有点拘谨，虽说大家相处的都挺愉快，但还是带着点约束。 相处时间久了，那些没在一起相处过的隔阂，也在长久的相处中一点点被磨平。 就像李秀娥刚刚的问话，要在刚来的时候，肯定会在结尾的时候加一句‘能成不’。 到了现在，李秀娥就会顺其自然做了主，也不再琢磨，这么说会不会让儿子和儿媳妇生气。 “妈，你还惦记请那小子吃饭？” “跨年晚会的时候他肯定去，但跟咱们可挨不到一处。” 听李秀娥邀请宣维松吃饭，凌卫国调侃一句的同时，还不忘瞥了凌晓珍几眼。 那个狼崽子，惦记他妹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过，有他这个门神在，想要轻易的接触，那还是不现实。 正在想，营区的跨年晚会，会有哪些活动的凌晓珍，感觉到凌卫国扫过来的视线，很是疑惑的皱了皱鼻子。 “哥，你看我干吗？” “你要是想让我表演节目，那这个想法就可以打住了。” 说话的时间，凌晓珍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瘸腿，以及坐着的轮椅，那意思就很明显。 见凌晓珍这样，凌卫国就放心了，他妹还没开窍，真是个好消息。 当下就对着凌晓珍摆摆手，表示他没有让她表演节目的意思。 “你要照顾好你嫂子，这才是重中之重。” “到时候人多，推推搡搡容易出问题。” 收到凌卫国的叮嘱，凌晓珍当即表示没问题。 第172章 跨年晚会 三天时间过的很快，感觉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转眼就到了跨年晚会跟前。 早些日子，卫诗云准备的年货就消耗了不少，剩下的年货还多。 但这人可能有物资不足恐惧症，又趁着大雪天的晚上，在‘天然冰箱’里放了很多食物，尤其以肉食居多。 李秀娥倒是疑惑过，说这些日子每天都在消耗肉类，但厨房门口的雪堆，看着也没有矮下去多少。 对此，卫诗云给出的解释就是，原本准备的年货就不少，可能是被大雪藏的严实，李秀娥没注意到而已。 对于这个解释，李秀娥只能接受。 要不然，食物总不可能自己长腿，悄咪咪藏进雪堆里去。 已经是年跟前，就算是深冬。 雪下的一天比一天大，院子里的雪堆，只能朝院子中间聚拢。 至于院子外面的树坛空地，那就更不用想了。 只是把家门口周边的积雪清扫干净，就已经堆满了路边的树坛，院子里的雪就是扫出去都没地方堆积。 也因为这样，卫诗云才能顺利藏多东西，要不然露馅都是是分分钟的事。 过冬的肉食准备好了，粮食也不用担心。 哪怕家里没了粮，还可以在供销社购买，或者去附近大队换。 甭管是换面粉大米，还是土豆红薯，再或者说家家都有的大白菜，都是相对容易的。 乡下人都有囤积食物的爱好，老话不都说了，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没了吃食上的担忧，李秀娥和凌大山整天忙着蒸馒头蒸包子，馒头是全家人的早饭，包子是卫诗云一个人的福利。 眼瞅着，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该忙的也都忙的差不多，跨年晚会就这么水灵灵的来了。 家属院的嫂子大娘们都是看客，也不用准备什么节目，就带着一双眼睛过去看热闹就行。 当然了，前提条件是看好自家的娃，要不然那场面可就热闹了。 除了有娃的家庭，其他家也都是人手一把凳子，要不然去了只能干站着。 营区那边的凳子都是人手一把，多余的还真没有。 对此，家属们完全没有意见，能给她们提供节目表演就很不错了，多的都没啥要求。 如此，卫诗云在凌家人的簇拥下，跟个国宝大熊猫似的，欢欢喜喜去了节目表演场地。 与此同时，其他家属们也陆陆续续，朝着表演场地赶。 不早点去不行。 场地就那么大，要想欢欢喜喜看节目，那就得早点去抢占位置。 要是去晚了，只能在最边缘的位置听声音，不可谓不凄凉。 “你们听说了没，为了这次晚会，营区专门请了文工团表演节目。”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文工团每隔几年都会来一次，多待几年你就习惯了。” “这次和往常还不一样，我听说文工团的台柱子也来了，还是个大美人。” “哎呦喂，那要是文工团的台柱子，就不知道有多好看了。” “咱们女人家都爱看漂亮小姑娘，要让营区的那帮小伙子看见，不得看直了眼？” 吵吵嚷嚷走过来的，是家属院的主力军，一大帮年纪相当的嫂子们。 说起看节目的那个兴奋劲，比菜市场的买卖还热闹。 尤其是说到漂亮的台柱子，哎呦，那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活像是八百年没见过好看的人一样。 这就不得不说，后世女同胞也喜欢看美女的爱好，可能真是从祖上传下来的基因。 随着这帮人叽叽喳喳远去，后面又紧跟了一批大娘们，这些人要不是腿脚不方便，早就超过前面那群嫂子了。 “你们几个老婆子，这也走的忒慢了，让让！让让！让我先走前面。” “人家表演的都是漂亮小姑娘，你一个老婆子着啥急？赶着投胎去啊？” “就是，咱们这些老胳膊老腿的，就该找个旮旯拐角坐着嗑瓜子，看看热闹就成。” “说那话，我可不跟你们一帮老婆子絮叨，我家儿子还没对象，我可是要去相看儿媳妇的。” “要这么说的话，我娘家侄子.....” 说起相看对象的事，原本还算和谐的群体，一瞬间就开始沸腾。 说的可不就是这么回事，比起看节目，还是儿媳妇更有吸引力。 文工团的姑娘多好啊，个个长的水灵灵的，说话还忒好听，最重要的是人家月月都有有工资票据可以拿。 要能娶到这样的儿媳妇，都是他们祖上积了大德。 这个话题开始以后，原本还有点磨蹭的队伍，一瞬间就跟踩了风火轮一样，‘噔噔噔’的直往前冲。 要不是第一梯队的主力军腿脚灵活，都该被后来的这帮大娘们超过了。 ...... 等这一阵骚动过去，原本沸腾的家属院一瞬间安静下来。 同一时间，观看节目的群众席位，也已经是人满为患的状态。 早来的那一帮人，占着最前面，视线最好的观景位置，一个个笑的见牙不见眼。 后来的家属们，只能噘着嘴，垮着脸，用大屁股挤着周边的人，好给自己人工腾出一个好位置。 好在，节目开始的也准时，主持人也是个有眼色的。 下面吵吵嚷嚷的大娘嫂子们，看到舞台上的动静，一瞬间就安静下来。 往旁边瞅瞅，寻到空位置就一屁股坐下来，也不跟旁边的人抢位置了。 随着节目流程的开始，上台汇报表演的主持人退了下去，也代表节目正式开始。 第一个上台表演的节目，是一首爱国歌曲，既有奔腾之势，也有宛转悠扬。 把国人骨子里的那种劲，挥洒的淋漓尽致。 作为第一个热场的节目，确实调动了台下众人的情绪，一个个激动的毫无理智可言。 过了热场时间，之后紧跟的节目，就是文工团带来的歌舞秀。 姑娘们一个个青春靓丽，眉眼含笑，尽情绽放着属于这个时代的热情和活力。 整场晚会，从开始到结束，吸引着所有人的眼球。 嫂子们忘了讨论哪个姑娘最漂亮，大娘们忘了讨论哪个姑娘最适合做儿媳妇，唯一有的情绪是眼神里掩藏不住的欣赏。 ...... 坐在人群第三排的卫诗云，看着舞台上尽情绽放的姑娘们，眼角眉梢都是喜意。 对她来说，眼前的这一场表演，更胜似一场冲击。 既有激情四射，也有活力奔放，更有高昂向上。 好像，这个时代的人，就该是眼前的样子。 正沉浸于享受的卫诗云，被耳边突然响起来的声音，一瞬间拉回了思绪。 “卫同志，我能和你谈谈吗？” “你放心，我这次真的只是和你谈谈。” “如果担心我出尔反尔，就选一个视线开阔的地方，这样别人就能一眼看到我们的动作。” 再一次听到熟悉的声音，卫诗云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只能跟随本能下意识回了头。 第173章 秘密谈话 台下看节目的家属很多，卫诗云不知道申玉华是怎么走过来的。 但能走到她身边，就说明之前离的也不远。 所以，卫诗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人一直游离在她们一家周边，只为了找到眼下这个合适的机会。 不过，对于有礼貌的女同志，卫诗云还是态度友好的。 “申医生，台上的舞蹈挺好看的。” “嗯？” 听到卫诗云的话，申玉华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是想叫她过去旁边聊聊，并没有提到，节目好不好看的问题吧？ 见申玉华有点懵，卫诗云挑了挑眉头。 “这么好看的节目，我们不能等欣赏完了再走吗？” “毕竟，跨年晚会也不是年年都有的。” 申玉华才明白过来，这人是沉浸于欣赏节目。 反应过来以后轻笑一下，对着卫诗云点点头。 “那好，等节目结束，我在入口等你。” 说完这句话，申玉华脸上露出几分轻松，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卫诗云盯着申玉华的远去的背影，看到申玉华坐在她身后第二排的最边角，才有了果然如此的感慨。 也没去管申玉华喊她的原因，转过头来，卫诗云就打算继续欣赏节目。 情绪还没沉浸在节目中，就被李秀娥的举动阻断了进程。 “云丫头，那个医生又找你说了什么？” “妈可跟你说，不能太轻易相信别人，免得着了人家的道。” 打从认识申玉华的第一天起，李秀娥就对这人没什么好印象。 姿态摆的高就算了，说话也是不着四六。 咋的，当营区医生就了不起了？就可以对她家诗云丫头指手画脚？ 还异想天开，让怀了四个月肚子的诗云丫头放弃她老儿子，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不要脸。 幸亏诗云丫头意志坚定，没有被她的小恩小惠迷了眼，要不然她老儿子可就魔障了。 辛辛苦苦等了这么多年，媳妇好不容易娶到手，又被别人三言两语给霍霍了，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这种丧心病狂的儿媳妇，还是留着嚯嚯别人家吧，可别来她老凌家闹幺儿子。 为了抵制外敌，李秀娥决定，和卫诗云站在一个战线不撒手。 所以，看见申医生又来找卫诗云的时候，李秀娥才会想着提点几句。 听了李秀娥的警示，卫诗云心下无奈，但脸上的表情还是认真的。 “妈，申医生想和我聊聊，我说等节目结束了再说。” “她同意了，然后就走了。” 见卫诗云说的云淡风轻，李秀娥心都提到嗓子眼里。 “她又想干什么坏事？” “我可跟你说诗云丫头，她说的话你万万不能相信。” “卫国的态度就摆在那里，他可是非你不娶的，要不然也不会等你这么些年。” “再说，妈就只认你一个儿媳妇，别人那都是放出去的屁。” 听到李秀娥的说词，卫诗云没忍住笑出了声，哪有这样比喻的，也太埋汰了。 不过，她也理解李秀娥的想法。 身为母亲，自然是希望家和万事兴。 可申玉华之前的表现，在李秀娥眼里那就是搅家精，对这人没什么好感也正常。 “妈，我就想看看她要说些什么。” 说完这句，卫诗云停顿了一下，为了不让李秀娥担心，之后说的内容也相对婉转。 “申医生这人，说实话我也不好评价。” “但老话都说了，未战先怯是大忌。” “我总要做到知己知彼，才能不被人家欺负。” 听到卫诗云这样说，李秀娥倒是松了一口气，有点戒备心还是好的。 婆媳两个又嘀嘀咕咕说了一阵，才转头欣赏舞台上的表演。 至于全程被忽视的凌晓珍和凌大山，爷俩沉浸于舞台上的表演还没回过神来。 一直到跨年晚会结束，期间再没发生什么别的事。 要走的时候，凌卫国才抽空过来了一趟。 “爸妈，媳妇，营区那边还有事，我就先不回家了。” “回家可能也晚，你们别等我，先睡。” 知道凌卫国是有正事，李秀娥就让人走了，别再给耽误的不赶趟。 “你走吧，我们不需要你跟着。” “你媳妇我们也会照顾好的，保证一根汗毛都丢不了。” 见凌卫国眼巴巴盯着卫诗云看，李秀娥还有心思打趣了几句，这一辈的年轻人就是太腻歪，看着牙疼。 等凌卫国走了以后，观看席位的人也陆陆续续往外走。 卫诗云挺着大肚子，不方便挤在人群里，就先坐在凳子上等着。 过了能有十来分钟，现场的人群才算散开，剩下的都是稀稀拉拉拿着凳子的人。 见状，卫诗云起身，李秀娥就顺手把折叠凳收了起来。 再由凌大山，把几把折叠凳绑在轮椅后背，一行四人才离开了观看地。 走到出口，就碰上了等在门外的申玉华。 两方一碰面，气氛就有点凝固。 原本也是申玉华主动找卫诗云有事，见气氛不怎么和谐，只能是她先一步打破僵局。 “叔婶，我和卫嫂子说点事。” “你们要不放心，等在附近也没事。” 申玉华都这样说了，李秀娥和凌大山只好默认表态，推着凌秀珍的轮椅去了边上等着。 但也就走开了不到十米的距离，要有不好的苗头也能及时搭把手。 “爸妈，你们真放心那个申医生，和我嫂子单独相处？” “人家要有点什么坏心思，咱们能来得及吗？” 见凌晓珍说这么煞风景的话，李秀娥冷冷的翻了个白眼。 “你要相信诗云丫头，就不是个会吃亏的主。” “咱们先在这边等等。” 说实话，李秀娥心里是有点打鼓的，但又对卫诗云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不管怎么说，且先看着吧。 ...... 见李秀娥三人等在不远处，卫诗云笑了笑，才又回过神来看向申玉华。 之所以会同意和申玉华单独谈一谈，并不是卫诗云一时冲动，而是她从申玉华身上，感觉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 之前在观看节目的时候，卫诗云就回想过熟悉气息的由来。 在她的记忆里，那股气息，只有在凌卫国掉下山崖的那次，感受的最为真切。 那是，摆脱剧情操控的气息。 所以，是申玉华觉察到了什么？ 还是在无意中做了什么事，才导致了她现在的平静？ 带着略微的不解，卫诗云看向身侧的申玉华。 “申医生，你这次找我，还是要用威逼利诱那一套？” 这一句问话，算是卫诗云的试探。 毕竟，一个可能已经摆脱剧情操控的人，和剧情里的人设，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听见卫诗云这么问，申玉华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从容不迫、气质高雅的笑容。 “卫嫂子过奖了。” “像你这样，光明正大拒绝利诱的人，想来也是世间少有。” “不是吗？” 莫名其妙的一段对话，让两个本该背道而驰的人，有且仅有了一次秘密谈话。 第174章 朦胧破芽的感情 没有人知道，卫诗云和申玉华聊了什么。 这次谈话结束以后，两个人也没有任何来往。 即便只是偶尔的碰面，两个人也只是相视一笑，然后继续各自的生活。 就像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即便因为外力干扰有了交集，但短暂的交集以后，还是会回归各自的运行轨迹。 几次以后，也只有相视一笑的坦然。 ...... 大年三十，营区照旧没有放假。 按照凌卫国的说法，过年期间营区会有军演，现阶段正是勤加训练的时候。 吃过团圆饭，他就要开始忙了，忙到什么时候还说不准。 知道他忙，凌家人也没说什么扫兴的话在，只让他照顾好身体就成。 早上临出门前，李秀娥对凌卫国叮嘱。 “训练结束，回来的时候，记得叫上宣同志。” “晚上准备了三种馅料的饺子，猪肉大葱的最多，别忘了喊人。” “要不然，你也别回来。” 交代完要说的话，李秀娥转身去了厨房，开始了年夜饭的准备工作。 按照北方的过年传统，饺子是必不可少的主食。 家里冻起来的饺子都吃完了，年三十这天都是吃新鲜的饺子。 家里有三位女同志，包饺子的速度就慢不了。 再说，还有凌大山在，除了添点柴火，空出来的时间也可以帮忙包饺子。 等李秀娥转头去忙了，凌卫国站在门口就有点，怎么说，就是酸唧唧的不得劲。 奈何，亲妈都特意叮嘱了好几遍，他这次要再不把人领家里，估计就跟他妹一个下场。 收敛了情绪，踏出院门的凌卫国，瞬间转换阎王模式。 ...... 这一整天的训练任务不是很重，多的都是头脑风暴席卷。 好不容易休息，凌卫国绷着脸去找了宣维松。 “晚上有事？” 凌卫国是疑问的语气，宣维松可以明显感受到。 只是愣了一下，才梗着脖子摇了摇头。 “没有。” 之所以梗着脖子，是刚刚被凌卫国‘特训’的。 起因是，凌卫国觉得宣维松不够有力量。 身为男人，又是军人，没有力量那怎么行？只能揍一顿再说！ 能抗揍的男人，才是有力量的军人，这是凌卫国的原话。 “那行，晚上下训后，去家里吃饭。” 交代了吃饭的事，也没管宣维松的意见，凌卫国就转身离开了。 等人走远，宣维松才皱着眉，揉了揉肩胛位置和脖颈，面无表情的继续训练。 当然，外人看到的就是这样。 实际上，宣维松心里乐开了花，他终于到了可以登堂入室的时候。 也是难以想象，相中凌阎王的妹妹，宣维松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 ...... 起先在火车上的时候，宣维松只是觉得凌晓珍这妮子有点呆板，年轻人就该活力四射，哪能一天到晚看书。 虽说他自己也喜欢看书，但那是职业需求，跟凌晓珍的情况不可同日而语。 再后来，凌晓珍被香蕉皮滑倒，按理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偏偏摔倒的季节是在冬季，车厢地面硬的有一匹，摔伤腿也就避无可避。 伤到腿，做很多事情就不方便，宣维松就光荣升级成了‘轮椅’，专属于凌晓珍的轮椅。 去上厕所，去遛弯，或者站起来透透气，凌晓珍出现的任何场合，都必须要有宣维松的存在。 原本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就在这样一日一日的相处中，对彼此有了朦胧的好感。 但，学霸终究是学霸，凌晓珍的脑海里，更多的都是充盈的知识。 而宣维松，除了在肢体接触的时候控制心脏的频率，好像，更多都是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思绪。 一直到下了火车，到了家属院门口，凌卫国一句‘你和我妹...有情况’，才算惊醒了宣维松的思绪。 他虽然第一时间进行了反驳，但在后来的时间里，每次一想到这个问题，都会控制不住的反问自己，真的没情况吗？ 在没有见到凌晓珍的那些日夜里，宣维松才确定，他是相中了那个书呆子姑娘。 可那个姑娘，是凌阎王的妹妹，亲妹妹！ 后来有一天，宣维松终于沉不住气，去找了凌卫国挑明心意。 然而，听到他的心意，凌阎王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 “所以呢？” 所以呢？所以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问？ 宣维松没能理解凌卫国的意思，导致后面的无数次碰面中，只有被动挨揍的份。 要说比身手，凌卫国确实首屈一指，但宣维松也不见得没有一战之力。 奈何，这人是他相中的书呆子姑娘的亲哥，哪怕有一次取胜的机会，他都不敢轻举妄动，就怕满盘皆输。 就在宣维松都要觉得，他相中的书呆子姑娘离他越来越远的时候，凌阎王竟然走过来，通知......哦不，是邀请他晚上去家里吃饺子。 真是...好消息！ 在好消息的刺激下，剩下半天的训练，对宣维松来说就是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下训，只来得及对凌阎王说一句‘我晚点自己来’，就转身匆匆跑回了宿舍。 一个没有媳妇的单身汉，对家属院的房子，只有错过的资格。 见宣维松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跑走，凌卫国蹙眉的同时，也不由得轻嗤了一声臭小子。 进了家门，见凌卫国一个人回来，李秀娥止不住蹙眉。 “臭小子，不是让你喊宣同志来家里吃饭？” “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刚在厨房站稳脚跟的凌卫国，眉头控制不住的跳了几下，可真是亲妈。 亲儿子回来不知道关心，反倒对外面的狼崽子这么上心，真是伤了老儿子的心。 “妈，我回家吃饭还有错了？” “人家不来，我有什么办法。” 李秀娥倒不知道这是凌卫国在打趣她，只听了这话人就有点遗憾，可惜她包了这么多的肉饺子。 “不来就不来吧，咱们自家人吃。” “吃不完就冻起来，反正过年也得十来天。” 见李秀娥的神色有点遗憾，卫诗云走到凌卫国身边，没好气的拍了拍他的胳膊。 那意思不言而喻，亲妈也不放过？ “妈，卫国和你开玩笑的。” “可能宣同志有事，说不定稍后就来了。” 见卫诗云挑破了他的‘谎言’，凌卫国看了一看瞬间怒目而视的李秀娥，踩踩脚上的雪花出了厨房。 “我先去换身衣服，身上的衣服有点湿。” ‘气定神闲’离开厨房的凌卫国，并没有看见他离开以后，李秀娥破功轻笑的场面。 “臭小子，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还能不了解你那点小心思？” “请宣同志来家里吃饭，也是在感谢火车上他的照拂，这是最起码的做人原则。” “也不知道那么高的个子，咋就有那么大点的心眼。” 厨房里几个人说说笑笑，算是把这个茬过去了。 接下来，就是年夜饭上桌的时间。 第175章 宣维松登堂入室 回到宿舍的宣维松，简单梳洗以后，重新换了一身军装，才转身出了宿舍。 下一站要去的地方，是开在家属院的供销社。 年三十，供销社的工作人员还在上班，要等到晚上九点才集体放年假。 买完上门礼物，宣维松加快脚步去了凌家。 ‘咚咚咚’ ‘咚咚咚’ 正在正屋客厅摆放碗筷的凌家人，听到敲门的响动，就知道是宣维松来了。 是凌卫国去开的门。 看见头顶一层白雪的宣维松，凌卫国没说扫兴的话，让开道让宣维松进来。 “你小子，真够可以的。” “我们一家子等你吃年夜饭，真能耐！” 面对凌卫国的打趣，宣维松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人进了正屋客厅，就被一股热浪席卷了全身，周身的寒意一瞬间就消退了。 看见宣维松进门，李秀娥放下碗筷就迎了过来。 “宣同志，快洗洗手准备吃饭。” “今天是年三十，咱们北方都是吃饺子，你可别嫌弃。” 认识宣维松这么久，愣是不知道人就是北方人，李秀娥这个准丈母娘也是厉害了。 可凌大山知道啊，为了不让李秀娥闹笑话，就站起身接了话。 “看你这话说的，人宣同志就是北方人，还能不知道当地习俗了？” “宣同志，快过来坐，要不然一会儿饺子冷了。” 听了凌大山打岔，李秀娥才记起来，他们好像是在半路遇上的宣维松。 既然是顺路，那指定是北方人没错了。 但李秀娥可没有不好意思，脸色依旧淡定。 “快快快，都上桌吃饭。” “晓珍，你往旁边挪一挪，让宣同志坐你旁边。” 听到李秀娥的声音，原本在强装镇定的凌晓珍，也在转眼间红了耳垂。 真是亲妈，这眼光也是没谁了。 凌晓珍正要动手转动轮椅的时候，宣维松先一步放下手里的礼物，把轮椅推到桌子的另一边。 等凌晓珍调整好了坐姿，才抬头看向李秀娥和凌大山。 “叔，婶，我坐这边正好。” “第一次上门就享用了年夜饭，也是我运气好。” 见宣维松开口打趣，房间里氛围这才热络起来。 做了几十年饭的大厨李秀娥，准备的年夜饭就有点丰盛。 一盆大盘鸡，一盆红烧鱼，一盆卤猪蹄，一盆白菜炖肉，一盆韭菜炒鸡蛋，外加一盆卤下水，一盆白米饭，齐活了。 当然，这是其他人的伙食。 为了照顾卫诗云的口味，李秀娥还单独准备了糖醋排骨，糖醋鱼和糖醋荷包蛋。 用的调料都是现成的，只有糖醋汁是卫诗云自己调的。 没办法，不动手就没得吃，毕竟糖醋料汁都在空间。 结束了热闹的年夜饭以后，反正时间还早，也不着急清洗碗筷，一家子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了一阵。 到了十点，眼看再有半个小时，营区那边就要吹熄灯号，宣维松才离开了凌家。 之后又是一通忙活，凌家人才把年夜饭残局收拾干净。 好在，这个时候的卫诗云已经不怎么反胃，就算有那也是偶尔。 要不然，年夜饭还真摆不了正屋。 除夕守岁是老传统，卫诗云怀着身子，就先回屋睡觉了。 留下守岁的，就是凌家四口。 过了十二点，几个人才回了自己房间休息。 ...... 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凌大山，只能对着墙壁长吁短叹。 “有话就说。” “我还能把你吃喽？” 见凌大山这副反应，李秀娥没好气的说了一嘴。 一起生活了这么些年，对彼此的了解，不说是知根知底，那也差不了多少。 再加上因为瘸腿的事，凌大山的性子就变得愈发沉闷。 如今能再度活过来，也是凌卫国和卫诗云结婚以后，自己慢慢琢磨出了门道。 如今瞧着这人又开始长吁短叹，李秀娥就知道这是有了心事，至于是什么心事，还得慢慢盘问。 听到李秀娥这么问了，凌大山也不纠结，又转过身来看向李秀娥。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听到没头没尾的一句问话，李秀娥还有点傻眼，她知道什么了就？ “知道什么？” 见李秀娥还没有明白过来，凌大山直接挑明了说。 “那个宣同志，相中咱家晓珍的事，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凌大山看来，他的四个儿女都是顶顶好的。 大闺女凌晓丹，那就是个霸道的性子，这也是他瘸了腿以后，被生生逼出来的。 好在，黄家那一家子性子绵软，女婿也是个老实人，大闺女在黄家也不受委屈，反倒给黄家人受了不少气。 对于这点，凌大山倒没有让凌晓丹改的意思。 与其让闺女被婆家人欺负，还不如就像现在这样，自家闺女稳稳压在黄家人头上，日子过的畅快就行。 再说，女婿那边都没什么看法，他一个亲爹，睁只眼闭只眼就不错了。 再说老二凌保家，是家里最大的儿子。 虽说早些年在亲事上走过弯路，但娶了儿媳妇赵荷花以后，日子也是一天天好过了。 不说别的，能给凌家生下那么懂事的三个孙孙，就这点，他凌大山都说不出一句不好。 再有老三，也就是凌卫国，这孩子打小就是个倔脾气。 后来入了伍当了兵，也只是一心想着奔前程，就为了能接诗云丫头随军。 如今是时来运转，两个人不仅结了婚，还怀了不知道几个数量的小孙孙，就是他老凌家的福气。 最小的，就是老闺女凌晓珍了，那就是个倔脾气的一根筋。 能为了躲避婚事，给自己堂而皇之找了一份县城供销社的工作，整个大队都没出第二个这么勇的女娃娃。 凌大山一直觉得，就他老闺女这个脾气，这辈子能不能嫁出去都不好说。 先不说性子有多倔，抽空就要翻翻书的行为，这也是一般家庭背不住的原因。 哪知道来一趟驻地，就在半路上被人‘劫走了’，这他去哪里说理？ 在火车上的时候，前面几天的路程，两个人还是规规矩矩的。 等到了后半段，两个人之间那黏黏糊糊的视线，哎呦，想起来他这个亲爹就浑身不得劲。 原本凌大山都要忘了这茬，今天这一顿年夜饭吃的，就勾起了那些不美好的回忆。 发现李秀娥也在暗搓搓搞事的时候，凌大山是彻底背不住了，要问不清楚，他这一晚上都睡不着觉。 见凌大山问的这么直白，原本还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李秀娥，这下子算是彻底明白了。 看来，她家大山也不是个傻的。 “就在火车上。” “两个人之间黏糊成那样，我是得有多瞎，才能看不出门道。” 老闺女终于可以嫁出去，不用折在手里，对李秀娥来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要知道，她为了这事都头疼好久了。 要是早知道.......算了算了，没有早知道，早知道就遇不上宣同志了。 第176章 悸动 李秀娥和凌大山说开以后，两个人在炕上就聊开了。 站在李秀娥的角度，凌晓珍早该考虑婚事了。 像她十七八岁的时候，老大都在肚子里了，凌晓珍十七岁了还没对象，实在是磕碜。 宣同志就挺不错，看着顺眼，人也有眼色，再加上又是老儿子的战友，就更让人放心。 就是不知道家里的情况，想到这里，李秀娥更没了睡意。 “大山，你看宣同志咋样？” “我觉得和咱们晓珍蛮配的，就是不知道，人家家里是个什么情况。” 李秀娥最怕的，就是有童养媳之类的糟心事。 听到李秀娥的问话，还在沉思的凌大山就想反驳一下。 他小闺女长得又俊，脑瓜子也聪明，干啥事都比别人快好几步，咋就配不上宣同志了？ 话都到了嘴边，凌大山又咽了回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有情况，他这个亲爸，还是别在中间生事了。 又思考了一下李秀娥的问题，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咱们是嫁闺女，婆家人好不好这个很重要。” “要遇上那种糟心的人家，哪怕男方再优秀，我也不能让闺女嫁进去。” 凌大山担心的就是这个。 家里就两个闺女，老大闺女如今是自己当家，那小闺女也不能差太多，要不然以后还走不走动？ 李秀娥也知道凌大山的意思，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要不，等宣同志那边有空，叫来家里聊一聊？” “婚事可是头等大事，咱们可不能当瞎眼的父母。” 女人一辈子，年轻的时候生活在娘家，后半辈子可就托付给了婆家。 婆家要是不做人，那一辈子可就毁了。 凌大山想了想，觉得这事还不能直接找男方，真要找，也得和凌晓珍通了气再说。 不知道晓珍那丫头的意思，就冒然找了男方，有点说不过去。 “明天和晓珍探探口风。” “她要中意宣同志，咱们再出面接触接触。” “要有什么别的打算，咱们太主动也不好。” 一个家里，有个头脑清醒的男人，是一件非常有利的事情。 要遇上那种指望嫁闺女暴富的人家，根本就不会考虑女儿家的心思，只要男方给钱什么都好说。 明显，凌大山就是那种头脑清醒的人。 这一晚上的闲聊，李秀娥和凌大山在思想上进行了统一，都觉得考虑自家闺女的意见最为重要。 要出嫁的是闺女，以后的日子也是闺女在经历，他们做父母的就不能太武断。 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了共识，李秀娥和凌大山才感觉到困意，不多时就陷入了沉睡。 ...... 在另一边房间的凌晓珍，也是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那个呆子，竟然来家里吃饭了，可怎么没人跟她说一声？ 想到宣维松今晚看她的眼神，凌晓珍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的，非要让她和他四目相对。 刚认识宣维松的时候，凌晓珍觉得那人是个呆子，还是那种冷冰冰的呆子。 白天除了打饭上厕所，别的时间都板板正正坐在床铺上，目光炯炯盯着手里的书看。 她还偷瞄过书皮，好像是讲解军事理论的书。 有一个当兵的小哥在，凌晓珍对这方面还是挺有兴趣的。 但她又没有入伍的想法，就只是随意的瞄了一眼。 下铺的李秀娥和凌大山有说不完的话，对面的男人只盯着书本看。 看书久了的凌晓珍，就想去车厢外面透透气，也能让脑子缓一缓。 也是忒倒霉，一不小心踩到了香蕉皮，水灵灵的躺倒在了车厢。 这一出先不提，哪知道一只腿还不受控制的撞到了座位的棱角，就倒霉催的撞伤了腿。 要不是车厢里路过的乘务员，估计，都没人上前搭把手把她扶起来。 自从瘸了腿以后，凌晓珍就觉得，她和冷脸的宣同志有点不对劲。 先不说那人总是时不时的偷瞄她，再有就是，看她一眼就耳垂通红是怎么回事？ 起初，凌晓珍也以为是总麻烦人家抱她，那人有点不耐烦但又不好意思拒绝，才硬生生憋红了耳垂。 直到后来她才意识到，只有他们有肢体碰撞的时候，那人才会不受控制红了耳垂。 就在这样诡异的相处方式中，凌晓珍对躺在对床的宣维松，有了一些不怎么好说出口的想法。 又加上父母在身边，为了忽略心中的异样，凌晓珍只能用看书的方式缓解。 好在，这个方法还真管用。 只要她心里有了悸动，不管翻开的是哪本书，都会很快沉浸在学习的氛围，也没了那股莫名其妙的悸动。 一直到下火车，一直到回家属院，凌晓珍总算找到了平复心绪的方法，那就是看书，看书可以解百愁百忧。 在家属院生活的这些天，说实话，凌晓珍想起宣维松的次数真不多。 哪知道，本该平复的心绪，在今晚见到宣维松本人以后，又掀起了一阵涟漪。 在炕上躺了很久以后，凌晓珍才慢慢意识到，她应该是对那个男人起了心思。 再想到那个男人之前一系列的反应，凌晓珍就更加确定，这种心思不是单方面的，而是双向的。 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凌晓珍当场就有了决定，明天要和李秀娥凌大山聊一聊。 作为过来人，父母给出的意见必须是中肯的。 再有，不是还有卫诗云在，她嫂子的意见一定不能忽略。 在家属院生活了这么久，凌晓珍也是发现了，他小哥家里都是嫂子做主。 要准备什么吃食，要购买什么东西，全都是她嫂子拿主意。 至于她哥，呵，不说了。 对凌晓珍来说，她以后的生活，就是卫诗云和凌卫国生活在一起的样子。 带着对美好生活的憧憬，凌晓珍闭眼陷入了美梦。 ...... 隔天一早就是大年初一，凌家人除了怀着孕的卫诗云，其他人都是早起了一个小时。 要问原因，那就是年初一不能睡懒觉。 伸了个懒腰，凌晓珍彻底清醒以后，就准备自力更生穿衣服起床。 哪知道一转头，才发现枕头旁边的位置，放着一套崭新的衣服。 一件大红色的棉衣，还是长款，估摸着能到小腿的位置。 棉衣下边，还有一套加厚的粉色上衣和一条加厚的黑色裤子。 看到这一整套的穿搭，凌晓珍在欣喜的同时，也反应过来这是谁准备的。 在这个家里，只有她嫂子那么细心的人，才会给她准备新衣服，因为有了新衣服就代表着过年。 至于她爸妈，两三年准备一套新衣服就不错了，别的可不敢奢望。 在凌晓珍喜气洋洋穿新衣服的时候，隔壁房间的李秀娥和凌大山，也摸着放在炕头的新衣服，眉开眼笑格外放纵。 “一看就是诗云丫头的主意。” “也不知道她啥时候进来放的衣服。” 第177章 上门挑事 说起新衣服，确实是卫诗云的杰作。 说了要回房间休息，卫诗云躺进被窝，没多长时间就睡的很沉。 还是凌卫国睡觉的动静，把卫诗云从睡梦中吵醒。 “你回来了？” “爸妈和小妹都睡了？” 还带着睡意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奶萌慵懒，凌卫国听的心都酥了一拍。 低头亲了亲卫诗云的额头，才放轻声音回话。 “都睡了，我吵到你了？” “快睡吧，守夜时间已经过了。” 说话的时间，凌卫国轻轻拍打着卫诗云的后背，像个哄孩子睡觉的老父亲。 感受到后背的动静，卫诗云把头抵在凌卫国的怀里蹭了蹭，才打起精神示意凌卫国去开衣柜。 “我给爸妈和小妹，准备了过年的新衣服。” “你把衣服放在他们床头，明早一醒来就能看见。” 过年穿新衣，本就是老传统。 也是这几年太乱，很多家庭都买不到布料，衣服也是缝缝又补补。 卫诗云能想起来找茬，还是看见李秀娥给奶娃娃准备小衣服。 没出生的小娃娃都有新衣服穿，没道理大人们穿不了新衣服，要不然多不合理。 有了这个想法，卫诗云在一个人独处的时间，去空间里好一通翻翻找找。 结果是喜人的，确实找到了年代合适，年纪性别都合适的几套衣服。 李秀娥和凌大山两套，长辈自然有长辈的福利。 凌晓丹是孕妇，这个时间还不知道有没有生产，所以是单独准备了布料。 等生完孩子，想穿什么衣服可以自己裁制，现成的还是算了，实在是孕妈妈的身材没法估量。 至于凌晓丹婆家那边，卫诗云还没大方到人手一件的地步，想穿就自己买，她又不是散财童子。 至于凌保家全家，卫诗云准备的也是布料。 作为妯娌，还是要保持适当距离，直接准备衣服太唐突。 会给凌晓珍准备衣服，就因为小姑子还没嫁人，适当对她好点也没什么。 真要是嫁了人，待遇立马下降到和凌晓丹一样。 卫诗云的想法，凌卫国还不知道。 等他打开衣柜，看到里面的衣服，心里涌上来一股暖流。 有这样的媳妇，是他老凌家的福气。 也是有了卫诗云的叮嘱，凌卫国等两边房间都没了动静，才悄悄过去送的衣服。 带来惊喜的当事人，早已经再度进入了深度睡眠。 ...... 这不，一早醒来看到新衣服的凌家三人，除了高兴就剩高兴。 要说没有收到新衣服，凌卫国有没有不得劲，有还是有点的，但也就不得劲了很短的时间。 他因为军人的缘故，穿自己衣服的时间本来就少，全年基本穿的都是作训服。 再有就是，从大年初一开始，营区会有特殊军演，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现实。 这不，等李秀娥和凌大山收拾完出门的时候，凌卫国都出门两个小时了。 卫诗云是在中午十一点半醒来的，才睁开眼睛，就听见客厅里乐呵呵的声音。 仔细一听，才知道是王小草和孙玉瑚来了，好像还有几道不怎么熟悉的声音。 卧室的炉子上也烧着热水，卫诗云是梳洗以后才出的门。 进到客厅，就看见王小草和孙玉瑚坐在一边，另外几道身影坐在对面，李秀娥和凌晓珍算是坐在主位。 一行人聊天的场面说不上多热闹，但也弥漫着一股怪异。 “妈，嫂子们，过年好！” “我起晚了，你们别介意。” 说着话的功夫，卫诗云走到客厅，和坐在沙发上的几人打招呼。 看见卫诗云来了，王小草从沙发上站起身，走过去扶住了卫诗云的胳膊。 “过年好不好的，那不得全看你？” “别说那些，快过来这边坐，大着肚子可站不了太久。” 见王小草扶着卫诗云走过来，李秀娥冲了一杯麦乳精递了过去。 “喝点麦乳精垫垫肚子。” 见其他人都围着卫诗云转，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的几人，看着脸色就有点不好。 都是城里来的，这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她们家的婆婆，那是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锁起来，倒也不是给儿子吃，是准备带回老家显摆的。 别的时候还好，每到年跟前，就屁颠屁颠住进了家属院。 对外是说来看儿子儿媳的，实际上就是来当土匪，把家里能看得上眼的好东西一锅端走。 年过完，家里的好东西也霍霍没了，这才拍拍屁股离开家属院，年年都是如此。 为了这，家里可没少起争执，但结果总是不尽如人意。 再看看凌家，把儿媳妇当个宝贝似的伺候，睡到中午才起就很夸张了，第一餐喝的就是麦乳精。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看着卫诗云的好待遇，本来是打着交好名义来的几人，一个个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卫家妹子，你这人也太懒了，睡到大中午才起。” “就是，大娘，你这儿媳妇也该好好管教，家里有长辈终究是不一样。” “你们都说那话，我刚来家属院的时候也爱犯懒，我家男人就说了，懒婆娘要不得。” “如今这么些年，竟也没了睡懒觉的习惯。” 城里来随军的嫂子们，大都带着一种，不知从哪里来的股优越感。 说话的时候都带着味道，好在没有说什么脏话或者羞人的话。 但听在李秀娥耳朵里，就是这几个人不安好心。 “都是做儿媳妇的，那也得看有没有那个好命。” “我不知道你们婆婆都是什么样，但我家诗云丫头，在婆家还是娘家都没什么两样。” 听到李秀娥这样说，那几个原本打算上眼药的，被噎的说不出一句话。 一个乡下来的婆婆，还能有这样的想法，真是让她们开了眼界。 就有一个嫂子干笑两声，接上了李秀娥说的话。 “大娘说的对，还是要分人的。” “像卫家妹子，就是那福气人，嫁到凌家这样好的家里。” “哪像我们几个，婆家就跟吸血蚂蟥一样，那是恨不得把家里的好东西都倒腾到乡下去。” 诉了一阵苦以后，又悠悠的接着说话。 “不过大娘，人要是太和善也不好。” “你把卫家妹子宠成这样，你要是回了乡下老家，那娇惯出来的毛病，还不是得凌副团长受着？” “我看啊，就跟别家差不多就挺好，该做饭做饭，该扫地扫地，多锻炼对肚子里的孩子也有好处。” 听了这人的一番话，先不说卫诗云本人是什么想法，坐在一旁的王小草和孙玉瑚都有点听不下去。 这真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自己没个好婆婆，还挑唆她妹子的婆婆，这都是什么人呐？! “可拉倒吧。” “就你们家的婆婆，谁不知道每次都是空着手来，再大包小包离开？” “这能怪的了谁，不都是你们自己不争气？” 眼红别人就直说，拐弯抹角算什么本事。 第178章 和父母摊牌 被王小草这么一说，挑事的几个人就有点尴尬。 她们自诩是城里人，一般也不和乡下来的家属接触。 不接触的原因也很现实，看不起是其一，再有就是嘴皮子没人家利索。 她们既有城里人的身份，又是读过书识了字的文化人，自然要比乡下来的嫂子们有身份。 掰扯大道理还行，真要对骂起来，就只有面红耳赤的份。 就像此刻，王小草也只是下意识的回嘴，也没说什么脏话，听到几人耳朵里就有点刺耳。 “你什么意思？” “我们那是孝敬公婆，才把家里的好东给带走的。” “你们又没见过我家里的情况，凭什么下这样的结论？” 几个人被说的下不来台，就只能顺杆往上爬，打算站在制高点掌握话语权。 可王小草明显不是能被拿捏的性子，见几个人嘴硬，就忍不住嗤笑了几声。 “呵！” “孝敬公婆？也就你们能说的出来这种话。” “真要是那么孝顺，老太太走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出来送一送？” “还没见过你们家里的情况，就你们老婆婆的样子，还用得着我们专程跑一趟？” 王小草说的还真是实话。 为了能顺利带走搜刮打包起来的东西，那几个老婆子也是聪明的很。 白天就趁着人多的时候出门，往人堆里一坐，就开始嘚吧嘚吧的诉苦。 说老家的那边的条件有多么多么艰难，说地里的收成怎么怎么不好，说他们这些老胳膊老腿都要活不下去了。 大过年跑来儿子家，也不是想故意麻烦儿子儿媳妇，就是寻个安稳的地吃顿饱饭。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还能怎么滴？ 哪怕是城里来的儿媳妇，也照样要让人家大包小包的走，不让拿东西那就是不孝顺。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那几个老婆子就是在耍把戏，就这几个自诩城里人的傻蛋看不清楚，王小草都不想过分吐槽。 在她看来不过分的话，对几个上门来的嫂子就是重击。 这下，也不想在凌家待了，诉苦什么的都见鬼去吧，还是在自己的圈子里待着舒服。 “那什么，大娘，我们几个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说的话你也好好想想，儿媳妇就不能太娇惯。” 话音落地，几个人就掀开门帘跑了出去，头都不带回一下的。 早已见惯了这种场面的李秀娥，撇着嘴出去关院门，只觉得脑袋不清醒人还真多。 全程充当吃瓜群众的卫诗云，喝着麦乳精看着乐子，简直不要太好。 ...... 快到午饭时间，王小草和孙玉瑚回家做饭了。 李秀娥给家里人煮了饺子，也是吃的津津有味。 一年到头，也就过年的时候可以养养膘，等春种开始又得被动瘦身了。 吃过午饭，家里人都在，凌晓珍就说了自己的想法。 “爸妈，你们觉得宣维松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见凌晓珍主动说起这事，李秀娥就在旁边假装没听懂，凌大山也是一样的反应。 老两口不表态，卫诗云就在旁边安静的剥瓜子皮，准备先观观战再说。 家里人都是这副反应，一向聪慧的凌晓珍就明白点什么。 “你们别装了，看你们的反应我就知道，你们猜到我说的是什么了，对吧？” “哼，就我这脑袋瓜，打小你们就没有骗到过我。” 李秀娥和凌大山也知道骗不到小闺女，见人摊牌了，也就摆正了姿态。 还是凌大山先表的态，毕竟也是一家之主，这点派头还是要有的。 “你先说说自己是什么想法。” “我和你妈的性子你也知道，万事都是以你们兄妹的意见为先。” “你要说相中了宣同志，就要给我们说清楚你相中了他什么，相中以后你打算怎么做。” 如果只是一时的想法，等年后回了老家，可能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忘记了。 但，如果对未来也有了想法，他们做父母的，就可以适当表明一下态度。 听凌大山这样说，李秀娥也在旁边点头同意。 “你爸说的就是我的想法。” 明白了父母的意思，凌晓珍不好意思的抠了抠手指，想了一下才开口表达想法。 “宣维松人挺好的，在火车上的时候就很照顾我。” “他又是小哥的战友，人品肯定没有问题。” “除了不了解他的家庭情况，他这个人单独来看还是蛮好的。” 说到这里，凌晓珍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纠结什么问题。 也就三五秒以后，就继续阐述她的想法。 “我是相中了他这个人，但还不清楚他的想法。” “小哥不是说，过年这段时间他们都忙，我的意思是先等一等，等过了这段时间就找他聊聊。” “如果我们两个想法差不多，就先处一段时间看看，如果他家里那边......我也不是非他不可，谁让我打小就聪明。” 说起这些的时候，凌晓珍的态度从一开始的羞怯，变成了现在的理智。 在她看来，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但家庭环境真的没办法改变。 好的家庭会滋养孩子，坏的家庭那就是坏的榜样。 与其在长久的家庭纠纷中消磨感情，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去接触，至少，两个人最初的记忆都是好的。 听到凌晓珍的想法，李秀娥和凌大山很欣喜。 他们是知道小闺女聪明，但理智对待感情的小闺女，还是他们第一次看见。 既然闺女都表了态，李秀娥也不藏着，把凌大山扒拉到一边，自己坐到了凌晓珍旁边的位置。 “晓珍，妈真没想到，你还是个理智的孩子。” “只知道你那脑袋瓜机灵，没成想机灵成了这样。” 先一步表达态度以后，李秀娥才放缓声音说出她的想法。 “宣同志挺好的，我和你爸也相中了他的性子和为人。” “但就像你说的，他的家庭也是很重要的因素，我们要考虑到这点。” “这段时间就先这么着，也不用把心思都放这个事上，总要等到你哥他们完事了，才能把这事摆在台面上说。” 明白了李秀娥和凌大山的意思，凌晓珍才算松了一口气，看来她爸妈还是很开明的。 听着公婆和小姑子的交流，卫诗云全程都没插一句话。 身为凌家的媳妇，有些时候，还是要保持一点距离感。 ...... 大年初一这一天过的很快，凌卫国只是在中途回来收拾了行李，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但剩下的人，照样还要过自己的生活。 晚上，卫诗云正准备回空间吃点零嘴，就听见门外轻响的敲门声。 “咚咚咚” “嫂子你睡了吗？我想和你聊聊！” 听见是凌晓珍的声音，卫诗云穿好鞋子下了炕。 房间很热，外衣也没披。 “马上就来，你等我穿个鞋子。” 知道卫诗云听见了声音，凌晓珍还小声提醒了一句。 “嫂子你慢点，我不急！” 第179章 先学会爱自己 和卫诗云谈一谈的想法，凌晓珍很早就有了。 在她十七年的，哦不，过了年就是十八年，在她十八年的人生经历中，卫诗云是她见过的最最厉害的女同志，没有之一的那种。 人长得漂亮先不说，脑瓜子也非常聪明。 写的文章都成了报社的主流，还让报社主动提高了稿费，就很牛叉有没有。 这样有颜又聪明的人，嫁给她小哥都有点浪费资源。 不过，小侄子小侄女都有了，她就只盼着两人越过越好，一辈子在一起才是最最好。 今晚来找卫诗云，也是凌晓珍下了决心的。 在感情这种事情上，同龄人才更好取经，像她爸妈还是算了，经验有点陈旧。 ...... 进了屋，先扶着卫诗云上了炕，凌晓珍随后就跟了上去。 问的第一句话，就让卫诗云差点噎到。 “嫂子，你是不是贪图我哥的美色？”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凌晓珍都想不出别的理由，是她哥嫂结婚的契机。 别说什么娃娃亲，真因为娃娃亲就心甘情愿结了婚，她们大队也不会有被拆散的知青对象。 总得要图点什么，才会让两个人甘愿在一起。 凌晓珍的这一句问话，把卫诗云惊得瞪大了双眼。 她虽然，一开始确实是被美色所迷，但这事除了她自己可没人知道。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她是心疼男配的穿书者，美色也只是一部分原因而已。 就在卫诗云想着怎么辩驳的时候，凌晓珍又自己安慰好了自己。 “要说起美色，还是嫂子更胜一筹。” “我更愿意相信，是我哥贪图嫂子的美色，要不然，不能一回家就黏黏糊糊。” 在自我安慰里找寻到答案的凌晓珍，才说出了她半夜上门的理由。 在感情这件事情上，没有人是先天的知之者，凌晓珍也是一样。 白天放话放的干脆，晚上还是有点纠结。 “嫂子，相中一个人，是应该看他这个人本身，还是也要参考他的家庭？” “家庭和睦这茬先不说，万一家庭里充斥的都是鸡毛蒜皮，那会不会影响两个人的感情？” 听到凌晓珍问出这个问题，卫诗云短短愣了几秒钟，才开始想要怎么回答会比较好。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尤其是在感情问题上。 哪怕拥有上辈子的记忆，卫诗云在感情问题上，还是没办法打包票。 没办法，谁让她上辈子经历的是天灾末世，就是处对象也来不及。 想了一下，卫诗云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一开始，确实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等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那就是两个家庭之间的事。” “双方家庭愉快沟通那就没问题，但，只要在婚事上有了争论，吃亏的一定是女方。” 尤其是在风气还有点封闭的六七十年代，婚事黄了，受害者只能是女方。 名声有损，面临的不仅仅是嫁不嫁的出去的问题，更是未来的生活里拳脚相加的现实。 到那个时候，没有人会去考虑你是女方，你是受害者。 人们只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说都是女方怎么怎么样，所以两个人的婚事才黄了。 所以，卫诗云不想小姑子也有这样的经历。 万事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才有可能迎接触底反弹的惊喜。 听完卫诗云的话，凌晓珍陷入了沉默。 是这样吗？好像是这样的！ 她们大队隔壁的大队，就出现过这样的例子。 明明是男方嫌弃女方给的陪嫁太少，觉得女方家里明明就条件不错，还有一个在城里当正式工的儿子。 怎么轮到闺女出嫁，就小气的陪嫁三十块钱。 三十块钱能干啥？ 也就只能省吃俭用几个月，就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这是男方翻脸的原因，是不是很可笑？ 三十块钱已经不少了，在乡下，三十块钱都能用好几个月了。 要是在别的家里，闺女出嫁别说陪嫁三十块钱，一分钱不给的都是大把。 就这样，男方还不是照样要把人娶进门。 就因为彩礼问题上的纠缠，男方直接撂挑子不干，对外就说女方家里不做人，嫁出去的闺女就给三十块钱的陪嫁。 传到外面去，就成了女方家卖闺女，逼得男方没办法谈婚事。 婚事黄了以后，女方家被人看了很久的笑话。 好在女方家里都是淳朴的老实人，硬是顶着外人异样的眼光，把闺女嫁给了同大队的小伙子。 要说小伙子有什么缺点，那就是父母双亡，家里没有帮衬的人，但小伙子人是个好的。 也是在这场婚事过了以后，外面的人才知道，为了给儿子买工作，女方家已经花光了家里的积蓄。 闺女嫁人的陪嫁，还是儿子厂里预支的工资。 本该是欢欢喜喜的事，闹到最后，女方虽然名声有损，好在后面又挽回了。 可散播谣言的男方，却成了被人唾弃的对象，就连刚说好的对象，也被找上门来退了亲。 想到这件事，凌晓珍越发觉得，她嫂子说的话非常有道理。 不仅是好的家庭会滋养人，好的婚事，好的婆家，也一样会滋养人。 “嫂子，我能理解你说的意思。” “我可以相中宣维松这个人，但如果他的家庭太复杂，嫁进去的想法就要打住。” “是不是这样？” 见凌晓珍理解了她话里的意思，卫诗云才轻笑着点点头。 “没错。” “我要告诉你的道理，就是及时止损。” “作为女孩子，无论是在生活中还是感情里，保护好自己才是最最重要的。” “你要知道，一味的坚持和忍受，只会损耗你的元气，再想爬起来可就难了。” 说给凌晓珍的这些话，虽然有点纸上谈兵的味道，但确实是卫诗云最真实的想法。 不管在哪个时空，哪个年代，女性一直都是弱势群体。 为了摆脱被人欺凌的命运，最起码，一开始的处境就不能太被动。 触底反弹固然是好，但又有几个人可以触底反弹？ 能爬起来的，又哪个不是伤痕累累？ 听完卫诗云的这番话，凌晓珍聪明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没用多长时间就消化了全部。 她在这段话里，得出的结论就是，女孩子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嫂子，你真的好厉害。” “我也一直觉得，女孩子就要先读书，只有读了书才能长脑子。” 要不然，就只能像老家的女孩子，到了年纪就嫁人，怀了孕就生孩子，孩子有了孩子再带孩子，周而复始过着毫无变化的日子。 要真是那样的生活，就太可怕了。 这一瞬间，凌晓珍好像领悟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理。 她可以凭喜好，对一个男同志有好感，但好感的持续，是要先学会爱自己。 “嫂子，谢谢你！” 凌晓珍发出了最真心的感谢，要不是嫂子说了这些，她可能都意识不到爱自己的重要性。 第180章 把话说开 自从和卫诗云聊过一次以后，凌晓珍的状态，肉眼可见的越变越好。 可能是精神上汲取了养分，就连受伤的腿，好转的速度也明显加快。 年初五那天，还去了一趟卫生所。 不过裴医生不在，是申玉华医生问的诊。 给凌晓珍的诊断结果就是，现阶段可以扶着墙壁慢慢走路，最多再有半个月就能痊愈了。 ...... 日子转眼就到了年十五，也就是新历的2月3号。 凌卫国是下午回的家，到家的时候凌晓珍在院子里溜达，享受不用坐轮椅的自由。 看见凌卫国背着行李进门，凌晓珍笑得格外欢快。 “哥，你回来了？” “嫂子在客厅胎教，教你闺女儿子大道理。” 说起胎教这个词，也是凌晓珍最近掌握的新词汇。 肚子一天天变大，卫诗云又闲得无聊，就在客厅沙发上对着肚子说话。 看到这种情况的李秀娥三人，对视之后满眼都是疑惑。 还以为是怀孕以后脑子不清醒，就寻了个机会，找卫诗云好好聊了聊。 最后，嘚，原来就是一场乌龙。 也是在卫诗云的解释中，三人才知道了还有胎教这回事。 甭管胎教有没有用，只看卫诗云对着肚子说话的样子，李秀娥三人都觉得这个方法是可行的。 就这样，胎教的行为就保持了下来。 这会儿看见凌卫国，凌晓珍也是高兴之下，下意识的回答。 反倒是刚进门的凌卫国，被凌晓珍说的迷糊住了，胎教是个什么玩意？ 一番梳洗以后，才从卫诗云嘴里得到了答案。 知道胎教对没有出生的闺女有好处，凌卫国就记在了心上。 从卫诗云这里问到胎教要做些什么以后，就接过了胎教这个重任，打算亲自教导小闺女。 见他这样，卫诗云也没有反对。 亲子之间的互动，早点开始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又不是从早到晚陪着。 在凌卫国回家的第三天，李秀娥就找了凌卫国说话。 “卫国，你叫宣同志来家里吃饭。” “我和你爸，准备问问他的想法。” “要能和你妹成，那这个事就先定下来，不能成，也不耽误两个孩子发展。” 在李秀娥看来，婚姻就不是儿戏的事。 能成就成，不能成就各自安好，也不耽误双方正常来往。 听懂李秀娥话里意思的凌卫国，虽然不知道他爸妈是怎么打算的，但他作为亲哥，对亲妹妹的终身大事也应该有发言权。 “妈，确定就是宣维松那小子了？” “我就出了一趟任务的功夫，你们就有了定论，会不会太...快？” 早就预料到凌卫国会是这副反应，李秀娥好笑的摇摇头，才说起她和凌大山的意思。 “你小妹过了年都18岁了，在咱们老家，这个年纪也是说亲的好年纪。” “我和你爸也找她聊过，你妹的意思是，先问问宣同志的想法。” “两个年轻人要能说到一块儿，这事就好说。” 见李秀娥说话眉眼间还有一丝犹疑，凌卫国也能猜到是为了什么。 两个年轻人的结合，也是两个家庭的结合，对双方家庭都是一项考验。 “妈，你是担心那小子的家庭情况？” “是啊。” 李秀娥叹口气，现实就是这样，也没什么好回避的。 “我和你爸，还有你妹的意思都差不多。” “宣同志家里氛围还不错，这事也就八九不离十。” “要是那种事事的家庭，你妹指定不能嫁入狼窝，要不然咱们一家子就该烧心烧肺了。” 明白家里人是这个打算，凌卫国悬起来的心还安稳了一些。 只要家里人没被那小子迷花了眼，这事他也能接受，谁都是盼着身边人好的。 “行，那我明早和他打声招呼。” “要没有意外的话，晚上在家边吃边说。” ...... 凌家人在凌晓珍的婚事上，有了默契的交流以后，依旧是按部就班的过了一天。 隔天下午训练结束，凌卫国就带着宣维松回了家。 李秀娥准备了一桌子美食，晚上是边吃边聊的。 “宣同志，你家里几个孩子？” 饭桌上还在热闹的时候，凌大山的问话就有点突兀。 但凌家人都知道他的意思，所以也停下了说话的声音，目光集中在宣维松身上。 见状，宣维松心下一沉，这是今晚的主题时间？ 不过，早晚都要面对，一次性说清楚也没什么不好。 于是，宣维松放下手里的筷子，看向凌大山郑重其事的回答。 “叔，我家里有七个孩子。” “前头两个是姐姐，已经嫁人了，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来往。” “我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说完家庭成员，宣维松也不知道凌大山还会问什么问题，话题也就暂停到这里。 知道宣维松家里有这么多孩子，凌大山倒也没有很吃惊。 毕竟，这年头的人，都觉得生孩子越多越好。 兄弟姐妹多是好事，关系处得好就没什么，要是处的不好...... “那你们兄妹的关系怎么样？” 问完这句话，凌大山又觉得这么说有点太突兀，就把他的想法润色了一下。 “是这样，我们全家都能看出来，你和晓珍都有接触接触的意思。” “这事我们也是同意的，但总要了解清楚你的家庭情况。” “晓珍是我们家最小的孩子，年岁也还轻，太复杂的家庭关系她处理不来。” 听凌大山这样说，宣维松一瞬间觉得世界末日到了。 他那个家...... 一句关系复杂都不足以形容，说是群魔乱舞都有点表面。 压下心里的复杂，宣维松转头看了一眼凌晓珍，抿抿唇，才又转头看向凌大山。 “叔，我家的情况确实很复杂。” 说完这句话，宣维松身上透出了几分颓废，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我父母，算是偏心吧，但偏的是我两个哥哥和弟弟。” “我这个儿子夹在中间，上面有哥哥姐姐，下面有弟弟妹妹，在家的存在感很低。” “入伍以后，我的情况家里人都不知道，只以为我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兵，也没问我要过孝敬。” “年前回家探亲，是我父母写信叫我回去的，回去也没别的事，就是提出了分家，我现在是单独一个户口。” 说完这些，宣维松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就觉得有一股委屈跃跃欲试。 都是家里的孩子，就因为他是夹在中间的那一个，分家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分到。 说句残酷的话，就相当于是净身出户。 就像他父母说的。 “松子，你是国家的人，吃喝都有国家负责，家里的这些家当就不要争了。” “分家以后，你就在部队好好发展，家里也不盼着你帮衬。” “等我们老了，你其他兄弟们都会照料，也不用你负责养老。” “你能把自己照顾好，我们就放心了。” 第181章 表白心意 宣父宣母会这样说，只因为早些年宣维松出生的时候，有游方和尚上门预言。 ‘此子出生，克父克母克亲人，是你们家的祸端。’ ‘只待此子长大成人以后，一家分成两家，方可平安化解。’ 那会儿的人都迷信，听了游方和尚这样说，宣父宣母只有害怕的份，哪里还会有什么慈父慈母之心。 就一直遵循批言，把宣维松养到16岁，就迫不及待送去了部队。 说是送了儿子当兵，实际上就是为了避难。 就连‘宣维松’这个名字，还是原来的老村长看不下去，遵着族谱的顺序给起的。 宣家人原本以为，只要国家管着宣维松的吃穿住行，他们家就能躲过一劫。 哪知道，从年前的三月份开始，宣家人就陆陆续续生病，大病没有但小病不断。 也是因为这场病，让宣父宣母心里的侥幸散的干净。 既然，这个儿子从来都不属于他们家，还不如直接弃了。 病好以后的宣家人就一直往部队去信，而那个时间，宣维松又去外面出任务不在。 回来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9月份了。 等部队里的事情交接完毕，宣维松这才回了一趟家，接受了一场令人瞠目结舌的分家。 说是分家，其实只是把宣维松分出而已。 之所以没有断绝关系，也是宣父宣母心存侥幸，万一这个儿子以后出息了，说不定还能沾沾光。 宣维松可不知道宣父宣母的心思，只是很平静的在分家文书上签了字。 看到宣家这么不要脸的行为，大队的人义愤填膺。 家里出一个当兵的娃子，这是多少家庭盼都盼不来的。 这宣家竟然把，这么好的娃子单独分了出去，以后怕不是要后悔。 别人的想法终究是别人的，一点没有影响到宣家分家的举动。 分家文书生效以后，高兴的不止是宣父宣母，宣维松的哥哥弟弟更是乐开了怀。 一个打小就在家里没有存在感的人，分出去就分出去了，还少了一个人跟他们分家产，想想就开心的冒泡。 此行的目的已经完成，宣维松拿着分家文书转身就走，对宣家早没了任何眷恋。 至于得知宣家分家一事的游方和尚，早已经是个古稀老人，听闻消息后也只是讪讪一笑。 都是年轻的时候不懂事，一不小心闯下的大祸，既然分了也就分了吧。 ...... 返回部队的宣维松，就遇上了当前正在直面的凌家人。 明显，此时的凌家人，还不知道发生在宣维松身上的旧事。 只是在听到他说一个人一个户口的时候，一个个脸上闪烁着隐隐的笑意。 分家好啊，分了家那就是两家人了。 要是凌晓珍嫁进宣家，就可以直接当家做主，还不用怕被宣家人找麻烦。 就算将来有一天，宣家人后悔了，或者想在宣维松身上刮点好处，到那时他们既占理又占情，还怕个毛线。 想通了这些，李秀娥等不及凌大山磨叽，看向宣维松的时候满眼慈爱。 “宣同志，你这家分的好。” 听李秀娥这样说，在等待死刑宣判的宣维松，猛的一下坐直了身体。 平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一瞬间握成了拳头。 那双满是灰暗的眼睛，也在这一刻散发出了夺目的光彩。 是他听错了？宣维松心想。 要不然，怎么听到婶子的夸奖？ 这家分的好的意思是，不嫌弃他是没有长辈帮扶的人？ 可是，按照正常的人的逻辑，不应该是家里人越多越好？ 只有家庭兴旺，以后的后代才能有照拂的人。 可...... 为了确定他没有听错，宣维松又瞄了一眼凌晓珍以后，才对着李秀娥和凌大山开口确认。 “叔，婶子，不觉得我孤身一人不好？” 毕竟，没有哪家的父母，会狠心到让家里的儿子净身出户。 哪怕是再刻薄的家庭，最起码也会分一点自留地，或者给一点钱打发了事。 可他的情况，明显不是这样的。 看到宣维松震惊的表情，凌大山在李秀娥的眼神示意下，伸手拍了拍宣维松的肩膀。 “有人帮扶固然是好，但可以自己当家做主才更重要。” “既然你现在都是户主了，那我也放心把闺女交给你。” “要是我闺女受了委屈，自有她亲哥哥揍你。” 也是凌大山有点激动，完全没想起来，宣维松是打着上门做客的名义来的。 从他进门到现在，哪怕是除夕夜的那次上门，都没有认真表达过他的想法。 所以，凌大山的声音落下去以后，迎接他的就是李秀娥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是打在后背的。 眼瞧着场面就要凝固下来，还是凌卫国出现解的围。 “你小子，就没什么话要和我们说？” 接收到凌卫国的示意，宣维松这下才反应过来，他之前都没有表露过想法。 这会儿也顾不得矜持，对着凌家人敞开了心扉。 “叔婶，凌副团，嫂子，我相中了凌晓珍同志，想和她结为革命伴侣。” “这是我的初衷，但在此期间，我希望你们能允许我们交往。” “要是我有任何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希望你们批评指正。” 宣维松说的铿锵有力，目光灼灼。 像是在用他此刻的决心，表达他对感情的认真和热诚。 宣维松是说的直白了，坐在卫诗云旁边的凌晓珍，这会儿反倒有点不好意思。 等脸上的热度退了退，才招呼全家人吃饭。 “哎呀，你们说话磨磨唧唧的。” “我妈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再不吃可就冷了。” 见凌晓珍有几分羞恼，其他人也不闹腾，这才一个个伸手去夹桌子上的菜。 总的来说，这一顿饭吃的很值。 不仅默认了宣维松和凌晓珍交往的事，也对他们结婚以后的生活，有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至于宣维松老家的事，这就是宣维松和凌晓珍之间的故事，旁人就不需要过多参与。 饭后，宣维松在凌家待到十点，才满脸喜色的离开。 回宿舍的路上，看着万家灯火的家属院，宣维松想，他也是时候有个家了。 想法一出来，也不急着回宿舍了，转身折向了团部办公大楼。 “报告！” 有力的声音传进办公室的时候，还在埋头写字的张一清愣了一下，这个点还有人来汇报情况？ “进来！” 听到办公室里的应答，宣维松推门走了进去。 不等张一清询问，就主动说明来意。 “团长，我要申请家属房。” “你申请家属房干什么？” 知道宣维松是来申请家属房的，张一清放下手里的笔满眼疑惑。 臭小子，之前主动分房死活不要，现在这是想开了还是有情况了？ 哼，要是不说实话，别说家属房，毛都没有一根。 见张一清的脸色有了变化，宣维松抿抿唇实话实说。 “团长，我要结婚，需要婚房！” 第182章 升任团长 凌晓珍的婚事，算是达成了口头约定，凌家迈入了新一阶段的稳定。 至于宣维松那边，申请婚房的批条也拿下来了，目前算是两个人的日渐相熟阶段。 但五团团长张一清说了，家属院要动工建新房，新房是楼房，问他想住楼房还是院子。 按照宣维松的打算，他是想住院子的。 大院子可以种菜养鸡，还可以凭喜好折腾，空间是非常开阔的。 楼房虽然也洋气，就是空间太小，不仅不隔音还不利于施展。 团长问了，宣维松就说要和他对象商量，商量以后再报备。 问到凌晓珍头上的时候，小姑娘也没自己拿主意，转头去找了卫诗云。 “嫂子，宣维松说家属院要建楼房，问我是想住院子还是楼房。” “你觉得怎么选比较好？” 卫诗云还是第一次听说，家属院要建楼房的事，这事瞒的挺严，凌卫国都没和她说过。 不过，真要建楼房的话，按照卫诗云的意思，自然是住大院子。 七十年代流行的都是筒子楼，怎么说也是楼房，大部分人的第一选择肯定是住楼房。 楼房自然是好，可筒子楼的限制就很大。 一来房间的面积太小，大部分都是一室一厅，怎么住就要自己拿主意。 再加上没有厕所和厨房，楼道里的拥挤情况可想而知。 再有，家人多的话，就很难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别说夫妻间的生活受影响，就是小孩子想在家里写作业，都只能趴在凳子上。 所以，住筒子楼的优势不好说，但缺点那可是一大堆。 不过，对当下的人来说，能住上筒子楼就是最值得炫耀的事，根本不会去考虑有没有什么缺点。 所以，在凌晓珍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卫诗云的回答就很客观。 “小妹，我只说说我的想法，你先听一听。” 见凌晓珍点头，卫诗云才接着表达她的想法。 “换做是我的话，肯定会选择住大院子。” “不仅空间大，还可以自己种点菜，养点鸡鸭，操作空间很大。” “要是住楼房，就只能在方寸之地活动，转个身都麻烦。” 人就活这一辈子，还是不要委屈了自己。 听卫诗云这样说，凌晓珍也是赞同的。 真要为了住楼房和自己过不去，那也太不划算了。 “嫂子，那我听你的。” “我和宣维松说，我喜欢住大院子。” 见凌晓珍笑的一脸甜蜜，卫诗云好笑的摇摇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原因，她总觉得自身身上多了一股母爱，光芒还有点刺眼。 按她以前的性格，对这些事可没有这么大的兴趣。 不过，这样的变化也没什么不好，毕竟现在的环境和天灾末世那会儿，明显就是两个极端。 ...... 说好了住房的事，凌晓珍就去找宣维松了，卫诗云自己在院子里晒太阳。 晚上等凌卫国回来的时候，卫诗云才问起家属院盖楼房的事。 “卫国，你知道家属院建楼房的事吗？” “白天小妹来找我，说宣同志问她，是愿意住楼房还是院子。” “怎么没见你问过我？” 看似是随意一问，但说话的语气里，还夹杂了点别的味道。 正在给炉子调火的凌卫国就笑了。 “我知道你爱住大院子。” 站在凌卫国的角度，他媳妇就是个随性的人。 真要被束缚在巴掌大的地方，指定没两天就不高兴了。 再说，他也喜欢住大院子，不仅宽敞还自由，对新建的楼房自然没有想法。 凌卫国的回答，还真戳中了卫诗云的心思，两个人对视一眼就笑了。 ...... 转眼间75年的年就过去了，正月十五那天，凌家照旧是饺子上桌。 而这一次，宣维松是以未来女婿的身份来的，大包小包拎了不少东西。 隔天，凌家人照常忙活的时候，邓海洋带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嫂子，副团升任团长了。” “任命书是早上下来的，这会儿团部正热闹。” “团长让我来给家里说一声，说中午不回家吃饭了，让你们不用等他。” 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邓海洋牙花子都呲出来了。 对他来说，没有比副团升任团长，还要更值得开心的消息。 想他邓海洋，终于从副团通讯员，升级成团长通讯员了。 如果团长还能再争口气，他就是光荣的警务员，是领导身边的得力干将。 不过，为了以后不被人挤下去，邓海洋决定，以后的训练还是要加倍。 卫诗云可不知道邓海洋的远大理想，只听说凌卫国从副团升任团长，就已经非常开心了。 也顾不得询问细节，转身看向身旁的李秀娥。 “妈，卫国升职是好事，我们作为他的家属应该低调。” “客厅柜子里还有糖果，你拿一些出来给海洋同志带走。” “光明正大庆祝也不现实，咱们自己悄摸乐一下就没问题。” 卫诗云这样说，李秀娥也是赞同的，转身就去客厅拿糖果。 邓海洋见团长家人这么热情，也没有开口拒绝。 之前，嫂子给的东西不少了，现在再说不要就有点假惺惺。 “谢谢嫂子的糖果。” “我会和团长说一声。” 见邓海洋还是这么客气，卫诗云有点无奈，就随意的挥了挥手。 “随你。” 邓海洋拿着糖果离开以后，院子里的凌家人，高兴的不知道要干什么。 最后还是卫诗云拍板，说中午吃一顿热锅子，凌家其他人才开始有秩序的忙碌起来。 卫诗云说的热锅子，是这个年代对火锅的称呼，虽说两者有差别，但算是一脉相承了。 凌卫国中午不回家吃饭，庆祝的人就是卫诗云，李秀娥，凌大山和凌晓珍。 食材也别想了，就是一只老母鸡熬的汤底，再加上一些日常的菜色。 像泡发的笋干，大片的海带，土豆红薯厚片，粉条，以及其他一些菜样。 至于各种丸子，卫诗云倒是有存货，但现在明显没有拿出来的机会，只能先在空间里存着了。 要以后大环境好了，再拿出来解馋就行。 当然，只是给凌家人解馋的，她自己在空间已经偷摸吃了很多回，还是麻辣牛油锅。 啧！ 晚上凌卫国回家的时候，闻到的就是房间里还没散完的味道。 他轻嗅着鼻子，眼神里逐渐涌上来一股...郁闷。 在他升职的大好日子，他的媳妇，他的亲爸亲妈和亲妹，背着他在家里吃好吃的！ “媳妇，你们晚上吃锅子了？” 卫诗云正在叠放刚洗好的衣服，听见凌卫国这样问，眉目带笑的回答。 “错！” “不是晚上吃的，是中午吃的。” “妈熬的老母鸡汤，煮出来的锅子格外好吃，我都忍不住吃了好些。” 卫诗云明显是在炫耀的行为，招来的后果就是，被凌卫国压在炕上折腾了好一会儿。 要不是肚子里还有孩子，那下场，啧啧！ 第183章 准备奶娃娃的口粮 凌卫国升任团长以后，明显忙了起来，回家的时间都没以前有规律。 按照他的说法，刚任职，要忙的事情有点多。 等手头的工作理顺了，就会恢复之前的作息。 卫诗云对于这个倒没什么意见，男人在外守护一方，她只需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就行。 ...... 转眼就到了二月底，也是凌晓珍回老家的时间。 原计划是凌晓珍自己回家，火车上有许万里在，也不担心遭遇人贩子那些。 东西都收拾完了，看着一包一包又一包的行李，凌家人也不放心让她自己回去了。 最后，李秀娥拍板，让凌大山陪着一起回。 眼瞅着春耕就要开始，反正待在家属院也没什么大事，不如让凌大山回老家赚工分实在。 商量好了以后，凌卫国腾出时间，和宣维松一起，把凌大山和凌晓珍送去了火车站。 又去和许万里叮嘱了一番，父女俩才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到家的时候，春耕还没开始。 看见凌大山和凌晓珍回来，最高兴的就是凌立，凌滔和凌怡三个娃。 “爷爷，爷爷，小叔叔家好不好玩？” “爷爷，爷爷，奶奶怎么没回来？” “姑姑，抱！” 三道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但凌大山和凌晓珍没觉得吵。 在家属院的生活虽然过的很好，但还是最想家里这几个娃，眼下看见了，就还觉得一般般想吧。 “来来来，看爷爷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 “小姑姑也带了呦......” 不多时，凌家院子里就传出了阵阵笑声。 ...... 凌大山和凌晓珍走了以后，家属院的生活还在继续。 到了三月中旬，卫诗云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李秀娥陪着去了一趟卫生所。 感受着脉搏跳动，裴文逸似是不放心，又认真感受了一番，总算有了结论。 这次的脉象和上次相比，结果就很清晰了。 看他只笑不说话，李秀娥就急了。 “裴医生，我家诗云丫头怎么样？” “究竟怀了几个你倒是说话呀，自个儿高兴是什么意思？” 家属都急眼了，裴文逸也不故作高深，满脸笑意的点着头回答。 “两个。” 说话的同时，还伸出右手比了个‘二’。 那意思就很明显，卫诗云肚子里怀的是两个孩子。 至于是男是女，这个就要等生出来再说了。 听到是两个孩子，可把李秀娥激动坏了。 “裴医生，你的意思是双胞胎？” “嗯。” 裴文逸点点头，他这把脉的功夫，也不是虚的。 确定卫诗云怀的是双胞胎，回家路上的李秀娥都有点顺拐。 “妈，你没必要激动成这样。” 见李秀娥高兴的喜不自胜，卫诗云就在一旁打趣。 见卫诗云稳如老狗的模样，李秀娥不赞成的摇摇头。 “你这丫头还不懂。” “凌家祖上都没有过双胎，你这一怀双胎，可是咱们凌家大大的福气。” “想一想未来人丁兴旺的盛况，我估计这几宿都睡不好觉了。” 老话都说多子多福，在李秀娥看来这话说的太对了。 他们凌家一直以来都是怀单胎，如今出了双胞胎的情况，就是列祖列宗知道，都要高兴的跳起来。 不行，得让她老儿子多准备点麦乳精，给诗云丫头好好补一补，要不然生孩子的时候费劲。 要是条件允许，奶粉也可以多备点。 现在还不知道诗云丫头的奶量怎么样，但喂饱一个小孙孙该是没问题的，另一个就可着喝奶粉算了。 哎，这也不行，要是小孙孙长大，知道他们小时候的待遇不一样，心里再有了什么隔阂。 那就这样，两个小孙孙轮换着来，一个喂母乳，一个喝奶粉，下一顿一个喂母乳，一个喝奶粉，这样肯定没错。 在卫诗云还不知道的时候，她的婆婆李秀娥同志，已经把两个小娃娃的口粮都安排好了。 ...... 回到家以后，婆媳俩各忙各的。 李秀娥总觉得，准备的尿戒子小衣服不够。 一个小娃娃穿多少衣服她还清楚，两个小娃娃...就按三份准备，多一套算是换洗。 这不，把卫诗云准备的布料针线都翻找出来，又开始坐在客厅准备缝缝补补了。 卫诗云六个月的肚子，明显大了不止一圈，再想趴桌子上写文稿也是不可能。 为了不耽误报社那边的工作，还特意给报社去了信。 说肚子太大不方便写作，这几个月就先空一空，等出月子再继续。 收到卫诗云的信，报社于主任还是有点可惜，文采这么好的同志真的不多了。 但人家是孕妇，他也不好强迫。 为了笼络卫诗云这样文笔好的同志，于主任还寄了很多布票，奶粉票给卫诗云。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先紧着肚子里的孩子。 等生完孩子，坐完月子，再给报社投稿就可以。 卫诗云收到于主任的回信和各种票据，心里不禁觉得好笑，但同时又是感激的。 同事关系处成这样，就已经够可以了。 也因为于主任的上进表现，让卫诗云有了决断，在高考恢复前，她都会一直往报社投稿。 这会儿见李秀娥又在缝缝补补，走了一路卫诗云还有点累，就回房间补觉去了。 也不知道别的孕妇是什么反应，卫诗云那是相当的能睡。 现在这个点睡着，不到晚上都醒不过来。 晚上凌卫国回来，就知道了卫诗云怀了双胎的事。 也是第一次当爸，他还是很紧张的，晚上睡前的胎教，都比别的时候长了半个小时。 第二天一早，凌卫国要去营区的时候，就被李秀娥拦住了。 “诗云丫头怀的是双胎，可不能缺了营养。” “回来的时候多买几罐麦乳精，怎么也要喝到坐完月子才行。” 说完刚想走，又想到了别的，转头又朝凌卫国叮嘱。 “要能换到奶粉票，最好多准备一些。” “诗云丫头肚子是两个小孙孙，吃奶粉消耗肯定快，这事你可要上点心。” 说完以后，想了想也没别的事，就挥挥手让凌卫国走了。 晚上凌卫国回家的时候，就拎着三罐麦乳精，以及和战友换的奶粉票。 “媳妇，你按妈的叮嘱，麦乳精该怎么喝就怎么喝。” “咱们家现在的条件，你就敞开了肚子喝。” 看他这狂妄的样，李秀娥和卫诗云同步翻了个白眼。 本来挺稳重挺靠谱的一个人，自从身份转变为父亲以后，就多了些孩子气，爱显摆。 好在只是对家里人这样，要是人前也这样，那可就要被人说嘴了。 “只有麦乳精？” 李秀娥盯着凌卫国的手，想看看有没有换到奶粉票。 凌卫国知道他妈的意思，就把攥在手里的手绢撑开，拿出里面包着的几张奶粉票。 “营区有奶粉票的不多，今天就换到了五张。” “明天我给几个老战友打电话问问，他们那里应该有富裕。” 第184章 有了轻微的痛感 当兵这些年，凌卫国结交了五湖四海的战友，如今都散落在祖国的各个角落。 他们北城这边物资匮乏，像南城，疆城，东城等其他地方，总有物资充沛富足的。 赶在他闺女出生前，说什么都能换来足够的奶粉票。 李秀娥看换到了奶粉票，还是五张，心里也就放心了不少。 “能买到5罐奶粉也不错，最起码可以吃一个月。” “后面尽可能多换点，但也不要为难自己，换不到咱们喂麦乳精也成。” 见李秀娥和凌卫国为了奶粉票的事发愁，卫诗云一拍脑袋，怀个孕怎么还变成猪脑子了。 报社那边，不是随信寄来了很多票据嘛，她好像在里面看到奶粉票了。 见卫诗云拍自己脑袋，凌卫国上前握住卫诗云的手腕，眼神里满是不赞同。 “有事说话。” 动不动打自己的毛病，都是跟谁学的。 卫诗云讪讪一笑，示意凌卫国把柜子里朱红色的木匣子拿来。 是的，就是之前从卫大胆两口子那里，拿到的那个朱红色的匣子。 后来，还是被卫诗云暴力破解了。 匣子里面的东西确实很值钱，除了几根金条和小黄鱼，再有的就是很稀有的宝石，后世都不多见的品种。 卫诗云把东西都放在了空间，匣子就拿出来用了，放一些日常的花销票据这些。 接过凌卫国递过来的匣子，卫诗云打开翻盖，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 “妈，奶粉票的事你不用担心。” “报社那边知道我要生孩子，前些日子寄了不少票据过来。” “除了奶粉票，还有布票和一些其他的票据。” “我这估计是怀孕没了脑子，竟然把这事忘了，你看看这些票据够不够。” 卫诗云把信封递给李秀娥，示意她看看里面的票据。 听卫诗云这么说，李秀娥顺手接过信封打开，从里面倒出来几摞用小绳子捆起来的票据。 每样票据能有一沓，看着还不少。 翻腾了几下，李秀娥才算放了心。 “够够够，这些奶粉票够我小孙孙吃几个月了，到时候咱们自己手里也能攒几张。” “哎呦这，还有七八张布票呢，人家考虑的真周到。” “这怎么还给糖票，你这怀孕生孩子期间可要戒糖，等以后身体好了再买来喝。” 李秀娥拿着票据一顿折腾，确定她小孙孙的口粮没问题，就把票据装好，原封不动递给了卫诗云。 “你先收起来，等快生的时候，咱们再去买奶粉。” 现在距离生产还有好几个月，买的太早就怕放坏了，到跟前买新鲜的喝。 卫诗云推了推李秀娥递过来的信封，那意思就很明显。 “妈，放你那里。” “你还要帮我照顾孩子，这事就得劳烦你惦记了。” 李秀娥也没推辞，转头就把信封放在了客厅的桌洞里。 ...... 奶娃娃的口粮问题解决了，李秀娥就开始给老家写信。 但很多年都没动笔，笔拿在手里，就是想不起来那字怎么写。 最后，还是卫诗云执笔写的信，但口吻是李秀娥的口吻。 说了卫诗云怀双胎的事，重点就是短时间内她回不去了，要留在家属院照顾小孙孙和儿媳妇。 让凌大山多操点心，照顾好一家子，也别苛待了自己。 缺什么就去买，家里也不缺那点钱。 又说凌晓丹那头生孩子她也顾不上，给寄了补品回去，大人和小孩子都要照顾好。 包裹是直接寄到公社的，让她黄女婿别忘了去拿，丢了可没有第二份。 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有叮嘱也有嫌弃，只要凌家人拿到信，都会知道这封信的来历。 等写了满满当当三页纸的信寄出去，李秀娥才消停了，又开始了忙忙碌碌不知道忙啥的日常。 ...... 时间一晃就到了7月，转眼大半年又过去了。 待在家属院的这些日子，本来是照顾儿媳妇的李秀娥，肉眼可见圆润了一圈。 凌卫国是开心的，这么些年，就没见过他妈圆润的时候。 对此，李秀娥的说法就是，现在圆润一点也没事，等小孙孙生下来，没两天就能瘦回去了。 卫诗云和凌卫国，没有经历过带奶娃娃的苦，对于李秀娥的说法，只能表示精神上的认同。 ...... 这天，李秀娥去家属院分的自留地忙了。 卫诗云的肚子一直没动静，她待在家里闲的心慌。 反观孕妈妈卫诗云，正坐在院子里的凉荫底下，悠哉悠哉看着闲书。 “妹子，来喝麦乳精。” “秀娥婶子说了，让我盯着你喝完。” 去客厅冲泡麦乳精的王小草走出来，看着因为她的说词脸色瞬变的卫诗云，眉眼间都是打趣。 别人是喝不到，甚至是喝不起麦乳精，她妹子这都喝的皱眉头了。 盯着王小草端出来的麦乳精，卫诗云悠哉悠哉的神色，一瞬间变得五味杂陈。 天爷爷，真是快来个人救救她吧！ 刚开始喝麦乳精的时候，卫诗云不仅积极还好心态。 要知道，后世那些奶制品，出问题的可真是太多太多了。 趁着当下的时代好，入口的东西也安全，那不得可劲的造。 直到，当你喜爱的美食，变成一日三餐，甚至是五餐六餐的时候，是个人也招架不住。 一想到是为了肚子里的小娃娃，卫诗云还是紧闭双眼干了。 喝完以后，还摸着肚子小声嘀咕。 “为了你们这两个小崽崽，老母亲可是操碎了心。” “长大以后要是不孝顺，屁股给你们打歪。” 见卫诗云又开始吓唬小娃娃，王小草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倒是敢下手，凌团长那也得肯。” 来凌家这么多回，可算让王小草探寻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凌团长有点重女轻男的意思。 进门先喊‘闺女’，被她秀娥婶子翻了白眼，才会勉为其难的喊一声‘儿子’。 卫诗云笑了笑，正要分享一下凌卫国的趣事，就感觉肚子一阵一阵的刺痛。 “呃！” 听到卫诗云短促的惊呼，王小草刚要拐弯的步伐顿了顿。 “怎么了，是肚子疼了？” “疼的厉不厉害？是针扎一样的疼？还是怎么个疼法？” 肚子的刺痛也就几秒钟，卫诗云缓过来以后，才冲王小草摇摇头。 “嫂子，没事。” “刚刚就感觉到一阵短暂的刺痛，就像是针扎一样。” 见卫诗云跟个没事人一样，王小草转头就去客厅，拿李秀娥早就准备好的包袱。 “你这是快生了，才会有刺疼的感觉。” “我先扶你在院子里走走，说不好凌团长快回了。” 李秀娥走之前给王小草交代，要是卫诗云感觉到肚子疼了，先扶着在院子里走走。 刚有了痛感也不着急，先自己活动活动，晚点去医院生的时候也顺利。 王小草提前把包袱拿出来，等去医院的时候，就不会慌慌张张给忘了。 第185章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凌卫国和李秀娥是前后脚进的家门。 进门的时候，卫诗云的阵痛，已经有了加快的趋势。 见状，凌卫国三人也没磨叽，拿好要带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出门坐车就去了医院。 一番兵荒马乱以后，卫诗云被转进了产房。 到晚上九点，才有护士出来传话，说产妇已经开始生产，让家属准备好小孩子的用品。 这些都不用小护士提醒，李秀娥就准备妥当了，上前把包袱递给了护士。 “护士，包袱里是我小孙孙的尿戒子和小被子。” 护士点点头，接过包袱又回了产房。 又过了半个小时，才有第一声婴儿的啼哭响起。 “哇哇哇” “哇哇哇” 哭声不仅响亮，还特别有穿透力。 一听这声，李秀娥还没怎么着，凌卫国就有点腿肚子发软。 他怎么觉的，不像是闺女的哭声？ 在凌卫国的想象里，他闺女哭的时候，发出的应该是“嘤啜”，还带着轻微柔和的哭声。 可现在，产房的声音怎么有点吵？ 当然，这些只是凌卫国脑海里，转瞬即逝的想法。 等产房门被打开，他却是第一个凑过去的，李秀娥站在门口都没他快。 “医生，是闺女还是臭小子？” 听见凌卫国区别对待的称呼，抱着小婴儿出来的医生，无奈又好笑的摇摇头。 “这是第一个孩子，是儿子。” “孕妇还在蓄力，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 “你们先把这个小娃娃照顾好，里面的产妇我们会照顾。” 简单叮嘱几句，医生把最先出生的小娃娃放在凌卫国怀里，又转身进了产房。 怀里被塞了一个孩子的凌卫国就麻了。 想他当兵也有将近十年，上战场打鬼子那是毫不犹豫。 要让他抱这么脆弱的小娃娃，就真有点为难了。 看见凌卫国手脚僵硬，李秀娥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还我小孙孙！” 说话的功夫，李秀娥就从凌卫国怀里，把她小孙孙抱了过去。 可能是之前，哭的那几声太大，消耗了一点体力。 小娃娃在李秀娥怀里，耸了耸小脑袋，又咂吧着嘴睡了过去。 看见小娃娃可爱的模样，李秀娥的心都要化了，就没见过这么秀气的奶娃娃。 就她家老二媳妇生产的时候，抱出来的小娃娃都是通红通红的。 诗云丫头生出来的小娃娃，咋就看着有点白？ “卫国，我小孙孙长的真白净。” 很明显，凌卫国的身体和思绪都有点僵直，听到李秀娥问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白净？应该是白净的吧？ 他都没敢看怀里的小娃娃，就知道是软绵绵的一团。 他媳妇是白白嫩嫩的，想来，生出来的小娃娃肯定也是。 这么想着，凌卫国的回答就有点敷衍。 “白着呢，白着呢！” 回完这句，又扭头看向产房，好像能透过门板看到什么一样。 看他神不思蜀的样，李秀娥也没兴趣搭理凌卫国，转而盯着怀里的小娃娃看个不停。 不愧是她凌家的小孙孙，长的就是好看。 要是像诗云丫头就更好，妈妈漂亮，养出来的孩子也漂亮。 要是......等等，李秀娥才突然想起来，刚刚那医生没说孩子的性别！ “卫国，刚刚医生说，我小孙孙的性别是？” 不是李秀娥耳聋，而是之前净顾着看孩子了，就没顾上听医生说了什么。 所以，才会笃定医生没告诉性别。 凌卫国闻言就无语了，合着人家亲自出来一趟，就为了送出一个奶娃娃？ “妈，是臭小子！” 说完臭小子三个字，凌卫国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 他那香香软软，可可爱爱，乖乖巧巧的闺女，怎么就变成了臭小子？ 知道怀里抱的是孙子，李秀娥也是开心的，不管孙子孙女，都是她凌家的子孙。 眼瞧着又过去了十分钟，产房里还没什么动静，李秀娥就抱着第一个孙子回了病房。 “卫国，你在门口守着。” “我先把小孙孙送去病房，抱在怀里怕着了凉。” 听到李秀娥的叮嘱，凌卫国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又看了看李秀娥怀里的孩子，眉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妈，现在是八月份的天。” 就这天，在他们北城，没把人晒晕都是善良的，着凉就有点扯了吧？ 闻言，李秀娥白了一眼凌卫国。 “你懂个啥呀？” “刚出生的孩子体质弱，稍不注意可就麻烦了。” 凌卫国说不过他妈，就让李秀娥抱着老大走了，自己一个人守在产房外。 又是半个小时以后，医生才送出来第二个孩子。 “恭喜你，这一个也是儿子。” “别人是盼着生男娃，你媳妇一胎生两个儿子。” “你们家的福气大着呢。” 恭喜完凌卫国，医生又转身回了产房。 今天这位产妇还真是厉害，是他从医这么多年，第一次遇上生双胎男孩的妇人。 就这，男方家里不得供起来？ 等医生又进了产房，凌卫国盯着怀里的小娃娃，眉眼间是柔和的。 两个儿子，是他和他媳妇的爱情结晶，怎么能不爱？ 只是，相比软糯糯的闺女，他还是更喜欢闺女罢了。 不过这样也好，有两个臭小子出来当哥哥，以后再努努力，闺女也不是不行。 就在凌卫国想的出神的时候，怀里的奶娃娃不安分的动了动身子。 小脖子扭呀扭的，看的凌卫国都怕他把脖子扭折了。 只能把胳膊稍微调整一下弧度，等怀里的小娃娃不扭了，凌卫国才松了一口气。 这么一对比，他觉得还是出任务更轻松些。 再一想以后他妈回了老家，两个臭小子都是他媳妇带，凌卫国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回。 儿子什么的，生来都是跟他争宠的，一边待着去吧。 又过了十分钟，才有医生出来通知凌卫国，可以把产妇抱回病房了。 闻言，凌卫国点点头，跟着医生进了产房。 但眼前看到的一幕，却让他有点心疼。 累惨了的卫诗云嘴唇惨白，上面还裂开了口子。 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了。 头发湿漉漉的，一看就知道没少流汗。 凌卫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他都没舍得让他媳妇吃一点苦，两个臭小子一出来，就把他媳妇折腾成这样，看来操练也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媳妇，你哪里难受？” “哪里不舒服就说，医生都在。” 还有点萎靡的卫诗云，听出凌卫国的慌乱，艰难的勾了勾唇角。 “我没事。” 第一次体验生孩子的痛苦，卫诗云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上个世界的流行词汇是‘被掏空’，她现在是真的被‘掏空’了，话都不想多说。 看她有气无力的样，凌卫国也不磨叽，俯身把卫诗云抱在怀里，转身就要回病房。 “同志，你儿子！” 见凌卫国抱着媳妇就走，旁边的小护士出声阻止。 媳妇是很重要，但刚出生的儿子就不重要了？ 第186章 来自对床的挑拨离间 凌卫国抱着卫诗云回了病房，对于身后小护士的呼唤，也只是稍微顿了顿脚步。 人都走了，无奈的小护士，就抱着刚出生的奶娃娃跟了上去。 到的时候，凌卫国已经给卫诗云盖好了被子。 见状，很有眼力见的小护士，就把目光对准了李秀娥。 “同志，你儿媳妇真厉害。” “一胎两个都是男娃，你们家真有福气。” 小护士很有眼力见的夸夸夸，把李秀娥高兴的笑眯了眼。 “哎呀，同喜同喜。” “也是辛苦你们了，帮我小孙孙接生。” 说话的时间，李秀娥伸手接过小护士怀里的老二，顺带塞了一把水果糖在护士手里。 小护士当即就要拒绝，要让医生和主任知道她收了病人的礼物，臭骂一顿都是轻的。 “我两个小孙孙都健康，喜糖也是要分一分的。” “况且，喜糖是我儿媳妇准备的，你不想要就和她去说。” 李秀娥只负责给糖，但并不接话。 小护士看看李秀娥，又扭头看一眼睡着的卫诗云，最后还是拿着水果糖走了。 以后要对这位产妇多关照一些，可不能白拿人家的糖果。 已经安置好媳妇的凌卫国，这才抬头看向李秀娥。 “妈，我去食堂打小米粥。” “现在天热，等我媳妇睡醒，刚好可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知道凌卫国是要去打小米粥，李秀娥摆摆手表示不用。 “你忘了小草那孩子了？” “早在老大生下来以后，我就让她帮忙去打饭了。” “估摸着很快就能回来。” 听李秀娥这么一说，凌卫国才想起来，他们是和王小草嫂子一起来的。 “那行。” “我去打一壶热水，待会儿臭小子醒了，可以冲奶粉喂。” 他媳妇还是好好休息吧，生孩子就够累了，没道理什么事都靠他媳妇。 李秀娥哪能不知道凌卫国的想法，闻言也只是点点头，示意他快去快回。 照顾生产的妇人和奶娃娃，一个人还真忙不过来。 等凌卫国出了病房，一直在对面病床上观望的老婆子，才壮着胆和李秀娥搭话。 “老嫂子，你儿媳妇生了两个小子呢？” “哎呦呦，这可真是天大的福气，别人想盼都盼不来。” 闻言，刚把老二塞进被窝的李秀娥，这才扭头笑着回话。 “是啊，生了两个小子。” 李秀娥虽然健谈，但也没有健谈到，有个搭话的人就聊不停。 所以只是回应了一声，又拿着手帕沾了水，轻轻擦拭卫诗云的嘴唇。 生孩子的苦，那是谁生谁知道。 她家诗云丫头又是一下子生了俩，元气损耗也太大了，没看嘴唇都干裂的起皮开了口子。 不用湿帕子沾一沾，都怕一会儿有血水渗出来。 看见李秀娥尽心伺候的样，对床的老婆子眼睛瞪得溜圆。 别人家都是儿媳妇孝敬婆婆，咋对面这家反过来了？ 都是女人，又不是没经历过生孩子，用得着伺候的这么尽心？ 心里有了意见，那老婆子就撇着嘴，斜眼看着李秀娥。 “我说老嫂子，你这也伺候的太精细了。” “哪个女人没经历过这一遭？不就跟玩似的。” “你呀，也别太娇惯你家儿媳妇，别给人伺候上了瘾，以后就事事都离不开你了。” 嘴上是这样说，但老婆子心里也在嘀咕。 要她家儿媳妇也这么争气，她别说是给供起来，就是捧起来都成啊。 可惜了，就是没那个福分，只能挑拨挑拨对床的婆媳了。 李秀娥可不知道对床的老婆子还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在听完她的内容以后，不自觉的皱了皱鼻子。 这都什么年月了？还有这种不拿儿媳妇当人的？ 儿媳妇生孩子坐月子，当婆婆的不好好伺候，到老了能指望人家对你好？ 心里不赞成归不赞成，李秀娥说话的语气就没有刚刚爽利。 “你这话说的就有问题，谁家的儿媳妇不是别人家的闺女？” “儿媳妇生了孩子，当婆婆的就要尽心伺候，到老了人家才会敬着你尊着你。” “你要是不把人家放在心里，伺候月子也不尽心，那你老了谁伺候你？指望儿子？” 在城里待过，也在乡下待过的李秀娥，最能知道这些老婆子的想法。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管是外嫁的闺女，还是娶进来的儿媳妇，都得和她们那前一样的待遇。 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到老了再帮衬子孙，一辈子的使命就算是完成了。 夫家婆家，就没有一个地是留给女人的。 可在李秀英看来，完全都是无稽之谈。 男人女人都是人，凭啥女人就要低男人一头？ 女人真要是出息起来，十个八个男人都不一定追得上。 也是有了这样的潜意识，在凌家才只有闺女最得宠。 她得让她的闺女知道，甭管夫家是什么德行，娘家都是永远的靠山。 对床老婆子的话，明显就是戳了李秀娥的肺管子，所以不怼她怼谁？ 对床老婆子听了李秀娥的话，先是露出了满脸的震惊，然后又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看向李秀娥。 这婆娘是疯了吧？ 她生儿子为了啥？不就是老话说的养儿防老？ 儿子要是靠不住，儿媳妇一个外嫁来的，还能指望的上了？ “我说老嫂子，你这想法也太...太不合理了呀。” “咱们辛苦操劳一辈子为的是啥？不就为的是儿子孝顺家里和睦？” “我不知道别人家什么样，但我家里，儿子就必须的孝顺我，不然我都不给他们吃饭。” 李秀娥和对床老婆子说不到一起，也就没了聊天的欲望，接下来的时间都在用心照顾两个小孙孙和睡着的卫诗云。 反倒是对床的老婆子，在白了一眼李秀娥以后，就转头躺在了床上。 她家那个不争气的，这都是第四胎了。 要是再生不出来带把的，直接给撵回娘家算了。 ...... “婶子，我打了小米粥回来。” “你这会儿趁有空先喝一碗，等会儿忙起来就顾不上了。” 就在病房刚刚安静下来，王小草就拎着吃食回来了。 见病房里静悄悄的，就知道是小奶娃睡着了，说话的声音就带着点偷感。 李秀娥又帮卫诗云擦拭了嘴唇，才起身去接王小草递过来的饭盒。 生产的行李是早就装好的，不仅装了奶娃娃的用品，也带了大人吃饭的家伙什。 要不然，王小草买东西都没法装。 “你吃了没？” “咱俩再一起吃点，两个孩子我还真照顾不过来。” 接过饭盒，李秀娥就要给王小草倒一半，反正也有空碗。 王小草也没客气，接过大半碗小米粥就开始喝。 “婶子，你是不知道食堂的人有多少。” “我跟人屁股后面排着队呢，就有溜奸耍滑的想插队，可能是看我一个女人好欺负。” “但我王小草是谁啊，哪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第187章 争宠 期间，打水的凌卫国也回来了，三个人抓紧时间先垫肚子。 趁奶娃娃还没醒，先把自个儿喂饱，要不然忙起来就啥也顾不上。 从凌卫国回来，到奶娃娃睡醒，对床的老婆子一点幺儿子都没出，估计是被凌卫国身上的军装震慑了。 ...... “哇哇哇” “哇哇哇” 先是一声响亮的哭嚎响起，紧接着，另一道哭嚎紧随其后。 坐在旁边闲聊的李秀娥三人，这下也没工夫闲扯了，开始照顾两个奶娃娃。 “哎呦呦，奶奶的乖孙孙呦，不哭不哭。” “奶奶这就给你们冲奶粉，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李秀娥哄奶娃娃的时候，王小草加快手里冲奶粉的动作。 等奶嘴塞到嘴里，哇哇大哭的两个奶娃娃也顾不上哭了，蹙着小眉头用力吸吮奶嘴。 见状，可把李秀娥心疼坏了。 “看给我小孙孙饿的。” “慢点吃，慢点吃，再给呛着了。” 边说，李秀娥还不忘拍打奶娃娃的后背。 见状，同样也在喂奶娃娃的王小草就笑了。 “婶子，你说这些奶娃娃也听不懂，说那些干啥。” “你看看，我怀里这个老二，急的奶水都来不及吞咽。” “哎呦呦，慢点喝，慢点喝，还有呢，不着急。” 前一句还在打趣李秀娥的王小草，后一句就被小奶娃打了脸，怀里的小奶娃喝的那叫一个急切。 见李秀娥和王小草有条不紊的喂奶，一旁的凌卫国就沾了湿帕子给卫诗云擦嘴。 可能是小奶娃刚刚的哭声有点尖锐，迷迷糊糊的卫诗云被惊醒过来。 睁开眼睛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询问孩子。 “卫国，我好像听见小娃娃的哭声了。” “咱们的孩子生下来，声音肯定一样响亮。” 估计是一觉睡迷糊了，卫诗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升级成了准妈妈。 看她迷糊的样，凌卫国笑了。 “媳妇，你生了两个儿子，忘了？” “刚刚那哭声就是儿子的。” 卫诗云还以为是凌卫国在和她开玩笑，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语气里满是娇嗔。 “你别闹！” 说完凌卫国，卫诗云才伸手去抚摸肚子，结果圆滚滚的肚子就瘪了！ 肚子瘪了？ 这个认知让卫诗云一瞬间清醒，也顾不得身体的异样，慌乱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卫国，我的肚子......”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李秀娥和王小草一人抱着一个孩子，站在床边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也是这个时候，卫诗云才恍惚记起来，她已经卸货了！ 对呀，她孩子都生完了，肚子可不得瘪下去。 想明白了这些，卫诗云不好意思的讪笑一下，对李秀娥和王小草表示感谢。 “妈，小草嫂子，谢谢你们。” “我能看看两个小不点吗？” 现在她人还躺在床上，就只能表示口头上的感谢。 等出了月子，再好好答谢婆婆和小草嫂子的帮忙。 听卫诗云这样说，李秀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娃娃，看奶嘴已经从小嘴里吐出来，就知道这是吃饱了。 先拍着小奶娃的后背拍出奶嗝，才伸手把小奶娃递给了卫诗云。 “我怀里这个是老大，没取名就先这么叫着。” “等过了满月，你和卫国，可要给我的小孙孙起个好听的名字。” 在李秀娥看来，好听的名字，会护佑小娃娃一辈子。 就像老二家里的三个孙子，名字的寓意就是希望男孙文韬武略，女孙蕙质兰心，也算是他们做长辈的祝福。 既然前面几个都有这样的待遇，眼前刚出生的两个小孙孙，就不能随随便便敷衍了事。 听李秀娥这样说，卫诗云点点头，就把老大接到了怀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母子连心，老大刚到卫诗云怀里，就露出了一个甜甜的浅笑。 这下可把李秀娥几人惊讶坏了，这刚出生的小娃娃，就会寻着味道分辨人了？ “我孙子真厉害，知道你是他妈呢。” “哎呦喂，这可稀奇坏了！” 听到李秀娥这样说，卫诗云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嘴角也控制不住的上扬。 “妈，小奶娃看着有点......丑丑的。” “长大后真的能变好看吧？” 上辈子卫诗云没嫁过人，这些都是在网上看网友说的。 刚出生的小奶娃，看着确实有点有碍观瞻，等过了满月，才会一点点白嫩起来。 因为没有经验，说话就有点直接。 听她这样说，李秀娥可就不乐意了。 她孙子明明长的这么白净，哪里就丑丑的了？瞎说！ “你这孩子，哪有这样说自己儿子的？” “我小孙孙明明就很秀气白净，比起他爹刚出生的那会儿，都不知道好看了多少。” “等过了满月，你要是还能说得出这番话，我就信了你的邪。” 絮叨完卫诗云，李秀娥就要假装抱走孩子，被卫诗云一个错身给躲过了。 “妈，我就是那么一说。” “让我再抱会儿，就一小会儿。” 知道李秀娥不会再抢走孩子，卫诗云这才打量起怀里的小娃娃。 打量完就一个感觉，太小太脆弱了，都怕稍微一用力给捏坏了。 ...... 这边老大还没感受完母爱，在王小草怀里停止吸奶嘴的老二，当场就不乐意的哇哇大哭。 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孩子，妈妈为什么只抱哥哥不抱他？ 所以，老二委屈哭了。 “哇哇哇” 听见老二的哭声，卫诗云才停止了逗弄老大，伸手去接王小草怀里的老二。 “这么小就知道争宠了？” “妈妈就抱了哥哥五分钟，你这个小醋坛子。” 把怀里的老大递给李秀娥，又把老二抱在怀里，卫诗云轻点着他的小鼻尖，好笑的吐槽着。 可能是感觉到了妈妈的味道，躺在卫诗云怀里的老二就不哭了，也牵动嘴角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有了两个奶娃娃的陪伴，病房里充斥着满满的欢乐，看的对床的老婆子嫉妒红了眼。 天杀的，都是人，咋就这么区别对待？ 她家那个糟心的，一大早就送去了产房，生了一整天还没生下来，真是晦气。 就在老婆子低声咒骂的时候，就有小护士推门走了进来，冲着老婆子的床位开始喊。 “田盼娣的家属，你家儿媳妇生了。” “生的是女孩，你带好小孩子的衣服，跟我去产房。” 听到护士的通知，老婆子的脸色一瞬间阴沉下来，哪还顾得上笑话不笑话的。 “护士，你怕不是看错了吧？” “我家那个肚子尖尖的，一看怀的就是男娃，咋能生出来个赔钱货？” “走走走，我跟你过去看看，别不是人多你们抱错了孩子。” 骂骂咧咧的时间，老婆子从床上跳下来，捞着鞋子就往门外跑。 至于小孩子衣服什么的，滚一边去吧，她可没那个心思。 被落在身后的小护士，无语的撇了撇嘴，就紧随其后离开了病房。 第188章 换孩子 对床的老婆子走了以后，病房里也不是只有凌家人，还有另外两张床上也躺着人。 一家估计是娘家人陪产，从孕妇的称呼和态度可以看出来。 如果是婆家人陪产，态度就不会那么轻松。 至于另外的一家，只有孕妇自己躺在床上，身边没有家人的陪伴。 看着神色戚戚苦苦的，眼神里都是说不出来的委屈。 可这是别人家的事，凌家人自然顾不上管。 没了挑事的老婆子，李秀娥这才放低声音，把和对床婆子今天的对话说了。 “那就是旧社会的恶婆婆。” “自己身为女人，还不把女人当人看，我都不稀罕说她。” “摊上这样的婆婆，也是苦了那家的儿媳妇。” 看李秀娥一边叹气一边吐槽，一旁的王小草就接上话了。 “咱们都会新社会了，谁管她是什么样的婆婆。” “女人自己立得起来，就不会被人家磋磨，自己立不起来，这样的磋磨就得受一辈子。” “我老家那边，这样的情况以前还很多，自从有了下乡知青的科普，现在一个个也都乖觉了，就怕被扣上什么帽子带走。”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把相似的情况一顿吐槽。 卫诗云没搭话，因为没有她插嘴的机会，只有动动耳朵的权利。 就是这样听着，还不忘拍一拍身旁的两个儿子，就怕被说话的声音惊醒。 至于凌卫国，早在八点多的时候就返回了营区。 这一整天都待在医院，来的时候也没安排团部的工作，晚上回去就要紧急集合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只能白天驻守营区，晚上再来医院看望妻儿了。 ...... 时间就这么静悄悄的过着，感觉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被小护士喊走的老婆子就回来了，还带着一脸的凶相。 而她的身后，跟着抬着产妇的三个女医生，和抱着孩子的护士。 等一行人进门，那老婆子粗鲁的掀开被子，示意医生把产妇放床上。 “扔这儿就行。” “你们都是有素质的医生，帮助病人也是应该的。” “老婆子我就不说客套话，有事再去找你们。” 做苦力的女医生都没了精气神，可能是走过来的一路上，被老婆子的絮絮叨叨给叨烦了。 把刚生产完的孕妇放平在床上，简单交代了一些事情，拉着脸转身就走了。 当医生这么多年，见过的恶婆婆是不少，但像今晚这个老婆子这么能说的，还是破天荒的第一遭。 女医生出了病房门，紧随其后的小护士，把一个用医用床单包起来的小娃娃，放在产妇身边也扭头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以后，那老婆子就对着产妇口吐芬芳。 “你个烂心肝的小贱货，咋就没死在产房？” “好吃好喝养了你那么久，照样生出来一个赔钱货，你说要你有啥用？” “你睁大眼睛好好瞧瞧，这已经是你生出来的第几个赔钱货了？我可不想带回家丢人现眼。” “你看谁家能要就送走，可别带回家浪费粮食。” 骂完自家的儿媳妇，那老婆子抬头就注意到了凌家一行人，转而又开始哒哒哒的扫射。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一点用都没有。” “人家一肚子下生两个大胖小子，你呢，你这肚子就只能生赔钱货。” “真要有能耐，就去下跪求人家，让人家匀一个儿子给你，也算是我老婆子没看错人。” 那老婆子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就开始攒嗦躺在床上死气沉沉的女人，让她去求凌家人匀一个男娃给她家。 要是能求来一个男娃，她们家这个赔钱货刚好换过去。 要是求不来，她老婆子有的是办法。 躺在床上的女人，听到老婆子的话，眼神一瞬间就亮了。 对啊，都是刚出生的孩子，她家缺男娃，对面那家缺女娃，换孩子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小娃娃吃的口粮都差不多，总不能找她家要差价就是。 思绪转而到了这里，毫无生气的女人突然来了精神，抱着身边的女娃就下了床。 也顾不上穿鞋子，赤着脚跑到凌家人跟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言语之间的恳切，让人恨不能甩一个巴掌过去。 “大娘，你和我换一个男娃吧。” “我婆婆说你家生了两个儿子，刚好我生的是闺女，我们两家换一换。” “你放心，男娃到了我家里，保证照顾的仔仔细细，一点罪都不让他受。” “我家这个也没要求，饿不死就行。” 说完要说的话，女人把低声啜泣的小女娃放在地上，转身附身趴在地上，‘砰砰砰’的给李秀娥磕头。 面对突如其来的这一幕，凌家三个人都懵了。 不是，这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原来，在那老婆子骂女人时，李秀娥这边三个人就不说话了。 不是没了话题，而是病房里的氛围，实在是乌烟瘴气的厉害。 原本她们就是噤声当一个旁观者，就听见骂人贼凶的那老婆子，说起了她们家生了两个儿子的事。 一听到这个话题，卫诗云和李秀娥心里就是一咯噔。 李秀娥活了四十多年，见过的肮脏事一点不少，可以说是阅历丰富的可怕。 只听那老婆子的话音，就知道这是冲她们家打主意。 早些年的时候，养不起孩子的一大把，用孩子换孩子，用孩子换粮食的比比皆是。 可能也是李秀娥想的善良了，人家根本就没打算把刚生的孙女送人，而是想用孙女换她们家的男娃。 也是女人跪在眼前苦苦哀求的时候，李秀娥才反应过来，对床那对糟心的婆媳打的是换孩子的主意。 可去他娘的！ 李秀娥气的都想飙脏话，她家孙子可是诗云丫头千辛万苦生出来的，哪能换给这样糟心的人？ 不是，是她根本就没有，用孙子换.... 呸呸呸，她李秀娥最疼爱自家的亲孙子，别人什么的一边去。 在李秀娥气的两色涨红的时候，坐在床上的卫诗云，那表情看着可就精彩了。 先是疑惑，然后是恍然大悟，再之后就是了然于心，一直到现在的神色平静。 她就说，对床那家人不能这么安静，原来是起了这样的心思。 只可惜，她卫诗云生的小娃娃，只能在她身边平安长大，别人就是有再多的打算都是徒劳。 不等卫诗云反击，李秀娥先一步站起身，把怀里的孙子递给王小草抱着，几步就走到了那女人跟前。 就在女人眼底闪过欣喜的时候，李秀娥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抽了过去。 “自己没本事生男娃，就敢惦记我家的孩子，脑子被驴踢了？” “你看看我一家子的穿着，是那养不起孩子的家庭？” “我儿子是保家卫国的战士，他的儿子，你们要敢动一下试试。” 骂人的时候，李秀娥的眼珠子都气的猩红。 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 第189章 换不成就偷 知道对床这家是军属，跪在地上的女人立马噤声。 转身抱起地上的女娃，脚步飞快的跑回了床上，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而那个老婆子，也变成了鹌鹑不再叽歪。 对床的婆媳消停了以后，整个病房都安静下来。 但也就过了半个多小时，另外两床的产妇都有了反应，被急匆匆赶来的医生护士搀走了。 这下子，病房里只剩下对床那对婆媳，和凌家这边的一行人。 见识到了凌家人的身份，那对婆媳也不敢在医院待了。 转头去找医生办理了出院手续，又匆匆赶回来收拾了行李，卷着铺盖抱着孩子离开了病房。 这个时间，已经是半夜十一点，能在这么晚办理出院，看来住的离医院很近。 也是在大包小包离开医院以后，那老婆子看着住院部的方向，眼神里透露出诡异的色彩。 不给她家换孩子是吧，那成，要是晚上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就要自认倒霉了。 ...... 等对床的婆媳走了以后，李秀娥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哎呦呦，这么多年，这样的人真是很少见了。” “不管是孙子还是孙女，都是自家的，干啥要区别对待？” “也不知道那小女娃会怎么样。” 听见李秀娥的长吁短叹，王小草揉了揉发酸的胳膊，才笑着回话。 “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我老家那边，也照样有这样的旧习俗。” 两个人压低声音交谈的时候，看似已经睡着的卫诗云，脑子清醒的有一批。 她琢磨着，那对婆媳，尤其是那个老婆婆，不会这么轻易的收手。 一来，听话里的意思，那家确实缺男娃。 男娃对现阶段的人来说，那就跟命根子一样，缺啥都不能缺男娃。 医院外面的孩子不好接触，可医院里的操作空间就大了。 晚上趁人睡着，偷孩子的大有人在。 有的是家里缺男娃，有的是拿来卖钱，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事。 再有，听那对婆媳话里的意思，家里前面几个生的都是女娃。 女娃多了的家庭，悄摸处理的方法多的事，送人或者卖给人贩子，都是很常见的套路。 今天她们会把目光对准凌家，不就因为凌家富足，看着能占便宜。 再加上各种乱七八糟的算计，按照卫诗云的想法，那对婆媳的反击套路就很清晰了。 要么，把她们家的孩子偷走一个，再把那个女娃留下。 要么，把两个孩子都偷走，一个养在身边，一个拿去卖钱，女娃照旧会留下。 更或者，为了撇去怀疑，把三个孩子一起拿去卖钱。 要知道，那对婆媳今天可是亲耳听到，她们家的男人是营区的战士。 营区驻地距离医院又不远，真要是出动的话，她们干坏事肯定逃不了。 由此，卫诗云的结论更偏向于，那个老婆子会把三个孩子都拿去卖钱。 人贩子那种群体，就跟附骨之蛆一样，四处都是意想不到的窝点。 老婆子做这种买卖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这个结论一出来，卫诗云也不装睡了，把她的想法给李秀娥和王小草说了。 对付偷孩子的贼，放在以前，卫诗云有的是办法收拾她们。 可现在，这不是刚生完孩子，身体撕裂的疼痛还环绕在身上，就是想揍人都迈不开腿。 所以，最正确的做法就是，找几个帮手。 听完卫诗云说的内容，李秀娥和王小草都有点傻眼。 不是，这么扯的吗？ “丫头，还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人？” “她们没本事生男娃，就想偷别人的孩子，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咋的，真当这是旧社会，想干啥就干啥了？” 一想到那老虔婆会打这样的主意，李秀娥就气的牙痒痒。 她年轻那会儿，也是经历过旧社会的，别说卖儿卖女很常见，就是卖亲爹亲娘的也不少。 那会儿都是家里穷，吃不饱饭，想啥招数的都有。 现在可是新社会，还敢用这种肮脏的手段，这是连命都不想要了？ 王小草没怎么经历过那种年月，对卖儿卖女的行为也见了不少。 这会儿听卫诗云说起来，眼神里也充斥着不平。 “妹子，你放心，我不会睡死的。” “要是让那老婆子偷走了孩子，我把这条命赔给你。” 听到王小草这样说，卫诗云止不住乐。 商量好晚上的预防手段，李秀娥和王小草一人睡一边，紧紧护着两个孩子的安全。 卫诗云睡到一半的时候又醒了。 也没干别的，就是从空间里拿出两根红绳，把两个奶娃娃的小胳膊，和她的手腕绑在一起。 这样，要是中途都没人醒来，那老婆子但凡动了偷孩子的心思，她就会第一时间惊醒。 做好了能想到的防御手段，卫诗云这才沉沉睡了过去。 ...... 不得不说，卫诗云看过的那些年代文很有用，那老婆子还真在半夜的时候上门了。 因为是晚上刚出院的家属，老婆子说忘了东西没拿，门口的守夜人也没怀疑，就让人顺利进了住院部。 到了地方，老婆子就开始撒欢了，挨个病房查看有孩子的床位。 遇到有孩子的床位，家里人看得严的，她是扭头就走。 家里人也趴在床边睡着的，她就默默记下床位，准备再来的时候动动手脚。 好不容易到了，之前住的那间病房，老婆子的眼神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要不是那家人身后有人，她还能在医院睡一天，明早再走都来得及。 可现在，她也不计较那么多了。 只要偷走了那家的俩儿子，哼，哭死去吧。 轻哼一声，老婆子就推开了病房门，先是探头探脑的观察了一遍。 去生孩子的那两家都没回来，病房里只有生了两个儿子的那家人，趴在病床边睡得昏昏沉沉。 哎呦，这不是老天送来的机会？ 略带喜色的老婆子，推门的时候小心翼翼，就怕木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 可惜，木门不给力，推门的时候声音响起的骤然。 老婆子吓得浑身一僵，都想好了，一会儿要怎么狡辩的台词。 可床上那家人睡的死死的，一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老婆子就乐了。 看来，老天爷送的机会，是不会那么轻易就消失的。 等她蹑手蹑脚走到床边，嘴角的笑意就绷不住了。 为了不错过前几个打探好的床位，老婆子从王小草的身后绕过去，就要伸手去抱被窝里的孩子。 靠近王小草身边的，是卫诗云生的老二。 就在老婆子的手，快要靠近孩子的时候，趴在床边装睡的王小草，一把捏住了老婆子的手腕，力道大的老婆子止不住惊呼。 “哎呦呦，疼疼疼！” “天杀的，你这是要捏死老婆子我！” 随着老婆子的惊呼，装睡的卫诗云醒了，李秀娥也醒了。 只有两个小娃娃，在令人安心的环境里，沉沉的睡着。 第190章 群情激愤 医院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那就是能避则避的地方。 要问为啥，原因就很现实，进一次医院就要花费不少钱票。 就在这样的现实面前，老婆子的喊叫，依旧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你们谁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这正睡的迷迷糊糊，这一嗓子给我吓的，差点没厥过去。” “谁不是呢，我这正要抱我孙子尿尿，这冷不丁一嗓子，吓得我差点把大孙子扔了。” “我们都是刚来凑热闹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走走走，咱们进去里面个清楚。” 看热闹的围观群众，顾不得已经是半夜三更。 反正瞌睡都被吓没了，还不如看看是咋回事，说不定回去还能睡的更香。 也是有些人想多了，热闹哪是那么好看的。 要是知道，房间里是抓到了偷孩子的，估计就吓得没了兴致。 可惜，众人眼下还不知道这个。 等一群人簇拥着进了病房，就看到靠墙的床位跟前，围着三个女人。 一个女人被人抓着手腕，另外两个女人气势汹汹守在边上，一看就是有了矛盾。 就有那闲不住的，非要得到第一手消息，想问问大半夜不睡觉闹腾啥。 “我说老嫂子，你们几个不睡觉干啥呢？” “我们正睡的香，就被一声鬼哭狼嚎给吓醒了。” “有什么矛盾说出来我们也听听，说不定还能给你们评评理。” “就是就是，说出来我们也听听。” 看着跑过来围观的人群，一个个眼巴巴瞅着，王小草可不打算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当下扯着老婆子的胳膊，走到众人跟前就开始诉苦。 “你们是不知道，这老婆子是个人贩子。” 这话一出，跑来看热闹的人都是大为震惊。 人贩子？ 老天爷，咋就有人贩子混进了医院？ 这这这...门口看门的那人是干啥的？ 他们来回一趟都要登记，没道理人贩子进来不用吧？ “我说闺女，你咋知道这是人贩子的？” “就是就是，我那病房里，还有好几个刚生了孩子的，这要是丢了孩子，那不得哭死了？” “大妹子，你咋知道的给我们也说说，可不能让人贩子偷了我们的孩子。” 听着周围议论纷纷的声音，王小草也不磨叽，就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先前，这老婆子的儿媳妇生了个闺女，她就想用那个闺女换我妹子的儿子。” “这种事情我们能答应？那必须不能！” “我和秀娥婶子，哦，就是我妹子的婆婆，我俩还说这一家子也是可怜，都没福气生个儿子。” 说到这里，王小草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一把大腿，满眼都是精心准备过的懊悔。 “哪知道，我们早些时候还在同情人家，这老婆子大半夜就来偷孩子。” “你们说说，这还有没有王法？” “要是谁家生不出男娃，都想去偷别人家的男娃，那让我们这些家属还活不活了？” 听王小草这样一说，围观的人群当场就炸开了锅，可不就是这个理？ 别人家辛辛苦苦生出来的儿子，就被这种糟心的婆子偷走，是个家庭都承受不住这种苦楚。 一个个也不想着看热闹了，指着那老婆子的鼻子就开始骂。 “老虔婆，你个杀千刀的，别人家的孙子你也敢偷，还有啥是你不敢干的？” “自家没本事生孙子，偷别人家的算怎么回事？” “就是就是，幸亏被这家人发现了，这要是偷到我们的病房，那不是被人得逞了？” 有对着老婆子唾沫横飞的，自然也有那长了脑子的。 之前不是说，这老婆子是人贩子？ 现在这么一听，不就是只偷了这家的孩子，这也算不上是人贩子吧？ 想着，就有声音透过吵嚷的人群，响彻在所有人耳边。 “我说，刚刚不是说是人贩子？” “这人家是有目的的偷孩子，这不算是...不算是人贩子吧？” 听到这话的众人，一瞬间停止了吵闹，都觉得说的是这个理。 那老婆子偷的是一个病房里产妇的孩子，这还不至于戴上人贩子的帽子吧？ 就在大家伙把目光都扫过来的时候，正在床上酝酿表情的卫诗云，这才露出一脸的凄苦。 “这位婶子说的有理，照理说这一件事，是不能把这老婆子说成是人贩子的。” “我这才刚生了孩子，就很容易想要去茅房。” “那会儿都晚上两点多了，我这又来了感觉，就让我妈陪着去了一趟茅房。” 说到这里，卫诗云带出了不好意思的感觉。 任凭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上茅房的事，都是会有点羞恼的。 听她这样说，围观的人也都赞同的点点头。 这事除了那些大老爷们大大咧咧，女同志说起来，都是有点羞于启齿的。 见大家认同了她的说法，卫诗云才开始接着陈述。 “我和我妈从茅房回来的时候，刚走到拐弯处，就看见一道身影，鬼鬼祟祟进了楼梯口拐弯处的第二间病房。” “我们还以为是家属，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就看到那道身影出了病房，又去了隔壁的病房。” “我和我妈就觉的这事蹊跷，路过被打开房门的病房瞧了一眼，就看见这婆子，点着生了孩子的床位喃喃自语。” 说到这里，卫诗云就觉的有点口渴，这次可是费了口舌。 李秀娥很上道，看卫诗云一点表演痕迹都没有，心里好笑的同时，就递过去一杯温水。 卫诗云接过水喝了，才又继续。 “外面不都说人贩子会偷孩子，我和我妈就赶紧跑回了病房，可不能被别人偷了我们家的孩子。” “这才回来没到十分钟，睡意刚上来，就听见病房门发出了‘咯吱’的声响。” “再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大家看到的这样了。” 随着卫诗云的描述，围观群众好像也身临其境，感受到了那个时间的紧张。 可不就像是这位产妇说的，要不是人贩子，哪会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的查看？ 这是为的啥？不就是为了踩点？ 哎呦呦，这么一想，还是这位产妇和她婆婆，救了他们这些病房的孩子。 要不然，他们睡得那么死，根本就不会发现有人偷孩子。 有了这个结论，原本还是看热闹心态的众人，一瞬间变的义愤填膺起来。 “你这个丧良心的人贩子，咋不卖你自家的孙子？” “活该你们家生不出男娃，就是造孽太深，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我打死你这个人贩子，还敢偷我家的孩子，真是给你脸了。” 随着众人的情绪被调动起来，被王小草死死拽住的老婆子，遭受了她人生中最惨烈的暴击。 有用手指戳眼睛的，也有用鞋底抽嘴巴子的，更有甚者上来就撕扯衣服，完全就是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不到五分钟，那老婆子就被打的面无全非，哀嚎声阵阵。 第191章 关押人贩子 病房里的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医院的医生和护士。 在一番了解之后，知道是人贩子潜进医院偷孩子，医生和护士也不淡定了。 要在北城医院出现了偷孩子的事情，简直就是在抹黑他们医院的形象，以后病人还敢不敢来都另说。 一个保障不了人身安全的医院，那口碑肯定是崩盘啊。 知道事情严重性的医生，派小护士去找院长过来，自己则是和病房里的家属们互动起来。 不为别的，就是想了解一下，事发的经过是怎么回事。 至于为什么不去报公安，这大半夜的，最多就来个值班的公安，杀鸡儆猴的效果还是不容易实现。 这事要到了白天处理，那造成的影响可就大了，说不定还能为医院挽尊。 时间过去二十分钟不到，已经睡下的郑院长就被叫来了病房，浑身散发着被人打搅了睡眠的不开心。 任谁刚刚睡着，还梦到吃了一整只猪肘子，再被人突兀的惊醒，还能高兴的起来？ 从职工楼走来住院部的路上，病房里发生的事情，就由小护士简单解释给了院长听。 虽然没有细节的描述，但郑院长也能从这番话里，感受到偷孩子的惊悚。 要不是那位产妇机警，丢孩子的锅，他们北城医院可是背定了。 为了表示感谢，一面锦旗和表彰是必须的。 带着这个想法的郑院长，走进病房以后，看到的就是围在一起吵吵嚷嚷的病人家属们。 看到郑院长来了，大家自发的让开一条道，让郑院长更容易走到床前。 也是站稳了脚，看清楚床上躺着的是谁的时候，郑院长眼神里划过一抹赞赏。 不愧是战士的家属，这份机敏和果敢，真不是旁人可以比的。 既然是凌团长的媳妇，那奖励，就可以再加一层。 这么想着，郑院长看着神色平静的卫诗云，先开口打了招呼。 “卫同志，好久不见啊！” 上次见面，还是凌卫国来医院复查的时候，转眼这都一年多过去了。 之前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同志，如今也成了名副其实的团长媳妇，真真是运气好的没话说。 卫诗云可不知道郑院长的想法，看到来人是老熟人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就真诚了几分。 “郑院长，您这是来......处理偷孩子的事？” 说话的时间，卫诗云扭头看向那老婆子的方向，眼神里多了几分厌恶。 那老婆子自己也是母亲，又怎么会不知道丢孩子的苦？ 明明知道，却又偏要为之，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卫诗云也是庆幸，现在正是严打的时候，这种偷别人孩子的人，就不该有好下场。 明白卫诗云的意思，郑院长点点头。 “来住院部的路上，我听说了病房发生的事。” “但具体的细节还不清楚，卫同志方便聊一聊？” 见郑院长也是一知半解，卫诗云就把之前说过的那番话，又原封不动给郑院长说了一遍。 至于那会儿的面部表情，现在却是省略了。 在外人面前适当的表演，算是引起大家的共鸣。 有了共鸣，才能让老婆子在律法定性之前，遭受一番皮肉之苦。 但在郑院长面前，都是老熟人了，表演太过就容易出岔子。 听卫诗云说完了全过程，郑院长脸上的肃重，令整个病房一瞬间沉寂下来。 稍微调整情绪以后，郑院长示意病房里的家属，有力气的人帮忙把老婆子带走关押起来。 至于具体的审讯，还要明天和公安那边交接。 “在场有力气大的家属，辛苦大家，把这个老婆子带走关押起来。” “关押的位置，就在住院部一楼的杂物间。” “林医生，你带着大家去。” 有了郑院长发话，在场的男家属纷纷响应，都撸起袖子要上前帮忙。 本就被群情激愤的众人揍了一顿，被带走的时候，那老婆子的嘴里又被人塞了臭袜子。 缺德是有点缺德的，但对老婆子这种人来说，这样的行为一点都不会让人反感，反而一个个都带了点泄愤的意思。 在林医生的带领下，男家属把老婆子带走了。 跑来围观的家属看没了热闹，也一个个离开病房，去了自己亲人的身边。 在家人的询问下，就把之前发生人贩子偷孩子的事情，一五一十讲的非常清楚。 也是听了自家人的描述，原本还算寂静的病房，都有了吵吵嚷嚷的趋势。 “天杀的，还有人来医院偷孩子？” “都是当娘的，咋有人狠心要偷别人家的孩子？” “哎呀，自己没本事生儿子，就把主意打到别人家，这也太恶毒了。” “多亏有人发现了那个人贩子，要是丢的是我家的小孙孙，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也是因为这些吵嚷，让整个住院部一瞬间热闹起来。 这些热闹会持续多久，就看护士什么时候进去提醒，毕竟病人还是需要休息的。 ...... 但在卫诗云住的那间病房，此时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卫同志，这才刚生了孩子，就交手了人贩子，英勇果敢是值得表扬的。” “你们及时发现了这个事情，也给其他病人免去了一场无妄之灾，这个行为更是值得嘉奖。” “我代表北城医院，对你的果敢行为给予奖励，当然还有你的家属。” “明天一早，等公安那边完成了交接，我会颁发医院给你和你家属的表彰。” 这番话郑院长说的坦然，也确实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听到会有这样意外的表彰，卫诗云和李秀娥王小草都是开心的。 整个家属院，这样的荣誉，那可是独一份的。 “谢谢郑院长，也谢谢医院的表彰。” “能帮到别的家庭，对我来说也是与有荣焉。” 简单的客套以后，郑院长离开了病房，留下卫诗云三人开心了一会儿。 眼看时间到了凌晨三点多，查看了两个小娃娃没有尿床，三个大人这才陷入了沉睡。 一晚上，就这么紧紧张张，热热闹闹过去了。 病房里再有了动静的时候，是两个奶娃娃被饿醒的哭声。 “哇哇哇” “哇哇哇” 卫诗云三人，是在小娃娃的哭声里惊醒的。 看到大亮的天色，以及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还是李秀娥和王小草，都顾不得擦去眼角的眼屎，就开始整理奶娃娃的尿戒子。 换了新的尿戒子，又给奶娃娃擦了小屁屁，才又冲了奶粉进行投喂。 看到这一幕的卫诗云有点羞愧，生了儿子就丢给婆婆和小草嫂子照顾，说实话还是有点不自在的。 “妈，嫂子，以后两个奶娃娃我喂吧。” “我感觉胸口胀胀的，应该是有奶的。” 听卫诗云这么说，李秀娥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专注喂孙子。 “你喂也行。” “但是两个小孙孙，也不知道你的奶量够不够。” 第192章 偷儿子 事实证明，卫诗云还是有点幸运在身上的。 她现在的奶量，喂饱两个奶娃娃绰绰有余。 按卫诗云的意思，怎么也要亲自喂养到六个月，到时候再添加辅食就行。 至于已经准备好的奶粉，也不浪费，她负责奶娃娃的一日三餐。 其他时候，就可以冲了奶粉喂。 毕竟，小娃娃的正餐时间不规律，感觉到饿了就会哭嚎。 ...... 当下这个时间，李秀娥和王小草喂好了奶娃娃，两个人咂吧着嘴又一次进入了睡眠状态。 见状，卫诗云三人才开始忙活她们的事。 “婶子，趁现在没啥事，我去食堂打饭。” “你有什么想吃的没？” 之所以没问卫诗云的想法，是因为王小草知道，刚生完孩子的妇人，不能吃有味道的东西。 食堂里是大锅饭，虽然用的调料不多，但基本的油盐都是有的。 而油盐，就是孕妈妈要戒断的东西。 等什么时候不喂奶了，才可以适量增加有味道的吃食。 见王小草要去打饭菜，李秀娥才突然记起来，昨天的饭她都没掏钱。 之前也没想着会有人来搭把手，准备好的钱票，都放在她的里衣口袋里。 昨天又赶上卫诗云生孩子，满脑子都是嗡嗡嗡的，哪里还记得钱票的事。 这会儿说起来，李秀娥就掀开衣襟，从里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团东西。 “小草，昨天婶子都忙忘了，没给你钱票。” “你这孩子也是个实诚的，我没想起来，你不会主动要啊？” 说着，李秀娥就从手绢里，拿出一沓钱和看样子有十来张的票据，转头就递给了王小草。 “你把昨天的钱票扣了，剩下的就当成我俩在医院的伙食费。” “婶子是个实在人，你也别说那些我不爱听的话。” 被李秀娥堵了嘴的王小草，好笑的接过钱票，也没了推拒的想法。 原本她是想着，就几顿饭的事，况且她本人也有吃喝，就没必要那么斤斤计较。 再有，她妹子对她那么好，还时不时送吃的来家里，就为了给家里那几个讨债鬼甜甜嘴。 眼下她就是搭把手的事，真没必要计较那么多。 但李秀娥的说法，也让王小草知道，人家对她好不是图什么，而是真的对她好。 既然婶子都这么说了，她也没必要扭扭捏捏。 况且，往后相处的日子还长着，他们两家的交情还长着。 想开了以后，接过李秀娥递来的钱票，王小草不再想太多。 “那行，婶子我可就收下了。” “你和妹子先等着，我买了吃食就回来。” 说话的功夫，王小草转眼就出了病房，病房门没关，是留着透气的。 八月份的天贼热，晚上还有凉风，大白天就剩热了。 等王小草离开以后，就有小护士来病房传话，说派出所来人，已经把昨晚偷孩子的老婆子抓走了。 如果派出所那边要上门问话，让她们几个不要紧张，院长跟在身边的。 之所以交代的这么详细，是因为小护士也看出来，他们院长对这一家的态度很好。 她只是个小护士，别的大本事也没有，但卖个好又没什么。 听见小护士这么叮嘱，卫诗云点点头，说会好好配合派出所查案。 也是派出所那边手脚利索，第一时间审讯了那个老婆子以后，又派人麻利的来了医院。 这个时候，病房里几人的早饭时间已经结束了。 看见公安来了，李秀娥和王小草都有点害怕，更准确的说是紧张。 她们虽然没干什么坏事，但看见公安就紧张，这也是每个人都有的下意识反应。 既然控制不了，那就尽可能少说话。 就像卫诗云给她们说的，如果看到公安实在是紧张，那就尽量不开口，听她说就行。 要是公安问到她们了，再克服克服回答就好。 所以，公安同志和卫诗云询问细节的时候，卫诗云的说词和之前一样，就是上茅房回来的时候碰到的事发过程。 都已经说了两遍，再说一次，卫诗云的态度就更镇定了。 不是她们非要编这么一出，而是，为了让事情合理化，这个理由不用不行。 要不然，直接给所有人说，她们怀疑那个老婆子有问题。 就一晚上没睡觉干等着，所以，才恰好把老婆子抓了现场。 这么一说，谁能信？ 就因为预料到可能会发生问题，就一直不睡觉干等着了？ 好，这么说也不是不行， 那人家要再问，病房里这么多人，为什么单单就怀疑那个老婆子？ 是不是双方还夹杂了，个人恩怨在里面？ 诸如此类的设想，都不用卫诗云发散思维，随随便便就能编出来好几十条。 为了让事情更直接更简化，这个理由的存在就很必要。 听完卫诗云和之前差不多的说词，郑院长和公安同志对视一眼，算是完成了这次调查工作。 说完了正事，两方都缓和下来情绪，准备聊一聊结案以后的奖励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昨晚半夜出去生娃的两床家属，也抱着孕妇回了病房。 看见病房里还有公安，刚进门的就慌了。 不是，他们就是去生了个孩子，这不至于把公安招来吧？ 看清楚是坐在另一位病人旁边，也都把悬着的心放了放。 尽力避开这边的活动区域，回到了原先的病床边安顿。 看到这一幕的公安同志一行人，也没分太多的心出去，继续和卫诗云说奖励的事。 等所有事情交代完，郑院长陪着公安离开，李秀娥也意思意思跟了出去。 不出去不行，她是军人的母亲，可不能给儿子丢脸。 像她儿媳妇说的，军人的母亲就要大大方方的，才能体现军人这个群体的精神风貌。 见公安同志走了，刚进门的两床家属，就跟王小草打听情况。 别的先不说，只听公安同志提到‘奖励’‘表扬’什么的，那些人就知道肯定不是坏事。 听了王小草的描述以后，他们才暗暗庆幸，幸好昨晚去生孩子了。 ...... 凌卫国是晚上七点多到的医院，来的时候煞气逼人。 看见他进门，卫诗云几人正在喂奶就没注意到，但是另外床的病人家属看到了。 之前，他们也看到凌卫国和卫诗云几人交流，就知道这位恐怕就是那位家属的丈夫。 就有隔床的大娘，壮着胆子走到凌卫国跟前。 “同志，你就算再忙，也要顾着媳妇和孩子。” “昨晚你不在的时候，有人来偷你两个儿子了，幸好没有得逞。” “要不然，哎呦呦，那个场面我都不敢想象。” 说了孩子被偷的事，那位大娘就坐回病床边守着了，之后的事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当兵是很光荣，但照顾不好家人和孩子，这事就是想掰扯都没个说法。 反观凌卫国，被大娘的一番话，说的心猛地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有人来偷他的孩子？ 第193章 保护儿子 围着奶娃娃转的卫诗云三人，也是听到身后的对话，才知道应该是凌卫国来了。 卫诗云抬眼望去，就看见凌卫国眼神里布满了担忧。 要不是放在裤缝位置的双手攥成了拳头，任谁都看不出男人的担心和紧张。 见状，卫诗云也不怨大娘多事，毕竟说的是实话。 凌卫国的视线看过来，和卫诗云带笑的眼睛相撞，一瞬间火花四射。 “你来了？” “儿子刚吃饱肚子，要不要过来逗一逗？” 可能是卫诗云话里的笑意太明显，凌卫国紧绷的心松了松，也没忘回答卫诗云的问话。 “要看。” 话音落地，人就站在了病床边。 看着凌卫国走到身边，李秀娥把身下的凳子往前拉了拉，空出了身后的一小片地方。 “你从身后绕过来。” “两个人刚吃饱，现在还没睡，你再晚来一会儿就睡着了。” 凌卫国顺着李秀娥的意思，从她身后绕到了病床边。 看都没看眯着眼的两个儿子，而是视线直勾勾看向卫诗云。 “抱歉！” 两个字，是丈夫对妻子的亏欠，也是父亲对儿子的亏欠。 之前已经有过一次，没想到，危险依旧是处处都在。 “你道什么歉？” 卫诗云好笑的斜了他一眼，人贩子偷孩子这种事情，哪里是谁都能想的到的。 “吃了没？” “嫂子打的小米粥我没喝完，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知道卫诗云是什么意思，凌卫国脸上带出了几分浅笑。 “不浪费，我喝！” ......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等李秀娥和王小草都趴在床边睡着了，凌卫国攥着卫诗云的手还有点后怕。 晚上的时候，已经听他妈和王嫂子说了，那个老婆子偷孩子的事情。 要不是他媳妇机警，还没好好看看的儿子就没了。 幸好，他们和地方联合演练的计划还在进行，那些藏在人群里的人贩子，总有全部落网的一天。 到时候，就不会再出现丢孩子的事情，也不会再有被迫分离的家庭。 “媳妇，谢谢你！” 凌卫国真的很庆幸，他能娶到这么聪明的媳妇。 文能落笔赚稿费，武能智擒人贩子。 他得是有多大的福气，才能和这样的人相伴一辈子。 听到凌卫国的感谢，卫诗云在黑夜里有点无语。 这男人，从进门的‘抱歉’，到现在的‘谢谢’，是在心里走了多少路？ “我保护的是我儿子，用不着你谢。” “不过，今晚真的不回去了？耽误明天的训练怎么办？” 凌卫国坚定的摇摇头。 “晚上我都来守着你们娘俩。” “中午午休的时候再补觉，不会耽误训练。” 知道凌卫国放心不下，卫诗云就不多劝了，转头说起医院和派出所要给她奖励的事。 “这样能行吗？” “我只是救了我的儿子，受到表彰会不会有人说嘴？” 闻言，凌卫国坚定的摇摇头。 “你不止是救了我们的儿子，也是间接救了别人家的孩子。” “虽然事情没有发生，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要不是你的机警，昨晚被偷的孩子就不止一个。” 人家既然铁了心偷孩子，哪会没点什么准备。 要不是他媳妇机警，他妈和王嫂子给力，那个老婆子指定能把孩子偷走。 不管是放在家里养，还是拿去换钱，也能让公安同志头疼好一阵子。 见凌卫国这样说，卫诗云就安心了不少。 虽然说是无意之举，但能避免一些悲剧的发生，前面编的那一场戏也就值得了。 ...... 接下来的三天，卫诗云按照医嘱，在医院里好好养着。 出院当天，不仅收到了医院的物质褒奖，比如小钱钱和小票票，还收到了派出所送来的褒奖。 来的公安同志是这么说的。 “卫同志，感谢你辅助我方抓获了人贩子。” “根据那人的交待，我们一举抓获了数名人贩子，并端了他们的窝点。” “还在那里发现了不少小孩子，也都联系了他们的家人，陆陆续续给送回去了。” 至于年纪太小的孩子，暂时还没法确定他们的家人是谁。 但有他们在，肯定会为那些孩子找到家人。 卫诗云还不知道公安的决心，也不知道营区和当地部门也有联合行动，但还是真心为那些获救的孩子高兴。 “同志，既然解救出不少孩子，那派出所给的奖励我就不要了。” 听卫诗云拒绝奖励，那位公安同志刚要说些什么，就被卫诗云接下来的话劝退。 “我是孩子的母亲，虽然我的孩子才刚出生。” “但那么多的家庭丢失孩子，本就是一件令人痛心的事情。” “给我的奖励，就给那些孩子买点好吃的，也算安抚他们这段时间遭受的委屈了。” 卫诗云并没有当圣人的打算，只是在当了母亲以后，好像心肠也变得柔软了许多。 就趁着这个机会，也算是为她的孩子行善积德了。 听到卫诗云是这样的想法，公安同志都有点敬佩。 他们的行动都是职责所在，根本没必要接受老乡的感激。 但有了这番话，他们的付出就好像更值得了。 最后，公安同志也没拒绝卫诗云的好意，说会把她的这番善举，传递给他的上级领导。 闻言，卫诗云笑了笑。 她是婉拒了派出所的奖励不假，但医院给的奖励，还是老老实实捏在手里的。 ...... 结束了一番寒暄，那位公安返回了派出所。 郑院长点着卫诗云的方向，笑着返回了医院。 李秀娥抱着老大，王小草抱着老二，在邓海洋的帮助下进了车里。 凌卫国扶着卫诗云的手臂，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亲密的粘人。 明明昨晚还在一起，今天的氛围，感觉像是八百辈子没见过。 “嫂子，你和团长坐在最后排。” “我在里面放了一床被子，听家属院的嫂子们说，刚生孩子的人不能见风。” “后车厢的窗户我也关严实了，保证一点风都见不到。” 看见卫诗云和凌卫国携手走过来，刚安顿好李秀娥和王小草的邓海洋，又转头开始叮嘱卫诗云。 一言一行，有点老妈子那味。 卫诗云在凌卫国的搀扶下上了车，看了一眼放在跟前的，冬天用的那种厚被子，脸上一瞬间有了眉飞色舞的感觉。 她只是不能见风，盖这么厚的被子，就该中暑了吧？ “海洋同志，这都八月份了。” 八月份的天，尤其是白天，哪里来的风！ 再把窗户关的这么严实，不中暑都算她运气好。 邓海洋不知道卫诗云的想法，听了她说的话，很是赞同的点点头。 “是啊，转眼都是八月份了。” “嫂子,你把孩子生在丰收的季节，是不是想让小娃娃从小就丰衣足食？” 对于邓海洋的回答，卫诗云无语是有的，但又觉得这番话蛮有道理。 “是啊，就是希望他们长在最好的年月。” 第194章 送儿子 回到家属院，卫诗云被凌卫国抱回了房间。 知道了回家的日子，凌卫国抽空回来，把家里卫生收拾了一下。 他妈伺候月子就很累了，这些随手的事他都能干。 进到屋里，感受到微凉的空气，卫诗云才舒服了不少。 李秀娥和王小草也紧跟着下了车，抱着两个奶娃娃进了房间。 等两兄弟在炕上睡着了，才去忙着烧水做饭。 “小草，你中午就别走了，留在家里吃饭。” “下午没什么事我们再去你家，看看有没有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活。” 说话的时间，李秀娥就要去厨房忙活，被王小草眼疾手快拉住了。 “婶子，真不用。” “这些天都在医院，身上的衣服没换洗，我闻着都有味了，得回家好好洗一洗。” “家里有老万在，我不担心攒下活。” 万大红那人，做人是真没得说。 撇开营区那边不提，只是在家里，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帮着干干活，修修桌椅板凳，都是很常见的。 就像这次，知道王小草要去医院照顾卫诗云，还塞了不少钱票，就怕在医院有个万一。 所以，对于万大红，王小草那是放一百个心。 见王小草执意要走，李秀娥也不强求了，转身去客厅拿了一罐麦乳精回来，直接塞到了王小草手里。 “饭你不乐意吃，那就拿一罐麦乳精走吧。” “可别说什么不要，这几天也是辛苦你太多，一罐麦乳精值当啥？” “走走走，走吧，回家洗你的澡去。” 见王小草拿好了麦乳精的罐子，李秀娥就把人推出了房间，径直出了院门才回来。 至于和卫诗云说再见的机会，也被这一推给推没了。 “妈，嫂子走了？” 看见李秀娥进门，卫诗云打着哈欠询问。 天热就是容易犯困，才在炕上坐了不长时间，卫诗云就来了睡意。 “不走能行吗，我都给她推出家门了。” “这女人呐，出门在外都会担心家里的男人孩子，我看她八成也是这样。” 李秀娥走进卧室，看着卫诗云泪眼朦胧的样，就知道这是又瞌睡了。 “你要困了就先睡。” “两个奶娃娃刚好睡着了，我也能趁这会儿去洗个澡。” 不止是王小草觉得身上有味，李秀娥也是深有同感。 除了身上的汗味，还有一股奶娃娃的味道，掺杂在一起就很难说。 闻言，卫诗云半眯着眼点点头，沾枕头即睡。 见卧房消停了，李秀娥出了院子在里面锁了院门，又折回厨房烧水洗澡。 要问凌卫国和邓海洋，早在送了卫诗云回房间以后，两人就折回了营区。 这个时间点，说不定都开始训练了。 ...... 接下来的时间，是卫诗云坐月子的时间。 除了入口的东西太寡淡，整体看来，这个月子还是过的很好的。 两个奶娃娃是她和李秀娥一起带，晚上还有凌卫国看着，需要操心的事情几乎没有。 原本，一个月前卫诗云就该出月子。 可李秀娥说，生了双胎就要坐双月子，卫诗云只好又养了一个月。 如今都到了十月份，北城的天也凉了，也是不知道这个月子出的好不好。 卫诗云在坐月子，吃食那些就不好从空间往外拿。 出月子那天，家里简单准备的满月宴，就是凌卫国一手操办的。 请的人也不多，都是相熟的人家。 因为凌卫国升了团长，转而升了副旅长的程大海夫妻。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在看到凌卫国的双胞胎儿子以后，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 当然，这对夫妻也是满月宴，身份最高的人。 再有的，就是卫诗云相熟的王小草万大红一家。 两人来的时候也没带孩子，都是十几岁的人了，带出去还以为他们是吃闲饭的。 孙玉瑚前些日子回了趟老家，也就错过了卫诗云生产的时间。 这次带着男人孟传生上门，颇有种上门找事的意思。 挑了她不在家属院的时候生产，真是气人的很。 同样，孙玉瑚也是在气恼自己，啥时候回老家不行，就偏挑了那个时间点回去。 奶娃娃出生没赶上，但这满月宴，说什么也要闹一闹。 除了这三家人，再有的就是准妹夫宣维松了。 有准丈母娘和小舅哥在，他倒是没有不自在，全当在自己家，忙前忙后的招呼着。 上桌的时候，众人都被桌子上的菜色震惊了。 一大盆红烧鸡块，一大盆红烧排骨，一大盆猪肉炖粉条，一大盆红烧鱼，还有一大盆红烧猪蹄，五个荤菜算是上齐了。 素材准备的简单，一盘韭菜炒鸡蛋，一盘酸辣土豆丝，一盘炒白菜，一盘糖拌黄瓜，还有一盘炒野菜。 五荤五素上桌，大家伙吃的格外开心。 饭后，男人们在凌卫国的带领下，去了旁边的房间聊天说话。 剩下的女人们，清洗了碗筷以后，在李秀娥的带领下去了卫诗云的房间。 今天是月子的最后一天，卫诗云就没出门，是待在房间里照顾奶娃娃的。 中途开饭的时候，吃的是李秀娥准备的私房菜，没有上桌的糖醋排骨和糖醋荷包蛋。 看见李秀娥带人进来，卫诗云坐起身打招呼。 一番热络以后，大家才问起孩子的名字。 “因为是两个两男孩，孩子跟我和卫国两个人的姓。” “嫂子们也知道我家就我一个人了，爸妈他们也愿意孩子姓卫。” “所以老大随卫国姓凌，叫凌骁，老二随我姓卫，叫卫琨。” 听到孩子的名字，热闹的场面顿时一静。 孩子随父母姓是没错，但也要顾着凌家这边的长辈。 况且，婆婆李秀娥就在跟前，不知道听到孙子的名字，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自古以来，可没有随母姓的孩子，即便有那也是很少的。 这么一想，众人就把目光对准了李秀娥，想着这人要是情绪激动，她们还可以及时上手挡一挡。 看见大家扫过来的视线，李秀娥想笑就笑了，她能是那么古板的婆婆？ 她们凌家又没有皇位要继承，再说这都是新社会了，谁还在乎那些老规矩。 “你们看我干什么？以为我会生气？” “这你们就想多了！” “这事我和他爸都商量过了，有一个孩子跟着诗云丫头姓卫没什么不好。”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又不是只生这一胎，计较这些就没趣了。 况且，大勇两口子还活着的时候，他们就开过这样的玩笑，要是有幸生两个男娃，就一家姓一个。 如今这个场景，也算契合了老朋友的遗愿。 李秀娥这么看得开，着实超出了其他人的预料，尤其是年纪最长的杨晓华。 作为李秀娥的同龄人，她一直以为，这个年纪的老乡都是很古板很守旧的，哪知道还有李秀娥这样的妙人。 “大妹子，你就不后悔？” “送出去的可是你凌家的子孙噢！” 第195章 满月宴 不是杨晓华故意挑拨，她问的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对当前的社会来说，子嗣的存留，才是一个家庭得以延续的根本。 如果连‘根’都舍去，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听杨晓华这样问，李秀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无奈。 她是乡下来的不假，但脑瓜子活泛着呢，能分得清孰轻孰重。 “老嫂子，这你们就想多了。” 老嫂子是李秀娥对杨晓华的称呼，也是当下比较常见的称呼之一，通常是年龄相仿的老一辈之间用。 听到李秀娥这样称呼，杨晓华也没觉得不对劲，语气里反而有了几分好奇。 “大妹子，你这是......” 亲孙子跟了儿媳妇的姓，这都不在乎？ 杨晓华和其他人都有不解的时候，李秀娥这才笑着解释原因。 “我和亲家两口子有约定，等将来两个孩子结了婚，生的男孩一边一个姓。” “如今这样，算是完成我们共同的心愿了。” “再说，不管孩子是姓凌还是姓卫，不都是我的孙子？” 对于孩子随谁的姓，李秀娥还真没有太大的看法。 血缘关系就放在那里，可不是姓什么就能改变的。 李秀娥说的坦然，倒让杨晓华几人不好意思，还真是她们想多了。 “大妹子，还是你看得开，是你说的这个理。” “姓什么无所谓，只要身上留着咱们老一辈的血，就都是咱们家的孩子。” 闻言，李秀娥频频点头，可不就是这个理。 ...... 说起杨晓华，是个很厉害的女人。 早些年跟程大海活跃在战场上，受过的伤吃过的苦，是现在的年轻一辈感受不到的。 但人家从不居功自傲，战事稳了以后，就退下来做了家庭主妇。 要说有什么遗憾，那就是在战场上受了伤，没办法孕育后代。 看她在家属院闲着也是闲着，就有领导提议，让她负责家属院的妇联工作。 偏杨晓华不愿意，婉拒领导的借口都是现成的。 “我生不了孩子，上面又不是不知道。” “为难我去做妇联工作，这不是往我心窝子上插刀子？” 听她这么一说，领导即便还有这个想法，也不好再去做杨晓华的思想工作。 既然这头行不通，那就换个方向。 于是，刚下战场的程大海，就接到营区的指示。 让他劝说杨晓华同志，务必要出任妇联主任的职位。 对此，程大海的回信就更直接。 “领导要是看我们两口子不顺眼，那我们趁早回老家算了。” “没道理拼搏了半辈子，却连个安享晚年的机会都没有。” 程大海这番言论，可是把领导气了个仰倒，就此打消了让杨晓华出任妇联主任的打算。 这安稳的日子还没过多少年，又因为程大海升任副旅长，杨晓华只能被动出来走动。 当然，来参加满月宴可不是被动的。 初一见到凌卫国，杨晓华就很看重这个小伙子，觉得有点程大海年轻时候的影子。 人有冲劲，有干劲，还有脑子，正是前线部队欠缺的好苗子。 所以，才入伍一年的凌卫国，就去了前线，开始了那段火与血的洗礼。 直到战事结束，凌卫国又回到了程大海麾下，才有了后来的那些故事。 今天来参加凌卫国儿子的满月宴，不是程大海要求的，而是杨晓华自己愿意来。 她很想见一见凌卫国的家人。 看看是什么样的母亲，能教育出这样出色的儿子。 也想见一见凌卫国的媳妇，看看是多么出色的女同志，才能驯服这头孤狼。 眼下听到李秀娥的言论，杨晓华才更为震动，果然是虎母无犬子。 有这样眼界开阔的长辈，凌卫国能有今天的成就，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凌卫国的媳妇，确实如她所想，是个美丽且落落大方的孩子。 要是卫诗云知道杨晓华的想法，就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在原书里，杨晓华这个人物根本没出现过，他们一家只有程大海出过几次镜。 不过，能有现在的相处，又怎么不是一种剧情的突破。 ...... 李秀娥和杨晓华聊天，都觉得对方比较合胃口。 既然能说到一起去，聊天的内容就五花八门起来，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一度很热闹。 看见她们聊的开心，坐在边上的王小草几人也没闲着，把带来的满月礼打开。 “妹子，这是我给两个小子做的小衣服。” “她做的是小鞋子，我就做了小褂子，你可别嫌弃我手艺活不行。” 说这话的时候，王小草指了指坐在一边的孙玉瑚。 都是玩的好的，准备满月礼的时候，两个人也是商量了好多次。 最后才确定下来，一个人做虎头鞋，一个人做小褂子，寓意也是极好的。 见王小草指到她，孙玉瑚也把准备好的包袱打开，露出了小巧可爱的两双虎头鞋。 正和李秀娥说话的杨晓华，余光瞥见几人拿礼物，也凑过来圆了热闹。 她是个手艺不精的，除了早些年拿砍刀木仓，唯一会的技能就是做饭，虽然味道不咋地。 为了准备满月礼，专门去找了认识的老师傅，出钱出票出材料让人家做了两身小衣服，这次满月宴就带着来了。 “我这人手艺粗糙，做针线活实在是费劲。” “就这两套小衣服，还是托人做的，诗云丫头可别嫌弃。” 人家能来参加满月宴，都是看在凌卫国的面子上，卫诗云万万不敢有什么想法。 针线活这种东西，手巧的人一学就会，譬如王小草，李玉华和李秀娥几人。 至于卫诗云和杨晓华，基本属于同一类型，没啥针线活的天赋。 一个是玩刀木仓出身，手艺活算是落下了 ，至于另一个，原世界根本没有见到这这种技能，就更谈不上会不会了。 这会儿见杨晓华客套，卫诗云伸手和杨晓华握了握，算是达成了共识。 “婶子，我和你一样，一点针线活的技能都没有掌握！” 被卫诗云拉住的时候，杨晓华还有点不解，拉她手是什么意思。 等听了卫诗云的解释，也是笑的合不拢嘴。 “哈哈哈，不会针线活又没什么大不了。” “外面多的是手艺人，咱也不怕穿不了衣服。” 晒衣服的环节过去以后，卫诗云的炕头被占去了不小的空间。 两个躺在一旁的小家伙，可能也感受到了大家的好意，露出了无齿的笑容。 “咯咯咯” “咯咯咯” 清脆的小声调，也是满月宴结束的尾音。 来参加满月宴的人要走的时候，李秀娥把之前特意留出来的肉菜，用大碗一装就递了过去。 “你们是吃饱了，家里人肯定还饿着肚子。” “别嫌弃是剩菜剩饭，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知道这是凌家人的心意，大家伙也没有客气。 把大海碗往衣服里一塞，趁着夜色就回了自家。 第196章 李秀娥要回老家 满月宴结束以后，小凌骁和小卫琨机灵了不少。 尤其是两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随着小脑袋四处溜达的时候，看起来可爱极了。 按照卫诗云的意思，满月宴都过了，她也该出去透透气了，老憋在房间里怪闷的。 对此，李秀娥的说法就很直接。 “你也太心急了，当月子是那么好坐的？” “别人家生一个娃，坐一个月的月子。” “你生的可是双胎，坐不满两个月可不能出门。” 李秀娥都这样说了，卫诗云哪敢反驳，听老人的话就对了。 俗话说得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为了以后不遭罪，接下来的一个月，卫诗云乖乖在炕上带孩子。 终于可以出月子的时候，人都被迫圆润了一圈，气色看起来好的没话说。 出了月子，卫诗云恢复了原来的作息，喂娃，吃饭，赚稿费。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带来的习惯，卫诗云就觉得兜里有钱才踏实。 ...... 直等到小凌骁和小卫琨满一岁，李秀娥才抽出时间，和卫诗云凌卫国说了回老家的事。 “卫国，云丫头，妈要回老家。” “我这出来一趟，转眼都一年多过去了，也不知道家里都是什么情况。” “你爸他们虽然也经常写信，可我这心里就是放心不下。” 听李秀娥说起这个话题，卫诗云和凌卫国也有了预感。 而这份预感不是近期才有的，是小凌骁和小卫琨半岁的时候，两个人从李秀娥时不时的走神中发现了端倪。 虽然日常的表现没什么不同，但只要不带两个小孙子，李秀娥空出来的时间，就感觉失了主心骨。 对于这个情况，卫诗云也和李秀娥谈了，问她是不是想家，李秀娥就说有点惦记家里。 但这边两个小孙孙还离不开人，说等两个孩子满一岁，再考虑回老家的事情。 卫诗云和凌卫国原本以为，怎么也要再过一段时间。 哪知道，李秀娥在小凌骁和小卫琨满一岁的这天，把这个话题提了出来。 既然是早就有默契的事，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妈，你两天后再走。” “这样卫国有时间给你买票，我还能收拾点东西让你带回去。” 卫诗云的这番话，算是同意了李秀娥回老家的既定事实。 接下来的两天，凌卫国负责买票和联系人，卫诗云去医院附近的供销社采购。 火车票的事，有老熟人许万里在，打个电话就解决了。 至于去医院附近的供销社采购，就是卫诗云的幌子。 随身带着那么多的物资，能带回老家的东西就多了。 但有些东西不符合年代，就需要重新采购。 ...... 李秀娥回老家的前一天，凌卫国还在营区忙碌，宣维松就找上了门。 “凌团，婶子要回老家？” 听到宣维松这样问，凌卫国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忙。 “明天的车。” “你来有事？” 臭小子，他们又不是一个团的，老往他办公室跑什么？ 没看张一清那小子都有意见了，看见他的时候酸了好几次，说把他们团的骨干忽悠的不干正事。 这可真是，凌卫国觉得自己太冤枉。 这臭小子整天往他办公室跑，他能怎么办？ 总不能，在办公室门口，贴个‘禁止宣维松入内’的条子？ 见凌卫国说话语气冷淡，宣维松都习以为常了。 自从他成天往这边跑开始，凌副团的态度从一开始的和善，到后来的不耐烦，再到现在的冷漠。 不过，只要他假装没发现，就等于没发生这回事，宣维松是怎么劝解自己的。 所以，面对凌卫国一如既往的冷淡，宣维松就见怪不怪。 “凌团，我要去你家定亲！” 正在奋笔疾书的凌卫国，听到宣维松的话的笔尖一顿。 定亲？ 好小子，这是终于开窍了？ 再不开窍，他都想给晓珍那丫头，重新介绍优秀青年了。 谈了这么久才说到这事，作为小舅哥的凌卫国，自然要摆出他的不喜态度。 冷冷的眼神，‘唰’的一下射向宣维松。 “你说什么？” 宣维松不知道凌卫国的心思，还以为是不满意他这么早就订婚。 奈何，他今年都24岁了，再不结婚就是老男人了。 “凌团，我今年都24了，翻过年就25了。” “晓珍翻过年都20了，可以结婚了。” 他们都是正当年的年纪，就算凌团不同意，他这次也要死皮赖脸跟着去。 见宣维松说的满脸正气，凌卫国轻嗤一声。 这下好了，也不用担心他妈，一个人回去的安全问题。 “晚上去家里吃饭。” 这事，还得和李秀娥同志商量，毕竟李秀娥同志才是家里的大家长。 听出凌卫国话里的意思，宣维松心下一喜，这是同意了？ 也顾不得收敛脸上的表情，宣维松给凌卫国敬了礼，转头就飞速出了办公室。 要带回去的礼物，他早都准备好了，现在还欠缺的，就是和团长请假了。 时间紧急，任务严峻，可容不得拖延。 ...... 等人走了，凌卫国看着门口轻笑一声。 有这小子照顾他妹妹，先不提那些糟心的家人，只宣维松这个人还是很好的。 晚上的时候，卫诗云准备了清汤锅底，临行前的晚饭还是要热闹一点。 饭桌上，宣维松就说了，要跟着一起回乡下的事。 对宣维松满意的不得了的李秀娥，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这是想把和晓珍那丫头的事定下来。 订下来就订下来吧。 反正都处了一年多快两年，彼此的性子早都磨合的差不多。 况且，她小闺女翻过年就20了，再不嫁人真的有点说不过去。 “你和晓珍处的时间也不短了，婚事早点订下来也好。” “需要准备的，等咱们回去再说，那边置办起来也方便。” 男女双方定亲，按理说双方长辈都要在场。 但宣维松的情况特殊，凌家人也早都知道这情况，也就不需要双方家长约谈的场面。 和当事人面对面交流，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见李秀娥同意了，宣维松才彻底放心。 第二天一早，宣维松就来凌家接李秀娥。 因为是一起回去，两个人的行李那可真是......多的有点夸张。 凌卫国开的车放不下，又临时借了一辆车，邓海洋开着一起送去火车站。 卫诗云还要在家带两个孩子，就和李秀娥在家门口道了别。 车子就要开走的时候，坐在小推车里的小凌骁和小卫琨，冲着李秀娥的方向使劲伸手。 “奶...奶！” “奶奶！” 听到奶呼呼的声音，对回家这事还蛮上心的李秀娥，不可置信的把头伸出了窗外。 她大孙子，会说话了？！ 有了这个认知，李秀娥推开车门下了车，三两步跑到小推车跟前。 “乖孙孙，刚刚是叫奶奶了吗？” “再叫一声好不好？” 第197章 两个小没良心 小凌骁和小卫琨会叫人了，对卫诗云一家来说就是好消息。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 学会的，但心底的愉悦却充斥了脸颊。 卫诗云推着小推车，满脸写满了惊讶，凌卫国坐在驾驶室，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更别说走到跟前的李秀娥，简直是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虽然不是第一次当奶奶，但眼前这俩可是老儿子的双胞胎，李秀娥的高兴无法用语言形容。 老儿子有了后，以后再上战场...她就不会和大山半夜哭鼻子了。 因为太高兴，临走的时候，李秀娥把卫诗云给的孝敬拿出来。 也没数是多少钱，抽出来一小沓，就塞两个孙子怀里。 “你们两个要乖乖的。” “下次奶奶来的时候，你们也要和现在一样肉嘟嘟的。” 小凌骁和小卫琨，还以为奶奶在和他们说笑，咧着嘴笑出了一口哈喇子。 ...... 去火车站的路上，李秀娥感性的不成。 “卫国，你和诗云丫头，可要照顾好我的小孙孙。” “要是饿瘦了，你看我削不削你。” 小凌骁和小卫琨，都是李秀娥一手拉拔到一岁的。 别的不提，祖孙三个的关系那是真好。 虽然没法进行语言上的交流，但只靠动作和表情，也能把双方的意思了解的差不多。 尤其是李秀娥，这一回孙子带的，感觉都长了点手语天赋。 听见李秀娥的念叨，凌卫国无奈的点头应下。 “知道了，妈。” “那是我的儿子，还能亏待了他们？” 亏待是亏待不了的，但揍一揍小屁股的想法，凌卫国是真的有。 他虽然没有一直陪在跟前，但只要是有闲暇的时间，都会哄那两小子玩闹。 如今开口说话，喊的第一声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奶奶’，这就很欠揍有没有。 虽然，确实和奶奶相处的时间长，但这么叫人，凌卫国就有点吃醋。 李秀娥不知道，她老儿子还有这样的想法，见人答应的挺麻溜，就全当这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再想到小孙孙的口粮问题，又给凌卫国叮嘱了一遍。 “奶粉都放在客厅的柜子里，塑料袋的封口我用绳子捆起来了。” “奶嘴要经常清洗，要不然不卫生。” “还有那个......” 随着李秀娥的叮嘱，车子也缓缓驶向了火车站。 而说好了同行的宣维松，和邓海洋在另一辆车上闲聊。 ...... 李秀娥走了以后，卫诗云就觉得家里有点冷清。 之前生活在一起的时候还没觉得，这人突然一走，感觉家里都空了不少。 但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卫诗云对小凌骁和小卫琨叫人这事，心里的怨气可大了。 “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 “妈妈伺候你们吃，伺候你们穿，伺候你们尿尿擦小屁屁。” “结果呢，你们第一声喊的居然是奶奶，真伤心。” 打趣两个小屁孩的时候，卫诗云还不忘加上表情动作。 小凌骁和小卫琨不知道，卫诗云是在和他们开玩笑，只以为她是真的在伤心，忙伸出手去够卫诗云的胳膊。 “妈...妈妈！” “妈妈...妈！” 看着两个小屁孩急了，卫诗云才打消了打趣的念头。 自己生的儿子，玩一玩逗一逗是可以，但要是逗哭了，那可就大大的不妙。 这俩一般不哭，真要是哭起来，一般人还真哄不住。 以前有李秀娥在，卫诗云就不担心这个，现在轮到她带娃，就觉得需要适应的地方还很多。 “好了好了，妈妈没有难过噢！” “我们阿骁和阿琨都是好宝宝，妈妈最喜欢你们了！” “亲一口，木啊！” 卫诗云半蹲在院子里，凑过去亲香了两口，乐的两小的哈喇子直流。 “啊...妈..妈！” “妈..啊...妈！” ...... 逗弄了一会儿俩儿子，把人哄睡着了，卫诗云才有时间收拾屋子。 凌家人住的都是左侧的屋子，之前凌晓珍和凌大山走以后，卫诗云也没去收拾里面的卫生。 李秀娥人还在，她要着急忙慌去收拾屋子，礼数上的问题就大了去了。 现在人都走了，就可以去把房间收拾出来。 进到李秀娥住的那间房，里面的卫生基本上不用打扫，只需要把被褥拿到院子里晒一晒。 趁现在天热，晒一晒被子不容易发霉。 把两个房间都收拾完，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卫诗云看了下时间，快要到中午了。 李秀娥他们走的时候是早上，那会儿还不是很热，现在已经是大太阳了。 天热，卫诗云也没胃口吃别的，先给小凌骁和小卫琨冲了奶粉，把他俩喂饱以后，才给自己煮了一碗凉面。 面和花生米，都是从空间偷渡的，黄瓜是后院菜地现摘的。 想着要营养搭配，卫诗云又从空间偷渡了鸡丝出来，也是吃了一碗美滋滋的鸡丝凉面。 下午的时候，凌卫国还没回来，王小草却上门了。 “妹子，要不要出去逛逛？” “我想着婶子走了，你一个人在家带孩子也无聊，就去家属院走走。” “下午的温度还好，又有树荫，也不怕晒到两个孩子。” 听王小草这么建议，卫诗云就同意了，生娃以后她都很长时间没出门了。 对于现如今家属眼的情况，也就是一知半解。 给小凌骁和小卫琨的车厢罩了一层纱巾，王小草先一步推着小推车出门了，卫诗云在后面锁门。 去的半路上，王小草就说起家属院最近的变化。 “你还记得亢芳芳那几个人不？” 听到亢芳芳这个名字，说实话，卫诗云还真没有印象。 她在家属院认识的人不多，除了玩得好的，其余都是照面的交情，更别提知道她们的名字。 王小草问到的时候，卫诗云很坚定的摇了摇头。 “应该不认识！” 之所以说是应该，就因为她也不确定，会不会是以前见过的人。 见卫诗云摇头，王小草也反应过来，这人估计是没把那些人记在心里。 正好说到这儿了，就把那些事索性说个清楚。 “亢芳芳那人你见过，以前还骂过嘴仗。” “就你那嘴皮子上下一碰，把人怼的哑口无言，这事亏了你没记到心里去。” 听到这一句，卫诗云轻笑一声。 “呵，所以那人又怎么了？” 见卫诗云有兴趣了解，王小草就没了顾忌。 “那人，就是个只有嘴巴没有脑子的蠢东西，简直是蠢的没边。” “也不知道听谁说的，说家属院很多嫂子都把娘家侄女接来家属院，就为了解决营区那边的单身问题。” “这蠢东西都没想想这话的真实性，一封信就把娘家侄女叫来了家属院，这些日子正闹腾着。” 随着王小草的解释，卫诗云对家属院近一年来发生的趣事，也有了七成以上的了解。 第198章 娘家侄女再出没 在卫诗云怀孕生子的这段时间，家属院确实发生了不少事。 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妖风，说卫诗云是个表里不一的。 别看长的人模人样的，做起事情来那也是毫无顾忌。 为了讨好凌团长，借着怀孕的名义，把公公婆婆和小姑子都叫来了家属院。 这还不是开始，为了讨小姑子的欢心，又把五团的宣维松营长，介绍给了小姑子认识。 如今，两个人都开始谈婚论嫁了。 这些谣言越传越离谱，就有很多嫂子们相信了。 先不说婆家，就是她们娘家，也有没嫁出去的侄女。 与其在乡下磋磨，还不如嫁给营区的战士，将来也能有一份体面的生活。 就算不能随军住家属院，但每个月都可以拿工资，也已经比不少家庭优渥了。 抱着这个念头，就有不少人打算把娘家侄女，喊来家属院相看。 这事闹的风波不小，不止是家属们知道，营区那边都听到了风声。 就因为这事，营区的领导发了火，让妇联出马整顿无所事事的家属。 最后达成的效果就是，整顿确实见效了，乱飞的谣言一瞬间少了不少。 可总有那听不进人话的，譬如亢芳芳。 坚持写信回了娘家，让娘家那边送没有结婚的侄女过来，她负责给相看营区的优秀士兵。 亢家那边确实收到信了，但拿到信的人不是亢芳芳的爹娘，而是亢家最有心机的亢家老二两口子。 因为不识字，他们还特意请假去了公社，花一毛钱找了文化人读信。 亢老二两口子是觉得，这信是从亢芳芳那边寄来的，肯定是有啥急事要和家里商量。 要没有急事，就亢芳芳那抠抠搜搜的性子，指定不能写信回家。 之所以没给亢家其他人说亢芳芳来信的事，就因为亢老二知道，家里人都是心眼子多的跟筛子似的。 要是亢芳芳说的是好事，八成没他们的份。 要是坏事，那这信他们也不打算拿回家，就权当不知道这回事，爱咋滴咋滴。 也是抱着侥幸的心理，亢老二两口子才去了公社，就为了花钱找人读信。 听完信里的内容，这可把亢老二两口子激动坏了，原来这回是真有好事。 幸好他们把信截胡了，要是让家里人知道，这种好事就没有他们二房的份。 原来，亢芳芳在信里写，家属院那边有挺多优秀的小伙子没对象。 让家里这边准备准备，看看送哪个侄女过去相看。 这事要能成，对亢家来说就是大好事。 亢芳芳在信里写了一大堆，总结出来的精华就是，让娘家这边送侄女去营区相看。 知道信里的内容，亢老二两口子激动坏了。 他们二房别的没有，没结婚的赔钱货倒有不少。 为了怕赔钱货砸手里，早几年的时候，亢老二就把头三个闺女都嫁出去换钱了。 虽说现在都不来往了，但那有什么关系，他亢老二最不缺的就是闺女。 亢老二媳妇连生了五个闺女以后，才得了一个宝贝儿子，这个儿子后面也有一个闺女。 知道亢芳芳是给家里好处，亢老二就有点想法，想把最小的闺女送去营区。 作为宝贝儿子之后紧跟的闺女，亢莉的待遇要比几个姐姐好。 不仅读了初中，还在公社有了一份临时工的工作。 虽说只是临时工，但每个月也有8块钱的工资，比在大队种地好多了。 亢芳芳的来信，就是亢老二最小的闺女亢莉，打翻身仗的机会。 有了打算，亢老二两口子也没直接回大队，转头就去找了亢莉，说了亢芳芳那边要给相看对象的事。 “死丫头，这可是你爹冒着被你爷爷打断腿的风险，从截胡的信里知道的消息。” “回去家里，人家问你为啥不上班回来了，你准备怎么回答？” 亢老二这是在考验亢莉的反应能力。 要是这读了书的脑子还不灵光，那他亢老二得不到的好处，别人也别想得到。 偏偏，亢莉也不是个傻的。 能在亢老二手里平安无事长大，还混到了初中学历，又哪会是亢老二眼里的没脑子。 之所以有这样的伪装，不过是为了糊弄亢老二，给自己留一点翻身的余地罢了。 亢莉从小就知道，她能读书的机会，都是跟在她哥后面混来了。 要想摆脱和姐姐们一样被‘卖掉’的命运，除了自救没有别的办法。 听亢老二这样问的时候，亢莉就知道，她等待的机会可能真的来了。 心里暗喜，但表面上，还是那副木愣愣的样子。 “领导要去出差，我就是去当个跑腿。” “时间还不确定是多久，我先回家收拾一下衣服。” 听到亢莉的回答，亢老二就很满意，觉得这个花钱最多的闺女没有白养。 之后，亢老二一番操作猛如虎，成功把亢莉送上了去驻地的火车。 看到来的是亢莉，亢芳芳还是有点疑惑的。 在他们亢家，她二哥二嫂就属于边缘人物，谁让他们只会生赔钱货。 虽说后面生了儿子，但她爸妈也没有很开心，有了儿子的儿子可就不好拿捏了。 所以，写信回老家，亢芳芳从来就没有想过，来的人是二房的觉悟。 不过，听说这个侄女跟着念了几年书，想来，家里人让她来也是有这个原因。 文化人出去相看，说出去也体面。 看出亢莉有点拘谨，亢芳芳眉头紧蹙。 “让你来是有好事，干啥摆出一张臭脸？” “你要相看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别说是优秀战士，是个男人估计都看不上你。” “走路大大方方的，别一副小家子气。” 初一见面，亢芳芳就把她的位置摆的很高。 就好像没有她的允许，像亢莉这样的乡下泥腿子，一辈子都没有翻身的机会。 听出亢芳芳语气里的不耐烦，亢莉忍了又忍，才算控制住了心口的怒气。 等心绪平稳了，才抬头看向亢芳芳。 “姑，来的人只有我一个。” 话里的意思就是，信确实是寄到老家了，但为什么来的会是她？ 不就因为，家里的人都不看好亢芳芳说的对象，所以才打发她一个不受宠的来。 如果亢芳芳说话还是这样不着调，那她也不是不能原路返回。 亢芳芳空有一副脑子，奈何脑子里没东西，压根就没听出亢莉话中的意思。 听她这样说，还颇为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 “我知道来的就你一个，怎么了？” “快别说那些废话，赶紧走，我快热死了。” 见亢芳芳扭头就走，亢莉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早知道她姑没脑子，她就该有话直说，何必绕那个弯。 到了最后，憋屈的不还是她？ 就这样，亢莉开始了在家属院的生活，远比她一开始设想的要好。 不用下地干活，不用熬夜加班，只需要在家属院溜达，顺便和其他家属混个脸熟，这就算是日常了。 第199章 东施效颦 卫诗云跟着王小草出门溜达的这天，亢莉已经来了家属院有半年时间。 在亢芳芳的介绍下，倒是相看了几个青年。 但都是附近大队的村民，没有一个是营区那边的战士。 说来也是好笑，亢芳芳一直以为，只凭她军属的身份，要接触营区那边的战士还是很容易的。 可惜，现实远远要比想象来的更直接。 营区既然是独立存在，自然不会允许家属随意进入。 再有，营区的战士每天都在忙着训练，根本没有考虑个人问题的时间。 就算真的要考虑，那也是营区那边和外面的单位联谊，通过更体面的方式找寻另一半。 而不是像亢芳芳这样，闻着味一样守在营区附近。 就因为她去的太频繁，引起了站岗士兵的怀疑，把这一情况向上级进行了反映。 事情的最后，是亢芳芳的男人受到了惩罚，而亢芳芳本人，也被这一出吓破了胆。 从那次开始，亢芳芳也不在营区门口守着了，转而把视线放到了附近的大队。 娘家侄女都被她喊来了，要没有解决对象问题，那她亢芳芳可就在大队没脸了。 也是亢芳芳不知道亢老二的操作，要是知道她写信回家的事，只有亢老二两口子知道，这会儿估计就把亢莉扫地出门了。 就因为不知道这件事，亢芳芳才四处活动，就为了给亢莉找一个能看得过去的对象。 作为旁观者，亢芳芳的一举一动都被亢莉看在眼里，但她没有丝毫要提醒的意思。 要是能在附近大队找个对象，对亢莉来说也没什么不好。 可以摆脱亢老二的操控，对她来说比什么都要强。 可以说，这个时候亢莉的某些操作，和早几年赵青青的行为颇为相似。 不过，两个人的目的不一样。 赵青青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想着鱼死网破奋力一搏。 但亢莉，更多是为了摆脱亢老二的操控，想要过属于她的人生。 ...... 等卫诗云和王小草走到闲话台附近，看到的就是亢芳芳在人群里，口水飞溅和别人争论的场面。 “你们这些长舌妇，我娘家侄女相看跟你们有啥关系？” “你们倒是有眼力见，那倒是介绍一个优秀青年给我看看啊。” “说的比唱的好听，搞得谁不知道你们在吹牛一样。” 亢芳芳说话的内容和对象，辐射范围太广了，广的让整个场子一下子热了起来。 起初还只是坐在旁边看戏的家属，也绷不住站出来加入了战局。 “亢芳芳，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对啊，明知道营区那边有专门的联谊会，还非要让娘家侄女过来相看，现在怎么说？” “你们也不能这么说，真要是把娘家侄女嫁到附近大队，也算姑侄相互照应了。” 被人这么怼，亢芳芳气急，扑上去就要和人家打架，被站在边上默不作声的亢莉拉住了。 “姑，我们回家吧。” “实在不行我就回老家，不能让你因为我的事被人议论。” 这些日子相看，亢莉已经有了看中的人。 那人是和瞎眼的奶奶生活在一起，祖孙两个住着一间土坯房，家境也是可以一眼看到头的。 但亢莉相中的，就是那人的孝顺。 一个和奶奶相依为命的男人，即便笑的时候有点傻憨憨的，但亢莉就觉得安心。 但这样条件的家庭，不在亢芳芳的筛选范围内，所以亢莉就没和亢芳芳提过。 眼看着亢芳芳又要和人打起来，亢莉就不得不出面了。 听到亢莉这样说，亢芳芳更来气。 没出息的东西，她为了她和别人吵嘴打架，她反而劝她回家，谁稀罕这种假惺惺的关心了。 真要是有心，就该在知道相看不了营区战士的时候，自个儿灰溜溜的滚回老家。 而不是像现在，嘴上说着为她好的话，实际上谁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 有了这样的认知，亢芳芳一把甩开亢莉的拉扯，反手就是一巴掌挥了过去。 “啪！”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我做这一切都为的是谁？” “要不是你嫁不出去，用得着我一个外嫁的姑姑操心？” “晦气，呸！” 甩完耳光，亢芳芳扭头就走，不再管身后捂着脸的亢莉。 等她穿过人群看到卫诗云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依旧不知死活的迎了上去。 “呦，咱们家属院的大红人出月子了？” “还得是你们家境好，小孩子都能坐小推车，我们家就没有这样的福气。” 说着话的间隙，亢芳芳向前方的小推车伸出手，看样子是想要掀去纱巾。 一直注意动静的王小草，看亢芳芳伸手过来，一巴掌用力拍下。 “啪！” 一巴掌打在亢芳芳的手背，那手背瞬间就一片通红。 还不等亢芳芳大声嚷嚷，王小草紧随巴掌落下的话，更是把亢芳芳骚的不行。 “咋的，你一个大人要对我们小娃娃出手？” “我可告诉你亢芳芳，别人怕你我王小草可不怕。” “你以为你打的主意，家属院的人都不知道了？简直是我看过最大的笑话。” 卫诗云嫁给了凌团长，又给小姑子介绍了当营长的对象，亢芳芳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 都是女人，凭啥这个人就有那么好的运气？ 不就是小姑子年轻漂亮，那没事，她娘家那边也有年轻没嫁人的侄女。 好不好看的说不上，但手脚麻利是真的。 这年头，娶媳妇娶的不都是屁股大好生养，还有一把子力气？ 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亢芳芳才给娘家去的信。 结果却不尽人意，连营区的大门都进不去。 就这事，都在家属院传疯了，亢芳芳还有脸在外面瞎逛，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进了水。 亢芳芳被王小草怼的说不出话来，脸色涨红的好像猴屁股，只能愤恨的盯着卫诗云。 都是这个死女人，要不是她做了示范，她哪会让娘家侄女来家属院？ 站在小推车后面的卫诗云，才没空管亢芳芳的动静。 而是蹲下身子，探头看看纱帘里面的俩儿子，有没有被吓到。 这一看才发现，人家俩兄弟以为别人是在和他们打招呼，也冲着纱帘外面伸出了小手手。 得了，是她想多了。 确定儿子没有被吓到，卫诗云把纱帘放好，才转身看向亢芳芳。 之所以在车厢上面搭个纱帘，就是不想小凌骁和小卫琨被晒黑，黑煤球什么的就算了吧。 看到卫诗云的视线看过来，亢芳芳缩了缩脖子。 可有些事情，并不是缩缩脖子就能略过的。 “你就是亢芳芳？” “真是不好意思，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知道你叫什么。” “所以，即便住在一个家属院，但你对我儿子动手这件事，咱们可要好好算笔账。” 只是打个照面，就要来她跟前露脸，简直就是脑子瓦特了！ 要是不喷一顿，卫诗云都觉得愧对她的口才。 第200章 打群架 “我可没有对你儿子动手！” “这么多人看着，你可不能冤枉我。” 听见卫诗云只是上下嘴皮一碰，就给她的行为定了性，亢芳芳当下就有点心急。 她就是再丧心病狂，也没道理对一个奶娃娃下手。 刚刚伸手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两个小兔崽子长啥样。 是不是跟卫诗云这女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手还没落下去，先被王小草打手背，又被卫诗云言语定性，亢芳芳慌神也是正常的。 看见亢芳芳飞速摆手表示否定，卫诗云怎么会给她翻盘的机会，那必须不能！ “亢嫂子，我叫你一声嫂子，是因为我们都是军属，这样叫无可厚非。” “但你刚刚伸手的动作，可不止我看见了。” 说到这里，卫诗云的视线扫了一圈周边的人，看大家眼神里都有看戏的意味，绝妙的主意就诞生了。 既然目击证人是现成的，与其围观看戏，倒不如大家一起参与进来，也能让亢芳芳消停一阵。 “不信你问问周围的嫂子们，是不是大家都看见了你伸手的动作。” “有些事情，抵赖是没用的。” 卫诗云的说法，第一个相应的就是王小草。 “我妹子说的不是事实吗？” “刚刚我为啥打你？不就是你手欠？” 一看眼前的形势，王小草就算再笨也反应过来，她妹子这是在给亢芳芳那女人挖坑。 不过，她一点都不排斥这种操作，反而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 自从赵家姑侄离开以后，之前一直跟在赵小花身后的几个狗腿子，就开始在家属院四处蹦跶。 以前是没犯到她妹子手里，如今犯到手里了，可不得好好收拾一顿。 有了第一个响应的人，围观的嫂子们也一个个反应过来，现在正是她们发挥实力的时候。 以前她们嘴皮子不利索，就只会上手扯头发揪衣领，这样的行为很容易被妇联叫去谈话。 但现在可不一样，凌团长的媳妇卫妹子嘴皮麻溜，她们已经见识过了不止一次。 这次对上的又是亢芳芳，嗨呀，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 所以，在亢芳芳还一脸懵的时候，周围的家属就对她群起而攻之。 “我说亢芳芳，你刚刚想打人的动作我们都看见了。” “你现在不承认有啥用，我们这么多双眼睛，难不成都有问题了？” “就是就是，你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都不配做人了。” “也就卫妹子是文化人，不跟你这种人计较，但凡换成是别人，看不把你打的没脸见人。” 看见众人气势汹汹的样，亢芳芳原本还存有的一点理智，顷刻间被愤怒摧毁殆尽。 巴德，怎么就都对着她一个嚷嚷了？都要和卫诗云这个女人站一队？ 怪不得赵小花走的时候说，卫诗云这个女人很邪性，现在看来确实是如此。 行，不是要一起对付她？ 当她亢芳芳是那种软骨头，被人吓大的？ “你们这些疯婆娘，嘴里嚷嚷个啥？” “我就是想看看小推车里的小兔崽子长啥样，咋就被你们蛐蛐成这样了？” 简单的解释以后，亢芳芳双手叉腰，摆出了自认为相当霸气的造型。 “既然你们都认为我会动手脚，那有本事倒是冲上来，咱们试试能耐。” “一个个就只会跟在别人屁股后面露头，看看你们都无囊成了什么样。” 怒气上来，亢芳芳也没功夫顾及脸面了，怒气冲冲的对着众人开喷。 一开始，围观的家属也只是看卫诗云出头，才有了和亢芳芳掰扯一番的底气。 这会儿被亢芳芳指着鼻子骂，哪还有功夫顾及旁的，一个个被气的面红耳赤。 是她们给亢芳芳脸了，让这死婆娘在她们这么多人面前耍横，简直是嚣张至极。 就有那脾气火爆的，冲着亢芳芳就扑了过去。 “你们都是软柿子啊，被人指着鼻子骂还能忍住？” “换我可不行，今天要是不把亢芳芳撕一层皮下来，就是我这个婆娘没本事。” 眼看说话的人朝亢芳芳扑了过去，其他家属们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不脸面，也紧随其后，张牙舞爪的扑了上去。 “你当就你一个是大人物了？我早对亢芳芳看不顺眼很久了。” “就是就是，把我们当软柿子捏，今天非要让她看看我们的力气。” “大家伙，下手的时候别给破了相，要不然会被妇联叫去谈话。” 人群一片乱糟糟的，最后那句话也不知道是谁说的，但却给了众人新的思路。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要是伤在明面上，被妇联叫去谈话那是必须的。 可要伤在看不见的地方，呵，就是亢芳芳想去告状，妇联还真的会扒开衣服瞅一瞅？ 要真是那样，亢芳芳可就在家属院没脸了。 抱着这个想法，众人一窝蜂淹没了亢芳芳的嚣张气焰，把她围困在人潮里上下其手。 有掐大腿根的，有掐胸前柔软的，也有那坏心眼的，专门掐令人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地方。 你一把我一把，那架势，真是让人开了眼界。 自始至终，没有参加战局的卫诗云和王小草，看着眼前的一幕都很想戳瞎眼睛。 她们是想让大家群起而攻之，可也没想到场面会这么炸裂。 早知道会是这样...那也不会改变想法就对了。 ...... 除了掐架的那群人，和卫诗云和王小草一样，身为旁观者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被亢芳芳甩了巴掌的亢莉。 亢莉原本还沉浸在，被亢芳芳突然甩了一巴掌的震惊中。 就算在老家的时候，她爹娘只会为了儿子，压榨她们几个闺女。 但作为沾了她哥光的亢莉，最多也就是，被亢老二两口子用扫帚抽屁股抽腿。 哪怕被抽的红印子遍布全身，可也没被亢老二两口子打过巴掌。 只因为她小哥说，要是打在脸上留了印子，会被大队的人更看不起他家。 也是因为这个理由，从没被抽过巴掌的亢莉，被亢芳芳突然的一巴掌打懵了。 等回神以后，看到的就是她姑，被家属们围殴的场面。 对此，亢莉不想说话，就在旁静悄悄的看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注意到亢莉的冷漠反应，卫诗云挑了挑眉，她差点忘了，亢芳芳还是有家属在身边的。 但貌似，这个家属，没有要上前援助的意思。 “嫂子，那个人是谁？” 闻言，王小草顺着卫诗云的视线看过去，就发现了垂着头，沉默不语的亢莉。 她在家属院活动的还算频繁，自然认识那人是谁。 “不就是亢芳芳的娘家侄女。” “明明是亢芳芳写信让娘家人送来的，结果侄女来了家属院，她却对娘家侄女不待见的很。” “没有别人家姑侄见面的热络，反正就是看着别扭的很，但我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长这么大，王小草就没有见过这么生疏的姑侄。 第201章 家庭矛盾 听王小草这么一说，卫诗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是娘家侄女。 就是传闻中，被娘家送来相看对象，结果却连营区大门都没进去，还被营区那边惩罚的主人公？ 不过，别人家的事，卫诗云没兴趣搭理。 看见亢芳芳被众人围殴，就叫了王小草一起离开。 “嫂子，我们走吧。” 王小草疑惑，不为两个小娃娃报仇了？ “你不是要为小凌骁和小卫琨出气？” “这就要走，不是白费了那番口舌？” 见王小草想不明白，卫诗云指了指打群架的那些人，边走边解释。 “我原本只是想教训一下亢芳芳。” “还没来及出手，亢芳芳就因为得罪了围观的嫂子们，被人家群殴。” “这个时候我要是再插一脚，那就显得很不厚道了。” 说实话，卫诗云也没打算轻易放过亢芳芳。 敢对她儿子动手，也不知道是不是活腻歪了。 她手上是没什么力气，但嘴皮子利索，指定能把亢芳芳怼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可这不是，形势变换的太快，她都没来得及出手，亢芳芳就引起众怒被围殴了。 她要是再‘乘胜追击’，倒有点‘胜之不武’那意思，这样不好。 听卫诗云这么说，走在旁边的王小草，虽然没有理解卫诗云的顾虑，但也算领悟了她话里的意思。 她妹子这是，顾及凌团长的颜面呢。 作为有身份的指挥官，要是纵容家里人欺负别人。 不说凌团长面上没光，就是营区那边，估计都会有不小的意见。 不掺和，不加入，看别人帮忙出气，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想到这里，王小草笑着拍了拍卫诗云的胳膊，笑得一脸赞同。 “你这想法没错，现在离开刚刚好。” 卫诗云不知道王小草还想了那么多，见她神色缓和下来，也就笑着点了点头。 半路的时候，两人遇上了往过走的孙玉瑚，三个人一起回了凌家。 之前去闲话台的时候，卫诗云和王小草也去叫过孙玉瑚，但那会儿孙玉瑚有事就没有一起去了。 这会儿出来，就知道是手里的事情忙完了。 “咋的，你娘家那边还没消停？” “你一个外嫁的闺女，没道理一直掺和娘家的事吧。” 见孙玉瑚还是面带难色，王小草就坐在旁边问了几句。 听见王小草这样问，孙玉瑚就有点苦笑。 当她一直想掺和娘家的事，还不是被娘家那边，频频来信逼得没办法。 “你以为我愿意管那摊子烂事？” “家里几个弟媳妇闹腾着分家，我爹娘又是个没主意的，可不得一直写信让我拿主意。” “说来也是奇怪，家里又不是没有男人，怎么就揪着我不放了。” 听孙玉瑚这么说，王小草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管是娘家还是婆家，她们这些外嫁的闺女都是一个样。 不管吧，大队里的人知道了，就会说生的赔钱货没用，有事都指望不上。 管吧，人家又会说，都是嫁出去的人了，老掺和娘家的事算个啥？ 说不定啊，还要落个‘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骂名。 总之就是一句话，管也不行，不管也不行，真是愁死个人。 卫诗云刚把学步车从客厅拿出来，放了小凌骁和小卫琨在上面，在院子里学着慢慢走路。 刚学走路的小娃娃，就是腿上没力气。 只要有了站稳的劲，那学会走路也是噌噌蹭。 刚把两小只安顿好，就听见了王小草和孙玉瑚的对话。 对这种家务事，她也没什么好办法，没经历过就没有发言权，所以就没插话。 但孙玉瑚不这样想，她觉得卫诗云是个通透又聪明的人，说不定在这件事情会有什么好办法。 见卫诗云在旁边坐了下来，孙玉瑚就伸头过去询问。 “诗云妹子，这事你怎么看？” “看你婆媳，姑嫂关系都处的那么好，肯定也有你自己的一套想法。” “咱们三个都是自己人，我也想听听你的想法，真是不想管娘家那摊子事。 原本想置身事外的卫诗云，见孙玉瑚问到跟前，心里暗暗的叹息一声，这事是躲不过去了。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总归，人家只是询问她的意见，又没有叫她拿主意，说一说想法也没什么。 “玉瑚嫂子，你要这么问，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 “毕竟我娘家那边都没人了，要是说的没道理，你就只当听一听。” 在王小草的介绍下认识孙玉瑚以后，卫诗云的对两个人的称呼，也是有很明确的区别。 一个叫的亲昵一些，一个叫的相对疏离一些。 之所以这样，都是王小草的主意，她就觉得她和孙玉瑚是不一样。 作为最早认识卫诗云的人，她一定要有称呼上的区别，才能显出她这个嫂子的第一顺位。 如此，卫诗云叫王小草的时候，直接是称呼‘嫂子’，叫孙玉瑚的时候就是‘玉瑚嫂子’。 这会儿听卫诗云要说说她的看法，孙玉瑚就来了精神，王小草也摆出了专业吃瓜的造型。 早就习惯了两人做派的卫诗云，倒是没有在意这些，转头说起她的浅薄看法。 “我没有兄弟姐妹，是家里的独生女，就不存在兄弟姐妹之间有隔阂。” “像我婆婆家，也就是卫国家里，是有四兄妹的。” “大姑姐那人......”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卫诗云把她在凌家观察到的细节，能说的都说了一遍。 重点突出的内容就是，父母的引导，才是对儿女最好的教育。 如果父母本身就有想法，那么在教育子女问题上，就会有他们统一的调性。 但如果是放养式，或者不怎么上心的教养，就会让子女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养出来的个性就是有问题的。 或沉闷，或狡猾，或算计，各式各样的性格呈现就比较突出。 但像孙玉瑚家里这样，父母性子偏柔和，对子女也没有强制管教的，底下的兄弟姐妹有隔阂就很正常。 听完卫诗云的分析，孙玉瑚若有所思。 她想，她知道怎么做了。 但有些事情，并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有什么大的改变。 她一个外嫁的姑娘，能做的就是给出建议但并不掺和，要不然这事还有的闹。 “云妹子，你说的很有道理。” “父母才是最好的家庭老师，他们怎么引导，孩子们就会跟着怎么去学。” “如果不是你这番话，我家里那几个孩子的教育，我原本是没想着插手的。” 按照孙玉瑚之前的想法，她一个乡下来的，要不是家里男人出息，就不会有现在安稳的生活。 所以，在孩子的教育上面，她一般都会听家里男人的想法。 有些时候，即便两个人意见相左，她都会下意识按照男人的想法去执行。 听卫诗云这么一说，孙玉瑚才知道，她原来的想法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