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千般好》 第1章 结婚的事，你别太当真了 九月，热极了，太阳烤着沥青路面，空气似乎都是滚烫的。 民政局门口。 黑色的车子一个急刹，稳稳停在梁思娴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从驾驶位下来，左右张望了一下，上前询问：“梁小姐是吧？” 梁思娴点头，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这个，自己将来要共度一生的男人。 说来可笑，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梁思娴的父亲梁诚被人骗光家产，连房子都抵押了出去，为了不露宿街头，他把梁思娴卖给了一个素味蒙面的男人。 其实也说不上什么卖，梁诚只是需要她的聘礼来解燃眉之急，催她尽快找个人嫁了。 梁思娴有自主选择权的。 是她自己厌烦了一场又一场的相亲，索性交给梁诚来决定，反正她嫁给谁都一样，无所谓了。 眼前的男人戴了副金框眼镜，五官端正，一副社会精英模样，总的来说，梁思娴还算满意。 不过他时间观念似乎不太好，梁思娴在烈日下等久了，有点烦躁：“进去吧。” 梁思娴转身往民政局里面走，王秘书愣了愣，忙追上去，解释道：“梁小姐，你误会了，我不是许先生，他在车里，想先见见你。” 梁思娴一顿，半响，才自嘲般地扯了扯唇。 也是，差点忘记了，眼前这个一表人才的男人，可不一定有能力承担自己的天价聘礼。 梁思娴不知道这个许先生是什么意思，觉得花那么多钱娶她不值，反悔了吗？ 看样子那等会儿得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价值了。 王秘书帮梁思娴拉开车门，恭敬地做了个请她上去的手势。 车厢里很宽敞，一眼望不清楚，梁思娴深吸一口气，刚要迈步上去，微垂着脑袋看平板的许先生突然抬眸，不偏不倚，刚好和梁思娴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梁思娴一愣，继而脑子发木。 所以……要娶她的冤大头许先生，其实就是许西故吗？ 可能许西故也没想到，看清梁思娴的瞬间，他眉头就紧紧蹙了起来，嘴唇微动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碍于涵养忍住了。 看他这样，梁思娴挑眉，突然就从容了起来。 她只当这是第一次见面，嘴角弯起得体的笑：“是许先生吧，您对我，还有什么要了解的吗？” 许西故一双凤眸死死盯着梁思娴，黑沉看不出情绪，半响，他似是妥协，终于别开眼，生硬地说：“没有。” “不过有些话还是要提前说清楚。许氏集团之后有个项目需要借助你父亲在业界的名气，我娶你只是各取所需，做做样子就好，不要太当真了。” 这点梁思娴当然清楚，如果不是有所图，许西故疯了才娶她。 毕竟……在许西故眼里，大概她就是一个被甩了之后怀恨在心或许还有点恋恋不舍的疯女人。 想起半个月前的那次重逢，梁思娴突然觉得有点好笑。缘分啊，兜兜转转，也不知是在惩罚谁。 垂在身侧的掌心有些痒，梁思娴五指轻拢攥成拳，笑容明媚：“谢谢，求之不得。” 第2章 年少无知而已 一个小时后，走完全部流程，梁思娴从民政局出来，手里多了个红色的小本儿。 上面有她和许西故的合照，两个人全都正襟危坐，中间隔着很大的空隙，她笑容勉强，许西故则直接沉着一张脸。 最后拿证件时工作人员的祝福还在脑子里回荡：新婚快乐，祝你们幸福。 梁思娴扯了扯嘴角，看这貌不合神离的样子，能幸福才是奇了怪了。 拒绝了王秘书要送她一程的客套话，梁思娴在路边拦了辆车，回家。 当天晚上，她做了个梦，其实也不算梦，是半个月前真实发生的事情，所以显得格外生动。 那也是个晚上，梁思娴和朋友去外面玩儿，刚好碰上了她之前做实习老师时候认识的学生，盛情难却之下，就过去坐了坐。 谁都没想到，许西故中途居然来了。 本来五年过去，梁思娴都快忘了这个人，可偏偏有脑子不太灵活的人，说起当年，非要问许西故和她那事儿是不是真的。 当时许西故是怎么回答的呢？ 哦，他笑了下，轻描淡写地只用了四个字形容：“年少无知而已。” 梁思娴隔着人群，远远地听见，生生气笑了。 因为许西故的喜欢，梁思娴毕业证都没拿到，丢了工作，毁了前途，身上从此多了个污点。 这些，梁思娴都认了，也从没真的怨恨过他什么。 可是现在，他的情深不悔，变成了一场年少无知。 梁思娴突然觉得意难平。 所以当晚，人都散了之后，看到包厢里独自醉酒的许西故，梁思娴一时冲动，给自己出了口恶气。 她推门进去，然后凑在许西故耳边，悄悄告诉他：“你是个煞笔。” 后来才知道，许西故根本没喝醉，他只是胃不舒服，在等胃药。 之后再骂了些什么，梁思娴自己也都忘了，只记得最后，许西故抬起头，一张脸疼得发白，夹杂着冷汗，声音却奇异的平静，问了句：“敌意这么大，我以前睡过你吗？” 许西故眉头微微皱着，眼底是真诚的疑惑。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没认出自己来。 …… 闹钟的声音响起，梁思娴被惊醒，愣愣地望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梁思娴从床头捞过手机，陈佳佳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都是问她收拾好了没的。 十点有个很重要的面试，梨汁直播新出了个‘造星计划’，要从旗下挑几个有潜力的主播出来重点培养，帮助他们完成从网红到明星的完美蜕变。 梁思娴和陈佳佳都通过了第一轮的筛选，今天要确定最终的名额。 陈佳佳是个急性子，凌晨五点就开始催了，梁思娴失笑，简单回复了句，起身去洗澡。 动作间，不知怎么就看到了床边柜子上、昨天随手扔上去的结婚证，梁思娴一愣，刚才梦里的内容一下子重新涌到了脑海里。 她皱着眉把结婚证塞到抽屉底层，突然就有点后悔。 那天，为什么要骂许西故呢？ 应该跟在他身后，找个机会抡他一板砖的。 第3章 也不知道是哪个老板瞎了眼 九点半，梁思娴赶到公司，陈佳佳已经在了，正靠在走廊里玩手机，表情不太好。 梁思娴挑了挑眉，问她：“怎么了？” 陈佳佳收起手机，努嘴示意梁思娴看不远处被众星捧月的韩以璐：“你没戏了，名额早都被内定了。” ‘造星计划’的具体名额有多少个不知道，但同类型的肯定只有一个。 陈佳佳是游戏区的不影响什么，但梁思娴这趟就相当于是白来了。 对此，陈佳佳十分义愤填膺：“你看看她那张脸，尖嘴猴腮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姓徐的老板瞎了眼！” 陈佳佳方才在洗手间里亲耳听到的，韩以璐打电话，喊那人徐总。 韩以璐其实长了张楚楚可怜的脸，虽然下巴是有点长，但也绝对算不上丑。 知道陈佳佳是想安慰自己，梁思娴配合着笑了笑。 昨天之前，梁思娴的确是很想拿到这个名额，尽快换份合约多赚点钱，这样说不定就不用那么无耻地赔上自己的婚姻了。 可现在……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无所谓了。 面试是一个一个轮着来的，一共也没几个人，所以很快，没一会儿就该梁思娴了。 既然有内定，梁思娴早早就做好了进去只走个过场的准备。 没想到会议室里布置的还蛮正式，坐了满满一排高层，其中最中心位置的人，是许西故。 梁思娴一愣，这才后知后觉。 许家是有名的豪门望族，产业遍布各行各业，底下分公司无数，其中或许就包括了梨汁直播。 现在许西故回国，直接空降过来也没什么奇怪的。 梁思娴迅速别开眼，只当不认识。只是脑子里不可避免地想起陈佳佳口中那个瞎了眼的徐总，其实……应该是许总吧？ 坐在最边上的人打量她一番，问：“会跳舞吗？” 梁思娴是学音乐的，直播的时候向来也只唱歌，对跳舞是真没什么研究。 她想了想，回答说：“广场舞算吗？” 那人皱眉，低头看了看梁思娴的资料，又说：“那你唱支歌吧。” 话落，自坐这儿起就没开过口的许西故突然冷笑了声，略不耐道：“唱什么，摇篮曲吗？下一个。” 梁思娴：“……” 从会议室出来，陈佳佳说好不容易见一次，要请梁思娴吃饭。两个人是在网上认识的，性格合得来，所以私底下也偶尔联系。 不过陈佳佳那边还没结束，梁思娴等她的功夫，去了洗手间。 梨汁直播规模并不很大，但或许是因为背靠许氏这棵大树的缘故，公司装潢很高档，公共洗手间里熏着淡香，镜子也擦得一尘不染，梁思娴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里面面色不虞的自己。 半响，终于忍不住冷笑出声。 许西故绝对是故意的。 因为她骂过他？还是结婚的事让他不爽了？ 呵。 梁思娴烘干手，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迎面撞上个人，啤酒肚，大背头，是梨汁直播几位副总之一的曾总。 几秒的静默之后，曾尤咧开嘴笑：“是小梁啊，怎么不高兴？说出来，哥哥哄你。” 第4章 现在的许西故，成熟、锐利 这位曾尤曾副总在公司里是出了名儿的不检点，说话自带一股油腻的气息。 本来梁思娴就憋着一股子火气呢，他偏偏这时候撞上来。 闻言，梁思娴后退半步，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笑了：“哥哥？您这年纪，得是我爷爷了吧？” 曾总估计以为梁思娴在和他调笑呢，居然一本正经地说：“我才刚四十出头，正是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纪，要不你今晚来我房间，我给你看看我的腹肌？” 看梁思娴抿唇不语，他顿顿，又加了句：“顺便聊一下‘造星计划’的事，小梁啊，你还不知道吧，那个名额，本来大概率应该是你的。” 各种数据统计的结果都显示，最适合的人应该是梁思娴，只不过……有人提前拿了通行券。 梁思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曾尤愈发地语重心长：“这个世界啊，总有人能找到一些捷径，小梁你年轻漂亮有资本，何苦活的这么累呢？” “我是真的心疼你。这样吧，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帮你把名额拿回来，好不好？”曾尤自信道。 “一定把名额拿回来……”梁思娴斟酌着他话里的意思，挑眉，“您这么厉害，怎么不先帮自己买面镜子呢？” 话题跳的太快，曾尤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梁思娴勾唇，好心为他解释：“买面镜子照照你自己的丑样儿。” “你……” 曾尤终于明白自己是被耍了，怒道：“一个三流小网红，装什么清高，你还给脸不要脸了是吧！” 说着，他直接上手就要去拉扯梁思娴，好在梁思娴早有准备，侧身避开的同时，抬起腿狠狠踹了他一脚。 梁思娴力气虽然不大，但她穿的鞋带根儿，细长细长的，踢在腿上，尖锐的疼。 曾尤没忍住，发出一身尖叫：“你给我等着！我要封杀你！” 梁思娴才不怕，反正她连许西故都得罪了，区区一个曾尤还算什么？ 梁思娴一不做二不休，又动作飞快地在他另一条腿上补了一脚。 嘴角的笑意还没收回，前面冷不丁响起一声：“你在干什么？” 抬眼，才发现许西故立在那儿，身姿欣长，眉眼冷淡，也不知道看了有多久。 梁思娴冷笑：“长了眼睛就是用来看的，你如果不需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许西故不说话了，视线有如实质般落在梁思娴身上，夹杂着怒意，让她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五年，许西故从一个桀骜张扬的大男孩变成了现在的许先生，成熟、深沉、锐利地叫人招架不住。 其实收了许家那么多彩礼钱，梁思娴知道，自己欠许西故的，低人一等，理应是要多忍让些。 可有时候的一些行为，真的不受大脑控制。 梁思娴别开脸，扬起下巴任他打量。 这时候，曾总终于缓过了那股疼劲儿，抖着嗓子打算向许西故告状：“许总，这大庭广众地她打……” 许西故半点余光都没分给他，薄唇微动吐出一个字：“滚。” 第5章 走捷径也分聪明和愚蠢 曾尤知道许西故，是许氏空降过来的太子爷，才二十三岁，刚回国几个月，就以雷霆手段架空了半个许氏，有了和他爸分庭抗礼的实力。 这在梨汁直播高层内部不算什么秘密。 虽然许西故是最后夺权失败，才被发配来了这里，但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他还是许氏唯一的继承人。 曾尤不敢招惹，僵硬几秒，怨毒地看了梁思娴一眼后，一瘸一拐地离开。 等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许西故终于不再忍耐，唇角微翘，扯出个讥讽的弧度，说：“想参加‘造星计划’？” “梁小姐，走捷径也分聪明和愚蠢，放着我这么个金大腿，你不近水楼台，反倒是去找别人？那副尊荣……” “就算你不嫌恶心，”许西故摇摇头，先是嫌恶地轻嗤了一声，然后声音逐渐冷厉：“我们许家也丢不起这个人。我娶你可不是为了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看，许西故年纪轻轻地，果然瞎了眼。 梁思娴顺着他的话理解：“那，所以许先生的意思是，让我走您这条捷径？” 她轻笑，向前逼近一步：“这是……吃醋了吗，老公？” 许西故下意识后退，闻言狠狠皱眉，一张赏心悦目的脸上满是震惊，似乎听到了什么让人不可置信的话，忍无可忍。 梁思娴笑意更甚：“不过许先生，我得提醒你。虽然我们有个证儿，但你都说了不用太当真，所以我做什么，你还真管不着。” 话落，扬长而去。 许西故脸色铁青地盯着她的背影，眼神晦涩，良久，他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 上了趟洗手间，气了许西故一通，梁思娴心情变得非常好，刚好陈佳佳那边也结束了，两人去吃饭。 女孩子嘛，只要坐在一起就免不了八卦，提到前几天新来的总裁，陈佳佳兴致很高，说听说才二十三岁，长得比男明星还好看。 梁思娴沉默地听着，不接话，陈佳佳问她：“你刚才见到了吧，真像他们说的那么好看？” 陈佳佳进去会议室面试的时候，许西故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她觉得很遗憾。 梁思娴想了想，点头。 许西故那张脸，怎么说呢，五年前尚且还有些青涩的时候就已经很招人了，据他自己说追他的人能绕着操场转十圈…… 梁思娴皱眉，因为这个突然闯进脑子里的画面：许西故倚在她的教案上，一手撑着桌子，侧过身和她说话，大概是十分有趣的事，他神采飞扬，眉眼间全是少年意气风发的笑。 那个时候，许西故是这样的吗？ 时隔太久，梁思娴记不清了。 只一瞬，脑子里的许西故又变成了她刚才见到的模样，稳重，冷冽，阴晴不定，眼带讥讽，就连生气似乎都是内敛的。 梁思娴垂眸，心想，他那时候可真会装。 陈佳佳替自己惋惜了一会儿，很快换了别的话题，正聊到兴起，叮咚一声，梁思娴手机进来条短信，她顺手打开看。 【思娴，明天归宁，许先生……也会回来吧？】 母亲小心翼翼，充满期待地问。 第6章 许西故的号码哪里会给无关紧要的人 透过这行文字，她几乎已经看到了母亲编辑时候的神态，犹豫、怯懦、谨小慎微，脸上写满不安，或许还有带着祈求意味的讨好。 没来由的，梁思娴一阵烦躁。 生活环境或许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没嫁给梁诚之前，母亲周安其实是个开朗活泼的人。梁思娴看过她那时候的照片，挽着朋友的胳膊，略羞涩地看着镜头，笑成了一朵花。 后来在梁家，梁思娴再也没见过她那样笑。 至于原因，周安嫁人前是个三流小明星，在梁思娴的爷爷看来，就是戏子。而梁家书香世家，门楣清正，怎么能叫一个戏子污了家门风气？ 可当时两个人爱的轰轰烈烈，梁老爷子也没办法，只是他清高了一辈子，打心底里就看不起周安，没给过她一天好脸色。 原以为丈夫的爱可以很大程度上缓解这种冷暴力，然而艺术家总是多情的。婚后不久，梁诚就又迷上了别人，整日整夜的不着家。周安哭过闹过，都无济于事后学会了妥协，渐渐养成了这谨小慎微的样子。 梁思娴恨铁不成钢，曾不止一次地问过她，为什么不离婚，得到的回答却都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你父亲现在对我还是不错的。” 最后一次说这话的时候，梁思娴甚至从母亲眼里看到了爱意。 梁思娴信了，直到前不久，梁诚被女人骗光家产，房子也抵押了出去，就差要流落街头。 然后母亲找到她，问她：“思娴啊，你能不能结婚？” …… 梁思娴闭了闭眼睛，半响，才回复：【不知道。】 周安：【那，你要不要问问许先生，你们既然已经结婚了，就要试着好好相处。明天……你爸爸说想见见他。】 试着和许西故好好相处？ 刚才和许西故闹成那样，现在再看着几个字，梁思娴总觉得讽刺，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再理会。 和陈佳佳逛了一下午，晚上梁思娴回到家，洗过澡化了个淡妆准备直播。 作为梨汁旗下的一名才艺主播，梁思娴每天晚上固定直播唱歌两个小时，现在才七点四十，距八点还有段时间。 她不耐烦等待，又没个消磨时间的方法，不自觉就又想到了母亲让她问许西故的事。 顿了顿，梁思娴从通讯录里翻出个号码来，拨出去。那是那天领证的时候存的，王秘书说以后找许西故的话打这个电话就可以了。 那边很快接通，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礼貌的公事化：“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 好一会儿梁思娴才想起来，这声音……是王秘书。 她一怔，随即释然——许西故的号码哪里会给她这样无关紧要的人。 梁思娴说明来意：“明天我回梁家，麻烦帮我问问许西故，他去不去。” 王秘书恭敬应是，安静了大概三分钟，然后他在许西故的注视下，硬着头皮传话：“不好意思梁小姐，许总他说、说、说让你不要自讨没趣。” 梁思娴：“……” 第7章 瞧这小模样可怜的 其实也没什么可意外的，梁思娴早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所以她一点都不生气，最后挂电话的时候甚至礼貌地和王秘书道了谢。 礼貌的让王秘书都有点头皮发麻了。 八点，梁思娴准时上播。 她不仅长得好看，还天生一副好嗓子，又是专业学音乐出身，因此虽然日常有点佛，但几年下来，也积累了不少粉丝。 开播不到五分钟，直播间的人气就过万了，弹幕一条接着一条，大部分是点歌的，梁思娴看不过来，只好随机挑选。 唱了两首，屏幕上突然绽开个巨大的烟花，是礼物特效。各色的花朵争相炸开，最后全都化为一抹莹莹流光，炫酷梦幻，完全一场视觉的盛宴。 梨汁直播有二十几种礼物，从几毛到上千，各种价位的都有。这个烟花是最贵的，一个三千块。 梁思娴直播是为了讨生计，赚的钱够花就行了，因此从来不主动要求大家送礼物，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这么贵的礼物，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特效持续了将近二十秒才消失，然后刷礼物的那人说：【别唱了，歇会儿，聊聊天吧。】 所以说拿人手软，梁思娴愣住，半响，皱眉挤出一句：“聊什么？” 她以前直播的时候几乎不闲聊，一般都是上来就唱，唱完走人，一副被迫营业的样子，个人风格浓烈。 弹幕飘来一串善意的哈哈哈，梁思娴反应过来，也忍不住失笑，自己刚刚好像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有人问起她护肤品的牌子，梁思娴顺着这个话题聊开，正欢乐间，一条弹幕突然闯入眼底。 【报告，我怀疑隔壁有人在内涵小梁。】 ‘小梁’是梁思娴直播时候的账号名，她那时候随便取的。 公众平台，梁思娴不想引战，只当没看见，谁知道粉丝们气不过，一个接一个地跑过去看，还把战况汇报回来。 说是隔壁那女主播骂梁思娴假清高，平时装的跟个什么一样，不食人间烟火，一有人给钱还不是让做什么做什么。 梁思娴觉得好笑，她这边才刚发生不久的事，那边就知道了，难道有人特意在她这儿安排了卧底？ 还真是承蒙厚爱。 然后没一会儿，隔壁女主播就发了连麦邀请过来，梁思娴一看，这下是真的笑了。 好巧不巧地，梁思娴认识这人，叫韩以璐，好像是……她老公许西故养在外面的莺莺燕燕？ 梁思娴点下同意，镜头一晃，两个人同时出现在了屏幕上。 韩以璐不知道开了多少级美颜，本就略长的脸显得有些变形，倒真有些应了陈佳佳那句夸张的评价：尖嘴猴腮。 关键是她还装无辜，上来就说：“姐姐，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让你的粉丝去我直播间骂我？” 啧，许西故现在就是这种品味吗？ 梁思娴恶从胆边生，把先前在许西故那儿受得气一并发作了出来，她也一脸无辜地说：“因为你好欺负啊。” 韩以璐的脸肉眼可见地僵住，然后瞪大眼睛，一副气得不轻的样子。 梁思娴心里暗爽：瞧这小模样可怜的，完了去找许西故哭一通，心疼死他！ 第8章 是真的好看 韩以璐委屈也装不下去了，咬着牙道：“都是主播，做人留一线，你别太过分了！” 梁思娴随和地笑：“开个玩笑，显得我不那么清高而已，你别在意。” 韩以璐顿时心虚，不说话了，只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难看极了，没一会儿，匆匆断开连麦。 【哈哈哈哈哈干得好！】 【她最后跑的时候那个表情哈哈哈哈哈哈我可以笑一年】 【解气！】 直播间被类似这样的字眼刷了屏，梁思娴嘱咐完大家不要引战，然后继续唱歌。 与此同时，大浪会所。 包厢里灯光摇曳，人声鼎沸，其中还夹杂着不知道谁鬼哭狼嚎的歌声，唱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许西故被吵得实在头疼，紧蹙着眉，终于开口说了他今晚的第一句话：“别唱了。” 那边停下，世界瞬间清净了。 然后旁边赵究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就愈发地显得清晰了，是个女的在唱歌，声音清甜，曲调婉转，而且听起来让人有种淡淡的舒适感。 傅安辰听了会儿，用脚踢他的鞋，鄙夷道：“又在网上看直播？你的低俗品味什么时候能提高一下？” 赵究最近染上个比较独特的癖好，就是喜欢在网上看直播，而且他酷爱网红脸，每天不给那些娇滴滴的女主播们砸些礼物，好像浑身不舒坦一样。 赵究不服气：“不是，你看这个，这个真的好看。” 他把手机递给傅安辰，傅安辰看清楚后，有点说不出话来。 无他，屏幕上的女人有一双水灵灵的杏眼，鹅蛋脸，化着淡妆，笑起来的时候卧蚕弯起，仙气未脱，就又染上了万种的风情。 是真的好看。 赵究得意不已，又拿着手机屏幕往许西故脸上怼，让他看：“快看我未来的女朋友，怎么样，还可以吧？” 许西故心情不佳，因此兴致缺缺，只敷衍地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顿住，视线像黏在了上面一样，久久没有移开。 这是……梁思娴，他刚登记不久、目前受法律保护的妻子。 许西故的脸色更沉，偏头看赵究，一字一顿：“你、说、什、么？” 赵究傻乎乎，乐呵呵：“我说我对这个漂亮姑娘一见钟情了，我要和她谈恋爱，她唱歌太好听了！” 赵究之前其实是在看韩以璐直播，两人连麦的时候爬到梁思娴那边的，然后被她的歌声吸引。 许西故不说话了，微垂着眸子，半响，发出一声冷笑，略轻蔑。 赵究毫不在意，随手给梁思娴刷了几个礼物，然后盯着屏幕右上方平台的logo，突然想到什么。 他问许西故：“唉，你不是前不久被你爸流放到这儿了么，能帮我问到联系方式吗？” 说到这个，傅安辰插了句：“不过你爸是真狠心，你回国这才刚多久，就又被流放了。” 许西放轻嗤，没接话。 他点了根烟，给王秘书打电话。 五分钟后，八点五十五分整，还在直播的梁思娴接到个陌生来电。 那人说话的腔调梁思娴熟，只是嗓音较平时沙哑些，像是被烟熏得，听起来有点慵懒的性感。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大浪会所303，你过来一下。” 第9章 你过来拒绝一下 梁思娴不太确定地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心下诧异。 这韩以璐速度也太快了吧，两个人才刚断开连麦多久呀，状就告到许西故那儿去了？ 不过看来许西故也是真喜欢她，居然肯屈尊降贵，亲自打电话过来。 梁思娴扯了扯唇，还记得关掉直播的麦避开摄像头，淡淡道：“许先生如果是为了您小宝贝的事找我算账，那大可不必，电话里说就行，我忙。” 许西故皱眉：“什么小宝贝？” 嗤，还不承认：“不是小宝贝，那难道是小心肝吗？” 许西故有点不耐烦了，缓缓吐了个烟圈，然后将烟按灭，丢出来一句：“这儿有人喜欢你，你过来拒绝一下。” “……” 沉默了大概有十几秒，梁思娴问他：“许西故，你是不是有病？” 电话‘啪’地一声被挂断，忙音传来，良久，许西故神经病一样，莫名其妙地低笑了一声，像自嘲。 旁边赵究早已经满脸怒色，咬牙切齿地也发出了同样的疑问：“许西故，你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他要梁思娴的联系方式是想追她来着，许西故倒好，一个电话就要把人家喊过来，还是喊过来拒绝他？ “什么叫过来拒绝我？你听听你这说的还是人话吗？不行，今天你必须给我个交……” 许西故敛起神色，抬眼看他，眸光平静到冷淡：“我结婚了，就在前几天。” 他声音也冷冰冰的，一板一眼，似乎在描述什么极不愿意承认的事。 赵究瞪大眼睛，张着个嘴巴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一个音也再发不出来。 半响，他明白过来，结结巴巴：“和、和谁，小梁啊？” 赵究有点尴尬：“原来是嫂子啊，你不早说。” 许西故轻嗤，不以为意：“嫂个屁。” 男人嘛，就算不喜欢，自己老婆也还是容不得别人觊觎，何况那人还是发小，从小长到大的关系。 赵究懂，因此大气不敢出。 全程围观了这场闹剧的傅安辰递来一个疑问的眼神，既然不愿意，那许西故堂堂许大少爷，何至于娶一个网络女主播？ 许西故解释：“她爸是梁诚。” 年少成名、受无数人追捧的画家的女儿，如果许家图的是名，那似乎也说的过去。 - 梁思娴挂断电话，只觉得莫名其妙。 许西故一定是在耍她，要不就是玩游戏输了，她要是真去了，那才叫傻子。 很快到了点儿，梁思娴下播，然后一觉睡到了天明。 她是被铃声吵醒的，激昂的女声动听、尖锐，直往脑子里钻。 是母亲。 梁思娴坐起来，接通：“妈，有事吗？” 周安带着试探地问：“思娴，你问过许先生了吗？” 梁思娴垂下眸：“问了，他说没空。” 那边安静了几秒钟，又悻悻地说：“可是你爸爸……” 总是这样，张口闭口都是‘你爸爸’，可梁思娴做这些，没一件事是为了那个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懦夫。 她突然来了气：“你让他自己去问，女儿都卖了，还拉不下自己那张高贵的脸吗？” 第10章 喜怒哀乐直接写在脸上 母亲沉默，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半响，讷讷地喊她：“思娴……” “我大概中午的时候回去。” 梁思娴的脾气在这片沉默中耗尽，匆匆留下一句，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可以竖起满身防备，言语讥讽，轻飘飘几句话怼的任何一个人哑口无言，却永远无法面对自己小心怯懦的母亲。 梁思娴起来吃了个饭，一直磨蹭到十一点多了，才动身去往梁家。 五年前和许西故那事闹出来之后，梁思娴没多久就被学校开除了，毕业证也没拿到，她爷爷不愿意梁家沾上这丑事，一气之下索性将她赶出了家门。 自那之后，这还是梁思娴第一次回来梁家。 和记忆中的样子没什么区别，别墅院子敞亮，围栏里种着些常见的瓜果蔬菜，正对着家门的那块儿圆滑光亮的石头还在，上面刻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 ——不为五斗米折腰。 据说是梁思娴的爷爷早年落魄的时候亲手刻的，如今已经几十年了。 只是他那时候的风骨，到现在……估计也没剩什么了吧？ 梁思娴扯了扯唇，过去按门铃。 没一会儿，‘滴’地一声，自动控制门解锁，梁思娴伸手推开，然后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张俊脸，是宋致。 一米八几的男人头上别着一排粉色发夹，怀里还抱了个白嫩嫩的奶娃娃，一脸无奈。 梁思娴有些意外，定定看了他会儿，忍不住笑：“你什么时候这么可爱了？” 宋致不想回应她的揶揄。 怀里本来还在闹腾的哆哆一看到生人，就立马抱紧了哥哥的脖子，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着，好奇地望着梁思娴。 宋致告诉她：“这是表姑。” 哆哆想了想，然后对着梁思娴甜甜一笑，张开手要抱。 梁思娴将手上提着的礼盒递给宋致，笑着接过她，逗弄了几句，边往里面走边问宋致：“怎么突然回来了，这次打算待多久？” 宋致的妈妈是梁思娴的表嫂，只是关系隔得远了些，几年前宋致留学海外，他们一家子也跟着去了那边定居。 宋致摇头：“短期内不会走了。” 梁思娴没再问，客厅里只有母亲和表嫂在沙发上聊天，表嫂也是个温柔的女人，气氛倒是一片祥和。 吃饭的时候，梁诚和梁老爷子终于从楼上下来。 梁诚今年五十多岁，身材却保持的很好，脸上也没什么皱纹，唇角时时带笑，一派儒雅的模样。 梁老爷子就不行了，喜怒哀乐直接写在脸上。 梁思娴懒得看他的冷脸，专心逗弄怀里的嘟嘟。 她才三岁，肉嘟嘟一团，身上还有股奶香味，时不时说几句不太利索的话，又软又萌。 大概是有些尴尬，表嫂努力找话题，不知怎么就提到了梁思娴的婚事，问她有没有男朋友，打算什么时候带回来？ 表嫂还不知道梁思娴已经结婚了。 梁家之前没告诉过任何人，因为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梁思娴笑了笑，说：“我都结婚了。” 表嫂惊讶：“什么时候办的婚礼呀，怎么都没通知我们。” 梁思娴打算笑着揭过这茬，谁知道梁老爷子突然冷哼一声，带着几分怒意道：“嫁了个铜臭商人，把我的脸都给丢光了！” 他一脸嫌恶……是真心实意的看不起。 第11章 早看出来他喜欢你了 一边花着许西故的钱，住着用许西故的钱换回来的房子，一边居然还能心安理得的看不起人家。 梁思娴敛起笑，看他一眼，就觉得挺服气的。 不过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她不生气，闻言，只是冷淡道：“这整个房子都是用我换来的，您要是嫌丢脸的话可以搬出去，外面又没上锁。” 梁老爷子拍桌而起，被这大逆不道的话气的手都在抖，却半响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确实，前些时候梁诚被外面一个女人哄着买了批瓶子，本来是想倒手卖了赚钱的，谁知道都是些假货。 那女人早拿着钱跑了，梁诚赔的血本无归不说，连房子都抵押了出去。 提到这事，梁诚脸上挂不住，尴尬地圆场：“思娴，怎么和你爷爷说话呢。” 顿了顿，他皱眉，开始责怪：“这姓许的也真是的，今天回门的日子，他都不知道陪你回来一下。” 梁思娴语气淡淡：“这婚为什么结大家心知肚明，许西故给了那么多钱，你还真把他当女婿了？” 梁诚一噎，顿时噤声，匆匆吃了几口就上楼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在沉默中度过，其他人怎么想不知道，反正梁思娴吃的挺欢乐。 别说，梁家新来的阿姨手艺还真是不错。 饭后，嘟嘟说想去院子里摘葡萄，梁思娴抱着她去，宋致也从后面跟了上来。 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后，宋致突然笑了一声。 梁思娴听见了，问他：“你笑什么？” “就是觉得有点神奇，我随便来串个门，都能赶上你的大日子。” 上一次宋致来梁家做客，已经是好多年以前的事了。那天，梁思娴背着所有人改了高考志愿，被梁老爷子发现后，狠狠骂了一顿。 那时候梁思娴还不像现在，不敢还嘴，只是沉默地听着，一张脸微微泛白。 梁思娴也想起来，笑了一下。 “不过，你嫁的人，是我认识的那个许西故吧？” 说来巧，许西故和宋致高中的时候还是同班同学。 梁思娴应了一声：“嗯。” 宋致立即用一副笃定的语气，说：“我就知道。” “什么？”梁思娴疑惑。 宋致：“其实当年我早就觉得许西故喜欢你了。” 早在事情被许西故的父亲发现，闹出来之前。 梁思娴沉默，心想，我当年也差点这样觉得。 见她不信，宋致挑了挑眉，又问：“你是不是有次考试前和许西故说，你喜欢学习好的男生？” 梁思娴有些记不清了，只脑子里依稀有个印象。 好像是许西故有次非要追着问她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她有些烦了，就随口说了句自己欣赏学习好的，还有话少的。 她点点头。 “那你一定不知道，那次考试，他就坐我后面，还问我能不能给他抄答案。” 许西故那时候成绩不好，桀骜难驯又爱玩，是个混账，但他心高气傲，都不屑于作弊。 他肯低声下气地提出这种请求，宋致都吓了一跳。 梁思娴惊讶：“你给他抄了？” 宋致像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连连摇头，说：“没有，我把他举报了。” “……” 梁思娴突然想起来许多事。 怪不得，那次考试之后，许西故隔了有一周没在她眼前出现。 梁思娴还以为他是终于死了心，狠狠地松了一口。 谁知道不过一周，他就又黏了上来，满嘴不着调的话，比之前更过分。 他绝口不提上次考试的事，只是干净俊朗的脸上渐渐有了黑眼圈，在之后的每次考试中进步神速。 他还说，他一定能考全校第一…… 梁思娴从来没想过，许西故的这些变化，原来，都是因为她随口说出的那句话吗？ 只是后来，许西故还没来得及考到全校第一，突然就东窗事发了。 他父亲发现了他发给梁思娴的那些短信，震怒，当即就去学校举报了梁思娴，然后把他送去了国外，两人再没见过。 直到上次重逢，许西故将一切归结于年少无知。 当时梁思娴听了，确实以为自己当年是被愚弄了，觉得意难平。 可现在想想，过去的事到底怎么样，她不应该根据许西故的一句话来评判。 至少……他当年脸上的黑眼圈做不了假，不是吗？ 真真假假，梁思娴突然不想计较以前的事了，累，也挺没劲的。 她垂眸笑了下，告诉宋致说：“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们现在就只是联姻，各取所需而已。” 回去的路上，梁思娴坐在出租车上，心平气和地认真思考了下自己和许西故的关系。 左右许西故已经不记得她，她也可以当是初识。既然两个人已经结婚，那按理说只要尽量少见面，各自保持相安无事就好了。 可这显然不太可能，他俩大概天生气场不和，领证才刚几天啊，互相言语讽刺都多少次了。 梁思娴觉得，下次见面，还是要和许西故谈一下她还钱然后离婚的事。 这样想着，然后她就再没见过许西故。 一晃半个月过去，这天晚上，梁思娴刚下播，就接到了陈佳佳的电话。 不过那边是个男声，说陈佳佳喝醉了，在大浪会所，让梁思娴过来接她。 梁思娴想再问些什么，对方已经把电话挂了。 明摆着就是鸿门宴。 梁思娴深深呼出一口气，换了身衣服过去。 在服务生的指引下找到陈佳佳所在的包厢，梁思娴敲开门，里面果然和想象中一样。 灯光摇曳，音乐刺耳，人坐了满满一屋子，烟酒的味道熏得梁思娴眼睛疼。 陈佳佳就醉醺醺地倒在沙发上，一副人事不省的样子，好在她还算聪明，穿得厚，包裹严实。 梁思娴过去扶起她，要走的时候，听见有个女人说：“都已经来了，不留下喝杯酒吗？” 有人过来递酒，刚好挡住了梁思娴的路。她挑眉，回头，看见了韩以璐带着挑衅的脸。 冤家路窄。 不过……韩以璐坐在一个膀大腰圆、四五十岁的男人腿上？ 梁思娴有点同情许西故了：“你想怎么样。” “你朋友是过来喝酒的，这还没喝完呢就醉了，剩下的你替她吧。” 韩以璐用她略长的下巴点了点桌上，那里放了一排调好的酒，大概有十几杯，其中一半空了，应该是陈佳佳喝的。 第12章 请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陈佳佳的酒量其实还不错，看她现在醉成这副样子，不难想象这酒有多烈。 梁思娴的视线移到韩以璐的脸上，只看到了四个字：小人得志。 她想了想，说：“如果我不呢？” “那你和你朋友就等着被梨汁封杀吧。” 梁思娴闻言挑眉：“这么厉害呀，不过，这个主，你做的了吗？” 韩以璐自信道：“当然。” 梁思娴嗤笑，问将韩以璐揽在怀里的那个男人：“不如这样，我们玩个游戏。” “就桌上的这些酒，”她不知道从哪儿摸了个硬币出来，指着韩以璐，说：“花我喝，数字她喝，喝完为止，怎么样？” 男人眼底流露出几丝兴味，上下打量梁思娴，半响，裂开嘴笑：“好呀。” 他拍了拍韩以璐的腰，说：“璐璐，去陪她玩玩。” 韩以璐脸色大变，但是又不敢不听话，很不情愿地坐到了梁思娴对面。 梁思娴冲她轻笑，嘴唇一张一合，无声道：“看，你这不是来陪我了吗？” 硬币抛出，又很快坠落在玻璃桌子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后，归于平静。 梁思娴勾起唇，随手拿了杯酒，递给韩以璐，说：“真不巧，是数字。” 韩以璐委屈巴巴地回头求助，结果男人看都不看她，她攥紧拳头，恨恨地看了眼梁思娴后，一饮而尽。 七八杯酒，梁思娴喝了三杯，就跟喝水似的，除了喉咙呛得生疼，胃像是被火烧着一样以外，她没表现出来半点异样，甚至脸都没红。 最后一个空杯搁在桌上，梁思娴看向那男人，平静地问：“请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 梁思娴扶着陈佳佳从大浪会所出来，迎面就看见了宋致。 是她来之前特意给宋致打电话，叫他过来的。 梁思娴招了招手，宋致和他朋友过来，怀里还抱着哆哆。 见陈佳佳醉的膝盖打弯，路都有点走不了，只嘴里骂骂咧咧地念叨些什么，宋致问梁思娴：“什么情况，没出什么事吧？” 梁思娴没理他，视线落在哆哆身上，两眼发直：“这是谁呀，好可爱，你生的吗？” “……” 于是宋致知道，这里其实是有两只醉鬼。 拜托朋友先把陈佳佳送回去，宋致一手抱哆哆，一手扶着梁思娴。 没走几步，她突然想到什么，停下说要发条短信出去，还背过身去，不给宋致看。 梁思娴现在还有几分理智，思路清晰。 既然想和许西故商量以后离婚的事，那她就得先主动示好。 从通话记录里找到许西故的号码，梁思娴编辑短信，略委婉的好意提醒他：你的小宝贝韩以璐现在正坐在别人腿上，你要小心了。 同一时刻，大浪会所某包厢里，许西故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条短信，号码他没存，不过看着有些眼熟。 许西故顿了顿，解开锁，几个超大号字体闯入眼帘：【你头上的颜色现在有点不太乐观！！！】 连用三个感叹号，可见发信人情绪之激动。 许西故轻嗤，不欲理会。 虽然不知道梁思娴的目的是什么，但不会是真的就对了。 他还没见过有谁在给丈夫戴绿帽子之前，会发短信过来预警的呢。 这是……发错了？还是挑衅？ 许西故心里无波无澜，看了眼时间，他拎着衣服起身：“累了，你们玩。” 赵究不满他走，骂骂咧咧地，引得众人都笑出声，许西故也跟着笑。 电梯下到一楼，他唇边的笑意还没收起来，远远地，就看见外面，梁思娴正被一个男人揽在怀里。 和他们一起的，还有个两三岁的小女孩。 第13章 他的存在对许西故来说，是羞辱 梁思娴靠在那人身上，半仰着脸看他，面色微微泛红，明眸皓齿，笑的像朵儿花。 明媚，生动，充满热情。 这样的梁思娴，许西故还是第一次见。 他脸猛地沉下。 侍应生本来是要上前将车钥匙递还给许西故的，被他的脸色吓得犹豫了一下，只几秒，许西故已经径直离开了。 许西故向着那边走近，在看清那男人的脸时，脸上的阴沉瞬间变成了勃然大怒，压都压不住。 他死死盯着那人，额头青筋暴起。 宋致！ 又是他？ 为什么偏偏是他？！ “小孩子胡闹而已，他懂些什么。” 许西故永远记得，当年，梁思娴就是用这样傲慢好笑又充满轻蔑的语气评价了自己的感情之后，没多久，便转身和宋致在一起了。 而那个时候，他远在异国他乡，正努力学着成熟。 多可笑。 明明宋致比许西故还要再小几个月，本质上和他也没什么区别。 原来，梁思娴不是不可以忍受荒唐，也不是看不上幼稚，只是，那个人不能是他。 许西故承认自己是在迁怒。 可那又怎么样，宋致的存在对他来说，就是一种羞辱。 之前是，现在更是。 许西故大步过去，用力一把扯过梁思娴，正要发作，宋致见是他，松了口气：“你怎么在这儿？刚好搭把手。” 许西故眸子里满是喷薄的怒火，闻言忍不住冷笑，音调拔高，声音发狠：“我认识你吗？别人老婆搂着就那么舒服？” 宋致一脸莫名：“……” 顿了顿，他想到什么，笑出来：“不就是那次没给你抄答案么，这么记仇？” 盛怒之下，许西故根本不想听宋致说什么，也不想听。 他又转过头质问梁思娴，说话很难听：“都结婚了还对前任念念不忘，你当我死的吗梁思娴？” 他手劲儿大，又没注意控制，捏疼了梁思娴，她皱起眉，小声喊：“疼。” 许西故充耳不闻，我行我素：“听着，就算是我死了，你也得给我在许家守一辈子的寡！” 梁思娴现在酒的后劲上来，脑子是真的有点不清醒了，难为她还能认出来这是许西故，并且大致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耐心劝道：“你冷静一点，你现在的心情，我们大家都明白的，不过放心，你也不是一个人。古往今来，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多少次了。你知道那个卖烧饼的吧……” 虽然喝了酒，但梁思娴说话还正常，不结巴，也不大舌头。 两个人牛唇不对马嘴的，居然还交流到了一起。 梁思娴每说一句，许西故的表情就难看几分，眼看着要濒临失控，宋致察言观色，忙打断她道：“说多了口渴，你歇会儿。” 本来只是想让梁思娴闭嘴，谁知道却弄巧成拙，正好撞在了许西故的矛头上。 他的话立马追上来，讥讽道：“怎么，口渴了你还要喂她喝水吗？梁思娴现在是许太太，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以后请保持距离，注意你们的身份！” “……” 宋致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其实他知道许西故误会了什么，原本想解释的话也咽了回去，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许西故。 想了想后，他慢悠悠、一本正经地说：“这个，似乎有点困难。” 许西故一顿，而后咬牙切齿：“你、说、什、么？” 宋致又不说话了，看了梁思娴一眼，双眸含笑，一脸的高深莫测。 不过他抱起嘟嘟往后退了退，以防许西故突然暴起打人。 然后，许西故的视线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嘟嘟身上。 两三岁的小姑娘，粉嫩漂亮，可能才刚断奶，一双眼睛水灵灵，五官和宋致有七八分相像，明明白白，一看就是他的基因。 要十分仔细，才能看出来，这小孩和梁思娴好像还有一丁点儿相似。 可许西故确定，梁思娴之前没有过婚姻史。 这宋致，简直就是个人渣！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孩子你带，赡养费我会出，不要再来找她了。” 宋致却摇头：“我怎么能要你的钱，而且，时间长了嘟嘟会想她的。” 摆明了拿小孩当借口，告诉他，我和梁思娴的牵扯这辈子都断不了。 固执又无耻。 许西故彻底被激怒，什么涵养、风度通通都丢到一边，他一瞬间理智全无，速度飞快地一拳打出去。 即使宋致早有防备，也还是被擦到了脸颊。 许西故拳头硬的很，只轻轻一擦，宋致颧骨那儿火辣辣的疼，估计要不了多久就青了。 他疼的心里骂娘，脸上却还笑着。 倒是被他抱在另一侧的嘟嘟哇一声哭了出来，趴在宋致肩头，抱紧他脖子：“哥哥，怕。” 宋致顺着她的后背安抚，柔声哄道：“不怕不怕，哥哥在呢。这不是坏人，他只是脑子有点问题，生病了，还要被关在医院里打针，多可怜，是不是？” “……” 不过，哥哥？ 许西故一愣。 宋致变着花样的哄，没多久，嘟嘟终于不哭了，只是时不时抽噎几下，还在宋致的鼓励下转过来看了许西故一眼。 她还是有点害怕，不过哭的湿漉漉的眼睛里现在更多的是同情。 宋致欣慰，又说：“嘟嘟乖，认识一下，这是你表姑父。” 嘟嘟看看宋致，再看看许西故，犹豫了一下，怯生生地小声喊：“表、表布父。” 她还太小，不会发姑这个音。 许西故大脑当机，说不出话来。 好在他这几年见多了大风大浪，并没有当场露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 再看梁思娴，她大概是大郎的故事说累了，早歪头倚在了许西故身上，闭着眼睛休息。 宋致微笑，最后提醒他：“表姑喝的有点多，你照顾好她，可以吗？” 许西故不说话，宋致抱着嘟嘟转身便走，没几步，又回身过来，礼貌道：“哦，忘了说，你打人还挺疼，请问我可以打回去吗？” …… 宋致带着嘟嘟离开后，许西故眸色复杂地盯着梁思娴看了许久。 表姑。 这两个字回荡在许西故的脑海里，像魔咒，把他的思想搅得一团乱。 他到现在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直到身后突然有人喊他的名字，赵究和傅安辰结伴从大浪里面出来，稀奇道：“咦，你怎么还在？”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许西故刚才和他们分开，那已经至少是一个小时之前的事了。 话落，赵究又看到了许西故肩上的梁思娴，惊呼：“啊。” 不过却没有下文。 主要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叫，嫂子怕许西故不高兴，别的又怕显得亲呢。 许西故脸色还很精彩，闻言，示意赵究：“我车钥匙不知道忘哪儿了，你去开车。” 傅安辰也跟着去了，再回来，许西故已经恢复了他平常沉稳、内敛、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样子。 他拍拍梁思娴的肩膀，叫她：“醒醒，回去了。” 梁思娴居然就真的睁开了眼睛，自己乖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好。全程动作利落，走路平稳，一点不像个喝醉的人。 只是车子启动，刚驶出去没多久，她脑袋又歪在了许西故肩上。 密闭的车厢里，不被怒火占据理智，大脑重新启动后，许西故选择性失灵的嗅觉又回来了。 梁思娴头发上洗发水的樱花味道混杂着酒气一并传了过来，实在算不上好闻。 许西故冷着脸把她的脑袋推开，没几秒，她就会不自觉地又靠上来，还小声说：“这边舒服。” 当然，因为那边是玻璃，冷冰冰，硬邦邦。 许西故不胜其扰，皱眉，低斥：“坐好。” “……” 居然真的坐好了。 喝醉酒之后的梁思娴，好像对语言比较敏感，意外地听话。 她终于肯安分，许西故闭上了眼睛。 前面副驾驶的赵究跃跃欲试，频频把头扭后来，充满好奇地，想和梁思娴搭话。 在不知道第几次，毫无预兆地，他对上了梁思娴一双亮亮的眸子。 赵究吓了一跳，之后又有点隐秘的期待，毕竟这是他女神，虽然她早早成了许西故的挂名老婆。 几秒后，梁思娴眼里的亮逐渐消失，她又侧过头小声去和许西故说：“你这个朋友长的好丑。” 赵究：“……” 其实他听得见，大家都听得见。 女个锤锤的神，以后不是了，啥也不是了。 许西故没吭声，倒是前面开车的傅安辰没忍住，笑了一声，问：“怎么个丑法？” 梁思娴：“有点老。” 赵究愤怒地给自己叫屈：“我这叫成熟稳重！” 梁思娴不说话了，眼神逐渐放空。 没多久，就到了许西故的公寓楼下，他下车，绕去另一侧喊梁思娴，才发现她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眉头蹙着，脸蛋红扑扑。 许西故停顿几秒，弯腰将她抱起。 中途梁思娴被颠簸醒了，哼哼了几声，然后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西故的下颌骨看。 一路沉默，直到上了二楼，要进浴室的时候，许西故突然问：“你前男友叫什么名字？” 梁思娴愣愣地看着他，半响，嘴唇微动：“许……” 闻言，他呼吸一滞，心猛地提起来。 梁思娴结结巴巴地，还大着舌头，说：“许、许你无关。” 许西故：“……” 紧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冷嗤，然后将怀里的人提起来，面无表情地扔进了浴缸里。 第14章 醒了就出去 梁思娴这一觉睡的很好。 她仿佛置身在一片馥郁的森林里，空阔幽远、惬意宁静，呼吸间都是树木和绿叶的清新香味，让人通体舒畅。 梁思娴翻了个身，不舍得醒来。 她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能是睡迷糊了产生的错觉，身上的被子好像异常柔软，床竟然也比之前睡着要舒适许多。 反正上午没什么别的事情，梁思娴决定赖会儿床。床尾有只毛绒小公仔，她用脚摸索着去找，结果毫无预兆地，踢到了一条结实的腿。 梁思娴刷的一下睁开眼睛。 印入眼帘的，首先是一片黑暗，等过了会儿适应了，梁思娴才看清楚，这儿比她的房间要大得多，从色调摆设来看，是一间纯男性风格的卧室。 而被子下的她，未着寸缕。 所幸倒是没什么别的异样。 梁思娴脑子钝钝的疼，她想回忆一下昨晚发生了什么，却发现自己好像断片了。 只记得她去找陈佳佳的时候被灌了酒，宋致过来接她们，然后……她给许西故发了短信？ 房间里窗帘拉的实在厚实，黑压压一片，梁思娴在床边摸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的手机，无从查证。 再看旁边那人，他背对着自己，只露出一个黑梭梭的脑袋，呼吸平稳，似乎是还在睡。 梁思娴试探着叫他：“许西故？” 那人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声音很低，透着浓浓一股没睡醒的不耐，还有隐约的暴躁。 梁思娴却突然如释重负。 也不是说她有多渴望和许西故发生点什么，但至少，许西故是她法律上的配偶，总比是哪个陌生人强。 一时无话，沉默了大概有十几秒，许西故皱起眉，说：“醒了就出去。”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倦的样子。 梁思娴其实有许多话想问，比如为什么她会在许西故家，两个人还都没穿衣服地躺在同一张床上？ 但现在显然不是个好时机。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试探着开口：“我的衣服……” 地板上空无一物，连双拖鞋都没有，梁思娴不敢想象自己是怎么上床来睡的。 她也不敢动，怕会一个不小心挨到碰到许西故，毕竟…… 总之就，还挺尴尬的，不如直接问他。 许西故：“外面没人。” “……” 梁思娴为他的迷惑发言感到窒息，最后忍无可忍，一把扯了许西故的被子，裹在身上，光着脚就跑。 只匆匆留下一句：“你卧室里也没人。” 房门开了又合上，外面有一束光亮漏进来，又很快被门板挡了个严实。 许西故像没了知觉，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躺在那儿，自始至终一动不动。 没了窗帘的遮挡才知道，外面早已经天光大亮，暖洋洋的日光照进来，空气里的微小粒子似乎都清晰可见。 梁思娴下意识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被子，无比庆幸。 这应该是市中心的一幢复式小公寓，梁思娴顺着楼梯下去，本来是想找自己的东西的，谁知道什么都没找到不说，转身还看见个人。 是个慈眉善目的阿姨，五十多岁，正擦着手从厨房出来。 梁思娴没防备，吓了一跳。 阿姨却一点不意外的样子，笑着和她打招呼：“小姐你醒了啊，厨房有我刚煲的汤，你快趁热喝点吧。” 梁思娴有点尴尬，动了动唇，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 阿姨善解人意，立即自我介绍道：“我是许先生请来做家务的钟点工，姓刘，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喊我刘姨就可以了。” 梁思娴勉强维持脸色，点头，说：“谢谢刘姨，您放着就好，我待会儿喝。” 然后逃一般地上了楼。 许西故的那个卧室肯定不能再回去，梁思娴又不好随意进别的房间，顿了顿，她探头出来小声问：“刘姨，您知道客房是哪一间吗？” 客房衣柜里应该会有衣服。 刘姨也学着梁思娴，把脑袋从厨房里探出来，小声：“我不知道，许先生从来不让我们上二楼打扫的。” “……”这个阿姨萌哒哒。 梁思娴没办法，刚好手边楼梯口就有一扇门，她随手打开…… 结果还真的找对了，酒气扑鼻而来，门口是她散落的鞋，东一只西一只，歪歪扭扭。她的包在马桶盖上，衣服湿淋淋，扔在浴室的各个角落。 一片狼藉，而且她好像吐在了床上，床单上有一滩还没收拾的痕迹。 怪不得，这样看的话，好像还要感谢许西故昨晚上收留了自己，没把她扔这儿。 梁思娴心情复杂。 床单许西故应该是不会再要了，她收拾好扔进垃圾桶，又用洗衣机把自己的衣服洗了，披着浴袍下楼。 刘姨已经盛好了汤放在餐桌上，见她下来，边脱围裙边道：“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梁思娴过去坐下，状似不经意地问：“昨天晚上您也在，我没发什么酒疯吧？” 刘姨笑眯眯：“这个我不太清楚，我是今天早上接到许先生的电话才过来的。” 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也被打破，梁思娴木着脸，一时忘了该做什么表情。 等会儿见了许西故要说些什么才能把这尴尬的一晚上揭过去呢？ 哦，对，离婚，和他谈一谈离婚的事。 想到正事，梁思娴理智回笼，又从容起来。 她打开手机，聊天软件瞬间弹出来好多条消息，其中有一条来自宋致，是昨晚上发的，只有短短三个字：【不用谢】 剩下的都来自陈佳佳，问她醒了没，还有些感谢的话，梁思娴回了个电话过去。 刚接通，陈佳佳就急切道：“思娴，你终于醒了，没出什么事吧，都怪我，差点连累了你。” 陈佳佳十分愧疚。 梁思娴莞尔，说：“没事，我喝了酒，只是有点睡过头了。” 那边松了口气，又说起昨晚那事，抱怨了几句。 陈佳佳也是被骗过去的，有人打电话给她，说是让她去签‘造星计划’的合同，结果去了才知道是要陪人喝酒。 陈佳佳不肯，惹恼了抱着韩以璐的那个男人。 然后他让人调了酒，还承诺陈佳佳，只要喝光这些酒，就把‘造星计划’游戏区的那个名额给她。 据说，那人是梨汁直播的最高领导，真的能主事的那种。 陈佳佳一时冲动，又真的想要名额，就喝了。 谁想把自己喝的人事不省不说，还差点连累了梁思娴。 梁思娴却知道：“和你没关系，是我和韩以璐有些旧怨。” 陈佳佳也想起来了，她俩好像是有过一次不太愉快的连麦，为此梁思娴还涨了不少粉。 陈佳佳惊讶：“她居然还有脸记仇！” 梁思娴失笑。 最后要挂电话的时候，梁思娴想到什么，嘱咐说：“昨晚那人应该只是高层，不是最后做决定的，你小心别被骗了。” 她特意了解过，现在梨汁直播真正能做主的人，是许西故。 陈佳佳连连点头：“知道了。” 电话挂断，楼上的许西故一点要醒的意思的都没有，而且梁思娴衣服也还没干，她窝在沙发上等的时候，不知怎么就给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六点多，明亮的光线隐约染上了暮色，打在人身上，莫名温柔。 梁思娴睁开眼，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许西故有些苍白的脸。 他站在沙发不远处，正居高临下地看她。 见她醒了，许西故转身往餐厅那边走：“过来吃饭。” 还是刘姨的那锅汤，保着温，居然一点没凉了。 许西故给自己盛了一碗，也不管梁思娴，自顾自喝着。 他举止优雅，教养良好，只发出轻微的碗碟碰撞的声音，喝着喝着，脸色渐渐恢复了红润。 梁思娴在他对面坐下，想了想，说：“许西故，我们谈一谈吧。” 用餐布擦了擦嘴，许西故点头：“你说。” 自重逢以来，两人难得这样都心平气和的说话。 “你爱我吗？以后有和我一起生儿育女的打算吗？” 梁思娴问的真诚，且直白。 许西故没回答，过了一会儿，用冷笑来表明态度。 梁思娴一点不意外：“既然这样，那不如我们离婚吧。” “我知道梁家拿了你不少彩礼钱，等我什么时候攒够了，你也不再需要借助我父亲的名了，我们就离婚，好不好？” 这是梁思娴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或许因为这个男人是许西故吧，她更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将就着过一辈子。 沉默，长久的沉默。 许西故的视线落在梁思娴身上，定定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梁思娴以为自己要被嘲讽天真的时候，他突然垂眸，淡声应：“好。” 意外地好说话。 梁思娴打得那些腹稿再没说出口的必要，她一顿，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昨晚，我真的看到韩以璐和别的男人举止亲密，所以才想着告诉你的。” 提到这事，许西故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不知道梁思娴误会了什么，但他一点都不想解释，更不想再提起昨晚那个乌龙，所以不如一绝后患。 许西故冷着脸，当着梁思娴的面拨了个电话：“分手吧，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 电话那端屏气凝神等待指令的王秘书：“……” 第15章 他不做赔本买卖 从许西故家出来，梁思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银行，查了自己几张卡的余额。 差不多有六位数，养活自己没什么问题，但要还许西故的巨额彩礼钱，那还差大概几十倍。 梁思娴斗志横生，当天晚上就给自己加了一个多小时的直播时长。 之后一周，她都是播三个小时，这反常的举动引来了粉丝们的极度好奇。 弹幕上有人喜悦，有人疑惑，还有人一针见血：【哈哈哈哈哈这个婆娘缺钱了！】 梁思娴刚好看到，开玩笑地说：“是啊，都揭不开锅了，所以才过来卖艺，混个时长奖励。” 梨汁直播平台规定，签约主播只要每天播够几个小时，就会有几块钱的奖励。 结果她话音刚落，屏幕上就弹出来了礼物特效，是目前全平台最贵的烟花，一个接着一个，持续了大概有三分钟。 一个特效二十秒，三分钟那差不多就是十个。 三万！ 梁思娴快速心算了一下，然后惊了。 这人什么家庭呀，有矿也不用这么花吧，还是说他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梁思娴看了眼刷礼物的人的用户名，是平台自动生成的一串乱码，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诧异地问：“送这么多，是点错了吗？” 久久没得到回复。 梁思娴点进主页，发现这账号是几天前才注册的，唯一的资金出入是刚才给她送的这波礼物。 不过，任何一个心智健全的人，都不会无缘无故地为了个网络上的陌生人一掷千金吧。 难道是认识的人？ 梁思娴想了想，觉得自己生活的圈子里，有实力这么大手大脚花钱的人，可能也就一个许西故了。 虽然他一点都不像是会做出这种蠢事的人，但梁思娴还是发短信过去问了问。 【你在我直播间送礼物了？】 那天之后，梁思娴自觉已经和许西故谈拢了，至少偶尔说句话还是没问题的。 许西故几乎是秒回，光从文字里就能想象到他的表情，还有语气：【我有病吗？】 “……” 梁思娴没再回复，关上手机，再看弹幕，粉丝们也都热烈地讨论了起来。 甚至有人提出，那会不会是个小学生啊，偷偷用爸爸妈妈的手机看直播，还不把银行卡里的钱当钱…… 梁思娴觉得并不是没有可能。 她还不想上社会新闻，于是便主动道：“要不你把联系方式私发我一下吧，我们单独聊。” 那人还是没应声，不过梁思娴收到一条私信，是串电话号码，她通过微信搜索，发了好友申请。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对方才通过。 梁思娴本来在和朋友聊天，看到提示立马发了条转账过去，不多不少，正好是那几个烟花最后能到她手里的总额。 她打字：小朋友不能随便用父母的手机，不然会被陌生人骗…… 还没发出去，对方消息先过来了：【小姑娘还挺傲，终于肯搭理我了吗？】 梁思娴一顿，突然意识到什么。 这人，好像是那天去接陈佳佳的时候，包厢里那个男人。 他之前发过几次好友申请，自我介绍比较油腻，所以都被梁思娴给拒绝了，谁知道这次他居然用这种方式。 梁思娴：【把钱收了吧，我还有事。】 对方：【几个小钱而已，都送给你了，哪有再还回来的道理。你拿着，随便买点儿你们小姑娘喜欢的东西。】 梁思娴看了忍不住笑出声，她只是长得比较显年龄小，但其实早过了被几句花言巧语就哄得团团转的年龄。 懒得打字，她直接发了句语音，更能表达情绪：“这位老板，我不接受潜规则的，您别白费功夫。” 【唉，话别说的这么满先。我知道你是唱歌的，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制作人，难道你不想参加公司的‘造星计划’吗？你不想出专辑，不想将来有一天在台上唱他们为你量身打造的歌吗？】 梁思娴一时竟无言以对。 不得不承认，这人在蛊惑人心这方面，还挺有天赋的。 她久久没回复，另一边，梨汁直播高层会议室里，徐总看着聊天界面左上角的正在输入，露出了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许西故刚好这时候在他身后站定，挑眉问：“怎么，徐总对于我刚才的提议是有什么意见吗？” 从会议开始，这位徐总就表现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时不时低头玩手机不说，还举到耳边听了个语音，然后再就是肆无忌惮的一个人低笑。 许西故是空降过来的，年纪还这么小，梨汁直播原本的好多高层背后里对他不认可，这些他都知道。 不过这徐总还是第一个当着他的面表达出来的。 闻言，徐总慢悠悠地收起手机，说：“哪里敢。” 对，不是不会，是不敢。 他锁屏的瞬间，不知怎么，许西故一眼就看见了他聊天框里梁思娴的头像。 是她自己的一张侧脸照，许西故无比熟悉，还有那惹眼的四个字：造星计划。 许西故突然沉了脸。 这都第几个了，特么怎么谁都能拿这个和梁思娴说事儿？ 他冷嗤：“不敢就忍着，下次如果再在开会的时候玩手机，你就提前退休，回家安安分分地做个悠闲董事吧。” 许氏在梨汁直播拥有百分之六十的控股权，别说，许西故还真不是说大话，他有这个权利。 会议匆匆结束，许西故绷着脸率先离场，在回去自己办公室的路上，他做了个决定。 不过他是个合格的商人，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他找到梁思娴的号码，给她发短信：【将来还钱的时候，记得在原有基础上多出十万。】 那边梁思娴还在考虑徐总的话，他说：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必要的应酬而已，我帮你引荐制作人，你总不能面都不露吧。至于其他的，都是成年人了，没有强迫这一说。 他这话直白，听着倒是比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更让人心动。 正犹豫着，许西故的短信就过来了，这简直就是漫天要价，梁思娴立马发了几个问号过去。 却再没得到回复。 半响，梁思娴泄气，给徐总回复：【好】 造星计划大概是没戏了，不过见一见音乐制作人还是好的，扩充人脉，说不定还能找到别的出路。 毕竟，她现在是真的缺钱啊。 本以为这事不会这么快，谁知道次日一早，梁思娴就接到了徐总的消息，说今晚七点，他约了林一耀，叫她不要迟到。 梁思娴反复将这条消息看了五六遍，才确定自己不是眼花。 他居然约到了林一耀！ 林一耀是业界资深制作人，年仅三十三岁，就帮天后填过词，给歌王作过曲，打造出来的金曲无数，各种奖拿到手软。 不过林一耀只做幕后，领奖也从来没去过，大部分人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神秘的很。 徐总居然能认识他？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为了晚上的饭局，梁思娴特意把今天的直播时间放到了白天，然后不到六点半，就打车赶到了徐总说的地方。 是一家高档餐厅，装潢华贵，带了点儿古韵，很有一股小桥流水的宁静意蕴。 看着就是办正事的正经地方，梁思娴挑眉，放心进去。 里面有独立的包厢，徐总订的是上了楼左拐第一间，梁思娴敲门进去，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人。 是个男人，穿一身银灰色的休闲装，短发蓬松，正闭着眼，一脸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吸烟。 听到动静，他侧眸看过来，缓缓吐了个烟圈，然后正了正身子，问：“有事吗？” 他声音懒懒地，很有磁性，一举一动，也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梁思娴顿了顿，也有点迷惑：“请问，这里是徐总订的包厢吗？” 男人已经将烟掐灭了，说：“不是。” “那抱歉，打扰了。” 梁思娴退出去，刚打算打个电话问问，转眼就看到徐总和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迎面过来。 “怎么不进去？”徐总问。 梁思娴动了动唇，没好意思说自己找错了包厢，只含糊道：“我也是刚来。” 她想给几个男人让路，自己跟在后面，谁知道还没动作，就被徐总皱着眉提点：“愣着干什么，开门呀。” 梁思娴反应过来，下一秒，门已经开了，是从里面推开的。 梁思娴和他对视，迷之尴尬。 第16章 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几秒的静默，然后身后有人惊讶又有些忐忑道：“林先生这么早就过来了吗？” 林一耀手还落在门把手上，抿唇，不语，脸上却写着不悦。 林一耀和他是一个圈子的，还有点交情，本来只以为是一次私人小聚，林一耀刚好闲着，就答应了。 谁知道对方还邀请了别的许多人，林一耀不高兴也是正常的。 那人声音逐渐变小。 好在林一耀也没当场甩冷脸走人，没多久就缓了脸色，微微颔首，说：“我去趟洗手间。” 过了大概十分钟，林一耀回来，还是穿着他那套休闲装，在旁边一水儿西装的衬托下，显得尤为随意。 不过他身上有一种潇洒的气质，也并不会多突兀，反倒是给人舒服的感觉。 徐总和其他几位制作人推杯换盏地交流感情，没梁思娴什么事儿，她就充当个花瓶的角色，偶尔用余光偷偷瞄一下林一耀。 毕竟是传说中的人物，今天突然见到本人，梁思娴无法不好奇。 几次下来，自然被林一耀察觉。他摸着自己的脸，突然问：“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一张桌子，林一耀虽然不是东道主，但他地位高，被徐总推上了主位，而梁思娴，自然是要坐末席。 两人隔得挺远，这样一交流，自然是整个包厢里的人都能听见，原本正在高谈阔论的徐总闻言也噤声了，和大家一起，齐齐将视线落在了梁思娴身上。 这种感觉，无异于公开处刑。 梁思娴尴尬，脸也后知后觉地跟着红了。 但这群人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半响，梁思娴脑子不太清醒地挤出来四个字：“有点好看。” 真的是土到不能再土。 梁思娴自己都嫌弃，谁知道停顿半秒后，林一耀‘噗嗤’一声笑了，还忍俊不禁地评价道：“油腔滑调的。” 梁思娴：“……” 还好，没被说油腻。 徐总顺着杆子往上爬，趁机介绍了梁思娴，说她在音乐方面多么有天赋，反正就是一顿吹，夸的梁思娴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林一耀弯着唇笑，应和道：“希望以后有机会可以领教梁小姐的歌喉。” 徐总立即让梁思娴哼了一段儿，林一耀听着，眼底的淡笑渐渐变成惊艳，最后，他用两个字来形容：“天籁。” 他还主动加了梁思娴的联系方式，见状，其余人也纷纷拿出了手机。 虽然他们是见风使舵地在拍林一耀的马屁，但这依然是意外之喜啊！ 可能是林一耀不喜欢，吃完饭摊子就散了，没再安排什么别的活动。 梁思娴喝了点儿酒，徐总带了司机，说顺道送她回家。 一路静默，快要到梁思娴家楼下的时候，徐总突然若有所思地说：“怪不得连正眼都不看我，原来，是因为梁小姐可以很轻易就吸引更好的人前赴后继。” 梁思娴一顿：“什么？” 徐总摇头笑，“没怎么，今天的事儿，就当我做慈善了。你上去吧。” 说完他就阖上了眸子，露出些许倦色。 梁思娴重新审视这个四五十岁，挺着老板肚的男人。 之前以为这是个喜欢年轻小姑娘，有钱无脑的人，可现在，梁思娴突然发现，他很聪明，更知道进退。 今天在饭局上，林一耀不过是对她展示了那么一丁点儿的善意，徐总就立马打消了自己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什么是不该碰的人，世故又油滑。 梁思娴原本要推车门的手停下，笑了：“徐总既然能这么说，那想必，您一定是从我身上看到了其他的什么价值。” “我的荣幸。” 她下车，摆摆手，上楼去了。 车上，徐总望着她的背影，半响，摇头惋惜地叹了一声。 多知情识趣呀，可惜了，只能看看。 次日，凌晨五点，梁思娴卧室里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她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接起来。 听筒里，是陈佳佳兴奋的声音：“思娴，你快起来看，你上平台首页了！” 还是在最显眼的位置，有超大一个海报。 闻言，梁思娴一个激灵，清醒了。 她猛地坐起来，打开电脑，然后果然在首页上看到了自己。 梨汁直播旗下主播众多，狼多肉少，推荐位向来比较紧缺。梁思娴现在在的那个位置，更是轮都轮不上。 而且平台向来只给正在直播的主播推荐，用户点进去就能观看，方便快捷。像梁思娴今天这种点进去显示‘主播正在休息’的，还是头一回。 所以陈佳佳才这么惊讶。 不过梁思娴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她登陆自己的账号，发现自己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涨了将近十万粉。 留言区一片疑惑，都是在问发生了什么。 认识的好多主播也都发消息过来问，梁思娴谁都没回复，自己发了会儿呆，然后继续回去补觉。 九点多，梁思娴睡醒，再上网站看，她已经不在推荐位上了。不过官方发了条声明公告，说是后台人员失误，不小心选中了一条幸运锦鲤。 可能有用户会相信，不过梁思娴心里清楚的很，哪儿会有这样的好事。 她看时间差不多了，给徐总打了个电话过去：“请问，我这是遇上贵人了吗？” 徐总似乎心情不太好，有点想要反悔地样子，沉声问：“你和许西故是不是有仇？” 梁思娴呼吸一顿，有点迟疑地说：“没、没有吧，怎么了吗，突然这么问。” 徐总：“刚我和他吵了一架，因为你。” 徐总是想捧梁思娴的，单纯地只是为了利益。他相信，她能给公司、给他，赚钱，赚许多许多钱。 为了避免许西故不同意他临时换人，徐总特意设计了早上这一出，目的就是先试试水，也让许西故看看梁思娴的潜力和价值。 结果当然有目共睹。 可谁知道，那个许西故就跟脑子有坑似的，脸拉得老长，死活不同意。 本来徐总没想着和许西故交恶的，他可以拿腔拿调，也更知道适可而止。现在倒好，是真的大吵了一架。 “毛头小子，还真以为自己过来当皇帝来了！”徐总恼火道，“就你了。” 梁思娴：“……” 她收回自己之前和陈佳佳说的，徐总做不了主那话。 徐总骂骂咧咧了一阵后，最后叫人发来一份对赌协议。条款什么的都没问题，只是有一点，要求梁思娴在未来五年内，不能换公司。 她想了想，签了。 早上徐总的那波营销挺成功，晚上梁思娴直播的时候，直播间明显比之前要热闹许多。涨粉飞快不说，她还莫名被冠了个锦鲤的人设。 九点半，梁思娴提前半小时下播，换衣服出门。 陈佳佳在外面组了局，说是要帮她庆祝下今天这个充满幸运的日子，顺便聚一聚。 酒吧。 梁思娴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进去包厢之后，众人二话不说，先灌了她三杯酒。 然后就开始各玩各的了。 陈佳佳拉着梁思娴过去点歌，梁思娴直播唱了一晚上，再唱嗓子实在受不了，就拒绝了。 陈佳佳打趣道：“呦，这红了就是不一样，现在听你唱歌不会还得收钱了吧？” 梁思娴：“那我唱穷你。” 陈佳佳大笑，而后状似不经意地问：“欸，思娴，今天这操作到底怎么回事呀，你不会真跟了那个徐总了吧？” 梁思娴有点累，没听出来她话里的试探，说：“没有，你这小脑袋瓜，天天想什么呢。” 陈佳佳笑笑，没再什么。 陈佳佳坐在沙发上唱歌，那边玩游戏的嫌摊子不够热闹，招呼梁思娴过去，她没拒绝。 都是一个圈子的，她可以不合群，但不能太清高了。 不过过去梁思娴就有些后悔，因为他们居然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一个非常老土又劲爆的游戏。 梁思娴知道有些人玩的特别开，她也不是不能，只是不想。于是提前声明：“先说好啊，我有男朋友的，惩罚做不了的话就喝酒。” 玩了五局，梁思娴比较走运，一次都没中招。 第六次的时候，啤酒瓶晃晃悠悠，终于转到了她跟前。 游戏规定，第一次被抓到的人，必须要选大冒险。 梁思娴的冒险是，在通讯录里随便找个人，给对方打电话说：我想你了。 这句话说完的三分钟之后，就可以和对方说明是在玩游戏了。 挺简单的一个惩罚，梁思娴拿出手机来放在桌上，大方同意让她旁边的姑娘帮忙指定那个‘幸运儿’。 姑娘手指轻轻一划，然后疑惑：“咦，这个人为什么叫多十万？那就他吧。” 梁思娴：“……” 说着，姑娘已经动作飞快地将电话拨了出去。 来不及阻止，梁思娴放弃挣扎，已经做好了被许西故当成神经病怼的准备。谁想几秒后，却只听到了一阵忙音。 姑娘不信邪，又打了几次，还是同样的结果。 梁思娴突然意识到什么，又借了别人的手机打，没一会儿，居然通了！ 听筒里传来许西故一本正经、礼貌又疏离的声音：“你好，什么事？” 梁思娴窒息。 许西故把她给拉黑了？为什么呀？ 难道是因为上次发消息的时候她态度不好？ 还是说，其实早就是拉黑状态了，只是那天为了发那条多十万的短信，所以才短暂地放出来了一会儿？ 不是，有必要吗？ 第17章 亲脸也可以 许西故的电话打不通，只能换别人，梁思娴最后打给了宋致。 他在梁思娴话出口的瞬间就猜到了，十分配合，以至于显得有点无趣。 下一局开始。 这次应该是梁思娴来转瓶子，她特意控制了手上的力道，就为了不转到自己。 谁知道瓶口本来都绕过她了，又慢慢悠悠、不甘心地退了回来，正对着梁思娴，停下。 梁思娴：“……” 大家看到这结果，纷纷叫好起哄。 这大概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吧。 梁思娴挑眉，说：“那这次就选真心话吧。” 桌上放着一叠卡片，她从里面随便抽了张，上面的问题是：和男朋友在床上的时候，最喜欢他做什么？ 梁思娴瞬间想到了自己在许西故房间醒来的那次，那大概是她记忆中唯一的一次和异性同睡一张床。 当时只顾着尴尬了，谁还知道许西故做了什么？ 哦，也不是，他那会儿还在睡。 梁思娴想了想，问：“说我自己最喜欢做什么，可以吗？” 这个内容好像要更劲爆一点，没谁不同意，大家纷纷用一双双冒着幽光的眼睛盯着梁思娴，期待她的大爆料。 梁思娴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是…… 她一脸无趣地说：“喜欢抢他被子。” “……哦，这样。”几脸无趣。 梁思娴顿了顿，试探：“要不，我现在编一个？” 不确定的语气逗笑了大家，有人叫嚷着下一局，梁思娴这次吸取教训，随手一转。 然后，她很荣幸地，迎来了自己今晚的首次三连。 “……” 不是，这破瓶子，有毒吧它！ 还有完没完了？ 这似曾相识一幕太具有戏剧性了，到此时，气氛彻底被点燃了。 一个简单的真心话已经满足不了大家高涨的热情，梁思娴也不好太扫兴，顺从地选了个大冒险。 是让她去包厢外面，亲吻第一个看到的异性，没规定哪个部位。 这惩罚其实不算难，关键时刻，梁思娴还是比较幸运的。 一群看热闹的人，簇拥着梁思娴往外走，包厢的门拉开——刚好，迎面过来个人。 穿一身花里胡哨的西装，却搭了个很有少年感的发型，光看脸挺帅的，但这么一搭，就有点不伦不类的感觉。 而且这个人……好像还有点眼熟。 不过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梁思娴皱眉。 人群里爆出一阵惊呼，推搡着，让梁思娴：“上！亲他！” 梁思娴却没动作。 因为，几乎在看到那个人的下一秒，梁思娴就看到了走在他身后的许西故。 他薄唇轻轻抿着，眉眼如画，一身矜贵。 而此时，许西故的视线也落在了梁思娴身上，两人对视，她满眼惊诧，他眸光深不见底。 前面赵究因为突然开门出来的这一群人，也停住了脚步，不过看到梁思娴，他脸色不太好。 见梁思娴犹豫，她旁边的姑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好意提醒道：“没关系，你亲脸也可以的。” 梁思娴讪笑。 不是啊姑娘，我不亲不是因为我不想亲。 重点是，你看到对面那个人的眼神了吗？ 第18章 所以，忍一忍 许西故死死盯着梁思娴，视线里表露出来的意思很明显—— 大概就是，你要是敢亲他，我就掐死你。 到底有着那么一层关系，梁思娴底气不足，心下忐忑，一时不敢动作。 身后的同伴还在起哄催促，前面又是许西故充满警告的视线，让人头皮发麻。 良久，梁思娴心一横，往前走了一步。 见状，原本表情就不太好看的赵究突然脸色大变，连连后退躲到了许西故身后，同时一脸防备道：“你干什么！” 梁思娴：“……” 没用。 她脚步不停，一直到许西故跟前，和他保持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站定。 几年不见，许西故又长高许多，即使梁思娴穿了高跟鞋，眼睛也只能平视他的唇。 嫣红，紧紧抿着，有点薄，看起来水润娇嫩。 梁思娴莫名紧张。 她又进了一步，微微踮起脚，靠近许西故耳边，压低声音，说：“大庭广众地，你也不想看我亲你朋友吧？” 温热的呼吸洒在许西故耳边，带来一阵麻意，许西故身子僵住，另一侧耳朵不受控制般地动了动。 他垂眸，距离太近了，只能看到梁思娴的发顶。 茂密的黑发，柔顺，富有光泽，散发着淡淡香味。 许西故一时没能分辨出来那是什么味道。 “所以，忍一忍。” 耳边，梁思娴再次开口，声音温柔极了。 下一秒，她偏头，在许西故脸颊上亲了一下。可能也是紧张，临了，嘴唇移开的时候，还发出了声响。 ‘啵——’ 只是声音不大，只有许西故和梁思娴两个当事人听到了。 许西故：“……” 梁思娴：“……” 趁许西故反应过来之前，梁思娴迅速后撤，回身对着同伴，淡笑着问：“可以了吧？” 有人吹了声口哨，开玩笑：“唉，不对呀，这第一个看见的可不是他呀，你是不是看人家帅，所以才故意占便宜？” 梁思娴笑了笑，从善如流地应：“没办法，我眼睛里满满都是他，容不下别人。” 本来只是配合开玩笑的话，许西故听了，却心头一震。 他猛地抬眸看过去，梁思娴已经和众人说笑着走远了。 如果这时候梁思娴回头，就会发现，许西故现在看着她的目光，远比刚才的威胁还要凶狠。 赵究在一旁惊魂未定，看到许西故的表情，他还以为许西故是在为梁思娴刚才差点亲了他的事耿耿于怀。 他求生欲超强，立马道：“不是，兄弟，你可都看到了，都是那女人主动的，我是清白的！” 是的，自从那天梁思娴在车上说了他老之后，赵究就每天变着花样的把自己往年轻打扮，梁思娴在他这儿也从‘女神’变成了‘那女人’。 谁知道许西故理都没理他，只垂着眸子，轻嗤了一声。 之后，再回到包厢里，许西故就再没开过口。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沉默着，杯子里的白开水一样往肚里灌。 傅安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用眼神询问赵究。 赵究耸肩，说：“可能是因为被人亲了吧。” 他也渐渐回过味来，如果许西故真是因为他不痛快，那这小子肚子里黑水水多着，没必要这样管自己。 闻言，傅安辰一脸诧异，挑眉问：“男人？” “……” 赵究像是吃了翔，翻了两个大大的白眼：“女的！是个女的！很漂亮的那种！” 傅安辰自己也没忍住笑：“那他有什么不高兴的。” 赵究：“因为那是他老婆。” 傅安辰哑口无言，已婚男人的想法，他是真的不懂。 那边，许西故喝着喝着，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冷笑了一声。 他其实原本都已经想好了，再推出个‘造星计划第二期’，是特意针对梁思娴打造的，资源什么的，不会比第一期差。 谁知道梁思娴几天都等不了，转身便借着徐总上了位。 许西故闭了闭眼，几个字从鼻腔里哼出来：“不识好歹。” - 梁思娴回去包厢，又玩了几把后，便找借口退到了一旁。 她去沙发那边坐下，陈佳佳也在，八卦地问：“刚刚那人你是不是认识啊，上去亲的时候，你脸好红。” 梁思娴想了想，说：“见过，但是不熟，他就是许西故，公司空降来那个许总。” 许太太这个身份，她不想太多人知道，因为两个人都不认同，也早晚会离婚，没必要。 陈佳佳闻言则瞪大了眼睛，颇有些艳羡道：“果然好帅！不过亲他是什么感觉啊，快，分享一下感受。” 梁思娴哪儿知道，她只记得最后那个声音，很尴尬。 梁思娴不知道该怎么说，正为难，电话突然响了。 熟悉的号码，亲手打上去的联系人备注——是许西故。 ？？？ 这人不是把自己拉黑了吗？ 又放出来了？ 好阴晴不定一男人。 犹豫了大概有五秒钟，梁思娴接起，那边立即传来许西故冷冽的声音：“过来。” 他报了包厢的号码，速度很快，语气也不太好。 虽然许西故并不是个多卑鄙的人，但梁思娴已经发现了，这男人记仇。 她瞬间警惕起来，压低声音，起身去外面：“许西故，我刚才只是在你脸上轻轻碰了一下。虽然可能是有点冒犯，但你也不至于多吃亏吧？” 梁思娴以为许西故叫她过去是要问责。 许西故闻言冷笑：“既然知道冒犯了我，难道你不应该为此付出点代价吗？” “还有，作为一个妻子，这本来就是你该履行的义务。” 听到后半句，梁思娴一滞，忍不住拔高声音，问：“什么？” 许西故闭上眼，喘了口气：“我车里有胃药，钥匙在前台，你去取了，送上来。” “……哦。” 说话说一半，天打雷劈。 第19章 有种他其实是在撒娇的错觉 梁思娴从车里拿到胃药，又找到许西故说的包厢，敲门进去。 里面人不少，林林总总地分布在各处，正对着门口的是个唱歌的，抱着话筒竭斯底里地吼，音调一言难尽。 梁思娴皱起眉，环顾四周寻找许西故。 五颜六色的灯光照的人眼花缭乱，看了一圈儿也没找到，梁思娴无奈，就近找了个人来问。 谁知道还没开口，对方先吹了个口哨，轻佻地搭话道：“妹妹，你找谁？” 他染了一头绿色的发，看起来没到二十岁的样子，开口也是一股子叛逆中二少年的味儿。 这让梁思娴忍不住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她顿了顿，说：“我找许西故。” 少年了然，突然扭头冲身后大喊：“许西故！有姑娘找你！” 他小小年纪，声音却不小，这么突然一嗓子，吼得那边鬼哭狼嚎唱歌的也没音儿了。 全场寂静，视线都集中到了梁思娴这边，带着好奇和探究，还有男人都懂的意会。 梁思娴听见甚至有人对许西故说：“这女的超正，许大少爷今天艳福不浅呀。” 虽然灯光晦暗，看不清表情，但那男人说话并不避讳谁，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出他此时挤眉弄眼的猥琐相。 他们这些公子哥儿富二代，整日里游戏花丛，风流浪荡，把女人，尤其是漂亮优秀的女人，当成是自己的勋章，也是可笑。 梁思娴微微冷了脸。 这时，角落里传来许西故冷冷地一声呵斥：“滚。” 不是配合调侃的玩笑话，他声音冷冰冰，没有半点情绪，倒像是真的在生气。 那人本来只是为了能和许西故搭几句话，谁知道触了一鼻子霉头，闻言，讪讪地闭嘴，然后灰溜溜走了。 众人见状，落在梁思娴身上打量的视线也不敢太放肆了，开始各干各的。 等了几秒钟没见梁思娴有什么动作，许西故皱眉，语气依然不太好地喊她：“站那儿干什么，过来。” 不过能听出来，和刚才斥那人时候，又不一样。 梁思娴挑了挑眉，拎着药过去。 许西故坐在一个小沙发上，靠着椅背，脸朝上正对天花板，阖着眸，因为疼痛而面色微微苍白。 除此之外，倒也看不出来他哪里不舒服。 梁思娴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去，说：“你的药。” 许西故却没应，像睡着了一样，哼都没哼一声。 梁思娴耐着性子，喊他：“许西故？” 这回，许西故低低‘嗯’了一声儿，却再没下文。 梁思娴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她想采取些什么措施，又碍着身边有人，不太敢当众对许西故放肆。 怕真的下了他的面子。 不远处坐着的傅安辰见状，很有眼色地踢了赵究一脚，然后拉着他起身到了别处。 梁思娴也没客气，他们一走，就立刻抬脚，踢许西故的鞋：“起来吃药。” 许西故被踢了一下就避开，皱着眉吩咐：“一次两粒，要温水。” “……” 言外之意，竟是要梁思娴帮他把剂量和水也弄好，就差亲手喂到他嘴边了。 不是，他还真把自己当成是保姆了？ 哦，差点忘了，其实是妻子。 用许西故的话来形容，这是一个妻子应尽的义务。 梁思娴当即冷笑：“温啤酒你看行不行。” 许西故被噎了一下，猛地睁开眼，刚好和梁思娴视线对了个正着。 与想象中不用，梁思娴的眼睛里，讥讽之下，居然还带了点儿气急之后的无可奈何。 并不明显，却让她显得没那么尖锐，似乎整个人都是柔和、生动的。 鬼使神差地，许西故点了点头，说：“你看着办。” 梁思娴：“……” 大概是真的疼糊涂了吧。 梁思娴认命，去外面找工作人员要了热水，又晾的差不多之后，才递到许西故手里。 不过，他并没有接，而是配合着，微微张开了唇。 一副大爷模样。 ！！！ 他还真的是这个意思！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谁能想到，冷漠成熟的许西故，胃疼喝个药居然还要人喂？ 梁思娴瞪大眼睛，由于太过震惊，一时忘了动作。 过了会儿，许西故不耐烦了，眼睛微微掀开一条缝，疑惑：“嗯？” 他声音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力气：“快点，我疼。” 明明是面无表情吐出来的四个字，听在人耳朵里，居然有种他其实是在撒娇的错觉。 疯了吧。 梁思娴木着脸，飞快地把药塞到许西故嘴里，又灌了他一大口水。 许西故被呛得一阵猛咳，过后恼火道：“你刚才是不是还有话忘了说？” 梁思娴没明白他的意思，一顿：“什么？” 许西故冷笑，一脸冷漠地复述：“大郎，喝药。” “……” 这是在指责梁思娴谋杀。 好家伙，他倒是会给自己安排。 梁思娴没忍住，轻笑出声。 许西故的脸色顿时更不好了。 - 本来梁思娴跑腿送完药之后就要离开的，谁知道许西故接了个电话，突然起身。 他眼神扫过梁思娴，顿了顿，还招呼她：“跟上。” 许西故表情严峻冷厉，嘴唇紧抿着，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梁思娴被摄住，下意识就跟在了他身后。 一起上车的时候，谁都没注意，不远处，陈佳佳无意中看到这一幕，然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许西故胃不舒服就是因为喝多了酒，所以还是傅安辰开车，赵究坐副驾。 梁思娴和许西故坐在后座，他不说话，她也不敢问，怕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毕竟两人之间的联系就只是那两本红艳艳的结婚证，如果不是和长辈有关，真的没必要带她一起。 梁思娴心下忐忑，一路上紧紧攥着拳，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不知过了有多久，车子驶进一处半山别墅，缓缓停下。 别墅里黑漆漆一片，和梁思娴想象中灯火通明的样子不太一样。 许西故谁都没理，自己率先下车。 临进屋子的时候，他突然顿住，弯起右侧手臂，示意梁思娴：“挽着我。” 他脸色虽然依然紧绷着，但仔细看，确实不像刚才包厢里那样摄人。 这时候，梁思娴才终于后知后觉，好像，自始至终都是她想多了。 梁思娴心落回肚子里，有点生气，还觉得莫名其妙。 既然没事让她跟着回来干嘛，看她大晚上地在这荒郊野外好打车还是怎么？ 许西故今天所做出的一切行为都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来都来了，姑且看看他想干什么。 梁思娴垂眸，看了眼许西故的臂弯，妥协，轻轻挽上。 谁知道他居然还不满意，皱起眉，又说：“靠过来点，我身上没毒，沾上也死不了。” “……” 这话说的。 梁思娴不干了，抽出手，不耐：“许西故，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还有别的事。” 许西故闻言顿时冷笑，反唇相讥：“你以为我闲的？” “那你……” 许西故也不愿继续浪费时间，见梁思娴不主动，干脆自己伸手，一把揽过她的腰，半搂着，带进自己怀里。 原本还要说话的梁思娴僵住，因为他这个动作，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梁思娴猛地偏头，却只看到了许西故开开合合的唇。 他唇弯了弯，轻嗤：“先前让你履行了一个妻子该尽的义务。现在，我带你去行使你作为许太太的权利。” 第20章 许太太，赶她走 不等梁思娴思考这话的意思，许西故已经抬手推开了大门。 还没来得及开灯，屋子里一片漆黑，借着微弱的月光，只依稀能看见玄关处，静静躺着一双女士高跟鞋。 许西故浓眉拧起来，半响，说：“走吧，进去。” 他在墙壁上摸索了下，房子骤然亮起来。 下一秒，有女人惊喜的声音响起：“西故？你回来了？” 梁思娴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一个裹着浴巾的女人一脸雀跃地从二楼跑下来，浴巾随着她的动作摇晃，好像马上就会掉下来。 女人似乎刚洗过澡，头发还滴着水，白嫩的脚丫踩在深色地毯上，很强烈的视觉冲击。 她很快过来，冲着许西故，就往他怀里扑，好像完全看不见其他人。 梁思娴有点尴尬，更不懂许西故的意思了。 既然家里有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那还喊她过来干什么。 还有，什么叫许太太的权利？ 给他们两个腾地方吗？ 梁思娴十分自觉地后退，只是还没动作，腰间突然一紧。 是许西故，他揽着她，侧身避开了。 许西故单手理了理自己身上笔挺的西装，一副矜贵冷漠的样子，开口：“不好意思，小姐，请问你是？” 那女人扑了个空，脸色就不太好看，支支吾吾地说：“我、我……许老夫人没和你提吗？” “我们约好了今天晚上……” 剩下两个字，在许西故越来越冷的视线下，怎么也说不出口。 许西故替她说：“相亲？” 女人连连点头。 许西故冷嗤。 所以说人老了就总是操心些不该自己过问的事。 许老夫人，也就是许西故的奶奶，她其实只是许西故他爸的继母，两个人相处的也挺寡淡。 本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可现在她开始担心万一哪天许老爷子不在了，她在许家会被许家父子冷待，所以一门心思想让许西故娶个‘自己人’。 可许西故又哪里是会被摆布的人？ 他没再说什么，而是又把梁思娴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做出亲密的姿态，然后压低声音，用半命令的语气吩咐：“许太太，赶她走。” 许西故靠的非常近，不光呼吸，梁思娴甚至觉得他的唇，随着说话开合，一下一下地在擦过自己的耳朵。 明明只要许西故一句话，就能让这个女人滚出这栋房子，可他偏偏让她来做。 是为了凸显她作为许太太可以拥有把其他女人从家里赶出去的权利？ 屁，许西故摆明了就是记仇。 因为先前梁思娴对着他耳朵说话，还亲了他脸，他生气，所以使唤她跑腿还不够，还要大老远带她过来，用同样的方式对待，故意让她不自在，看她尴尬。 这男人真是无聊透了。 梁思娴挑眉，偏头看许西故，用眼神挑衅他：想得真美。我又不是你养的狗，凭什么指哪儿打哪儿？ 许西故难得噎了一下，半响，才道：“那就让她待着吧，今晚我们三个挤一挤，睡一张床。” 梁思娴被他的不要脸惊呆，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有病？！” 回应她的是许西故意味不明的一声轻笑，梁思娴瞬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们俩一直在那儿光明正大地说悄悄话腻歪，这时，本想看戏的赵究终于受够了，咬牙道：“你们两个还有完没完！” 那女人也问：“那还……” 梁思娴马上接过话，端起正牌老婆的气势，说：“相什么亲，难道没人告诉你许西故已经结婚了吗？” 谁知那女人一点都不怕梁思娴，也并不惊讶的样子，还点了点头，说：“我知道啊，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他们两个又不相爱，许老夫人说我还有机会的。” “……” 这是什么迷惑发言？ 不过看这副坦荡的样子，估计她是把梁思娴也当成许西故在外面的女人了吧，毕竟现在两人这姿势可一点不像是貌合神离的两夫妻。 想着，梁思娴突然偏头，在许西故脸上响亮的亲了一口，然后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看清楚了，我们两个恩爱的很。” 闻言，女人愣住，后知后觉露出惊讶的神色：“你……” 梁思娴点头，面无表情：“不好意思了，我就是他老婆。” 女人一脸尴尬，从上楼换衣服到离开，总共只用了五分钟不到的时间。 任务完成，梁思娴想让许西故放开自己，转头，却只看到了他脸上自己亲出来的口红印，还有许西故凉飕飕的眼神。 “你特么还亲上瘾了是吗？” 看，把许西故气的都说脏话了。 梁思娴的心灵总算找到了些许慰藉，舒坦了点儿，她没理他。 看到傅安辰和赵究要走，梁思娴忙问：“你们回市里吗，方不方便带我一段？” 主要是这儿荒郊野岭的，肯定不好打车。 毕竟是同乘一车过来的，梁思娴以为自己不会被拒绝，谁知道赵究想都没想，就冷漠回复：“不方便，你这么年轻，自己跑回去。” 说完就很快没影了，像是怕梁思娴追上来，强行搭车一样。 梁思娴：“……” 她讪讪，自我缓解尴尬，说了句：“你朋友好像不太喜欢我。” 许西故：“知道为什么吗？” 光看他的表情，梁思娴就已经不太想知道了。 然而许西故根本没给她选择的机会，自顾自，说：“因为上次你喝醉酒之后，骂他丑，又老又丑。” “……” 那绝对是不堪回首的一晚上，梁思娴突然觉得，断片还挺好的。 说实话，其实赵究真不丑，最多就是面相看起来成熟了些。 梁思娴艰难挤出几个字：“哈哈，胡言乱语，我喝多了，都是胡言乱语的。” “哦，”许西故了然地点头，从善如流，“那夸我帅，说喜欢我，抱着我不撒手，这些，也都是在胡言乱语了？” 第21章 放心，不是单单针对你 梁思娴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 她发酒疯已经发到这种程度了吗？ 她硬着头皮仔细回忆，结果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简直毫无印象。 不过……其实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许西故这张脸是真的好看，这一点连清醒着的梁思娴也不能昧着良心否认，何况是喝醉了脑子失去思考能力说话没遮没拦的她。 至于喜欢他。 梁思娴垂眸，笑了一下，回答许西故说：“脑子不清醒的时候，看到任何一个陌生小哥我都追着人家说喜欢，你放心，不是单单针对你。” 许西故黝黑的眸盯着她，面色微冷。 半响，他似是不放心，低声警告：“你最好是。” 又是不欢而散的一场交谈，但其实梁思娴不清楚许西故为什么又突然不高兴了。 难不成是她直白的话，让他作为一个男人觉得脸上无光了？ 这人还真是不好伺候，说喜欢他，他如遇蛇蝎，恨不得跳起来和你撇清关系，说不喜欢吧，又觉得被拂了面子。 梁思娴不想和他再多说，转身就走。 不过好在许西故虽然喜怒无常了些，最后的风度还是有的，他出声喊梁思娴：“不早了，外面打不到车，你今晚在这儿留宿吧。” “客房在一楼。” 说完，许西故就略不耐地扯开领带，自己上楼去了。 梁思娴停住，稍作犹豫后，还是顺从地回到了屋子里。 无他，夜色真的已经很深了，这儿肯定不好打车，梁思娴没有非要和自己过不去的道理。 客房里自带卫生间，洗漱用品什么都是新的，梁思娴洗澡正洗到一半，突然听到浴室外面传来了人走动的声音。 她一僵，忙关上水，试探着叫：“许西故？是你吗？” 许西故的声音里含着怒意，不过应该不是冲她，压着火：“是我。” 梁思娴提起的心放下，很快又生出疑惑：“你来我房间干嘛？” 本来以为许西故上了楼之后这一整晚也不会下来了，而且在别人家做客，锁门总归是有些不太礼貌的，谁知道许西故这么不自觉？ 她皱眉，不满道：“出去！” 许西故：“我今晚睡这儿。你洗完就出去，随便挑个别的房间，不要来打扰我。” 梁思娴被气的不轻，真想撬开他的脑袋去里面看看这人是不是真的有病。 别墅这么大，就非得和她抢这一间房是吧？ 快速把身上的泡沫冲了，梁思娴随手披了件儿挂在一旁的浴袍，怒气冲冲地出来，往床上一坐，也不甘示弱：“怎么，这张床是镶钻了吗，就这么好睡？你为什么不能去别的房间？” 许西故还是比较有分寸的，他半倚在门框上，正低头摆弄手机，全程眼神没往浴室那边飘。 此时听到梁思娴说话，他下意识看她，只一眼，又很快移开，垂下眸盯着地面。 其实许西故也不是完全就是个正人君子，主要是，家里浴室门是半磨砂的，能模糊看到里面人的身形。还有现在梁思娴的样子…… 多看几眼他受不住啊。 发现自己房间被别的女人沾染过的怒意莫名就散了，许西故喉结微动，沉下声音，说：“因为这房间本来就是我经常用的。” 他速度很快地扫了梁思娴一眼：“还有，你身上穿的浴袍也是我的。” “……” 怪不得，现在呼吸间还隐约能闻到那天在许西故床上醒来时闻过的味道，馥郁的森林香，空阔悠远，带着自然界独有的清新。 梁思娴面色逐渐复杂，不过硬气地当场脱给他是不可能的，最后，她用一声冷笑来表达自己最后的倔强。 然后昂首挺胸，步履从容地，去了隔壁。 包都没带。 房间里，许西故仰躺在床上，深呼吸，然而过了好久也还是睡不着，他低声骂了句，开始越来越烦躁，也有点疑惑。 不是，他明明有老婆，却为什么还要过这清心寡欲的生活？ 许西故强迫自己想别的，今天股票涨势怎么样，公司近期的重点项目是什么，他爸之前是怎么骂他来着…… 良久，许西故终于有了点儿睡意，正迷迷糊糊间，突然惊起一阵刺耳的铃声。 许西故被吵醒，一脸阴沉地下床，从梁思娴包里找到声源，接起来。 一个女人亲热地喊：“思娴……” 还没等到正文，许西故冷声打断：“她睡着了。” “啊，”陈佳佳顿住，半响，尴尬道：“不好意思，您是徐总吗，我不知道，打扰了。” 许西故敷衍地‘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 次日，因为不想和许西故碰面，梁思娴一直等到他走之后才从房间出来。 她拿了自己的包，十分嫌弃地换上昨天的脏衣服，饭都没吃就匆忙离开。 这儿果然不好打车，梁思娴靠两条腿走了将近有二十分钟，别说出租车了，拖拉机都没看见一辆。 约车软件上面也没人接单，梁思娴脸上没表情，心里不痛快，就骂许西故。 这样宽慰了一会儿自己，没多久，居然还真的出现了奇迹！ 有一辆深蓝色的跑车从身后驶过来，大概是车主也看到了前面有人，开的并不快，梁思娴退到一旁，招了招手。 车子最后在她身边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意外地露出一张还算熟悉的脸，林一耀面色温和，笑着问：“这大早上的，梁小姐锻炼身体吗？” 梁思娴从没觉得一个人这么亲切过，面对他的调侃也笑眯眯的应：“可不是，从市里跑步过来，现在有点走不回去了。” 林一耀忍俊不禁地笑，不等梁思娴问方不方便载她一程，他就率先道：“介意坐我的车回去吗？” 不愧是音乐制作圈子里传说级的偶像，说话方式都这么绅士。 梁思娴如沐春风，点头说：“谢谢，我的荣幸。” 林一耀是个很温柔的人，和他相处根本不需要特意找话题，他会时不时主动抛几个出来，风趣幽默，还不唐突。 梁思娴只需要接他的话茬就行。 一路相谈甚欢，最后到地方了，分开之后，梁思娴还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果然女人对温柔又英俊的男人都基本没什么抵抗力。 回到家，梁思娴泡了个澡舒缓小腿的酸痛，没多久，胃也开始抗议了。 她换上居家服，自己做了顿早餐。 吃完已经将近十点了，梁思娴家里有个基础的练歌房，她原本就是学的音乐专业，即使现在做了主播行业也不想忘本，每天依旧会练习一段时间。 谁知今天刚进去，还没开始，就接到了徐总的电话。 因为临时换人的问题，现在‘造星计划’的相关事宜，都是徐总亲自在和梁思娴接触。 这也是许西故要求的。 他打过来，说现在流量不错，要梁思娴现在就上播，平台会给不错的推荐位。 这是正经工作，梁思娴自然没有异议，等电脑开机的时间，两人还简单沟通了接下来的大致工作计划。 徐总说：“目前第一步就是在平台把你捧起来，然后过段时间公司要和人合作制作一档选秀节目，到时候会送你去参加。你好好表现，如果能拿个名次，下一步也好走些。” 梁思娴听了，忍不住问：“是做女团吗？” 徐总理所当然的语气：“这是能最快出圈儿的途径了，我的钱不能白花，你也等不起。” “而且合约不会很长，只有一年，到时候你粉丝和名气都积累下来了……”他顿了顿，“怎么，你不想做吗？” 合同都签了，现在哪儿还有梁思娴说不的权利，她否认，有些尴尬地说：“没，只是，我不太会跳舞，而且我都二十六了。” 这个年纪放在普通人里不算大，但如果在一群十八九岁的小妹妹面前，确实就有点尴尬了。 徐总大手一挥，表示：“这些都不是问题，跳舞我会给你找专业的老师，至于年龄，说你二十三就行，没人会不信。” “……” 行吧。 挂断电话，梁思娴登上自己的账号，开始直播。 她刚有了个锦鲤称号，热度正高，再加上平台的推荐，开播没多久，直播间人数就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过徐总懂什么叫适可而止，差不多只一个小时，就打电话叫梁思娴下了。 在他的运营下，不过半个月，梁思娴就涨粉将近三百万，她唱歌的视频也在各视频网站疯狂转载。 原本梁思娴还在发愁一百万的时候答应粉丝的回馈要弄些什么，现在好，直接和四百万一起了吧。 九月二十三日，徐总自作主张，将这天定为了梁思娴的二十三岁生日。 这天，梁思娴罕见地没延续她上来就唱唱完就走的一贯风格，而是说了一段感谢粉丝的开场白，然后打算表演自己的游戏首秀。 抽几个粉丝一起组队的那种。 这还是那天说起来，陈佳佳提议的，既娱乐了粉丝，还能蒙混过关。 简直不要太完美。 在陈佳佳的建议下，梁思娴选了当下正火的一款射击游戏，粉丝们不管男女大多都会，踊跃报名。 第22章 反正平台和女人都是许西故的 陈佳佳作为技术主播保证粉丝的游戏体验，两人连麦，梁思娴正在粉丝里抽队友呢，屏幕上突然出来个礼物特效，还伴随着几个字。 明天就二十三岁了，生日快乐。 是徐总用他在平台有身份认证的大号送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纷纷效仿，开始祝福的祝福，刷礼物的刷礼物。 梁思娴僵住：“……” 这徐总，还真是言出必行，带节奏圈钱的能力也是一流。 另一边，赵究刚好在看直播，首页上有梁思娴的推荐。 虽然确实被梁思娴怼过，但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面对屏幕上的颜值暴击，赵究记吃不记打，不自觉就点了进去。 然后被一屏幕的礼物特效砸懵了。 好一会儿，才看清屏幕上的字，赵究惊讶，问一旁的许西故：“卧槽，今天你老婆生日？” 这一群浪荡富公子们每晚都来会所消遣，许西故忙起来的时候没时间，但现在他在许氏被卸了职，梨汁直播的事也不足以让他加班到深夜，所以几乎不缺席。 许西故正和人打牌呢，闻言一愣，还真仔细想了想，然后轻嗤：“你刚才做梦了？” 赵究瞪大眼：“没啊，她直播间里说的，现在满屏都是生日祝福。” 许西故不说话了，脸色也冷淡下来。 他记得他高中那会儿，班上有早恋的同学精心给女朋友准备了生日礼物，他看着眼热，背地里还跟个傻逼一样，特意跑去梁思娴办公室问了她什么时候生日。 她那会儿怎么说来着？ 哦，四月十五。 许西故有老婆这事没多少人知道，倒也不是刻意瞒着，主要是除了傅安辰和赵究之外，其他都是酒肉朋友，没几个交心的，自然没必要特意告诉。 牌桌上的有个人听见，诧异地问：“许少你都已经结婚了？” 许西故心情不好，当然没什么好话，他冷笑：“娶回家来当摆设。” 那人很懂的笑，随手打出一张牌。 许西故：“胡了。” 还是清一色，许西故却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他把赢的钱推出去，喊了个人来替自己。 往赵究身边一坐，眼神不自觉地扫了眼他的屏幕，下一秒，许西故僵住。 几乎不间断的小礼物特效，还有评论区里一水儿的生日祝福。 关键是，二十几岁？ 比自己大的那两三年都让狗给吃了吗？ 许西故慢慢回味过来，突然毫无预兆地笑了一声。 赵究：“……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神神叨叨的？” 许西故罕见地没和他计较，抬了抬下巴，示意赵究：“送个礼物。” 赵公子这名字和‘穷’远看可能还有点类似，但他本人和那个字没半分关系，花起钱来更是大手大脚，一点不在乎。 他想都没想，随手就点了个全城烟花，换算下来大概三千块钱。 已经是平台最贵的一个道具了。 谁知许西故还不满意，皱眉：“就这？你也拿得出手？” 赵究：“……” 虽然他是很有钱，但是，为什么呀？ 许西故不是很不待见梁思娴么，看两人那针锋相对的状态，有必要给对方送钱么？ 赵究争辩：“不是，我和她熟吗，为什么拿不出手……” 话音越来越低…… 最后，在许西故冷静的注视下，赵究乖乖刷了十个烟花。 傅安辰在一旁轻笑，看了眼眉眼放松下来的许西故，理智总结：“反正平台和女人都是他的，许少爷这一波血赚。” 许西故听乐了，抬起脚虚虚踹他：“滚蛋，就你清楚。” 正说着，赵究突然啊了一声，茫然道：“我被选中了。” “什么？” 不等赵究解释，许西故就明白了，因为赵究开着外放，坐的近了，他能听见梁思娴说话的声音。 他们要一起组队打游戏。 赵究麻利上号，低声自我安慰：“也算我没白花那些钱。” “……” 要不说赵究这人骚里骚气的呢，为了占便宜，他给自己取了个游戏昵称，叫‘究哥哥’。 不知道出于什么报复心理，赵究该推过去让许西故看，带着点儿得意的挑衅：“兄弟，一会儿你老婆喊我哥哥的时候，你可别介意。” 话落，许西故还没来得及表态，下一秒，赵究手机扬声器里传来梁思娴温柔的声音。 “不好意思，这位‘穷哥哥’，手机端玩家不能和电脑端的组队，如果你身边现在没有电脑的话，就只能先跳过你了。” 赵究：“……” 是究！讲究的究！ 不是穷！！！ 许西故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 他起身，心情不错的样子，说：“走了。” 直播间里。 梁思娴自己平时是不玩游戏的，虽然提前做了准备，但技术依然一言难尽。 好在事先声明过，愿意玩的粉丝们都不在意，而且还有陈佳佳，她技术好又温柔，几把下来基本就是带人躺赢的节奏。 玩了差不多快两个小时，与涨粉无数的陈佳佳不一样，继‘锦鲤’之后，梁思娴又喜提‘小菜鸡’头衔。 最后，在徐总的授意下，梁思娴给自己唱了首生日歌作为结束。 直播结束，许西故关上手机，仰靠在自家沙发上，轻轻呼了一口气。 他没开灯，屋子里被夜色侵蚀，只能看到个大体轮廓。 半响，他又按开手机，幽幽的光渗出来，照到脸上，莫名显得阴森森。 许西故从联系人那儿找到梁思娴，翻看短信记录，最后一条停留在一周前他发出去的那封。 【耳坠落下了，来取】 是那天梁思娴在他家留宿时候丢下的，大牌货，价格不菲，许西故还特意等了几天才给她发消息，然而她一直没回复。 大概是不想过来取，又舍不得说丢掉，所以干脆就先假装没看见。 许西故犹豫了下，然后通过电话号码搜索，找到了梁思娴的微信。 - 梁思娴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发现微信上多了条好友申请。 她点进主页去看，名字就叫许西故，头像是一张风景照，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什么都看不到。 两人结婚这么久，为数不多的几次联系都是通过短信或者简短的电话，现在，这少爷居然主动加她微信？ 梁思娴眉梢微挑，点了同意。 几乎是下一秒，许西故发了个转账过来。 梁思娴愣住了：？？？ 许西故语气不太好：赵究让发的，他让你拿钱去治眼睛。 许西故：是‘究’不是‘穷’。 梁思娴突然想起来刚才直播间里那事，居然喊错人名字了，有点尴尬：啊，那个是你朋友啊。 许西故：嗯。 梁思娴觉得奇怪，许西故的朋友，还是知道他俩这层关系的朋友，怎么会给她送礼物？还一送那么多？ 她想就问了，结果得到许西故十分不耐的回答：我怎么知道？ 顿了顿，许西故又发：他有病。 …… 梁思娴没再回复，把手机放一旁擦护肤品。 过了好一会儿，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许西故发过来一条语音消息。 梁思娴腾出小拇指过去，点开播放。 先是几秒寂静，只有低微的沙沙声，然后许西故才开口，语气讥讽又刻薄：“马上二十三岁？呵，虚伪。” 梁思娴知道他说什么，估计是刚刚从赵究那儿听来的，震惊于她的无耻，所以忍不住过来嘲弄一番。 梁思娴冷笑一声，也用语音回，故意膈应他：“是啊，我明天才二十三，哥哥多大了？” 第23章 给你个机会 许西故大概真的有被恶心到，再没回复过。 几天很快过去，这天，梁思娴一早去了公司。 徐总帮她联系了个舞蹈老师，今天先见一面，如果确定没问题的话，梁思娴从明天开始就要练习跳舞了。 梁思娴暗暗叹一声，自己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学不学得好。 找到徐总办公室，梁思娴敲门进去，意料之外地，发现许西故居然也在。 许西故坐在办公桌的老板椅上，徐总在会客沙发那边，两人似乎是刚起了什么争执，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股尴尬的气氛在办公室里弥漫，而且不知怎么，梁思娴一进去，莫名其妙就和许西故对视了。 只一秒，他眼底怒意就溢出来，然后发出一声冷笑，别开眼。 梁思娴也垂眸，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小梁来了啊，过来坐。” 徐总亲切地招呼梁思娴，这是个老狐狸，不过几个呼吸，脸上的怒意就已经收敛，带上了笑。 其实许西故也是个中好手，他现在脸色依旧泛冷，可能……是因为看到梁思娴，所以想起了别的糟心事吧。 梁思娴过去坐，喊了声：“徐总。” 抛开别的不提，单从合作伙伴的角度来讲，徐总在某些方面确实是个称职的好老板。 徐总给自己沏了杯茶，缓慢道：“alin还没来，你先在这儿等会儿，不急。” 话落，他又和许西故说：“刚好小梁在，对着本人，许总你不妨当面说说，你对她到底哪里不满意。” 原来他们刚才争执是因为自己吗？ 梁思娴闻言一顿，下意识朝着许西故望去。 许西故紧抿着唇，一副没有正当理由完全就是夹带私人感情不满意的样子。 这让他怎么说，因为梁思娴答应了给他十万块钱，他不能白收这贿赂？ 说出来怕梁思娴笑死在这儿。 许久的静默之后，梁思娴清了清嗓子，说：“徐总，能让我和许……许总单独说几句话吗？” 梁思娴本来许西故叫顺嘴了，差点没刹住。 不过两人的姓氏还真有点绕口。 徐总看了许西故一眼，见他没反对，略诧异的挑眉：“我出去接杯水。” 门关上，梁思娴也不藏着掖着了，直白道：“许西故，我以为我们已经谈的很好了。” “结婚只是各取所需，况且不是都商量过离婚了？就算被人逼着娶我这事让你生气，也没必要在工作上刁难我吧？你能不能成熟点。” 许西故：“……” 他皱起眉，有点烦躁，还有点生气，因为梁思娴最后那句话。 他讥讽：“这些，嫁给我那天你难道没有做好准备吗？” 这话就有些无理了，就算之前是有点仇，可不是都已经说开了么。 梁思娴牙尖嘴利地噎他：“抱歉，我只做好了嫁到豪门当阔太太，一路走后门享福的准备。” 谁知半点福利也没有，居然还要被穿小鞋。 许西故：“那你去床上吧，梦里什么都有。” “……” 正吵到激情处，那边传来敲门声，是alin，徐总请来的舞蹈老师，一个三十多岁的气质女人。 许西故和梁思娴默契地恢复成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谁也没再提刚才那茬。 简短地寒暄之后，alin让梁思娴现场跟着她做几个基础动作，试试底子。 梁思娴身体是比较柔软的，但她都已经二十六了，有些动作确实挺吃力。 最后一个大腿拉筋做完，梁思娴疼的眉头直皱。 alin看样子挺不满意的，语气并不好地，说：“不行，你这胳膊腿都太僵硬了，看看好好的动作都被你做成什么样子了。而且舞蹈这碗饭都看天赋的，光靠努力还……” 话没说完，一旁冷眼看着的许西故突然站起来，冷着脸斥了句：“不伦不类！” 他推开椅子，过去抓着梁思娴手腕，把她拽走：“过来。” 许西故手劲儿大，拉上人就走，梁思娴挣不开，只能配合跟着：“去哪儿呀？你先放开！” 许西故脚步不停，语气听不出情绪：“不是想走后门？给你个机会。” 第24章 西出阳关无故人 许西故一路拽着梁思娴到了地下停车场，从车子启动到最后在目的地停下，全程，两人无交流。 梁思娴猜不中许西故的心思，反正都已经被拽出来了，她开口肯定是一肚子炮仗，干脆沉默。 车子在一家商场附近停下，许西故下车，难得还绅士地绕到梁思娴那边儿，帮她开了车门。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商场，直接乘电梯上了五楼。 比起底下几层价格还算可以接受的商品来说，五楼简直就是奢侈品的天堂。 礼服、珠宝、鞋子、名牌包包……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刚一上去，就立刻有笑容得体的店员迎上来，热情道：“先生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许西故偏头示意梁思娴：“帮她挑件礼服，要正式一点的。” 店员欢喜地应：“好的先生，这位小姐，麻烦您到这边来。” 梁思娴不动，皱眉看许西故：“你到底要干什么？” 许西故语气还算平和：“下午我有桩生意要谈，你陪我去。” 闻言，梁思娴一怔，随即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来。 网红这个圈子本来就比较乱，梁思娴身处其中，就算是不参与，也没少听过那些腌臜事。 其中最屡见不鲜的就是哪个老板为了某桩生意，把自己床上的女人送给对方。 梁思娴没想到许西故居然这个丧心病狂。 她怒不可遏：“这就是你说给我的机会？许西故，你在恶心谁？” 她话落的下一秒，许西故就知道她是误会了什么。 许西故脸瞬间黑了：“你在想什么，我是让你去当我的女伴！” “……”啊，这样呀。 梁思娴脸上的怒意僵住。 许西故气得咬牙切齿：“真想看看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水。” 确实是梁思娴想歪了，她理短，难得被骂了没有回嘴，乖乖跟着店员去那边挑衣服。 最后选了件蓝色的修身礼服，颜色和款式都中规中矩，把梁思娴的气质衬的更加温婉从容。 许西故拿卡结账，然后又带她去做了个造型。 下午四点多，两人来到许西故订好的地方，是一家高档的法国餐厅。 皮特先生已经到了，许西故过去和他问好。 梁思娴以为两人会说英文，许西故开口，谁知道居然一嘴流利的法语，本就浪漫的语言，经他的口说出来，给人更温柔的感觉。 但如果梁思娴没记错，许西故那时候出国去的国家，并不说法语。 梁思娴略挑眉，她一句也听不懂，于是只保持微笑。 几句说完，皮特先生微微一笑，用有些拗口的中文，说：“不好意思，许先生，我会说汉语，不是一点点。” 许西故诧异，很快了然地笑：“抱歉，是我的疏忽。” 他用中文，字正腔圆地重新介绍自己：“皮特先生您好，我是许西故。” 两次自我介绍，让皮特先生感受到了被尊重，他很高兴地握上许西故伸出来的手，雀跃道：“西故，我知道，西出阳关无故人，许先生取这个名字是不是想交朋友多一点。” 闻言，许西故和梁思娴都是一顿。 两人都想起来了，好像五年前，梁思娴也对许西故说过和这类似的话。 第25章 什么都你说了算是吧 许西故高中的时候有次和人打架，被不知道谁看见，报告给了老师。 本来这事儿不该梁思娴管的，但那天刚好她一个人在办公室，就跟去看了看。 操场后面，另外一伙人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被揍得鼻青脸肿，而许西故居高临下地站在他们中央，脚还踩在人家手上，一脸的戾气。 看着架势，自然而然地，梁思娴就把许西故当成是那个挑事儿的了。 她板着脸，过去问他的名字，哪个班的。 梁思娴不知道，那时候的她尚且还青涩，故意摆出来的老师的威严，其实也并不足以让人敬畏。 不过许西故沉默片刻，还是乖乖移开脚，说了自己的名字。 被打趴下的那些人并不是本校的学生，立刻慌乱逃了，梁思娴教育许西故和他的同伙。 她倒是没说什么训斥的话，而是风马牛不相及地突然问了句：“许西故，你的名字是出自‘西出阳关无故人’吧，那你知道这句诗的意思是什么吗？” 身后，许西故的朋友抢答，嬉皮笑脸地：“知道啊，就是西出阳关之后就没朋友了呗。” 这翻译其实不太准确，梁思娴短暂地一愣后，挑挑眉，对许西故语重心长道：“所以，你看，你爸给你取这个名字，就是想时刻警醒你，让你多和人交朋友的，你怎么还和人打架呢？” “……” 后来，梁思娴走后，许西故踢了朋友一脚，冷着脸骂他：“傻逼。” 这茬梁思娴不知道，不过现在想起来，她觉得自己那会儿真的挺像个傻逼的。 好在许西故都没认出来她，这些，大概也都不记得了吧。 出神的这一会儿功夫，许西故已经和皮特先生谈笑风生有段时间了。 梁思娴在心底叹了口气，下一秒，就听许西故在她耳边说：“会拉小提琴吧，去找后台找经理，他会帮你安排。” 许西故唇角带着笑意，看过来的眼神温柔极了。 梁思娴刚想开口，他又道：“不要说话，笑的甜一点，开心些。” 余光瞥到皮特先生不太好看的脸色，梁思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她起身离席，许西故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回身向皮特先生致歉：“抱歉，这里的小提琴听起来有点糟糕，我太太是音乐专业，” 他指指自己的耳朵，无奈轻笑：“有点难以忍受。” 皮特先生是个商人，但他热爱音乐，对小提琴更是有种特殊的痴迷，他也觉得现在的演奏简直糟糕透了。 很快，让人听了直皱眉头的乐声被另一种悠扬的声音替代，皮特先生的逐渐露出舒展享受的神情，生意谈起来也愈发顺利。 一曲毕，梁思娴再回来，皮特先生和许西故的合作意向已经很明显了，对她也特别热情。 梁思娴脸上温婉地笑，心里却暗暗腹诽许西故老谋深算。 这一定是他特意安排的。 一顿饭吃到最后，宾主尽欢。 要分开的时候，皮特先生响起刚才耳朵的饕餮盛宴，由衷赞赏道：“许太太，你的双手一定被上帝亲吻过。” 梁思娴微顿，然后笑着说：“谢谢。” 皮特先生满意离开。 两人都喝了红酒，不能开车，在路边等代驾的时候，一片沉默。 梁思娴想了想，问许西故：“你和皮特先生说了我是你太太吗？” 听她语气似乎不太愿意的样子，许西故皱眉：“怎么，不能说吗？” “没，我是觉得，反正我们迟早都会离婚，现在说了，到时候，你还得解释。” 闻言，许西故突然沉下脸，不再说话了。 他莫名其妙地生气，周身气质似乎都冷傲了许多。 梁思娴讨了个没趣，也不想看他脸色，抬脚往旁边挪了挪。 不超过一米的距离，谁知道，梁思娴刚站定，从侧面就突然冲出来个男人，一把抢走了她的包。 梁思娴被推了一把，差点没站稳，她惊呼，反应过来想追，却发现自己脚好像有点扭了，一阵钻心的疼。 梁思娴急了，喊一旁的许西故：“愣着干什么，你快追呀！” 许西故在一旁看到清楚：“你的包已经被他骑着车的同伙拿走了，就算追上那人，包也已经回不来了。” 那手包虽然小巧，却是大牌子，价值十几万，里面还放着梁思娴的手机。 她逐渐失去理智：“拿不回包打他一顿也行呀，我不能白白被抢了。” 许西故久久没出声，皱眉盯着她，视线沉沉。 半响，他冷笑：“打一顿？现在我爸又不想让我交朋友了？” “梁思娴，什么都特么你说了算是吧？” 第26章 省的再老是气他 许西故的质问声里压抑着怒火，眼神凶狠地恨不得把梁思娴撕开。 梁思娴却愣住了，微张着唇，诧异的看他。 “你……” 在梁思娴的认知里，许西故早已忘了那段过去，或者至少不知道她就是当年那人。 他也确实一直是这样表现出来的。 可现在看来……许西故似乎不仅认出了她，还记得些那时候的事。 梁思娴想起第一次重逢时许西故十分真诚的那句‘我以前睡过你吗？’，讪讪：“我以为，你都已经忘了。” 两人视线对上，显然，许西故也想起来了。他没说话，紧抿着唇，满脸讥讽。 这时候，梁思娴也后知后觉地有点明白了。 许西故只是记性不好，又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他身边女人多一时弄混想不起来，并不代表这辈子都想不起来。 而且看这样子，许西故对她，似乎怨气挺深的样子。 刚刚扭到的脚现在正发作，痛意升上来，梁思娴心里也有点儿乱，微蹙着眉沉默。 过了不知道多久，许西故来的莫名其妙的怒意渐渐平复，他轻呼了口气，拿出手机拨打110。 那包比较值钱，因此也不算什么小案子，等代驾过来，许西故和梁思娴还去了趟派出所做笔录。 流程走完，已经快零点了。 出来的时候，许西故走在前面，大概是腿长的原因，步子迈的特别大。 梁思娴为了跟上他，一时没注意，扭到的脚踝那儿狠狠吃了个力，一阵疼痛袭来，她轻轻‘嘶’了一声。 前面的许西故停住，顿了几秒，然后回身一把捞过梁思娴，把她扛在了自己肩上。 真的是扛，像扛麻袋那样，肚子硌在肩上，头脚向地的那种。 这个姿势实在不舒服，梁思娴挣扎着想让许西故放开自己，但他冷着张脸，一副不愿开口又不肯配合的样子。 梁思娴脸都被憋红了，气急，说：“我要死了。” 这次许西故倒是搭腔了，语气冷冰冰：“那最好。” 省的再老是气他。 “……” 许西故无视梁思娴的声音，又一次把她带回了自己那栋半山别墅。 回来的时候还好，他没再扛麻袋，而是用了公主抱的姿势，最后将她扔在了沙发上。 许西故从冰箱里拿了个冰袋，然后就上楼了：“自己敷。” 梁思娴脱掉鞋袜，脚踝处早肿起来了一大圈，隐隐发烫，有淤青散出来，看着有点渗人。 她皱着眉把冰袋按上去，最初的刺激过后，很快就舒适起来。 梁思娴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眯上眼，渐渐有点困了。 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有人下楼梯发出的脚步声把梁思娴从半梦半醒的状态里拉出来，她迷迷糊糊张开眼，看到了许西故。 他洗了澡，穿着居家的长裤拖鞋，上身套了件衬衣，白色的，松松垮垮…… 等等，他好像没系扣子，一颗也没系，就那么衣襟大敞着，随着他的走动，腹肌若隐若现，上面似乎还有小水珠…… ！ 梁思娴一下清醒了。 这男人到底是想怎么样？ 第27章 这大晚上的，不热吗 梁思娴以为许西故是忘了还有自己在，偏开视线，清清嗓子，略不自在地咳了声。 引得许西故朝她看过来。 “敷好了？” 他还问了句，然后丝毫不避讳，动作随意地边擦头发，边向这边逼近，最后坐在了梁思娴对面。 不偏不倚，刚好是梁思娴一抬眼就可以看见的位置。 可能因为是在许西故年少时候认识他的，在梁思娴的潜意识里，他身上总有股单薄瘦削的少年感。 可现在，他衣襟半敞，腹部肌肉的线条匀称流畅，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副完全成熟的男性身躯。 结实，鲜活，隔着这么远都仿佛能感受到他的热度。 梁思娴避无可避，深吸了口气，皱眉说：“这儿不是你的私人空间，麻烦注意形象。” 闻言，许西故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她，语气冷淡：“这是在我家。” 他一副理直气壮的语气，言外之意无非就是：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没什么关系，但孤男寡女的，他这衣衫不整的样子，梁思娴看着尴尬啊。 她气结，刚要再开口，就看许西故一挑眉，轻嗤：“怎么？你害羞啊？” “……” 害个锤锤的羞。 梁思娴心里冷笑，既然许西故都不在意，那她还怕长什么针眼。 又不辣眼睛。 你别说，还挺好看的。 梁思娴成功的胜负欲成功被挑起，她故意将视线落在许西故露出来的腹肌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 末了，还评价似的‘啧’了一声。 尾音意犹未尽，令人无限遐想。 这下换许西故不自在了，他僵着一张脸，麻利地扣好了扣子。 梁思娴还不肯放过他：“呦，许先生你害羞了呀。” 许西故：“……” 梁思娴开心地笑出声：“扣上干嘛，这大晚上的，你不热吗？” “……” “不要这么小气呀，我还没看够。” 许西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闭、嘴。” 梁思娴牙尖嘴利，想都没想，就说：“有点难，这儿又没胶布能把我的嘴粘上。” 顺着梁思娴的话，许西故自然而然地将视线落在了她唇上…… 如果没有胶布，可以用别的什么替代吗？ 许西故喉结微动，突然嘴巴有点痒。 他面无表情，梁思娴也渐渐没了兴致，最后，她别开脸，冷笑：“这就不高兴了？那你大晚上的发什么骚。” 许西故沉默地看着她，半响，突然说：“梁思娴，你前男友一定没教过你一件事。” “什么？” 许西故弯了弯唇，轻笑：“永远不要在晚上挑衅男人，尤其当只有我和你的时候。” 他扔掉手里的毛巾，起身，弯腰将梁思娴抱起来，一言不发向楼上走去。 梁思娴瞪大眼睛，还有些发愣：“你干什么！” 许西故脚步不停：“你猜。” 他认真的模样，梁思娴有点怕了，死死抓着他的衣服：“许西故，你不是这么丧心病狂吧？” 许西故慢条斯理地说：“不，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吃亏了。明明我对你做什么，都是合法的。” 第28章 现在清醒了吗 梁思娴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脑子木木的，一时竟变得一片空白。 一路上了二楼，卧室门没有关，轻轻阖着，许西故用脚尖踢开，抱着梁思娴大步进去。 “许西故……” 梁思娴艰难开口，想说些什么让他冷静点，可才只叫了个名字，下一秒，许西故就反手将她按在了门板上。 因为一只脚踝扭伤的原因，在落地的瞬间，梁思娴的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单脚着力。 为了保持平衡，她身子下意识向后仰靠着，脑袋微微昂起，视线刚好和许西故对了个正着。 虽然没开灯，但今晚月色还行，这么近的距离，两人甚至可以看清对方睫毛的长度。 许西故终于在梁思娴脸上看见了类似于慌乱的神色，她终于不再那么气定神闲，那么云淡风轻。 许西故心情意外地不错，他想，现在，梁思娴还能再像五年前一样，用轻蔑不在意的语气，说自己是小孩子胡闹了么？ 很多事，梁思娴说了不算，谁说了都不算的。 许西故视线微微下移，落在梁思娴唇上，几秒的沉默之后，他说：“闭眼。” 声音很低，像在说什么别人不能听的秘密。 梁思娴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突然就被吻上了。 软软的。 和之前几次她亲许西故脸不一样，这次，她尝到了许西故口中的牙膏味，是甜橙味道的。 “……” 还以为他会用薄荷味的。 梁思娴像被亲傻了，瞪着眼睛，呆呆看着前方，不回应，也忘了拒绝。 许西故似不满，轻轻咬了她一下。 倒不疼，但这微弱的异样却提醒了梁思娴，她骤然回神，牙齿一个用力，许西故的嘴巴就破了。 他吃痛，‘嘶’了声，被迫结束这个其实不到三分钟的亲吻。 许西故皱着眉，不悦：“你是属狗的吗？” 说完，他居然不管不顾地想要再次压下来…… 梁思娴动作快过脑子，都没来得及思考，巴掌已经扇在了许西故脸上。 ‘啪——’ 清脆的一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听起来尤为响亮。 许西故动作停住，整个屋子仿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梁思娴也愣了愣，很快，她抬起眸看他，声音冰冷：“现在清醒了吗？” 梁思娴以为他是什么东西上脑了？ 其实许西故之前被激怒，生气归生气，却还是带了几分故意吓唬的成分在的。 可现在…… 许西故怒极反笑：“梁思娴，你还是太高看男人了。” 话落，他双手抱起梁思娴，走了几步，毫不费力地就将她扔在了床上。 床很软，但梁思娴还是被摔得有些发懵。 等她撑着身子爬起来，就看见许西故半跪在床上，正面无表情地一颗一颗解衬衣纽扣，眸光不善。 那一刻，梁思娴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趁许西故不备，抬起一脚就将他踹下了床。 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许西故胳膊不小心碰到床旁边的柜子。 台灯被扫落，不偏不倚，刚好砸在了许西故脑袋上，他发出一声闷哼，然后再没了声响。 “……” 第29章 男人都爱面子 市医院，vip病房。 因为有两个伤员，所以医生特意给多加了张病床，梁思娴就坐在那张临时被放进来、略突兀的小床上，沉默着，等许西故醒。 谁都没能想到，梁思娴情急之下的一脚，居然让许西故被一盏台灯给砸晕了。 他头上肿起个大包，轻微脑震荡，至于别的症状有没有，还暂且未知。 梁思娴垂了垂眼，觉得今天真是个流年不利的日子。 一旁坐在椅子上喝水的赵究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所以，大晚上的，你和西故你俩到底干什么了？” 赵究刚好有点事找许西故，谁知电话打过去的时候是个女人接的，一问才知道，他是昏过去了。 赵究吓一跳，急慌慌地开车过去，结果接到两个伤员，一个伤了脚，一个在头上。 梁思娴有些难以启齿，刚想用意外搪塞过去，一直昏迷不醒的许西故突然睁开眼睛，直直看着她。 “……” “……” 许西故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但很奇怪，梁思娴从中看到了警告。 试图强迫自己名义上的妻子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失手不说，结果还被送进了医院。 怎么，是这个事实让许西故觉得丢脸了么？ 也是好笑，梁思娴还以为他脸皮多厚呢。 要不是梁思娴自己以后还得见人，肯定给他宣扬的人尽皆知！ 梁思娴语气寡淡，轻描淡写道：“打了一架。” 赵究震惊了。 打了一架？ 能把练过格斗的许西故打成脑震荡昏迷至今，自己却只是扭了脚腕，这女人得多彪啊。 赵究看梁思娴的眼神当即就变了。 许西故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这是磕的，傻逼。” 回去就把那个破灯扔了。 赵究一愣，然后激动地过去，在许西故面前竖了两根手指：“西故你终于醒了啊，感觉怎么样，能看到吗，这是几？” 许西故心情不好，不太想理他，干脆偏开头：“滚。” 他其实早就醒了，只不过事情实在是太尴尬了，所以一直不想睁眼。 赵究此时也近距离看到了许西故脑袋上那个包，怜惜地摇摇头，自言自语：“啧，你说说你，怎么就娶了个母老虎。” 按照赵究的大嘴巴程度，如果他这么认为，那么一天之内，许西故惧内的小道消息将会流传到整个圈子里。 许西故暂时还丢不起那个脸，咬着牙，说：“当时在运动，我有点激动，磕到墙了，怎么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赵究闻言一滞。 旁边床的梁思娴：？？？ 这难道就是爱面子的男人该死的好胜心吗？ 居然把白的说成了黑的，呸，不要脸。 赵究终于安静了，坐回椅子，浑身散发着单身汉的不屈。 过了会儿，许西故看着隔壁床上摆弄手机的梁思娴，又问：“我手机呢？” 梁思娴隔空扔给他。 许西故头其实还有点晕，艰难地解锁，点了几下，然后梁思娴的手机震了震。 就躺她旁边的许西故发消息过来：【统一口径。】 梁思娴懒得理他，但是想了想，还是回过去一条。 【可能不太行，你脸上还有巴掌印。】 “……” 许西故脸色微变，梁思娴看到了，无声偷笑。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打开，一身干练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进来，面容沉静，五官和许西故有几分相像。 看见她，许西故蹙眉，喊了声：“姐。” 可女人的视线却落在梁思娴身上，带着微微的审视，还有敌意。 第30章 许西故，你可真能耐 梁思娴之前没见过许西故的家人，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微微怔愣后，跟着许西故喊：“姐。” 许意静静注视着梁思娴，从脸到她受伤的脚踝，最后才别开眼，从鼻腔里哼出来一声，算作回应。 冷漠，高傲，不过因为教养，将厌恶收的很好。 梁思娴讨了个没趣，也没怎么在意，倒是许西故在一旁冷冷地说：“在哪儿受了气就去找谁的麻烦，来我这儿撒什么火！” 许意闻言皱起眉，不悦道：“许西故，你怎么和我说话的。” 许西故：“哦，原来你还知道怎么和人好好说话啊。” 许意一挑眉，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赵究忙站起来，用自己的身躯隔开姐弟俩，打哈哈道：“许意姐，你怎么过来了呀，都这么晚了不睡美容觉吗？” 许意是许西故一母同胞的姐姐，比他大了整整八岁。长姐如母，许母去世后，就许意管许西故管的最多，因此和许西故玩的好的都认识她。 许意也没好话，就是说给许西故听的：“我过来看看他死了没。” 赵究：“……” 他讪笑：“哈哈，他就是浪，在墙上磕了一下，没什么大碍的。” 许意凉凉道：“别人是没什么大碍，但他本来就脑子有泡，这一下可能就真成智障了。” 许西故气得头晕。 他还不想英年早逝，于是深呼了口气，放平语气：“你到底过来干什么的，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我需要休息。” 许意盯着他的眼睛，问：“为什么不在许氏上班了？” 许西故难得一顿，半响，才说：“我输了，这是父亲给我的惩罚。” 几个月前，许西故从他的父亲手中夺权失败，然后被流放到了许氏旗下的分公司梨汁直播。 这是大多数知情人得到的消息，可许意却对此嗤之以鼻。 外人不知道，其实许家内部是允许且鼓励下一任继承人夺权的，这是许西故是否有能力继承公司最好的评判。 一次不行那就无数次，失败并不会影响什么。 许意冷笑：“还有结婚……” 许西故打断道：“是爸要求的，我也不想。” 如果梁思娴现在看许西故，就能发现，他眼底透着警告。 许意感受到，看了梁思娴一眼，心中怒意更盛。 她还算平静地让梁思娴和赵究先出去，关上门，然后再憋不住了：“用在许氏的一切去换一个女人，许西故，你可真能耐。” 是了，什么公司有个项目要借助梁思娴父亲的名号，那都是骗人的。 其实是许西故撞见了梁思娴相亲，是他自己去和父亲说要结婚的，并为此付出了严峻的代价。 许西故沉默不语，许意恨铁不成钢地斥他：“那女人没心没肺，是个养不熟的。几年前她就能刚和你分开就转身跟别人在一起，现在这么多年过去，怕是连你是谁都不记得了吧。” 许意的语气在不知不觉间转变为嘲讽：“你可好，放着外面那么多优秀的人不要，跑来自以为深情地做一条舔狗。结果还不是只感动了自己。” 第31章 搬过来住 许意这话说的难听，别说许西故这种天之骄子了，任谁听了，都不会觉得无动于衷。 可偏偏他没什么反应。 许西故的意识还停留在许意上一句，说梁思娴和他分手后转身就跟别人在一起了。 五年前，许西故被他父亲送出国之后没几天，他曾经避开所有人偷偷跑回来过一次。 没人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但在那之后，许西故就开始性格大变。 不再任性，不再荒诞，他开始拼了命的学习，开始换上沉重板正的西装学着应酬，去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 许西故仿佛在一夕之间，就变成个成熟老练的成年人。 直到有天，许意拿了厚厚的一沓照片，扔给他。 照片上是梁思娴和一个男人，各种角度的，两人动作亲密，甜蜜恩爱，看起来像极了正热恋。 那时候许西故整个人都被怒气充斥着，完全从来没想过这些照片所代表的另一种情况。 可，以许意的性格，她不会没调查过。“姐，就算是骗我，也麻烦你编的像一点。”别让我那么容易就发现是误会，然后再生出些别的幻想。 现在居然还拿这个说事儿，是谎言说久了，连自己都信了吗？ “和我分手后立马又跟她表侄子谈恋爱，”许西故低声复述，自己都觉得好笑。 这话别说后半句了，他和梁思娴就压根没开始过。 “姐，就算是骗我，也麻烦你编的像一点。”别让我那么容易就发现是误会，然后再生出些别的幻想来。 他语气里没什么情绪，淡淡的，却让许意有一瞬的怔愣。 片刻后，她昂气脸，依然强势地说：“就算这个是误会，别的我有说错吗？” 许意看着许西故头上被床边灯砸出来的包：“这是梁思娴砸的吧，怎么，还不够长记性，非得头破血流了才知道疼吗？” 许意觉得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原因是，梁思娴撒泼用重物砸了许西故，还因为太过用力而不小心扭了自己的脚。 而许西故就是那个被打了还摸着人家手问疼不疼的蠢货。 “……” 这个姐姐强势惯了，向来一意孤行，随她怎么说吧。 生了这么会儿的气，许西故头一阵儿一阵儿的晕，干脆冷漠地将她赶了出去。 外面，赵究已经回去了，只有梁思娴自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出神。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人猝不及防，先是被许西故拉去谈生意，又去了趟派出所，最后居然还闹到了医院。 梁思娴有些累了。 其实更疲惫的应该是心灵，她始终摸不着许西故在想些什么，他似乎总是喜怒无常，想一出是一出。 许意从病房里出来，关上门回身的瞬间，刚好和梁思娴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相顾无言，几秒后，梁思娴起身，想礼貌性地打声招呼，毕竟是她名义上丈夫的姐姐。 谁知还没来得及开口，许意已经昂着下巴，越过她走了。 只留下一句：“还请梁小姐手下留情，放我弟弟一条生路。” 轻飘飘的，带着许意说话特有的讥讽。 梁思娴动了动唇，认下。 其实她说的也没错，那一脚……确实是梁思娴踹的。 梁思娴回去病房，许西故大概是已经睡着了，眸子紧闭着，总带着几分凌厉的脸上透着苍白，看起来精致又脆弱。 像个瓷娃娃，似乎一碰就碎。 梁思娴无声叹了口气，爬上自己那张床。 …… 许西故乖乖在医院住了三天，到第四天的时候，再耐不住了，不顾医生的反对，叫王秘书来给他办了出院。 梁思娴知道他有自己的私人医生，再不济还有那么多环境舒适的私人医院，许西故总不会委屈了自己。 于是便没阻拦，正好还能蹭个顺风车。 梁思娴的脚踝不严重，其实早能回家自己养着了，是许西故黑心眼子不让，说没有他在医院坐牢而始作俑者回家潇洒快活的道理。 梁思娴理短，就随了他。 只是这样一来就必须要断播了，学舞蹈的事也泡汤了，把徐总气的不轻。 从医院回许西故别墅的时候会经过梁思娴的住处，她特意和王秘书说了在那附近停一下。 王秘书嘴上应的殷勤，到了该停的时候，却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差点没超速。 梁思娴没想到他这样，愣了一下，提醒道：“那个，王秘书，我家已经过了。” 王秘书服务态度超好：“没有呢梁小姐，到西园还有段距离。” 西园就是许西故那间半山别墅。 王秘书是许西故工作上的秘书，他可能不知道梁思娴不和许西故住一起，她耐心解释：“不是，我不住……” 一直闭目养神的许西故突然出声，打断她：“你去我家。” 闻言，梁思娴疑惑地看他。 她只是单纯地不解，但架不住许西故过度解读，总觉得她这个眼神的意思是： 你忘了你为什么进医院了？我是有病吗还去你家住？ 许西故：“……” 他有一瞬间的恼羞成怒，皱起眉：“你那是什么眼神，那天明明是你挑衅我才那样的，天下女人那么多，放心，就算你脱光了站我面前我也不会什么有反应。” 梁思娴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前面开车的王秘书却好像猜到了什么，悄悄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许西故，居然还刚好被他抓了个正着。 许西故：你这个月奖金没了。 “……” 王秘书虎躯一震，忙摆正视线乖乖开车。 许西故也意识到自己方才似乎是失态了，重新阖上眸，又恢复成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样子，淡声解释说：“我姐知道我出院，送了个厨子和些滋补的食材过来。” 这解释聊胜于无，但梁思娴还是不太明白：“所以……” “厨子是眼线，我们许家没有刚结婚就分居的习惯，所以你要搬过来。” 第32章 像只猫 许西故不是用的商量的口吻，根本容不得梁思娴拒绝，况且她也没理由不同意。 于是一路无话，到西园的时候，刚好是中午。 许意送来的厨子已经在了，正在厨房熬汤，果然都是些滋补的食材。 梁思娴看着许西故头上过了一圈的纱布，心中暗付，吃什么补什么，显然现在应该是猪脑更适合他一些。 饭后，许西故去楼上书房处理这几天积压的文件，王秘书受命载梁思娴回去收拾行李。 梁思娴东西不多，而且她也没有长住的打算，就只收拾了些换洗的衣物，还有洗漱化妆用品，只占了不大的一个行李箱。 王秘书原本都做好一箱一箱搬的准备了，看到这个迷你小箱子的，吃了一惊。 “咦，梁小姐只这么点儿东西吗？” 王秘书从她手里接过箱子，梁思娴笑了笑谢过，说：“住几天而已，够用了。” 王秘书不疑有他，也不多问，轻松将箱子放在后备箱，然后载人回西园。 梁思娴也住二楼，就在许西故房间隔壁。 她拎着自己的行李进去，收拾好休息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许西故也没再露过面，一下午相安无事。 到晚上，梁思娴想着补补这几天没播的时长，于是提早两小时上线，正直播着呢，许西故过来敲她的门。 合同里要求，未经公司同意，梁思娴不能闹出什么绯闻来。 她不想被人知道自己住的地方有男人，就没出声，拿起一旁的手机给许西故发了条消息。 【有事吗，我在直播】 许西故没回，转身折回书房，书房里电脑没关，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他亲手写的一份策划书。 是关于梁思娴。 他说过，她陪她去谈妥那个项目，他就给她个机会。 这从来不是骗人的话。 视线顿了几秒，许西故摸出手机，手法娴熟地在应用商店找到梨汁直播app，下载后，径直找到梁思娴。 她正和弹幕互动聊天，不知刚说了什么，眼底漾着笑意，丝毫没有平日里在他面前唇舌不饶人的尖锐，居然也是温柔娴静的。 许西故怔怔失了神。 他突然想起自己初见梁思娴那次。 不是梁思娴以为的他打架那次，要在更早，高三下半学期开学那天。 许西故打完球回教室的时候，在操场一个角落，被梁思娴抓着问路。 她穿着款式简单的淡绿色裙子，搭一双小白鞋，应该在这复杂的地形里转晕有一会儿了，鼻尖沁出细汗，疏离又腼腆地冲他笑，像只妥协后小心翼翼讨好的猫。 许西故没见过世面，当即就上了心。 后来久了才发现，就算是猫，梁思娴也是只野猫，高傲难驯，还养不熟。 嗤。 许西故扯了扯唇，没心情再看，退出软件给梁思娴发：【播完来我房间。】 十点，梁思娴下播，去找许西故。 经过那天的事，梁思娴到底有所忌惮，敲门的时候有些忐忑，犹豫等会儿要怎么自然而然地拉许西故在门口说话。 结果她念头刚起，就被许西故无情拍碎了。 敲门第三下的时候，许西故穿着睡衣过来，似不耐烦，飞快地拉开门扔了几张纸出来，没等梁思娴看清，就又啪一下甩上了。 有种如避蛇蝎的感觉。 梁思娴：“……” 自作多情了。 第33章 顺水推舟罢了 许西故从门缝里扔出来的是一份合同。 来自某知名视频网站的一档歌唱选拔类节目，叫《声声有你》。 梁思娴知道这个节目，去年第一季首播的时候就创下了总播放量3.5亿的好成绩，夺冠的那人更是直接从一个酒吧的驻唱歌手，一举登天，红遍了大江南北。 自此星途坦荡。 有了上一季的基础，今年这节目起点更高，机会肯定也更大，光海选就刷下去不知道多少人。 而此时梁思娴手上拿到的这份，说是合同，但其实更像邀请函。 梁思娴借平台展示自己，而栏目组用她这段时间的热度造势，不论她最后名次怎么样，都是共赢的局面。 梁思娴挑眉，当即有些明白了。 这就是许西故口中给她的机会。 说实话，这可比原本徐总打算的让她去参加选秀做女团要好太多。 可许西故图什么呢？ 梁思娴不傻，看得出来，那天和皮特先生谈的那桩生意，对许西故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有她没她，都影响不了结果。 所以，那不过是许西故顺水推舟的借口罢了。 梁思娴有一瞬间产生了向许西故问个清楚明白的冲动，可冷静下来想想又觉得没必要。 许西故是个商人，做事无非是为了利益，她如果太较真，就没意思了。 梁思娴紧紧捏着合同，半响，缓缓吐出一口气。 次日一早，两人坐在一块儿吃早餐，全程无交流，各自沉默。 梁思娴觉得压抑，匆匆吃了几口，刚要借故离开，就接到了派出所打来的电话。 是梁思娴那晚被抢的包找到了，让她过去核对财产损失。 梁思娴急忙忙应了，谁知刚站起来，就听许西故说：“坐下吃完，等会儿我送你过去。” 他用的是不容置喙的语气，语调却是平和的。 这里打不到车，网上约也很少有司机愿意过来，坐许西故的车确实方便很多。 梁思娴不太适应地皱了皱眉，嘴唇动了动，到底也没唱反调。 梁思娴就坐自己的位置上，等着许西故一勺一勺慢条斯理地把粥喝完。 总有种十分怪异的感觉。 好在他没添第二碗，收拾妥当，很快就到了派出所。 其实也没什么可清点，最贵的就是那个包本身，再有就是手机，几张卡，还有几百块钱的现金。 手机梁思娴在当晚就换了新的，卡可以挂失补办，那几百块钱梁思娴也没放在心上，丢就丢了。 不过奇怪的是，那些钱居然还在，卡也好好的，只有梁思娴的手机被拿走了。 现在居然连小偷都看不上那区区几百块了？ 梁思娴觉得匪夷所思，不过也没多想。 直到几天后，一条梁思娴的音频突然上了热搜。 是她在和人撒娇，嗲嗲的，与这一起的还有几张聊天截图。 都是来自梁思娴和一个男人，从他们的聊天内容来看，那人应该是梁思娴的粉丝，而且似乎在梁思娴直播间刷了不少钱。 主播这个职业本来就争议多，现在好像更说不清了。 第34章 那是我老公 音频是那天故意膈应许西故的那句‘哥哥多大了’。 梁思娴早已经忘了当时的心情语气，但现在再听，带着几分刻意的发嗲，又装成无辜的样子，确实像在和人暧昧撩骚。 再加上许西故和徐总几张给她转账的截图，还有些奢侈品店消费的账单照片…… 几乎是实锤无疑了。 互联网时代，光靠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就可以淹死一个人，何况梁思娴这有图有真相。 如今梨汁直播力捧，梁思娴风头正盛，无形中也挡了不少人的路，肯定有落井下石的，稍稍推波助澜一下。 于是，事情曝出来没一个小时，就上了热搜。 梁思娴没上网，徐总打电话过来说这事的时候，她正吃饭。 许西故有个推不掉的应酬，带伤去了，她难得独自享受一顿放松自由的晚餐，谁想就听到个晴天霹雳的消息，被一顿臭骂。 徐总很生气，除了这事棘手，一旦处理不好前面全部的投资都打了水花之外，还因为：“梁思娴，我以为你多出淤泥不染呢，怎么，瞧不上我？” 他记得自己当初给梁思娴抛过橄榄枝，那拒绝的那叫一个义正言辞，干脆利落。 结果呢？ 还不是转头就傍上了别的金主。 无关于其他，徐总觉得自己被驳了面子，男性尊严受到了蔑视。 梁思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一阵无语：“徐总你忘了吗，那截图上面一半的转账都来自你，我从哪儿能去给自己找个大款傍。” “……” 徐总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有点尴尬：“啊，那聊天记录里那个男人？” 签了合同，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梁思娴实话实话：“我已经结婚了，” 她停了停，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那是我老公。” ‘老公’这两个字，本来就让梁思娴觉得别扭，而且还是加在许西故身上，好像更奇怪了。 还好许西故不在现场，传不到他耳朵里。 梁思娴这样想着，结果下一秒，不远处客厅里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梁思娴却吓了一跳，猛地望过来，果然是许西故回来了。 他似乎喝了点酒，面色薄红，微醺，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在梁思娴的注视下随手扯下领带，丢在沙发上。 他好像没听见什么，径自上楼去了。 梁思娴松了口气，继续和徐总打电话，讨论事情的利害关系，商量解决办法。 其实这事在娱乐圈屡见不鲜，很多一线女星都有类似的风言风语，难就难梁思娴正处在事业的起步阶段，粉丝黏性还不强，一旦有不好的消息曝出来，肯定会大规模脱粉。 而且，这种事解释不清，图就在那儿摆着，就算公关的再好，人大都喜欢看热闹，更愿意相信那些他们所希望看到的。 梁思娴平时在直播间的形象还是清冷佛系、人淡如菊那种的，人设崩了之后，人品也可能遭到质疑。 这将会是她一生的污点。 说实话，现在连梁思娴自己都觉得，放弃她，是公司最趋利避害的选择。 除非她向大众公布自己已婚的身份。 但这显然不可能。 徐总浸淫多年，语气听不出情绪，他说待会儿要紧急开个高层会议，挂了电话。 忙音传来，梁思娴捏着手机，眉头紧蹙，久久没有回神。 怪不得昂贵的包完好无损地找了回来，只有手机不见了，原来都是蓄谋已久的。 可背后谋划那人，又是谁呢？ 第35章 我要她堂堂正正，清清白白 事情愈演愈烈。 不光梨汁直播，别的网站的热搜名单上也高高挂着相关的话题。 梁思娴点进去，评论里说什么的都有，大多是路人仿佛习以为常般痛批网红圈子里的乌烟瘴气，拿这事当茶余饭后的消遣。 还有一部分之前梁思娴的粉丝，痛心疾首地骂，这些言辞就比较激烈了，字里行间都是对她的失望。 梁思娴又登陆自己直播的后台，发现事情曝出来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她已经掉粉几十万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呼吁最高的，是让平台把梁思娴封杀。 梁思娴一条条浏览，奇怪心里竟没什么触动，只是遗憾以后还不知道要靠什么谋生。 哦，还有答应要退还给许西故的钱，这下肯定换不上了。 难道就这么一直拖着么？ 脑子里胡乱想着，正出神，电话响了。 梁思娴看清来电人，顿了顿，才接起。 她开口想说些什么，这才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哑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喉咙发干。 桌上的菜早就冷了，油凝在表面，浅浅的一层，看得人直犯恶心。 梁思娴拿起一旁的白开水润了润喉，起身去别处。 听筒里，陈佳佳声音急切，带着担忧：“思娴，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是被人整了吧？别怕，我了解你，那音频一听就是合成的。你问过公司了吗，他们打算怎么处理？那热搜得尽快撤下来……” 陈佳佳语速飞快，梁思娴静静地听着，半响，才说：“是真的。” 陈佳佳明显一顿：“什么？” 梁思娴浅浅呼出一口气，重复，用更笃定的语气：“音频不是合成的，是真的，我给别人发的语音。” “啊……那怎么会被曝出来？” 梁思娴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莫名其妙地说了句：“我包被抢的那天，地址只告诉过你一个人。” 那天刚好陈佳佳找她聊天，她说在外面不太方便，等回去，陈佳佳就随口问了她在哪儿。 结果就在那天，梁思娴包被抢了，还闹出了现在这事。 太多巧合叠在一起，就变成了问题。 这下换陈佳佳沉默了。 而这无疑是答案，梁思娴皱起眉：“认识这么久，我以为我们算朋友……” 话到一半，陈佳佳却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拔高，尖锐道：“朋友？‘造星计划’那个名额是徐总给你的吧。表面上和我说他不是什么好人，让我不要信，背地里自己却勾搭，你告诉我说这叫朋友？” “还有新来那个许总，你那天就是跟着他走了吧。同时跟两个人不清不楚，梁思娴，你是把大家都当猴耍吗？！” 陈佳佳怨气攒了一肚子，几乎是竭嘶底里。 梁思娴却只觉得疲惫，还有陌生，最后，只说：“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 两人最初在网上相识，觉得对方脾气相投才渐渐在现实生活里也联系多起来，虽然不常一起玩，但同在一座城市，偶尔小聚，感情一直不错。 没想到……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几秒的沉默后，梁思娴掐了电话。 …… 另一边，经过商讨，针对梁思娴的这次事件，梨汁直播共拟定了两种方案。 直接放弃她，或者借着这一波热度，再炒作运营一下，以后走黑红的路线，榨取剩余价值。 就徐总个人而言，放弃梁思娴多少有点惋惜，他还是比较倾向第二种的。 不过最后的决断权还是在许西故手里。 许西故这几天因为脑震荡的关系，一直在家休养，从未露过面，当然也没参加刚才的会议。 现在是晚上，夜已经深了，会议让徐总有点疲惫，他按了按眉心，给许西故打电话。 徐总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等待许西故最后的拍板。 之前觉得许西故和梁思娴有仇，但自从上次他在办公室把人拉走，又让把梁思娴要参加的选秀换成音乐类综艺后，徐总就有些看不清他的态度了。 那边许西故听完，沉默了许久。 久到徐总都觉得忐忑了，他才开口，声音沉沉，听不出情绪：“都不行，再换种。” 徐总直皱眉：“许总，这是商讨之后，最有利的结果了。” 当然，是站在公司的角度。 许西故没听：“那是你的事。” 徐总沉默，觉得这人真是不可理喻。 大概是自己也觉得不妥，过了会儿，许西故放缓语气，说：“你费点心，砸多少钱都无所谓，我要她堂堂正正，清清白白。” 第36章 大概是不甘心吧 许西故一副不计代价的姿态。 男人为女人一掷千金的理由，说来说去，无非也就那么几个。 徐总是个中老手了，明白其中的弯弯道道。 闻言，他下意识蹙眉，想了想，说：“我不同意。许总，我就不兜圈子直说了，虽然你有最后的决策权，但公司不是一言堂，更不是你用来追女人的工具。” “不光你，这还关乎着公司许多其他人的利益。今天是梁思娴，以后就肯定还会有别人，照这样下去，还开什么公司，直接当你们家后花园得了！” 徐总是真的有些恼怒了，许西故静静地听他说完，过了会儿，才开口：“她刚才不是已经和你说了吗？”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梁思娴，徐总也知道：“说什么？” “我们的关系。” 许西故顿了顿，说：“这不是什么追女人的手段，只是为了维护老板娘的形象，有什么不妥吗？” 饶是徐总见多识广，此刻也有些没反应过来，愣愣地：“啊……” 所以……许西故就是梁思娴口中的老公？ 徐总回想着许西故的态度，后知后觉。 挂断电话，许西故随手将手机扔到一旁，倒在床上，按了按眉心。 梁思娴现在还和他在一个户口本，其实维护许家人的形象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不得不说，刚才在楼下，梁思娴和人打电话时候那一声‘那是我老公’，确实取悦到了许西故。 说实话，许西故现在自己也不知道他对梁思娴是个什么想法。 自从知道宋致是她表侄以后，之前五年积攒的怨恨似乎一夜间淡了，很神奇。 但要说是喜欢，是爱，那也确实还谈不上。 或许，只是得不到的不甘心吧。 许西故这样告诉自己。 她嫌他幼稚、胡闹、年龄小，那他偏就证明给她看。 …… 一直到事情曝出来之后的第三天，公司都没有做任何公关，梁思娴本人也暂停直播，保持沉默。 许多人都觉得梁思娴这是被放弃了，闹过之后，热度渐渐淡下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自己仿佛看到结局的时候，突然，有个最近才申请，名为梁思娴的大v认证用户发了条微博，被顶上了热搜。 是那条音频的完整版，她说完那话，紧接着就有好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谈论声，证明当时并不是在一个私密的环境下。 当然，这是在徐总的授意下紧急补拍的，为了找和当时一模一样的语气，梁思娴拍了有十几遍。 她配文，称：去试了个戏，还在保密期，转账的是亲人。 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语，但此时越是淡然，这寥寥几个字的解释就仿佛越有信服力。 一时间，又出现了许多为梁思娴说话的声音。 在网络上，本来就是墙头草居多，有一个说是的，底下就有数不清的应和声。 于是就这么分成了两派，梁思娴不想再看，踌躇着，上楼去找许西故。 她发文澄清，虽然表面看起来简单，但其实不然，光买热搜和水军就花了不少钱，还有那条‘完整版’的音频，录制时候投入的就不说，关键是，总不能嘴上说一句在试戏就万事大吉。 徐总的意思是，把谎言变成真的，就算主角不是梁思娴也行。 这又是一番运作，背后投资可想而知。 这大动作让梁思娴觉得惶恐，在电话里问了徐总，结果得到的答复却是一句：“你老公的意思。” 这下，再想装傻也由不得她粉饰太平了。 梁思娴不相信许西故是会默默付出的，他一定有所图。 敲门，在许西故应后，梁思娴进去他的书房。 他正在处理公务，手速极快地在敲击键盘，电脑上的亮光打到脸上，有种微妙的侵略感。 梁思娴也没出声，过了会儿，许西故才抽空递过来一个眼神，问：“什么事？” 梁思娴抿了抿唇，直白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不带半点委婉，许西故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第37章 啧，真听话 许西故合上电脑，直直看她，视线里掺着怒意：“要什么你都肯给？” 梁思娴静默几秒，点头。 这不能算交易，是代价。 许西故嗤笑，脸色反倒放松下来，只是带了几分嘲弄。 他勾起唇，说：“行，那过来。” 梁思娴此时立在门边儿，和许西故隔着张桌子，大概十几二十步。 她没犹豫太久，等过去，又听他说：“坐。” 书房面积不小，却陈设简单，中规中矩，宽大的办公桌后立着整齐地一排书柜，右边是个半人高的保险柜，唯一的一张椅子还被许西故占了。 所以现在，梁思娴能想到唯一的落座处，是许西故的腿。 她没说什么，坐下。 能感觉到许西故有一瞬间的紧绷，然后又若无其事，扬眉，感叹：“啧，真听话。” 却是嘲弄意味更浓。 其实梁思娴在楼下时候就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能感觉出来许西故对于当年的事是有怨气的，如果他做这些是因为得不到所以不甘心，那梁思娴不介意如他的愿。 等价交换，不会有别的什么牵扯，这样反而还安心些。 梁思娴不耐烦他的讥讽，有意想说些什么，只是还没开口，头顶有两个字落下。 吻我。 许西故敛起情绪，两个字说的平稳而强势。 梁思娴一顿，倒是笑了，温和平淡，不达眼底。 这个姿势亲不到，她站起来，俯身端详了许西故几秒，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那天，他让她闭眼。 梁思娴眨了眨，闭上，向着许西故的唇一点点靠近。 说来也怪，明明听他的话用了最合适的姿态，却没有半点那天的氛围和情绪。 干巴巴，冷冰冰。 许西故突然觉得没劲儿。 他没动，垂眸看着梁思娴越来越近、闭上眼后轻颤的睫毛，在距离大概只有几厘米的时候，伸手推开了。 梁思娴一愣，睁开眼，看见许西故从抽屉翻找，点了根烟。 他仰靠在椅子上，向后滑了滑拉开距离。 “不愿意就出去，摆脸色给谁看。” 隔着烟雾，梁思娴有点看不清许西故的面容，从声音也听不出情绪。 她想解释自己没摆脸色，但再说就有点儿贱了，于是便没啃声。 许西故沉默着抽烟，烟味儿散过来，多少有点刺鼻，梁思娴想了想，说：“之前没见你抽过。” 许西故没吭声。 他平常确实不抽，只是那会儿觉得会抽烟的男人显得成熟，所以特意学过，不过也没瘾，现在只偶尔烦的时候点一根。 快烧到烟蒂，许西故按灭，说：“说说你前男友吧。” “什么？” 梁思娴没太明白，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许西故声音淡淡：“不是问我想要什么？” 梁思娴往他的眼睛上看，发现他没在开玩笑。 顿了顿，说：“一个鼻子两个眼，没什么可说的。” 许西故：“怎么认识的？” “在同一家酒吧驻唱。” 许西故点头，像是了然：“哦，兴趣相投。模样呢？英俊成熟？比我帅？” 第38章 你想吃回头草? 梁思娴微征，然后顺着许西故的话，下意识去回忆程余的样貌。 结果，发现自己好像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他有一双桃花眼，皮肤挺白，剑眉飞扬，身上总是有股意气风发的劲儿。 梁思娴和他是在酒吧认识的。 那时候梁思娴刚被梁家赶出家门，大学毕业证也没拿到，穷困潦倒，找不到工作，于是就在朋友的介绍下去酒吧做驻唱。 程昱算她的同事，本来都不熟，后来梁思娴被喝醉酒的客人调戏，程昱帮她出了次头。 一来二去地，就在一起了。 不过最后也没谈出什么名堂来，没几个月就分手了。 本来以为许西故只是随口一问，梁思娴久久不出声，他居然又问了一遍：“有我帅吗？” 这次，梁思娴没犹豫，轻轻点了点头：“嗯。” “……” 许西故不说话了。 脸色骤冷：“出去！” - 梁思娴回到自己的房间，直到洗完澡准备睡了，也没想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本来上楼去是要和许西故了断个清楚的，谁知道他什么条件都没，还提了她前男友。 这个话题……总给人种有什么东西变得不纯粹了的感觉。 梁思娴思绪杂乱，最后深深呼出一口气，拉高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后来几天，许西故的脑袋渐渐痊愈，就几乎不怎么待在家里了。 梁思娴想和他提自己搬回去的事，但因为时长见不到人，迟迟没机会开口，于是就这么住了下来。 总不能一声不吭地就搬走，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月底，梁思娴去参加《声声有你》节目录制的前一天晚上。 《声声有你》是比赛类的节目，倒不需要封闭式管理，但因为录制地点不在本市，总两边跑不方便，所以还是要在那边多呆一段时间。 梁思娴正收拾行李呢，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一声脆响，然后就是哗啦啦一阵玻璃坠地的声音。 梁思娴忙下楼，就看见许西故倚橱柜站着，脸色泛白，露着些许茫然。 他脚下，是一地的玻璃碎片，还有一滩水，应该是倒水的时候打翻了水杯，然后又带倒一排。 梁思娴注意到他脸色不正常的发白，一只手捂着胃部，身子也躬了起来，酒味儿隔了老远都闻得到。 看到梁思娴，他的脚下意识动了动，结果差点踩上玻璃碴子。 “别动！” 梁思娴喊了一声，引的许西故皱眉看她：“嗯？” 明知道自己有胃病还喝这么多酒，鼻音都出来了。 “你先别动，我把地上的收拾了你再过来。” 许西故定定看她几秒，向后仰起脖子，若有似无地应了声儿。 这个姿势……好像有点性感。 梁思娴挑了挑眉。 快速把地上的碎片清扫了，又去扶着把许西故送到沙发上，给他倒水喝了胃药。 许西故看样子脑子还算清醒，全程比较配合，但这些事做完，也给梁思娴累出一身汗。 最后，她挨着许西故坐下，抹了把汗，忍不住说：“胃痛还学人喝酒，你不要命了？” 许西故不知道听见没，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一偏头，说：“管我？” 这话问的暧昧。 质问的语气，但好像又不那么严肃，带了点玩味。 气息扑过来，梁思娴这才意识到两人此时的距离极近，几乎是胳膊挨着胳膊，超出了安全范围。 梁思娴讪讪，往旁边挪了挪，摇头：“你随意。” 许西故‘啧’了一声。 梁思娴以为他要发表什么高见，好奇问了句：“怎么？” 许西故：“有点遗憾，我以为自己也能试试被老婆管的滋味了。” 他声音里染着醉意，也听不出语气。 梁思娴久久无言，许西故就看着她，像在等回应。 良久，梁思娴开口，刻意忽略了许西故那句话：“既然你的伤都好的差不多，厨师也不在了，那我明天就搬回去吧。” 谁知话音刚落，许西故又说：“就住着吧，以后也别搬了。”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甚至还在喝醉酒的状态下，可能明天醒来就忘了，却无端在梁思娴心里烧了一把火。 “许西故，”她叫他，“你到底什么意思，想吃回头草？还是玩儿我？” 第39章 肇事逃逸? 梁思娴说这话是带着火气的。 不知道什么原因，相比刚领证儿的时候，现在许西故态度松动了许多。甚至有几次，梁思娴能明显感觉到他若有似无的撩拨。 梁思娴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疲于陪他玩这种暧昧的游戏。 许西故不说话，但梁思娴知道他其实没醉，至少脑子是清醒的。 “如果你是为了当年的事耿耿于怀，觉得不甘心，那大可不必。这都多久了，别为了那点儿陈年旧事作践自己。” “作践自己？”许西故突然冷笑，“所以你觉得这是作践？” “我……” 不等梁思娴说话，许西故突然扑过来，吻上了她的唇。 这其实根本不能算是亲吻，许西故的每一下动作都带着恶狠狠的力道，毫无章法。 梁思娴被他一手按着脖子，避无可避，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渐渐变成一场博弈。 到最后，两人都在嘴里尝到了血的味道。 咸涩的，像是铁锈味儿，又混着酒气，直冲大脑。 终于，许西故微微后退，头一偏，竟直接压在梁思娴身上睡着了。 梁思娴有点缺氧，深深呼吸着推了他几下，没推动。 有深深的无力感在心头蔓延，不知怎么，还有点好笑，莫名其妙，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 第二天一早，许西故在客厅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有地毯，倒是也没着凉。 梁思娴早不见了踪影，许西故上楼去看，她的东西也都没了，客房里干净整洁，像从来没人住过一样。 许西故舔了舔唇，谁知不小心碰到了一道口子，也不知道是谁咬的，疼得他倒抽一口气。 许西故在房子里溜达了两圈，总觉得空荡荡。 想了想，他给梁思娴发消息。 【肇事逃逸？】 一同发过去的还有张图片，是许西故拍的自己嘴上的伤口。 而这时候，梁思娴已经到隔壁市了。 看到许西故消息的时候，梁思娴正在《声声有你》后台的化妆间。 毕竟是要剪出成片放在网上的，节目组安排了统一的化妆师，但因为选手有几十个，化妆师明显不够用，所以大家都在排队等候。 听到消息震动的声音，梁思娴拿出手机看了眼，没打算回复。 排在梁思娴后面的两个女孩似乎认出了她，在那儿窃窃私语，但其实她们说什么，梁思娴能听个大概。 无非是些风言风语，没太大的恶意，梁思娴就没在意。 谁知轮到她的时候，后面烫大波浪、穿一身张扬的红的姑娘上前去和化妆师说了句什么，然后梁思娴就被画了个青绿色的眼影。 两只眼睛像被人打了一样，脸上的妆容也显得特别脏，泛着油光，梁思娴瞬间仿佛老了十岁。 底子再好也受不住这么折腾。 最后化妆师收起化妆刷，昂着脖子，语气不耐：“下一个。” 意思就是告诉梁思娴她可以走了。 梁思娴没动，身后大波浪扑哧一声，略显得意地挖苦：“化完就走，我们这儿这么多人等着呢，你能不能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梁思娴确信自己不认识她，更别提得罪过，这么明显的针对，应该是为了给别人出头。 对付这种咋咋呼呼的人，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 梁思娴没理她，通过面前的镜子，看着化妆师的眼睛，冷冷道：“怎么，我这是走错片场了吗，我演贞子？” 化妆师还没开口，大波浪倒先被激怒了，尖着嗓子吆喝：“你自己长得吓人，怎么能怪人家化妆师呢，还讲不讲理了？” 她的同伴扯她：“杨英，你少说几句。” 杨英：“我又没说错，凭什么要少说，她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自己心里没数吗，还非得别人说出来。” 梁思娴闻言并没什么反应，像没听见。 杨英挑衅了会儿，并没有得到意料中的结果，生气道：“你怎么不说话，是哑巴了吗？” 梁思娴终于看她一眼，然后恍然大悟：“哦，我说呢，原来是你在吠。” 吠，一般犬才说吠。 “你！”杨英气的脸都憋红了，“千雪说的没错，你果然尖酸刻薄！” 千雪…… 这名字耳熟，梁思娴打量杨英的同伴，白裙子，黑长直，巴掌大的小脸，眼睛下面还有颗泪痣，给原本素净的五官添了几分妩媚，但其实这样的长相是偏苦情的。 杨千雪，认真来算应该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 梁思娴突然想起来，脸色也跟着彻底冷下。 这边的争执明显影响到了后面，有人着急，不时探出头来看几眼，吵吵嚷嚷。 不知什么时候，人群突然安静了，然后梁思娴听见有人叫自己：“思娴？” 是道男声，温和低沉，裹夹着惊讶，还有不易察觉的亲昵。 梁思娴一顿，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林一耀，穿一身休闲西装，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工作人员。 林一耀偏头和助理交代了句什么，拨开人群过来，在梁思娴面前站定。 原本叫嚣着的杨英也安静了。 林一耀盯着梁思娴的脸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噗嗤一笑：“这是什么，孔雀妆吗，以后要流行这个了？” 引领潮流？ 不愧是国内乐坛顶尖的制作人，林一耀睁眼说瞎话的功夫简直一流，这油妆绿眼影的，也亏他说的出口。 梁思娴没忍住，被他逗笑：“难为你了。” 林一耀哈哈笑，两人一副熟稔的样子，而且林一耀身后跟着工作人员，明显不是‘闲杂人’，偏偏化妆师没眼色，梗着脖子插嘴：“这位先生，请不要打扰我们工作。” 林一耀脸上总是从容温和，即便不悦，也只是微皱起眉，低低‘啧’了声。 很快，就有个工作人员过来，把那个化妆师喊走了，估计落不了好。 梁思娴没太多同情心，只当没看见，问林一耀：“对了，林老师怎么在这儿？” 后辈喊前辈声老师，以示尊重。 林一耀笑着，说：“我来当评委。” 顿了顿，又眉梢微挑，凑过来神神秘秘地问：“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开后门？” 第40章 等你惊艳我 所谓后门，就是林一耀把梁思娴带到了他自己单独的休息室，指着自己的化妆师和梁思娴说：“呐，给你用。” “……” 难得，梁思娴突然发现这位声名鹊起的著名音乐制作人还挺幽默。 自己这副鬼样子是真的不能上台，梁思娴也没矫情，笑着说：“那谢谢啦。” 林一耀的化妆师叫琳达，是个笑起来很优雅的女人，她把梁思娴脸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擦干净，忍不住‘啧’了一声，夸张地惊叹：“天，这些都是谁化的，真是暴殄天物。” 梁思娴底子好，皮肤状态也不错，尤其是前几天住在许西故那儿，每天吃着厨师搭配出来的营养套餐，整个人愈发红润水嫩了。 不过当然也没琳达口中的这么夸张，能听出来是带着恭维意味的，梁思娴笑笑，没应声。 她微微偏着脑袋，只露出三分之二的侧脸，抿唇笑的时候，右侧嘴角那儿挤出来小小的一颗梨涡。 温婉中带着些许俏皮。 琳达一顿，‘啊’了声。 梁思娴听见了，挑眉，问：“怎么？” 琳达回过神来，笑着摇头：“没什么，突然觉得你好像有点眼熟，应该是看错了。” 化好妆，梁思娴没在林一耀这儿待太久，和他打了声招呼后就去外面候场了。 临走，林一耀特意喊住她，温声说：“别太紧张了，加油，我等你惊艳我。” 梁思娴点点头，露出个自信的笑：“当然。” 梁思娴不是个自大的人，但在专业方面，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不过，世事难料，梁思娴也没想到，真轮到她上台的时候，她还是紧张了。 其实也不是紧张，更准确的来说，是错愕。 因为除了林一耀之外，她在评委席还看见个人。 程昱。 她前男友。 去年《声声有你》的冠军，那个一步登天的驻唱歌手，原来就是程昱。 程昱变了许多，从长相到衣品，都和之前大相径庭，但梁思娴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当初两人分手的时候闹的不太愉快，他出现的又实在猝不及防，以至于梁思娴盯着他，怔愣了好一会儿。 大概有一分钟，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评委席不太言语保持高冷的林一耀轻笑一声，说：“看来我们评委团还是蛮有魅力的，这位选手有被迷到。” 林一耀的资历和荣誉摆在那儿，况且节目组为了请到他真的费了不少力气，大家都给他面子，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不动声色地替梁思娴解了围。 梁思娴猛地回神，也跟着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抱歉，突然见到了偶像，有点激动。” 林一耀紧跟着接话：“偶像，是我吗？” 程昱做的位置刚好和林一耀临近，梁思娴刚才是盯着谁发呆，除了当事人之外，其实没人知道。 知道林一耀是在给自己抛梗赚镜头，梁思娴顺势应下：“对啊，林老师应该是不少音乐人的梦想吧。” 梁思娴说这话的时候足够真诚，也不会显得过分谄媚。 林一耀笑了几声，愉悦道：“哈哈哈，那真是我的荣幸。” 话题在这儿恰到好处的停下，伴奏响起，梁思娴开始认真唱歌。 是首甜甜的恋爱歌曲，不需要怎么炫技，按理说中规中矩没什么记忆点，但因为梁思娴嗓音偏清冷，对编曲也稍稍做了改动，原本甜到发腻的小情歌被她唱出了夏日午后微风轻拂脸颊的清凉味道。 清新烂漫，酸酸甜甜恋爱的感觉，让人耳目一新。 一曲毕，获得了所有评委的认可。 点评的时候，林一耀笑看着她，只说了一句话：“不得不说，真的有被惊艳到。” 五位评委老师轮流发言，都是些赞美的话，最后轮到程昱，他沉默了几秒，说：“这是我听过最好的版本，比我当初改得好。” 梁思娴一怔，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如常鞠躬感谢。 很快，舞台上又有新的伴奏响起，还有观众热烈的鼓掌声，彰显着那边的热闹，还有一种沉甸甸压在紧迫感。 直到回到后台，梁思娴才算彻底松了口气。 她找到自己的包摸出手机，有通未接来电，是许西故打的，还有他发来的几条消息，每条之间都隔了差不多十几分钟。 【装死？】 【梁思娴，逃避是小孩子才玩的把戏，你不是最看不上小屁孩儿么，现在这算什么？】 【拿个破手机反正你也只当摆设，不如砸了算了。】 最后居然还有张表情包：我铁锤呢jpg。 梁思娴：“……” 能从这字里行间感受到许西故的逐渐暴躁。 梁思娴一阵无语，同时也觉得有点好笑，挑眉，给他回：【你很闲吗？反正你这老板也只是个摆设，干脆把公司卖了算了。】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聊天框的左上角就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标识，但梁思娴等了两分钟，也没等到他的回复。 梁思娴以为他是突然有什么事耽搁了，也没在意。 梁思娴抬眸，视线一转，刚好看到杨千雪从不远处经过，还是一身纯白，干净清纯，不过换成了更华丽的舞台服装，这让她看起来更精致，气质非凡。 怎么形容呢，像只高傲的白孔雀，但是又偏偏要装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 可能也是因为有偏见吧，反正梁思娴看着膈应。 她从联系人里找到她父亲梁诚，想了想，给他编辑短信：【你老情人回来了，找个机会去把钱讨回来，或者如果你拉不下脸去要的话，报警也行。】 诈骗，那个金额数，也够她坐个几年牢了。 大概十几分钟后，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显示有消息进来。 梁思娴以为是梁诚，打开一看，却发现是许西故。 他云淡风轻的态度：【哦，一会儿没注意，你手机从垃圾桶里捡回来了？】 他还在讽刺梁思娴不回消息，但不知道为什么，梁思娴的注意力却全在他前半句。 一会儿没注意？ 扯淡，明明就是故意不回复，还装没看见，在这儿此地无银三百两。 是因为梁思娴好久才回复，所以他也非要特意隔一会儿吗？ 男人奇怪的胜负欲。 不过，许西故是不知道有这个‘对方正在输入’这个功能吗？ 这么一想，就总觉得许西故这句话也带着刻意的做作，梁思娴没忍住笑出了声，正想着要不要戳穿他，有电话进来，是梁诚。 梁思娴挑眉，敛起笑意。 接通，梁诚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传过来，质问的语气：“什么意思，你看到小雅了？” 惊讶，急切，带着微微忐忑，却丝毫没有提及一个把自己骗的倾家荡产的女人时候该有的恼怒。 所以从某些角度来说，梁诚还真是个深情的人。 只是从来不用在正确的地方。 这么多年了，梁思娴对这个父亲早没了期待，所以此时也不生气失望，甚至连惊讶都没。 她平静道：“没，看到了你女儿。” 梁诚激动道：“真的吗，思娴，你们现在在哪儿？” 听起来有马上放下一切，立即赶过来的意思。 果然，他下一句是：“爸爸一会儿去看你。” 啧，久违的父爱。 只是可惜，梁思娴早就不吃这套了。 她微微一笑：“在哪儿？你去问杨千雪呀。” 顿了顿，梁思娴补充，带着恶意：“当然，如果她愿意认你这个爸的话。” 第41章 不然我就给你们导演打了 是的，梁诚对杨雅一往情深，对他们两个的女儿更是当眼珠子的疼。 不过可惜，他的掌上明珠，根本就不愿意认他。 杨千雪更喜欢她国外那个继父。 因为继父温柔有钱，也没有让她变成私生女。 这话戳到了梁诚的痛处，他一噎，隔着电话，气急败坏地骂：“放肆！那是你妹妹，你当姐姐的，不想着修复姐妹关系，居然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梁思娴凉凉听着，没有丝毫的动容。 姐妹关系？ 她和杨千雪之间，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和这几个字沾边。 其实十岁之前，梁思娴过的还算幸福。 虽然母亲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爷爷冷漠的像个外人，父亲永远不着家，但这和年幼的梁思娴是没什么关系的。 小孩子心思浅，她只知道，母亲很温柔，她每天都无忧无虑。 直到那天，八岁的杨千雪把她领到隔壁家的院子里，让她亲眼看自己的父亲和别的女人纠缠。 梁思娴永远忘不了那天，杨千雪带她坐在角落里，指着那个让人恶心的画面，用最天真稚嫩的声音说：“看到了吗，那是我爸爸。” 后来一切都变了，母亲知道梁诚居然光明正大地把人就养在隔壁，气的当场晕过去了，醒来后又闹了一通。 当然没什么结果。 自那之后，梁思娴就再没见她笑过了。 …… 所以，姐妹关系？ 梁思娴其实还挺佩服梁诚的，居然有勇气做这种异想天开的梦。 那边梁诚还在说教，大有喋喋不休的架势。 梁思娴却懒得听了，开口打断他：“说完了吗？” 梁诚一顿，梁思娴于是又说：“没有我就挂了。” 话落，也不等他反应，就作势要挂电话，梁诚停了大概有两三秒，急急出声：“等等，你还没说你在哪……” 回应他的是一声清浅的冷笑，还有一串忙音。 很快，梁诚又拨了几个电话过来，梁思娴都没接，还顺手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过了会儿，他又用母亲周安的号打，梁思娴不胜其扰，干脆给梁老爷子发了条短信。 这老爷子可是个狠人，他不喜欢梁思娴的母亲，但也不见得就喜欢杨雅。 尤其，这女人还骗得梁家倾家荡产，差点让他一把年纪了两个住的房子都没。 果然，梁诚没再打来了。 梁思娴心情不错，之后全程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 这愉悦的情绪一直持续到晚上，《声声有你》节目第一期的录制结束。 此时天已经黑了，因为明天还要继续录制第二期，已经淘汰的就直接打包行李回家了，其余留下的导演给统一订了酒店，还安排了大巴车接送。 酒店都是标准的双人间，和梁思娴一起住的，是个活泼的小姑娘，叫颜乐，目前还是音乐学院的在校大学生。 收拾东西的时候两人聊了几句，小姑娘皱着眉头，苦哈哈地抱怨自己的声乐老师太严厉，甚至知道她来参加节目后，还告诉她拿不到名次就不要回去了，丢人。 梁思娴想到那个总是板着张脸，刀子嘴豆腐心的中年男人，忍不住笑：“路老就这样，就算你拿了冠军，他也会嫌你没发挥好，是对手不争气。” 然后，背地里和人炫耀自己的得意门生。 颜乐听了哈哈笑，然后惊喜道：“啊，姐姐你也是海大音乐学院出来的吗，是我的学姐诶！” 梁思娴一顿，笑容渐渐淡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学姐？ 算是吧，如果她当初顺利毕业了的话。 这时候，外面突然有人敲门，刚好能帮梁思娴巧妙地避开这尴尬，于是她什么都没说，过去开门。 来人带着宽大的口罩和墨镜，头上还压了顶深蓝色的棒球帽，梁思娴认出来，节目录制结束，程昱回他的房车的时候，就戴着这顶帽子。 可不论于公还是于私，程昱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梁思娴一僵，看着他，眉头渐渐蹙起来。 他勾着墨镜往鼻梁下拉了拉，露出锋利的眉和一半眼睛，说：“好久不见。” 梁思娴手撑着门框，沉默。 程昱也不在意，挑了挑眉，说：“不请我进去坐坐吗？你确定要在这里说话？” 当初和程昱的那段恋情，梁思娴答应的仓促，分手时更是连个理由都没。程昱也是个执拗的人，所以一度闹的很难看。 说难听点，是梁思娴负了他。 所以，几年后，程昱会再主动找上来，这是梁思娴没想到的。 终究是有所亏欠，梁思娴想了想，跟着他去了楼下的咖啡馆。 咖啡馆接待的有不少明星艺人，有单独的包厢，私密性很好。 多年不见，再坐到一起，梁思娴的心里除了平境外，就只剩尴尬了。 交流基本上都是程昱问，她按部就班地答。 比如，程昱问：“怎么会想到来参加这个节目？” 梁思娴诚实地说：“公司帮忙争取的资源。” 程昱点头：“哦，签了公司。” 他又问：“为什么选择唱那首歌？” 于是，梁思娴就知道他误会了。 当时在酒吧的时候，梁思娴唱的第一首歌就是这首《微醺》，据程昱自己说那天他对她一见钟情。 后来，他将这首歌认为是两个人的定情之歌，还曾亲自改编过一版唱给梁思娴示爱。 虽然阴差阳错地，梁思娴最后也没听到。 可梁思娴今天选择唱这首，真的和程昱半点关系都没有。 这么说可能有点无情，但确实是事实，如果不是在台上的时候他提了句，梁思娴真的忘了这首歌背后还有这段故事。 梁思娴直视他，认真解释：“因为收到录节目的消息之后准备的有点仓促，刚好这首我以前改过，就用了现成的。没有别的任何原因。” 话落，有敲门声传来，服务生端着饮品进来。 程昱一时没出声，安静地等服务生摆好东西离开后，他视线落在梁思娴身上，打量了会儿，突然说：“思娴姐，我们复合吧。” 梁思娴：“……” 不知道为什么，这平地惊雷般的话，梁思娴听了，心里却依旧没什么波澜。 她面无表情，甚至有几分冷漠的想，自己最近是不是犯太岁，不然怎么以前的债都一个个排着队往眼前涌。 和许西故那团乱麻已经让她焦头烂额了，现在又多了个程昱。 这两个人有几分真心不知道，但绝对都挺难缠的。 “为什么？”抿了口咖啡，梁思娴平静地问。 “这哪有什么为什么，我对你还有感觉，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吧。” “哦，”梁思娴说，“可是我已经结婚了。” 程昱似乎不太相信，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梁思娴，只差直接问她你有什么证据没有了。 梁思娴一阵无语，“我还没必要拿这个事骗你，而且就算我没结婚，我们两个也不可能。当年……抱歉，是我欠考虑。” 沉默…… 突然，有欢快的铃声在空气中炸响，打破这寂静。 梁思娴看了眼，是许西故，她没来由地有点烦躁，没接，直接按掉了。 他又打了个，还是没通后，又改发消息，只有三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没加。 【接电话】 梁思娴本不想理会，但又担心他是有什么正事，毕竟许西故现在是梨汁直播管事的，工作上有些联系。 于是给他回了个：【有事吗？我在外面，有朋友，不太方便。】 后面解释那句是怕他没完没了地打电话。 谁知道许西故鼻子比狗还灵，立即敏感道：【为什么有朋友在就不方便接电话？不会是你那个小白脸前男友吧。】 “……” 梁思娴不想理她了，关掉手机，然后就听对面的程昱说：“那……我能知道当年为什么分手吗？你说你欠考虑，所以你那时候都在想些什么？” 梁思娴一怔，还没等她深思，桌上的手机再次嗡嗡响了起来。 这次许西故直接打的视频电话。 他还发了消息过来威胁:【接，不然我就给你们导演打了。】 耳边是视频邀请清脆的声音，梁思娴盯着这行字，生生气笑了。 第42章 你喜好一直没变过 许西故抽什么疯？ 梁思娴握着手机皱眉，对面的程昱说：“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接吧。” 视频电话已经自动挂断过一次，第二次毫无间断地衔接，梁思娴深深吐出一口气，接通。 许西故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刚吹干的头发完全放下来遮挡在额前，看着有几分少年感。 他大概是没想到会突然接通，顿了几秒，然后才开口：“你在外面？都有些谁，我看看。” 他这话太强势，像个丈夫出差在外，大老远打电话来查岗的妻子。 梁思娴碍着程昱在，不想搭理他：“你到底什么事？我在忙。” 许西故：“什么事现在还重要吗？我总得知道这么晚了你在和谁单独见面。” 他刻意将‘单独’这两个字咬的极重，像压着怒火。 梁思娴手机声音不大，但毕竟在同一个密闭的空间里，程昱不知怎么就给听见了。 还不等梁思娴答话，程昱突然说：“和我。” 那边许西故表情一变，冷笑：“哦，那个小白脸？” 程昱：“小白脸谈不上，不过肤色可能确实比你要白一点。” “……” 许西故以前没和人打过这种嘴仗，顿了顿，说：“哦，还是个娘炮。” 程昱五官俊秀，长相其实还挺有棱角的，但因为公司人设和化妆的缘故，此时看起来是有点过分精致了。 但还从没有人骂过他娘炮。 许西故轻飘飘这么一句，程昱脸色登时变得难看了起来，他气急，直接拉开椅子起身，坐到了梁思娴旁边。 还故意把入镜的半只胳膊搭在了梁思娴身后的靠背上，松松垮垮，像揽着她。 屏幕上许西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程昱冲他轻蔑一笑，伸手过去按了挂断。 还顺便按了关机。 ‘滴’一声之后，包间里突然陷入短暂的沉寂。 梁思娴往一旁侧了侧身子，偏头看程昱。 程昱收回手，撇了撇嘴，没什么诚意地道歉：“不好意思，没忍住。” 梁思娴：“……” 他坐回自己的位子，优雅地抿了口咖啡，有点凉了，苦味涩味盖过咖啡的香气，顺着鼻子往头上冲。 程昱皱眉勉强咽下，说：“就是他吗？” 似乎怕梁思娴不明白，他停了停，又补充：“和你结婚的人。” 梁思娴没否认：“嗯。” 程昱又拿起杯子喝了口，想了想，说：“这么多年了，感觉你喜好好像一直都没变过。” 闻言，梁思娴一怔。 他兀自点头：“挺好。” 然后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下一句：“就当我今天没来过吧。” 包间的门在力的作用下自己重重合上，砰的一声，惊地梁思娴回神。 所以，程昱的意思是，他和许西故是一种类型的男生？ 平地一道惊雷，劈地梁思娴脑仁子嗡嗡疼。 她回去房间，连颜乐和她热情的打招呼都没心思应付，匆匆说了句就去洗澡睡觉了。 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梁思娴努力回想自己当时同意和程昱在一起时候的心路历程。 在她心里，程昱和许西故的形象有一瞬是重叠的吗？ 答案是没有。 这个结论让梁思娴觉得庆幸，也好像显得她不是那么卑鄙。 脑子里走马观花般的闪过许多过去的画面，清晰地，模糊地，最后渐渐连成一片，归于黑暗。 也不知过了多久，正半梦半醒间，突然听到了一阵砰砰砰的声音。 是外面有人在敲门，力道大的恨不得将门板都拍碎。 第43章 我现在反悔了 颜乐也被吵醒了，小姑娘胆子小，大半夜被吓到了就抱着被子缩在床头。 见梁思娴起身，颜乐紧张地看过来，小声问：“学姐，我们是不是遇上变态了啊？” 梁思娴摇头，说：“我去看看。” 梁思娴趴在玻璃上，透过猫眼往外面看，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片白。 那人穿着白色的衬衫，长袖挽起，连领带都没打，他等了会儿，似是不耐烦，边拍门边向后退了退。 于是梁思娴看见一张熟悉的、变形的脸。 许西故？ 梁思娴一愣，好在她还有些理智，还记得首先告诉颜乐没事，是她的朋友，然后才飞快地将门打开条缝，闪身出去。 “你来这儿干什么？” 走廊里，怕吵到别人，梁思娴刻意压低了声音，却还是忍不住诧异，以及觉得许西故有病。 明明从刚刚那通视频电话里许西故所处的背景来看，他还在他家里，刚洗过澡。 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呀？ 许西故脸色不太好看，似乎有点疲惫，脸上还带着奔波赶过来的风尘仆仆，他开口，夹枪带棍的语气：“怎么，我为什么不能来，你在这儿干亏心事了？” 梁思娴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大哥，这是重点吗，你知道现在几点？” 凌晨两点。 大老远地从隔壁市飞过来，他也真有这个雅兴。 闻言，许西故冷笑：“你和前男友在酒店私会的照片都特么发我手机上了，我再不过来看看，难道还等下辈子吗？” 下午程昱过来找梁思娴的时候，不小心被个混进来的狗仔给拍到了，刚好那报社是赵究他们家的。 也是巧，前几天赵究被他爸安排去报社混日子，原本要发的新闻稿就阴差阳错交到了赵究手里。 赵究认出梁思娴，给拦下了，还发了许西故一份。 所以他才跟有病一样打电话过来问。 这就难怪了。 梁思娴噎了一下，又说：“首先，不是私会，其次，就算有什么，你也没必要过来。” 她开口没了先前的火气，就是冰凉冷淡，没一点情绪，用最平静的态度，叙述最直白的事实。 许西故却不接招，挑了挑眉，说：“为什么没必要，你是我户口本上的妻子。” 梁思娴沉默：“早晚要离婚的，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确实说过，许西故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数，并不否认。 他点头：“对，是说过。可是梁思娴，我现在反悔了。” 许西故话说的理直气壮，坦坦荡荡。 梁思娴被他的无耻惊地瞪大了眼睛：“你……”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许西故这么不要脸？ 这时候，许西故适时露出一点疲态：“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谈论这个？不回房间？还是说里面真有男人？” 他作势又要去拍门板，梁思娴忙下意识拦住：“人小姑娘都睡了。” “哦，行。”许西故点点头，倒是没继续，反手拉着梁思娴往外走。 “干什么？” 许西故：“去前台开个房间，不然我今晚睡走廊吗？” “那你去啊，拉我干什么。” 许西故脚步不停：“没带身份证。” 梁思娴：“……” 所以在许西故眼里她就是个傻子吧，乘坐飞机不带身份证他是一路跑过来的吗？ 第44章 像只试图求偶的孔雀 大半夜的，梁思娴连手机都没带，包当然也在房间里。 但许西故还是把她拉到了楼下大厅，然后用他自己的身份证，开了一间房。 大床房。 本来是想开标间的，但好巧不巧，标间都没了。 许西故似乎完全忘了他刚才把梁思娴拉下来时说的借口，十分从容地拿出身份证，还在酒店前台说标间都没了的时候，状似无奈地看了梁思娴一眼。 梁思娴：“……” 好像明白了许西故的意思，他不会是要让她陪她住吧？ 于是梁思娴说：“麻烦还是要一间总统套房吧。” 总统套房有小隔间，就不信许西故还能再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是和酒店工作人员说的，结果还没等人家答话，许西故就率先道：“哦，也行，那你拿钱。” 说完，他就真的收回了原本要递卡的手。 标准化微笑的前台小姐也将视线移到了梁思娴身上，等她付钱。 梁思娴噎住，她穿着睡衣，可以说是身无分文。 她久久不出声，前台又耐心地问了一遍：“女士，请问现金还是刷卡？” “……” 梁思娴勉强维持镇定，示意许西故：“问他。” 许西故挑眉：“你确定？” 梁思娴不说话，别开了脸，算是默认，然后许西故选择了其中更便宜的大床房。 前台没说什么，只是在低头修改住房信息的时候余光瞟了许西故一眼，那眼神大概在说：没钱你装什么大款。 许西故哪在这方面受过白眼，登时脸色就变得铁青，不过生生忍着，没发作。 果然如梁思娴想的那样，许西故真的没打算放她回去。 对此，他这样解释：“这会儿你室友都睡了，还是不要再打扰她。” 电梯一路上了二十三楼，许西故刷卡进门，全程没放开梁思娴的手腕。 夜已经很深了，一方面梁思娴真的没精力再和他折腾，二来她也想知道许西故到底要怎么样，就没挣扎，顺从地跟着。 房门被甩上，本来以为许西故要说话的，谁知他一个音儿都没发出来，径自就开始脱衣服。 梁思娴愣了一秒，然后听他说：“我去洗澡，你累了就先睡。” 说完他就去浴室了，梁思娴沉默了会儿，视线落在房间里唯一的床上，思考一会儿该怎么睡。 再一想，又觉得如果许西故真想做什么，她怎么样也不管用，况且他应该不至于。 梁思娴掀开一边被子躺上去半靠在床头，没几分钟，那边许西故就洗完了。 湿着头发出来，只围了块儿浴巾。 他的身材是真的不错，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肌肉分明又不会显得过分强壮，就，视觉上冲击还是挺大的，不是一般地养眼。 梁思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别开脸将视线落在了另外一边。 没一分钟，许西故也绕过去，整理了下原本就拉着的窗帘。 梁思娴默默移开眼，然后，不偏不倚地，许西故再次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还状似不经意地，摆了个不算浮夸但很刻意的动作。 “……” 梁思娴又试了几次，发现自己不管看哪里，许西故都会很准确的出现在那个位置。 而且……他整个人的状态，都像极了一只准备求偶的公孔雀，试图在异性面前展示自己的强壮和魅力。 鬼使神差地，梁思娴好像突然就明白了许西故的目的。 她打了个哈欠，安心躺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许西故：“？？？” 第45章 看见了吗 虽然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但事实好像就是这样。 许西故在勾引她。 ？ 其实梁思娴也并不像表现出来的这样镇定，她眼睛闭着，却没什么睡意，也没想事情，脑子处于放空状态。 视觉受限之后，别的感官就会更灵敏。 大概静了有一两分钟，然后许西故过去，啪一声关了灯。 梁思娴将眼睛扯开小小的一条缝，果然是一片黑暗。 再然后，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床垫下沉，许西故从另一侧上来。 床不算小，两人中间还隔了一大块儿空白，但梁思娴还是闻到了许西故身上须后水的味道。 像大海的味道，深沉、优雅。 在反应过来之前，梁思娴已经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 这时，许西故翻了个身，胳膊稍稍一动，手臂不小心挨到了梁思娴。 梁思娴一僵，他却像没感觉一样，紧紧贴着，一动不动。 梁思娴只好自己往旁边缩，谁知他又很快贴上来，动作倒不过分，就是总得有块皮肤挨着梁思娴。 这样几次之后，梁思娴忍不可忍，猛地抽手坐起来：“还有没有完了，那边有针扎你？” 偌大的一张床，梁思娴已经被许西故挤到了最边边，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而他躺在中间，长手长脚摆开，姿势嚣张。 许西故也跟着坐起来，视线直直落在她脸上，挑起眉，不答反问：“刚才你看见了吗？” 梁思娴被他问的愣了一下：“看见什么？” “我的身体。”许西故说。 “……” 梁思娴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没忍住，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许西故：“刚才，我的身体，好看吗？” 梁思娴真的没想到他居然真有脸再说一遍，恼怒道：“没有！” “哦，没关系，那我现在给你描述一下。我有腹肌，六块，很结实，胸肌也……” “！！！” 梁思娴突然发现自己错了。 气质什么的都不重要，原来五年过去，许西故最大的改变，是他终于不要脸了！ 实在没耳朵听，梁思娴咬牙切齿地打断他：“好了我知道了，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黑暗中，许西故挑起眉，说：“看不出来吗？我在努力地向你证明，我早就已经是个成熟男人了，从心理到身体，各种意义上。” “现在你总没理由像五年前那样，轻飘飘一句‘小孩子胡闹’就把我整个人都否定了吧？” 这是第一次许西故在梁思娴面前如此平静地提起那段往事，还带着这样的意味，她一时有点接不上话来。 沉默了会儿，才开口：“如果你是因为纠结过去那些事才这样，那我可以坦白告诉你。” “当初如果不是因为身份不合适，可能我们就在一起了。与别的都没有关系，也不是你哪里不好，所以你不必太耿耿于怀，到现在了还纠结。” 梁思娴觉得许西故只是因为从来没被拒绝过，所以才一直记到了现在，并且还再次生出这样的心思。 第46章 就当我孤陋寡闻吧 对于许西故，要问梁思娴那会儿到底有没有动过心，说没有那肯定是骗人的。 他这样的人，真的很难让人产生抵抗力，何况是那样狂烈直白的追求。 但梁思娴比许西故要大几岁，知道什么事该做，也知道什么是绝对不能做的，所以她守住了底线，始终不曾回应过。 因为虽然没在一起过，但梁思娴没底气说自己问心无愧。 所以东窗事发的时候，梁思娴一个字没反驳，都认了。 不过就算这样，那也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先不说梁思娴有没有吃回头草的想法，她接受不了只是因为‘不甘心’的许西故。 梁思娴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可许西故像是完全听不懂：“什么意思？” 这么多年了，梁思娴第一次直面当时自己的真实想法，却是对牛弹琴了。 她无端烦躁，深吸一口气，刚打算耐着性子复述一遍，许西故突然扑了过来。 将梁思娴压倒在床上，双手用力噙着她的胳膊，语调略激动：“你早就喜欢我了？” 梁思娴被摔得晕了会儿，强调：“是之前，现在不……” “那你为什么不承认？” 许西故可以说是很激动，各种表情交加在一起，眼睛亮亮的，满含期待。 相比起来，梁思娴就冷静多了，所以显得残忍：“承不承认重要吗？那时候身份上的隔阂你不是不知道，还有现在，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感受到许西故打量的视线，梁思娴微微别开脸。 她想象着许西故的反应，然后默默在心里打腹稿。 可下一秒，他什么都没说，直接欺身亲了下来。 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个吻，许西故吻的小心翼翼，他出奇的温柔，每一次试探都充满柔情，呼吸颤抖。 梁思娴从最开始的挣扎不配合，到最后气喘吁吁，几近窒息。 许西故就在这时候停下，微微拉开距离，几乎是唇贴着唇，问她：“恶心吗？” 梁思娴还在大口呼吸，根本说不出话来。 于是许西故低头又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说：“看，你对我还是有感觉的，不是吗？” 确实，这点梁思娴否认不了。 可都是成年人了，这不过是正常的反应，只能说明她身心健康。 许西故像是能听到梁思娴想什么，她还没开口，他就率先道：“别找借口，你知道，不是的。如果换一个人，你会同意和他睡一张床吗？哪怕什么都不做。” 梁思娴不说话，她想了想，好像真的不会。 许西故兀自低笑，带了点儿得意：“所以，我们婚都结了，你就不能将就一下吗？” 他又说，声音低低地，像撒娇，又像是在引诱：“一直忘了告诉你，你那时候不是总说我坐井观天吗，现在，我在外面见遍了人间绝色，可为什么还是觉得你最好？” 末了，他低叹一声，将脸埋在梁思娴脖子处：“算了，你就当我孤陋寡闻吧。” 许西故的呼吸间的热气全都洒在梁思娴肩颈处，她甚至觉得自己身子有些发麻。 原来二十多岁的许西故说起情话来，是这个样子的。 梁思娴怔怔地，不等反应，又听许西故说：“梁思娴，我们要个孩子吧。” 梁思娴像听不明白他的意思，大脑一片空白。 要拒绝吗？ 可她好像动不了。 第47章 许西故押上了他全部的身家 梁思娴不记得自己有点头答应过，但这在许西故看来，似乎就是一种无声的默认。 他又吻上来，手也开始不安分的摸索，渐渐变了味道。 衣衫散开的那一瞬，梁思娴听到了自己的叹息声。 算了，就这样吧。 接下来的一切都有些失控，到最后，梁思娴都有点分不清自己是睡过去的还是晕过去的了。 总之，是很荒唐的一个晚上。 这就导致第二天，两个人都起迟了。 铃声在房间里响起的时候，许西故正抱着梁思娴，睡的正沉。 许西故被吵醒，皱着眉捞过手机，开口嗓音都是哑的：“你最好有什么事。” 那边徐总没理会他的威胁，问道：“许总，思娴和你在一起吗？” 许西故没应声，也没说不是，只说：“什么事。” 言下之意却是不言而喻。 徐总松了口气，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怒火：“节目录制马上就要开始了，哪儿都找不到梁思娴人，导演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就差报警了，你们到底在干些什么！” 吼完，他才意识到对面这人是许西故，不是哪个他手底下的人。 本以为许西故会发作，谁知他好像一点不在乎，好脾气道：“知道了，你告诉他们稍等一会儿，马上。” 梁思娴其实在许西故电话刚接起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不过她整个人还有些混乱，一时不想睁眼。 此刻听到他的话，也大概猜到了什么，猛地坐起来就要下床。 被许西故一把捞回来，紧紧搂在怀里：“动作慢点儿，我昨晚那么厉害，说不定你现在已经是孕妇了。” 他这得意洋洋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梁思娴：“……” 是的，昨天晚上，许西故没做措施。 不过，一晚上而已，他是不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点？ 没时间和他废话，梁思娴敷衍地应了声，穿上衣服就走。 像个渣男。 这个想法把自己逗笑了，电梯里，梁思娴没忍住弯了下唇，被非要跟上来的许西故一眼看见。 他挑起眉：“自己偷笑？原来得到我就这么让你开心。” “……” 梁思娴直接送了他两个白眼。 刚好这时候，电梯到了，梁思娴径自走到自己的房门前，停了几秒，才突然想起来，她好像没带房卡。 脑子也被水淹了吗？ 偏偏许西故还一点都没眼色地在身后问：“怎么不进去？” 总觉得他是在故意奚落自己，梁思娴回身，恼怒地瞪着他。 对视几秒，许西故慢条斯理地笑：“你撒个娇，说不定我有办法。” 梁思娴更生气了：“我撒你大爷！” 许西故似乎被逗笑了，嘴角扬起，眼底都是愉悦：“真不经逗。” 他俯身，飞速在梁思娴唇上啄了下，又在她反应过来生气之前站好，一本正经地拨了个电话出去。 没两分钟，王秘书像会瞬移一样，从长廊拐角走出来，手上拿着一张房卡。 这下梁思娴确定了，许西故就是故意的。 梁思娴刷卡开门，在进去之前，许西故突然拉住她，敛起所有情绪，认真地问：“要不要打个赌？” 梁思娴停下，看他。 “昨晚……是有些唐突，但真不是一时冲动，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的那些话也没一句是假的。” “我知道你对我不是没感觉，但更多的应该是顾虑。既然你一时决定不了，那不如交给天意？” “昨天我没做措施，你今天也别吃药，那玩意儿对身体不好……”许西故似乎有点语无伦次，顿了顿，才拐回来，“我们是合法夫妻，如果真的有了，就生下来，我们做回正常的夫妻，恩恩爱爱，重新开始。” “如果……如果没中，那就离婚，那些钱你也不用还了，我净身出户。” 许西故直视着梁思娴的眼睛，这让他看起来直白，又真诚，满腔柔情：“怎么样，赌不赌？” 听起来很随意的一个赌注，许西故押上了他全部的身家。 听起来不论输赢，梁思娴好像都不损失什么，可她又何谈轻松？ 赌赢了，赔上的是一生，输了，也是一生。 许西故就是个疯子。 按理说，梁思娴不应该陪他玩这莫名其妙的游戏，可现在，她就像个赌徒，理智根本压不住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良久，梁思娴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中，透着疯狂：“好。” 第48章 宛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许西故一会儿还有个会，从梁思娴那儿得到满意的答复后，就在王秘书的催促下匆匆赶飞机去了。 据说因为许西故的缘故，这个会已经一推再推了。 梁思娴也是服了他，有事儿还大半夜地跑过来，今早磨磨蹭蹭地像个没事儿人。 梁思娴自己简单收拾了下，虽然紧赶慢赶，但到拍摄地点的时候，还是比昨天提前说好的时间迟了将近十分钟。 导演的脸拉的老长，明显不高兴，梁思娴陪着笑过去道歉，又说一会儿录制结束后请所有人喝水。 见她态度真诚，又落落大方勇于承认错误，导演的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了点儿。 评委席上，程昱像他昨天说的‘当我没来过’那样，紧抿着唇，眼睛落向别处一言不发。 林一耀过来帮忙解围：“行了赵导，已经晚了几分钟了，你再骂今天更拍不完了。” 他笑容温和，说话的时候更是让人如沐春风。 赵导是林一耀多年的好友，不然也请不到他，闻言，赵导哼了哼，也不顾忌梁思娴，说：“你倒是会护着，这你女人？怎么，这么多年了，终于想通了，和冯可欣彻底掰了？” 闻言，向来一副笑模样的林一耀皱起眉，啧了声：“不要胡说八道。” 赵导明白过来，似笑非笑地看了梁思娴一眼，然后‘哦’了一声。 他并没有拖长声音，也没什么特定的语调，但就是让人觉得意味深长。 他们口中的冯可欣，梁思娴知道，是国内新生代屈指可数的女歌手，成名已久，在乐坛有着较高的地位。 梁思娴突然想起昨天在林一耀的化妆间里，他的化妆师说她某个瞬间看起来有点眼熟。 或许……这才是林一耀对她释放善意的原因？ 梁思娴心中了然，面上却并丝毫没有没有表现出来，淡淡地微笑。 正式的节目录制很快开始，因为昨天已经淘汰过一批了，所以录的比昨天要稍快一点。 结束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下来。 最后一名选手演唱完，导演又单独叫个别的一些人录了赛后采访，然后吩咐大家可以走了。 梁思娴本来就在网络上有点儿名气，唱功又好，采访环节自然是有她的。 她从用来临时充当采访室的化妆间出来，拿到自己的手机，一看，有好几条许西故发过来的消息。 【还在录节目吗？】 【中午吃了什么？】 【怎么样，有想吐的感觉吗？】 …… 看到这儿，梁思娴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难不成，他口中的‘吐’，是孕吐？ “……” 这人是有什么疾病吗？ 梁思娴一阵无语，还烦，不想理他，刚关上手机，好巧不巧，迎面就看见了正大步过来的梁诚。 她父亲。 两人的视线对上，都停下了脚步，大约几秒后，梁诚笑了下，过来。 梁思娴还在想要不要喊他一声‘爸’，然而还没等开口，就听梁诚欣喜地问：“思娴，你看到千雅了吗？” 宛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梁思娴瞬间没了开口的想法，挑了挑眉，冷淡地看着他。 第49章 是亲戚诶 “这位先生，您找错人了吧，杨千雪在哪儿，我应该知道吗？” 梁思娴看着梁诚，表情是平静的，但似乎总透着一股讥讽。 这让梁诚觉得不舒服，他皱起眉，说：“见面你连声‘爸爸’都不叫了吗？阴阳怪气地干什么。” 梁思娴脸上露出些许诧异：“难道您忘了，您不是早就已经和我断绝父女关系了吗？” 那时候是断绝关系了没错，但这不是因为结婚的事情，又开始来往了吗，梁诚又端起了父亲的威严。 不过，总归是对梁思娴有所亏欠的，梁诚也无法那么理直气壮，讪讪地说：“思娴……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忘掉就好了，你不要总提……” 忘掉？ 他不痛不痒地两个字说的轻巧，可梁思娴忘不掉，也不想忘。 她无家可归找不到工作穷的叮当响，不得已只能去酒吧驻唱的时候，怎么不见梁诚过来说一句话？ 哦，那会儿杨雅刚带着杨千雪去国外定居不久，梁诚正忙着独自悲痛呢，哪儿顾得上别的。 他被杨雅骗光家产，让她找个人嫁了用彩礼钱留住房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的后半生要怎么办？ 现在光凭两个字就让她忘掉一切，这难道就是艺术家的天真吗？ 不想再继续纠缠，梁思娴不等梁诚说完，就提步绕过他走了。 《声声有你》节目是采用边录边播的模式播出的，计划共六期，除了第一次录制要录两期之外，之后只需要每周三过来录一期就好。 今天第二期录完，选手们就可以回去准备下次的比赛了，梁思娴已经订好了机票。 她回房间收拾好东西，出来的时候，在酒店门口看到了林一耀，他倚在辆越野车的车头，风姿绰约，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几眼。 见梁思娴出来，他直直看过来，一副在等她的样子。 梁思娴想了想，拉着自己的小行李箱过去。 林一耀勾了勾墨镜，笑着说：“去哪里呀，我送你，不然等过几天第一期节目放出去后就没机会了。” 林一耀之前在圈里一向神秘，媒体都不知道他长啥样，自然不会追着拍，《声声有你》第一期放出去后，他以后肯定清静不了。 梁思娴了然，也没拒绝，时间是不早了，她自己叫车的话，可能是会有点仓促。 “那麻烦了。” 林一耀淡笑：“没关系，顺路。” 路况不太好，有点堵，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林一耀突然说：“早上赵导说的，你不要在意，他这个人工作的时候严格，但其实私下里没个正经，满嘴跑火车。” 原本还不确定的事，他现在这样一解释，更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了。 梁思娴看破不说破，笑着揭过了这茬。 结果林一耀不买账，挑了挑眉，说：“怎么，不信？” “其实让你知道也没关系，我和可欣是在一起过，但我们两性格都比较强势，总是吵架，分分合合纠缠了也不少年。不过现在早就断干净了。” 梁思娴其实不太感兴趣，感情的事，她自己这边也一团糟呢。 闻言只是点了点头，礼貌地附和了下。 林一耀忍不住笑了：“这么大个新闻，不知道能卖多少钱，你能不能表现出来一点适当的惊讶？” 梁思娴看向他：“你……确定要看我很做作的表演吗？” 林一耀：“……” 还是算了。 几十秒很快过去，车子缓缓驶向前方，路旁有家药店一闪而过，不知怎么，梁思娴突然就想起了许西故。 当时一时冲动答应了他那个赌约，现在回过神来，才知道哪儿那么简单。 没怀上还好说，万一怀上了，后面一定一堆麻烦事。 脑子里各种念头乱七八糟地出现着，到机场的时候，梁思娴已经想到了到时候买验孕棒的时候要不要换不同的牌子多买几支。 万一不准怎么办？ “到了。” 林一耀的话让梁思娴猛地回神，她道过谢，推开车门，下车…… 然后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异样。 梁思娴表情僵住，和林一耀说了声儿，匆匆赶到洗手间一看—— 果然，是大姨妈。 第50章 抱了个满怀 这和她原先设想的不太一样，就，还挺突然的。 梁思娴坐在马桶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大概半小时后，梁思娴收拾好心情，若无其事地出来。 林一耀已经办好了托运，就在靠近洗手间旁边的休息椅那儿等她。 “吃坏肚子了？”见梁思娴出来，他关切地问。 梁思娴笑了下，也不多解释，只说：“没有。” 林一耀点点头，识趣地没再问。 两个人是同一趟航班，而且还挺有缘分，分别坐着头等舱和经济舱，出站的时候，居然还又遇到了。 眼神对上的那一瞬，林一耀无奈一笑，伸手接过梁思娴的行李。 “我车就停在附近，既然这么有缘，那干脆我送你回去好了。” “没关系，我……”梁思娴想婉拒，不过话只说了一半，就被林一耀打断了。 “嘘，”他食指竖在唇边，笑：“别打扰我做个绅士。” 行吧。 林一耀都这样说了。 梁思娴只好点头。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响起一阵钥匙晃动的声音，还有个清冷的女声，带了点儿烟嗓的感觉：“方便打扰一下吗？” 林一耀顿时一怔，梁思娴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个黑色衣衫带口罩墨镜全副武装的女人。 但梁思娴还是认出来了。 冯可欣。 她和林一耀对视着，半响，林一耀别开眼，看梁思娴，略为难：“那个……” 梁思娴笑了一下：“没关系，我叫车了，你们聊。” 梁思娴一手拉着行李箱，腾出一只手来叫车，几乎是解锁手机的同时，有电话进来。 “有个事跟你讲。” 梁思娴挑起眉，“什么？” 许西故挺严肃地说：“我会魔法。” “……” 老梗了。 “大变活人吗？”梁思娴说，同时左右张望，四处寻找许西故的身影。 许西故‘咦’了声儿，梁思娴听见他低笑：“读心术？难道你也是魔法星人吗？” 语气跟逗小孩儿一样。 装的跟个大人似的，明明自己才是小孩儿。 许西故不知道藏在哪堆人群里，一时还真没找到，梁思娴四处看着。 许西故又说：“不过你读错了，我的超能力是隔空取物。” “不，其实是吹牛。”梁思娴理智道。 “不信？那你回头，我给你现场示范。” 哦，原来是在身后。 梁思娴下意识回头，然后下一秒，就被抱了个满怀。 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抱了个满怀。 梁思娴之前从未有过这种体验，原来热情，真的可以通过肢体语言来传递。 梁思娴承认，这一刻，她的心里是滚烫的。 许西故问：“怎么样，惊喜吗？” 梁思娴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于是说：“说好的隔空取物呢？” 闻言，许西故神神秘秘地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时候梁思娴还不知道他的意思，一头雾水，直到一个多小时后，梁思娴在许西故家看到了许多熟悉的物品。 而那些东西，原本应该出现在她的出租房里。 梁思娴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你哪儿来的钥匙？” 许西故：“说了是魔法。” 其实是房东给的，他出示了和梁思娴的结婚证，还给了一大笔钱。 梁思娴：“……” 行吧。 梁思娴今天其实已经很累了，再加上亲戚造访，她想睡了，径直向着之前住过的客房走。 结果许西故指着主卧的方向，说：“错了，你住这边。” ？？ 他是这么想的，就算之前那次没怀上也没关系，他可以努力。 第51章 是我着了魔 一觉睡到天明。 睁开眼，梁思娴意识还没回笼，就首先感受到了身后的怀抱，刚硬，滚烫，带着许西故身上特有的气味。 他从身后抱着她，呼吸放的很轻，几不可闻。 意外地，这感觉还不错。 梁思娴动了动胳膊，捞过手机看时间，发现已经快十一点了。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今天是周一。 而且，好巧不巧，她拿的是许西故的手机，锁屏界面上显示有十几通未接来电，均来自王秘书，还有些消息，没解锁不能查看。 梁思娴停了几秒，挑眉，说：“你今天不上班？休假？” 她知道许西故醒了。 果然，话落，耳边就传来他带着些惬意的声音：“不是，我旷工。” 够理直气壮。 梁思娴翻过身来，把手机递给他：“王秘书找你，打了很多通电话过来，应该是有急事。” “嗯，”许西故没动，说，“我知道，十点有个会。” 梁思娴一顿，不太确定地又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十点五十三分整没错啊。 她试探地问：“这个会重要吗？” 许西故：“还行吧，一年一次，要和总公司进行对接，我爸也参加。” “！” 梁思娴猛地坐起来：“那你倒是快去啊！” 怎么还有心思在这儿废话？ 许西故沉默几秒，眼神瞥向自己的身体，小声：“麻了，等我缓缓。” “……” 他其实早就醒了，但熟睡的梁思娴抱起来实在是太舒服了，再加上想事情，就没忍住多抱了会儿。 一个姿势保持太久，还是在很用力的情况下，麻了很正常。 没抽筋就算好了。 待了会儿，许西故去上班，到公司的时候，那边的会议已经开完了。 王秘书守在许西故办公室外面，在他要推门进去的时候，苦着脸，适时提醒：“许总在里面，而且，而且……” 而且发了很大的脾气。 不用王秘书说，许西故也知道，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抚。 许西故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他的父亲，正坐在他的位置上，姿势紧绷，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意。 其实不难理解。 许氏家大业大，旗下子公司众多，区区一个梨汁直播，就算每年度要汇报对接，也没有许父参与会议的必要。 何况往年双方都是通过视频会议连线。 完完全全是为了这个儿子，许父才特意跑了一趟，结果还没等到人。 许父没有直接甩袖离开已经很难得了。 许西故勾唇笑了下，主动打招呼：“早啊，爸。” 许父：“这是公司，想找爸爸你回家去！” “行吧，那，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 许西故还是那个笑嘻嘻的语调，许父沉下脸：“少跟我嬉皮笑脸的，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怎么，仗着许氏在这芝麻大点儿的地方掌了权，就忘乎所以了？觉得自己可以为所以为了？那你趁早滚蛋吧，省的在这儿丢我的人。” 许西故试图解释：“没，就今天起迟了，是个意外。” 许父顺着他的话，冷笑：“意外？什么意外，床上有人按着不让你起？” 许西故没应声，看了他一眼，意味分明。 刚好许父正看着他骂，视线对上，许父突然意识到什么，一顿。 继而是更强烈的怒火，喷薄而出，忍都忍不住：“梁思娴？又是那个女人？我就不明白了，她有什么好？几年前你就因为她做尽荒唐事，现在更甚，为了和她结婚，家业不要了，班也不上了？” “不行，离婚，你们必须离婚。她就是个祸害……” 其实他忘了，从始至终，都是他儿子先开始招惹人家的。 不过许西故知道父亲对梁思娴有偏见，也没提醒他，静静地听着他说，等他发泄怒火。 最后，他才开口：“她怀孕了。” “……”后面一串带着贬义的话戛然而止。 发脾气也是会累的，怒气积攒，就像吹气球，气球越涨越大，很快就要在爆炸的边缘了，却突然被人用针戳了个洞。 气球提前炸了，怒气却还没达到最终要爆炸的顶峰。 许父心里不舒服的厉害，却再提不起来力气重新吹一个。 而且，许氏传承几代，生意是越做越好了，就是有一个不足之处——人丁单薄。 天知道这些年许父私底下做过多少个自己抱孙子外孙的梦，只恨儿子女儿一个个的都不争气。 他停顿了许久，像是没听清：“什么？” 门口，跟进来打算见机行事的王秘书默默垂下了脑袋，忍笑。 就说老板今天怎么这么不靠谱，原来是故意在这儿等着呢。 许西故微笑，字正腔圆道：“梁思娴，我老婆，您儿媳妇，她怀孕了。” 许父面无表情：“哦。” 于是不过一个小时，匆匆赶去公司的许西故就又下班了，和他一起回去的还有许父。 他们进去的时候梁思娴正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声音，她下意识朝着玄关处看去，然后愣住了。 许西故先换好鞋过来，神色如常：“下班了，爸刚好在附近，顺道过来吃个便饭，你随便炒几个菜就行。” 其实是许西故邀请的。 梁思娴愣了大概有三秒，她的厨艺，目前还只停留在吃了不会拉肚子的阶段。 和他爸爸的第一次会面……许西故是认真的吗？ 梁思娴很快起身，乖巧地叫：“爸，你过来坐。” 许父严肃地看她一眼，点点头，过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声音僵硬：“嗯，你也坐，厨房有阿姨忙。” 梁思娴微笑着应，她不太擅长和长辈打招呼，转头看许西故的时候，不自觉地就带了些求助的意味。 许西故揽着她坐下，安抚道：“爸都说了，你坐着就行，都是一家人，你不用太拘谨。” 对于许父，梁思娴早有所闻，毕竟当时被大学强制退学，就是许父去举报的她。 但见面，两人还是第一次，何况还是在这种与当年截然不同的身份下，就算有个许西故，气氛也依然比较拘谨。 略尴尬地吃完一顿饭，许父打算走了，临了叫许西故出去送他。 在门外的台阶上，许父脸色猛变，语气沉沉地，责问：“怀孕了？” 在刚才的饭桌上，许西故开了瓶红酒，梁思娴也跟着喝了点。 许父当时就知道自己是被许西故耍了，一直忍着没发作。 对此，许西故不置可否，笑着说：“迟早的事儿。” 不以为意的态度气的许父想在他脑袋上抽几巴掌。 不过还没来得及动手，许西故突然又摆正神色，说：“抱歉，我只是不想让您带着偏见和她见面。” “还有，我想让您知道，梁思娴只是个温柔乖巧的普通女人，是我着了魔。” 第52章 这才是答案 当晚八点，《声声有你》在网络平台上放出本季的第一期节目。 作为国内热度超高的音乐类节目，《声声有你》在开播的短短一个小时内，就喜提了三个热搜。 而且好巧不巧，这三个热搜里面两个和梁思娴有关。 #梁思娴程昱对视# #梁思娴把声卡缝在了嗓子里# 这段日子在梨汁直播的倾力打造下，梁思娴一下在网红圈里拥有了姓名，火了之后，当然也不会缺黑粉。 但梁思娴本人没什么黑点，之前爆出来的也都澄清了，于是黑子们就只好拿声卡和十级美颜来说事。 这个热搜，也算不上变相的打脸了。 毕竟《声声有你》可不会照顾你是什么网红，就给你用声卡和美颜。 至于有关于梁思娴的另一个热搜…… 在爬上热搜榜的第一时间，就被梨汁直播的公关部压下去了，只有常年住在微博上的网友们看到，并发出了疑惑。 程昱正当红，就算是不长期捆绑炒cp，能蹭个他热度也是喜事吧？ 至于这么着急的撇清关系，为此还花了一笔巨款？ 其实梁思娴也不太理解，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直接不理会不就行了，这样着急慌忙的撤热搜岂不是显得此地无银？ 她也就是吃饭的时候提了一嘴，谁知道吸引了许西故的注意，非要追问：“所以你当时到底为什么一脸痴迷地看他？” 梁思娴：“……” 不是，只是突然看到前男友，太惊讶了所以一时发愣好吧，什么叫一脸痴迷？ 许西故颇有不依不饶的意思，梁思娴无奈，只能解释：“我没有，只是单纯的惊讶。” 许西故身上的醋味儿都溢出来了：“那为什么大家都说你俩深情对视，你一脸痴迷？” “……” 那些营销号，梁思娴就算是看一条狗，也能被他们说成是深情凝望。 男人幼稚起来，果然能把人逼疯。 梁思娴耐着性子，咬着牙：“你知道什么叫一脸痴迷吗？” 话落，许西故想都没想，飞快道：“当然，我看你的时候就是这样啊，比如现在。” 然后在梁思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着这个姿势，突然单膝下跪，抓着梁思娴的手，把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一枚戒指套在了她无名指上。 随后，许西故低头，吻了吻那枚戒指，说：“我为你痴迷。” 梁思娴：“……” 她表情凝滞，过了大概有两分钟，才回神，挑起眉，问他：“这是？” 许西故：“婚戒呀。” 许西故笑了一下，身上莫名就有了股直男的蜜汁自信。 梁思娴好怕他下一秒就得意地问出来：怎么样，惊喜吗？ emmm，其实多少有点尴尬。 好在没有，他只是起身搂住了梁思娴，说：“那天的赌约，我知道答案了……” 那天说，如果梁思娴怀孕了两人就在一起好好过，没怀的话，就立刻离婚。 梁思娴忍不住打断他：“我没怀孕。前几天我在卫生间看见卫生棉了。但我等了好多天，你都没提离婚的事，这才是答案。” 许西故脸上染上得意：“承认了吧，梁思娴，你喜欢我。五年前就喜欢了，如今亦然。” 梁思娴动了动唇，想否认，却一时没想到反驳的话。 确实，许西故这个人，真的很难不让人心动。 遇上许西故之前，她以为自己喜欢成熟稳重的，后来，她又觉得，还是年少青涩的男人浪漫。 可就算目标明确，这么多年了，梁思娴也一直没找到个合心意的。 现在想想，大概也只是因为，没人是他吧。 这些，梁思娴不打算说出来让许西故得意，干脆闭上嘴，转身上楼。 身后，许西故看着她逃一样的背影，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他腿长，几步跟上去：“欸，别跑呀，你是害羞了吗？” 梁思娴：“……滚。” “好嘞！” 许西故眉开眼笑，嘴上应着，手却不听话，一把把梁思娴抱起来，在她口是心非的骂骂咧咧中，大步走向卧室。 正闹着，梁思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母亲周安。 她哭着说：“思娴，你爸……你爸他要和我离婚。” 第53章 后面有车跟着 杨千雪的妈妈杨雅，也就是梁诚的心头好，那个差点偏光他家产的女人，她得绝症了。 脑子里长了东西，据说没多长时间可活，她们母女这次从国外回来，就是杨雅想在最后的日子里，回到这个自己最爱的男人身边。 梁诚到底还是放不下她，这不，根本不需要思考，就毅然决然地和梁思娴的母亲提了离婚的事。 母亲这些年来习惯了谨小慎微，把丈夫看成是天，如今一听说要离婚，突然就有种天塌了的感觉，抱着梁思娴哭的哽咽。 她期望自己的女儿能说些安慰的话，或者想个主意也好，可梁思娴听完原委，沉默了片刻，只说：“离吧。” 周安怔住，抬眼看她，一滴热泪猝不及防地顺着脸颊流下来，滴落在梁思娴手背上，滚烫。 梁思娴握上她的手，说：“妈，这么多年了，你也该看明白了，他的心根本不在这个家里，你留着人也没用。” 梁思娴并不直呼梁诚的名字，可父亲那两个字却也真的叫不出来：“他想离婚就离吧，我现在长大了，我养你。”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触到了母亲，她愣愣地看着梁思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梁思娴拍着她的背，轻轻安抚。 哭完，周安抹了抹眼泪，点头，说：“好。” 梁思娴扶着母亲起身，转身的时候看了梁诚一眼，他脸上表情复杂，不知是如释重负，还是愧疚不安。 梁思娴没做停留，转过身，留给他个背影：“那就下周一早上民政局见，财产合理分割，这点不需要经过法庭审判吧？” 梁诚应了声，梁思娴扶着母亲出去，外面，许西故的车停在那里。 本来是要陪着梁思娴一块进去的，但梁思娴说没必要，她自己就可以处理。 看到两人出来许西故殷勤的下来帮两人打开车门，周安还没见过许西故，收拾了下情绪，疑惑地问梁思娴：“这位是……” 在她的想象里，自己这位女婿应该是高高在上的。 谁知不等梁思娴介绍，许西故就殷切地喊了声：“妈！” 周安听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欢喜地应：“哎！” 三人驱车回许西故的别墅，原本应该是直直向南的道路，许西故却突然左拐右拐的绕起来，像是故意在兜圈子，梁思娴心下疑惑，就问：“怎么了？” 许西故：“后面有车跟着。” 话落，他一打方向盘，车身急转，逼停了一辆银白色、外面看起来破烂普通的面包车。 许西故熄火，解安全带，说：“在车上等我一会儿，我去看看。” 他看了梁思娴一眼，眼神轻飘飘，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虽然情况不明，但梁思娴莫名就心安了，点点头：“好。” 许西故不知道从哪儿摸出盒烟，点了根，去敲后面人的玻璃，然后一手撑在车窗那儿，和车里的人说话。 没一会儿，他回来，说：“是记者。” 梁思娴有点没想到：“拍我？” 她还没红到被狗仔追着拍的地步吧？ 许西故点头，脸色不太好：“从我们出门就跟着了。” 至于原因，许西故示意她看手机。 大概一个小时前，梁思娴凭着两张照片，又上热搜了。 分别是她和程昱在酒店房间门口，从拍摄角度来看举止暧昧，还有她和林一耀一起从机场出来的照片。 这样的照片爆一张出来还能用谈恋爱强行遮掩，可两张同时放出来，那意义就很微妙了。 下面的评论，梁思娴闭着眼睛都能想到，干脆懒得看。 许西故重新启动车子，转方向盘的时候通过后视镜瞥了梁思娴一眼，见她脸色不好，挑眉笑了。 他语气轻佻：“没关系，老公帮你正名。” 梁思娴：“……” 第54章 我的理想型 这时候梁思娴还不明白许西故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思娴把母亲暂时先安顿到了自己之前租的房子那边，不过几天没住人，房子就已经积了灰，梁思娴不禁感慨，房子还是得住着。 这个时间家政阿姨也不好找了，于是梁思娴便自己上手。 可能是因为丈母娘在，一直都是依赖家政阿姨从没自己动手做过家务的许西故也想表现自己，非常积极地上前帮忙，还在成功擦干净一块地板后，大手一挥，把梁思娴也赶去客厅那边坐着。 他自己来就可以了。 梁思娴盯着他得意洋洋充满喜悦的脸看了几秒钟，挑了挑眉，放下扫帚乖乖去坐着了。 见梁思娴过来，母亲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说：“你怎么能让许……小许一个人干活呢。” 许西故让周安叫自己‘小许’就好，但她还是不太习惯。 梁思娴想到许西故略显笨拙的动作，笑了下，说：“没关系，他行的很。” 周安看到女儿充满幸福的笑容，怔了下，不自觉也跟着笑了。 真好。 沉默了会儿，她似是有感而发，突然说：“看你们小两口这么好，我这个做母亲的也终于能安心了。这么多年，他终于还算做了件儿人事。” 是指梁诚把梁思娴嫁给许西故的事。 可能是离婚的事给母亲的打击太大了吧，梁思娴一边惊讶她终于看清了，一边又不喜欢她话里的内容，忍不住反驳：“这可和他没关系……” 事情的真相梁思娴已经从许西故那儿知道了，是有次她相亲的时候被他撞见，然后他就处了心，处心积虑地娶了她。 不然光凭梁诚，他哪儿会有和许家接触的机会。 梁思娴话说到一半，被从玄关处探出头来的许西故扬声打断，是和她母亲说的：“是啊，她早就喜欢我了，所以我们结婚是必然事件，时间问题而已，与旁人无关。” 梁思娴：“……” 周安大概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忍不住笑，许西故也跟着笑，表情劲劲儿的，被梁思娴瞪了一眼，灰溜溜地缩回身子继续做卫生了。 收拾好，梁思娴让许西故回去，自己陪母亲住一晚上。 许西故自然无异议，梁思娴送他下楼，一路无话，最后要分开的时候，许西故在她嘴上亲了下，说：“网上的那些，你不用管，我来处理。” 次日，梁思娴在网上再添新料，这次是和个圈外人，一身西装革履的，身材气质一流，颜值比当红小生程昱还高，据说还是个富二代土大款。 酸也好，真的厌恶也罢，网上又是骂声一片，又掀起了一股新的全网黑热潮。 奇怪的是都这样了，也不见当事人发声，甚至公司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就任由事情发酵。 梁思娴是真的没关注，许西故说过他会处理了，她干脆关了网，那些糟心的事看都懒得看，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亦乐乎。 直到这天，梁思娴去参加《声声有你》第三期的录制的时候，在嘉宾席上，看到了许西故的身影。 梁思娴是真的愣住了，怔怔地望着许西故，几乎都忘了自己在哪儿。 还是许西故笑了下，用眼神提醒她：比赛呢，真这么着迷也等回家再看。 梁思娴：“……” 梁思娴失常发挥，全程像踩在棉花上一样飘飘然，她不知道许西故要做什么，但好像又猜到了些什么。 最后竞演完要下场的时候，梁思娴看了许西故一眼，他摸出手机，冲她晃了晃。 于是梁思娴回后台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手机打开软件，消息列表有不少@消息，梁思娴深吸一口气，点开，最新的一条就在三秒前。 来自认证为梨汁直播总裁的许西故：五年了，想要个名分。 配图是他低头，亲吻她手上的钻戒。 这个许西故……还真是…… 真是什么，梁思娴形容不出来。 她想了想，也发了一条，没配图，只@了许西故，内容也只有简单五个字：我的理想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