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王妃要翻身》 对不起各位 实在抱歉,我记得28号我确实定期发布了,但是章节却没发出来,以至于中间少了一章,明天我会调整一下,对不起各位,十分抱歉 《咸鱼王妃要翻身》对不起各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咸鱼王妃要翻身》爱下书小说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aixiashu.info 第1章下堂王妃 春寒料峭。 离久久搬了张椅子放在前院中央。唯一的棉衣太脏拿去洗了,屋里清冷,又不能一整天都裹着被子,只好出来晒晒太阳。 院门外,有两个外套经过。她们看到离久久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莲蓬露出嘲讽似的笑容。 “还有心情晒太阳,过得都不如咱们这些三等丫鬟。” “可人家是丞相千金,高贵的王妃。只不过——爹不疼娘不爱!” 说完,笑声随脚步而去。 两个人的话清晰的传到了离久久耳朵里。其实,她并不是真正的离久久。 真正的离久久在除夕夜那场大雪还没停的时候就被冻死了。她是丞相府嫡长女。母亲早逝,父亲偏心,继母苛待。 离久久自小喜欢三皇子云楚晗。本来这桩婚事是轮不到她的。但是云楚晗的生母德妃娘娘对她青睐有加。 就这样,三年前,皇上赐婚,离久久嫁入楚王府。 两年前,离久久同父异母的妹妹离沫萱也嫁了进来。 离沫萱是云楚晗的心上人,是他真正中意的王妃人选。 云楚晗不喜欢离久久,三年了从来没有碰过她一根手指头。不仅如此,他对她一直很冷漠,都不愿意正眼看她。 云楚晗妾室不多,加上皇上赐婚德妃中意,所以第一年的时候,离久久的日子还算好过。 可自打离沫萱过了门就不一样了,冬雪院里总是鸡飞狗跳。不出几个月,值钱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仅剩的只有一根点翠祥云银钗,还是德妃赏的,旁人不敢抢。 这个冒牌的离久久可是二十一世纪的白领,偶遇车祸穿越而来。她光得到了了离久久的身体,还拥有离久久的记忆,像一部苦情戏一般的,二十年的记忆。 离久久不喜欢她性格懦弱,态度卑微,身无长物,整日哭哭啼啼以泪洗面。要不是她的陪嫁丫鬟碧箩机灵,偷偷藏了些首饰银子埋在后院墙角,怕是她们俩早就饿死了。 只是,那些为数不多的积蓄马上就要用光了。 前院有棵金桂,那是离久久的陪嫁,前年冬天的时候就死了。真正的离久久不舍得将它砍了。 可是离久久不管这些,没有炭难道活活冻死吗。她就让碧箩砍了一些,晚上的时候放在炭炉里点着了取暖。这才熬过了冬天。 碧箩从外面回来,眉宇间有些高兴:“小姐绣的那些手帕都卖出去了。刘婆子分了一半钱。奴婢给她留了一些银子,她说今晚就把东西送过来。” “太好了,好久不见荤腥了!”离久久从椅子上跳起来,看起来心情大好。 碧箩口中得刘婆子就住在王府后门旁边的杂院里,平日里打扫打扫。她儿子是王府侍卫,负责看守后面。 离久久和刘婆子约定好,她绣她卖,两个人五五分。 碧箩倒是很惊讶,她家小姐什么时候变得绣工了得,以前缝个手帕都像蜈蚣。 离久久进了屋,又拿起针线。 “小姐别绣了,上午你已经签了和离书。很快,咱们就要离开楚王府了。” 第2章楚王 “是啊,想想就高兴。不管是回丞相府还是去别的地方,咱们都得需要钱啊!银子银子我爱你,银子银子我爱你~” 离久久一边绣,一边哼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歌。 碧箩看着离久久,疑惑又惊讶。 “小姐你最近怎么了?不会是中邪了吧?” 在碧箩眼里,过完年她这个善良娇弱的小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 而此时,离久久正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离开楚王府之后,才不回丞相府看人间色。到时候先把德妃赏的那支价值不菲的点翠祥云银钗换成银子,然后找个离京城远的小地方置套房子开家店。 离久久可是识货,那银钗上的翡翠可是冰种帝王绿! 到了傍晚,碧箩去关院门,迎面撞上了来势汹汹的云楚晗。 “滚开!”云楚晗冲进内堂,一把将门关上。 碧箩这才反应过来。云楚晗没有发话,她不能进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走来走去。 今天一早,云楚晗就一脸冷漠的来到冬雪院,看都不看离久久一眼便将两箱和离书扔在她脚下。 离久久痛快的签了和离书。云楚晗便带着和离书进了宫。 离久久见云楚晗一脸铁青,便知他肯定在德妃娘娘那里碰了壁。 德妃娘娘中意离久久,似乎对离沫萱颇有微词。至于什么原因,离久久就不得而知了。 “砰”的一声,云楚晗一拳打在桌子上。 “你到底给母妃灌了什么迷魂汤?” 离久久抬起头,不愠不恼微微一笑:“王爷可冤枉我了。德妃娘娘只是觉得我是合适的儿媳人选。” 这句话让云楚晗觉得心头蹿火,他一把揪住离久久的衣领,把她提了起来。 “君子动口不动手!王爷,有功夫跟我生气,还不如想想怎么说服德妃娘娘。”离久久佯装镇定。 “你这个女人好有心机!”云楚晗一把扔下离久久。 离久久跌倒椅子上,后脑勺撞到了椅子背。 “哎呦!”离久久疼的哎呀咧嘴。 “离久久,你等着,我要让你离开楚王府!” 云楚晗说完,转身离开,却听到身后飘来幽幽的一句话,“嫁给你真是倒八辈子霉”。 云楚晗愣了一下,立刻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离久久看见云楚晗回头,皮笑肉不笑:“王爷慢走!” 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烦人精。现在……现在更烦人了! 想到这里,云楚晗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他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小姐你怎么样?哪里疼!”碧箩焦急的跑进来,一脸担忧。 “我没事。”离久久笑了笑。 离久久的手心已有冷汗。方才,她以为他要动手了。自己这么瘦小,肯定打不过人高马大的他。 谢天谢地,他没动手。离久久舒了一口气。 离久久喜欢的男人啊,长的确实很帅。不过…… 离久久心中生出一丝怜悯。真正的离久久可是含恨而逝的,对于穿越而来的她,感觉就像是看一部苦情剧。她可不喜欢看苦情剧。就算自己活不成喜剧,那至少活成励志剧吧! 不过,离久久很久就不再想这些。因为今晚,按照约定,刘婆子会从后院递东西进来,是离久久托她买的。 第3章有酒有肉 有石头扔了过来,打中了屋顶的瓦片。 碧箩赶紧走出去,来到后院。 墙外的人听见开门声,便丢了一个纸包进来。 碧箩高兴的捡起来就往回走。 “碧箩姑娘!”是刘婆子的儿子苏凛的声音。 碧箩回头一看,苏凛已翻上墙头,手里还提着一个酒壶。 “碧箩姑娘,这壶酒是我讨好王妃的。” 碧箩一听高兴的走过去,从苏凛手中接过酒壶。 苏凛微微一笑,跳下墙,离开了。 回到杂院,推开门,刘婆子正将一张小字条放在蜡烛的火焰上。她一松手,字条掉在桌子上,转眼化为灰烬。 苏凛关上门走了过去。 “主人飞鸽传书,叮嘱一定要留意云楚晗的一举一动。还有,要注意云辰焕。”刘婆子说。 “知道了,娘。” 冬雪院。 碧箩觉得自己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上次还是离久久出嫁的时候,不过那时候真没料到嫁过来会是这番光景。 有酒有肉固然开心,可是见到苏凛她更开心。 碧箩拿着东西来到卧房。离久久坐在床上,哈喇子流了半天了。 床下是火炉,里面放着树枝,虽然有点呛,倒是好歹还算暖和。 离久久看看碧箩眉眼中的喜悦,心中便是,一定是见到了苏凛。 苏凛虽说只是一个小小是侍卫,不过眉清目秀,相貌还是挺英俊的。 碧箩把火炉搬远一点,把矮桌放在床上,倒上酒,二人吃了起来。 一口酒几口肉,满嘴香。二人一边说着闲话。 “小姐,你是不是料定德妃娘娘不会点头,故意签了和离书?” 离久久摇摇头:“我是真的不想再这里待下去了。这就不是人过得日子。” 碧箩连连点头,微微有些醉意了:“对,这真不是人过得日子。可是,那丞相府不也是半斤八两!” “谁说我想回丞相府?咱们俩攒点钱,去个没人认识咱俩的地方,买房开店,到时候发大财,过好日子!”离久久说完,喝了一口酒。 “太好了,只有小姐和奴婢,吃得饱穿的暖。” 离久久叹了口气,认真的说:“碧箩,我瞅着德妃娘娘一时半会不会同意的。咱俩还得在这里熬一段时间,也不知道要多久。” “小姐,你真舍得王爷吗?”碧箩借着酒劲儿问。 她害怕离久久是装出来的,她担心她心里难过却憋着。 离久久一拍桌子:“有什么舍不得的,他对我无情,我对他已无爱。倒是你,舍得苏凛吗?” 若是平常,碧箩早就红着脸跑出去了。不过,眼下她喝了酒,有些醉了。 “有点舍不得。不过,那又怎样?我留下,他也不一定会娶我。奴婢最重要的人是小姐,小姐去哪里,奴婢就去哪里!” 离久久握住碧箩的手:“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碧箩,跟着我受苦了。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所以,咱们现在一定不能饿死。我决定了,买种子,种地。这样,咱们离开楚王府之前,不至于饿死。” 两个人吃吃喝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第4章种地 离久久抬起头,阳光甚好。她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小姐,这样让人家看见不好!”碧箩急忙将离久久的袖子拉了下来。 古人毛病就是多,离久久心想。 两个人扛起锄头铁锨进了后院,开始翻地。这些工具是问刘婆子借的,还有一些种子。 “小姐,要不你别干了,奴婢自己就可以了。”碧箩心疼的说。 “你别拦我,我也该活动活动,对身体好。” 见离久久态度坚定,碧箩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更卖力的翻地。 时间一天天过去,播种,浇水,后院成了一片菜里。虽然不是很大,但是供应两个人足够了。 晚上,离久久就绣点东西,好拿出去换钱。 碧箩每天晚上都心疼的拉着离久久的手,看着手上的水泡慢慢变成了茧子。 辛苦归辛苦,两个人却觉得很充实。 *** “母妃不让儿臣和离久久和离,就是因为那个虚无缥缈的传闻吗?”云楚晗言语中有恼怒,也有无奈。 “那确实是一半原因。”德妃不急不躁的说。 云楚晗口中的传闻,便是离久久的外公齐岭齐老爷子。 传闻,齐老爷子是江湖第一帮派霄门之主。而离久久的母亲齐敏是他的掌上明珠。 齐敏生前对此事三缄其口。后来早早离世,留下一个谜题。不过多年过去,人们早就将此事淡忘。 霄门富可敌国,有将有兵。若得霄门相助,真到争夺皇位那天,便是强有力的后盾。 而齐老爷子隐迹江湖二十载。前几年就传闻他早已过世。 “晗儿,你好好想想久久。她心地善良,爱你至深。母妃一直觉得,这世上除了母妃自己,不会有第二个人比她对你更好。”德妃苦口婆心。 “母妃,萱儿对儿臣的好,不在她之下。而且……” 云楚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德妃打断了。她原本慈祥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而且她还是个狐狸精!” 云楚晗一愣,一向温和和亲频频有礼的母妃居然会说出狐狸精这种字眼儿。 “离沫萱爱的是你,还是楚王妃。你心里不清楚,我清楚!打我第一眼见她,就知道她争强好胜。名利地位于她来说很重要!你若像老五一般不受重用,你看她愿不愿意做你的侧妃!我告诉你,你想把久久赶出王府,除非我死了!” 德妃说完,突然咳嗽起来。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云楚晗只好缴械投降,跪了下来:“母妃莫生气。此事儿臣不会再提。母妃请宽心。” 德妃止住咳嗽,接着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三年了,你从不去久久房里,她能有所出吗!你现在就出宫,回王府好好陪王妃,别让她寒了心!” 此时,离久久正在后院晾衣服。碧箩死活不让她洗。 离久久走到水井旁,往下看了看。 “碧箩,你说这云楚晗把我放在一个有井的院子里。不会是想把我逼得跳井吧?”说完,离久久自己笑了起来。 井水倒影这离久久的影子。不施粉黛,明眸皓齿,煞是好看。 第5章偷摘樱桃 云楚晗又一次再母妃面前碰了一鼻子灰。看这个样子,他以后不能再提了。德妃身体本来就不好。 宫门口,正巧碰到五皇子云辰焕。 “走,喝酒去!”云楚晗手一挥。 “好嘞!”云辰焕应到。 云辰焕随云楚晗来到楚王府。二人在凉亭里喝起酒来。周围是春暖花开莺歌燕舞风光和煦。 “三哥,你院子里的红灯结果了吧?”云辰焕问。 “就惦记着这个!走,去看看。”云楚晗站了起来。 二人一同前往果园。后面跟着他们的随身侍卫炎彻和云切。 走进果园,云红灯林辰焕看到上面结的果子,高兴的合不拢嘴:“今天我有口福了!” 不远处传来异样的声音。 “小姐,你小心点!不行还是下来吧!奴婢上去!” “好了小姐,已经够吃了。别待会儿让人撞见!” “马上就好了,你又不会爬树!” 云楚晗和云辰焕走过去,看到碧箩站在树下,一脸焦急。 顺着碧箩的目光看过去,云楚晗惊讶的眼珠子都快掉下去了。此时,离久久正趴在树上卖力又吃力的摘着红灯,另一只手还拿着篮子,里面有半篮子红灯了。 “王爷来了!” 碧箩惊叫着,她这才看见过来的四人,急忙跪了下来。 听见云楚晗来了,离久久急忙站起来。一不小心,脚踩空了。 “啊”的一声。云楚晗没有动。 离久久心想坏了,得多疼啊!自己却没有落地,而且稳稳当当被人接住了。睁开眼一看,是云辰焕。 离久久赶紧下来,行了个礼:“见过王爷,谢辰王救命之恩。” 云辰焕看着一脸铁青的云楚晗,笑道:“我情急之下才冒犯嫂嫂,三哥勿怪。” 云楚晗摆了摆手:“无妨,是我没反应过来。幸好五弟在。” 说要,云楚晗甩给离久久一个大白眼。 离久久明显感觉到云楚晗的怒意,不过她并没有理会,再一看篮子,已经掉在了地上。里面的樱桃都散落出来。 离久久脸上浮现出沮丧的神情:“我的果子!我摘了好长时间。” 离久久原本兴高采烈的脸上,现在满是沮丧和失落。她可是辛辛苦苦爬树摘下来的啊! 离久久最喜欢吃红灯了,而且这还是纯天然无农药的。自从穿越过来,别说这么好的红灯了,她连水果都没吃过。如今看辛辛苦苦摘的樱桃全撒在了地上,能不委屈? 这一哭,云辰焕将诧异的目光移向云楚晗。 云楚晗一脸尴尬:“好了,别哭了,不就是一点红灯。以后你想吃,随便来摘。” 说完,云楚晗回头瞥了炎彻一眼:“你去摘些好的果子,一会儿给王妃送过去。” 听云楚晗这么一说,离久久立马不哭了,她擦了擦眼泪:“我在这儿等着,摘完了我拿走,不用去送。” 云辰焕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炎彻拿起地上的篮子开始摘果子。 “云切,去帮忙。”云辰焕说道。 “是,王爷。”云切走了过去。 云辰焕看着离久久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而后,很快便消失了。 第6章夜闯冬雪院 “换一棵树,这棵都要被摘成葛优了!” “不要那个,太小!哎呀那个还不熟呢!” “那个那个!对,就那个,最大的那个!” “小姐慢点跳!小姐别跑!” “王妃,这个怎么样?” 离久久跟在炎彻和云切身后,叽叽嚓嚓如燕子般指挥着。 碧箩跟在离久久身后,不停地叮嘱,生怕她磕到碰到。 一时间,果园里热闹的很。 这个女人,在搞什么鬼!云楚晗不远不近的跟着,时不时瞪一眼离久久。 “三哥真是想齐人之福啊!侧妃嫂嫂才貌双全。王妃嫂嫂不施粉黛,清丽脱俗,这才是倾城之貌。不过以前真没看出来,她性格如此活泼,相比那些一心讨好谨言慎行的姑娘,真实太多。想必三哥一顶欢喜的不得了吧?” 云辰焕这一番话让云楚晗不知如何作答,只是敷衍的笑了笑。 云楚晗不知道,云辰焕是真的这样想,还是暗示他苛待王妃? 离久久她一件蓝色衣裙,是三年前的款式,已经洗的有些泛白。简单的发髻,没有一件首饰。那双鞋,都有点破了。 不远处,离久久瞥了一眼炎彻和云切,虽没有云楚晗和云辰焕那样的气质,但也是秀色可餐。古代还真是不缺美男! 好不容易摘了满满一篮子,离久久非要自己提着,高兴的就像三岁的孩童。 “多谢二位王爷,谢谢二位大虾,我告退。” 说完,离久久提着一篮子红灯就往外走。 这个女人搞什么鬼!云楚晗这才发觉,方才离久久眼里只有果子,竟没有正眼瞧他。不过他也窝了一肚子火,这个离久久让他在云辰焕面前丢了脸! “三哥,咱们继续喝酒吧。云切,去摘着红灯送过来。”云辰焕笑着说。 回到冬雪院,离久久让碧箩赶紧关好门,生怕被别人抢了似得。 “三年不见,云辰焕长高了,变得更帅了。”离久久说着,将一颗洗好的红灯扔进嘴里。 “小姐,什么叫帅啊?”碧箩不解。 “就是英俊,长得好看。”离久久解释。 傍晚,离久久将吃剩下的红灯收了起来,准备吃晚饭,却听到有人敲门。 碧箩一开门,云楚晗一身酒气的闯了进来。 “见过王爷。”碧箩急忙行礼。 “站在这里别动,否则你知道后果!”云楚晗眼中带着一丝杀气。 碧箩知道,云楚晗说得出做得到。她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手心瞬间出汗。 云楚晗进了正堂就把门关了起来。 离久久坐在桌子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云楚晗抱了起来扛在肩上。 云楚晗向卧房走去。 “云楚晗你干什么,把我放下!你喝多了吗!”离久久闻到一股浓浓的酒气,她使劲儿拍打他的背。 离久久被云楚晗重重的扔在床上。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云楚晗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走开走开!滚开滚开!”离久久像个炸毛的猫一样。 碧箩听见离久久的尖叫,想冲进去保护她,却发现门被反锁了,急得在外面干跺脚。 第7章离沫萱 云楚晗对离久久的反应很是恼火。 “你不是很喜欢本王吗?难道说,你喜欢的其实是王妃这个位子!”云楚晗抓住离久久两只乱挥舞的手。 离久久看着云楚晗,冷静下来,微笑着说:“云楚晗,以前的我确实很喜欢很喜欢你。喜欢到,只要待在你身边就可以。我不在乎名分地位。以前不在乎,现在也不在乎。只是我现在明白了,我不亏欠任何人,唯独亏欠我自己。所以云楚晗,放过我不也是放过你自己?” 离久久这话说的很平静。她对他曾经那炽热的感情满心的欢喜,变成了平静如水的目光。 “母妃根本不同意!你是不是想欲擒故纵?”云楚晗似乎不相信她说的话。 “云楚晗,我真的不想做什么楚王府了。我只想带着碧箩离开,两个人过平静的生活。至于德妃娘娘那里,要不我去劝劝?” 云楚晗的语气瞧瞧缓和了一点:“母妃染了风寒,过些天本王带你进宫。你可别想耍什么花招!” 说完,云楚晗想放下离久久的手,却碰到了她的手心。 “这是什么?”云楚晗把离久久的手拉到眼前,摸了摸,手上有硬硬的茧子。 离久久赶忙挣脱云楚晗,把手收了回来,不去看他的眼睛:“没什么。” 云楚晗没再说什么,他走了出去。离久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离开冬雪院,云楚晗向春来院走去。一路上,他摸着自己手上厚厚的茧子,那是长年练武留下的。 可离久久手上的茧子呢?云楚晗记得之前是没有的。也就是说,她在干粗活。 跟本王有何干系!云楚晗一甩手,不再想离久久。 进了春来院的大门,云楚晗瞬间觉得心情舒畅。离沫萱已经在院中等候。 “王爷怎么才来,人家等的好心焦,还以为王爷不来了呢!”离沫萱迎上来,软软的靠在云楚晗怀中。 每每这个时候,云楚晗都觉得离沫萱是这个世界上他最应该保护的女人。 “本王怎么可能不来呢?”云楚晗搂着离沫萱进了屋。 二人情深意浓你侬我侬。 云楚晗突然叹了口气:“萱儿,本王应该给你王妃的名分。” 离沫萱靠着云楚晗的肩膀,淡淡一笑:“萱儿余生唯一的愿望就是和王爷长相厮守,白头到老,儿孙满堂。其他的,萱儿不在乎。再说,姐姐自幼丧母,母亲忙碌又顾及的不周全。姐姐做王妃,对她也是一种补偿啊。” 云楚晗正想感叹离沫萱善解人意,还没开口,离沫萱又说道:“德妃娘娘不同意,王爷就不要再提了。娘娘身体不好。王爷对萱儿的心意,萱儿都明白。王爷的宠爱,定是萱儿几世修来的福分。王爷政事繁多,就不要为萱儿伤神了。” 离沫萱的话说的云楚晗心中暖暖的,同时更增一份愧疚。 萱儿对我情深义重,我不能连王妃的名分都给不了。但是母妃态度坚定,看来只能等她身体好转,待离久久进宫试一试了。云楚晗心想。 第8章千巧巧 阳光甚好,离久久提着篮子哼着歌去摘樱桃。 “哎呦喂,这是谁啊,好寒酸!”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离久久记得这个声音,记忆里出现过很多次。 纵然她不得疼爱,为了丞相府的面子,继母也给了她丰厚的嫁妆。然而这些嫁妆在离沫萱入王府之后断断续续被人抢走了。 其中,抢的最凶最多的就是这个叫千巧巧的女子。她虽然出身不好,只是美人,却是打小伺候在云楚晗身边的。 千巧巧依附在离沫萱身边,又是王府的老人,自然比别人更嚣张。 “小姐,别理她,咱们走!”碧箩低声说道。 离久久却转过身去,回头看着千巧巧。千巧巧正挑衅似的看着离久久。她云鬓上的千叶攒金梅花步摇就是抢夺之物。 那个时候,离久久不敢反抗,眼睁睁的看着她们抢走自己的首饰,衣物,家具,瓷器。 离久久一把将篮子塞到碧箩手中,一个箭步冲过去,狠狠摔了千巧巧一巴掌。然后从她发髻上扯下千叶攒金梅花步摇。 千巧巧和她的贴身丫鬟琼儿都愣住了,看着离久久将步摇收入袖中这才反应过来。 “你……你居然好打我!”千巧巧捂着红红的脸颊,眼中满是愤怒和惊讶。 离久久冷笑:“我堂堂王妃,为何不敢打你?那千叶攒金梅花步摇是我陪嫁之物。我可没记得我有送你给!” 离久久一字一句,不卑不亢。她的目光带着愤怒。 这是离久久吗,怎么想换了一个人似得?不管怎样,这一巴掌可是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她千巧巧的脸上。千巧巧怎么能忍? 她扬起手想给离久久一巴掌,手腕却被死死抓住,动弹不得。 离久久每天要干活,空闲时候还会锻炼,已经不再是那个柔柔弱弱任人宰割的王妃了。 离久久目光冰冷:“千巧巧,你若真想打我,我可以让你打。但是,你可想好了。一巴掌下去,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千巧巧冷笑:“好大的口气,别说王爷,就算是在丞相府,也没人把你放在眼里。你会吓唬人了了不起啊?我千巧巧可不是被吓大的!” 千巧巧的嗓门很高,离久久却压低声音,露出狡黠一笑:“只要我想,就有办法让德妃娘娘知道。她老人家可是很心疼我。” 说完,离久久松开手,转身离开。 千巧巧眼睁睁的看着离久久消失在视线里。她确实不敢赌,万一真的传到德妃娘娘耳朵里,王爷也不会护着她。 可是千巧巧咽不下这口气。她思前想后,决定去找离沫萱。 快到傍晚的时候,离久久和碧箩满载而归。 “小姐,你打千巧巧那一巴掌可真够解气!”碧箩觉得心中很是畅快。 “只是她抢走了我那么多首饰,我得想办法让她全都吐出来。”离久久看着手里的步摇,若有所思。 还有那么多首饰,这得多少钱啊。要是都拿回来换成银子,得置多少产业!可是,怎么把首饰要回来呢? 第9章夜长梦多 千巧巧前脚刚离开春来院,离沫萱的脸已经拉的老长。 “小姐,这千美人也太不像话了。什么叫为了小姐才去欺辱王妃?整个把脏水泼到了小姐神枪!”离沫萱的陪嫁丫鬟九儿气愤的说道。 “为什么那个贱人会性情大变?”离沫萱想不明白。 “小姐,夜长梦多,你不能再心慈手软了!” 离沫萱长长的叹了口气:“这条狗我养了两年,如今她也应该感恩图报才对。九儿,千巧巧不是有个妹妹?” 说要,离沫萱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奴婢明白了。”九儿说完,匆匆走了出去。 *** 千巧巧瘫坐在地上,拿着那个带血的璎珞,手忍不住剧烈的抖动。此时,她恐惧,她愤怒,她更无可奈何。 九儿目光冷漠,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千美人,令妹能否相安无事,决定权在你。” “你们这么做会遭报应的!她才十三岁!”千巧巧的眼泪流了出来。 “千美人,如今令妹身边可有好几个男人看守。你若不从,那令妹今晚恐怕熬不住呢。毕竟,那几个男人身强体壮。”九儿看着千巧巧,言语不瘟不火,颇有幸灾乐祸的味道。 千巧巧握紧了手中的璎珞,央求:“好,我做,我做!你们不要伤害我妹妹!” 九儿蹲下:“这才听话,狗若不能给主人咬死猎物,那还要她干嘛?” 说完,九儿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千巧巧忍不住痛哭起来。 外面,月明星疏,夜色渐浓。 离久久拿着针,哼着歌,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小姐绣图案又别致又好看,就算价格贵了点,大家都还是抢着要呢!” 离久久笑了笑,“如果老是薄利多销,那我不累死!等咱们离开了王府,就开个绣坊。到时候多招几个好的绣娘。” “好啊好啊!”碧箩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那个场景。 离久久在绣一个聚宝盆,里面满是元宝珍珠,旁边还有一个金灿灿的如意。 钱啊钱,我要当老板,发大财。到时候就不用再像以前一样天天挤地铁上下班。时不时还加个班,不留神就被经理骂个狗血淋头。 想着想着,离久久竟笑出声来。一抬头,碧箩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不知不觉,夜已深。 离久久手中的帕子已经绣完。她放下针线,整理了一下最近的成果。 除了聚宝盆,还有花鸟和山水。其中一个竹叶,最简单,但是离久久最喜欢。 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腰,离久久伸了个懒腰。 “碧箩,起来了,去床上睡。”离久久推了推碧箩。 碧箩坐起来,揉了揉朦胧的双眼:“小姐,天亮了?” 离久久正要说话,却听到外面传来砰的一声。接着,院门开了。有人用东西从外面挑开了门栓! 离久久一下子警觉起来。碧箩一下子清醒了。 “有人进来了。”离久久示意碧箩不要出声。 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 离久久小心翼翼的打开门。 “贱人,拿命来!”一个人突然蹦了出来,吓了离久久一跳。 第10章刺客 千巧巧拿着匕首,像离久久扑了过来。 离久久用力将碧箩推开,然后躲开千巧巧的匕首。 离久久真的是多才多艺,武功她不会,跆拳道还是练过多年的。 “碧箩,你不要过来,我能对付得了她!”离久久喊到。 碧箩插不上手,突然想起后院有铁锨,便赶紧跑去拿。 躲闪中,离久久被匕首划伤了手臂,鲜血流了出来,染红了衣服。 “砰”的一声,铁锨重重拍在千巧巧头上。 千巧巧被打晕过去,倒在地上,手中匕首滑落,血流出来,划过额头。 “小姐!”碧箩惊恐的扔下铁锹跑了过来。 “我没事,皮外伤,快找块干净的布给我包一下。”离久久心有余悸。她赤手空拳,面对拿着匕首的千巧巧十分被动。 等伤口包扎好,巡逻的侍卫才赶来。而云楚晗得到消息的时候,天已大亮。 “差点出人命,怎么现在才告诉本王!”云楚晗十分不满,匆匆向冬雪院赶过去。 炎彻解释:“属下昨晚知道情况后本想立刻报告给王爷。但是王妃她说,她……” “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云楚晗心想,肯定有事怕耽误他休息一类的借口,好博得贤良的名声。 炎彻硬着眉头说:“王妃说,王爷又不会在乎她的死活,说不说的都一样。让请了大夫上了药,包扎了伤口。还让属下去膳房要了一只鸡和一壶酒,说是要压压惊。” 这个女人是不是吃错了药!云楚晗之所以着急,是因为德妃身体不好。如果离久久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了事,母妃肯定认为是自己有意。即便不这样认为,也肯定会伤心难过,于身体无益。 冬雪院外面,侍卫们守在那里。 一进门,云楚晗就看见扔在院子里的鸡骨头,啃的干干净净。他还以为离久久会吓得站不起来,没想到还挺有胃口! 此事,离久久和碧箩正在吃完饭。见云楚晗进来,碧箩赶紧站起来行礼,退到了一边。 离久久咝遛咝遛的吃着炸酱面,很满足的样子。 “给王爷请安。”离久久满嘴的炸酱面,口齿不清的说道, 云楚晗对她的态度很是不满,但是看到她衣服上的血迹,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离久久倒是不客气,立马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辣白菜放在嘴里,吃的津津有味。 “怎么不换一件衣服。”云楚晗坐下,不想正眼看她。 “洗的衣服没干,没得换啊!王爷要不要吃点?”离久久头也不抬的说。 “这是什么?”云楚晗看着那碗红红的白菜,闻着炸酱面扑鼻的香气,肚子越发的饿了。 “是辣白菜,过完年的时候我腌的。可以吃到夏天。”离久久又夹了一块放在嘴里。 离久久吃饭的样子真不像一个大家闺秀,就像是三天没吃饭一样。云楚晗嫌弃的瞪了她一眼。 可眼下真是饿了。 “给本王来一碗。”云楚晗冷冰冰的说。 碧箩赶紧盛了一碗,放上炸酱,又拿了一双筷子:“王爷尝尝,这是王妃亲手做的。” 第11章风波再起 不是什么珍稀佳肴,但是云楚晗吃的很香,辣白菜也很爽口。看起来很朴素的食物,让他觉得很朴素的美味。 不过,云楚晗一直绷着脸,不想让离久久看出来这早饭很合他的胃口。 吃完饭,云楚晗放下碗筷。 “王爷,味道如何?”离久久头也不抬的苦吃着。 “一般般。”云楚晗的语气依旧冷淡。 吃饱了这才想起来,根本没看见千巧巧。 离久久似乎知道云楚晗在想什么,她指了指外面,厨房的方向:“在柴房。” “炎彻,把人带走。”云楚晗站起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碧箩赶紧坐下,接着吃:“小姐,你觉得王爷会怎么处置千巧巧?” 离久久这才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说:“最多打一顿板子,然后关禁闭。过了短时间,又活蹦乱跳的出来找事儿了!” 碧箩看着离久久受伤的胳膊,眼中浮现出担忧:“刺杀王妃的罪名不小。可是……唉……” 碧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碧箩,别难过了”,离久久拍了拍碧箩的肩膀,“我在云楚晗眼里就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不过,云楚晗在本小姐眼里,也是无足轻重。” 离久久笑了笑:“所以啊,打起精神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只要不放弃,好日子就在不远的将来等着咱们!” 碧箩看着离久久坚定的眼神,顿时觉得心中有了勇气。她用力点了点头。 *** 就算千巧巧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云楚晗对她也没生出一丝怜悯。 这两年来,千巧巧的所作所为,云楚晗一清二楚。只不过,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反正闹不出人命,也能让离久久吃吃苦头。 可如今,差点闹出人命来。许是吃人嘴短,云楚晗竟决定考虑考虑,安抚一下离久久。 其实离久久死了,不是正如自己所愿吗?云楚晗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狠毒的想法。 云楚晗皱了皱眉头,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母妃病重,王妃若死于非命,太过晦气! “王爷,刺杀王妃,死罪。”炎彻低声道。 死罪吗?说到底,离久久只是皮外伤。而千巧巧却是自小跟在身边伺候。 “王爷,妾身只是一时糊涂,被气昏了头!”千巧巧泪如雨下。 云楚晗不知道她是真有悔意,还是仅仅因为怕死。 “先押下去,吵的本王头疼!”云楚晗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许是觉得自己足够了解云楚晗,千巧巧停止了哭闹,乖乖的跟着侍卫离开了。 “炎彻,你这是在告诉,应该杀了千巧巧吗?”云楚晗目光犀利。 炎彻赶紧跪下:“卑职不敢!” “行了,起来吧!本王累了,下去吧。”云楚晗一脸疲倦。 就算不是放在心尖上的人,可毕竟是自小一起长大。云楚晗权衡了一下,觉得离久久也没有伤的太重,还是打算饶千巧巧一命。 傍晚的时候,碧箩气呼呼的从外面回来。虽然她明白,云楚晗不可能杀千巧巧,但还是忍不住的气恼和失落。 “什么结果?”离久久看见碧箩脸上的表情,便猜到了。 “三十大板,闭门思过。”碧箩气呼呼的坐下。 离久久不以为意,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意料之中的事情,用不着生气。” 云楚晗你真是个烂人!离久久心里骂到。果然钱才是好东西。 想到这里,离久久摸了摸绣了一半的帕子。 千巧巧还是没活下去。 离久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在几天后一个傍晚。那时候残阳似血,她正看的出神。 千巧巧用一条白绫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离久久摸了摸受伤的胳膊,心中说不出来的感觉。 离久久毕竟是穿越而来,对于生死心存敬畏。虽然她知道,在这个年代,有些人根本不把人命当回事。 *** 去春来院的路上,云楚晗走在后花园一条小径上。白天的时候,这里花香鸟语,晚上便是曲径通幽了。 “当真?王妃怎么会说出这种恶毒的话?” “千真万确,洗衣房的小翠和珍儿亲耳听到的!” “千美人怎么受得了?” 听到低语声,云楚晗停下了脚步。 “谁!出来!”云楚晗顺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假山后面颤颤巍巍走出两个丫鬟。她们赶紧跪下。 “王爷饶命,奴婢们是想回去安歇。但见血色很好,就停下来随便聊些家常!” 云楚晗目光如剑,盯着两个丫鬟:“王妃说了什么恶毒的话?说!” 其中一个丫鬟肩膀一颤,急忙回话:“回王爷,奴婢也是听说。王妃她那日打了千美人后,说了很多恶毒的话。什么你不得好死。你父母下黄泉也不得安宁。还说千美人的妹妹,不会嫁得良人,只能为奴为婢……” “够了!”云楚晗不由握紧了拳头。 这一声吼,吓得两个丫鬟趴在了地上,大气不敢出。 这么多年,云楚晗太了解千巧巧了。她是孝女,又极疼爱自己的妹妹。何况,她父母尚在,妹妹待字闺中。如此诅咒,实在恶毒! “王妃是丞相千金,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到底是谁,乱嚼舌根,活腻了!” “王爷饶命!不是奴婢说的,是洗衣服的小翠亲口奴婢说,是她和珍儿亲眼所见!而且……” “而且什么?抬起头来说!”云楚晗一肚子火。 丫鬟颤颤巍巍抬起头,一脸害怕:“而且,千美人自尽的那天下午,王妃去过。所以有人就说,是王妃逼死了千美人。” “你们俩,把小翠和珍儿给本王带到春晖院!”云楚晗一甩衣袖,转身回了春晖院。 春来院。 一个丫鬟从外面回来,在九儿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九儿摆了摆手,示意让她下去。 “小姐,王爷他半路上折回了春晖院。”九儿低语。 离沫萱微微一笑:“王爷既然不来了,等会儿就安歇吧。” “小姐不去添把火吗?”九儿疑惑。 离沫萱摇了摇头:“上赶着去添火,未免太过刻意。这把火肯定要添,但是,要看准时机。” 九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 春晖院。 云楚晗面色铁青的看着跪下下面的两个丫鬟:“说。若有不实,乱棍打死!” “王爷,那天奴婢和珍儿去春来院给侧妃娘娘送洗好的衣物。结果路过后花园,看到千美人和王妃。本王上前请安,却看见王妃怒气冲冲抢走了千美人的镯子,还打了千美人一巴掌。千美人很生气,质问王妃为何抢她首饰,还打她。”小翠因为紧张,手有些发抖。 “你接着说。如果是实话,本王不会把你怎么样!” 小翠便接着说:“王妃说,那个首饰是千美人抢了她的陪嫁之物。然后还说了好多难听的话。之后,王妃便走了。千美人站在那里哭了好一会儿。” “王妃说了什么?” “有些,奴婢记不清了。但是奴婢记得,什么父母下黄泉不得安宁。什么妹妹为奴为婢。” 云楚晗看向珍儿:“她说的是真的吗?” 珍儿急忙回答:“回王爷,是真的。奴婢还听到王妃说什么死无葬身之地。” 云楚晗瞥了炎彻一眼:“去洗衣房核实一下这两个丫头送衣服的时辰。” “是,王爷。”炎彻走出春晖院。 云楚晗觉得有些头疼。他其实并不相信离久久会说出这样恶毒的话。从小到大,他对她的心想就是爱哭鬼,看起来卑微懦弱。 不过,云楚晗深知,知人知面不知心。他生在帝王家,这个道理他从小就知道。 正堂里安静的没有一点动静,空气似乎凝固了,丫鬟们大气不敢出。 “来人啊。”云楚晗说道。 外面,一个侍卫走了进来:“王爷有何吩咐?” “知香院现在还有什么人?”云楚晗问。 “回王爷,只有千美人的贴身丫鬟琼儿,在整理千美人的遗物。”侍卫答道。 “千美人禁足后,知香院有几个人?” “按照王爷的吩咐,只留贴身丫鬟。” 云楚晗摆了摆手:“把琼儿给本王带过来。” 过了一会儿,炎彻回来了。 “王爷,那天下午,她们二人确实去春来院送洗好的衣物。也有丫鬟看见,她们确实经过后花园。而千美人和王妃发生口角的地方,确实是洗衣房丫鬟们常走的路。” “把她们带下去,让人看好了。”云楚晗站了起来。 “王爷,奴婢说的都是实话啊!” 小翠和珍儿一听,立刻紧张起来。 “本王查清楚,自会放你们出来。” 炎彻看着两个丫鬟被带了下去:“王爷觉得,她们说的是真的吗?” 云楚晗摇了摇头:“本王不知,你觉得呢?” “那卑职就斗胆说了。王妃入府三年,一直胆小怕事,柔弱无比。从未听说过她有过半句怨言和不逊。虽然最近看起来精神了很多,也开朗了许多。但卑职认为,王妃不像是如此恶毒之人。” 云楚晗苦笑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本王必须查清楚。万一是真的,那就是离久久太有心机。” 第12章千巧巧之死 琼儿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她走进来,跪了下来。 “琼儿,千美人禁足以后,都有谁去过知香院?”云楚晗问。 琼儿声音略带沙哑:“回王爷,美人被禁足后,侧妃娘娘身边的九儿姑娘曾来过。送了些疗伤的草药,还有一瓶上好的金创药。后来,王妃也曾来过。” “什么时候?”炎彻问。 “美人自尽的那天下午。”琼儿说完,眼泪流了出来。 云楚晗目光犀利:“有传言说,是王妃逼死了千美人。王妃去知香院做什么?” 琼儿使劲儿摇了摇头:“奴婢不知。因为王妃让奴婢在屋外侯着。只是王妃走后,美人就一言不发。奴婢还以为美人是疼的不想说话,谁知道……” 琼儿话未说完,已泣不成声。 云楚晗没有心情听她哭完:“王妃和千美人在后花园发生口角那天,她都说了什么?” 琼儿赶忙擦拭眼泪,努力忍住哭泣,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将那天发声的事情说了出来。 琼儿的话,同小翠讲的差不多。只不过,多了些离久久的恶毒话。 “好了,你先回去吧。”云楚晗觉得心烦意乱。 内堂里只剩下了云楚晗和炎彻。外面,夜已深。 “王爷,侧妃娘娘同王妃是亲姐妹,且年龄差不了几岁。王爷不如去问问侧妃娘娘?”炎彻提议。 云楚晗点了点头:“本王也是这么想的。她们姐妹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应该熟知彼此。只是今日天色已晚,现在去会打扰萱儿安歇。明日吧。” “时辰不早了,王爷安歇吧。卑职告退。”炎彻退了出去。 整个春晖院更加安静,安静的听不见一丝动静。 云楚晗心烦意乱,心里又有一股火气,他怎么睡得着? 云楚晗并不希望三个丫鬟们说的是真的。他不希望身边出现这般善于伪装心思歹毒之人,因为他对这种人深恶痛绝。德妃身体为何这般差?就是年轻时被这种人害得。 若她们说的是实情,云楚晗绝不能再留这样的人继续待在楚王府! 翌日。 云楚晗早早就醒了,简单吃了早饭,看时辰差不多,这才起身前往春来院。 离沫萱刚放下筷子,便看见云楚晗走了进来。 “王爷来晚了,臣妾把早饭都吃光了。”离沫萱笑着站起来,行了个礼。 离沫萱温柔的笑容,调皮的话语,顿时让云楚晗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 哪怕全天下的女人都歹毒,本王只要有萱儿就足够了。云楚晗这么想着,走过去温柔的将她拥入怀中。 “王爷这是怎么了?”离沫萱明知故问。 云楚晗笑了笑,放开手:“萱儿,坐。” 二人手拉着手坐下。 “萱儿,本王有一事想问你。你姐姐,王妃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云楚晗开门见山的问。 离沫萱故作眼神的躲闪的模样,笑了笑:说:“姐姐她就如王爷所见,性情温和。只是,有些爱哭罢了。” “是吗?”云楚晗便将昨晚丫鬟们说的话一五一十的说给离沫萱听。 离沫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面色变得凝重。 云楚晗刚说完,离沫萱突然站起来,走到一旁跪了下来。 “萱儿,你这是做什么?有话起来说!”云楚晗赶紧站起来拉她。 “王爷,你听我说”,离沫萱并没有起来,“萱儿不应该欺骗王爷。可是,她毕竟是我唯一的姐姐!” 说完,眼泪流了出来。 离沫萱这么一哭,云楚晗心疼极了。他有些后悔,不该因为这种事害她哭。 “萱儿,快起来!”云楚晗拉起离沫萱,拿出手帕温柔的给她擦拭眼泪。 “萱儿,你哭本王会心疼的。都是本王不好,不该问你这种问题。”云楚晗叹了口气,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离沫萱依偎在云楚晗怀中,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但是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王爷,姐姐她自幼失去生母。父亲朝政繁忙,管不上。母亲管家,经常顾及不上。即便顾及上了,也不能随意管教,不然落得狠心后母的名声。结果,害得姐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离沫萱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着云楚晗:“王爷,求你看在萱儿的面子上饶了姐姐好不好?姐姐她真的可怜……” 一旁的九儿看不下去了,眉头一皱,看上去怒气冲冲的:“小姐你怎么还为大小姐求情?小姐忘了以前,大小姐是怎么对你的吗?” 听九儿这么一说,好像以前发生过什么。云楚晗刚想问,却被离沫萱抢了先。 “别胡说,这里没你的事了,先下去吧!” “小姐!”九儿极不情愿的样子。 “快下去。”离沫萱厉声说道。 “等等”,云楚晗开了口,“九儿你说,本王想听。” 离沫萱笑了笑,拉着云楚晗的胳膊:“王爷,九儿胡说呢。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离沫萱这么一说,云楚晗更加确定以前离久久做过什么,伤害过离沫萱。 “萱儿,坐。”云楚晗再次拉着离沫萱坐下,然后抬起头看着九儿,示意她说下去。 九儿这就开始说了起来。 “王爷,从小到大,在人前,大小姐对小姐可好了。各种妹妹的叫着,好吃的好玩的,都让给小姐。但是没人的时候,大小姐总是推小姐,抢小姐的东西。若是她不喜欢的东西,就会扔到水里,或者丢到地上踩烂了。但是转过头来,就跟别人说是小姐自己弄的。” 离沫萱尴尬的笑了笑,对云楚晗说:“都是小孩子,闹着玩而已。王爷,不是什么大事。” “九儿,接着说。”云楚晗不由握紧了离沫萱的手。 “王爷,大小姐一直这样。表面上柔弱善良,背地里欺负小姐,说话很恶毒。旁的也就算了,只是小姐对王爷一往情深。大小姐知道了,就想方设法进宫讨好德妃娘娘,结果捷足先登。本来老爷已经打算进宫求皇上赐婚。” 听九儿说着一番话,云楚晗握着离沫萱的手更紧了。 旁的也就算了,单就讨好德妃这一点,云楚晗就格外反感。他晚娶自己的心上人一年,还没能给她王妃的位子。 想到这里,云楚晗心中怒火就快压抑不住了。 “萱儿,让你受委屈了。”云楚晗伸出手,给离沫萱捋了捋头发。 离沫萱笑着摇头:“只要能跟王爷在一起,臣妾不觉得委屈。九儿的话,王爷听过就忘了吧。姐姐命苦,想来德妃娘娘也是可怜她。臣妾不懂的讨好,只是觉得,自己内心是什么样子的,就应该让别人看到。” “她这么对你,你还替她说话。”云楚晗宠爱的勾了勾离沫萱的鼻子。 “以前的事,臣妾觉得过去就过去了,何必介怀。毕竟,臣妾也如愿的跟王爷在一起了。旁的,臣妾不在乎。也希望王爷念在姐姐命苦,就让这事过去吧。至于是不是姐姐逼死了巧巧姐,也没有证据。或许,姐姐其实是好心去探望。”离沫萱撒娇的说。 云楚晗宠溺一笑:“你啊,太善良。” “对了,王爷方才用的手帕很好看,臣妾之前没见过呢!” 听离沫萱这么说,云楚晗拿出那个手帕,递给她:“前些日子,本王回府的时候路过集市。见有人兜售手帕,觉得这个竹子看起来甚是喜欢就买了下来。等下次,本王买个你喜欢的花样回来好不好?” 离沫萱将手帕递回给云楚晗:“王爷可要说话算话。这手帕绣工很好,若是花鸟,定然栩栩如生。” 就在这个时候,通传丫鬟走了进来:“王爷,娘娘,知香院的琼儿说有要事求见。” “快让她进来,或许和巧巧姐的死有关。”离沫萱说道。 琼儿走了进来,满脸泪痕。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举起一张白色的布,里面看上去红红的。 “求王爷给美人做主!” 云楚晗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张血书。他看完之后,勃然大怒! 离沫萱捂住嘴,一脸惊讶的样子:“真的、真的是姐姐做的!” 离沫萱的话刚说完,竟闭上眼,向后仰过去。 “小姐晕过去了!”九儿大惊。 云楚晗赶紧扶住离沫萱:“快去请太医!” *** “我这右眼皮怎么老是跳啊?”离久久揉了揉眼睛。 “小姐绣的太多了,眼睛自然不舒服。依奴婢看,还是休息几日吧。”碧箩笑着说。 离久久叹了口气,故作无奈的怂了怂肩膀:“我能怎么办?我越绣就越想绣。绣完一个,我才觉得算是完成任务。” 就在这时,离久久和碧箩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什么声音啊?”碧箩好奇。 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便到了冬雪院。 离久久看到一队侍卫,心中涌起不好的感觉。 “王爷有令,今日起,王妃及侍女不得踏出冬雪院一步!” 侍卫队长说完,就关上院门。离久久和碧箩听见有上锁的声音。 “凭什么啊?你说清楚!”碧箩想冲过去问个清楚,却被离久久拉住了。 “满脑子都是钱,我都忘了,在这种是非之地,你不找事儿,事儿来找你。” 第13章你不配 一直到傍晚,也没见有人来解释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 碧箩趴在门缝上,好说歹说口干舌燥的,也没问出个所以然。她气呼呼的回到屋里。 “这些侍卫,不是聋子就是瞎子。奴婢问了半天,就跟问一堆木头一样!” 离久久没有说话。她静静地坐着,脑子里却不停地回忆着。回忆她以前看过的宫斗剧和宅斗剧。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在这个没有人情味的楚王府平安的活下去呢? 离久久不知道,想来想去,只能随机应变了。 “越是这样,咱们越是要养足精神。”离久久终于说了一句话。 “是,小姐!”碧箩立马去了厨房。 晚上,两个人吃的饱饱的。不过,她们心里还是挺忐忑。 离久久坐在正堂的门槛上,看着天上的星光。如今,快入夏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离久久想念自己的父母。按理说,这样的夜晚,她应该舒舒服服的躺在家里的床上,玩手机或者玩电脑。 门外,有动静。有人来了,锁被打开了。 接着,院门来了。 碧箩也听到声音,急忙走出来。看到云楚晗走进来,她下意识的站在离久久右前方,想护着她。 云楚晗的脸色很不好看。 “奴婢参见王爷。”碧箩急忙行礼。 离久久站了起来。 “离久久,本王对你还是太客气了!”云楚晗走过来,犹如带过一阵寒风。 碧箩看到云楚晗一脸杀气,心中紧张不已。 离久久却很淡然,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王爷,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离久久这么说,云楚晗压抑了一天的火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他向前两步,欲走到她面前,却被碧箩挡住了。 “王爷,小姐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滚开!”云楚晗一脚便将碧箩踹翻在地。 碧箩的头碰到了门槛,一下子晕死过去。 “碧箩!”离久久大喊一声,想去扶碧箩,脖子却被云楚晗用手死死钳住。 离久久觉得喘不过气来,十分难受。她试图掰开云楚晗的手,但是无济于事。 “离久久,你真的好城府,好心机!本王最讨厌你这种恶毒的女人!亏着本王之前还想和离,你这种人连休书都不配!”云楚晗的声音,冰冷,带着杀意。 离久久看着云楚晗满是愤怒的双眼,突然垂下手,放弃了挣扎。觉得窒息的她,硬生生的挤出一个笑容。 “云……云楚晗,你这么想要我的命,你可以、随时、拿去。但是,我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什么事。或许,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云楚晗突然松开了手,离久久跌倒外地。她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模样有些狼狈。 “杀你,会脏了本王的手!”云楚晗不去看离久久,似乎多看她一眼就会脏了他的眼睛。 离久久坐在地上,平复了一下呼吸,站了起来。 “和离也好,休书也罢,我只想离开楚王府。”离久久的脸上写满从容,眉宇之间一抹淡然。 云楚晗“哼”了一声,对离久久的淡然不以为意:“欲擒故纵吗?当初,可是你费劲心机要嫁给本王!” “以前的离久久已经死了,死在去年除夕之夜那场大雪中。现在的离久久并不想做王妃,也不想跟你在一起。”离久久的言语,已带了一丝冷意。 “啪”的一声,脸上一阵刺痛,嘴角一丝腥咸。离久久的脑子嗡的一声,有些眩晕,白皙的脸上出现一个红红的掌印。 “离久久,你为何要逼死千巧巧!”说完,云楚晗将琼儿带来的血书扔到了离久久脸上。 那封血书落在地上,露出暗红的字。 离久久没有捡那封血书,她低着头便看到了上面的字。 原来如此,就像那句话,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千巧巧自尽,也要拉她垫背。 血书上说,是离久久恶毒谩骂,还用妹妹的性命去威胁她。她为了保全家人,只得自尽。 离久久抬起头,看着云楚晗。他那张帅气英俊的面孔,此时让她觉得十分厌恶。 “云楚晗,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我一个无人疼无人爱的弱女子,能要了谁的命?而且,我根本就没去过知香院。”离久久目光淡然,就这么看着云楚晗。 没有哭闹,没有喊冤,云楚晗竟一时语塞。 不过,云楚晗立刻想起丫鬟们的话。 “离久久,你真是巧言令色!千巧巧抢走了你陪嫁之物,你怀恨在心,这是动静。如今,人证物证都有,你若从实招来,本王可以跟你和离,让你体面离开楚王府!”云楚晗走进去,坐在了椅子上,椅子咯吱作响。 离久久弯下腰,捡起那张血书:“王爷如何证明,这上面的血,是千巧巧的血?” “这是在她床底下发现的。”云楚晗冷冷答道。 “那我也写封血书,藏到别人的床底下,是不是就变成了别人写的呢?”离久久嘴边泛起一抹讥讽似的冷笑。 “砰”的一声,云楚晗一掌拍在桌子上:“离久久,本王刚刚给了你机会,别不知好歹!” 离久久冷笑:“我自己没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承认!” 云楚晗见离久久态度如此强硬,心下更是气愤:“你离开知香院没多久,千巧巧就自尽了。你还特意把琼儿打发到外面,难道不是做贼心虚吗!” “我说了,我没去知香院。”离久久目光凌厉。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本王有人证。”云楚晗的语气很是阴沉。 离久久看着云楚晗,目光再一次变得淡然:“那好,我要和人证对质。” 云楚晗盯着离久久,过了一会儿,这才开口:“来人!” 炎彻听见,从外面跑了进来。 “把琼儿带过来。”云楚晗说这话时,扫了离久久一眼。 离久久不再看云楚晗。那张血书,她扔到了桌子上,因为总觉得有点恶心。 过了一会儿,琼儿被带到。她看向离久久的时候,离久久正转过头来看她。四目相对,琼儿心虚的低下头。 云楚晗瞥了一眼离久久。 离久久转过身,面对跪在地上的琼儿,开了口:“琼儿,你说千巧巧自尽那天,我去了知香院。那么请问,是我自己去的,还是和碧箩一起去的?” 琼儿不知道她竟是问这个,也没什么准备,犹豫了两秒便脱口而出:“王妃是和碧箩一起去的?” 听到这里,离久久不由得笑了出来:“那我当天穿了什么衣服?” 离久久这一笑,让琼儿心里发毛。 “奴婢不记得了。”琼儿觉得这样说最合适,她又不知道离久久都有什么衣服! “是吗?那你记得碧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吗?”离久久继续问。 “奴婢不记得。”琼儿干脆的回答。 离久久冷笑一声,转过身来面对云楚晗:“你当然不记得那天下午碧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但是,刘阿婆可记得。因为那天下午,碧箩早早去了她的杂院讨陈山楂,顺带唠了半天家常,傍晚才回来。而我一直待在冬雪院,哪里也没去。你却说我们去了知香院,明显是在撒谎!” “没有,奴婢没有撒谎!王爷,奴婢没有撒谎!”琼儿慌了起来。 “炎彻,带刘婆子过来。”云楚晗觉得有些头疼。 云楚晗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琼儿,她看起来很紧张。 “离久久,那天下午碧箩穿了什么颜色的一副?”云楚晗问。 “淡绿色。”离久久回答。 不多一会儿,刘婆子就扭动着水桶一样粗的腰,迈着小碎步来了。 “奴婢给王爷王妃请安。”刘婆子跪了下来。 “起来回话吧。”云楚晗说。 “谢王爷。”刘婆子站了起来。 云楚晗深吸一口气,语气中略有疲惫:“千巧巧自尽的那天下午,你可见碧箩?” 刘婆子回答:“回王爷,那天晌午过后,碧箩姑娘就来到老奴的院子,说要讨一些陈山楂回去给王妃做开胃菜。碧箩姑娘说王妃最近胃口不好。” “她在你那儿待了多久?” “回王爷,碧箩姑娘一直待到傍晚才回去。老奴听王妃胃口不好,便教了她养胃的粥品,还唠了些家常。” 云楚晗看着刘婆子,觉得她深色淡然,不像是说谎。 “她那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云楚晗问。 “老奴想一想”,刘婆子一副正在回忆的样子,“是一件淡绿色的衣服。” 琼儿的手从刚才就开始发抖,现在抖得更厉害了。 “你下去吧。”云楚晗摆了摆手。 刘婆子离开了。 “王爷,奴婢没有说谎……” “你没有说谎,那到底谁在说谎!”离久久打断了琼儿的话。 事已至此,云楚晗觉得没必要再查下去了。琼儿和刘婆子,明眼人能看得出谁心虚。 不过,比起千巧巧的死,云楚晗更心疼离沫萱受的委屈。在他心里,离久久彻底变成了一个虚伪歹毒的人。 云楚晗一想起离久久不光欺负离沫萱,还巴结他的母妃,让他最爱的女人沦为妾室。他就想让离久久赶紧滚出楚王府,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第14章云辰焕 云楚晗冷着脸走了,琼儿也被带走了。门外的侍卫撤了,冬雪院一片冷清。 离久久赶紧去看碧箩。她费力的背起碧箩,把她放在了床上,然后盖好被子。 做完这些,离久久觉得累极了。明明碧箩很瘦。大概是心累吧。 云楚晗都没有告诉自己怎么处置琼儿。好像,自己不是受害人一样。 比起以前,他对自己的态度明明有所缓和了。可是今天似乎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就算是知道了琼儿撒谎,自己被陷害,云楚晗看她的眼神简直是厌恶至极。 因为千巧巧?不对。离久久仔细思索着。很明显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另有其人了。这云楚晗的妾室加起来也没有多少。思来想去,一定是因为离沫萱。 离久久年幼时,曾被离沫萱推下水,差点淹死。小小年纪,足见歹毒。 离久久悲惨的童年,同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脱不开干系。可是她总是能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话说,离久久穿越后,还没见过离沫萱。 碧箩还没醒,离久久很担心。毕竟是脑袋撞上门槛,会不会很严重。这个时候要是有大夫就好了。可是,她没法去请大夫。 去找苏凛?不行,别人知道的话会觉得奇怪,说不定还会惹出事端。 刘婆子?那更不行,云楚晗会认为自己与她串通。本来已经洗清冤屈,岂不又跳进泥坑? 后院有动静,接着,是轻轻的敲门声。离久久觉得应该是苏凛,便走了过去。 “娘娘,是我。”果然是苏凛。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让人看见的话离久久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不过,谁让她压根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呢? 离久久毫不犹豫的打开门:“进来吧。” 苏凛却没有进来:“娘娘,我就不进去了。本来我到这里来就犯了大忌。若传出去,会害了娘娘!我就是来问问,碧箩姑娘怎么样了。我娘说她好像晕过去了,但是这个时候她不方便来。” “现在还没醒。我有些担心。云楚晗不会管一个奴婢的死活。我在想我要不要去求求炎侍卫,让他帮忙请个大夫。”离久久一脸愁容。 苏凛犹豫了一下:“我略懂医术。我进去看看吧。” 苏凛走进去。离久久迅速关上门。 好在,碧箩无大碍,只是晕了过去。 苏凛走后,离久久看着躺在床上的碧箩,她要是醒着,知道苏凛来了还不知道有多高兴。 不过这个苏凛,长得英俊,会武功,还懂医术。这样的人却甘心守着楚王府那个几个月都不会开一次的后门。 方才,苏凛还带了消息给离久久。离久久这才知道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先是传出来她辱骂诅咒千巧巧的谣言,后来,便引出了琼儿。然后琼儿再诬陷自己去过知香院。紧接着,离沫萱表面上维护自己,实则火上浇油,让云楚晗彻底相信自己是个虚伪恶毒之人。后来,那张血书便成了物证。 离沫萱可倒好,竟能晕过去。离久久觉得她肯定是装的。 就因为她晕过去,云楚晗一直陪着她,待她睡去,这才来冬雪院。 这个离沫萱,晕就晕吧,结果醒过来以后还一顿痛哭,矫揉造作的,假意为自己求情。弄的云楚晗对离久久更加厌恶。 所以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云楚晗一进门就杀气腾腾,还差点掐死自己。 离久久不知道苏凛为何知道的那么清楚。想来他和他母亲在王府待的久了,自然而然有打听的门路。 离沫萱这是想要她的命,还是只想当王妃。若是只想当王妃,那自己能不能主动腾地?干脆就跟云楚晗说,自己跟离沫萱换得了。她做王妃,我做侧妃。然后等时机到了,就离开楚王府? “不行!凭什么!我离久久在这楚王府一期,你就一日别想当王妃!” 离久久气愤的一拍桌子。示弱、讨好,这不是我的风格!一个差点要了我命的人,我才不会跟你示弱! *** “砰”的一声,茶杯落在地上。离沫萱觉得心头之火烧的太旺,又一把将茶壶推到地上。 茶水溅了出来,落在九儿手背上。九儿跪在地上,忍着疼,大气不敢出。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她离久久活的好好的!”离沫萱的手有些颤抖。 “小姐息怒,是九儿不好,不知道刘婆子会去作证。”九儿带着哭腔。 就在这时,景兰走了进来。她也是离沫萱的陪嫁丫鬟。只不过,原本是伺候她母亲的。 景兰是母亲给的人,自然很信任。不过,九儿却是从小伺候的。离沫萱自然更亲信九儿。 眼下,景兰见九儿把事情搞砸了,觉得机会来了。 “小姐,九儿已经尽力了。但是凡事难免会有意外。这件事情,换了旁人,心知肚明。没见过王妃去知香院也要说见过。可是这刘婆子,是缺心眼儿,还是王妃的人,这可不好说。”景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茶壶和茶杯。 “你说的我都知道。这刘婆子就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我不想费精神。更何况,她就算是王妃的人又怎样,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离沫萱没好气的说。 景兰微微一笑,走到离沫萱身边:“可是小姐,这刘婆子有个儿子,是个侍卫,长相英俊,在后门当值。这冬雪院离后门可是很近啊。” 离沫萱猛的抬起头,疑惑的看着景兰:“你的意思是?” “小姐,那碧箩既然能在刘婆子的杂院待一下午,说明她们关系不错。说不定,她儿子跟王妃也有来往。” 听了景兰的话,离沫萱恍然大悟:“孤男寡女,难免会发生点什么!” 景兰狡黠一笑:“即便他们没发生什么,咱们也可以让王爷觉得他们暗通款曲。所以,离久久那个贱人才会同意和离。” 离沫萱的心情一下子缓和了不少:“九儿,起来吧。” “景兰,你打算怎么做?”离沫萱问。 “小姐,这事儿不能着急。奴婢会派人盯着离久久和苏凛,看看他们是不是真有来往。”景兰得意的瞥了一眼九儿。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不要让我失望。” 翌日。 碧箩醒过来,却见离久久已经做好了饭。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离久久见碧箩坐了起来,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碧箩猛的想起昨天晚上云楚晗凶神恶煞的模样:“小姐,王爷没把你怎么样吧?” 离久久松开手,笑着摇了摇头:“当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离久久把昨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碧箩听。 碧箩听完,只觉得后怕:“如果那天下午我没有出去,只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万幸。刘阿婆实话实话,换了旁人,未必会给作证。在王府讨生活,比我想象中要难啊!”离久久叹了口气。 碧箩的脸突然红了起来,说话语气也变了:“小姐,苏凛他当真……” 离久久差点忘了这茬,她“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你瞧瞧你,脸红的跟桃花似得!当时要是醒过来多好!” “小姐,不要打趣奴婢了!”碧箩的脸更红了。 笑着笑着,碧箩却笑不出来了。 “你瞧瞧你,一醒来情绪就跟过山车似得。”离久久知道,她肯定在想离沫萱。 “小姐,二小姐她不会善罢甘休的。”碧箩担心的握住离久久的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碧箩,我们不会有事的。” *** 云楚晗在书房同几位幕僚议事。云辰焕觉得无聊,便在后花园闲逛。 前面就是溪水池了,云楚晗知道,这里养了很多锦鲤,便走了过去。 突然,溪水池边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云辰焕觉得这笑声煞是好听,无忧无虑的感觉,便走进了些,偷偷看过去。 居然是离久久和她的丫鬟碧箩。她们拿着鱼食正在喂锦鲤。 凑过来的锦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离久久笑的很开心,云辰焕看的有些出身。 “王爷。”云切看到云辰焕看的出神,急忙提醒。 云辰焕这才回过头来:“是皇嫂,又不是外人。” 等云辰焕再回过头去,却不见了离久久踪影。 离久久在楚王府的处境,云辰焕是知道一些的。这种情况下,还能笑的这么开心,真的有些奇怪。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王爷要赏鱼,为何不过去?” 云辰焕被吓了一跳,脸一下子红了,就像是一个真在做坏事的孩子被抓了个现行。 云切憋住笑,给离久久行了个礼。 “皇嫂也在啊?那鱼食分我点儿?”云辰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要回去了,所以都给你吧。”离久久从碧箩手中拿过鱼食递给云辰焕。 云辰焕机械似的结果鱼食。 离久久莞尔一笑,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皇嫂慢走。”云辰焕急忙说。 一直到离久久的背影离开视线,云辰焕还在看。 “王爷,人都走没影了。这里是楚王府,被人看见了不好。”云切低声提醒。 第15章溜出去 云辰焕收回目光。手里的鱼食竟不舍得喂了。干脆扣好盖子,放入袖中。 云切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云辰焕瞪着云切,一脸不悦:“说,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的耳力,怎么可能听不见有人走过来!” 云切努力憋住笑:“卑职错了。” “罢了,再走走吧。三哥这也太慢了。”云辰焕说道。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九儿看到。只是,她不敢靠太近,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只看见离久久给了云辰焕一个东西,云辰焕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她努力想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可是怎么也没看出来。 *** 苏凛回到杂院,走到屋里关上了门。 “娘,这几日总有人盯着我。” 刘婆子正在做针线活,头也不抬的说:“你小心点儿。尽快弄清楚是什么人。” “刘阿婆!”外面传来碧箩的声音。 刘婆子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快步走了出去。 苏凛坐在桌子旁,并没有起身的意思。他回头瞥了一眼站在院子里的碧箩,脑海中浮现出离久久的模样。 什么叫惊为天人?苏凛第一眼看到离久久的时候就明白了。虽然,那是远远的一瞥。他每次去东雪院,都是鼓足了勇气,希望能看一眼离久久。 碧箩见苏凛坐在屋里,但是始终没有回头,有些失望的走了。 *** “碧箩,我好热啊!” 这夏天才刚刚开始,离久久就像融化了的冰一样,瘫坐在摇椅上。 碧箩赶紧过来给离久久扇扇子:“小姐什么时候这么怕热了?” “有没有凉快的地方啊?”离久久问。 碧箩想了想:“那就去后花园吧。湖边或者树林应该都凉快。” 碧箩的话音刚落,离久久立刻从摇椅上蹦了起来,拔腿就往外走。 碧箩赶紧跟上。 离久久和碧箩来到湖边,看到湖里一片绿油油的荷叶,顿时觉得清爽多了。 不远处,云楚晗和离沫萱走了过来。 “小姐,王爷和二小姐过来了。”碧箩低声说。 “怕什么,这里又没有立个牌子,说王妃不许来此!”离久久无所谓的说。 “咦,许久不见姐姐。”离沫萱笑着说,用余光瞥了一眼云楚晗。 云楚晗原本自然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走到跟前了,若他绕过去,岂不成了笑话?但是他真心不愿意看见离久久这个人。可是这离久久为什么这么不长眼,不会自己躲开? “见过姐姐。”离沫萱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王爷好,妹妹好!”离沫萱干脆的行了个礼,然后继续扭过头去看湖面的风景。 云楚晗对她的态度很是不满。离沫萱却拉了拉他的衣袖。 “姐姐好兴致。妹妹记得以前姐姐最不爱来湖边的。” 离久久没有看她:“小时候被你推下湖里差点淹死。这种童年阴影,能不怕吗?” 这话说的离沫萱一怔,不过她很快恢复了镇定,笑着说:“小时候不小心将姐姐推下湖中,妹妹肠子都悔青了。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姐姐还在记恨妹妹?” 这话说的,竟变成了自己小心眼而。 离久久笑了笑,回过头来说:“我可不会记恨谁。因为,我都不想记得他们是谁。告辞!” 离久久的话,莫名的让云楚晗觉得心里不爽。 看着离久久拉着碧箩走远,云楚晗哼了一声:“逛个后花园还碰上她,针晦气!” “好啦王爷,就当是给臣妾面子。”离沫萱笑着撒娇。 云楚晗顿觉心中不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离久久原本打算在湖面多待一会儿,没想到会碰到云楚晗和离沫萱。 云楚晗搂着离沫萱的腰,那样子,就像是保护一件珍宝一般。离沫萱看离久久的眼神颇为得意。 不过,离久久脸上的从容和淡然,是离沫萱没料到的。这一点,让她有些不痛快。 离沫萱想要的,就是看着离久久悲伤和沮丧,以胜利者的姿态。 回到春来院,离沫萱一脸不高兴。 景兰从九儿那里得知离沫萱遇到离久久的事情,心想,怪不得像一个落败的公鸡。 幸灾乐祸归幸灾乐祸,景兰一个丫鬟,还是得抱紧主子大腿。 “小姐,奴婢准备的那件事已经有眉目了。过几日,她离久久就不会怎么自在了。” “景兰,你说那个贱人为何突然像变了个人似得?难道,她真的和那个苏凛暗通款曲?”离沫萱心下疑惑。 景兰笑了笑:“小姐要沉得住气,不能因为一个贱人生气,凭白伤了身子。离久久有没有做对不起王爷的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爷相信她做了不要脸的事。” 离沫萱深吸了一口气:“你说的对,那个贱人,不配。” *** “最近还挺太平啊。”离久久蹲在地上,看着后院长出来的那些蔬菜。 “小姐,厨房里还有肉,今晚要不要吃顿好的?”碧箩问。 离久久急忙说:“好啊好啊,吃红烧肉吧!” 碧箩笑着应了,然后去了厨房。 离久久抬头看着,天边夕阳红似血。太平静了,总觉得暴风雨快来临了。 或许是待的久了,离久久心中浮起一丝异样。这丝异样让她有些害怕,因为她一直都相信,女人的第六感很准。 今晚漫天繁星,离久久一推饭碗,吃的心满意足。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离久久满意的拍了拍肚子,完全忘记了傍晚是那点异样的感觉。 夜渐渐深了。 杂院外面的小树林里,一个丫鬟躲在一棵大树后面,不停地打着哈欠。 杂院的窗户开着。透过窗户,能看到刘婆子休息去了。而苏凛还坐在桌子旁。 苏凛眉头紧锁,似乎再考虑什么。他时不时的望向窗外。 终于,夜深了。苏凛熄了灯,鬼鬼祟祟的出了门。 那丫鬟本来快睡着了,这下子立刻清醒了。她稍稍的跟在苏凛身后。 苏凛走到冬雪院后院墙根便停了下来。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苏微微一笑,翻墙进了后院。 冬雪院。 景兰匆匆走进来,将苏凛翻墙进冬雪院的事情告诉了离沫萱。 离沫萱猛的从床上坐起来:“一个月去了五次,他们俩真有问题?” 景兰用力点了点头:“如今看来,是咱们误打误撞,这才识破他们的奸情。苏凛五次偷偷摸摸去冬雪院。有两次很快就出来了。但是有两次,他天快亮的时候才出来。来报的丫鬟说,这次,他现在还没出来。” 离沫萱下意识的看了看窗外:“再过两个时辰,天就亮了。” “小姐,下个月初六是太后生辰,王爷一定会带小姐进宫。奴婢白日去打探过,那天,苏凛晚上不当值。这可是个好机会。苏凛他,一定会去冬雪院。”景兰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母亲教过我,必须有十足的把握才可以动手。只要按住死穴,打中七寸,她才不会有翻身之日。万一到时,王爷还没过去捉奸,他找跑了……”离沫萱不想再出现上次那样的情况。 景兰神秘一笑:“小姐谨慎是应该的。不过小姐放心,奴婢会准备点东西。到时候,他们意乱情迷……” 离沫萱明白了,她微微一笑,表示赞许。 苏凛贴着墙蹲着,一动不动。因为他一动,可能就不小心踩到菜地。这样一来,离久久就会发现有人来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凛靠着墙睡着了。天快亮的时候,他睁开眼,然后翻墙离开。 这一切,离久久并不知情。 日上三竿的时候,离久久和碧箩才起来。 膳房的人照旧把食盒扔在了院门外。碧箩照旧提进厨房,把里面硬邦邦或者有些变味的饭菜偷偷扔掉。 吃过早饭,离久久觉得无聊,便和碧箩出去溜达。 “碧箩,那边有个凉亭,去坐一下吧。”离久久说道。 二人刚坐下,便看到四个丫鬟小心翼翼的端着什么东西过来了。走近一看,是衣服,还有三个盒子,想必里面装了首饰、胭脂还有其他东西。 四个丫鬟见离久久坐在凉亭里,便停下来,象征性的行了个礼,问了安,便走了。 碧箩心下已经明白了,见离久久没反应,心想或许她不记得了。不记得最好。 “今天初一,初六就是太后生辰了。云楚晗又要带离沫萱进宫了。”离久久突然开口,轻描淡写的说道。 碧箩却不这么想。她觉得今天真不该出来,看到这些。 小姐其实还是很在乎王爷吧。只不过,不想再表现出来了。不然怎么会提这件事? 不成想,离久久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她压低声音对碧箩说:“到时候,等他们一出门。咱们就从后门溜出去。” 碧箩惊讶的问:“小姐,咱们溜出去干嘛?逃跑吗?” “什么逃跑!咱们去逛夜市,吃好吃的!今天你去找刘阿婆,弄两身男装。”离久久眉眼中说不出的喜悦。 “不会被发现吗?”碧箩有些忐忑。 “放心,在他们回来之前咱们就赶回来!” 第16章捉奸现场 离久久望眼欲穿,盼啊盼啊,终于到了初六。 太后寿辰,下午,云楚晗和离沫萱早早就出门了。 离沫萱上了马车,回头看了一眼留在王府的景兰。 景兰淡淡一笑,点了点头,意思就是让离沫萱放心,她都已经安排好了。 傍晚,苏凛换班回来,手里提着一坛酒,还拿着一个精致的香料盒。 刘婆子瞅见了苏凛手里的东西:“哪来的?” “上次托我帮忙的小六子送我的,说是谢礼。这香是孝敬你的。你闻闻,挺好的。他说放在香炉里点着会更好闻。”苏凛回答。 刘婆子急忙握住口鼻,做嫌弃状:“要死啊,最烦这种香,弄的屋子里一股味!” “他说这个时好香,以前无意中得来的。但是他一个大男人用不到,也没人送。”苏凛笑着打开闻了闻。 “得了得了,我最闻不得什么香了!我记得王妃爱香料,以前一直点。现在没得将就了。下次,我给她带过去。”刘婆子说。 苏凛点了点头,随手将香料盒放在了桌子上。 到了晚上,杂院这边静悄悄的。因为偏僻,本就很少有人来。 稀疏低矮的篱笆墙,破旧的房屋,昏暗的烛光。 盯梢的丫鬟心里埋怨,真是个无聊的苦差事。可是又不敢怠慢,万一出什么茬子。 此时,离久久和碧箩拿着苏凛给的令牌成功溜出了楚王府。 离久久觉得心里格外的舒坦。空气都跟楚王府的不一样。 “小姐,咱们快去夜市吧。奴婢想吃炸糕!”碧箩也很开心。 离久久低声对碧箩说:“记住,要叫公子!” 二人去了夜市。这里灯火通明,热热闹闹。道路两边各种摊位,卖吃的,卖玩的,还有卖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的。 离久久和碧箩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买了炸糕和羊肉串,吃的很开心。 “公子,前面有表演杂耍的,咱们去看看吧。”碧箩看到前面围了很多人。 离久久和碧箩挤进去,正看到一个彪形大汉在表演耍火绝技。 “好!”人群中不时发出惊叹。 离久久和碧箩也跟着拍手叫好。 正看的起劲儿,碧箩觉得有人扯了一下她的腰带。低头一抹,钱袋不见了! 一个人匆忙跑开。 “小偷!把钱袋还给我!”碧箩着急的大喊。 离久久赶紧追过去。 “公子,等等我!”碧箩也急忙追上去。 周围人有听见的,但是没人愿意管这闲事。 离久久拼命的追。那可是她辛辛苦苦绣手帕赚来的银子啊,怎么能便宜小偷! 追着追着,竟到了河边。那小偷一下子跳进水里。离久久了惨了,没刹住车,一下子跌进水里,猛的喝了几口水。 “救命啊!”离久久水性不好。 夜市里还热热闹闹,可是河岸边却没有人。 碧箩追过来,看到离久久落水,焦急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来人啊,救命啊!”碧箩大声喊,急得她直跺脚。 完蛋了,碧箩又不会游泳!离久久头一次知道什么是绝望,早知道就不追了。她可不想再死一次。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冲了出来,跳进水里。 离久久觉得被人抱了起来。她知道自己得救了。定睛一看,月光下,是一个帅气俊美的男子。 男子将离久久抱上岸。 “公子你没事吧?”碧箩松了一口气。 “我没事”,离久久转过头来,“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公子,你长的真帅,不,是英俊。”离久久此时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没忘记撩一下。 看来确实没事。碧箩看着离久久那花痴般的眼神,微微摇了摇头。 一双眸子,比天上的星辰还耀眼。双唇微微上扬,带着一丝魅惑。 “在下司徒靖,姑娘还是早点回去吧,免得受寒。” 离久久皱了皱眉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好像没什么破绽啊? 司徒靖突然凑了过来,嘴唇都快碰到离久久的脸颊了。 碧箩瞪大眼睛,紧张起来。 离久久感觉但他带着温度的呼吸,心跳突然加速。他不会是想…… 正这么故意乱想着,司徒靖后退了一步,嘴角上扬,眼神勾人:“虽无胭脂香粉的味道,但是本公子就是看得出,你不是男子。” 离久久还想说什么。 司徒靖却道了声告辞,快步离开了。他走入人群,消失在离久久的视线里。 “公子。咱们赶快回去吧。”碧箩怕她受寒,赶紧催促。 离久久也没心思逛了。二人赶紧回了楚王府。 本以为,茫茫人海,一面之缘。离久久没想到,后来他们又见面了。 回到冬雪院,离久久赶紧把衣服换了下来。穿着湿衣服走了一路,满脑子都是司徒靖的样子,竟也没觉得难受。 碧箩将衣服藏好,给离久久煮了一碗姜汤。 司徒靖身上温热的气息,让离久久绝的脸红不已。 一见钟情?太可笑了。离久久心中竟生出一丝无奈和失落。从衣着来看,他应当是大户人家的子弟。而她,一个下堂王妃,什么时候能自由还不一定。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离久久努力让自己停止这种胡思乱想。她蜷缩在被子里,开始觉得有些冷。 夜深了,外面静悄悄的。 杂院的窗户依旧开着,苏凛坐在桌子旁,手里那些那个香料盒。他时不时的看看外面。 终于,苏凛站了起来。他把香料盒放入怀中,打开门走了出来。 盯梢的丫鬟一下子清醒了。 苏凛再次来到冬雪院后院墙角,然后翻墙而入。他进去不久,冬雪院的灯灭了。整个院子静悄悄的。 景兰得到消息后,立刻站了起来,向王府正门赶了过去。因为云楚晗和离沫萱快要回来了。 那盒香料是景兰买通小六子,让他送给苏凛的。 景兰是离沫萱母亲身边的人,对离久久很了解。她知道离久久喜欢香料。在丞相府的时候,即便是廉价的香料,她也会放进香炉里点上。 如今,苏凛带着那盒香料去了冬雪院,肯定是要送给离久久。而离久久许久不见名贵的香料,一定会立刻点上。 景兰觉得,每一步她都算到了,万无一失。 景兰刚到正门,云楚晗的马车就停在了门口。 云楚晗下了车,伸手去扶离沫萱。 离沫萱看到景兰的神色,便故意说道:“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神色这么慌张?” 景兰急忙走过来,压低声音:“王爷,小姐,一个时辰前,丫鬟小兰告诉奴婢,她看见一个侍卫鬼鬼祟祟的进了冬雪院。好像现在都没出来。冬雪院的灯熄了。” 云楚晗一听,顿时清醒了很多。他先是一愣,然后狐疑的看了景兰一眼。 离沫萱急忙呵斥:“景兰,这话不能乱说!王爷,不如咱们去冬雪院看看姐姐吧。毕竟,今日太后都问起了。” “你身边的丫鬟自然像你,不会乱说话。本王明白了,离久久为何这么着急和离。”云楚晗的脸变得十分阴沉。 离沫萱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知道,云楚晗信了景兰的话。现在,只剩下当场捉奸。离久久,你死定了! 离久久和碧箩熟睡中被敲门声吵醒。 “这么晚了,谁啊!”碧箩赶紧起身去查看。 “王爷来了,快开门!” 碧箩听出了炎彻的声音。 打开门,云楚晗的目光犹如刀子,让碧箩心中一颤。 难道今天偷溜出去的事败露了?碧箩不安的想。 “见过王爷。”碧箩急忙行礼。 “看着她,别让她动。”云楚晗的声音冷到没有一丝温度。 离沫萱跟在云楚晗身后走了进去,她看到碧箩惊慌的眼神,觉得她一定是心虚了。 “王爷,想必姐姐已经睡下了。臣妾觉得这里并无异样啊。” 云楚晗没有说话,他走到屋门前突然停了下来。 如果是真的,自己要怎么做?干脆直接杀了他们! 云楚晗这么想着,走了进去。 离久久正穿着规整的点亮卧房的蜡烛,然后走出来去点正堂的蜡烛。 “王爷这么晚了来冬雪院,有什么事吗?”离久久皱着眉头,疑惑的看着云楚晗。 离沫萱向卧房看去,没有人影。怎么回事儿?也没有香料的味道。她心中顿觉不安。 云楚晗没有说话,径自去了卧房。卧房里面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一切很正常。 “来人,搜!”云楚晗说道。 离久久看着一队侍卫开始里里外外,翻箱倒柜。她走到云楚晗面前,不耐烦的说:“云楚晗,你搞什么鬼。大半夜的搜啥?你丢了什么东西,还是离沫萱丢了什么东西?” 云楚晗瞪了离久久一眼:“最好别让本王发现什么!” 过了一会儿,炎彻走了进来:“王爷,并无异常。” “离久久,只要你在王府一天,就要安分守己!”云楚晗又瞪了离久久一眼,转身离开。 离沫萱在云楚晗身后,一改人前的温柔贤淑,偷偷瞪了离久久一眼,那眼中分明带着杀气。 难道是偷偷溜出去被他发现了?离久久心想。 第17章再遇司徒靖 在杂院盯梢的小兰,脸颊红肿,跪在院子里。 现在日头正毒,她额头上满是汗。 云楚晗走进来。 小兰看见,立刻趴在地上磕头:“王爷,奴婢真的没有撒谎!” 云楚晗一摆手:“下去吧。” “谢王爷!”小兰喜出望外,急忙站起来,一瘸一拐的下去了。 走进正堂,离沫萱迎了过来:“王爷,这丫头定是乱嚼舌根,有损姐姐清白,还让王爷您生气!” 云楚晗坐下,拍了拍离沫萱的手:“算了,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听云楚晗这么一说,离沫萱心里很不高兴。这么多天的努力都白费了。景兰的计划明明很好,可为什么不见苏凛? 想来想去,定是盯梢的丫鬟出了岔子,没有看见苏凛离开。 待云楚晗离开,离沫萱马上变了脸:“那个小贱蹄子肯定偷懒,没有盯好苏凛。过几天打发她出去,卖到青楼里去!” “小姐,万万不可!至少折断时间不可以。”景兰急忙说。 离沫萱知道景兰的意思:“王爷已经说了,不再追究。那就过段时间,等大家都忘了这件事。从今天开始,什么脏活累活都扔给她!” 其实,昨夜苏凛确实翻墙进了冬雪院。只不过,他轻巧的避开小兰的盯梢,从另一边又翻墙出去,偷偷溜回杂院。 苏凛轻功极好,没有人发现。 楚王府暂时恢复了平静。 *** 今晚苏凛在后门当值,离久久和碧箩又溜了出去。 虽然抱着能见到司徒靖的想法再一次去了夜市,不过离久久也没抱太大希望。茫茫人海,有些人能遇见一次已是不知几世修来的缘分。 离久久有些遗憾,没有机会好好谢谢他。 这一次她们没有穿男装。因为上一次,离久久发现这个朝代的女子,很多都来逛夜市。 “小姐,这个银镯挺好看的。”碧箩拿起摊位上一个镯子,举到离久久面前。 “是挺好看的,能试戴一下吗?”离久久笑着问。 这银镯上雕着兰花,虽不够华丽,但是看上去很别致。 摊主看二人打扮不像是有钱人,但是离久久长相颇为漂亮,就笑着点了点头。 戴着很合适,离久久很喜欢。 碧箩摸了摸钱袋,鼓起勇气问:“老板,多少钱?” 摊主笑着说:“十两银子。姑娘好眼力,这个镯子工艺好的很!” 碧箩一下子焉了,十两银子。王府里面,一个一等丫鬟一个月的月钱也只有三两而已。这十两银子又意味着离久久要绣好多帕子。 可是,看得出离久久很喜欢这个镯子。 许是看出碧箩的犹豫,离久久摘下了镯子:“谢谢老板,这么贵重的镯子,我们买不起。” 离久久正要走,却听见一个声音:“等一等。” 离久久回头一看,竟是司徒靖! “老板,这是十两银子。”司徒靖笑着将银子放在摊位上,拿起了那个银镯。 离久久愣在那里没反应过来。司徒靖拉过她的左手,把银镯给她戴上。 摊主看司徒靖锦衣华服,一看就是有钱之人,便讨好的说:“姑娘貌美绝伦,小人这里所有的首饰否黯然失色了!” 司徒靖转过头来对摊主一笑,指了指一个兰花银簪:“老板可真会说话。这个我也要了。不用找了。” 说完,司徒靖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摊位上,拿起了那个银簪,便插在了离久久的发髻上。 离久久没有躲,只是司徒靖靠近的时候,她不由得脸红心跳。 “谢谢公子!”摊主高兴的合不拢嘴。 司徒靖仔细端详着离久久:“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这怎么好……”离久久刚想推辞。 司徒靖打断了她的话:“这里太嘈杂了。不如去河边走走?” 离久久点了点头。 碧箩跟在二人身后,心想,若小姐能嫁给司徒公子这般温柔的人就好了。 “镯子和银簪的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离久久不知道说什么,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 司徒靖看起来却很自然:“送出去礼物,再收钱回来。我多没面子。” “可是,你救了我一命,我没报答,还收你的礼物。那我岂不是太厚脸皮了!”离久久着急的说。 司徒靖停了下来,转过身面对离久久:“要不,你现在就报答吧。” “现在?”离久久看了看周围,四下无人。碧箩竟故意离的远了一些。 借着月光,离久久看到司徒靖露出一个坏笑。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司徒靖:“你想干什么!” 司徒靖一个箭步冲过来。 离久久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只觉得额头一热。司徒靖轻轻一吻,然后转身离开。 离久久愣在那里,看着司徒靖离开的背影,脸很烫很烫。 碧箩见司徒靖离开,赶忙跑了过来。 司徒靖走出几米远,停了下来,转身扔过来一个东西。 “拿好了!”说完,司徒靖真的走了。 离久久伸出手便接住了那个东西,仔细一看,是那天丢了的钱袋。 碧箩看到钱袋,高兴的接了过来:“司徒公子真是好人,居然帮忙把钱袋找回来了!” 离久久没说话,心中小鹿乱撞。不过,她很快变得有些懊恼。 这是什么意思呢?是逗我吧。连名字都不问我。送首饰是什么意思,单纯撩着玩吗? 离久久没有心情再逛了,便跟碧箩说乏了,要回去。 离久久和碧箩买了些吃的,就匆匆忙忙赶回去了。二人从后门进了楚王府。 不远处,对面巷子口,有两个人看着她们进了楚王府。 “鬼刺,一定派人在这儿盯好了。离久久再出来,一定通知我。”司徒靖的样子已没有方才的半点温柔,眼中流露出冷峻的目光。 回到冬雪院,离久久和碧箩坐在桌子旁吃肉串和枣泥糕。 在美味的肉串面前,离久久还是忍不住回想方才司徒靖的举动。不行,这样下去可不妙。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不过我觉得还是命最重要,然后是自由。自由了再谈爱情吧。这玩意儿又不是我想谈就能谈的。这不就是出轨的前奏吗?放在这个年代就是红杏出墙。 还是先保命,再想办法离开楚王府,然后再考虑别的。 想到这里,离久久舒坦了许多,肉串吃起来也更香了。 “碧箩,咱们以后还是少出去吧。”离久久擦了擦满嘴的油,拿起一块枣泥糕。 “为什么啊?小姐不想见司徒公子吗?”碧箩不解。 离久久拍了一下碧箩:“说话小心点而,什么想见!以后不要提他!” “怎么了小姐?”碧箩一脸委屈。 “你想想,我现在是楚王妃哎。要是被人发现,给我扣一个红杏出墙的帽子。到时候,咱俩就死翘翘了。所以,还是谨慎些。等拿到和离书或者休书,我想见谁,谁也管不着!” 碧箩连连点头:“小姐说的有道理。你和司徒公子现在也就是认识而已。但是被人知道,就会添油加醋说成私会。” 杂院。 苏凛和刘婆子也在吃肉串和枣泥糕。离久久和碧箩特意给他们也买了一份。 苏凛吃的很香。 刘婆子瞪了苏凛一眼。 “娘,你瞪我干什么啊!”苏凛一抬头,刚好看见刘婆子瞪他。 “主人说了,一定要确保王妃安稳的待在楚王府。你可别走什么鬼心思!”刘婆子了解自己的儿子。 苏凛无奈的摊了摊手:“娘,王妃过得安稳?” “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动歪心思!”刘婆子一脸严肃。 “好好好,我就是有贼心,也没贼胆啊!” *** “千真万确?”云楚晗看着炎彻。 “确实是齐萧的墓碑。但是手底下的人不能挖开看啊。”炎彻颇为无奈的说。 云楚晗笑了笑:“那是自然,不能对死者不敬。只是这么一来,本王就可以说服母妃了。” 炎彻有些惊讶:“这几年,王爷一直派人出去寻找齐老爷子的下落,为的就是说服德妃娘娘同意王爷和离?” “不然呢?为了当太子?”云楚晗提起这事,表情变得淡然。 “储君之位空悬多年。王爷难道没有想法?” 对于云楚晗的事,炎彻从不多问。不过这一次,他忍不住了。 “说没有想法,那是假的。但是储君之事,不是你我能决定的。父皇有他自己的论断。本王只需做好分内之事。” 云楚晗这么说,炎彻也不好再说什么。 炎彻走出书房。 忙碌了一天,云楚晗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歇息歇息了。 太后生辰那晚发生的事情,云楚晗并没有完全相信离久久,也并不完全相信小兰说的话。只是这件事,他不想查。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传出去,他云楚晗的面子何在? 所以,干脆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外面,通传丫鬟说:“王爷,春来院的九儿过来询问,王爷今晚可去用晚饭?” “告诉她,本王马上就过去。”云楚晗说道。 说完,云楚晗将面前的书合上,站了起来。 第18章我不爱你何来妒忌 离久久盯着湖面上还未盛开的荷花。 “小姐,过不了多久,这荷花就开了。”碧箩笑着说。 离久久转过头,认真的说:“我是在想,什么时候能长出莲子。到时候,咱们摘些回去,做莲子羹。” 碧箩哭笑不得:“那得入秋了。” “哎呦,我以为是谁在这里呢!原来是姐姐啊!怎么,想跳进去自尽?” 熟悉的声音,久违的刻薄。看来,云楚晗不在啊。 离久久站起来,拍了拍不小心沾到裙摆上的土,对碧箩说:“咱们走。” 离沫萱见离久久想走,赶紧上前一步,挡在离久久面前:“姐姐为何见了我就走啊?难不成,是怕我?还是嫉妒?或者怨恨?” 离久久靠着离沫萱小人得志的样子,淡然一笑:“离沫萱,自古以来,妻妾嫡庶分明。我为王妃,你纵然是个侧妃,也不过是个妾室。你不懂礼数,我没有计较。这大热天,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和精力了。我很忙。” 说完,离久久不客气的推开离沫萱。 离沫萱听她这么一说,本就变了脸。这么一推,她更是气愤不已。 离沫萱使劲儿抓住离久久的胳膊,压低声音:“离久久,别给你脸不要脸!王爷对你厌恶至极,识相的就赶紧滚出楚王府!” “绿茶婊,只会在男人面前装啊!”离久久用力摆脱离沫萱。 离沫萱突然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她后退几步,跌进湖里。 “来人啊,侧妃娘娘掉进湖里去了!”九儿大声的喊。 其他几个丫鬟也赶忙呼救。 离久久看着离沫萱在水里扑腾,知道中计了。她就不该跟她多说什么,而是赶紧离开。本来惹不起还躲得起,现在躲都没法躲了! 听到呼救的侍卫很快便赶过来,所有的人都围着离沫萱。 “小姐,怎么办?”看到离沫萱昏迷着被救上来,碧箩害怕了。 “回去吧。在这儿待着也没用。”离久久没想到,穿越以来自己一直小心谨慎,却一时大意中了离沫萱的计。 回到冬雪院,离久久心中忐忑。碧箩更是坐立不安。 “离沫萱故意跌进水里,她那几个丫鬟肯定会对云楚晗说,是我把她推了下去。然后离沫萱再假惺惺为我求情,让云楚晗认为她善良贤淑。”离久久心里有点乱。 “这个离沫萱真是舍得,也不怕自己真的被淹死!太可恶了!小姐,这是苦肉计!咱们怎么办?” 离久久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碧箩突然抓住离久久的手:“小姐,等王爷问罪的时候,奴婢就说是奴婢把她推下去的!小姐千万不要多说什么!” 离久久看着碧箩的眼睛,用力抓紧她的手,摇了摇头:“碧箩,不是我们做的,死也不要承认!就算死,没做过的亏心事也不要承认!” “可是小姐……要不,咱们现在逃吧?” 离久久依然摇了摇头:“逃?那不就是承认了?何况,咱们能逃到哪里去?” 春来院。 云楚晗握着离沫萱的手,担心的了不得。 离沫萱的手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萱儿,你终于醒了!”云楚晗松了一口气。 离沫萱看了一眼九儿。九儿微微点了点头。 离沫萱看着云楚晗,一脸着急:“臣妾不小心跌落湖中,让王爷担心了,都是臣妾不好。” 听到离沫萱这么一说,云楚晗一脸心疼,言语中却带着愤怒:“萱儿,你怎么这么漂善良。你的丫鬟们说了,亲眼看见你被离久久推下湖里。” “你们胡说什么!”离沫萱挣扎着要起来,故作虚弱的呵斥道。 九儿急忙拿了一个枕头过来,放在离沫萱背后,让她靠着。 “小姐心善,顾念姐妹亲情。可是不能连命都快没了,还要护着大小姐!大小姐心里可没有小姐这个妹妹!”九儿气呼呼的说。 “九儿说的对。萱儿,你太傻了!” 云楚晗回过头来,对九儿她们说:“好生伺候侧妃。” 离沫萱急忙问:“王爷这是要去哪儿?” “离久久把你推下湖,差点要了你的命!这件事绝不能这么算了!”云楚晗眉头紧锁,压抑着心中的怒气。 “王爷,这不能怪姐姐。是姐姐太爱王爷了,所以才会嫉恨臣妾。求王爷看在臣妾的面子上,不要再追究了!姐姐会伤心的!”离沫萱一边说着,泪水流了出来。 云楚晗心疼的伸出手给离沫萱擦拭眼泪:“萱儿,不要再替她求情了!你当她是姐姐,她可有当你是妹妹?” 听了云楚晗打话,离沫萱脸上露出悲伤的神色。 云楚晗接着说:“萱儿,就算没有你,本王也不会喜欢她半分!” 离沫萱沉默了,做出悲伤的样子,心里确实高兴的很。 云楚晗叹了口气,他握了握离沫萱的手:“你好生休息,本王处理完了就过来陪你。” 离沫萱点了点头。 云楚晗离开,离沫萱这才松了口气:“难受死了,这苦肉计,希望不会再用第二次!” 景兰赶紧短了一碟点心过来,笑着说:“小姐饿了吧,先吃些点心。奴婢这就让厨房煮粥。” “对啊,还得装病。”离沫萱笑着拿了一块点心。 “王爷疼惜小姐。知道小姐落水,王爷都急坏了,寸步不离的守着。奴婢看王爷当时的表情,估计都想把离久久撕了!”九儿说。 景兰倒了一杯茶端了过来:“小姐慢点吃,喝口茶润润。” 离沫萱确实口渴,便接过了茶:“不知道王爷怎么处置那个贱人?” “以王爷的脾气,她不死也得脱层皮。不过,最好还是死了,赶紧把王妃之位让出来!”景兰目光里有些得意。 九儿却有些担忧:“小姐,这苦肉计万万使不得了!奴婢都快吓死了!这让夫人知道,还不心疼死!” 离沫萱叹了口气:“没办法,夜长梦多,我只能铤而走险。毕竟,现在有王爷宠爱。等以后我色衰爱弛,怎么跟那些年轻的小妖精争?” 还有一句话,离沫萱没有说出口。那就是,我可是要当皇后的。 *** 离久久坐在正堂的椅子上,看着敞开的院门。她头上带着德妃娘娘赏赐的点翠祥云银簪。 云楚晗来了,带着一身杀气。 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就迎难而上吧!离久久看着云楚晗的模样,心中竟没了忐忑。她已经是死活一次的人了,害怕什么呢? 穿越而来,每活一天都是赚了。若死了,说不定还能穿越回去。 而且,也不一定会死,离久久摸了摸头上的点翠祥云银簪。 抱着这样的想法,离久久心情平静了许多。只是,却苦了碧箩。 “离久久,你这个毒妇!”云楚晗咬着牙。 碧箩赶紧跪下:“王爷,王妃没有推侧妃。是侧妃故意掉下去的,她想陷害……” 碧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狠狠地一巴掌打断了。 这一巴掌太狠,碧箩倒在地上觉得头晕眼花,想跪好了,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碧箩!”愤怒的离久久一拍桌子,站起来去扶碧箩。 “碧箩,你醒醒!”离久久看到碧箩的嘴角流出了血。 碧箩对离久久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最重要的人。只有碧箩关心她,在乎她的死活。如果没有碧箩,她无依无靠,那得有多孤单? 想到这里,离久久鼻子一酸,眼泪流了出来。 不能哭,绝对不能哭!离久久用袖子擦干眼泪。她轻轻放下碧箩。站了起来。 “云楚晗,你除了打手无寸铁的女人,你还会做什么!” 离久久眼中的愤怒,让云楚晗很是不满。明明是她犯了错,居然这么理直气壮。 “离久久,你可知罪?”云楚晗的声音,冰冷如三九天的大雪。 离久久静静的看着云楚晗,突然轻蔑一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我没有推她,我也没有想害她。你杀了我,她如愿以偿。” 云楚晗露出鄙夷的神色:“你以为本王会相信你?” “我说了实话,我问心无愧。你相不相信我,我不在乎。云楚晗,我是王妃,有什么理由去离沫萱?”离久久知道他不相信,他怎么可能相信? “因为你嫉妒!”云楚晗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些。 离久久却笑了,眉宇间的淡然是他从未见过的。 “云楚晗,爱你的那个离久久她已经死了。而我,不爱你。既然不爱,你的一切我都不在乎,何来嫉妒?” 离久久的话,说的那么淡然。 云楚晗微微一怔。 “云楚晗,我再说一遍,我没推她下水,也没有想过要害她!”离久久的目光再也没有曾经的懦弱。 想到离沫萱差点被淹死,云楚晗怎么可能相信离久久的话。他一把抓住她的脖子。 离久久感觉到云楚晗在用力。他真的想掐死自己! 对于眼前的男人,离久久生出些许恨意。 “你就这么恨我吗?你有多爱她,就有多恨我吗?可是,我……真的没有推她。”离久久看着云楚晗,他眼中的杀气更重了。 第19章保命符 “萱儿她,不会说谎。”云楚晗坚定的说。 离久久露出苍白一笑,她费劲的抬起手,指了指头上的点翠祥云发簪:“你不能、不能杀我。我有德妃娘娘给的……保命符!她、她知道会有、真的一天。” 云楚晗看着离久久头上的发簪,他知道这是德妃赏的,就在他们大婚第二天前去朝阳宫请安的时候。 “你不用吓唬本王。”云楚晗狐疑的看着离久久。 “云楚晗,你觉得、德妃娘娘、不了解你吗?”离久久觉得喘不上气来,但是依然硬撑着瞪着云楚晗的眼睛。 想想德妃病中的模样,云楚晗的手竟稍微松了松。 可是,萱儿她差点被淹死!云楚晗想起离沫萱昏迷不醒的样子,又用力掐紧离久久的脖子。 赌输了吗?离久久不甘心被害死。 “德妃娘娘她、她是个好人,她的恩情、我来世再报!”说完,离久久放弃挣扎,闭上了眼睛。 云楚晗突然心惊,一下子松开了手。 离久久瘫倒在地上,觉得自己从溺水的边缘爬上了岸。 德妃身体不好,云楚晗孝顺。离久久知道,自己赌对了。但是,只是暂时的。 云楚晗认定离久久想害死离沫萱,他想杀她,岂会这么容易放过她? “本王可不记得母妃给过你什么保命符!”云楚晗自然不相信,但是也不能完全否定。 离久久苦笑:“你大可去问德妃娘娘。” 云楚晗看着离久久,她现在一副淡然的模样让他觉得火大。 “从今天起,你别想迈出冬雪院一步!”云楚晗说完,大步流星的离开了,似乎在冬雪院多待一秒钟他都嫌恶心。 院门被锁上了。 离久久坐起来,看着倒在地上的碧箩,泪水模糊了双眼。她觉得真的好无力。难道,自己的命只能掌握在别人手中? 不,不会的,我才不要别人掌握我自己的命运。离久久擦干眼泪,目光再一次变得坚定。 这件事恐怕还没完,离久久知道自己不能掉以轻心。云楚晗的性子,他一定会进宫去问德妃。 这是点翠祥云银簪是德妃赏的不假,可是德妃没有告诉过她这是保命符,只是告诉她这是德妃父母当年的定情信物,也是留给德妃的唯一遗物,十分重要,要离久久好生爱护。 德妃会怎么说呢?离久久赌的这一把,不知道能不能赢。 *** 朝阳宫。 德妃坐在榻上,脸色好了很多。 “怎么了,这一大早就来请安?有没有去见过你父皇?” 云楚晗张开嘴,又闭上,还是在犹豫要不要问。毕竟发生那种事,德妃肯定会生气。 “什么事?”德妃看着云楚晗。 云楚晗只好开口:“母妃还记得儿臣大婚时,赐给王妃一支点翠祥云银簪吗?” 德妃笑了笑,慈爱的说道:“当然记得。这支银簪对母妃来说很重要。它是你外祖父送给你祖母的定情信物。是他们留给母妃唯一的念想。” 云楚晗不由一惊,依稀想起小时候母妃确实同他讲过。但是那时候他太小,母妃的首饰又太多,他很快就忘了是哪一个。 “这么重要的东西,母妃应当就在身边啊!”云楚晗忍不住说。 “就因为重要,母妃才把它给了王妃。母妃知道你并不喜欢久久。所以,并不指望你能像你外祖父一样,一辈子只娶了你外祖母,相敬相爱白头到老。” 德妃严肃的看着云楚晗,接着说:“你的脾气性子,母妃再了解不过。把银簪给久久,就是想告诉你,若你想对久久怎么样,你外祖父和外祖母就在天上看着呢!母妃也饶不了你!” “母妃别气,儿臣只是随口一问。”云楚晗赶紧说。 看来,离久久说的是真的。云楚晗顿时泄了气。人,他是杀不得,那能不能把她赶出去呢? 云楚晗犹豫片刻,终于下定决心。 刚要开口,却被德妃打断了:“晗儿,做人要凭本心,不待偏见,才能看清事情真相。有时候,我们看见的,听见的,未必是真的。” 一语既出,云楚晗只得把已经进了嘴里的话吞进肚子里。看来,昨天发生的是,母妃已经知道了。 “好好对久久,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她的好。你快些去给你父皇请安吧。”德妃说。 “母妃,还有一事。”云楚晗说。 “说吧。” 云楚晗便将手下之人寻到齐老爷子的墓碑之事告诉了德妃。 德妃却一笑:“你告诉我这件事,不就是想说王妃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你可以跟她和离,甚至休了她?好让你那个宝贝离沫萱当王妃?” 云楚晗点了点头。 “那你手底下的人有没有刨开棺材,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齐老爷子?”德妃明知故问。 “死者为大。这种不敬之事,母妃知道儿子是不会做的。”云楚晗赶紧说。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没有开棺,又怎知里面有尸骨?我告诉你,齐老爷子他还活着。”德妃说这话时的样子很坚定。 云楚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总不能真的刨了人家的坟吧? “行了,只要我活一天,你就别想休了王妃。就算有一天,王妃不在了,也轮不到离沫萱!”德妃有些生气了。 云楚晗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了,便起身:“母妃,儿臣告退。” 待云楚晗离开,德妃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德妃身边的姑姑燕安问:“娘娘为何要骗王爷呢?若王妃真的做错了事怎么办?” “我欠她的。”德妃说这话时,脸上浮现出悲伤的表情。 “可是,王妃嫁给王爷,日子过得难啊!”燕安话中满是心疼。 德妃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云楚晗心里烦躁的很,这么一来,他不能把离久久怎么样。难道没办法了吗?他心爱的萱儿要一辈子做他的妾室? 皇上的话打断了云楚晗的思绪。 “下个月你母妃生辰。因为她身体欠佳,往年都是简单庆祝一下,或者干脆就不办了。太医说,你母妃的身体最近恢复的不错。朕决定下个月好好的给她庆贺生辰。” “谢父皇!”云楚晗赶紧说。 “对了,到那一天你带王妃过来,让你母妃高兴高兴。别老带着妾室进宫!”说完,皇上瞪了云楚晗一眼。 带离久久进宫?这说不定是个机会。云楚晗心想。 回到楚王府,云楚晗直奔冬雪院。 离久久见他的脸色比昨天好多了,不再杀气腾腾。不过他看自己的眼神,还是满满的厌恶。 “下个月母妃生辰,本王带你进宫。你之前答应本王的事,别忘了!”说完,云楚晗瞪了离久久一眼。 离久久淡然一笑:“我当然记得。我也希望自己能早点离开楚王府。” “真有意思,当初你死活非要嫁过来。现在却说你巴不得离开。”云楚晗的语气满满的轻蔑。 “择一城终老,遇一人白首。离沫萱遇到了,是她幸运。我没遇到,一个人也可以活的很好。”离久久平静的看着云楚晗。 云楚晗发现,离久久曾经满是爱的炽热的眼神,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了。 “王爷还是去春来院吧,我这里并没有王爷想见得人。”离久久言语中丝毫没有一丝悲伤或者失落。 云楚晗“哼”了一声:“你不要以为有母妃给的保命符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不许再靠近萱儿!” 说着,云楚晗离开。 门又被锁上了,外面有人把手。 “真像一个监狱啊。”离久久忍不住的说。 毫无意义,离沫萱再一次失望了。云楚晗不过是将离久久禁足。 云楚晗来到春来院,将母妃说的话,还有他的想法告诉了离沫萱。 离沫萱心中失望至极,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还得违心的提离久久求情。这心里别提多憋屈了,就像吃了个苍蝇一样。 云楚晗走后,离沫萱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发脾气。 “我差点被淹死,结果她只是禁足!离久久这个贱人,装模作样,她才不想离开楚王府!” 景兰恶狠狠的说:“都是那个德妃给离久久撑腰!” “对,都是那个德妃,太可恶了!要不是她,我早就是王妃了!”说起德妃,离沫萱真是气不打一出来。 “小姐,德妃多活一天,离久久都多一天保障。看来,必须除掉这个德妃!”景兰言语中带着杀意。 九儿急忙说道:“她可是皇上的嫔妃啊!小姐身在王府,鞭长莫及。就算能进宫,杀了德妃。一旦查出来,小姐就完了!” 景兰瞪了九儿一眼,冷冷的说:“畏手畏脚的,你能成什么大事!” “景兰说的对。我想当王妃,最大的阻碍就是德妃。只要德妃不在了,王爷就会把离久久赶出去。”离沫萱恢复了冷静。 离沫萱这么说,九儿不敢反驳。 “这件事要从长计较,小心谋划。景兰,派人去送信,让母亲得空过来一趟。” 离沫萱觉得,她进宫次数少之又少。德妃又不愿意见她。想杀德妃,就只能母亲商量。 必须做的天衣无缝,不然云楚晗饶不了自己。她已经等了两年,若再等几个两年,她年老色衰,没了王爷的宠爱,再想当王妃就更难了。 第20章牡丹红裙 后院有菜,之前还托刘婆子买过腊肉,米也不缺,尚且还能过一段时间。至于膳房送来的一日三餐,能有不馊的饭菜那就是奇迹了。 春天的时候采了很多樱桃。离久久把多出来的做成了樱桃甜酒。每天菜里放点腊肉,喝点樱桃酒,无人打扰,禁足的日子竟过得还算惬意。 苏凛也有些本事,竟能避开冬雪院外的侍卫,偶尔给离久久送点鸡鸭鱼肉过来。 垃圾没法出去扔,碧箩就在前院墙角那里挖坑填埋。 离德妃生辰没有几天了,离久久每日都在想,如何劝说她让自己离开楚王府。 而楚王府的另一处,春来院的离沫萱也在计算德妃生辰到来的日子。 今天,离沫萱的母亲陈清屏来到楚王府探望她的宝贝女儿。 “母亲怎么现在才来?”离沫萱有些不高兴。 “还不是你那个不争气的弟弟,惹上人命官司。昨天刚摆平,我今天就过来了!”陈清屏一副摊上大事的表情。 离沫萱一惊:“二弟又闯祸了?母亲怎么不通知我?” 陈清屏摆了摆手,颇为无奈的样子:“王爷那个脾气,又不可能徇私帮你弟弟。告诉你也只是让你。现在没事了,你就不用担心了。” 离沫萱将自己想杀德妃的想法告诉了陈清屏。 陈清屏并不惊讶,而且她早就有这种想法。 “德妃中意离久久,对你一直不太喜欢。女儿,趁现在王爷还被你吃的死死的,赶紧除掉离久久,当上王妃!等有朝一日,王爷当上太子,你就是太子妃,将来可是要母仪天下的!” 离沫萱叹了口气,眉头紧锁,一脸愁容:“母亲,这除掉德妃谈何容易!” “这个德妃,真是可恶!你不要着急,母亲给你想办法。” 陈清屏是一品诰命夫人,可以随意进宫给太后和皇后请安。但是,想杀掉宫里的娘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就在这时,九儿走了进来:“小姐,夫人,王爷命人送来了几件新裁制的衣服,让小姐挑选一件最不中意的,要给王妃送去。” 离沫萱冷笑一声:“过几天德妃生辰,那贱人真走远!让她们拿进来吧。” 五个丫鬟低着头走进来,小心翼翼的端着托盘。那些新衣用的都是上好的绸缎,苏工的刺绣。 陈清屏眼珠子一转,顿时冒出一个想法。 离沫萱看了看衣服,当想说话,陈清屏却抢先一步:“这几件衣裙都非常好看,侧妃娘娘挑花眼了,不知道哪一件最不中意。这样吧,先留到这里,等娘娘挑好了,明天给王妃送过去。” 陈清屏一边说着,一边给离沫萱使眼色。 离沫萱知道母亲定是有个主意,便将五件衣服都留了下来。 “母亲这是何意?难不成在衣服上投毒?” 陈清屏脸上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德妃对栀子花的花粉过敏,之前还差点送了命。所以朝阳宫附近没有栀子花。” 陈清屏这么一说,离沫萱便明白了。 “将栀子花的花粉撒在衣服上,给离久久送过去。德妃对离久久那么喜欢,肯定会说着体己话。这样一来,德妃肯定能吸入栀子花的花粉。可是母亲,未必能要了德妃的命啊!而且,宫里其他地方也是有栀子花的,离久久大了说是不小心粘上了花粉。” “可是,这是个好机会。就算德妃侥幸不死,也会元气大伤。至于离久久,有意也好,无心也罢,你觉得王爷会对她怎么样?最坏的结果,也就是王爷更加厌弃她。而最好的结果就是德妃死了,离久久也死了。”陈清屏看着离沫萱。 “可是,王爷会不会怀疑到我?”离沫萱有些担心。 陈清屏笑着摇了摇头:“放心吧,楚王府不是没有栀子花?” “那我这就让景兰去弄着栀子花粉。”离沫萱决定试一试,万一是最好的结果呢? 翌日。 一件大红色的衣裙摆在桌子上,旁边还有一个首饰盒。 “云楚晗这是要装门面啊?不想让旁人知道他苛待王妃。”离久久摸了摸那件衣裙,果然精致,绣的牡丹栩栩如生。 离久久并不知道这是离沫萱挑剩下的。 说是挑剩下的,其实离沫萱最中意的就是这件。其他的都好说,唯独这件红色牡丹衣裙她不能留。因为只有正室才能用红色和牡丹。 而首饰,云楚晗并没有吩咐,那是离沫萱从自己众多首饰里挑选出来的不喜欢的。 云楚晗若是知道,一定会觉得她十分懂事。 离沫萱自认为了解离久久。这么精致的衣服,她肯定会好好放起来,免得弄脏,到进宫那日再穿上。 可是,离久久又不是真正的离久久。 此时,离久久拿起了牡丹衣裙,左看看,右看看。 “小姐要试试吗?”碧箩问。 “试一试吧。”离久久说完,习惯性的用力甩了甩衣服。 原本藏在衣服里的花粉,被甩出来一些。 “这是什么啊!难不成是灰尘!”离久久不由得惊呼。 碧箩赶紧过来查看。她们使劲儿瞅,发现衣裙里层有好多粉末状的东西。 “这是什么啊?”离久久心下觉得不对劲儿。 “好像……是花粉。”碧箩也不确定。 不知为什么,许是女人天生的第六感,离久久一下子想到了离沫萱。 “不管是什么,还是把裙子洗一洗。”离久久说。 “好的小姐。”碧箩赶紧拿了裙子出去,进了后院。 离久久原本好好的心情被破坏了。她打开那个首饰盒,里面的首饰还不错。不过,她并不打算戴这些首饰。 离久久坐下,仔细的回想着以前的点点滴滴,猛然想起德妃栀子花花粉过敏,而且很严重。 离久久没法确定那是不是花粉,毕竟粉末状的东西有很多。但是……如果…… 想到这里,离久久猛的站起来向后院跑去。 离久久跑到后院,在碧箩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碧箩点了点头。 到了夜里,苏凛过来了。不等碧箩问,他便告诉她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原本昨天就该送来的衣服,在春来院待了一晚上,今天上午才送过来。 碧箩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离久久。 “关键时候,苏凛还挺靠得住。”离久久说。 “小姐,你觉得这里有什么问题吗?”碧箩问。 离久久想了想,说:“有人给你送过来几件衣服,让你挑你喜欢的,剩下的还要给别人送去。到底是多好看的衣服,要花一晚上来选?” “小姐的意思是,离沫萱在衣服上动了手脚。据奴婢所知,楚王府里是没有栀子花的。”碧箩说。 “所以啊,才要留一晚。就算云楚晗不介意,离沫萱那么谨慎的人,也不会犯这种错误。红色,乃正室所用。她看一眼就知道哪件不能留。” 说完,离久久打了个哈欠。 “才不是把衣服洗洗这么简单。碧箩,咱们报仇的机会来了。” “小姐,你想怎么做?”碧箩一头雾水。 离久久神秘一笑:“我还要好好想想,明天再告诉你。” 翌日。 碧箩一觉醒来,发现离久久不在床上,便赶忙穿好衣服。 离久久正在厨房里。 碧箩进去一看,桌子上摆放着之前她们去后花园采的花,都成干花了。 “小姐是要填香囊吗?”碧箩问。 离久久摇了摇头:“幸好采花的时候,是看着好看就采了。” 这话听的碧箩一头雾水:“小姐你在说什么呀?” 离久久回过头来微微一笑。 *** 离久久穿上牡丹红裙,高高的发髻上插了一支千叶攒金梅花步摇。腕上就带着那个兰花银镯。她用仅有的那些简陋的所谓的化妆品仔仔细细的化了一个妆。 离久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皮肤如剥了壳的鸡蛋,长眉入鬓如远黛,眼眸莹润如星辰,白齿红唇,娇而不妖,艳而不俗。 原来离久久的容貌不在离沫萱之下。只是以前太过灰头土脸,所以美的不明显。 冬雪院的门开了。 离久久上了马车,她没有坐到云楚晗身边,而是坐在了车厢右侧。 “怎么,不敢坐在本王身边?”云楚晗的眸子里满是轻蔑。 离久久没有看他,而且用很平常的语气说:“太挤了。” 挤?云楚晗看了看两侧。自己坐在了中央,离久久坐在旁边的话……确实会有点挤。 若是以前,她会很高兴的坐在自己身边。 为什么我会想起以前?云楚晗有些惊讶。关于离久久的一切,他不是一直都无视吗? 离久久目光平静,不曾看云楚晗。 马车里面安安静静,大街上热热闹闹。谁都没有再开口打破这沉默,一路无言,一直到了皇宫。 “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先去看看母妃。”云楚晗头也不回的说。 到了朝阳宫,德妃看到离久久,脸上流露出喜悦之情。 “久久,到母妃身边来坐。”德妃笑着说。 “谢母妃。”离久久笑着走到德妃身边,靠着她坐了下来。 德妃看向云楚晗:“你去看看你父皇吧。我们娘儿俩说说体己话。” 第21章中毒 云楚晗离开,离久久赶紧站起来,在德妃面前跪了下来。 “久久,你这是做什么?”德妃虽问,却了然于心。 “母妃,臣媳请罪。”离久久说。 德妃一笑:“是那支点翠祥云银簪吧?” 离久久点了点头:“臣媳撒了谎。” 德妃叹了口气:“久久,快起来!我已经知道了,是晗儿对不住你!你若不说那是保命符,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混账事!” “母妃,久久同王爷,恩情已尽。求母妃成全!”说完,离久久磕了一个头。 “快起来!”德妃站起来,走到离久久面前,拉着她的手。 离久久站了起来。 “久久,听母妃的话,不要胡思乱想。现在吃苦,以后说不定就有享不完的福。我是不会允许你们和离的,更不允许他休了你!”德妃的话说的很坚决。 “可是母妃……”离久久还想说什么,却被德妃打断了。 “久久,我有些乏了,想歇着一下。你先去御花园转转。等晚上开宴,我再过去。” 离久久知道德妃身体不好,此时也不宜再多说。行了礼,她便离开了朝阳宫。 德妃看着离久久离开,无奈的摇了摇头:“久久变了。” “或许,王妃想明白了。毕竟王爷对她太过冷淡。”燕安说。 “现在虽过得苦,可是将来,她将是咱们大宁王朝最尊贵的女子。”德妃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娘娘,奴婢觉得,那不是王妃想要的。” 燕安明白的,德妃何尝不明白? “有朝一日,晗儿登基,她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这是我唯一能补偿她的了!”此刻的德妃已没有了刚才的笑意,眼中流露出悲伤。 “娘娘,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她在天有灵,是不会怪娘娘的!” 德妃没有说话,往事历历在目,她每每想起来,都觉得锥心之痛。 不,绝不能让久久离开楚王府。可晗儿对她偏见颇深,自己能做点什么呢? 离久久走出朝阳宫,在后花园漫无目的的走着。她搞不懂,自己究竟有多好,让德妃这么看重? 家世?明显不是,离沫萱才是丞相府最受宠的女儿。 脾气?性格?人品?离久久想不明白。 “见过皇嫂。”一个声音打断了离久久的思绪。 回头一看,是云辰焕。离久久急忙行了个礼:“见过辰王爷。” 二人随意聊了几句。 云楚晗从不远处走过来,看到离久久和云辰焕在聊些什么。 云楚晗心中浮起一丝异样。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就是觉得有一点不舒服。 就在这时,云辰焕看到了云楚晗。 “三哥,你是在找皇嫂吗?她在这里!” 废话,难道我看不见吗!云楚晗没好气的想。 是夜。 乾坤殿内灯火通明,美酒佳肴一一奉上。 宫里的歌姬和舞女,一个个漂亮的很。 有好吃的,还有节目看,离久久自然高兴。不过,众人投来的复杂眼光,还是稍稍让她不舒服。有同情,有嘲笑,甚至有鄙夷。 鄙夷什么的,离久久压根不在乎。她就是不喜欢别人一直看着她吃饭! 大口朵颐多痛快,偏偏饿急了还得当淑女,一小口一小口的吃。 菜一道一道的上,离久久顾不得形象,吃的快了一些。 宫里的菜真好吃啊!离久久吃的很开心,也顾不得看那些歌舞。 德妃看着离久久吃的很开心的样子,觉得有些高兴,还有些心酸。明明可以锦衣玉食的长大…… 头开始有些晕了,离久久强撑着继续吃。可是很快,她便觉得头晕的厉害,接着就是呼吸困难,四肢有些麻木。 离久久觉得眼前一黑,趴在了桌子上。 “小姐!”在一侧站着伺候的碧箩一声惊呼,大家都看了过来。 “楚王妃怎么了?”皇上问。 “皇上,王妃她晕过去了。”碧箩着急的说。 这个女人搞什么鬼!云楚晗并不想搭理,但是众目睽睽之下,该做的样子还得有。 “快传太医!”德妃着急的站起来走了下去。 皇后急忙站起来,也走了下去:“德妃你身体刚好,小心一些,有太医呢!楚王,快扶王妃就偏殿!” 云楚晗见离久久双目紧闭,面色苍白,便将她抱起,匆匆去了偏殿。 *** 从云楚晗的马车离开楚王府,离沫萱就坐立不安。 母亲的计策虽然不能保证一定成功,但是对于她而言至少没什么风险。毕竟一路上,衣裙上的花粉肯定会抖落一些,不会让人觉得是刻意弄上去的。 可是,离沫萱却一直心神不宁。她看着天色渐渐昏暗,夜色将近,却没有一点消息。 “小姐,宫里的消息不会那么快传到王府的。小姐还是放宽心。”景兰见离沫萱坐立不安,便安慰道。 “是啊小姐。”九儿附和。 此时,李太医已经给离久久诊完脉了。 “皇上,王妃这是中毒了。” “中毒!来人,护驾!”皇后赶紧喊来侍卫。 乾坤殿被大内侍卫围了起来。里面的人议论纷纷。 云辰焕坐在椅子上,心里一阵烦乱。 皇上从偏殿中走了出来,面色铁青。 “朕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朕面前下毒!” 偏殿中,太医正在施针。 云楚晗看着躺在床上昏迷的离久久,心情复杂。按理说,他应该盼着她死吧?可是,他竟希望她能平安无事。 明明自己很讨厌离久久,这一刻居然担心她的安危。难道自己在乎她。 云楚晗皱了皱眉头,心想自己才不是在乎他。只不过是自己仁慈罢了,一向不愿看见别人枉送性命。 “一品红,曼陀罗,白杜鹃。到底是谁?”云楚晗眉头紧锁。 碧箩焦急的看着离久久。到底为何中毒,她一清二楚。此刻,她肠子都悔青了。后悔没有阻止离久久。 没错,这是离久久的苦肉计,她大胆的赌了一把。 将三种已经干枯的毒花研磨成极细的粉,然后撒在衣服上,尤其是袖口。 离久久吃饭的时候,衣袖上的粉末掉进食物里,就被她吃了进去。与其同时,也吸进去一些。 碧箩不懂,她要知道会这么严重,是不会同意离久久这么做的。 这些粉末,她们磨了很长时间,以确保撒在衣服上不容易被人看出来。 离久久方才吃东西的时候,一直偷偷的抖袖子。那些粉末便神不知鬼不觉的掉进食物里。 离沫萱用苦肉计,她离久久也可以。 虽然离久久表面上一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到是并不意味着她任人欺负。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离久久懂这个道理。既然要用苦肉计,那就只能豁出去。不然扭个脚闪个腰,离沫萱啥事没有她自己反倒成了笑话。 而剩下的粉末以及干花,离久久已经让艾伦烧成了灰,埋进了菜地里。 离久久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她的父母在向她招手,问,你什么时候回家。梦见碧箩说,小姐别走。梦见离沫萱冷笑着走过来,你终于死了,我可以当王妃了。 离久久动弹不得,却能看到他们来了又走了。她想说话,张开嘴又发不出声。 我不会真的要死了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离久久有些后悔。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那张脸,她每日都在镜子里看到,那是离久久。 “你不能死,你得了我的身体,你要帮我替母亲报仇!” 离久久猛的醒了,一身冷汗。 “皇后娘娘,王爷,小姐醒了!”碧箩惊喜的喊了出来。 皇后赶紧走了过来,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赶紧去告诉德妃,说楚王妃醒了。” 离久久想坐起来,但是却使不上力气。 “你别动!你中毒了。太医说只要你醒了,就无大碍,但是身体会虚弱的很。”皇后笑着说。 “臣媳该死,让娘娘担心了。”离久久虚弱的说。 对于皇后,离久久也只是见过几次,并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云楚晗走过来:“母后守了一夜,不如快些回去歇息吧。有儿臣在这里,母后不必挂心。” 皇后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本宫不累,你快去看看你父皇。昨夜他一定没有歇息好。顺便告诉他,王妃已经醒了。” “是,母后。”想着若这屋里只有他和离久久定然有些尴尬,云楚晗便应着了。 看云楚晗离开,离久久心中涌上一阵寒意。好歹她也是他的结发之妻。看到妻子从鬼门关回来,他竟一句话都没有说没有问。看来自己于他而言,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罢了,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但是就是觉得生气啊!他连最起码得礼貌都不懂吗!离久久心想。 算了算了,封建社会尊卑有别,只讲礼数不讲礼貌。 “你中毒的事,皇上十分生气,定要严惩下毒者。”皇后说。 “皇后娘娘,还有人中毒吗?”离久久问。 皇后摇了摇头:“并无旁人中毒。” 离久久便说:“那就好。我是怎么中的毒啊?” 第22章她以前不这样 皇上皱了皱眉头,一脸疑惑:“说也奇怪,皇上命人查了,一无所获。后来,太医在你穿的那件牡丹红裙上发现了端倪。” 离久久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件衣服。 皇后接着说:“一品红、曼陀罗、白杜鹃,本宫头一次听说这样的毒。把干枯的花瓣和花芯碾成细粉,撒在衣服上。太医说,是你袖口的毒药掉进了食物中,你吃了进去。而且,应该也吸进去不少。所以才会中毒。这下毒之人,好毒的心思!” 离久久露出惊恐的表情:“若今日风大,衣服上的毒药都被吹跑了,那岂不是死无对证?到底是谁要害我?” 皇后慈爱的笑了笑:“如果真的被吹跑了,就不会中毒了。你放心,太医院的太医医术高明,不会有事的。” 离久久微微点了点头。 又闲聊了一会儿,一个丫鬟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走了进来。 “该喝药了。”皇后说道。 碧箩急忙端过那碗药,要喂离久久喝。 “等等!”是德妃的声音。 皇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是很快就消失了。这丝不悦正好让离久久看到。 “皇后娘娘,久久她怕烫。碧箩,先把药放在桌子上,一会儿再喝。”德妃走过来,行了个礼。 “不妨,只要不凉了就好。”皇后说。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走了进来,行了个大礼:“奴才给皇后娘娘、德妃娘娘、楚王妃请安。” “起来吧。可是皇上有吩咐?”皇后问。 这太监是皇上身边的。 “皇后娘娘,皇上请您去一趟养心殿。”太监说。 “好。”皇后站了起来,叮嘱了德妃和离久久几句,便离开了。 德妃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燕安,把药偷偷倒了,命人再熬一碗过来。” 离久久和碧箩疑惑的看着德妃。 德妃握住离久久的手:“这件事,千万不要对外说。” 离久久点了点头:“母妃放心,臣媳明白。母妃是担心……” 离久久没有说出口。 “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在宫里。”德妃语重心长的说。 养心殿。 因为昨晚之事,皇上的脸色很不好看。 “昨晚,除了各个宫里的,还有朝中大臣及家眷。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楚王妃被人下毒!本来是喜事,结果弄成这样子!” 皇后急忙说:“皇上,请让臣妾去查。臣妾定将凶手找出来!” 皇上摆摆手,却狠狠地瞪了云楚晗一眼:“这件事你还是不要插手了。” 皇后明白皇上的意思:“皇上,楚王妃虽是在宫里中毒,但是下毒之人却不在宫里。楚王,你说是不是?” “父皇,母后,儿臣定将下毒之人找出来!”云楚晗心里也清楚,毒来自衣服,当然不可能是宫里人所为。 “管好你的楚王府,别让朕操心!再出什么岔子,你别在外开府了,搬回宫里来住!”皇上很是气愤。 皇后的心“咯噔”了一下。 云楚晗急忙跪下:“父皇放心,儿臣……” 云楚晗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皇后打断了:“皇上,这毕竟是楚王府的人所为。若楚王真的查到什么,于心不忍……” 皇上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皇上和云楚晗都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你母后说的对。你先回去吧,朕会派人去查。” “父皇……”不知怎的,云楚晗突然着急起来。 皇上不耐烦的摆摆手,让他退下。 云楚晗只好站起来,行了礼,离开了。 云楚晗之所以突然着急,是想起了离沫萱。 离久久穿的那件牡丹红裙是经过离沫萱的手,在春来院待了一晚,第二天才送到冬雪院的。 难道是她? 其实,那件牡丹红裙是云楚晗命人专门为离沫萱做的。是五件衣裙中最好的一件。用的是皇上赏赐的外国进贡的绸缎,请的京城里最有名的绣娘。因为在云楚晗心中,只有离沫萱配的上那件牡丹红裙。她才是他心中的王妃。 只是他没想到,离沫萱没留下。云楚晗觉得她真的很懂规矩,越发的喜欢她了。 一路上,云楚晗和离久久都没有说话。 离久久倚靠着车厢一角,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十分虚弱的样子。她目光空洞,没有看云楚晗一眼。 云楚晗时不时瞥她一眼,但是终究没说话。 回到楚王府,云楚晗下了马车,头也不回的奔着春来院去了。 “小姐,王爷真狠心。”耳边传来碧箩充满怨气的话。 “碧箩,记住,别人不对咱们好不要紧。咱们要对自己好。”离久久没有看云楚晗离开的背影。 回到冬雪院,离久久躺在床上。她浑身无力,胸口闷堵。 人在难受的时候,总是不由得想起一些难过的事情。 离久久很想念自己的父母,她真希望这只是一场梦啊!醒来的时候,她还是原来的她,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听见厨房里炒勺碰锅子的声音。 可是,这不是梦啊,离久久不由得哭了起来。也不知道哭了过久,竟睡着了。 碧箩站在屋外,她满脸泪水,手里的粥已经凉掉了。 本来,碧箩煮好了粥端过来,却听到了离久久压抑的哭泣声。 若夫人健在,小姐一定不会过这种日子。碧箩心酸又无助,捂着嘴哭了起来。 离久久的母亲齐敏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据说是病故。没多久,陈清屏从妾室摇身变成丞相夫人。 屋里没了动静,碧箩赶紧擦干眼泪走了进来。见离久久睡着了,她轻轻的掖了掖被子。 再说云楚晗,他来到春来院的时候,离沫萱正在院子里浇花。 “王爷回来了”,看见云楚晗,离沫萱高兴的放下手中的东西,行了个礼,“德妃娘娘身体可安好?” 云楚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说:“母妃很好。你怎么不问问本王为何一夜未归?” 离沫萱笑着挽起云楚晗的胳膊:“德妃娘娘生辰,许是一高兴请求皇上留王爷在宫里待了一晚上。” 二人向屋里走去。 云楚晗缓缓的说:“若无紧急事情,已经开府的王爷不得留宿宫中。母妃不会为了生辰这种事,做违背宫规的事。” 云楚晗感觉到,离沫萱的手微微一僵。 离沫萱赶紧撒娇似的说:“妾身只是觉得,不能亲自为母妃恭贺生辰,尽尽孝心,心中很是遗憾。” 云楚晗坐下,方才还随和的模样,现在变得有些严肃。 “王爷似乎不高兴的样子,怎么了?”离沫萱松开手,在云楚晗身边坐下,她手心已经出了冷汗。 “昨晚,王妃中毒了。”云楚晗看着离沫萱,缓缓吐出几个字。 离沫萱立刻装作惊讶的样子:“中毒?怎么回事儿?姐姐不是随王爷进宫了吗?” 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怎么不是德妃而是离久久?而且,她也没下毒啊? 这件事难道是母亲做的?不,在宫里下毒非同小可,母亲应该不会冒这个险。或许,是有旁人想还离久久。 离沫萱这么想,心下便没了方才的紧张。 可是接下来云楚晗的话却让离沫萱更紧张了。 “王妃的衣服里,藏了毒。就是那件,你挑剩下的牡丹红裙。所以说,下毒之人就在王府。” 离沫萱先是一愣,但是很快她便反应过来。 “王爷,姐姐怎么样了?” “她已经没事了。”云楚晗说。 “王爷,既然是衣服里面藏了毒。那王府里所有经手过,或者有机会接触到衣服的人都有嫌疑。而且,这件衣服在春来院放了一晚。那所有春来院的人就都有嫌疑。” 离沫萱站起来,跪在云楚晗面前:“请王爷彻查此事,惩治下毒之人!另外,请王爷暂时禁足春来院所有人,包括妾身。因为妾身也有嫌疑。” 云楚晗看着离沫萱,心一下软了。怎么可能是萱儿,她一直很善良,不可能做这种事。 云楚晗伸出手:“萱儿,本王没有怀疑你。只是,父皇让彻查此事。” 离沫萱伸出手,拉住云楚晗的手站了起来。 云楚晗拉着她坐下,将她拥入怀中。 “王爷,妾身只是担心,一日找不出凶手,姐姐就多一日危险。”离沫萱故作担心的说。 “她把你推下手,你还这么担心她。有你这样的妹妹,她应该知足。”云楚晗温柔的说。 离沫萱抬起头,眼中竟泛出泪花:“王爷去看看姐姐吧。她已经够可怜了,如今还中了毒,孤苦伶仃的。” 云楚晗突然想起,马车上,离久久空洞暗淡的眼神。可是,她却带着一股倔强和韧劲,自始至终没有同他讲过一句话。以前的她并不这样。 尽管如此,云楚晗还是不喜欢她。只能说,多了一点可怜,少了一点厌恶。 “罢了,本王不去了。她有没什么大碍。”云楚晗说。 “王爷,姐姐她毕竟是王妃。若是让德妃娘娘知道了,会更讨厌我的。”离沫萱一脸委屈状。 “好,本王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云楚晗轻轻的捏了捏离沫萱的脸蛋儿,眼中满是宠溺。 第23章我想回家 云楚晗前脚刚走,离沫萱的脸就变得铁青。 “啪”的一声,景兰脸上出现一个红红的掌印。 “奴婢该死!”景兰急忙跪下。 “这件事是你亲自办的,你故意害我对不对!”离沫萱一脸怒气。 “奴婢没有,奴婢不会害小姐的!”景兰一脸委屈。 九儿急忙劝道:“小姐,景兰不可能害小姐。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岔子?” 离沫萱想了想,景兰确实没有理由害自己啊。毕竟,她是母亲挑选的人。若不可靠,怎么让她给自己当陪嫁? “小姐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奴婢觉得,这件事有蹊跷。”九儿说。 离沫萱冷静下来:“那就让王爷去查吧。我倒要看看,是谁想害我!你起来吧!” “谢小姐”,景兰赶紧站了起来,“小姐,咱们得做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你的意思是王爷查不出凶手?”离沫萱问。 “小姐你想想,万一查出来了,对方咬定是小姐指使呢?毕竟,王府里面人多,旁人安的什么心,咱们都不知道。” 离沫萱点了点头,觉得景兰说的话有道理:“所以说,查出来不一定是好事。” “若查不出来,小姐还是有嫌疑。所以,这件事过去的越早越好。”景兰接着说。 “那就找一个替死鬼。千巧巧不是死了吗,或许有人要替她报仇?”离沫萱说完,看了景兰一眼。 景兰会意:“等夜深了,奴婢就偷偷去办。” “千万要小心,不能让王爷知道。刚才打了你,你别怨我。”离沫萱话虽这么说,言语中却听不出关心。 景兰急忙说:“奴婢是小姐的奴婢,一心只为小姐。小姐做什么都是对的,奴婢怎么会怨恨?” 离沫萱满意的点了点头:“今天你就歇息吧,让九儿伺候就行。” “谢小姐。”景兰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卧房里,景兰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红肿的脸,眼中带着愤恨。 “离沫萱啊离沫萱,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踩在脚底下!”景兰压低声音,咬着牙说。 云楚晗来到冬雪院。 碧箩正在院子里打扫,看见云楚晗走进来,急忙走过来行礼:“见过王爷。” “王妃呢?”云楚晗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 “回王爷,王妃睡下了。”碧箩小心翼翼的说。 “你继续打扫吧,本王进去看看。”说完,云楚晗走了进去。 王爷居然来了,或许能有转机?碧箩虽然这样想,但是也没抱太大希望。 云楚晗走进卧房,看到离久久蜷缩在毯子下面,看起来很娇小的样子。她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云楚晗觉得,好久没见离久久哭了。原来,她还是会哭的。 “碧箩,我想回家。”离久久喃喃的说。 云楚晗的心微微一颤。她果然不是吓唬他,而且真的想离开吗? 这么多年了,她永远仰望着他。这三年,云楚晗一直觉得她就像一块狗皮膏药,怎么扯都别不下来。他很想让她赶紧离开楚王府。 可如今,她真的想离开了。她不再是那个狗皮膏药了。云楚晗一直觉得,她一定不想离开。 云楚晗的目光落在离久久的手腕上,那个银镯他不曾见过。 云楚晗仔细看了看,这样粗陋的工艺,不像楚王府的东西,也不可能是丞相府的陪嫁。 或许是她自己托人买的。云楚晗心想。 过了好一会儿,云楚晗才从屋里出来。碧箩的心一直悬在半空中。 “侍卫已经撤了,让王妃好生修养。”云楚晗说完便离开了。 碧箩心中那一丁点希望突然被点燃了。因为方才云楚晗的话柔和了一些。他以前从来不会对离久久和碧箩这样说话。 是夜。 枕边人呼吸声均匀,一动不动,显然已经睡着了。 离沫萱翻来覆去,毫无睡意。没有除掉德妃,她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突然,云楚晗翻了个身,将她搂住,在她耳边低声说:“别想了,本王会查清楚。” “王爷,姐姐她中了毒,一定希望王爷能陪在她身边。现在她一定很难过。妾身觉得对不起姐姐。” “本王只想陪着心爱的女人。其他的,本王不在乎。”说完,云楚晗闭上了眼睛。 眼前突然浮现出离久久的模样,她蜷缩在毯子下面,脸上还挂着泪。 “虽然姐姐嫉妒,推妾身下水。但是,妾身却怎么也恨不起来。或许,这就是骨肉亲情,血浓于水。”说完,离沫萱长长的叹了口气。 云楚晗猛的睁开眼。离久久怎么样,随她去吧。这种狠毒的女人,没什么好可怜的。 就这样,云楚晗搂着离沫萱,很快便睡着了。 在云楚晗心底出现的那一丝对离久久的怜悯,一下子被离沫萱掐断了。 听到云楚晗这么说,离沫萱心中的不安平息了许多。她明白,只要有云楚晗的爱,她就有优势。就这么想着,过了一会,离沫萱也睡着了。 此时的冬雪院,安静的似乎没有人居住。 碧箩简单的做了些晚饭,离久久只吃了喝了一碗粥,便又躺下了。 见离久久吃不下,碧箩也没胃口。 院子里放着一个小炉子,上面放着药罐子。里面草药的味道弥漫开来,飘出了冬雪院。 苏凛坐在杂院门口,倚着栅栏,仰头看天上的星辰。 刘婆子走出来。 “娘,冬雪院的草药味都飘过来了。”苏凛轻声说,眉眼之间浮现出一抹愁思。 “这药香要飘到王爷心里才管用。治得了身,治不了心。”刘婆子叹了口气,又进去了。 苏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生疼。可是他没办法。他只能这么远远的看着,希望她一切安好。 *** 旭日宫。 “这个德妃,真是处处防着本宫。”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冷意。 “娘娘,德妃一直很谨慎。所以……”皇后身边的立春欲言又止。 皇后一改人前和善的模样,目光泛起杀意:“没办法,这就是后宫。只有那些蠢得,才会早早就被人踩在脚底下。德妃她,聪明的很。” “楚王府内斗,本是场好戏。可惜……楚王妃没死”,立春觉得很可惜,“不过,这回皇上真的生楚王的气了。” 皇后轻蔑一笑:“过不了几天,皇上气就消了。对了,知道是谁做的吗?” 立春摇了摇头:“楚王爷谨慎的很,咱们的人进不去。不过,依奴婢看,离沫萱的可能性最大。” “男人其实很蠢,连枕边人是什么东西都不清楚。只有女人,看女人才准。那个离沫萱,本宫见她第一面时就觉得她不是个省油的灯。所以说,男人最蠢。”皇后摇了摇头。 “娘娘,咱们下一步怎么办?”立春问。 皇后叹了口气:“本宫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前朝那边,自有哥哥盯着。至于后宫……本宫有时候真觉得累,累的不想再去算计。” “等咱们慕王爷当上太子,娘娘就可以松口气了。”立春笑着安稳。 皇后却无奈一笑:“你以为当上太子就高枕无忧了?到时候,更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过,话说回来,当上太子,就是成功了一半。总比现在遥遥无期揣测君心的好。” 立春口中的慕王爷便是皇后之子,二皇子云慕卿。 朝阳宫。 燕安匆匆的走进来:“娘娘,咱们的人传来了消息。” “是离沫萱吗?”德妃问。 “并没有确切的证据。不过,应该就是她。另外几个都没有机会接近那件牡丹红裙,而且,她们近来同王妃并无过节。而且……” “而且什么?”德妃皱了皱眉头。 “王爷今晚宿在了春来院。他对王妃还是很冷淡。”燕安看着德妃,话里有话的样子。 德妃明白燕安的意思,但是,她也只能叹口气,言语中满是无奈:“燕安,久久现在的处境比我想象中复杂。” “奴婢明白娘娘的苦衷。奴婢也只是感叹,王妃她……真的很好。可是王爷就是不喜欢。” 德妃淡淡一笑:“这就是男人。只有女人才了解女人。这就是我为何不喜欢离沫萱。” 燕安叹了口气:“真是苦了王妃。” 德妃握住燕安的手:“我又何尝不是这么认为。我派人暗中保护她,但是也没能保护她什么。我唯一能补偿的,就是将来,她能母仪天下,成为大宁王朝最尊贵的女人。” “娘娘,和一个相敬相爱的白头到老,还是母仪天下忍受半生寂寥,您觉得王妃会选择哪一个?”燕安笑着问。 德妃也笑了,只不过,她的笑容里满是心酸。 “久久自然会选择前者。她对名利地位没有野心。若换成是我,我也会选前者。” 燕安知道,德妃定是想起往事,她急忙说道:“娘娘,奴婢该死,让娘娘想起了伤心事。” 德妃并没有生气:“以后别说该死该死的。咱们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晗儿一天没有放上太子,咱们就得打起精神好好活着。” “是,娘娘。” 第24章深夜来客 案子很快就破了。是制衣房里一个丫鬟做的。这丫鬟曾是千巧巧身边的二等丫鬟。千巧巧禁足以后,她就被分配到制衣房做苦差事。 据这个丫鬟所说,她现在日子过得比以前辛苦太多,就对离久久怀恨在心。于是,她看见那件牡丹红裙,觉得一定是给王妃的,所以就下了毒。 听到这个消息,离久久无奈的摇头:“离沫萱找了个替死鬼啊。” 碧箩不是很明白:“虽然奴婢并不希望王爷查出来。可是,这毒并不是离沫萱下的,她为何找替死鬼。” “其实离沫萱也想找到凶手,但是她不能让云楚晗查下去。万一挖出栀子花粉的事,就算云楚晗再宠爱她,也无法容忍她害自己的母亲。”离久久的面色还有些苍白,这种苦肉计,她可不想再用第二次了。 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结果徒劳无功。离久久觉得,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下一次,还是好好谋划。 “云楚晗在皇上面前交了差。我还要守着这个冷冰冰的院子。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还要过多久。碧箩,除了你,也就只有德妃娘娘关心我。”离久久突然想起那个梦。 离久久的母亲齐敏是被人害死的吗?离久久的记忆里却没有一丝蛛丝马迹。 “德妃娘娘对小姐真的很好。可是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碧箩惋惜的说。 “德妃娘娘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只是不知道,这一世有没有机会报答。一入宫门深似海,我一个下堂王妃都没有机会尽孝。”离久久刚说完,便看见云楚晗走了进来。 方才的话,云楚晗听见了。他没想到,离久久还有这份心。 碧箩赶紧扶离久久站了起来,二人行了个礼。 “坐吧,你身子还没好。”云楚晗的声音已没有从前那般冷漠。 离久久一下子就明白了,方才说德妃娘娘的话被云楚晗听见了。所以,他对自己的态度比之前好了很多。 嗯……确实好了很多,虽然比起对离沫萱,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离久久也不客气,又坐了下来,还翘起了二郎腿。 “王爷,实在对不住。母妃不同意和离。我本来想等宴会过后再好好求求她老人家。可是谁知道我居然会中毒!” 云楚晗看着离久久翘起的二郎腿,不由的皱了皱眉头:“成何体统!” 说完,云楚晗一甩衣袖,径自走了。 “小姐,王爷好不容易来一趟……”碧箩看着离久久,指了指她翘起的二郎腿。 离久久却一脸不在乎:“以后,怎么高兴怎么活。我才不会取悦他人,更不想取悦云楚晗。不在乎我的人,我干嘛要在乎他!” 其实,云楚晗走出院门便停了下来。因为他想起自己来冬雪院是想问问离久久身体如何了,但是他还没问就走出来。 离久久的话清晰的飘进了云楚晗耳朵里。 她确实变了。只是一个念头,云楚晗转眼便忘了。他要去春来院,他心爱的女人在等他。 春来院。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离沫萱心里憋着一股火。 “小姐,只要沉住气,还会有机会的。”景兰急忙安慰。 九儿走进来:“小姐,王爷又去冬雪院了。” 离沫萱一听心里的火嗖的一下子窜了上来,她一掌打在桌子上,也没觉得疼。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毒分明就是离久久自己下的,跟王爷使苦肉计!” “小姐息怒,王爷对她,最多就是有点同情。”九儿急忙抢在景兰前面说。 “可是,一个男人的同情,足以让她在王府站稳脚跟。你们瞧瞧这几天,膳房跟内事房怎么都变了脸,赶着去讨好那个贱人!”离沫萱心中隐隐有了不安。 景兰却笑着说:“小姐,同情这种东西,持续不了多久。更不会因为同情生出爱意。小姐不必担心。奴婢觉得,眼下最要紧的不是除掉离久久,而是诞下小世子。” 离沫萱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两年了,为何没动静?” “小姐,这个急不得……” 九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景兰打断了:“小姐,奴婢觉得应该寻个滋补的药方,好好调理身子。” “有道理。”离沫萱点了点头。 *** 云楚晗不过来了冬雪院两三次,拢共待了不到半个时辰,这王府的风向就有点变了。 面对膳房和内事房的讨好,离久久照单全收。 不过,很快就淡了下来。因为之后云楚晗再也没来过。 离久久的身体调养了一段时间。终于在临近八月十五的时候完全康复了。 窗外,明月皎洁。 离久久想起明天就是中秋节了,心中不免涌起感伤。 外面静悄悄的,偶尔有虫鸣声。 碧箩看到离久久静静的看着窗外,眉宇之间一抹忧愁。好久没有看到她这个样子了,碧箩知道,明天是中秋了。 “小姐,时候不早了,歇息吧。奴婢去倒点热水让小姐洗洗脸。”碧箩说。 “碧箩,有琴吗?”离久久突然问。 “有,奴婢去取。”碧箩急忙说。 那个压箱底的古琴,是旁人都不屑要的。离久久把它从丞相府带过来,因为那是她从小到大唯一一把琴。已经很旧了,也不是出自名家之手。 不过,真正的离久久也只是会弹一点点而已。所以这把琴一直放在仓库里,上面落满了灰尘。 碧箩使劲儿吹了一下,上面的灰尘一下子飞了起来,扑到她脸上。 碧箩忍不住咳嗽起来。她回到屋里,小心的将古琴擦拭干净,这才摆到离久久面前。 离久久自小多才多艺,会弹奏很多乐器,而古琴,是她擅长的一种。 离久久把手指放在琴弦上,深吸了一口气。她的手指动了起来,悦耳的琴声顿时充满整个冬雪院,然后顺着墙飘了出去。 苏凛坐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壶酒,听到冬雪院里传出的琴声,手不由得停了下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离久久唱了起来。 碧箩看着离久久,她竟不知道,她的小姐有如此美的歌喉,唱着她从来没有听过的歌。 离久久一曲唱完,碧箩愣愣的,还沉浸在歌声之中。而苏凛,也忘记了要喝酒。 “啪啪啪”,院子里传来掌声。 “谁!”离久久一下子警惕起来。 碧箩的思绪被打断,心想,莫不是王爷? 虽然碧箩希望是云楚晗,但是,黑暗中有个男子走了过来,出现在门口。 多日不见,他还像那晚一样,撩人心弦。 离久久看见司徒靖,心中万分惊喜,但是,她很快就变得理智。 “你怎么知道我在楚王府?” 看到离久久脸上出现一丝警惕,司徒靖走进来,笑着说:“我每晚都去夜市,却不见你踪影。后来,我就多方打听,终于知道你是楚王府的人。” 听他这么一说,离久久心中有些高兴。原来他一直在找自己。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这句话,离久久是鼓起勇气问的。 若司徒靖明只是想找刺激,把自己当成露水红颜,那她离久久不奉陪。 司徒靖脸上的笑意消失了,看起来有些难过的样子。 碧箩识趣的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司徒靖一个箭步冲过去,抱住了离久久:“自第一次见你,就再也不能忘。离开云楚晗,天涯海角,你去哪里,我随你去。” 这突来的表白让离久久有些懵,不过,暖意很快如决堤的河水瞬间漫过心房。他的怀抱真的很暖,他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好闻。 不过,离久久还是轻轻的推开了他。 “你……不愿意吗?”司徒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难过。 离久久看着司徒靖的眼眸,比天上的星辰还要好看。一不小心,陷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我愿意。”离久久忍不住的说出口。 司徒靖脸上的悲伤瞬间消失,他又一把抱住了离久久,比刚刚更用力。 离久久被抱的太紧了,感觉快透过气了。 “你松开松开!男女授受不亲!”离久久心里虽然高兴,但是还是要矜持一些。 司徒靖不松手,离久久只好用力推开他。 此时,离久久的脸已经通红。 “我现在没办法给你任何承诺。但是,如果你愿意等的话。等我跟云楚晗撇清关系。” 司徒靖连连点头:“好,我等。多久我都等。” 看着司徒靖帅气英俊的面容,离久久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如果是没穿越的时候,她口水估计都流到地上了。可是这毕竟是古代,一眼矜持,矜持。 离久久深呼吸,想克制住内心的小鹿乱撞,她清了清嗓子,说:“可是,我还不知道你的身边。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司徒靖一笑:“你放心,我不是什么可疑的人。我就是一个有钱的商人,父母双亡,尚未婚配,孑然一身。好了,你问吧。我一一作答。” 离久久却露出一个坏笑:“夜闯楚王府,还不可疑?” 第25章我等你 司徒靖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为见心爱之人,哪怕是皇宫,我会也闯。” “这么说,你会武功?”离久久心想,会武功能保护我最好。 司徒靖微微一笑:“那是自然。我经商之地,并不都如京城一般繁华安定。我习武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过,以后我要更加认真练武,这样才能保护好我心爱的女人。” 司徒靖这话,让离久久觉得脸更烫了。 “那我的身份……和现在的处境……” 司徒靖握住离久久的手:“楚王妃,丞相千金,我司徒靖虽只是个商人,配不上你高贵的出身。但是,我会给你我全部的爱。云楚晗不懂珍惜,我司徒靖不会!”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离久久被司徒靖这么深情的看着,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日思夜想,想跟你在一起。所以疯狂的去打听。虽然花了不少银子,但是值得!”说完,司徒靖轻轻将离久久拥入怀中。 虽然她不是真正的离久久,但是此刻,心花怒放。 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还很有钱,离久久突然觉得命运是公平的。她自小就过得那么辛苦,如今似乎时来运转了。只要离开云楚晗,就可以跟司徒靖长相厮守了。 离久久并不知道今后的生活是蜜罐还是泥坑。此时,她的心里满满的甜蜜。 离久久并没有看到,司徒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司徒靖突然说。 离久久有些依依不舍。 “不管你拿到的是和离书,还是休书,我都不在乎。我只希望你能尽快自由。我带你去过你想要的生活,繁花似锦,或者田园山水都可以。只要是你想要的。” 二人依依惜别。 离久久看着司徒靖翻墙离开,轻功很好的样子。 进了屋,关上门,碧箩看离久久得眼神都变了:“小姐,你的脸跟熟透的柿子一样!” “你居然笑话我!”离久久不好意思的笑。 离久久把司徒靖的话告诉了碧箩。 碧箩高兴的直拍手:“司徒公子冒险来王府看小姐,足以说明小姐在他心里很重要。” 说完,碧箩就开始畅想以后的生活。 离久久看到碧箩笑着,一副傻呆呆的模样,便伸手出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小姐以后的生活。等小姐和司徒公子有了孩子,奴婢要天天抱着他!”碧箩脸上堆满笑意。 离久久看着碧箩高兴的样子,想起德妃和云楚晗,忍不住叹了口气,心情低落下来。 碧箩收起笑容:“怎么了小姐?” “什么时候能离开楚王府呢?” 这件事比想象中困难多了。离久久不知道怎么办,难道只能寄希望于云楚晗了? 碧箩握住离久久的手,给她打气:“小姐你说过,只要坚持,就一定能做到!” 离久久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司徒靖很顺利的从后门出了楚王府,还没走一条街的功夫他便停了下来。 大街上静悄悄的,只有司徒靖和他的影子。 “鬼鬼祟祟的,出来吧。”司徒靖脸上的温柔已不在,转而变成一副冰冷的面孔。 苏凛从暗处走了出来,手中的剑尚未出鞘已满身杀气。 “你是什么人,竟买通侍卫,夜闯楚王府!” 司徒靖没有回头,他轻蔑一笑:“就凭你?鬼刺,杀了他。” 司徒靖的话听起来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苏凛一下了警觉起来。他觉得身后有动静,急忙拔剑转身,刚好挡住鬼刺的剑。若迟一秒,恐怕鬼刺的剑就穿过他的身体了。 一番交手,苏凛明显抵不过鬼刺。 “砰”的一声,剑脱手,落在了地上。苏凛的左肩膀受了伤,摔倒在地上。 鬼刺面无表情,将剑刺向苏凛。 突然,身后飞来几个暗器。鬼刺急忙躲闪,顺手接住一个。 暗器上面有个奇特的花纹,六芒星中央有个三角。 “霄门暗器。”鬼刺警惕的看着周围。 苏凛已经受伤,他挣扎着站起来,拿了剑拔腿就跑。 鬼刺想追,屋顶上有暗器飞了过来。他躲开后飞上屋顶,周围空无一人。而苏凛也已经跑远了。 司徒靖回到他的宅子里,慢悠悠的喝着酒。没过多久,鬼刺回来了。 “属下办事不利,请少主责罚!”鬼刺单膝跪下,他英俊的面容看起来异常冷漠,好像没有表情一般。 “能打的过你鬼刺的,世上并无几人吧?”司徒靖言语中带着不满。 “少主,我本来能杀了他。谁知,有霄门的人暗中相助。”说完,鬼刺拿出了那个暗器。 “霄门。暂时不要管了,反正,他也没看见我的正脸。”说完,司徒靖眯起了眼睛,摆了摆手,示意鬼刺出去。 *** 苏凛忍着痛回到杂院,迅速关上门。 刘婆子看苏凛受伤,什么也没问,径自走进卧房。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药瓶。 刚处理好伤口,外面传来低低的敲门声。刘婆子透过门缝向外看,是个丫鬟。她急忙开门。 那丫鬟快速的走了进来。刘婆子迅速关上门。 这丫鬟名小蝶,是膳房里打杂的。长得算不上美,看起来很瘦小,但是一双眼睛很透亮。 “这么晚了,是德妃娘娘有吩咐吗?”刘婆子客气的问。 小蝶点了点头:“德妃娘娘吩咐,要想办法让王爷同王妃关系更近一些。” 苏凛嘲讽一笑,说话毫不客气:“开什么玩笑?难道让我去杀了离沫萱?” “必要的时候,可以。”小蝶斩钉截铁的说。 苏凛微微一怔。 “小蝶姑娘,德妃娘娘又不是不知道王爷的脾气。感情的事怎么能勉强?就算勉强,以我的身份也做不到。以前的话,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可是现在,王妃她想离开王爷。”刘婆子表示不满。 小蝶却笑了笑:“刘阿婆,苏大哥,你们主人不是让你们好好守着王妃,不让她离开楚王府?所以,德妃娘娘和你们主人的目的是一样的。虽各为其主,但是咱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苏凛冷笑一声:“德妃娘娘打的一手好算盘!” 小蝶却不怒:“将来王妃一定会母仪天下。” “王妃要的不是母仪天下!”苏凛再也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对小蝶怒目而视。 刘婆子急忙瞪了苏凛一眼:“会不会好好说话!” 小蝶看到苏凛衣服上的血迹,眼中流露出担心,她急忙说:“苏大哥稍安勿躁。我也只是传达德妃娘娘的意思。” 苏凛不好再对小蝶发火,只要压住心中的火,坐了下来:“我不是有意冲你发火。” “苏大哥,你一定要小心。刘阿婆,我不能久留,告辞。”小蝶说完,看了一眼苏凛,便急匆匆的走了。 小蝶走后,刘婆子关了门,坐了下来:“是什么人?” 苏凛摇了摇头:“不清楚,只听见溜进来的那个人叫另一个鬼刺。” “鬼刺?没听说过,明晚我飞鸽传书给主人。主人或许知道。”刘婆子说。 “这个叫鬼刺的武功极高。”苏凛想起和他交手时,他面无表情,眼中只有杀意。 另外一个人到底是谁呢?因为他自始至终没有回头,苏凛看不见相貌。他偷偷潜入王府目的是什么? 苏凛猛的想起离久久,他站起来就往外走。 刘婆子拦住了他:“王妃无事。我偷偷去看过了。” 苏凛松了口气。 *** 菊园。 “这个不错,这个也不错。” 离久久和碧箩正在采摘金菊。 云楚晗搂住离沫萱的腰,二人走进菊园。 “萱儿为何喜欢菊/花?”云楚晗一脸爱意,笑盈盈的问离沫萱。 离沫萱笑着回答:“不与百花争艳,偏偏立于萧瑟的秋风之中。妾身心上它的节气。”二人看向菊/花。 云楚晗皱了皱眉头:“怎么怪怪的,跟前几日……好像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离沫萱仔细的看着菊/花。 二人都大小了,有些株菊/花上都一两个光秃秃的杆子,上面的花不翼而飞! 云楚晗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谁干的!” 不远处,离久久和碧箩听到了云楚晗的声音。 “小姐怎么办?王爷来了!”碧箩小声说。 离久久不以为然:“来就来呗,怕什么?门口又没有立着牌子,写上王妃禁止入内!” 说完,离久久站了起来。 离久久的声音传到了云楚晗耳朵里,人也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离久久,你在搞什么鬼!”云楚晗送来离沫萱,大步流星走过去。 离沫萱心情一下子晴转阴,她紧跟在云楚晗身后走了过去。 虽然很讨厌离久久,但是离沫萱在云楚晗面前还是要装装样子,她挤出虚伪的笑容,开口喊姐姐。可是这姐姐二字只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因为离久久扭头看到云楚晗铁青的脸,立刻拉着碧箩跑了。二人一溜烟跑出了菊园。 云楚晗这气也没发出来,只得咽下去。他清楚的看到,离久久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手里还拿着几朵菊花。而碧箩手中有个篮子,里面的菊花足足有一篮子! 第26章樱桃甜酒 好端端的赏菊,就这么被离久久破坏了气氛。云楚晗想起刚刚她见鬼一般的表情,心下有些不畅快。 而离沫萱更是生气,原本是秀恩爱示威的好机会,离久久居然无视了自己! “萱儿,本王想起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云楚晗说。 离沫萱自然明白云楚晗的意思,她温柔一笑:“王爷去忙吧,妾身随便走走。” “本王晚上去你那儿。”云楚晗握了握离沫萱的手,然后离开了。 “恭送王爷。”离沫萱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直到云楚晗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离沫萱这才变了脸。 “该死的离久久,什么意思,把我当空气吗!贱人!”离沫萱一边骂,一边抬起来狠狠踢了一下菊花。 这一脚不偏不倚,却踢在了花盆上。离沫萱“哎呀”一声,露出痛苦的表情。 几个丫鬟一下子慌了。 云楚晗回到书房,打开一本书。不知怎的,看了半天都看不进去,脑海中浮现出离久久那种见了鬼的表情。不是说不怕吗? 云楚晗觉得心里不是很痛快,干脆把书合上,去一趟冬雪院。 冬雪院的院门大敞,云楚晗走进去却没见一个人影。 院子里铺了一块布,上面放着离久久今天刚采的菊/花,平铺着拍开,看样子是晒菊/花做茶。 屋里静悄悄的,云楚晗走进去,空无一人。 对了,冬雪院是有后院的。云楚晗突然想起来,他急忙向后院走去。 眼前一幕让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后院里,离久久正在浇水,脚下是一片绿油油的菜地。 原来她手上的茧子是这么来的。云楚晗觉得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离久久放下水桶,直起腰来,用手背擦了擦汗。阳光下,她露出爽朗的笑容。 “小姐你歇着吧。剩下的活奴婢干就好。”碧箩心疼的走过来。 离久久却摆了摆手:“不用,咱俩一块干。这样能早点干完。今天这么辛苦,不如加个菜吧?” “好啊小姐!”碧箩笑了。 离久久也笑了。 云楚晗没有走进后院,他默默地退了出去。 是夜。 离沫萱依偎在云楚晗怀中,一副深情脉脉的样子。她头上带着一对攒金凤舞步摇,那是中秋节家宴的时候,皇后赏的。 “母后赏的这对步摇,看来你很喜欢。”云楚晗随口一说。 离沫萱抬起头:“怎么了王爷?” 云楚晗微微一笑:“没什么,本王只是觉得母后的眼光一向极好。” 离沫萱低下头,靠在云楚晗怀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中秋节家宴,对离沫萱来说有些不愉快。 自从离沫萱进了楚王府的门,不管中秋家宴,还是除夕家宴,还是皇后或者哪位娘娘的生辰,云楚晗都是带她进宫。 时间久了,大家也就习惯了。可是,上个月德妃生辰,离久久进宫。 大家似乎恍然大悟,这么被遗忘的离久久才是楚王爷的正妃。 所以,中秋家宴的时候,离沫萱总觉得那些公主和王妃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怪的。那顿饭吃的她如坐针毡。 离沫萱一想起来就生气,头一次觉得自己比别的王妃低一等。 云楚晗并没有注意到离沫萱情绪上的变化。他握住她纤细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摸起来十分细嫩。 猛然间,云楚晗想起了离久久那双长了茧子的手。 从小到大,离沫萱总是衣着光鲜,穿金戴银。而离久久总是穿着旧一些的衣服,也没什么像样的首饰。 就像现在,离沫萱穿着上好绸缎做成的衣服,上面绣着的芙蓉用的都是银线。而离久久却穿了一件洗的有些发白的淡蓝色衣裙。 天差地别。这样的生活苦吗?离久久脸上爽朗的笑容似乎已经给了云楚晗答案。 离沫萱许久不见云楚晗说话,她抬起头,却看到他眉头微皱,似乎在想什么。 “王爷在想什么呢?”离沫萱娇滴滴的问道。 “没什么。”云楚晗回答。 这样的回答,离沫萱并不满意。因为她知道云楚晗一定在想着什么,她觉得他有点心不在焉。 不管他想什么,既然是在春来院,离沫萱就不会让他想别的。 离沫萱的脸凑了过去,吻上了他的唇。云楚晗不由得抱紧了她。 丫鬟们见状,急忙退了出去。九儿最后一个走出去,把门从外面关上。 离久久得影子瞬间从脑海中消失,只剩下离沫萱的柔情。 *** 后花园。 离久久和碧箩没什么事做,便出来溜达。 二人开起玩笑,打闹起来。 “碧箩,你跑的太慢了,追不上我!”离久久回头笑着对碧箩喊。 “小姐,小心!”碧箩突然大声惊呼。 小心什么?离久久刚回过头,却见眼前一个黑影,自己刹不住车,一头装了上去,还挺结实。 离久久抬头一看,正好撞见云楚晗冷峻的目光。 “我的天!”离久久下意识的拔腿就跑。 “站住!”云楚晗大声呵斥。 离久久却不听,拉着碧箩一溜烟跑远了。 云楚晗看着离久久的背影,心下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他以前不止一次对她说,他不想看见她。 山水轮流转。现在,这分明是离久久不想看见自己!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离久久拉着碧箩一路狂奔,直接回了冬雪院。 碧箩气喘吁吁,觉得口干舌燥,急忙喝了一杯水,休息了片刻这才问:“小姐,你不是不怕王爷吗?咱们跑什么呀?” 离久久确实不怕云楚晗。但是她一看见他就会想起司徒靖。她已和司徒靖有约,所以不想再和云楚晗扯上什么关系。虽然这种想法让离久久觉得可笑。 再怎么跑,自己和云楚晗还是有关系。夫妻关系,有名无实。 “喝杯樱/桃酒,压压惊。”离久久说这话的时候,云楚晗一只脚已经迈进了冬雪院。 我去,怎么追来了!离久久一口咽下去,呛得咳嗽起来。 “小姐!”碧箩急忙过来给离久久拍后背。 “我没事。”离久久摆了摆手。 人已经来了,总不能轰出去。离久久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行了个礼。 云楚晗进了屋,闻到有一股甜甜的樱/桃味。他扫了一下屋子,看到桌子上有一坛酒。 “这是什么?” 离久久看着云楚晗板着脸进来,觉得他一定是来兴师问罪的。结果这一开口,让她的尴尬瞬间缓解了不少。 “我自己酿的樱/桃甜酒,网页尝尝?”说完,不等云楚晗回答,她就倒了一杯,端到他面前。 云楚晗瞥了离久久一眼,她笑嘻嘻的模样,他竟然觉得有些好看。 犹豫了一下,云楚晗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一般般,太甜了。”云楚晗放下杯子。 “我想也是,男人一般不喜欢喝这么甜的酒。”说完,离久久给自己倒了一杯,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虽然甜,可是酒味还是很重。云楚晗记得,离久久从来都不喝酒。所以德妃生辰那日,她特意交代了御膳房。不要给楚王妃上酒。而现在,却见她喝的香甜。 离久久一抬头,看见云楚晗正在看自己。那目光竟没有了曾经的冷酷和漠然,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解。 云楚晗见离久久看自己,还一脸惊奇,突然觉得有些尴尬。 “王爷怎么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离久久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一问,云楚晗突然觉得有些丢面子。他什么时候对离久久有过好脸色?现在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 云楚晗皱了皱眉头,故意不看离久久,大声问道:“你看见本王为何跑?还有没有规矩,懂不懂礼数!” 虽然嗓门挺大,但是那语气,已不似从前那般冷漠。 离久久自然注意到了这点。至少不用被掐脖子了,离久久心想。不过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怕王爷看见我不高兴呗!”离久久自顾自的喝着。 “小心别喝醉了。”云楚晗说完便走了。 离久久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刚才那句话,是离久久嫁入楚王府后,她听过云楚晗说的最好听的一句话。 云楚晗,堂堂楚王爷,大宁王朝三皇子。勤勉忠诚,重情重义。剑眉星目,英气逼人。风姿凛凛,气质不凡。 看上去这么好的男子,用情也颇为专一。可惜,他不是离久久的良人。不然,我也不会穿越到这具身体里。 离久久回想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没人疼爱的日子。她心中涌起一阵酸楚,不为自己,为真正的离久久。 若他们两情相悦,离久久就有家了。她梦寐以求的,满是温情的家。可惜,她今生已断,只盼来世,她能投身好人家。 这么想着,离久久倒了一杯酒,然后倒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碧箩惊讶的看着离久久:“小姐这是做什么?” 离久久淡淡一笑:“祭奠……我逝去的青春。” 碧箩似懂非懂得点了点头。 云楚晗去过冬雪院的消息很快变传到了离沫萱耳朵里。 离沫萱踢到花盆的脚还没有痊愈,一听到离久久或者冬雪院就冒火,更听不得王爷去了那里! 第27章各怀心思 碧箩从外面回来,看起来心情不错。 “小姐你看,这个月的例银一分不少,内事房那些个混蛋居然没为难奴婢。” 离久久头也不抬:“你得谢谢云楚晗。” 离久久刚说完这话,却听见门外传来炎彻的声音。 “炎彻求见王妃。” “呦,这可是稀客。不过侍卫不能随意进内院。碧箩你快去看看。”离久久抬头,瞥见炎彻站在院门外。 碧箩走出去:“炎大人有何事?” “炎彻想请娘娘赐些樱/桃甜酒。”炎彻说。 “大人稍等。”碧箩说完,匆匆走了进去。 离久久憋住笑说:“云楚晗这家伙,不是说不好喝吗?干嘛还要打发手下人过来?” 炎彻耳力很好,离久久的话清晰的飘进他耳朵里。 “娘娘,王爷他不好意思,所以就让属下过来了。” 炎彻这么一说,连碧箩都想笑了。 离久久拼命忍住笑,对碧箩说:“你去拿一个干净的坛子,给炎彻装满了。” “谢王妃!” 炎彻一走,离久久和碧箩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云楚晗压根就不想让我知道是他想喝。结果炎彻这么直接的说出来了。”离久久笑的前仰后合。 不过离久久并不知道,炎彻是故意的。 春晖院。 满满的一杯酒,淡淡的樱/桃香,甜甜的味道。云楚晗喝下一口,觉得唇齿留香。 虽然算不上什么好酒,可是有这樱/桃的味道,便别有一番滋味。 云楚晗并不想很多大男人一样对甜味很排斥。相反,他很喜欢,只是不想让旁人知道。所以,明明觉得甜很好喝,他也不说实话。甜的味道让他觉得放松。 从宫里回来,云楚晗本打算去春来院吃午饭。可是,这几日一直惦记着离久久的樱/桃甜酒,心下忍不住了,便让炎彻去讨要一些。毕竟炎彻帮她摘过樱桃,应该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吧。 炎彻果然抱了满满一坛子回来。 云楚晗喝了几杯,觉得离沫萱一定喜欢,便想带过去和她一丝品这樱/桃甜酒。 可是,他没想到自己越喝越上瘾。不知不觉,喝的越来越多,已经微微有些醉意。 “来人。”云楚晗说。 一个丫鬟急忙走了过来。 “去告诉膳房,本王在春晖院用午饭。”云楚晗说。 没过多久,膳房的人来了,将云楚晗喜欢吃的菜摆了上来。 一边吃着菜,一边喝着酒。一坛酒下肚,云楚晗真的有些醉了。他站起来,向卧房走去。 云楚晗歇下了,春晖院里安安静静。 一个叫谷雨的丫鬟趁着休息的功夫,走出了春晖院。她来到一处僻静之地,小蝶已在那里等候。她叽里咕噜对小蝶说了些什么,一边时不时警惕的看看周围。 随后,小蝶从怀里掏出些银子塞给谷雨。谷雨拿了银子,匆匆忙忙的走了。 随后,小蝶去了杂院,又叽里咕噜对刘婆子说了些什么,然后拿了个帕子,急匆匆的走了。 *** 刘婆子接了一个飞鸽传书,赶紧关上门窗,在桌子旁坐了下来。 打开一看,微微皱了皱眉头。门面传来脚步声,是苏凛回来了。 刘婆子赶紧将纸条放在蜡烛上点燃。 苏凛进门的时候,只看见桌子上一团灰。 “娘,主人说什么了?” 刘婆子一边站起来一边说:“主人没听说过鬼刺,还需要打探一下。” 刘婆子并没有告诉苏凛,纸条上还写了一件事,那就是让他们听德妃的吩咐。 苏凛对于这个德妃其实心有不满,很多事情不愿意配合。当然,其实这是有内情,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刘婆子回头看了一眼苏凛,又想起小蝶说的那番话。心想,看来,要等到这臭小子晚上当值的时候才行。 翌日。 临近傍晚的时候,苏凛去当值了。刘婆子这才起身,朝着冬雪院的方向去了。 刘婆子笑着进了冬雪院的门,正看见离久久端着两个菜从厨房里出来。 “这可使不得,奴婢来端!”刘婆子赶紧快跑几步,接过离久久手中的盘子。 “好香啊,肯定是王妃亲手做的!”刘婆子笑着说。 离久久也笑:“这俩是我做的,家常菜而已。等会儿碧箩把剩下两个菜做完,刘阿婆一起吃吧。” 离久久做了鱼香肉丝和糖醋里脊,都是她喜欢吃的。因为没有番茄酱,还特意用西红柿做了番茄酱。 刘婆子将菜放在桌子上,连连摆手:“娘娘,这可使不得!再说,我刚刚已经吃过了。我来是想求教娘娘,这个樱桃甜酒是怎么做的。” 方才做菜前,碧箩就已经将一坛子樱桃甜酒放在了桌子上,飘出来一股淡淡的甜味。 反正还没开吃,离久久就跟刘婆子说了起来。 刘婆子一边听着,一边打开了那个坛子,笑着说:“闻着就觉得好喝!” “刘阿婆,你再拿点回去,我这里还有不少。我去给你拿。”说完,离久久一溜烟跑进了厨房。 刘婆子立刻收起笑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纸包,迅速打开,把里面的白色粉末倒进了酒里,然后抱起坛子轻轻摇了摇。 春晖院。 谷雨端着一杯茶,放在云楚晗面前。 云楚晗打开杯盖,却闻到一股淡淡的樱/桃味。 “这是什么?”云楚晗抬起头来。 “回王爷,这是樱/桃果茶。放了春天晒好的樱/桃干。”谷雨答道。 “怎么想起泡这种茶?”云楚晗喜好龙井。 谷雨赶紧跪下:“奴婢该死,自作主张。奴婢今日去膳房,路上碰见了王妃身边的碧箩姐姐,便闲聊了一会儿。她说起王妃酿的樱桃甜酒马上就要喝完了,想喝只能等明年了。奴婢这才想起还有些樱/桃干,就拿了出来。” 听谷雨这么一说,云楚晗又想喝樱/桃甜酒了。等明年吗? “你下去吧。”云楚晗说。 谷雨赶紧站起来,退了出去,之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云楚晗看了看窗外。夕阳西下,已是傍晚。他纠结了好一会儿,待天色暗下来,终于决定去一趟冬雪院。 云楚晗走进冬雪院的时候,刘婆子已经拿着一坛子酒走了。离久久和碧箩正准备吃饭。 弥漫在空气中的香味,让云楚晗觉得肚子有些饿。 碧箩赶紧站起来:“给王爷请安。” 离久久也站起来行了个礼:“王爷,那阵风把您吹来了?” 云楚晗直接坐下:“本王到王妃这里来吃晚饭,难道还要经过王妃允许?” 碧箩赶紧给云楚晗倒了一杯樱/桃甜酒,然后指着其中两道菜说:“王爷,这两道菜是王妃亲手做的,您尝尝。” 云楚晗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觉得味道不错,但是他面不改色:“勉强可以。” “王爷吃惯了山珍海味,自然吃不惯这样的家常菜。”离久久甩给云楚晗一个大白眼。 云楚晗放下筷子,看着离久久:“你以前说话可不是句句带刺。还是说,最近本王脾气太好?” 离久久吐了吐舌头,没有搭话,继续吃了起来。 云楚晗见离久久一副心虚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拿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 可是,越吃越觉得热,体内一股躁动。 二人忍着,想先吃完饭。可是,还是压抑不住体力那股躁动。 云楚晗突然站起来,走到离久久身边,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离久久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忍不住吻上了云楚晗的唇。 碧箩看这个样子,赶紧退了出去。 卧房里传来暧昧的声音。 站在外面的碧箩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高兴。司徒公子怎么办?可是,小姐本就是王妃,若能同王爷白头偕老,那也是很好的。毕竟小姐从小就喜欢王爷。 肚子饿了,碧箩想了想,还是先填饱肚子吧,就去了厨房。 第二天一早,离久久醒来的时候,觉得头特别疼。 昨天晚上是不是喝太多了?离久久这么想着,猛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扭头一看,云楚晗躺在身边,睡得正香。他的肩膀和胳膊都露在外面。 离久久吸了一口凉气,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 怎么办怎么办?离久久不知所措,又觉得无比尴尬。 突然,云楚晗动了动。离久久赶紧躺下,假装睡着。 云楚晗睁开眼睛,看到上面破旧的幔帐。这里不是春晖院,也不是春来院,是…… 是冬雪院。 云楚晗看到睡在身边的离久久,一下子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云楚晗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他急忙下床穿好衣服,然后逃离似的奔出冬雪院。 离久久睁开眼睛,她坐起来看着床单上刺眼的红色,心里很不是滋味。 明明跟司徒靖约好了,现在这叫怎么一回事儿? 云楚晗在冬雪院过夜的消息一旦传到离沫萱耳朵里,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 云楚晗心里也不舒服。回到春晖院,他左思右想,觉得不对劲, 就算喝了酒,也不应该情不自禁。是不是昨晚的饭菜或者酒有问题呢? 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圆了房,万一她有了身孕,他就真的不能跟她和离了。 第28章生辰宴 离沫萱觉得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怎么都不畅快。去后花园走走,散散心,偏偏又碰见了夏荷院的曲凌雪。 这曲凌雪在离沫萱入府前得过宠,因为她长得同离沫萱有几分神似。 离沫萱入府之后,云楚晗就把她丢到一边了。 不过,这曲凌雪同千巧巧可不是几路货色。她家世代为官,虽不是达官显贵,但也算书香门第。 曲凌雪是一个典型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失宠之后,曲凌雪一如从前。从来没听说过她有过一丝抱怨。离沫萱不知道她是真的不在意,还是根本不爱云楚晗。 对于离久久,曲凌雪也不曾招惹半分。 此时,曲凌雪正在跳舞。花丛中,她一身紫色长裙,像极了一只蝴蝶。 离沫萱心中不痛快,不愿与人交谈,转身想走。 可是,曲凌雪已经看见了她。 “妾身给侧妃娘娘请安。” 离沫萱听见曲凌雪的声音,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好转过身,挤出一个笑容:“我看曲孺人在专心跳舞,本不想打扰,没想到还是打扰了。” 曲凌雪笑了笑:“既然被看见了,妾身就不瞒娘娘了。下个月娘娘生辰,妾身想跳支舞献给娘娘,只是还没有决定好。” 曲凌雪的话让离沫萱眼前一亮,她突然想起那个“身无长物”的离久久,方才心中的阴霾顷刻间已消失了一半。 “曲孺人有心了,我先谢过了。只是,我小小生辰,不需要姐姐如此费心。”离沫萱的话说的很客气。 “娘娘,妾身有些累了,先行告退。”曲凌雪行了个礼,离开了。 离沫萱看着曲凌雪的背影,微微一笑:“景兰,你说下个月我生辰,王爷会不会像去年一样宴请宾客,为我庆贺生辰?” 景兰笑道:“娘娘忘了,王爷说了,每年都要庆祝。” 离沫萱嘴角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若让离久久当众出丑,丢了王爷的颜面,王爷就不会想去冬雪院了。” 说完,离沫萱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我本以为,王爷会因为我不待见她。没想到,王爷却因为她中毒去看她,现在又上了她的榻。看来,我在王爷心里已经越来越不重要了。今年的生辰,说不定他早就忘了。” “小姐不要多想,王爷肯定记得。”景兰急忙安慰。 离沫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王爷那么忙,忘了我的生辰也很正常。” “谁说本王忘了!”云楚晗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离沫萱一惊,赶紧转过身来,却见云楚晗笑盈盈的走了过来。方才说的那句话,他恰好听见。 “给王爷请安。”离沫萱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云楚晗赶紧拉住她的手,示意她起来。 “今年,本王会宴请更多朋友,请他们带家眷前来。这一次,要办的比之前更热闹。” “王爷,这样是不是太过张扬了?”虽然正合离沫萱的意,但她还是要假装一下。 “本王想要整个京城,整个天下都知道,你是本王最爱的女人。”云楚晗温柔的量离沫萱搂入怀中。 远远的,曲凌雪和她的贴身丫鬟素心正看着这二人。 曲凌雪的面色平静,似乎没有一丝醋意。 “离侧妃眼高于顶,孺人根本没必要讨好她。” 听了素心的话,曲凌雪淡淡一笑:“一山不容二虎。我是想知道,离沫萱就凭一点小聪明,怎么把离久久赶出王府。” “孺人不是不屑和离侧妃争吗?”素心不解。 “这二虎不是离沫萱和我,而且离沫萱和离久久。”曲凌雪耐心的说。 素心却一头雾水:“孺人,王妃她……” “离久久可不是病猫。咱们走吧。” 曲凌雪转身,长裙飘逸,看起来竟有些仙气。 是夜。 夏荷院静悄悄的,一个黑影闪了进去。 卧房里只点了一个蜡烛,昏暗朦胧。曲凌雪坐在梳妆台前,一身素净的寝衣。三千青丝垂下,恍若仙子。 身后,一双手轻轻放在曲凌雪的肩膀上。 曲凌雪平静的眼神泛起涟漪,她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带着喜悦,还有一丝羞涩。她终日所盼,不过身后男子。 “怎么样,还是没有机会吗?”男子开口。 曲凌雪的眼神暗淡下来:“等待时机,一击即中。否则,徒劳无功。” 男子察觉到曲凌雪情绪上的变化,他轻轻抱住了她:“还要多久,你才能回到我身边?” 曲凌雪方才暗淡的眼神又亮起来,而且充满了期待:“这楚王府,我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但是,为了你,我必须忍耐。” 男子眼中露出一丝异样,但很快便消失了。他轻轻的将曲凌雪抱起,走向床榻。 欢愉过后,男子走了。 曲凌雪静静地躺在床榻上,感觉到他残留下来的体温一点点的消失殆尽。她伸出手,什么都抓不到。 “为什么,就算近在咫尺,也如远在天涯。”说完,一行泪流了出来。 *** 茶楼。 “虽说这离沫萱是离丞相的嫡女,可她在楚王府毕竟是个妾室。” “楚王爷宠妾灭妻,这京城里谁人不知?” …… 京城内议论纷纷。 不过,云楚晗并不在乎。请帖早就发出去了,今日的楚王府热热闹闹。 宴席开始,宾客落座。 冬雪院。 离久久坐在梳妆台前,认认真真的描着眉。 碧箩给离久久梳着发髻,是不是看看镜子里的离久久。 突然,碧箩放下了梳子,言语中带着一丝怨气:“小姐,王爷给离沫萱过生辰,是不会邀小姐去的!小姐听听外面的丝竹声,都想了很长时间了!” 离久久淡淡一笑,目光落在床榻上,那里当了一件新的衣裙。是她托刘婆子买的衣料,量好了尺寸,在外面找裁缝做的。今天早上刚送过来。 “他们乐他们的,我乐我的。碧箩,等过几天,你也做件新衣服!” 碧箩脸上这才有了喜色:“小姐原来是为了新衣服,那奴婢就放心了。” 说完,碧箩拿起梳子,继续给离久久梳头发。 另一边。 云慕卿目光一扫,微微一笑:“三弟,怎么不见王妃?” 这一问,众人都不出声,齐看向云楚晗。这些目光中,不乏有看热闹的。毕竟,云楚晗不喜欢离久久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云辰焕没有看云楚晗,也没有看云慕卿。他本就料定今日离久久不会出现。给妾室过生辰,正室却不在,不合礼数。 但这毕竟是云楚晗的家事,云辰焕知道自己不宜过问。 可这云慕卿开口,看似无心,其实也是心知肚明。 离沫萱反应很快,笑着对云慕卿说:“姐姐今日身子不爽,也不知道会不会来。” 这句话算是给云楚晗解了围。 下面却有人小声说:“不知道是身子不爽,还是心里不爽。” 听到下面有议论,云楚晗心中不爽。他料定云慕卿是故意的,故意让他出糗。 “王爷,不如命人去看看姐姐。若身体好多了,就来坐坐。”离沫萱对云楚晗说。 “来人,去请王妃。”云楚晗心中不悦。 当通传丫鬟来到冬雪院的时候,离久久刚换好她的新衣服。 “娘娘,王爷请您过去。”那丫鬟说完,便退下了。 碧箩皱了皱眉头,看着离久久:“小姐,王爷这是唱的哪出啊?” 离久久却淡淡一笑:“管他唱的哪出。走吧碧箩。” 说完,离久久就向外走。 碧箩赶紧跟上:“小姐真的要去吗?听说王爷这次宴请了好多宾客……” 听到碧箩这么一说,离久久停了下脚步:“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一个下堂王妃,去了也只会让人笑话。可是,不去,别人就不笑话了吗?” 离久久顿了顿,说:“他既让我去,那我就过去。正好,让大家都看看楚王妃,是否真的像传言中那么不堪。” 说完,离久久向外走去。碧箩赶紧跟上。 宴会继续着,曲凌雪一身淡蓝长裙,在乐曲声中翩翩起舞,就像波动的水纹一样。大家看着她优美的舞姿,不禁频频点头。 云慕卿看着曲凌雪,脸上一抹礼貌性的微笑。 云辰焕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目光扫过曲凌雪,却不多做停留,似乎对她的舞姿并无兴趣。 一曲舞毕。 “好”,云慕卿转头看着云楚晗,“三弟,曲孺人的舞姿当真是京城一绝。” “慕王爷缪赞。”曲凌雪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然后回到了座位上。 “二哥说笑了。”云楚晗笑了笑。 坐在云楚晗身边的离沫萱一脸笑意,不过心里可是很不痛快。曲凌雪这一舞,可是直接把她比下去了。 方才,离沫萱跳了一支舞,云慕卿并没有如此称赞。 “这王妃怎么还不来?”底下有人问。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个声音:“臣妾来迟了。” 众人纷纷向外看去。 离沫萱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她果然来了,不自量力。 离久久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衣裙走进众人的视线中。三千青丝如绸缎,发髻之上,一支兰花银簪,十分素雅。眉毛如远黛,双眸如含水。小巧玲珑的鼻子下面,口若含朱丹。身姿窈窕,走如清风。 第29章一鸣惊人 离沫萱一身紫红色衣裙。高高的发髻上,孔雀步摇,点翠金簪,红宝石珠花,显得华丽无比。 若说曲凌雪如一波湖水,那离久久便是一缕清风,吹进了众人视线里。他们这才发现,离久久的美,不在离沫萱之下。 “各位,我来迟了,还请大家不要介意。”离久久笑着行了个礼,表示歉意。 云慕卿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光,继而笑着对云楚晗说:“三弟,你真是艳福不浅!” 云楚晗笑了笑,将目光投向离久久。不知怎的,脑海中冒出这么一句,浓妆淡抹总相宜。 “听说皇嫂身体不适,还是赶紧落座吧。”云辰焕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容。 “多谢王爷。”离久久笑着对云辰焕说。 不过,离久久并没有打算坐在云楚晗另一侧陪着笑脸举起酒杯。她之所以要来,是想要这里所有人看看她这个传言中身无长物的女子,顺便打一下离沫萱的脸。 “姐姐能来就好。妹妹还以为姐姐生妹妹的气,不愿意前来为我祝贺生辰。”离沫萱站起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离久久莞尔一笑:“妹妹生辰,姐姐岂能不来?不过,我冬雪院并没有什么稀罕之物可送给妹妹做贺礼。” 听了离久久的话,离沫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姐姐哪里的话,只要能来,妹妹就很高兴。方才曲姐姐一舞,作为贺礼。不如姐姐弹奏一曲,就当是贺礼了。” 不出意料,离沫萱想故技重施。让她在众人面前表演节目,然后出丑。 可是,离久久并不是真正的离久久,不会像小时候一样,如她所愿。 “好啊,那就请王爷拿出王府最好的琴,我今日要弹唱一曲,为妹妹助兴。”离久久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 云楚晗心生不满。他瞥了一眼离沫萱,不明白她为何要这样做。她明知道离久久琴棋书画皆不通。离久久出丑,自己脸上也无光。 头一次,云楚晗对离沫萱产生了异样的情绪。 离沫萱却浑然不觉,她只知道,离久久马上就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 “来人,去取九羽凤尾琴。”云楚晗的声音听不出异样。 不过,云慕卿和云辰焕都心知肚明。 “三哥,这九羽凤尾琴可是皇祖母的遗物,我跟你求了很多次,你都不舍得拿出来。还是皇嫂有面子!”云辰焕故意笑着说,想缓解一下气氛。 云慕卿调侃:“五弟,你还是抓紧成婚吧。到时候,像你三哥这样,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 云辰焕连连摇头:“算了,女人最麻烦了。我现在游山玩水,吟诗作赋,挺好的。” “吟诗作赋?你大部分时间都在青楼吟诗作赋?等明日我就请求父皇给你赐婚,让你娶了厉害的王妃,好收收你这性子!”云慕卿说完,拍了拍云辰焕的肩膀。 “别,千万别!二哥,我那叫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云辰焕有些着急了。 云楚晗笑了笑,打断了二人:“二哥,你就别逗他了。既是万花丛中过,就让他在万花丛里待着吧,别祸害哪家千金了!” 说完,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九羽凤尾琴搬了出来,放在离久久面前。离久久坐下,微微一笑。 碧箩站在一旁,心里很紧张。虽然她知道她家小姐会弹琴。可是今天面对这么多皇亲国戚和达官贵人,不知道小姐弹得能不能入了他们的耳。 其实,云楚晗并不想把九羽凤尾琴搬出来。他知道离久久弹琴曲不成曲,调不成调。他只是在提醒众人,故太后遗物面前,不要出言不逊。 大家都看着离久久。其中,很多人眼中都带着一丝嘲讽或者轻蔑。 慕王妃古静月坐在云慕卿身边,安安静静,不说一句话,至于旁人都忽略了她。 古静月看着离久久,心里竟为她捏了一把汗。 离久久抬起头,对离沫萱微微一笑。然后低下头开始弹奏。 白皙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舞动,弹奏出动人的曲调。 原本窃窃私语的人,都停了下来。云楚晗惊讶的看着离久久。离沫萱更是惊呆了。 这曲子从未听过,离久久弹的很好。 离久久抬起头,挑衅似的看了一眼离沫萱,唱了起来:“雨过白鹭州,留恋铜雀楼。斜阳染幽草,几度飞红,摇曳了江上远帆。回望灯如花,未语人先羞。心事轻梳弄,浅握双手,任发丝缠绕双眸……” 众人沉浸在离久久的歌声中。 “所以鲜花满天幸福在流传,流传往日悲欢眷恋。所以倾国倾城不变的容颜,容颜瞬间已成永远……” 歌声惊艳众人,离久久也惊艳了众人。她的笑容如此柔美,温和的眼神透露出一丝凌厉。 这么久了,云楚晗终于明白,那个眼中总是充满卑微和怯弱的离久久真的变了。她不卑不亢,她自己耕种,她不再哭,她经常笑。 云楚晗转过头看着离沫萱。 离沫萱的表情有些异样,像是拼命的掩盖自己的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她眼中一贯的温柔不见了,她向离久久投过去的目光有些冷意。 云楚晗一低头,看见离沫萱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他有些惊讶。他本以为她会为她姐姐高兴。 在云楚晗心中,他的离沫萱一直都是来自天上的仙子,不沾染人世的俗气。他喜欢她,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美貌。她善良,处处为他人着想。她淡泊,不追求名利地位。她不会嫉妒,更不会恨别人。 仙女一旦下了凡,沾染了红尘种种俗事,就变得无常人无异。此刻,云楚晗突然觉得眼前的离沫萱不再似从前一般可人。 放眼看去,满座宾客,云楚晗突然觉得有些烦躁。他开始后悔,为什么一个生辰宴要如此大张旗鼓。而离久久的琴声和歌声,很快便抚平了这内心的烦躁。 此刻,碧箩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强忍着快要夺眶而出的眼睛。她的小姐一直以来都被人瞧不起,今天终于扬眉吐气一回! 一曲毕,离久久笑了笑,站了起来。她看见高高在上的离沫萱,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古静月忍不住说:“楚王妃歌喉竟如此美妙,琴技更是好。” 离久久对古静月行了个礼,笑着说:“皇嫂谬赞。论琴技,整个京城谁也不输皇嫂。我不过班门弄斧罢了!” 古静月急忙站起身,回了个礼:“弟妹过奖了,有时间咱们一起,我弹琴你唱歌。” 云慕卿故意咳了一声,脸上变得不太好看。古静月心惊,急忙坐了下来。 古静月这微妙的处境,离久久尽收眼底。 云辰焕拍起手来:“三哥,皇嫂的歌喉真的一绝。你怎么从来不跟我说?太不够意思了!” 众人也纷纷称赞起来。 “王爷,妹妹,贺礼我已经送过了。各位公子夫人,告辞。”说完,离久久便要走。 “娘娘,既然来了,何必这么急匆匆”,曲凌雪笑着站起来,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娘娘歌喉惊人,想必舞姿更绝。” 离久久明白曲凌雪的意思,跳舞嘛,小菜一碟。不过她这是什么意思呢? 离久久嫁过来之后,跟曲凌雪少有往来。而这两年,更是不曾见面。 曲凌雪本就是个性子冷淡之人,不喜与她人来往。她在王府一直独来独往,连丫鬟都不见几个。 离久久看着她的眸子,看起来很平淡很清澈,察觉不到异常。 离久久笑了笑,看了看曲凌雪,又回过头看着云楚晗:“王爷若不嫌弃我坏了妹妹过生辰的雅兴,那我就跳一曲?” 离沫萱赶紧挤出一个笑容:“姐姐说笑了。姐姐来为我庆贺生辰,我高兴都来不及!” 从刚刚离沫萱的表情看来,她的话似乎有些违心。云楚晗这么想着,然后点了点头。 据云楚晗所知,离久久根本就不会跳舞。 离沫萱的手心出了冷汗。她现在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她记得,离久久从小到大,根本就不会唱歌,琴技也很差,跳舞更是不会。 可是离久久却歌喉动听,琴技绝佳。这让离沫萱免不了怀疑她也会跳舞。毕竟,她现在的目光如此淡然和自信。 云楚晗伸出手握住离沫萱的手。离沫萱的手竟抖了一下。她方觉失态,松开了手,露出一个看似温柔的笑容。 云楚晗摸到了离沫萱手心的汗,凉凉的。而她眼中竟有一丝担忧。 离沫萱在担忧什么?担心离久久不会跳舞,还是担心她会跳舞? “劳烦皇嫂为我抚琴。可以吗,慕王爷?”离久久目光幽幽,看着云慕卿。 “当然可以。”云慕卿转过头看了一眼古静月。 他虽然脸上带着笑意,可是离久久并没有从他眼睛里看出他对古静月的爱意,反而透出一丝冷漠。 古静月站起来,微笑着走了过来,在古琴前坐了下来。 “不知弟妹需要我弹什么曲子?”古静月问。 离久久嫣然一笑:“皇嫂弹什么都可以,我会按照你弹的曲子来跳。” 第30章出丑 离久久不光会跳舞,而且跳的很好。她自小就学习跳舞,会多种舞蹈。像今天折中即兴跳舞,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许久不跳,稍微有点生疏。 一曲舞毕,抬头看,离沫萱那张脸已经拉的很长了。不过,她还是强挤出一个笑容:“姐姐一舞,比王府的歌姬跳的好多了。只不过,若是姐姐在曲姐姐之前挑,会更好一些。” 拿堂堂王妃同歌姬比较,是个人都能听出离沫萱在羞辱离久久。 曲凌雪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能让离沫萱乱了方寸,在王爷和众人面前说出这种话。离久久也不容小觑。 云楚晗真没想到,这种没水准的话居然会从离沫萱口中说出口。他松开离沫萱的手,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离久久的态度却很是淡然:“妹妹,曲姐姐幼年时曾有幸在太皇太后面前一舞。我听说,当时太皇太后和太后都对她赞不绝口。可见,曲姐姐的舞姿有多出众。至于王府里的歌姬……” 说到这里,离久久顿了顿,抬了抬下巴,眼中带着倔强:“我不曾看过王府里的歌姬跳舞,也没有机会跟她们一较高下。不过,显然妹妹已经跟她们比试过了,不知道结果如何?” 这话说出口,有几个夫人忍不住捂着嘴偷笑。古静月抿了抿嘴,忍住笑。 曲凌雪微微一笑,心中暗暗说,自取其辱。 离沫萱皱了皱眉头,由着恼羞成怒。她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人抢了先。 “二位皇嫂不如落座吧。二嫂又是唱歌又是跳舞,想必已经累了,就不要站着了。”云辰焕说完,转过头看着云楚晗。 “五弟说的对。”云楚晗说。 离久久看着离沫萱那张生气的脸,心下觉得很爽快,便不打算走了。他大大方方的走到云楚晗右侧,坐了下来。 不过,离久久可不想就这么放过离沫萱,她眼珠子一转,笑着说:“妹妹生辰,何不一舞,以谢大家的心意呢?” 离久久这么一说,离沫萱骑虎难下。她若不跳,会不会有人说她太过清高,不把众人放在眼里。 离沫萱笑了笑,笑了起来。她自认舞艺比离久久出众,定能压她一头。 不过,离沫萱今天偏偏不在状态。跳起舞来不是姿势不对,就是节奏不对。 云楚晗眉头微皱,看着离沫萱,若有所思的样子。 离沫萱有些后悔了。可是,她越着急越跳不好。 好不容易跳完了,离沫萱尴尬的回到云楚晗身边坐下。 “我敬大家一杯。今日若照顾不周,还请包涵。”离久久端起酒杯站了起来,一颦一笑,举手投足落落大方。 除了云慕卿和古静月,其他人都站了起来。 “二嫂说的什么话,至少我今日玩的很尽兴。”云辰焕笑着说。 云慕卿举起酒杯:“三弟,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如此王妃,三生有幸。” 离沫萱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 离久久一饮而尽,笑着坐下。 云楚晗的目光一直流离在离沫萱脸上。方才还在竭力掩饰她的不高兴,现在都掩饰不住了。 云楚晗皱了皱眉头,心中竟涌起一丝失望。离沫萱原来也是会妒忌的。她同其他女子并不同。 云楚晗还是想试探一下,他站着夹了一块鸡翅放进离久久碗里,温柔的说:“多吃点,等下凉了,本王让人给你换热的。” 离沫萱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云楚晗对离久久说的话。那鸡翅,是她爱吃的。每一次,他都夹给她。 离沫萱心里像打翻了调料瓶,各种滋味混杂在一起。 以前那么会伪装,这次心态崩了吧?离久久心中有些得意。 “砰”的一声,酒杯掉在了地上。古静月的衣裙被酒打湿了。 离久久赶在离沫萱反应过来前站了起来,笑着说:“皇嫂的衣裙弄湿了,去我那里换件衣服吧。” 古静月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那就多谢弟妹。” 离久久扫了一眼云慕卿,他看古静月的眸子,一如方才一般冷漠。 二人来到冬雪院,身后跟着碧箩和晚桃。 古静月一进冬雪院的门,眼中便流露出惊讶,继而变成了同情和怜悯。 离久久知道,古静月惊讶于,楚王妃居然住在这么一个落魄的院子里。她的同情和怜悯在于,她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离久久并不在乎。她虽然不了解古静月的为人,但是方才在席间便觉得她温和亲切,同其他人不一样。 “你缺什么,该日我命人送过来。”古静月对离久久说。 离久久笑道:“皇嫂别看我这里寒酸,但是我这里并不缺什么。” 古静月觉得离久久误会了,急忙解释:“我不是同情你,也不是看不起你,我只是觉得你一定是被欺负了。” 身在天潢贵胄之家,应当谨言慎行。虚伪,便是人人都摘不下去的面具。而离久久在古静月身上,竟看到了久违的真。 离久久拉住古静月的手,笑着说:“皇嫂,你误会了。我没有觉得你看不起我。皇嫂为我抚琴。若换了旁人,怕是故意错弹,让我出丑。” 离久久看起来很开朗的样子,古静月便没有再说下去。 不过,离久久这里并没有什么像样的衣服,便将那件牡丹红裙拿了出来,让古静月换上。 这件牡丹红裙,因为离久久中毒留在了宫中。德妃命人将它清洗干净后,送回了楚王府。离久久一直好好的收着,没有拿出来穿。 古静月和离久久坐在咯吱响的椅子上又闲聊了一会儿,这才起身。 回到宴席上,云楚晗一眼认出那件牡丹红裙,他不满的看了一眼离久久。 离久久回到云楚晗身边,压低声音说:“你别以为你甩我一个大白眼儿我没看见。我那里能拿得出手的裙子只有两件。难不成我要扒拉下我我穿的这件给皇嫂吗?” 听离久久这么说,云楚晗不好反驳,只能偷偷瞪离久久一眼。 离沫萱听见二人窃窃私语,却听不清说什么,心中又气又恼。 宴席之后,送走宾客,离久久没跟云楚晗说一声就径自回了冬雪院。 关上门,离久久和碧箩四目相对,然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小姐,你有没有看见,离沫萱的脸长的都快掉在地上了!”碧箩一边笑,一边忍不住拍桌子。 “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离久久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碧箩擦了擦眼睛,止住了笑:“小姐怎么知道离沫萱今日跳不好舞?” “因为她心有旁骛。即便她跳的好,对我也没什么影响。不过我确实没有想到。她今天会出这么大丑。”离久久也止住了笑。 离沫萱一肚子气回到春来院,今天出了丑,她真恨不得把离久久撕了。还有那个曲凌雪和古静月! “小姐,王爷好像上了辰王爷的马车出去了。”九儿说道。 离沫萱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气呼呼的说:“说不定是跟着云辰焕寻花问柳去了!都是那个该死的离久久。” 说完,离沫萱猛的站起来:“既然王爷不在,去冬雪院。” 离沫萱一脸愤怒闯进冬雪院。 离久久和碧箩听见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见离沫萱带着七八个丫鬟,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离久久明白,她是来兴师问罪的。 离久久知道,若动起手来,她和碧箩肯定吃亏。求饶?不可能的。她离久久就算是被打死,也不能在这种人面前丢了骨气! “离久久你个贱人,害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既然云楚晗不在,离沫萱不想再装了,她一定要发泄一下心中的怒气。 离久久冷笑:“自始至终,都是你想让我出丑。离沫萱,王妃之位我并不稀罕。如果可以,我真希望马上让给你。” 离久久的话,离沫萱自然是不信的:“离久久,你的鬼话我才不信!论相貌,论才情,我哪一点不如你。凭什么你是王妃。我却只能做个妾室!我母亲说的对,你就是个祸害,跟你那个贱种的母亲一样。” 离久久的目光突然变了,表情变得凶狠。她一个脚步冲上去,甩手就给了离沫萱一巴掌。 “你侮辱我可以,但是侮辱我的母亲,绝对不行!”离久久的目光竟变得有些可怕。 离沫萱脸上火辣辣的痛,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一个红红的掌印。她被惊的不由后退几步。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离沫萱捂着被打红的脸颊,心中又气又恼。 景兰急忙上前,碧箩赶紧挡在离久久身前:“你们要是敢动手,我就跟你们拼了!” 可是,离久久和碧箩寡不敌众,很快就被丫鬟们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此时的离沫萱,全然没有在云楚晗面前的温柔可人。 离久久看着离沫萱,眼中流露出轻蔑:“离沫萱,你不惜跳进湖里,用命做赌注陷害握,就是为了做王妃。那你为何不直接告诉云楚晗。他那么心疼你,肯定会为你想办法。” 离沫萱嘲讽似的哼了一声,抬起脚踩在离久久的扶着地的手上:“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傻?王爷他可不爱势力的女人。” 说完。离沫萱脸上露出杀意:“这可真是一双巧手。以前我怎么没有发现,它这么会弹琴呢!” 说完,离沫萱的脚开始用力。 第31章柿子 离久久觉得手很痛,她咬着牙不吭一声。 “小姐!放开小姐!”碧箩无计可施。 “住手!”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离沫萱吓得一激灵。回头一看,云楚晗面色铁青。 云辰焕喝的有些醉了,云楚晗有些不放心便上了马车叮嘱了他几句,之后就下来了。 九儿便误以为云楚晗坐着云辰焕的马车出去了。 云楚晗想来冬雪院看看,结果却看见离沫萱带着七八个丫鬟浩浩荡荡的进了冬雪院。他便紧走几步,跟了上来。没想到却听见了这番对话,看到了这番情景。 离沫萱看到云楚晗看自己的眼神带着冷意,心下觉得不好,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活该,平时装的太温柔,早晚有戳穿的这一天!离久久心想。 “放开王妃,耳朵聋了吗?”云楚晗瞥了一眼那些丫鬟,声音透露出一丝杀气。 丫鬟们赶紧放开手,通通跪下求饶。 云楚晗冷冷的看了一眼离沫萱,便走过来伸出手扶起离久久。 “王爷,我……”离沫萱想分辨。 云楚晗瞥了她一眼,没有让她说下去:“先回你的春来院。” 离沫萱灰溜溜的走了,像一个手下败将。 “你没事吧?”云楚晗拉过离久久的手,看到她白皙的手上出现血痕。 离久久赶紧把手抽了回来,说:“无妨。王爷无事就请回吧,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 说完,离久久就径自有了进去,直奔卧房。 刚走进卧房,离久久刚才那股洒脱一下子消失不见。她皱着眉头,吹了吹手。 好疼啊,这个离沫萱,旧账我还没跟你算!早晚让你知道,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离久久气愤的想。 她是生气了,还是……云楚晗心中涌起一丝异样。 “照顾好你家小姐。”说完,云楚晗离开了。 回到春晖院,云楚晗心情极差。他不想去春来院,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何种态度对待离沫萱。 云楚晗讨厌虚伪的人。那些把自己伪装起来,把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人。没想到,离沫萱就是这种人。 从小到大,云楚晗见惯了后宫纷争。今日还问过安的娘娘,可能明日就被打入冷宫。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分不清看不明。这就是他自小生活的皇宫。 云楚晗讨厌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所以,他堂堂一个亲王,妻妾却寥寥几人。 若不是生在皇家,云楚晗只想娶心爱之人,白头到老。可是,这楚王府的女人,除了离沫萱,哪个都不是他想要的。 离久久是皇上赐婚,曲凌雪是太后指给云楚晗做妾室的,其他的,不是侍妾就是因为其他不得已的原因进了楚王府。 云楚晗突然觉得自己可笑。他那么相信离沫萱,居然会…… 一个通传丫鬟走了进来:“王爷,侧妃娘娘跪在外面,说是请罪。” 云楚晗眼前立刻浮现出离沫萱那嚣张跋扈的嘴脸,顿生厌恶。 “她愿意跪,就让她跪着吧!”云楚晗冷冷的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渐渐黑了。 云楚晗用过晚饭,便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外面出现淅淅沥沥的声音,开始下雨了。 雨越下越大,炎彻从外面走进来:“王爷,大理寺派人来传话,说上次那个案子已有眉目。请王爷明早去一趟。” “知道了。”云楚晗头也不抬的说。 其实,云楚晗心乱如麻,根本什么也看不下去。 炎彻看到云楚晗紧锁的眉头,犹豫了一下,说:“王爷,外面雨势大,侧妃娘娘身子弱,怕是会受凉。” 炎彻的话刚说完,便听到外面传来九儿的声音:“小姐你怎么了!来人啊,小姐晕过去了!” 云楚晗的心突然揪了一下,他的手握成了拳头,不过还是没有动。 一个丫鬟急匆匆跑进来:“王爷,侧妃娘娘晕过去了!” 云楚晗坐不住了,他站起来,跑了出去。 离沫萱浑身湿透,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快去请太医!”云楚晗抱起离沫萱走进了春晖院。 *** 春来院。 离沫萱受了寒,卧床不起好些天。中间,云楚晗只来过一次。 离沫萱坐在床榻上,时不时看看外面。景兰回来了,独自一人。 离沫萱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小姐,王爷最近忙。他说得空就来看你。”景兰笑着说。 “你出去吧。”离沫萱淡淡的说。 景兰走后,卧房里只剩下离沫萱和九儿。她这才忍不住低声哭泣。 “小姐,王爷他一定回来的。”九儿急忙安慰。 离沫萱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泪水:“九儿,我该怎么办?” “小姐,奴婢觉得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养好身子。夫人说过,身子都不好,怎么跟别人斗?”九儿给离沫萱擦拭眼泪。 “你说的对,我要养好身子!”离沫萱点了点头。 离沫萱想当王妃,可是她也是爱云楚晗的。曾经有多甜蜜恩爱,现在就有多凄凉孤寂。 这些日子,春来院冷冷清清,都快赶上曲凌雪的夏荷院了。 不同的是,曲凌雪并不在意这冷清。 只是今日不同,夏荷院院门紧闭,仅有的几个丫鬟也不见人影。只有素心陪着曲凌雪。 一杯酒下毒,曲凌雪却不觉得暖。她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树,和满地的落叶,心中倍感凄凉。 “他身边莺莺燕燕,我是唯一一个见不得光的。素心,我想要的很简单,可是,那么遥远。我觉得我活着还不如一个农妇。”曲凌雪自嘲道。 “孺人一片痴心,一定会感动上苍的。”素心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曲凌雪嘲讽似的一笑:“或许有一天,真能感动上苍,却纬度感动不了他。” 说完,曲凌雪又喝下一杯酒。 曲凌雪醒来的时候已经入夜,一双带着温度的手在轻抚她的脸颊。睁眼瞎,是她日思夜想之人。 那男子一身黑衣,蒙着面。但是曲凌雪只要看眼睛,就能认出他。 曲凌雪猛的坐起来,一把搂住男子,用恳求的语气说:“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男子搂住曲凌雪,用温柔的声音说:“我一定会带你走,相信我。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如今,我处境艰难。” 说完,男子长叹一声。 曲凌雪松开手,看见男子眉头紧锁,心一下子软了:“好,我等你。” “离久久那边怎么样了?”男子问。 曲凌雪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离沫萱自寻死路,我如今无计可施。” 男子把手放在曲凌雪肩膀上,看着她,说:“不要着急,一定会有办法的。” 曲凌雪点了点头。 男子走后,曲凌雪辗转反复。一定会有办法的。可是,她能有什么办法? 曲凌雪本想着,借离沫萱的手,总能将离久久赶出去。可是,离沫萱比她想象中还要蠢。 事到如今,只能这么办了。曲凌雪心生一计。 *** 王府有一片柿子林,如今正是成熟的季节。 下午午休之后,离久久和碧箩提鞋篮子出了冬雪院。 没多久,一个男子偷偷摸摸溜进了冬雪院。他来到卧房,打开衣橱和箱子看了看,最后决定躲进衣橱里。 没多久,离久久和碧箩空着篮子回来了。因为她们碰见了曲凌雪身边的素心。 素心脸色惨白,说是去柿子林摘柿子,结果碰到蛇,吓个半死。现在侍卫们都在林子里抓蛇。 碧箩最害怕蛇了,离久久不甘心,去了趟柿子林,被侍卫拦了下来。二人只好空手而归。 “好想吃柿子。又大又甜的柿子!”离久久趴在桌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那些柿子,离久久盯了它们好久了。可是却吃不到! 碧箩却笑了笑,打趣道:“小姐,等他们抓住蛇,咱们就可以去摘了。要不然,小姐不得馋死!” “楚王府的土质一定是极好的。不然,这些柿子樱桃啥的,怎么都长得这么好!不过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蛇?云楚晗喜欢养蛇吗?”离久久觉得有些奇怪。 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 碧箩投过窗户向外一看,是曲凌雪和素心来了。素心手中提着一个果篮,里面装满了柿子。 “小姐,曲孺人来了。”碧箩小声说。 曲凌雪直接进了屋,笑着行礼:“妾身给娘娘请安。” 离久久赶紧坐好:“曲姐姐怎么来了?” 曲凌雪从素心手中拿过果篮,放在桌子上:“听说娘娘想吃柿子,这是前几日素心她们去摘的。娘娘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离久久看到一篮子柿子,顿时满眼放光:“谢谢曲姐姐!” 突然,卧房里传来一个声音。 曲凌雪疑惑的向里望去:“娘娘这里还有旁人在吗?” “没有啊。”离久久纳闷是哪里的动静,便站起来,走进了卧房。 曲凌雪也站起来,跟着走了过去。 一个简单寒酸的卧房。破旧的衣柜和箱子,还有一张梳妆台。 “娘娘,孺人,好像是衣橱里面发出的声音。”素心说完,打开了衣柜。 第32章曲凌雪 “砰”的一声,一个衣架掉了下来。低头一看,下面两个衣架。 “原来是衣架掉了。”碧箩走过来,拿起那两个衣架挂了上去。 素心的脸上露出不自然的表情。 曲凌雪笑着对离久久说:“这丫头越发没规矩了,怎么能乱动王妃的东西。还不向王妃请罪。” 素心急忙行礼。 “无妨无妨。”离久久说。 二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曲凌雪便离开了冬雪院。 离久久捏了捏柿子,还有些硬,需要放一放。 碧箩去后院收了衣服,正要放进衣橱里。 “啊”的一声尖叫,离久久赶紧跑了进去。 “碧箩,怎么了?” “小姐,有血!”碧箩指着衣橱里面,手因为害怕微微颤抖。 离久久吸了口凉气。方才素心打开衣橱的时候,因为衣服挡住了,所以没有看到后面的血迹。碧箩为了挂刚晾干的衣服,便把里面的衣服往左推了推,便看到了。 看血迹颜色,应该没有过多长时间。 离久久突然想起今日曲凌雪突然造访。素心直奔衣橱,还有她那不自然的表情。 难道是素心在找什么? “碧箩,不要慌,快点把血迹擦掉。”离久久虽然害怕,可还是故作冷静的说。 碧箩点点头,赶紧去拿抹布。 离久久蹲下,仔细的看。她发现衣服下方竟有一点土。她的衣橱里不可能有土。碧箩每日都会擦拭, 难道说?离久久并不敢断定自己的猜想是对的。但是凭着脑海里记忆,越想越觉得可以。 曲凌雪少与人来往。从来不巴结云楚晗,也不巴结离沫萱。自己现在这种处境,更不知道巴结。可怜自己?离久久在最难的时候,她都没有伸出援手,如今为了送柿子登门?不合情理。 离久久并不想揣测别人的好意。可是出于谨慎,难免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曲凌雪离开冬雪院就直接回了夏荷院。一路上,她一言不发。素心大气不敢出,紧张的在她身后跟着。 回到夏荷院,曲凌雪走进屋里,面色平静,看不出一丝波澜。 素心关上门,战战兢兢的走到曲凌雪面前。 曲凌雪伸出手,狠狠的在素心胳膊上掐了一下。 素心咬着牙,忍着痛。 曲凌雪看着素心,脸上流露出不忍。她松开手,然后狠狠的掐自己。 “小姐,万万不可!”素心一下子哭了出来,去抓曲凌雪的手。 曲凌雪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流了出来。她慢慢蹲下,抱住了自己的腿。 “对不起素心,我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我就是个怨妇,是个毒妇!”曲凌雪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流了下来,落在地上,摔碎了。 说完,曲凌雪疯一样的去扯自己的头发,全然没有人前清丽素雅的模样。 素心急忙搂住曲凌雪,眼泪哗哗的掉,她脸上没有一丝怨怼,只有心疼:“小姐,不怨你,要怨只能怨这老天爷!” “我想他在一起,可是,他什么时候能带我走?离开这个恶心的楚王府。哪怕一辈子不出门,只要跟他在一起。我只想跟他在一起!”曲凌雪悲痛欲绝,咬着牙哭。 “小姐,素心没用。” 主仆二人抱头痛哭。 哭了一会儿,曲凌雪擦了擦眼泪,又擦了擦素心的眼泪:“不是的素心,我不想害人,你也不想。王妃又没有还害过我。等他来了,我会跟他说。我不要害离久久了。可是……可是这样他会不会生气?” 曲凌雪突然一脸恐慌。她口中的那个他,是她深爱的男人。 “小姐,王爷不喜欢王妃,奴婢觉得他们肯定会和离。王妃一定会离开楚王府的。到时候、到时候小姐就可以如愿以偿了!”素心也不知该离久久会不会离开楚王府,但她现在只能这么说。 *** 夜深人静。 苏凛偷偷背了一个很大的麻袋从溜后门出了王府。他行动敏捷,很快就出了城。 来到乱葬岗,苏凛将解开麻袋,里面装着一具尸体,是偷偷溜进冬雪院,躲进衣橱里那个小厮。 原来,这个小厮溜进冬雪院的时候恰好被苏凛看到。 苏凛跟了过去,见他躲进衣橱,便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他。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处理现场,离久久就回来了。他只好把尸体藏进了后院的杂物间,然后半夜再偷偷弄出来。 夏荷院。 曲凌雪对着镜子,轻轻梳着自己的头发。 门开的声音,接着是熟悉的脚步。 曲凌雪猛的放下梳子,站起来迎了过去。她紧紧抱住自己朝思暮想的男子。 “让离久久离开楚王府,或者让她死我都做不到!我不做了,你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曲凌雪本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对自己的柔情蜜意,可是,当她说完话,下一秒她便觉得头发被拽的生痛。 曲凌雪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心爱之人。 他面无表情,眼中带着冷意,伸出手抓住她的头发,使劲儿向后拽将她从他身上拉开。 接着,他伸出另外一只手,在她手臂上狠狠的掐了一下。疼的曲凌雪忍不住喊了一声。 他松开手,掐住曲凌雪的喉咙,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你不做,那你就死。” 曲凌雪觉得喘不过气,她惊讶的看着对方,脸上慢慢露出绝望。 突然,他松开了手。曲凌雪没了力气,倒在了地上。 “你……为何……我……对你……”曲凌雪的眼泪流了出来,此刻,她觉得锥心之痛。 他冷冷一笑:“爱慕我的女子,天下多的是。而你,不过就是一颗棋子。棋子不听话,留着有何用?” 说完,他伸出一只脚,踩在曲凌雪的胳膊上。 曲凌雪觉得胳膊疼,却远不及心的痛。她看着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突然觉得自己如此可笑,可悲。原来,他只是她的一枚棋子? 可是,曲凌雪并不死心。 “你对我,有没有过……一点真心?” 他“哼”了一声,脸上带着轻蔑,蹲下来,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你若有用,我就有真心。” 曲凌雪闭上眼睛,眼泪划过。 他伸出手,像之前一样,却没有了甜言蜜语和柔情似水。 在这冰冷的地上,他粗鲁极了。曲凌雪头一次觉得恶心,她想反抗,但是竟使不上力气。 良久,他起身整理衣服,然后离开。 离开之前,他留了一句话:“好好听话,早晚有一天,我让你留在我身边。” 曲凌雪睁开眼睛,只看到黑洞洞的天花板。那种黑,此刻压抑着她,让她绝望。 原来,他对我不曾有一点真心。 曲凌雪蜷缩着身体,静静地躺在地上。 第二天,素心进来的时候,曲凌雪还躺在地上,已经浑身滚烫。 曲凌雪病了,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她时不时眉头紧皱,有时候还会露出惊恐的样子。 冬雪院。 碧箩从外面回来,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小姐,听说曲孺人病了,躺在床上怎么叫都叫不醒,还浑身滚烫。”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病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离久久问。 “说是昨夜风吹开的了窗户,曲孺人受了风寒。”碧箩说。 “拿点东西去看看。”离久久站了起来。 碧箩想了想,说:“小姐,咱冬雪院最好的东西就是肉和鱼。” 这怎么行,太寒酸了!电视剧上,探望病人不是拿人参燕窝灵芝啥的吗?可是冬雪院连香菇都没有,更别说是灵芝了。 离久久皱了皱眉头,突然一拍脑门,说:“碧箩,不是有鸡吗?赶紧去炖个鸡汤!” 待碧箩炖好鸡汤,离久久咽了一下口水,这才跟碧箩前后脚出了冬雪院的门。 来到夏荷院,院门大敞。院子里落满枯叶,无人打扫。那些光秃秃的树,叫喧着秋日的悲凉。 离久久触景生情,突然想起冬雪院那个被砍得什么都不剩的金桂,还有那个真正的离久久,那三个悲凉的秋天。 一进门,屋里倒是很暖和,已经在烧炭了。 素心见有人进来,急忙从卧房里出来。 “奴婢见过娘娘。”素心急忙行礼。 “曲姐姐怎么样了?”离久久一边问,一边走进了卧房。 “大夫看过,给开了药,说是受了风寒,只要退了烧就无碍了。”素心说。 碧箩急忙把手里的食盒放在桌子上,从里面端出一个盖盖的汤碗。 “我那冬雪院你们是知道的,没什么好东西。只好熬了鸡汤,给曲姐姐补补身体。”离久久说。 素心却感激的看着离久久:“娘娘,小姐病了,只有您来看望。您看看我们这夏荷院,冷冷清清的。我们小姐最喜欢喝鸡汤了,等她醒了奴婢喂她喝。” 离久久摸了摸曲凌雪的额头,很烫:“素心,毛巾呢?” “奴婢该死,只顾着急,都忘记了。奴婢这就去拿!”素心说完,急急忙忙走了出去。 离久久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炭炉。 “小姐,没想到夏荷院还不如咱们冬雪院!”碧箩小声说。 第33章争宠 离久久没有说话,因为她觉得夏荷院里这些家具摆设,看起来平淡无奇,其实是素雅。而她冬雪院里那些家具,简直就是一对破烂。 离开夏荷院的时候,离久久瞥了一眼厨房,房门紧闭。 回到冬雪院,离久久坐在椅子上,眉头微皱,若有所思的样子。 “小姐,你若觉得曲孺人可怜,不如让奴婢去帮素心打扫一下院子吧。素心一个人忙不过来。”碧箩说。 “不用,我觉得不是素心忙不过来。而且曲凌雪根本不让她打扫。我觉得这个曲孺人,或许并不像我们看到的那个样子。”离久久说。 碧箩觉得奇怪:“小姐还是怀衣橱的血和她有关系啊?” “你坐下”,离久久拉着碧箩的手让她坐下,“你没注意到那暖炉里的炭吗?那是银丝炭。还有厨房,咱们去的时候明明是开着门的,但是素心却特意关上了。” 碧箩想了想:“莫不是,她们跟咱们一样,卖点什么东西换银子?” 离久久摇了摇头:“不好说。” 碧箩笑了笑:“奴婢觉得小姐想的太多了。曲孺人她性格好,脾气好,人也好。” 离久久甩给碧箩一个大白眼:“你忘了当时你被吓成那个样子了?碧箩我告诉你,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一个人,若表现的太完美,那才说明有问题。” 可是,离久久怎么都想不出哪里有破绽,可以将曲凌雪和衣橱里的血联系起来。可是,凭着女人的第六感,她就是觉得根曲凌雪有关系。 *** 曲凌雪猛的睁开眼睛,一脸惊慌,额头上满是汗。她挣扎着坐了起来。 素心听见声音,赶紧走了进来。 “孺人,你终于醒了!”素心脸上露出喜悦,她赶紧拿毛巾给曲凌雪擦拭额头上的汗。 “素心,我睡了多久?”曲凌雪脸色苍白,唇无血色。 “两天两夜,奴婢可吓坏了!幸好孺人醒了过来!” 曲凌雪抬头看了看素心,发现她都有黑眼圈了。 “这么久。我居然睡了这么久。”曲凌雪叹了一口气。 “孺人,那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孺人会睡在地上?”素心担心的问。 曲凌雪却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她握住素心的手:“素心,你虽不是大小伺候我的。但是,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素心听到曲凌雪的话,急忙送来她的手,跪了下来,向窗外看去:“孺人,你听,外面的风好大好大。” 外面传来呼啸的风声,接着,是地上的枯叶哗啦啦被吹动的声音。 素心转过头,看着曲凌雪,眼中已满是泪水:“那天,就像现在。奴婢在快要饿死冻死的,是孺人救了奴婢,把奴婢带进王府。奴婢的命是孺人给的,无论发生什么,奴婢都不会背叛孺人!” “快起来,给我倒杯水。”曲凌雪有气无力的说。 素心赶紧擦了擦眼睛,起身去倒了一杯水端了过来。 曲凌雪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自嘲似的一笑:“素心,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以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还梦见……梦见他想杀了我。” 听见曲凌雪的话,素心心惊:“孺人,这不可能……” 曲凌雪抬头看着素心,笑着说:“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素心的神色变得十分暗淡,她搓了搓手,咬了咬嘴唇,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这才开口:“小姐,奴婢直言,抓住楚王爷才是正事。” 素心说完,立刻低下了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素心,抬起头来,你没说错,错的是我。”曲凌雪脸上拿抹苍白的笑容消失了。 素心猛的抬起头,惊讶的看着曲凌雪,接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把你带进府里后,我刻意让你从三等丫鬟,慢慢来我身边伺候,后来,又借口发打发走了那两个陪嫁的丫头。因为,我知道,她们都是他安插的人。现在想想,其实,我早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只是还心存幻想,自欺欺人罢了。” 听到曲凌雪这一番话,素心又有些担心:“若他知道了孺人的想法,会不会……” “所以,要抱紧云楚晗这棵大树。”曲凌雪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素心点了点头,握住曲凌雪的手:“孺人,离侧妃已经失宠,眼下正是好机会。只是,孺人长得同离侧妃有三分相似,看来要多下功夫。” “三分相似而已,只要琢磨琢磨,变换妆容,就不像了。”曲凌雪说。 既然你无情,别怪我无义。我多年真心错付狗,从今以后只为自己活。曲凌雪暗下决心。 “素心,得空把院子打扫干净。以前我喜欢这样,是因为他说,他喜欢落叶铺满庭院的样子。现在,没必要了。”说完,曲凌雪躺了下来。 “孺人你先歇息。奴婢这就去。”素心说。 听到外面素心打扫落叶的声音,曲凌雪还是忍不住落泪了。 十天后。 曲凌雪放下眉笔,静静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曾经喜欢素雅淡妆,现在却是精致的浓妆。 素心拿着一件紫红色的长裙走了过来:“孺人确定要这一件吗?” 曲凌雪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问:“素心,你觉得我现在还像离沫萱吗?” 素心摇了摇头:“不像,但是也不像孺人自己了。” “若是淡妆,别说三分相似,就是一分相似,就足以功亏一篑。所以,我要用这浓妆掩盖住那点相似。就是要跟以前不一样,这样才能勾起王爷的兴趣。”曲凌雪说完,拿起一支精致又不失华丽的雪蝶恋花步摇插在高高的发髻上。 “孺人这个打扮真好看!”素心笑着说。 曲凌雪摸了摸素心手中的长裙,又看了看窗外的夜色:“今晚,明月高悬,是个好机会。换上衣服,咱们就走。” 春晖院。 云楚晗放下书,觉得有些头疼,想是坐久了。他把书放下,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看书觉得乏了,云楚晗就会去后花园走走,这是他多年的习惯。 走进后花园,格外清冷,但是头脑也清醒了许多。 “炎彻,你看这后花园,一到秋天这般冷冷清清。”云楚晗突然叹了口气。 “王爷,夜深露重,这里离冬雪院不远了,不如……” 炎彻的话还没说完就生生咽下去了。因为云楚晗回过头来瞪着他。 炎彻这么一说,云楚晗便想起那晚喝多了酒稀里糊涂就圆了房。 虽然离沫萱落水这事,他确实有点对不住离久久。但是,这改变不了他不喜欢她的事实。 远处,素心看着云楚晗走了过来,赶紧跑进凉亭:“孺人,王爷过来了。” 曲凌雪站了起来。 此时,云楚晗心中想着离沫萱。以前那些开心的日子都历历在目。 这些日子,云楚晗一直再找借口,想原谅离沫萱。可是,他始终说服不了自己。每次他想去看看离沫萱,但是到了春来院门口就停了下来。那种被欺骗的感觉总是萦绕在心间。 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突然,不远处传来琴声。 “王爷,这么晚了,莫不是王妃或者曲孺人在弹琴?”炎彻说。 云楚晗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炎彻是个乐盲,根本听不出琴声和琴声的区别。 从琴声来看,弹奏者琴技很是一般,不可能是离久久,更不可能是曲凌雪。会是谁呢? 云楚晗有些好奇,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琴声突然变得欢快起来。 到底是谁,弹的真不怎么样。云楚晗走的更快了。炎彻紧随其后。 首先看到的并不是弹琴的人,而且一袭紫红色衣裙。 皎洁的月光撒在地上,云楚晗认出了曲凌雪。 曲凌雪在月光下,梳着精致的发髻,那些华丽的首饰闪闪发光。华丽的妆容,艳丽的衣裙,欢快的舞蹈,云楚晗静静的看着。 “王爷!”素心突然惊叫一声,琴声戛然而止,她赶紧走出凉亭,给云楚晗行礼。 曲凌雪听见素心的声音,赶紧停了下来,走过来向云楚晗行礼:“妾身没有看见王爷,请王爷恕罪。” “起来吧。”云楚晗走过来,伸出手。 曲凌雪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接着便消失了。她伸出手,放在云楚晗手上。 “走,去你的夏荷院。炎彻,你回去歇着吧。”云楚晗笑着说。 “是,王爷。” 炎彻看了看那个凉亭,冷笑一声:“大半夜跳什么舞,真是别有用心。” *** 碧箩从外面回来,放下东西就跑到离久久身边。 “小姐你知道吗,曲孺人又得宠了!” 看着碧箩一脸惊讶的样子,离久久对此并无兴趣。 “离沫萱失宠,曲凌雪得宠。此消彼长,有什么好惊讶的!” 碧箩便将从外面丫鬟那里听来的,一五一十说给了离久久。 离久久突然得意的看着碧箩:“你之前不是还觉得曲凌雪单纯吗?” 碧箩撅起嘴:“小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谁不想过好日子,是不?” “你说的没错。我只是想不通那天的事。”离久久说。 第34章王妃失踪 “德妃又病了。这病还真是巧。” 司徒靖面色铁青。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不停地摸着左手食指上硕大的红宝石戒指。 “主人,怎么办?”鬼刺问。 司徒靖猛的睁开眼睛:“不能再等了。离久久在楚王府多待一日,咱们的时间就少一日。” “属下今晚就去楚王府,把离久久绑回来!”鬼刺的目光冰冷,看不出一丝情绪。 司徒靖摇了摇头:“不,不能来硬的,我亲自去一趟。” *** 面前摆着两张和离书,离久久已经签好名字,按好手印。 今天,云楚晗去朝阳宫就是想再提和离之事。没想到,刚说一句,德妃就动了手,咳嗽不止,传了太医。 云楚晗觉得德妃近来气色很好,可是居然因为和离之事又病倒了。他都有点怀疑母妃是不是故意的。 这两张和离书是昨日离久久送过来的。她写的,还签了字按了手印。 在曲凌雪刚得宠的这个节骨眼儿送来和离书,云楚晗突然觉得她并不是真的想和离,而且在吃醋。 不过,和离书上的每一个字都工工整整。云楚晗觉得,离久久的字很好看。 离久久的毛笔字是祖父教的,她得空就会练,练了多年。 云楚晗将两张和离书折好,随手放进了抽屉里。 入夜了,外面风声呼啸。深秋近尾,快要入冬了。 云楚晗突然想起冬雪院看看。他站起身,走了出去。 冬雪院的门已经关了。云楚晗听见里面传来笑声,是离久久的声音,夹杂着碧箩的说话声。 离久久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她的笑声,听起来很纯粹。 云楚晗转身想走,却又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敲了门。 很快,碧箩走了出来:“谁啊?” “本王。”云楚晗清了清嗓子。 碧箩赶紧打开门:“见过王爷。” 云楚晗走了进去。 离久久听到云楚晗来了,以为他是来送和离书的,便急忙站起来,小跑出去。她跑到云楚晗面前,眼中闪着喜悦,还伸出双手。 不过,看到云楚晗那张满脸不悦的样子,离久久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中的喜悦消失不见。她放下双手,叹了口气:“德妃娘娘还是不同意?” 不知为何,云楚晗心中竟有一丝不悦:“离久久,你当初非要嫁给本王。现在就这么想离开。你当楚王府是你们丞相府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离久久“哼”了一声,不高兴的说:“就是为了以后能过不受拘束的日子,我才想离开楚王府。更何况,你一直讨厌我不是吗?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掐死我?” 突然,一阵风吹过,风卷残叶,落在离久久的发髻上。她丝毫没有察觉。 云楚晗伸出手,轻轻将那小块残叶拿了下来。离久久微微一怔。 看到离久久的表情,云楚晗也愣了一下,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略有尴尬, 云楚晗皱了皱眉头,赶紧将捏在手里的叶子扔掉。不过,离久久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他看的清清楚楚。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浅笑。原来她面对自己的时候,也不总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啊。 “母妃身子不好,眼下快入冬了,太医说旧疾犯了。再等等吧。”云楚晗说完,看着离久久。 她站在自己面前,也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离久久点了点头,长长的叹了口气。她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的摸着左手腕间的兰花银镯。 云楚晗见离久久并没有让他进屋的意思,竟觉得有点尴尬,他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冬雪院。 云楚晗离开了,离久久走进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也不知道司徒靖最近在忙什么?不让他来,他还真不来。会不会已经把我忘了? 碧箩关上冬雪院的院门,走进屋,把屋门也关上了。 “小姐,好冷啊,要不要烧点炭?”碧箩问。 “省着点。”离久久有气无力的说。 碧箩看到离久久一脸烦闷,目不转睛的盯着腕间的兰花银镯,心中便明白了。 “小姐在想司徒公子吗?” 离久久又叹了口气:“他长得那么帅,怕是已经把我忘了吧!” “谁说我把你忘了!” 一个声音把离久久和碧箩都吓了一跳。 接着,掩着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拉开,一个身影从外面跳进来。 “司徒靖!”离久久心中一喜,急忙站了起来。 司徒靖关上窗户,这才一个箭步冲过来,紧紧抱住离久久。 碧箩见状,知趣的走了出去,从外面关上门。院子里有些冷,她便跑到厨房去了。 “你怎么又来了?很危险知不知道?”离久久嗔怪道,眉眼间掩盖不住的甜蜜。 司徒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是很快便消失了。 “久久,别等了,今晚跟我走吧。”司徒靖说。 离久久何尝不想?可是这么一来,她就不是光明正大离开楚王府的。楚王妃同人私奔这消息传出去,她岂不成了过街老鼠。不光名声臭了,还得东躲西藏。 离久久抬起头,轻轻推开司徒靖。 “久久,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吗?”司徒靖惊讶的看着离久久。 离久久看着司徒靖,很严肃的说:“我想光明正大跟你在一起。” 司徒靖叹了口气,拉住离久久的手:“久久,我不在乎其他的,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父母留下的财产,还有这几年我做生意挣的银子足够咱们两个人过一辈子。不,还有你的侍女,还有将来咱们的孩子。” 司徒靖顿了顿,接着说:“咱们去天涯海角,去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经商也好,种地也好,只要咱们在一起。” 司徒靖的话让离久久有些动心了。可是,真的可以这样吗?若德妃知晓,一气之下有个三长两短,那自己岂不成了罪人? 云楚晗呢?会不会不了了之?可是,若德妃真的气出个好歹,云楚晗会善罢甘休吗? 离久久觉得不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到时候,别说云楚晗,说不定皇上也不会饶了自己。若真的被抓住,不光害了自己,还连累了碧箩和司徒靖。 “司徒靖,你听我说。就算去天涯海角,我也想光明正大跟你在一起……” 离久久的话还没说完,司徒靖抬起手,打在她的后颈。 眼前一黑,离久久失去了直觉。 司徒靖将离久久抗在肩头,开门走了出去。 碧箩听到声音,急忙从厨房跑了出来。不等她说话,司徒靖一掌打在碧箩心口。 心口剧痛,口中腥咸,碧箩倒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司徒靖迅速离开了冬雪院,在内应配合下,翻墙出了楚王府。 墙外,一辆马车正在等候。 司徒靖迅速进了马车,将离久久扔在了座位上。 鬼刺立刻驾车离开。 刘婆子从洗衣服讨了两件洗坏的衣衫,正准备回杂院歇息。路过冬雪院,见院门紧闭,里面悄无声息,也没多想。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冬雪院东墙上有个浅浅的脚印。因为前两天下过雨,地没有完全干透。 刘婆子立刻警觉起来,她赶紧小跑到院门口,敲了敲门,回应她的只有风声。 刘婆子用力敲了敲门,还是没有动静。 不会是出事了吧?刘婆子突然心惊。她开始砸门,一边砸一边喊:“碧箩姑娘!碧箩,开门!” 巡逻的一队侍卫听见刘婆子的喊声走了过来。 “刘阿婆,怎么了?”侍卫队长问。 刘婆子着急的说:“你来的正好!我过来看到里面还亮着灯,寻思娘娘没歇息,想问碧箩姑娘借点东西。可是,我怎么敲怎么喊都没人应!不会出事了吧!” 侍卫队长一听,急忙踹门。 门很快就被踹开了。 “院子里有人!”刘婆子一眼就看到了躺在院子里的碧箩。 侍卫队长和刘婆子赶紧走了进去。 “娘娘!娘娘!”侍卫队长大声喊,并无人应,他赶紧跑进屋里查看。 刘婆子急忙蹲下,将碧箩扶起。她悄悄摸了一下脉,发现碧箩还活着。 侍卫队长跑了出来:“快去禀报王爷,王妃失踪了!” 此时,云楚晗前脚刚到夏荷院,另外一只脚还没迈进去。曲凌雪搂住他的胳膊正要往里走。一个侍卫匆匆忙忙跑过来。 “王爷,大事不好了!” 云楚晗停下脚步,皱了皱眉头,呵斥道:“喊什么,本王又不耳聋!” 侍卫急忙跪下,气喘吁吁的说:“王爷,不好了!王妃失踪了,碧箩被打伤,生死未卜。” 失踪?刚刚不是还在吗?云楚晗将迈进去的那只脚抽了回来。 “凌雪,你先歇息吧,本王去看看。”说完,云楚晗向冬雪院奔去。 “恭送王爷。”曲凌雪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孺人,要不要随王爷一同去看看?”素心问。 曲凌雪微微摇了摇头:“不必,现在去,王爷反而认为我不懂事。” 素心不懂,一脸疑惑。 曲凌雪笑了笑,说:“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王爷,似乎不像以前那样讨厌王妃了。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为了德妃,王爷也不希望离久久出事。你看他刚才着急的样子,现在去了,可能会给他添堵。” 说完,曲凌雪走了进去。 “倒不如,今晚好好歇息。明天在演一出戏。” 第35章世外桃源 一早,曲凌雪便画了个略显憔悴的妆容,匆匆来到春晖院。 云楚晗坐在椅子上,双目紧闭,眉头微皱。 听见脚步声,云楚晗睁开眼睛。 曲凌雪从他的神情里看出一丝担忧。 “王爷,还没有找到王妃吗?”曲凌雪问。 云楚晗摇了摇头:“碧箩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到底是谁,敢在本王眼皮子底下劫走王妃!” 说完,云楚晗已是一脸怒气。他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一下子被打翻。里面的茶水流了出来。 谷雨赶紧过来收拾。 “你先回去吧。”云楚晗说完,又闭上眼睛。 “妾身告退。”曲凌雪很知趣的退了出去。 走出春晖院,曲凌雪稍稍有些郁闷。离久久失踪,于她来说未必是件好事。 曲凌雪有自知之明。云楚晗的宠,未必是爱。即便离久久不再回来,她现在想当王妃还不太容易。一个不受宠的离久久,总好过换一个新的王妃。 但是,云楚晗眼中那抹担忧,让曲凌雪有些担心。她并不爱云楚晗,她只想在楚王府牢牢站稳脚跟。只要生下云楚晗的长子,王妃之位就近了一步。 曲凌雪不想再卑微的爱一个人,她的余生,想为自己活,想为母家活。 此时的云楚晗心烦意乱,他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出曾经的自己和离久久。那时候,他们都还小。 一直以来,自己都盼着离久久离开楚王府。现在她失踪了,自己应该高兴不是吗?可是为何这心里,欢喜不起来? 因为离沫萱吗?云楚晗对离沫萱不是没有感情了。只是,再也不同往日那般。 当初想同离久久和离,是因为想给离沫萱王妃之尊。如今,离沫萱在他心里已经不配做王妃了。 云楚晗猛的睁开眼。当初讨厌离久久是因为离沫萱。如今,这个讨厌的缘由消失了,所以自己才会担心离久久。一定,一定是这样的。 *** 阳光照在离久久脸上。她醒了,只觉得脖子有些疼。睁开眼,看见的不是那张熟悉的幔帐。 离久久猛然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她立刻坐起来。 这里不是冬雪院。 简单精致的家具,香炉里点着不知道是什么香料,散发出好闻的味道。 离久久赶紧下床,刚穿上鞋,门就被推开了。司徒靖走了进来。 离久久心中突然恼火,她一个箭步冲过去:“司徒靖,你搞什么名堂?这里是哪里?” 司徒靖一脸温和,他笑了笑,伸出手:“随我来。” 司徒靖这一笑,离久久心中的恼火竟一下子跑到九霄云外去了。她犹豫了一下,伸出了手。 司徒靖拉着离久久走了出来。 眼前的景象让离久久又惊又喜。 这屋子外面不远处是一个湖。阳光下,微风中,湖面波光粼粼。碧绿的湖水倒映着蔚蓝的天空和周围的山。 这座院子被群山和绿水包围着。离久久觉得这里的空气都带着山水的味道。 看到离久久眼中的喜悦,司徒靖温柔的将她拉入怀中。 “这是哪里啊?”离久久问。 “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这个地方,就在这里建了一座房子。你觉得这里怎么样?久久,我不想再等了。我想跟你在一起。所以,我就擅自把你带出来了。你不会怪我吧?”司徒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此吧?离久久脸色绯红。 “我也不想等啊。不过……既然都出来了……” 突然,离久久想起了什么。她猛的抬起头,看着司徒靖,急切的问道:“碧箩呢?” 司徒靖伸出手捋了捋离久久鬓边的头发,温柔的说:“人太多,目标太大,所以昨晚碧箩没能跟着出来。不过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把她带出来。” 七日之后。 京城贴满告示,上面有离久久的画像。 楚王妃失踪的消息早就传出京城。大宁的百姓都知道楚王爷的王妃丢了,而楚王爷正满世界找她。 朝阳宫。 云楚晗脸上带着憔悴的神色,给德妃行了个礼:“母妃,儿臣来给您请安。如果没有吩咐,儿臣告退。” 说完,云楚晗转身就要走。 “等等!”德妃面色阴沉,但是整个人精气神看上去还不错。 “母妃身子可好些?”云楚晗只得转过身来。 德妃叹了口气:“我是好些了,可是你这几日越发憔悴了。你着急走,大可不必来朝阳宫请安。既然来了,就陪母妃说说话吧。” 说完,德妃示意云楚晗坐下。 云楚晗只好坐下,心里却很着急。 “母妃,儿臣失礼。只是王妃还没找到,怕母妃太过担心。” 说起王妃,德妃一脸愁容,眼中满是担忧:“久久这孩子到底在哪儿呢?” 云楚晗叹了口气:“派出去的人什么都打探不到,碧箩也昏迷不醒。王妃生死未卜,儿臣实在是担心。” 听到云楚晗的话,德妃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如今,她失踪了。你才明白她对你来说有多重要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云楚晗这才明白,离久久失踪之后,自己心神不宁,原来是在担心她吗? “母妃,她好歹是儿臣的结发妻子,自幼相识。儿臣一直想同她和离,并不代表儿臣不希望她好好活着。”云楚晗眉头紧锁,还在否认。 德妃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到底,就算你心里明白,嘴上也不会承认。其实这么多年了,她一只在你心里,不是吗?” 云楚晗站了起来:“母妃,若没有其他事,儿臣就告退了。” 说完,云楚晗转身就往外走。 看着云楚晗的背影,德妃突然站起来,大声说道:“你习惯了她对你的好,所以慢慢的,你对她越来越不在意。” 云楚晗停下了脚步。 德妃接着说:“你觉得无论你怎么做,她都不会离开。晗儿,她其实一直都在你心里,只是你自己蒙上了你的心。你现在终于害怕了,害怕失去她。” 云楚晗转过身,突然跪下,神情悲痛。 “母妃说的对。这么多年了,儿臣早就习惯了。所以,慢慢的就忘了。小时候,儿臣其实很喜欢她。只是后来越来越厌倦她卑微的模样。直到她突然失踪,儿臣心里难过、着急、担忧。这才明白,她一直在儿臣心里,其实从未走开。” “你快去吧,一定要把久久找回来。这些话,你对我说没用,你要告诉她。”德妃此刻,不知道应该喜还是应该忧。 “是,儿臣遵命。”说完,云楚晗站起来,大步走了出去。 德妃长长的叹了口气,对身边的燕安说:“人去才知情重,失去才懂得珍惜,又有何用?” 燕安扶着德妃坐下,宽慰道:“娘娘,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但愿如此,久久都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有多少人在打她的主意。” 这几日,云楚晗吃不下,睡不香,睡梦里都是离久久的模样。他一直仗着她爱他,对她冷言冷语,对她不闻不问,甚至差点掐死她。 有些爱,时间久了,热忱消退,便以为是不爱了。 所以,当离沫萱出现在云楚晗面前的时候,云楚晗将离久久抛在了脑后。 云楚晗一闭上眼,就想起小时候初见离久久时的模样。她胆怯的眼神,瘦小的身躯,单薄的衣衫。 就好像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一样。 你笑的样子真的很好看。离久久,等你回来,本王一定让你继续笑下去,不会再让你哭了。云楚晗心中暗暗发誓。 这几日,离久久却在那个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闲到只能晒太阳。 因为已经快初冬了,天气寒冷。山里没什么人烟,又没有船。 离久久从早到晚,眼巴巴的盼着司徒靖回来。 太阳下山了。屋里清冷,离久久点了蜡烛,然后生了火准备做饭。 这个时候,司徒靖回来了。他从身后一把将离久久抱住。 “我回来了,给你买了些好吃的。”司徒靖笑着说。 离久久心里挂念碧箩,便急忙问:“怎么样?” 司徒靖松开手,叹了口气:“久久,再等等。现在楚王府围的像铁桶一般。别说进去,想打听一下都很难。或许,云楚晗不想让人知道你失踪了。” 离久久脸上流露出一丝悲伤:“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了,那就再等等吧。” 司徒靖将离久久拥入怀中:“你放心,等过段时间,我一定把碧箩接出来。” 离久久没有说话,微微点了点头。 晚上,离久久睡下之后,司徒靖便会去另一个房间安歇。 一开始,离久久还以为会发生点什么。可是没想到,司徒靖竟然规规矩矩的。 离久久有些失望,也有些高兴。她觉得,一定是还没有成亲,所以司徒靖才会如此。 离久久并不知道,司徒靖回到自己卧房后,脸上温柔的模样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会反复擦拭自己的双手,眸子里还带着一股冷意。 在反复擦拭双手许多次之后,司徒靖这才躺下。 第36章囍烛 “孺人还是回去吧。王爷他不想见任何人。”谷雨欲言又止。 “王爷又喝醉了吧?”曲凌雪吃了好几次闭门羹,心中憋着一股火。 谷雨点了点头:“孺人明日再来吧。” 曲凌雪叹了口气:“你们好生伺候。” 说完,曲凌雪便走了。 月上柳梢头。曲凌雪面色阴沉,心中十分不悦。 “孺人,王爷一直不待见王妃。德妃也没有因此病倒。按理说,王爷不是应该高兴吗?”素心十分不解。 曲凌雪“哼”了一声,说:“虽算不上青梅竹马。可是他们自幼相识。王爷为寻离久久,把手下人都派了出去。又因此消沉,借酒消愁。说明王爷心里不是没有离久久,而且以前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素心一脸担忧:“本来还以为王妃失踪是好事,唉……” 曲凌雪却转过身,双手扶着素心的肩膀,笑着说:“我才得宠没几天,结果就出了这种事。素心,你这么快就灰心了吗?我们在楚王府的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呢!” “孺人,奴婢担心王妃回来。奴婢也担心她不回来。不过奴婢还是觉得王妃不回来的好。时间久了,王爷自然忘了她,还会回孺人身边的!”素心说。 曲凌雪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离久久能不能回来,不是咱们能决定的。所以,多想也无益。” 短短几天,夏荷院已不似曾经。这里又拨来了七八个丫鬟。院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摆放了好些绿植。走廊也新刷了漆,窗户重新糊过。 晚上,经过夏荷院的巡逻的侍卫也明显增多。 曲凌雪坐在梳妆台前,将头上的首饰一一拿下来。 以前,他总是在这个时候出现。曲凌雪会镜子里看见他的脸。 那时候,打发走其他的丫鬟,就是为了方便他进来。 而现在,他不会再来了。那么谨慎的他,一定不愿意来冒这个险。 头发披在肩上,素心拿着梳子小心翼翼的给曲凌雪梳着头发。 曲凌雪看着镜子里卸了妆的自己,只觉得身心疲惫。 “素心,你去歇息吧。”曲凌雪说。 “是,孺人。”素心放下梳子,走了出去。 此刻,只有自己,周围安安静静。曲凌雪觉得心里难过,鼻子一酸,眼泪流了出来。 曲凌雪以为,她很了解他。可是,终究算错了真心二字。他对自己从未有过真心,而云楚晗也不爱自己。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感围绕着自己。 *** 深山老林中,鬼刺同其他几个人行色匆匆,将坟墓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有人来了。”鬼刺皱了皱眉头。 他的话刚说完,其他几个人急忙躲了起来。鬼刺终身一跃,飞到树上,静静地看着下面。 一个人走了过来,在墓碑前停下。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蹲下看了看,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便用手抓起一把土看了看。之前,他站起来,警惕的看了看周围,然后匆匆离开。 鬼刺见他离开,便跳了下来。虽然已经掩埋好,但是下面的土翻了上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里刚刚被人动过。 几日之后。 鬼刺回到京城,一进宅子,便直奔正堂去了。 司徒靖正拿着一本书,仔仔细细的看着。见鬼刺回来,便抬起头,将书合了起来。 “少主预料的没错,那是座空坟。看来,齐萧确实还活着。”鬼刺说。 司徒靖嘴唇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么久了,终于有进展了。只是,让齐萧现身,有些难度。” “少主,辰王的贴身护卫云切也去了那里。”鬼刺说。 司徒靖眯了眯眼镜,似乎正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叫云切的人。 “他发现什么了吗?”司徒靖问。 “他发现坟墓有翻动过的痕迹便匆匆离开了。”鬼刺答道。 司徒靖放下手里的书,站了起来:“没想到辰王也对齐萧,不,是对皇位感兴趣。霄门的财力和势力,这么多人觊觎。还好,离久久已经落在我的手里。” 说完,司徒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少主是要假戏真做,同那个女人在一起吗?” 听了鬼刺的话,司徒靖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他眼中满是鄙夷:“就算她母亲不是大宁的人。可是,还有他那个身为丞相的父亲。离久久身上流血大宁人的血,那肮脏的血。若不是为了……” 司徒靖顿了顿,神色变得稍稍有些凝重。 “美若天仙又怎样?大宁的每一个人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说完,司徒靖眼神变得凌厉,带着仇恨。 司徒靖从袖中拿出一个东西。鬼刺一看,是那晚他带回来的霄门暗器。 “这东西,少主为何还留着?”鬼刺疑惑。 司徒靖冷冷一笑:“那晚,霄门的人就在楚王府附近。说不定,就混在楚王府里。这说明什么?” 鬼刺想了想,说:“霄门的人在保护离久久。” 司徒靖一甩手,将暗器扔在桌子上:“齐敏是齐萧的掌上明珠。她唯一的女儿,他这个做外公的怎么可能不管?” 司徒靖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松。这几年,为了找到齐萧,他费尽心思,派出去很多人,结果一无所获。他只得另寻突破口。 于是,司徒靖想到了离久久。 离久久失足落水是偶然,但是他出现那里并非偶然。 司徒靖摆了摆手,示意鬼刺下去。 鬼刺行了个礼,便走了出去。 “离久久,千万不要白费心机。”司徒靖喃喃的说了一句。 是夜。 “久久,你看我拿了什么回来?”司徒靖手里拿着一包东西,一进门就神神秘秘的说。 离久久赶紧跑过来:“烤鸭?” 司徒靖轻轻用手刮了离久久的鼻子,笑着说:“你就知道吃!” 说完,司徒靖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一件件拿了出来。有红色的囍烛,写着囍字的红纸,还有一些其他东西。 离久久一下子红了脸,明白了他的意思。 司徒靖笑着将离久久揽入怀中:“久久,你愿意嫁给我吗?” 离久久红着脸,把头埋进他的怀里,点了点头。 司徒靖松开手,后退了一步,看着离久久。他拉着离久久的手,说:“久久,我已经没有亲人。不如请你那边的亲人过来喝咱们得喜酒?” 听见司徒靖这么一说,离久久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估计离丞相会打死我。至于其他人……” 司徒靖点了点头:“离丞相肯定不行。可是,我又不想咱们成亲孤孤单单,都没有人祝福。” 离久久叹了口气:“要是碧箩在就好了。” 司徒靖突然眼睛一亮:“既然离丞相那边的人不行,那你母亲那边还有什么亲戚吗?外公外婆,舅舅表姐什么的。” 离久久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有传言说我有个外公,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可是,我都不知道传言真假,也没见过什么外公。” 司徒靖装作疑惑的模样:“外公?传言?不会就是那个什么什么门的齐老爷子吧?” “你也听说过那个传闻啊?”离久久看着司徒靖,并没有多想。 司徒靖点了点头:“以前听说过,方才想起来。久久,你的母亲真的是齐老爷子的独生女吗?” “我也不知道。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过世了。我都不记得她长得什么样子。”离久久笑着,拿起一根囍烛看了看。 司徒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是很快便消失了。 夜渐渐深了,原本安静的山,变得更加悄无声息。 离久久闭上眼睛。司徒靖坐在床边看着她。他脸上的温柔消失的无影无踪,眼中只要冷意。 良久,离久久一动不动,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久久。”司徒靖小声的叫道。 离久久还是一动不动,睡的很香的样子。 确定离久久睡着了,司徒靖这才起身。他没有回自己的卧房,而且走了出来,来到院子里。 外面,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谁?”司徒靖立刻追了上去。 那黑影逃到附近的松林便停了下来。似乎是故意引司徒靖过去。 月光下,一个女子站在那里,脸上戴着面纱,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你引我来此处,是想调虎离山?”司徒靖看着不远处的女子,眼中泛起杀意。 那女子发出几声笑,然后说:“司徒公子自然留了人在附近,想必都是高手。公子放心,我是一个人来的。” “你是何人?”司徒靖警惕的看着她。 那女子从腰间拿下一块令牌,举了起来:“司徒公子可认得这个?” 司徒靖定睛一看,是一块精致的令牌,上面有霄门的标志,还有一个夏字。 司徒靖心中一喜:“早听闻霄门有春夏秋冬四堂。姑娘是夏之堂的人。” 那女子笑了笑,收起令牌:“司徒公子是聪明人,那我就直说了。我家主人知道司徒一直在找他。前几日,司徒公子的手下还去过那个空坟。” “不知齐老爷子如今身在何处?我和久久马上就要成婚了。”司徒靖故作平静的说。 第37章霄门 司徒靖云淡风轻的背后,一颗心已经躁动不已。他等了那么久,终于向前迈进了一步。 对面的女子却发出一声笑,带着嘲讽的意味,然后说:“司徒公子,您手下刨坟开棺,已是对门主不敬。公子的心思,还有您的身份,门主一清二楚。” 听到她这么说,司徒靖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我不过是想替未过门的妻子寻找她的亲人。” 二人说话的功夫,一个人影出现在不远处。方才二人的话,离久久听的一清二楚。 原来刚刚离久久并没有睡着,她听到司徒靖匆忙的脚步声,不由得好奇,起身跟了上去。没想到,竟听到这番话。司徒靖不就是一个商人吗?难道还有别的身份? 女子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司徒靖右侧,她已经看到了那个藏在不远处的离久久。 “司徒公子这话不老实。你接近离久久,为的不过是霄门。你想借助霄门的势力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离久久的心不由的一沉。这个人是谁?她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司徒靖微微一笑:“楚王妃沉鱼落雁,国色天香。司徒靖心生爱慕,有何不对?” 那女子转过身来,看着司徒靖:“司徒公子,传言属实,门主确实是离久久的外公。只不过……” 那女子微微一笑:“看来司徒公子不知道我们门主的脾气。他一向说一不二,而且……可不是什么慈祥的老爷子。齐敏当年为嫁离胤,于霄门决裂。她的生死,门主并不理会。今日,门主命我来告诉司徒公子,离久久如何,同他没有半分关系。” 司徒靖脸色依旧温和,看不出一丝情绪上的变化:“楚王府有霄门的人,这又如何解释?” “齐敏离开霄门的时候,带走了几个人。”女子的目光不闪不避,说起话来底气十足。 司徒靖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久久她是无辜的。” “既然公子觉得离久久是无辜的,那就好生待她吧。门主的意思,我已经带到了,告辞。”说完,女子转身要走。 “等等。”司徒靖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女子转过身来:“公子还有何事?” 司徒靖的话带着冷意:“我并不想与霄门为敌。只是,离久久如今在我手上。齐老爷子真的不在乎他仅有的血脉吗?” “司徒公子,我刚才已经说了,门主的意思是,要杀要剐,随公子。离久久同门主,同霄门没有半分关系。”女子说道。 话音刚落,便见司徒靖脸上露出杀意。女子反应极快,一甩手,几个暗器扔了出去,打向司徒靖。 司徒靖快速闪躲,然后接下一个暗器。女子趁机逃走。 “齐萧,既然你不在乎,那我就杀了离久久!”司徒靖咬着牙说道。 接着月光,司徒靖看到手上那枚暗器同之前那枚一样。只不过,这个是崭新的。 司徒靖的话让离久久的心一下子跌进了谷底。原来,自己不过是司徒靖的一枚棋子。那些动听的话,缠绵的情,都是虚情假意。 接着,离久久出了一身冷汗,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司徒靖不会真的要杀自己吧?怎么办怎么办? 逃命要紧,先别管什么负心渣男了。离久久抬头看了看,司徒靖还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离久久小心翼翼的站起来。头上的兰花银簪落在地上,她浑然不知。此刻,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不小心,踩在了石头上,脚下一滑,离久久摔倒在地。她大气不敢出,疼也不敢吱声。慢慢的站起来,继续向前走。 “久久,你怎么在这儿?” 司徒靖的声音离的很近。离久久感觉到,他就站在自己身后。 他的声音就像之前那般温柔。 离久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里。她咬了咬牙,然后猛的转身,扑向司徒靖,紧紧的抱住了他。 “吓死我了,原来你在这儿啊!”离久久紧紧的抱住司徒靖,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司徒靖轻轻拍了拍离久久的肩膀,眼中却流露出冷漠:“我不过随便走走。你是来寻我的?” 离久久点了点头:“我醒了,见你不在,有些担心。” “好啦,咱们回去吧。”司徒靖说。 二人向回走。 回到屋里,离久久躺下。司徒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轻轻的给她掖了掖被子。然后在旁边坐了好一会儿,这才离开。 离久久听见他轻轻的脚步声,然后开门,然后关门。她这才敢睁开眼睛。手心里满是冷汗。 他一身杀气的样子,还有他说的话,让离久久忐忑不已。虽然司徒靖还是那副温柔的样子,可是,离久久不敢赌。 他对自己有几分真心呢?离久久越想心里越不踏实。她越想越觉得司徒靖是在利用自己。 命和爱情,离久久还是选择前者。 这个时候,她顾不得伤心,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不知为什么,离久久突然想起了云楚晗。那个两次差点掐死自己的男人,其实并不真的想要她的命吧。 想到这里,离久久轻轻掐了自己一下。都什么时候了,想这个做什么! 明天趁司徒靖不在的时候,赶紧去探探路,看看怎么能离开这深山。 离久久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什么都不想。可是,偏偏怎么都睡不着。 一睁眼,泪流了出来。她伸出手,看不清五指。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天真了。人性,比想象中复杂多了。离久久很想质问司徒靖。但是她知道,她不能这么做。若司徒靖说的是真的,她可能就要死翘翘了。 离久久拿下手腕的银镯,想了想,重新戴上。她不能让司徒靖看出破绽,她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此刻,司徒靖也没睡。他没有点灯,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面对着看似无边的黑暗。 他的胸闷就像压着一个巨石,让他痛苦让他窒息。 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片血海。到处都是惨叫声,空气中弥漫着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年少的司徒靖蹲在衣柜里,透过缝隙看到外面。他满脸泪痕,眼中满是恐惧。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过了很久很久,外面终于没有了动静。司徒靖又饿又渴,又累又怕。他一动也不敢动。 又过了好久,司徒靖觉得外面是真的没有动静了,这才动了动早已麻到没有知觉的腿。他小心翼翼的推开衣柜,向外看了看,这才慢慢的走了出来。 他一脚踩在尸体上,踉踉跄跄的,还是摔倒在地上。他害怕极了,可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的站起来。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迎面而来,是带着浓厚血腥味的风。这味道,司徒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还有,眼前那一幕,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血流成河,满是尸体。 司徒靖找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了母亲。她身上满是血,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他知道,母亲死不瞑目。 司徒靖猛的睁开眼睛。天已大亮,他还坐在椅子上。额头上满是冷汗。 *** 朝阳宫。 德妃眉头紧锁,双目紧闭,一脸愁容。 燕安正轻轻的给她揉着太阳穴。 “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好端端的一个人,难道凭空消失了?娘娘,王妃是不是已经不在京城了?” 德妃睁开眼,一脸悲伤:“久久是她唯一的骨肉,我怎么对得起她……” 燕安急忙宽慰:“娘娘,王妃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德妃只得苦笑。哪有什么吉人天相,这话不过就是说说而已。一个多月了,杳无音信。德妃不敢想,因为只要一想,就是凶多吉少四个字。 云楚晗那边,楚王府差点乱了套。 曲凌雪趁着这个时机,开始插手府里的各种事。云楚晗除了出去寻找离久久,就是闷在屋子里喝酒,其他什么都不管。 离沫萱被禁足,失了管家权。而云楚晗也没有点名要谁打理家事。曲凌雪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拿到了管家权。 *** “久久,我明天要去一趟扬州,少说也要十天左右才能回来。”司徒靖一边说着,一边夹了一块肉放在离久久碗里。 太好了!这可是逃跑的好机会!离久久心里想着,脸上却流露出不舍的表情:“这么久啊!” 司徒靖笑了笑,拉住离久久的手:“食物和炭火都给你准备好了。你放心,我会尽快赶回来。” 离久久不满的撅起嘴。 “你自己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虽然这附近没有豺狼虎豹,但是迷路就麻烦了。不如这样,我派个丫鬟过来伺候你?” 听了司徒靖的话,离久久连连摇头:“不用了,来个丫鬟,我就会想起碧箩。” 说完,离久久流露出难过的表情。 “好啦,你自己一定要锁好门。”司徒靖摸了摸离久久的脸。 离久久心里真的是很难过。她舍不得司徒靖走,可也知道,这是她离开的好机会。她确确实实喜欢司徒靖啊。 要是那天晚上没有跟出去就好了,她还能继续做着跟他白头偕老的梦。 第38章被囚 准备好干粮,带了一壶水,离久久拿了一把菜刀防身用。她走出屋子,回头看了看自己生活了一个多月的地方,心中百般滋味。 人生若只如初见。离久久苦笑。若还能回到最初,她一定不会溜出楚王府,也就不会遇见他。 一阵冬风呼啸而来,离久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咬了咬牙,转离开。 远处的悬崖上,司徒靖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冷眼俯视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鬼刺便在身后:“少主,属下这就去杀了她。” 司徒靖却冷笑一声:“杀了,多没意思?这个贱人,居然在我面前做戏,还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啊!” 司徒靖叹了口气:“若她一直装作没撞见那晚的事情,安安分分的留在这里。说不定,还能长命百岁。真可惜。” 司徒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 离久久不知道怎么才能离开这深山,她只盼着自己运气好,或许能遇见什么人,问一问路。 落叶,光秃秃的树木,有时候听见冬风在吼,有时候却安静的可怕。离久久小心翼翼,又警惕。一有动静就停下脚步。 饥肠辘辘,口干舌燥,离久久鼻尖红红的,额头上的汗擦干了又流出来。前面有块石头,刚好能坐下歇歇脚。 离久久也顾不上擦石头上的土,就赶紧坐了下来。两条腿又酸又胀,脚底很疼。 她喝了口水,然后拿出包袱里的饼,啃了一大口,然后用力的嚼着。 嚼着嚼着,眼泪流了出来。离久久面对着陌生又似乎暗藏危险的地方,心中除了恐慌,还有前所未有的孤独。 我是傻子吗?现在知道人间的险恶了?要是能活着回去,我再也不相信男人的鬼话了! 就这样想着,离久久突然听到背后有沙沙的声音。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的擦了擦眼睛。 回过头去,离久久着实吓了一跳,她猛的站了起来,向后退了两步,警惕的看着司徒靖。 司徒靖面色阴沉,眼神如冰一般冷漠。 “那天晚上,你都听见了啊。离久久,你可真能装。我,最讨厌你这种人。” 离久久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看样子,横竖都得死,不如骂他个狗血淋头! 离久久咬了咬牙,指着司徒靖大声说道:“那你最讨厌的应该是你自己!虚情假意,善于伪装,渣男!你利用我,欺骗我的感情,大骗子!” 司徒靖冷笑一声:“我最讨厌的人就是我自己。” 说完,他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掐住离久久的脖子:“你们这些可恶的大宁人。我每天都要应付你们,想想就觉得恶心!离久久,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司徒靖的手在用力,离久久觉得窒息,痛苦,很快,她晕了过去。 司徒靖一松手,离久久摔倒在地上。 司徒靖蹲着,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我突然想起,你也不是毫无利用价值。云楚晗可是一直在找你。” *** 夜深人静。 鬼刺如一抹孤魂,走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 他突然皱了皱眉头,回头看去,却没有人影。 这几日,总觉得被人跟踪。可是,他却找不到人影。以鬼刺的功力,想顺利跟踪他,必然是功夫了得才行。 鬼刺心下有种不好的感觉。他不能暴露自己的居所,只好故意绕开。 离久久睁开眼睛,只觉得饥肠辘辘。看着头上石头砌成的天花板,这才反应过来,断片的记忆顺利衔接起来。 她没死,这里又是哪里? 离久久坐起来,觉得浑身上下都有些疼。原来自己躺在一个不平整的石床上。 一间很小的屋子,没有窗户,门紧闭。中间有个桌子,上面摆着一套破旧的茶具,还有一根正在燃烧的蜡烛。 这屋子阴冷阴冷的。离久久觉得口渴,她赶紧下了床,走到桌子旁,端起茶壶。 里面沉甸甸的,有水。 离久久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很凉。可是,她顾不得这么多了,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这时候,门开了。司徒靖走了进来。 离久久手里紧紧握住茶杯,警惕的看着司徒靖。 司徒靖的伪装已经卸的一干二净。他绝美的脸庞,写满冷漠二字。 “还活着,是不是觉得很好?” 那双让离久久很着迷的眼镜,如今却像一个笑话,刺痛着离久久。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那么多废话!”离久久心生厌恶。 司徒靖皮笑肉不笑:“离久久,别以为我没杀你,就代表我以后不会杀你。不过,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还是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离久久咬着牙,挤出两个字:“变态。” 司徒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掐住了离久久的脖子,然后将她狠狠按在墙上。 “离久久,虽然你那个外公不在意你的死活。但是,你只要乖乖听话,我可以向从前那样对你。” 离久久根本没有力气反抗,但是她不想摇尾乞怜。 司徒靖继续说道:“回到楚王府,做我的内应。” “呸!做梦!”离久久瞪着司徒靖。 “由不得你。”司徒靖冷笑一声。 司徒靖的手突然松开了。离久久大口大口的呼吸。 司徒靖从袖中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然后一拳打在离久久肚子上。 剧烈的疼痛上离久久浑身颤抖。司徒靖趁着她一张嘴,将药丸塞了进去。 离久久想吐出来,可是司徒靖紧紧捂住了她的嘴。 这药丸很快融化了,离久久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去。 “你给我吃了什么?”离久久蜷缩着身体,声音微微颤抖。 司徒靖蹲下,目光犹如三尺寒冰:“五日飘红,江湖奇毒。第一日,无症状。第二日,皮肤奇痒。第三日,头晕目眩。第四日,骨骼疼痛。第五日,七窍流血,若无解药,毒发身亡。” “司徒靖,你好狠毒!” 离久久突然觉得胸口一阵疼痛,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司徒靖站起来,哼了一声,狠狠踢了离久久一脚。离久久的头重重磕在石墙上,血流了出来。 司徒靖毫不在意,转身离开。 离久久做了一个梦。梦里鸟语花香,一个少年奔跑着。他身后跟着一个瘦小的女孩。女孩的脸消瘦,却笑的很灿烂。 离久久醒了过来。她突然想起了云楚晗。梦里那个少年,不就是云楚晗曾经的模样吗? 云楚晗在做什么呢?他终于如愿以偿了,想必这一个多月一来,都不曾想起自己吧。 也不知道碧箩怎么样了?不过还好,她没有跟着自己。 这一回,怕是凶多吉少了。离久久不想听司徒靖的话,做什么内应。自己被渣男欺骗感情还不够,还要受死亡威胁。 离久久不想妥协,她现在看着司徒靖就觉得恶心。 离久久挣扎着站起来,桌子上的蜡烛就快燃尽了。床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被褥。 离久久冷的要命,便躺了上去,盖好被子。 蜡烛燃尽了。顿时,屋子被黑暗笼罩。离久久再也忍不住了,哭了起来。 司徒靖站在连廊上,抬起头来看了看浓浓的夜色,嘴角微微上扬,自嘲似的说道:“一个没大有脑子的女人,能派上什么用场。干脆冻死算了,我居然还给了她一床被子!” 说完,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动了司徒靖垂下来的头发。 翌日。 离久久被推门声吵醒,她睁开眼,看到有亮光从门口进来。一个女子走进来,点了一支蜡烛。顿时,屋子里亮了起来。 离久久赶紧眯起眼睛,偷偷的看着那个女子。 烛光照在她的脸上,离久久看见她漠然的表情。 看打扮,应该是个丫鬟。她将食盒里的饭菜端了出来,看都没看离久久一眼,就匆匆离开了。 离久久坐起来,下了床。瞅了瞅桌子上,小米粥还冒着热气。馒头和咸菜数量并不少。她饿急了,赶紧坐下来吃了起来。 一扫而空,离久久的肚子饱了,感觉恢复了思考。 刚刚门开的时候,外面有光亮。现在应该是早上。有没有办法逃出去呢? 离久久觉得胳膊有些痒,下意识的去挠。突然想起司徒靖的话,手像触电一般缩了回去。 胳膊传来的痒,让离久久觉得从头冷到脚。 若是死,那就给个痛快。若真如司徒靖说的那样,岂不是很痛苦? 妥协吗?成为司徒靖藏在楚王府的一枚棋子?离久久不甘心。可是,她怕死啊,她还没活够。 这时候,司徒靖离了宅子,准备随便在京城走走。 看到墙上贴着离久久的画像,前几日被雪水打湿,有些旧了。一个侍卫走过来,将一张新的画像贴在了上面。 司徒靖走过去,看着那张画像,心中竟浮起一丝异样。 是夜。 离久久蜷缩在床上,她全身上下像是有好多蚂蚁在爬一样,又像是被蚊子咬了一身的疙瘩,奇痒无比。 离久久咬着牙,坚持着不去挠。因为一挠,就会变的更痒。胳膊上有些地方已经被抓破了。 这个时候,门开了。 第39章云慕卿 那个送饭的丫头走进来,依然没有看离久久一眼,她放下饭菜便急匆匆的走了。 离久久坐起来,看着摆在桌子上的饭菜。她一点胃口都没有。但是为了转移一下注意力,离久久还是下了床,走了过去, 身上每一块皮肤都奇痒无比。离久久用颤抖的拿起筷子。 “司徒靖,你个混蛋!”离久久怒火中烧,突然将手里的筷子扔了出去。她再也坐不住了,倒在地上。 门开了,司徒靖走了进来,看着已经狼狈不堪的离久久。 离久久躺在地上,头发凌乱,袖中上有血迹。她表情痛苦,在挠着自己的胳膊和腿。 “我就是个混蛋,那又怎样?离久久,考虑好了没有?”司徒靖走到离久久身边,垂着眼镜冷漠的看着她。 好汉不吃眼前亏。虽然,离久久恨不得撕了司徒靖。但是,她实在受不了了。 “我答应你,快给我解药!”离久久咬着牙说。 司徒靖得意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扔在自己脚下:“这是解药。” 离久久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急忙爬起来,拿起解药就塞进嘴里。 苦,还有一股很恶心的味道。离久久忍着咽了下去,差点没吐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离久久这才觉得好了一些。对于她而言,今天异常难熬。 她躺在地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司徒靖蹲下,伸出手撩了撩离久久凌乱的头发。 离久久伸出手,用力打开司徒靖的手,然后狠狠瞪了他一眼。 司徒靖嘲讽似的一笑,从袖中掏出一折起来张纸,打开,然后一巴掌拍在离久久脸上:“有些人啊,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可惜……” 司徒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站了起来。 离久久坐了起来,拿起那张纸。上面画着一位女子,下面还有一些字。这不就是自己吗? 寻人启事啊,德妃娘娘一定很着急。失去后才懂得珍惜?这混蛋是说云楚晗吗?他怎么会? 离久久“哼”了一声,接着便是一阵冷笑。 笑完了,离久久站了起来:“司徒靖,跟你比起来,云楚晗算得上正人君子了。” 司徒靖猛的转过身来,一把揪住离久久的头发:“云楚晗找你都快找疯了。这个男人,真是可笑。离久久,你是不是想赶紧回楚王府啊?” 离久久忍着痛,咬着牙说:“对啊,我巴不得立刻回楚王府。” 看着离久久愤怒的眼神,司徒靖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坏笑,他的脸凑了过来。 离久久想躲,却动不了。 眼看着司徒靖的脸马上要贴过来了,离久久露出嫌恶的表情。 司徒靖却凑到离久久耳边,低声说:“我改变主意了,我是不会把你送回楚王府的。我知道,其实有个人,对你很感兴趣。” 说完,司徒靖松开手,笑着离开了。 “什么意思?”离久久反应过来,赶紧问。 回答她的,只有重重的关门声。 此刻,离久久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只觉得像是打翻了调料瓶。这叫什么事? 穿越前,只知道渣男欺骗感情。穿越后发现,古代的渣男不光欺骗感情,还有可能要你的命。 离久久坐下,看着自己胳膊上的伤口,方才还不觉得痛,现在觉得触目惊心。 门有一次打开了,离久久猛的回过头,看到司徒靖露出一个脑袋。 “忘了告诉你,那半颗解药只能保你一个月。” 说完,有是“砰”的一声。 小说和电视剧离久久看的不少,瞬间就明白了司徒靖的意思。 “砰”的一声,离久久一拳砸在桌子上。 “离久久你个大傻瓜,老老实实待在楚王府种你的菜!这下可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离久久十分懊恼,但更多的是担心。 *** 夜空中一轮孤月。 今夜无风。 梧桐树下,司徒靖披着一件狐裘披风,抬头看着天上的孤月。此时,他的脸上已没有冷漠,眼中浮现出淡淡的哀伤。 身后传来脚步声,司徒靖立刻低下头,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少主,时辰不早了。”鬼刺说。 “把那个蠢女人捆起来扔到车上。”司徒靖淡淡的说。 此时,离久久已在梦中。 鬼刺打开门,走到离久久床前,二话不说,直接揪了起来。 离久久醒了,有些懵,不知道是梦还是现实。等清醒过来,她已经被堵上了嘴,手脚都被绑了起来。 这架势,离久久被见过。她惊恐的看着鬼刺,想说什么但是说不出来。 鬼刺并不理会离久久,扛着她走了出去。随后,离久久被扔进了马车里,塞进了座位下面。 离久久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鬼刺下了马车。过了一会儿,有人上了马车,然后坐了下来。离久久猜测,应该是司徒靖。 接着,马车动了。 离久久想起了司徒靖说的话,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他到底要把我送到哪里去?不会是醉春楼吧? 不管去哪儿,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司徒靖你人模狗样的,真是个混蛋! 离久久心中涌起一丝绝望。她蜷缩着躺在座位下面,连挣扎都放弃了。 马车在向前走,拐弯,继续向前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司徒靖下了马车。鬼刺上了马车。离久久被粗暴的拖了出来。 离久久看着周围,应该是一座宅子,安安静静的。她心中突然松了一口气,看来这里不是醉春楼之类的地方。 离久久被带到了一个房间。然后有一个丫鬟打扮的人端了衣服过来。之后,有人抬了一个很大的木桶进来。 离久久生平第一次,捂着嘴,捆着手脚,被人伺候着洗了澡。 洗个热水澡真的很舒服。虽然离久久心中忐忑,可是这几天她太乏太累了。洗完澡,被抬到床榻上,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模模糊糊中,手脚被松开了,嘴里的布也被拿了出来。 门外,有两个人。 司徒靖透过门缝向里望去,刚好看到离久久的脸。他赶紧扭过头来。 云慕卿并没有注意到司徒靖这个细微的动作。他轻轻推了推门,然后向里望去。见离久久熟睡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他轻轻关上了门。 “司徒靖,你可真是帮了本王一个大忙。”云慕卿一边说着,一边走着。 司徒靖走在云慕卿身后,一个浅笑:“慕王爷客气了。这都是在下应该做的。” 虽然是客气话,却也不带着一丝谄媚。 云慕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本王居然会相信传言。” “王爷,在下觉得,这传言未必是空穴来风。霄门乃天下第一帮派。有谁敢胡乱造谣,得罪齐老爷子?倒是这丫头,并不像传言那般柔善可欺。”司徒靖看着云慕卿,很自然的说道。 司徒靖的话让云慕卿想起离沫萱生辰那天发生的事情。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离久久不简单。 司徒靖接着说道:“王爷,这个离久久很狡猾,谎话连篇。她始终不肯说出齐老爷子的下落。在下觉得,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传闻,齐老爷子唯有一女,视若珍宝。若真是这样,他怎么可能不疼惜自己的外孙女。”云慕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司徒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是很快便消失了。 “在下无能,没能撬开离久久的嘴。” 云慕卿笑了笑,拍了拍司徒靖的肩膀:“想来,你也是怜香惜玉之人呐!” 说完,云慕卿接着往外走。 司徒靖看着云慕卿的背影,眼中厌恶一闪而过。 “让王爷见笑了。不知王爷打算如何处置离久久?”司徒靖跟在云慕卿身后,一双眸子透出冷漠。 云慕卿回头看了司徒靖一眼,又转过头去:“你认为本王应该如何处置她?” “王爷心思,在下不敢揣测。只恨自己不能为王爷分忧。”司徒靖笑着说。 “你能把离久久找到,并且避开云楚晗的人,将她送来慕王府,足以说明,你比那些蠢货聪明的多。你放心,本王不会亏待你。”云慕卿停下脚步。 司徒靖赶紧走到云慕卿面前,单膝跪下:“在下一定竭尽所能,为王爷分忧!” 云慕卿得意一笑,掩盖不住眼底一丝阴冷。 *** “这深山老林的,离村庄这么远,竟有人居住。” 炎彻离京,去附近的城镇打听离久久的消息。想抄近路回京城,却因为不熟悉地形,耽搁了时间。本以为今晚只能在树上睡觉,没想到误打误撞,看到了一座院子。 篱笆墙很矮,也没有院门。屋里没有亮灯。 炎彻走进去,敲了敲门,屋里没有动静。他便使了使劲儿,结果门开了。 “有人吗?”炎彻大声喊,无人应。 借着月光,炎彻摸到了蜡烛。他拿出火折子点亮了蜡烛。 炎彻端起烛台,四下看去,这里确实空无一人。看周围家具,并没有多少灰尘,看来不久前有人居住。 今晚就在这儿歇着吧。炎彻心想。 炎彻走进左边的屋子,见床铺整洁,便躺了上去。枕头底下似乎有个硬东西,他把手伸进枕头下面,摸到一个凉凉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个银镯。 第40章许你皇后之尊 心中困意一下入全无。炎彻一个激灵,立刻坐了起来。 炎彻记得,这是离久久的镯子。他不敢耽搁,赶紧起身,端着烛台在屋子里仔细的看,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线索。 天,很快就亮了。 炎彻回到那个院子,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这一夜,他找遍了周围,没有发现一丝蛛丝马迹。 这样找下去,无异于大海捞针。还是赶紧回京,把此事报告给王爷。炎彻心想。 炎彻刚想转身,只觉得身后有丝异样的声音。他赶紧侧身一躲,一把剑正从身后刺过来。是一个蒙面男子。 炎彻拔剑,二人打了起来,不相上下。 几十个回合下来,炎彻觉得有些吃力。毕竟,他最近都没有好好休息,昨晚更是一夜未睡。一不留意,胳膊被剑伤了些许。 不过,炎彻很快便找到了对方破绽,刺伤了他的左肩膀。 眼下再打下去也无益,炎彻便赶紧逃走。 见炎彻逃走,蒙面人赶紧去追。但是,他的轻功比起炎彻还有些逊色。追着追着,便不见了炎彻踪影。 蒙面人便停了下来。他将脸上遮面的黑布拿了下来,是鬼刺。 鬼刺立刻回到院子。他进了屋,拿出火折子,点了一根蜡烛。然后端着烛台进了柴房。 鬼刺将烛台扔进了柴房里,那些铺在地上的稻草迅速燃烧起来。慢慢的,整个柴房都被点着了,然后是旁边的屋子。 鬼刺看着那些火苗慢慢的将所有屋子吞噬,然后变成了打火。他走出院子,看到前面的湖,湖面已经结了厚厚的冰。 回到楚王府,炎彻顾不得处理伤口,便直奔春晖院,将自己发现的事情以及蒙面人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云楚晗。 云楚晗拿着那只兰花银镯,原本暗淡的眸子终于泛起光。 “这是王妃的镯子,本王见她带过。”云楚晗站起来,话音有些激动,“你赶紧处理一下伤口!” *** 慕王府。 离久久一觉醒来,却看见一个男子坐在自己床前。她一下子清醒过来,赶紧坐了起来。看了一下,觉得这个有些面熟。再看一眼,猛的想起,这不是二皇子云慕卿吗? 司徒靖把我送给了云慕卿?离久久心下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你醒了?为何这样看着本王?”云慕卿嘴角上扬,微笑着看着离久久。 离久久警觉的盯着云慕卿:“我怎么会在这里?你想干什么?” 云慕卿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桌子旁,倒了一杯水,然后走回来,递给离久久。 离久久想了想,还是接过了杯子,但是并没有喝。 “本王就开门见山的说了。”云慕卿坐了下来。 比起云楚晗,他丝毫不逊色。剑眉星目,五官分明,威风凛凛,气宇轩昂。 不过,离久久可没有心情欣赏眼前这位帅哥。此时,她心里很乱。司徒靖把她送到云慕卿面前是因为什么?因为云慕卿喜欢自己,所以他要巴结他?还是与霄门有关? 离久久觉得,应该是后者。她知道,皇后同德妃不和,云慕卿和云楚晗不和。 离久久觉得,自己从狼窝进了虎穴。而且,她只吃了半颗解药。这意味着,自己的性命被别人攥在手里。 “离久久,借你外公的霄门,助我登上皇位。你,就是皇后,整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云慕卿看着离久久,目光里带着自信。 果然。离久久心中浮起一丝难过。司徒靖和云慕卿,他们想要的都是霄门。自己不过就是一颗棋子。可是,自己去哪里找什么外公? 离久久看着眼前帅气的男人,又看了看这屋子里精致的家具,还有自己手中好看茶杯。突然觉得好讽刺,好悲哀。 只有云楚晗不一样啊。只有他费劲心思想把自己赶出去,而不是为了霄门讨好自己。 离久久淡然一笑:“慕王爷,若将来你真的登基,皇后也轮不到我来做。” 云慕卿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他似乎已经猜到了离久久会这么说。 “那个女人,哪里配做大宁的皇后?”说这话时,云慕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离久久想起古静月,不禁觉得惋惜。那日离沫萱生日宴上,古静月看云慕卿的眼神,带着畏惧,亦带着柔情。 “你还真是凉薄的男人。”离久久面无表情,目光幽幽。 云慕卿没有料到离久久会这么说。他微微一怔,继而问道:“离久久,莫不是你心里放不下云楚晗?本王可是听说,近一年,你一直想离开楚王府。” “慕王爷对云楚晗的家事了如指掌啊?”离久久带着一丝讽刺的意味说道。 离久久这个态度让云慕卿有些恼火。他忍着没有发作。 “慕王爷想要霄门的势力。”离久久看着云慕卿,眸子带着冷意。 云慕卿微微一笑,站了起来:“离久久,你的情况,本王一清二楚。你虽然出身名门。可是离胤对你这个女儿毫不在意。继母和妹妹欺凌你,云楚晗也不爱你。从小到大,你的日子可是一点都不好过。德妃对你好有什么用,鞭长莫及罢了!” 云慕卿转过身,踱步到窗前,伸出手推开了窗户。 离久久下了床,看着云慕卿的背影:“慕王爷的意思是,只要我当了皇后,就可以让所有轻视我的人刮目相看,也可以把那些欺凌过我的人的踩在脚底下。” 云慕卿猛的转过身来,面对离久久,脸上流露出喜悦之情:“你真是冰雪聪明。” “只是皇后?”离久久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 “你还想要什么?”云慕卿问。 离久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颇有意味的笑容:“荣华富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觉得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那些欺辱我的人,甚至想要我命的人,我当然想报仇。可是,我更想远离他们。历朝历代,谁的后宫不是波云诡谲?即便是皇后,这个后宫之主,也不可能悠闲度日。” 要死呀!楚王府才几个人啊,一个个都想要我的命!要是真的到了后宫,还不得累死!离久久心里咒骂着云慕卿,盘算着她到底该怎么办? 霄门的事她不能提。离久久觉得云慕卿极可能是心思歹毒之人。万一他知道自己没有用处,说不定会直接杀了自己。 云慕卿明白离久久的意思。他走过来,离离久久只有一步之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离久久,说:“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个样子很好看。不过,你浓妆华服的样子也是甚美。” 离久久没有说话。她心里很慌,但是必须装作镇定的样子。手心已经冒出了汗。 云慕卿伸出手,想要拉住离久久的手。可是,他的手刚刚碰到离久久的手。离久久像触电一样,赶紧后退两步。 云慕卿微微一笑,把手收了回来:“本王对女人没什么兴趣。” “王爷感兴趣的,是皇位。”离久久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警惕的看着云慕卿。 “若霄门肯助本王一臂之力登上皇位。你便是大宁王朝唯一的后唯一的妃。”云慕卿说话掷地有声。 虽然不知道云慕卿说的是真是假,但是离久久心中还是生出一丝惊讶。 “这么大的事,你还是容我考虑考虑。”离久久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 “好。本王有事,得空再来看你。”云慕卿说完,拍了拍离久久的肩膀,转身离开。 看到云慕卿离开,离久久赶紧做到椅子上。 “怎么办啊?条件挺诱人,可是我哪里认识什么霄门!”离久久觉得很抓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姑娘,是否现在梳洗?” 声音打断了离久久的思绪,她这才觉得有些饿,便答道:“现在梳洗。” 门被推开了,两个丫鬟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丫鬟拿着香胰子和毛巾,后面的丫鬟端着铜盆。 二人欠了欠身,行了个礼。 前面的丫鬟笑着对离久久说:“姑娘,奴婢叫兰婷,她叫碧水。王爷命我们二人好生伺候姑娘。以后,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对奴婢说。” 离久久瞥了一眼低着头的碧水,又看了看这个长相颇为水晶的兰婷,心下不由得笑。她这语气,虽自称奴婢,可却颇有一副主人的架势。 而那个碧水看起来却憨厚很多。 不过,人不可貌相。离久久觉得她现在其实就是个阶下囚,所以必须处处小心。 “兰婷,我饿了。”离久久说。 “那就让碧水伺候姑娘梳洗,奴婢这就去厨房催一下。”兰婷没等离久久说什么,就将手里的东西塞进碧水手里,转身就走了。 碧水端着满满一盆水,手腾不出地方,也来不及放下铜盆。香胰子和毛巾掉在了地上。 离久久赶紧起身去捡。 碧水赶紧放下铜盆,扑通跪下:“姑娘,奴婢不是有意的,求姑娘饶命!” 离久久“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是苦笑。 到底是谁该求饶啊?应该求饶的是她离久久吧。司徒靖和云慕卿,随时都能要了她的命。 第41章碧箩醒了 离久久把碧水拉起来:“谁的命我也不想要。快梳洗吧。” 洗过脸,离久久坐在梳妆台,看见首饰盒里满满的首饰,金银珠翠,精致华丽。若在之前,她肯定立刻把这些收起来,想着什么时候拿出去卖个好价钱。可是现在,她只觉得很难过 “姑娘梳什么发髻?”碧水问。 “寻常发髻即可。”离久久淡淡说道。 离久久想起了碧箩,竟有些想哭。但是,她还是忍住了。 “姑娘喜欢步摇还是发簪,翠玉还是珊瑚?”碧水问。 “不用了。”离久久轻轻叹了口气。 梳洗之后,早饭便送了过来。兰婷将饭菜摆好,笑着对离久久说:“姑娘,可以用早点了。” 离久久走到桌子旁坐下。早饭还挺丰盛。 不远处,精致的火炉里偶尔传出劈啪的声音,是炭火在燃烧。 离久久觉得自己都能感觉到火炉里翻出来的阵阵热浪。 兰婷看到离久久盯着那个火炉,笑道:“姑娘,这炭火是皇上赏给咱们王爷的。听说,宫里也就只有皇后和贵妃才能用这种炭。王爷对姑娘可真是好,王妃都没这待遇呢!” 离久久没有说话,她用余光瞥了兰婷一眼,瞧着她似乎有点不服气的样子。 离久久皱了皱眉头,继续吃饭。 站在另一侧的碧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默默地给离久久夹菜。 吃饱了,离久久放下筷子:“我能出去走走吗?” “王爷吩咐了,姑娘只能在这个院子里走动。”兰婷说道。 “姑娘,今天没有太阳,外面挺冷的。”碧水低声说道。比起兰婷,她的语气听起来小心翼翼。 离久久站了起来:“不要紧,我就稍微走走,活动一下。” 兰婷没再说什么。碧水赶紧走到衣橱前,打开衣橱,迅速的拿出一件厚披风。 碧水给离久久披上披风,仔细系好带子。 打开门,掀开厚重的门帘,离久久觉得一股冷风嗖的一下子钻进自己的脖子里。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今天天气真的很糟糕呢,就像离久久的心情一样。寒风凛冽,万里阴云,都在诉说着冬日的凄凉。 这个院子不算大,但是看起来很干净,很舒服。院子中间一棵垂柳,光秃秃的柳条在寒风中不停地摇摆。 离久久的目光落在紧闭的院门上。 左边一个屋子里传出动静。离久久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那里面有灶台,想来就是厨房了。厨房里面有两个丫鬟,不知道在忙着什么。 兰婷走到厨房门口,用尖锐的声音说:“你们两个不去收拾碗筷,在这里偷什么懒!难不成让姑娘守着那些残羹剩饭到晌午吗!” 兰婷的话听起来很刻薄。 那两个丫鬟急忙走出来,给离久久行了个礼,然后匆匆走进屋里收拾碗筷了。 离久久这才想起,方才进去送饭的就是她俩。两个人模样有些相像。 兰婷走了过来:“姑娘,那个走在前面的名春香,另外一个是春芬。都是伺候姑娘的。” 离久久看了看其他地方,没再见人影,便问:“只有你们四个吗?” 听到离久久这么问,兰婷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她笑着说:“姑娘是觉得人手不够?” “随便问问。”离久久冷淡的说道,转身回了屋里。 就在离久久转身的时候,她清楚的听到身后的兰婷“哼”了一声。 对于兰婷的态度,离久久没精力跟她计较。她正盘算着下一步怎么办。 紧闭的院门,还有监视自己的四个人。就算能出得了这个院子,她也不知道怎么出慕王府。 离久久觉得自己进了一个死局,前面是云慕卿,后面是司徒靖。她进退两难。 都是那个什么霄门,害死我了!离久久心里憋着一股气,但是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我休息一下,你们都下去吧。”离久久说。 “那姑娘好生歇着,可千万别把自己累着!”兰婷阴阳怪气的说完,便走了。 碧水将披风收好,行了个礼,也离开了。 碧水从外面关上门,一转头,兰婷就站在旁边。 碧水没有说话,径自向偏房走去。兰婷紧紧跟着她,然后伸出手拉住她的胳膊。 “哎呀,你走这么快干什么!”兰婷没好气的说。 碧水停下脚步:“趁着姑娘休息,我回去歇一下。” 兰婷松开手,皱着眉头,向前走了几步,然后猛的转过身,看着碧水:“碧水,你说王爷是不是看上这个女的了?王妃脾气那么多,干嘛不光明正大的?非要把她藏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别院里。难不成,金屋藏娇?” 碧水面无表情:“兰婷,不要随便揣测。咱们都是奴婢,做好主子吩咐的事就行了。其他的,跟咱们没有关系。” 兰婷似乎没有听见碧水的话,自顾自的说:“不会是青楼女子吧?王爷担心坏了自己的名声?” “兰婷,小心祸从口出。”碧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兰婷撇了撇嘴,“哼”了一声:“她长得也就那样,王爷为什么对她这么好?比对王妃都好!” 兰婷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脸:“我长得一点也不比她差,凭什么是她不是我!” 碧水看着兰婷,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不再搭理她。 “你别走啊!等等我!”兰婷自讨没趣,有些急眼了。 离久久走到窗前,把窗门推开一个小缝,看着院子另一头那个紧闭的院门。 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离久久觉得很迷茫。司徒靖明知霄门不在乎她的生死,还要把她送到云慕卿这里来,是为了什么?让她来送死吗? 不管怎么样,离久久都觉得自己死定了。根本无路可走啊! 若能逃出慕王府,体内的毒怎么办?不知道寻常大夫能不能解毒? *** 云楚晗看着被烧毁的院子,心中很不是滋味。心中燃起的希望一下子被浇灭了。 “王爷!王爷!”一个侍卫大声喊着,焦急的跑过来。 “王爷,卑职找到了这个!”那侍卫气喘吁吁。 云楚晗看见他手上的银簪,赶紧接了过来。 表面有些脏,云楚晗用手擦了擦。他记得,他曾见离久久带过一个这样的兰花银簪。 “是王妃的东西。”云楚晗说。 “在哪儿发现的?”炎彻问。 侍卫指着后山的方向:“就在那边林子里。” “去看看!”云楚晗紧紧握着那个银簪。 一行人去了后山的林子。林子里静悄悄的,十分沉寂。脚踩在枯叶上,打破林子的寂静。 “王爷,这里依稀有脚印的痕迹。但是……”炎彻蹲在地上,眉头紧锁。 云楚晗赶紧走过去,蹲了下来。确实依稀有脚印,但是太多不明显,根本不能判断是不是离久久的。 云楚晗无奈的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那个银簪,是那晚,离久久不小心落下的。因为听到了司徒靖的话,她心中害怕,都没有注意到。第二天,她才发现银簪不见了,但是已经无心寻找。 而那个银镯,是离久久留下的。她虽然爱财,可是司徒靖送的东西,就像是一道催命符,让离久久觉得害怕。 云楚晗派人在这里寻了几日,再无线索。他燃起的希望被浇灭了,整个人再次消沉起来。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云楚晗得到一个好消息。碧箩醒了。 已经昏迷一个多月的碧箩终于醒了。 这一个多月,太医每日来看诊。丫鬟们日日守着碧箩,给她灌汤换药。 碧箩睁开眼睛,张了张嘴。可是因为太虚弱,发不出声音。手也抬不起来。 云楚晗赶到,看到已经瘦的不成人样的碧箩,心中十分焦急。 “碧箩,到底谁把王妃抓走了?” 碧箩说不出话,眼泪流了出来。 *** 司徒靖坐在正堂的椅子上。门大开着,他出神的看着外面。北风裹着寒气涌了进来。 鬼刺走了进来。 他看着司徒靖出神的模样,忍不住说:“少主是在想离久久吗?” 司徒靖微微点了点头,说:“我在想,我花了这么大的精力,居然竹篮打水一场空。” “少主,这是慕王爷给的令牌,”,鬼刺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有了这个令牌,咱们的货物进京,不会再被人盘查。” 司徒靖接过那块令牌看了看,冷笑一声,扔回给鬼刺。 “你好生收的。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杯茶。她低着头,将茶杯放在司徒靖面前的桌子上。 司徒靖冷冷的看着这个丫鬟,脸上露出不悦:“谁让你进来的。” 那丫鬟吓了一跳,赶紧跪下说:“奴婢是新来的,见主人做了这么久,一定口干,所以……” 丫鬟这话还没说完,便露出恐怖的神情。接着,咔嚓一声。她嘴里有血流了出来。 身后,鬼刺已将她的脖子拧断。他松开手,丫鬟倒在了地上,瞪着一双大眼睛。 司徒靖抬起头,不满的看了一眼鬼刺:“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弄脏我的地板。” “抱歉少主,属下这就清理干净。”鬼刺说道。 第42章准备开溜 “王爷,大夫说这丫头命大。打她一掌的人,武功极高。看样子,就是想要她的命。” 冬雪院。碧箩躺在床上,面色惨白,消瘦的不成样子。 刘婆子日夜守在这里,谷雨每日都会来帮忙煎药灌药。 云楚晗听了刘婆子的话,再看看躺在床上的碧箩。她眼眶深深陷了下去,张张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好生照顾她。若能开口,让谷雨即刻禀报本王。” 说完,云楚晗就往外走。 “老奴遵命。”刘婆子行了个礼。 云楚晗的一只脚已经迈出了台阶,他突然停了下来。 “听闻之前,你对王妃多有照顾。若王妃平安回来,本王重重有赏。” 说完,云楚晗走了。 此时,云楚晗心急如焚。他希望碧箩能开口,但也知道,她刚从阎王殿转了一圈回来。他只能等。 看着云楚晗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刘婆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是夜。 一轮孤月高悬。冬雪院里静悄悄的。 碧箩的头上,身上,胳膊上都插着细细的银针。刘婆子熟练的转了转银针,然后一个个拔了下来。 碧箩张了张嘴,只觉得嗓子里如同生了一团火。 “碧箩,你今晚好好歇着。我想,不出几日,你身体恢复一些就有力气说话了。”刘婆子看着碧箩瘦成柴火一样的胳膊,眼中满是心疼。 碧箩又张了张嘴,用力想发出一点声音。可是,她觉得累极了,完全没有一丝力气。 刘婆子看出了碧箩的意思:“你千万不能着急。你受的伤很重。你若是急火攻心,我就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你!” 碧箩只好闭上眼睛。 刘婆子便熄了几根蜡烛,只留下一根蜡烛,发出昏暗的光亮。 刘婆子走到墙根,把卷着的席子抱过来,在床下边铺开,捋了捋褥子,躺了下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刘婆子警觉的坐了起来。她快速走到门口,脚步轻的没有一丝动静。 透过门缝,刘婆子看见了云楚晗。她便回去睡觉了。 云楚晗径自走进了后院。 院子里,离久久种的蔬菜都还好好的。 云楚晗走到井边,把水桶扔了下去,打了一桶水上来。然后他提着水,开始浇地。 一桶水用完了,云楚晗又去井边打了一桶,继续浇水。往返了好几次,用了许久,他才把地浇完。 大冬天的,云楚晗却出了一身汗。他蹲下去,看着一颗白菜,长势极好。 *** 慕王府。 兰婷可不想伺候离久久,早早就跑没影了。管做饭的那两个丫鬟咱就休息去了。 离久久把碧水打发走了,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等了很久,离久久约摸着她们应该都睡着了,这才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轻轻走到门前,小心翼翼的打开门,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慢点,慢点,离久久心里默念着。还好,顺利的关上了门。她轻手轻脚的穿过院子走到院门前。 离久久轻轻推了推,外面传来哗啦一声,是金属的声音。吓得离久久都觉得心窜到胖子眼儿里去了。 门从外面用链子锁住了。离久久只好沿着墙根走,希望能找到可以出去的地方。 她在水缸那里停了下来。借着月光,离久久看到这个水缸紧紧贴着墙。再往上看,这个高度,踩着水缸就翻过墙了。 离久久摸了摸水缸的盖子,看起来很结实的样子。她小心翼翼的爬了上去,然后站起来。 她看到了墙的另一边。一个人影都没有。 离久久心里犯难,就算出了这个院子又怎样?堂堂王府,她要怎么逃出去? 看来,得好好做做功课。想到这里,离久久从水缸上跳了下来。结果一不小心摔了个狗吃屎。 离久久顾不得喊疼,她赶紧站起来,一溜烟跑回去。 回到屋里,离久久赶紧躺下。心扑通扑通的跳,还好,外面没有动静,刚刚没人发现她。 那个水缸放在那个位置,真是一个漏洞。不过,至少知道了怎么出这个院子。离久久心想。她毫无睡意,翻来覆去。就在一筹莫展之时,听到外面有细碎的脚步声。接着,门开了。 离久久赶紧闭上眼睛装睡。她听到有人走了进来。 “姑娘,睡了吗?”是碧水的声音。 离久久没有动。她眯起眼睛,想看看碧水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借着昏暗的烛光,离久久看到碧水小心翼翼的拿起火炉的盖子,然后轻轻的翻了翻里面的木炭。之后,轻轻盖好火炉的盖子。然后站起来,走到床边给离久久掖了掖被子。 做完这些,碧水才离开。 听到关门声,离久久睁开了眼睛。刚才碧水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她的动作小心翼翼,踮起脚尖走路,都是为了不吵醒自己。 或许……离久久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 离久久刚推下饭碗,云慕卿就到了。 看着桌子上空空的碗碟,云慕卿微微一笑,在旁边坐了下来:“看来,慕王府的饭菜很和离大小姐的胃口。” 离久久最不想见的就是云慕卿。他一来,肯定会问…… 果然,云慕卿看着离久久,问道:“已经过去三天了,离大小姐应该考虑好了吧?” 离久久的头摇的像拨浪鼓:“反正我也跑不了,你再给我三天时间。毕竟,这不是小事。” 云慕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不过,他还是很客气的说:“离大小姐,这么一个问题摆在眼前,谁都知道应该怎么选吧?” 离久久笑了笑,说:“司徒靖那家伙怎么对我的,看来慕王爷并不知道。我还以为,自己要被卖去青楼了。吓得我半条命都没了。现在在慕王府,承蒙王爷厚爱。这几日,我才刚从惊吓中缓过来。” 说着,离久久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流露出悲伤的样子。让人觉得,下一秒她可能就会哭出来。 看到离久久这个样子,云慕卿觉得自己只能让步了。倒不是他怜香惜玉,而且他需要这枚棋子。 “本王只不过随口一问,并没说不让你考虑啊!这样吧,若三天不够,那就五天。你想吃什么,尽管说。”云慕卿违心的说。 “多谢王爷。”离久久还是一脸委屈的样子。 云慕卿站了起来:“本王还有事,先走了。你好生休息。” 终于要走了。离久久赶紧站起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王爷慢走。” 云慕卿心里却憋了一股火。出了慕王府,他骑上马,一甩鞭子,马飞快的奔跑起来。后面跟着的马上,是他的贴身侍卫飞濂。 进了宫,应付完前朝的事,云慕卿便直奔旭日宫去了。 *** 碧水拿着一个鸡毛掸子,在认真的打扫卫生。离久久端着一杯茶,到底还是没有送进嘴里。 要怎么问才不会引起怀疑呢?离久久心里在打鼓。她吸了一口气,放下茶杯,故作轻松的说:“碧水,我之前听说慕王爷广结好友,所以慕王府总是很热闹。可是,为什么我瞧着冷清的很呢?” 碧水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着离久久,答道:“姑娘,这个院子偏僻。” “偏僻?”离久久皱了皱眉头。 “是的姑娘。这院子左面是片松林。过了松林,就是王府的西墙了。”碧水借着说。 这里居然离外墙这么近!离久久心中一喜。 不过,她还是装模作样得皱着眉头,长长的叹了口气:“我喜欢热闹。这样安静,感觉死气沉沉的。除了院子里头这几个人,怕是外面连只苍蝇都没有。” 碧水笑了:“姑娘说笑了。这大冬天的,怎么会有苍蝇。白日里头确实少有人来。不过,夜里还是有巡逻的侍卫经过这里。” “我怎么没听到?莫不是偷懒?”离久久知道,想要顺利逃出去必须避开这些巡逻的侍卫。 “一般来说,差不多是子时。然后就是寅时之后。”碧箩说道。 “怪不得,那时候我早就睡着了!”离久久故作轻松的说。 今晚先踩踩点吧。离久久心想。 是夜。 兰婷早早就回屋歇息了。厨房两个丫鬟也休息去了。待离久久躺下,碧水这才离开。 离久久睁开眼睛。她坐起来,听了听外面,确定没有动静,这才下了床。 找出笔墨纸砚,离久久开始画地图。她白天在碧水口中套出一些话,知道了这附近的情况。 画好地图,离久久迅速收好笔墨纸砚。她吹了吹纸上的墨迹,待干透之后小心翼翼的叠了起来,然后走到了梳妆台前,将地图压在了首饰盒下面。 之后,离久久轻轻打开门走了出去。她走到院门口,找了个黑暗处蹲了下来。 寒冷赶走了困意,如今已是深冬。 子时的时候,离久久听见外面有脚步声,然后由远及近。透过门缝,她看到一队侍卫经过。 离久久站起来,揉了揉腿,然后溜回了房间里。 事不宜迟,明天晚上走。离久久心想。是,会不会连累碧水? 第43章出逃 只有三天时间,已经过了一天。离久久决定今晚就行动。毕竟铤而走险,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一天,离久久看起来毫无异常。实际上,她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她很紧张,毕竟没做过这么冒险的事情。一旦被云慕卿发现,恐怕他不会再那么客气了。 是夜。 吃过晚饭,离久久借口乏了,让她们早些休息。 可是,没过多久,碧水便来敲门了。 “姑娘睡下了吗?”碧水问。 “没有,进来吧。”离久久说。 碧水开门走了进来,笑着说:“姑娘,奴婢过来问一下,需不需要添壶茶?” “不必了。”离久久看着碧水,心中涌出一股内疚。 这几日,唯有碧水对她好,照顾的周到。 兰婷说话,三句里有两句半带刺。春香和春芬只管做饭,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说。 就在这时,碧水谨慎的望了望紧闭的门窗。然后走进离久久,从怀中掏出一小包东西,用一个绣着鸢尾花的粉色的手帕包着。 “姑娘,这里有些点心,还有些碎银子,你都拿着。万一用得着。”碧水一边压低声音说着,一边将东西塞进离久久手里。 离久久惊讶的看着碧水:“碧水,你……” “姑娘,慕王府乃是非之地。王爷他……他心狠手辣。不然,也不会那般对待王妃。今晚子时,巡逻侍卫过去之后,姑娘动身即可。”碧水眸子亮晶晶的。 “碧水你怎么知道?”离久久觉得碧水憨厚,如今看来,她也不是傻傻的只知道做事。 碧水笑了笑,说:“姑娘,我老实,但并不代表我傻。” 离久久站起来,放下手中的东西,拉住碧水的手:“不管我能不能逃走,一旦被发现,你们……” 离久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碧水打断了:“姑娘大可放心。王爷的贴身侍卫飞濂是奴婢的表哥。王爷不会把我怎么样的。至于兰婷她们三个,最多也就挨几板子。” 听碧水这么说,离久久心里好受了一些。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会连累兰婷三个人受罚。毕竟,她们和自己无冤无仇,就这么被连累。 碧水紧紧握了握离久久的手,说:“姑娘千万当心。那西墙,虽说一般人没有功夫爬不上去。可是林子里可以找点东西垫垫脚。” 离久久点了点头:“谢谢你碧水。” “姑娘,离子时还有一些时候,你还是休息一下吧。”碧水说。 离久久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我会小心,你去休息吧。” 看见碧水离开,离久久心中升起一阵暖意。她打开碧水给她的手帕,里面包着几块点心,还有一个小纸包。纸包里面是一些碎银子。 丫鬟的月例银子本就不多。离久久更加感激碧水。 兰婷在春香那里聊了一会儿,这才会自己房间。一开门,看见桌子上摆着一个空碟子,碧水不在房间里。 兰婷关上门,走到桌子旁,看着那个空碟子,皱起眉头。这里面不是有几块点心吗?难道是碧水吃了?不对,她哪有那么大的胆子。 难道是我自己吃了?兰婷挠了挠头。 就在这时,碧水推门走了进来。 兰婷急忙回过头来问:“你去哪儿了?” “厨房里好像有耗子,我去找了找,但是没找到。”碧水很自然的说。 兰婷指着桌子上的空盘子,问:“那几块点心去哪了?” 碧水一边铺着床,一边回头看了她一眼:“不是你吃了吗?就是刚吃完晚饭那会儿。” 兰婷眉头紧锁,心中十分疑惑:“我吃了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要不然就是耗子偷吃了。我要睡了,明天我要早点起去厨房看看能不能捉到耗子。” 听了碧水的话,兰婷也没再说什么。 离久久躺了一会儿。她怕睡着了,还是坐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今晚,出奇的安静。风也消停了。 寻摸快到子时了,离久久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她小心翼翼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来到院门口,离久久躲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静静地听着外面的东西。 因为怕行动不便,她特意没有穿最厚的衣服,也没有披披风。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离久久焦急又不安的透过门缝向外看,是巡逻的侍卫们。 离久久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的听着脚步声,直到脚步声彻底不见。她这才沿着墙根,走到水缸那里。 离久久小心翼翼的爬上去,然后坐在了墙头上。她看了看下面,好高啊! 离久久有点害怕。可是,她顾不了这么多了。这个高度跳下去不至于断胳膊断腿的。 离久久一咬牙,跳了下去。 好疼!离久久一屁股坐在地上。她不敢出声,急忙左右张望,看看有没有人。 确定无人。离久久顾不得疼痛,急忙站起来。她向西走,果然看见一片林子。 另一边,碧水已经躺下好一会儿了。她翻来覆去,突然坐了起来,然后往外走。 一旁的兰婷被吵醒,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镜,叫住了她:“这么晚了,你干啥去?” “我去给姑娘屋里添点木炭。这晚上这么冷,冻到姑娘就不好了。”碧水回答。 兰婷一听,一下子清醒了,她不满的努了努嘴:“瞧你这谄媚的样子!这般讨好她。以前都没瞧出来,你又这心思!” 碧水一脸严肃的看着兰婷:“兰婷,咱们为奴为婢的,主子赏一口饭吃,咱们就得尽心尽力。王爷交待了,咱们要好好伺候离姑娘……” 碧水的话还没说完,兰婷就不耐烦的打断了:“好了好了,你要去就去,我又没拦着!天天说教,烦不烦啊!” 碧水没再说完,开门就要往外走。 “你看见我的手帕了吗?粉色那个。”兰婷记得放在了枕头下面,一摸却没有。 “没看见,你是不是又忘在春香那里了。”碧水说完,走了出去。 关门的一瞬间,碧水听见兰婷在嘟囔:“奇怪啊,我没记得我落在春香那里啊!” 碧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兰婷记得清清楚楚,她昨天洗好手帕,今早叠好了放在枕头下面的。 兰婷再无心睡觉了。因为她很宝贝那条手帕,找不到的话,她睡不着。 “真倒霉!”兰婷翻了翻床铺,没有找到。又起身翻了翻柜子,也没有。 兰婷有些气急败坏。就在这时,她听见外面传来碧水的声音:“来人啊!姑娘不见了!” 碧水的声音听起来很慌张。兰婷没心思再找手帕,急忙穿好衣服,跑了出去。 醇香和春芬被碧水的喊声吵醒。她们都顾不得睡觉了,急忙穿好衣服从屋里跑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兰婷看见碧水惊慌失措的样子,急忙问。 “姑娘不见了!”碧水一脸焦急。 此时,离久久正小心翼翼的走在那个树林里。 林子里松树居多,还有些其他的树。离久久想走快一点,但是地上有很多小石头。怕摔倒,她只能留心脚下。 树林不算太大,但是也不小。离久久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林子太大。好不容易才走出树林。往前一看,离久久觉得自己与外面只有一墙之隔。 欣喜之余,想到一个问题,怎么上去呢,墙这么高。 离久久四下望去,并没有可以垫脚的地方。 看来只能进树林去找了。离久久这么想着,转身就要进树林,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仓促的脚步声。 难道自己被发现了?离久久心惊,急忙往树林里钻。 可是,离久久还是被赶来的侍卫抓了个正着。 被押回院子的时候,云慕卿一脸铁青站在院子中央。他的目光带着冷意。 碧水、兰婷,还有春香和春芬四人跪在地上。 离久久担心连累碧水。可是瞧过去,碧水面色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其他三人低着头,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 院门关上了,离久久被侍卫松开。她揉了揉被弄疼的胳膊,心下不知如何应对。索性,什么都不说。 云慕卿走过来,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离久久的脖子。 怎么你们古代人这么喜欢掐人脖子!离久久觉得难受,下意识的用双手去拉云慕卿的手。但是她根本拉不开他的手。 “离久久,本王给你两条路。要么,你助本王登上皇位。要么,去死!”云慕卿的话冰冷至极,他眼中已有杀气。 离久久不想死,可是目前看来她别无选择。 会不会死了,就能穿越回去呢?离久久想到这里,她的手垂了下去,放弃了挣扎。 云慕卿皱了皱眉头,松开了她。 离久久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上了岸,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同时,藏在袖中的东西滚落出来。 碧水突然瞪大眼睛,指着那包东西,大声说:“王爷,那是兰婷最喜欢的手帕,是兰婷放走了离姑娘!” 说完,碧水瞥了春香一眼。 春香急忙说:“王爷,是兰婷的手帕!” w 【阅友】 第44章被囚 兰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她放走了离久久,怎么可能? 自己的手帕怎么会在离久久身上? “王爷,不是奴婢,奴婢没有!碧水,你胡说!”兰婷的心本来就悬到了胖子眼,这下子,她彻底慌了神。 云慕卿瞥了一眼那个手帕,鼓鼓的,里面有东西。他弯下腰,捡了起来。 打开一看,是几块点心,还有点碎银子。 春香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春芬。 春芬吓得一哆嗦,但是抬头看见那手帕里的东西,便一下子明白了。 她急忙说道:“王爷,这点心,除了离姑娘,就只有兰婷能吃到。这几日,她和离姑娘走的近。经常她们二人在屋里,也不知道说什么。我们也不能问,一问就被训斥。兰婷说自己是这个院子里唯一的一等丫鬟,是离姑娘的贴身侍女……” 春芬心虚的看了一眼兰婷。 兰婷惊讶的不知道说什么,她指着春芬,又指了指碧水:“你、你们,你们胡说八道!” 云慕卿将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兰婷这才想起求饶:“王爷,奴婢没有,是她们诬陷!碧水和姑娘走的最近!王爷饶命啊,真不是奴婢!离姑娘,你说句话啊!” 离久久缓了过来,然后坐起来,她回头看了一眼兰婷,又看了看碧水,冷笑一声:“好心机,一箭双雕。碧水,我真是看走眼了。不,是你太会装了。” 说完,离久久站了起来,然后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抬起头,对云慕卿说:“三人成虎,我说这件事与兰婷无关,你信吗?” 云慕卿“哼”了一声:“云楚晗一直很讨厌你。三年,你用酒灌醉了他才得以圆房。你这种女人的话,本王会信吗?” 说完,云慕卿突然抓住离久久的头发:“司徒靖跟本王说了,霄门的人不管你的死活。本王听信你的话,本王再给你三天时间,你居然要逃跑!” 离久久只觉得头皮生疼,她咬着牙忍着疼,说:“云慕卿,你杀了我吧。反正,不是司徒靖就是你,我怎么也活不了了。” 云慕卿使劲儿揪着离久久的头发,让她面向兰婷:“来人,乱棍打死!” 话音刚落,兰婷面色惨白,一边磕头一边大声求饶:“王爷饶命!” 可是,云慕卿怎么可能饶了她。几个侍卫走过去,对她拳打脚踢。 兰婷的惨叫声飘荡在别院上空,并且穿了出去。 离久久闭上眼睛。除了害怕,她觉得愤怒。身体里的血都在翻腾。 兰婷嘴虽坏,但说到底也是没有心机。离久久知道自己救不了她。她连自己都救不了。 很快,兰婷便没了声音。 离久久睁开眼睛,看到兰婷的惨状,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为自己,也为兰婷。 碧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云慕卿拔出腰间佩剑,架在离久久脖子上:“离久久,本王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能不能让霄门助本王一臂之力?” 离久久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别做梦了,司徒靖说的对,霄门根本不管我的死活。云慕卿,你就别妄想了!” 云慕卿一脸杀气,他犹豫了一下,用剑柄重重砸了一下离久久的脑袋。 离久久什么都不知道了。 院门外,一个人将耳朵贴在门上,偷偷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你,过来!”云慕卿看了一眼碧水。 碧水急忙站起来,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晚桃匆匆忙忙走进清风苑。她脸色很不好,直奔卧房去了。 古静月正坐在梳妆台上,褪去华服和首饰。 “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我来就可以了。”晚桃对其他丫鬟说。 “是。”几个丫鬟退了出去。 “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古静月皱了皱眉头,知道晚桃定然发现了什么。 晚桃谨慎的看了看外面,然后弯下腰,凑到古静月耳边,小声的嘀咕着什么。 古静月的脸色变了,她放下手里的梳洗,长长的叹了口气:“原来是这般古怪。我说王爷这几日怎么突然往那个别院去。” “小姐,奴婢觉得楚王妃怕是凶多吉少……”晚桃小心翼翼的说。 古静月猛的转过头瞪了晚桃一眼,低声呵斥:“不可胡说八道!” 晚桃知道自己这么说不好。可是,云慕卿的性子她是知道的。 古静月看着晚桃,方才的怒气一下去消失不见,转而变成深深的无奈。 “其实,你说得对。王爷他……”古静月突然觉得一股冷意,让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晚桃着急的问:“小姐,能不能救救楚王妃?” 古静月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咬了咬嘴唇。 晚桃知道古静月比自己更想救离久久,她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要着急,一定能想出办法。”古静月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古静月脑海中赌浮现出那日,自己抚琴,离久久一舞,竟恍若隔世。 “小姐早些歇息吧。王爷他今晚应该不会来了。”晚桃看着古静月,心中诸多无奈。 古静月一笑,却看起来有些凄凉。 “晚桃,我原本以为,只要嫁给心爱的男子就会幸福。却原来,我只做了场美梦,只高兴了一夜。”说完,古静月自嘲似的一笑。 “小姐……”晚桃不知如何安慰,唯有叹气。 离久久睁开眼睛,只觉得头痛。身子底下又凉又硬,浑身上下觉得冰冷。 她坐起来,手碰到硬硬的东西。顺着一摸,离久久便知道了。她现在在柴房。 离久久赶紧站起来,摸着去找门。 门被锁上了,她打不开。离久久苦笑。这一线生机,原来也是死路一条。霄门不管她的死活这件事,司徒靖已经告诉了云慕卿。显然,自己逃跑坐实了这件事的真实性。所以,云慕卿才会这般生气。 云慕卿撕破脸,自己应该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可为什么他不直接杀了自己? 离久久蜷缩着身体,心如冰窖一般。兰婷对自己不好,但是并没有要害自己。口说无凭,那个手帕却是证据。碧水,好心机。 一副憨厚的模样,看起来人畜无害。勤快,朴实,让离久久放下戒备。想到这些,离久久觉得自己太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离久久看到外面越来越亮。迷迷糊糊,她睡着了。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了。碧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春香。 春香手中端着简单的早饭,一个馒头,一碟咸菜,还有一碗小米粥。 “居然还能睡得着。”碧水这话听着很平静。 可是,下一秒,碧水突然踢了离久久一脚。 离久久被踢醒,觉得小腿被踢的这下生痛。她忍着没吭声,抬头看了一眼碧水。 碧水看着离久久,面无表情,眼中却透出冷意。 “春香,把吃的东西放下,你去忙吧。” 听到碧水这话,春香急忙将手中的早饭放在离久久身边的地上,然后急匆匆走了。 离久久拿起馒头和筷子,开始吃饭。咬了一口馒头,又凉又硬。她硬着头皮咽下去。 “居然还吃的下去。你就不问问我,为何这样做?”碧水蹲下,看着离久久。 离久久没有看碧水,只是冷冷的说:“人模狗样,蛇蝎心肠。你设计陷害兰婷,害她丢了性命。” 碧水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讽刺的说:“她事事处处压我一头,总是欺负我。她该死!” 离久久拿筷子的手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碧水,眼中带着鄙夷:“你可真能装!” “不然呢”,碧水不以为然,“像兰婷一样什么话都敢说那才是傻子。告诉你一件事,我从一开始就猜到你想逃跑,所以,我故意将水缸放在墙边,好帮助你出逃。” “你这么做的目的仅仅是为了除掉兰婷吗?”离久久觉得胸口处一团火,让她愤怒不已。 碧水微微一笑:“欺骗王爷的人,该死。” “你喜欢云慕卿。”离久久幽幽的说。 “我还以为你挺笨。原来也有聪明的时候。”碧水说。 离久久放下筷子,突然甩手一巴掌打在碧水脸上:“你让我觉得恶心!” 碧水被打了一巴掌,心里的火一下子蹿了上来。她站起来,一脚踢飞离久久左手的馒头。然后又一脚将小米粥踢翻。 “离久久,你之所以还活着,不是王爷舍不得杀你!而且他痛恨欺骗自己的人!让你痛痛快快的死,根本不可能!”说完,碧水一脚踢在离久久脸上。 离久久被冻了一夜,身子有些虚弱,想站起来,奈何碧水一脚脚踹过来。她抱着头,咬着牙,忍着疼,一声不吭。 碧水有些累了,这才停了下来。 “离久久,这才刚开始!”碧水甩下一句话,怒气冲冲的离开。 离久久躺在地上,觉得浑身都疼。她鼻子一酸,眼泪流了出来。 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啊!碧箩,我好想你! 躺了一会儿,离久久挣扎着站了起来。她捡回那个被碧水踢飞的馒头,将皮扒了下来,咬了一口。眼泪流进嘴里,又咸又涩,和着馒头一起咽了下去。 w 【阅友】 第45章你好歹毒 被关进柴房已经第五日了。离久久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活着,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自从那日逃走失败,云慕卿再也没出现过。 而自己,被关在柴房里,受着碧水她们的欺辱。 一开始是碧水,后来,春香和春芬也加入进来。 外面传来脚步声,听起来不像是碧水。 门开了,云慕卿一脸冷漠的走了进来。他看着离久久脏乱的模样,冷笑一声。 “把门关上。”云慕卿的话,让离久久一个激灵,警惕的看着他。 碧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是不得不从外面把门关上。 云慕卿走到离久久跟前,蹲下,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 离久久想挣脱,但是没有力气。 “霄门的人不管你的死活,离久久,你好歹是丞相千金,竟落得如此下场。你后悔吗?”云慕卿的眸子深邃不见底,此刻,却只让离久久觉得恶心。 离久久冷笑一声:“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我离久久这条命,从来都由人不由己。云慕卿,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云慕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那岂不太便宜你了。欺骗本王,你必须付出代价。” 离久久怒视着云慕卿,但是她一点办法也没有。这般的无奈,她已不是第一次。 云慕卿突然将她按在地上,整个人压了上来。 离久久害怕极了。她的力气太小,根本推不开云慕卿。慌乱之中,她使劲儿咬住了他的耳朵。 一声惨叫,云慕卿坐起来,一摸耳朵,一手的血。 “居然敢咬本王!”云慕卿怒了,眼睛像是能喷出火来。 一甩手,一巴掌打在离久久脸上。 “嗡”的一声,离久久觉得头好晕,什么都听不见了。脸上火辣辣的痛。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云慕卿站了起来,一把抓住离久久的头发。 离久久被硬生生的拖了起来。 接着,重重的一拳打在离久久肚子上。 离久久疼的脸色惨白,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不自主的颤抖。 这还没完。离久久的脸上挨了重重一拳。她摔倒在地上,一下子失去了知觉。 离久久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柴房了,而是在别院的正堂。 离久久被反绑着双手扔在这个她睡了好几个晚上的床上。她的脚也被绑了起来。 屋里很暖和,离久久看到那个精致的炉子里隐约可见的火苗。 “呦,醒了!”碧水刚走进来便看见离久久睁着眼睛。 离久久瞪了碧水一眼:“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碧水笑着走到床前,从头上拿下那根简单的银发簪,然后坐在了床边上。 离久久看着发簪尖锐的一端,本能的觉出有危险。 “王爷说了,要奴婢好好的‘关照’离姑娘。但是,千万不能让你死了。”碧水脸上露出一个阴毒的笑容。 “碧水,你真是个卑鄙小人!”离久久咬着牙,心中无不愤恨。 “卑鄙?兰婷把活都推给我的时候,她不卑鄙?”碧水得意一笑。 太会伪装了,自己真是大意。离久久知道自己还是太年轻了。自己看过那么多古装剧,怎么就这么傻,一步错,便把命交到了别人手里。 离久久觉得脸上传来一阵疼痛。碧水那尖锐的发簪已划过她的脸,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 血流了出来,划过离久久的脸,滴在她的衣服上。 “这么漂亮的脸,真是可惜了。”碧水轻蔑一笑,又在离久久额头划了一道。 “碧水,你好歹毒!”离久久除了咬着牙,说出这些愤恨的话,无计可施。 她被绑的结结实实,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碧水的目光带着一丝仇恨,她的表情变得像三九天的冰块:“你们觉得自己长得漂亮,就高人一等,瞧不起旁人!我生平最讨厌你们这些人!” “碧水,我没有瞧不起你。”离久久觉得伤口疼,咬着牙说。 碧水听了离久久的话,突然高高的举起手中的发簪,用力刺了下去。 “啊”的一声惨叫,离久久脸都白了。因为疼痛,她身体剧烈颤抖。 发簪刺进了离久久的手臂。碧水把发簪拔下来,离久久觉得疼的快要晕过去了。 这个碧水,比她想象中还要狠毒。她一定受过伤害,可是,这跟她离久久有什么关系? “你是想利用我逃出去而已。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长得漂亮的女人,没一个好东西!”碧水咬着牙说。 离久久只觉得伤口疼,她咬着牙。什么话都不想说。 外面,春香和春芬蹲在窗户底下,听到里面的惨叫声,吓得脸都白了。 春香指了指厢房的方向,春芬会意。二人小心翼翼的走了。 回到卧房,春香立马关上门,一脸惊恐的模样:“知人知面不知心。真没想到。这个碧水平日里的老实都是装出来的。” 春芬稍微冷静一些,但是也是心有余悸,赶紧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姐姐,虽然前几日咱家对离姑娘爱答不理。可是,她跟咱们往日无仇近日无冤。”春芬说道。 春香赶紧走过来坐下:“怎么办啊?要不要劝一劝碧水?” 春芬甩给春香一个大白眼:“碧水这么做,是王爷吩咐的。你想想兰婷怎么死的。咱们俩要是多管闲事,会比兰婷死的惨!你想想,咱们王爷是什么样的人?王妃那多好的性子,出身好,长得又漂亮。可是王爷怎么对她的!” 春芬的话让春香更是心惊。在慕王府多年,王爷的脾气秉性她知道一些。比起其他的,还是命更要紧。 “既然管不了,那就提也不要提。”春香说。 春芬听了春香的话,用力点了点头。 *** “砰”的一声,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好几块。 “娘娘!”燕安警惕的向外看了看。 “不用看了,刚刚都被我打发走了。”德妃满脸的怒气瞬间变成了愁容。 燕安蹲下,小心翼翼的捡起地上摔碎的茶杯,放在桌子上。她走到德妃身边,压低声音说:“娘娘称病多年,万不可在这个时候露出马脚。旭日宫那位,每天都盯着咱们呢!” 德妃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一只手放在太阳穴上托着脑袋。 “燕安,我真的累了。这么多年,瞻前顾后,步步为营。做梦都得睁着一只眼,生怕有人伤害晗儿。现在东宫无主,久久又不知所踪。我当初的选择是不是错的?” 说完,德妃长长叹了一口气。 “娘娘,现在万不可泄气。对也好,错也罢,我们都没有回头路。”燕安看着德妃,也是一脸愁容。 德妃抬起头,无奈的点了点头:“我知道。眼下,我不能乱。燕安,我总觉得,久久失踪跟云慕卿有关。” “云慕卿确实有嫌疑,其他人也未必没有。大家都盯着楚王府呢。娘娘,奴婢派人去查。” 德妃急忙叮嘱道:“一定要小心云慕卿。” 燕安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下来。 “娘娘,池太医来给娘娘请平安脉。”是一个传话丫鬟。 “让他进来。”德妃说。 很快,一个年长一些的太医走了进来。他长相俊朗,温文尔雅的样子。 “可有什么消息?”德妃问。 池城也没有行大礼,而是行了个寻常礼,然后压低声音说:“娘娘,王妃还是没有消息。” 听到池城的话,德妃的眼神更加暗淡了。 池城急忙说:“娘娘莫着急,昨晚微臣去了楚王府给碧箩姑娘诊治。她很快就能开口说话了。” 德妃心中并没有觉得宽慰许多:“若久久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师姐!” “娘娘这些日子一直郁结于心,要保重身子。还是让微臣给娘娘把把脉吧。”池城急忙说道。 德妃轻轻点了点头。 把完脉,池城将东西收进药匣子,说:“娘娘肝火旺,脾胃虚。微臣开副药即可。只是,再好的药也只能医身,不能医心。而这心,会影响到身。” “你说的我都知道。这么多年,难为你了。”德妃突然一声苦笑。 这么多年了,德妃一直病着。只有他们知道真相。 为了保住自己和儿子的性命,德妃不得已,日日服用池城配好的一味药。喝下去,脉象异常,就跟生了病一样。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断了皇上的恩宠,在宫中隐忍偷生。可偏偏,皇上不曾忘记德妃,不仅给她升位份,还隔三差五就来朝阳宫坐坐。 所以,一个一年到头都被翻不了一次牌子的德妃,没人敢怠慢。再加上皇上疼爱云楚晗,所以,德妃成了皇后的眼中钉。 如今,皇子们对东宫虎视眈眈。皇后母子更是想找机会除掉德妃和云楚晗。德妃便慢慢减了药量,制造久病初愈的假像。 而现在,德妃已经彻底停了那个药。 当晚,池城又去了楚王府。当他拔出碧箩身上最后一根银针,碧箩便觉得自己的嗓子好了许多。她张了张嘴,终于发出了声音。 第46章命悬一线 五日。对离久久来说就像经历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她不知道碧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么扭曲的性格。 人不可貌相。离久久这一次深刻的理解了这句话。但是她根本没有精力去感慨什么。因为她觉得自己真的快要死了。 脸上被划了好几道口子,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疼痛,让离久久一听见动静就惊恐不已,害怕碧水走进来。 逃出去是不可能了。离久久已经虚弱的站不起来了。唇无血色,面色苍白。衣服上满是血迹。 此时,她躺在床上,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门开了。离久久不由得紧张起来,眼中流露出恐惧。 进来的是春芬,她将饭菜放在离久久面前就匆匆忙忙离开了。 干脆饿死算了,总好过继续受折磨。离久久这么想着,然后闭上了眼睛。 睡梦中,离久久被一阵剧烈的疼痛瞬间惊醒。她的身体因为疼痛而颤抖,眼中流露出绝望。 碧水在离久久的伤口上撒上了盐。 离久久撑不住,晕了过去。 “真无趣。”碧水见离久久晕了过去,用力打了一下她的头。 碧水看着离久久脸上的伤痕,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想起小时候经常被继母打骂。继母有时候会拿出剪子放在碧水脸上,吓唬她,说要在她脸上划几道口子。 她到底没有划。可是年幼的碧水被吓得不轻。那个时候,她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父亲对女儿的遭遇视而不见。 年幼的碧水无依无靠,在打骂中慢慢长大。她活的还不如自家的狗。仇恨的种子不知什么已种在心底,不知不觉中生长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继母长得很漂亮,所以碧水讨厌漂亮的女人。 看着浑身上下伤痕累累的离久久,碧水心中说不出的畅快。她把离久久想象成继母的模样,忍不住又往离久久伤口上搓了一把盐。还好离久久已经晕过去了。 碧水不知道离久久多久能醒过来,顿时觉得无趣,擦了擦手,起身离开了。 走出这扇门,碧水收起了眼中的狠辣,恢复了往日人前老实的模样。 离久久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漆黑一片。房间里的烛光亮着,灯火通明。她用尽力气想动一动,却费力的喘着粗气。伤口火辣辣的疼,她太虚弱没有一丝力气。 这身子底下的被褥早就血迹斑斑了。离久久真的不想醒来,她绝望的闭上眼睛,眼泪流了出来。 原来穿越剧都是骗人的。她不是什么大女主,她就是个小喽喽。段位太低,穿越过来就是送死的。 说不定死了,她就能穿越回去了。离久久盼着,希望太阳不要升起。她现在太害怕看见碧水那张脸了。 别院外面,一个黑影在暗处鬼鬼祟祟。走出来一看,是古静月身边的晚桃。她穿着三等丫鬟的衣服,迅速溜到墙根,警惕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然后终身一跃,翻墙而入。 晚桃落地以后迅速蹲下,观察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人,这才站起来。 只有正面的房间还亮着灯。晚桃走到窗户旁,用手指轻轻捅开窗户纸,然后向里看去。她脸色微微一变,皱了皱眉头,安原路离开了。 回到清风苑,晚桃迅速换上自己一等丫鬟的衣裙,将刚刚穿的三等丫鬟的衣服藏了起来。 做好这些,晚桃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去了正堂。 “今晚我当值,你们都回去歇息吧。”晚桃打发走了其他丫鬟,然后走到古静月身边。 古静月一身白色寝衣,三千青丝垂到腰际。 “娘娘,楚王妃她被碧水折磨的不成样子。若再不出手,怕是活不了几日了。可是,王爷的脾气……若他怀疑娘娘,娘娘以后的日子怕是更难过了。”晚桃眉头紧锁,一脸愁容。 古静月却淡然一笑,伸出左手将亲自的右侧袖子从手腕拉到胳膊肘的位置。她白皙的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一道红色的痕迹。 “这些天你一直劝我。其实,你也很想救楚王妃不是吗?不然,你刚刚不会那么说。” 晚桃叹了口气,眼中随即流露出仇恨:“娘娘,楚王爷虽然待楚王妃不是很好。但是左不过就是冷淡疏离。可是王爷对娘娘,实在是太过分!” 说完,晚桃心疼的看着古静月胳膊上的伤。 古静月将袖子放下,轻轻叹了口气:“这都是命。不过,大婚那日我是真的高兴。我从来都没有那么高兴。我高兴的不是我要嫁给一位王爷,而是因为他是云慕卿。” 古静月笑了笑,眼中略过一丝喜悦。可是这一丁点喜悦瞬间便消失了。 他不爱美人只爱天下,而且心狠手辣。若早知如此,古静月怕是连这一丁点的喜悦都不会有。 古静月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再去想云慕卿。 她抬起头,一脸严肃的对晚桃说:“晚桃,我一定要救她,而且事不宜迟。” 晚桃早就料到古静月不会坐视不理,也就不再劝了:“娘娘既然下定决心,晚桃一定竭尽全力!” “晚桃,你虽有些功夫。可慕王府这么多侍卫。我们要不要找个帮手?”古静月问。 晚桃摇了摇头:“娘娘,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何况,在慕王府咱们没有什么可以信任的人。奴婢有功夫在身,王爷他不知道,所以不会起疑。” 古静月微微点了点头:“还好有你在。” 接着,便是沉默。 突然,古静月想起了什么,急忙问晚桃:“你刚刚说碧水?” 听见碧水二字,晚桃脸上满是厌恶:“虽然是王爷让碧水折磨楚王妃,可是她大可不必下狠手。奴婢瞧见楚王妃满身是血,脸上都是伤口。这个碧水平日里看上去老实巴交又勤快,没想到人模狗样,下手这么狠!” 古静月一向温柔的双眸突然流露出一丝杀气:“这个人留不得。太会伪装,心狠手辣。” 晚桃猛的点了点头:“娘娘不着急,只要她人在慕王府,早晚有机会除掉她。” 古静月伸出手,叹了口气:“我不愿意双手沾满鲜血。可是这样的人,说不定会害死很多人。” 翌日。 “装死是吗?你给我吃!” 碧水抓起离久久的头发使劲儿往上拽,然后端起一把米饭就往离久久嘴里塞。 一瞬间,碧水想起自己小时候被继母按在狗食碗里的情形。她猛的松开手。 为什么我变得越来越像她,为什么我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碧水像是受了刺激一般,发疯一般跑了出去。 “水。”离久久虚弱的吐出一个字,但是回应她的只有外面狂笑的北风。 离久久的意识飘忽不定,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她觉得自己真的快不行了。 *** “碧箩,你的嗓子已无大碍,为何不说?”刘婆子抓着碧箩的手,急得都快跳脚了。 云楚晗看着碧箩。碧箩眼中除了担忧还有焦虑。 云楚晗瞬间明白了,他走了过去。 刘婆子急忙放下碧箩的手,后退了几步。 碧箩靠着枕头,无力的坐在床榻上,嘴唇还是没有多少血色。脸色好了一些,但还是消瘦的厉害。 “你们都下去吧。”云楚晗突然说。 刘婆子和其他人只好走了出去。 云楚晗看着碧箩,一脸严肃:“碧箩,本王看得出你心中有顾虑。你是担心本王知道实情会对王妃不利,是吗?” 碧箩轻轻咬了咬嘴唇,微微点了点头:“王爷,奴婢死不足惜。奴婢担心小姐,担心王爷杀了小姐。” “本王答应你,不管王妃做了什么,本王都不会追究。等她回来,要去要留随她选。碧箩,本王担心王妃的安危。你也担心不是吗?”云楚晗很着急,但是他知道只有让碧箩相信自己,她才会开口。 碧箩看着云楚晗严肃的面孔,她心中的犹豫被一点点瓦解。她醒来后,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云楚晗。 碧箩相信,有些东西是装不出来的。她决定告诉云楚晗。差点要了性命的那一掌已经让她明白,司徒靖可不是心善之人。他带走离久久一定另有目的。 碧箩担心离久久。 “王爷,奴婢说。但求王爷不要生气,一定要找到小姐!”碧箩恳求道。 云楚晗用力点了点头:“你放心,本王就是把大宁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本王的王妃!” 碧箩就把关于司徒靖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云楚晗。因为体力不支,中间停顿了多几次。 云楚晗眉头紧锁,虽然在碧箩说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亲耳听到离久久同其他男人私定终身,心中竟瞬间涌起一股怒火。除此之外还有一丝不爽,莫名的不爽。 “你好生养病。”丢下一句话,云楚晗匆匆离开了。 回到春晖院,云楚晗回想着碧箩的话,越发觉得不爽。他真想立刻找到那个叫司徒靖的男人,然后给他重重几拳,然后让他永远消失在离久久面前。 可是,云楚晗的机智告诉他,不能大张旗鼓的寻找司徒靖,因为这关系着王妃的清誉。 第47章被救 切记,莫伤无辜。” 晚桃耳边再次响起古静月的话。她犹豫了一下,背着离久久匆忙逃走。 春芬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听见声音的春香和碧水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却只看见翻墙而出的黑影。 原来,春芬起夜,听见这边有动静便好奇的过来一看究竟。她刚好撞见一个蒙面人背着奄奄一息的离久久正从屋里走出来。 春芬立刻大喊,不曾想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晕了。 碧水不去管躺在地上的春芬,她冲进屋里,看到里面空空的,不见离久久的身影,这才慌了神。 碧水急忙跑出来,去查看春芬。 “离久久不见了。春芬她刚才喊什么?”碧水脸上流露出焦急的神色。 “好像是来人啊,后面我没听清。”春香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有些抖了。 “春香,快去禀报王爷!”碧水厉声说道,佯装镇定。 春香并不想去。云慕卿听到这种消息,说不定会直接杀了她。 “要去你自己去!”春香没好气的说。 碧水微微一怔,然后迅速拔下头上的银簪,将尖锐的一端抵在春芬脖子上,恶狠狠的说:“现在禀报王爷还来得及。那个人背着离久久肯定跑不远。你若不去,我现在就杀了她!” 看着碧水满是杀气的双眼,联想起她的所作所为,春香觉得她真的会杀了自己的妹妹。没办法,她咬着牙站了起来,瞪了碧水一眼,然后急匆匆的跑到院门口,打开门跑了出去。 碧水手中的发簪掉在了地上。她的手忍不住的颤抖。兰婷死时惨状浮现在她眼前。 早知道她就早点了结了离久久。可是她压根就没想到,这王府里居然有人会救离久久。 春香不敢耽搁时间,一口气跑到春晖院。气喘吁吁的她被拦了下来。 “我、我找王爷,有、有很要、要紧的时候,我是春香!”春香气喘吁吁的说。 门口的通传丫鬟却拦着春香不让她进去:“王爷已经睡下!” 春香急了,嗓门不由得提高了许多:“我有很重要的事禀报王爷!若耽误了,小心你的脑袋!” “王爷已经睡下了!” 此时,云慕卿已经躺下。听见外面有这吵闹,心中很是不爽。 “谁啊?”云慕卿大声问道。 外面传来通传丫鬟的声音:“启禀王爷,外面有个名春香的丫鬟说有要紧事禀报王爷。” 云慕卿立刻坐了起来:“让她进来。” 春香低着头,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一见到云慕卿,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爷不好了,有人闯进别院,带走了离姑娘!” 听见春香的话,云慕卿皱了皱眉头。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那日离沫萱生辰宴,古静月同离久久交好的样子。 “你先回去吧。”云慕卿说。 “是,王爷!”春香受宠若惊,急忙站起来行礼,然后匆匆退了出去。 走出春晖院,春香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晚桃走进来,同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不同。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古静月微微点了点头。 “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搜了。”古静月淡淡的说,一双眸子有些暗淡。 古静月站起来,走到床前,脱了鞋,躺了上去。晚桃急忙走过去,放下帘子。 不出古静月所料,没过多久,外面变得热闹起来。外面传来扣门声。 当值的通传丫鬟赶紧将门打开,一下秒,门被用力推开了。丫鬟也被推到了。 飞濂带着一队侍卫冲了进来。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王妃的清风苑,你们想干什么!” 古静月听见外面的声音,闭上了眼睛。 晚桃赶紧去查看。一开门屋门,就看见一脸冷漠的飞濂。 飞濂见晚桃挡在门前,并不急着推开她,而是大声说道:“娘娘,王府有刺客。王爷担心刺客躲藏在清风苑,特命卑职来搜查,并保护娘娘。” “娘娘已经睡下了,你们成何体统!”晚桃呵斥道。 飞濂说话还算客气:“晚桃姑娘,这是王爷的命令。” 就在这时,卧房里传来古静月的声音:“晚桃,让他们搜。” 飞濂急忙说:“请娘娘正堂等候。” “等着,我们娘娘需要更衣!”说完,晚桃瞪了飞濂一眼,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没过多久,门又开了。古静月坐在正堂的椅子上,面色平静。 飞濂走进去,行了个礼:“娘娘,得罪了。” 古静月眼皮都没眨一下,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虽然我不认为刺客会躲进清风苑。但是以防万一,飞濂你可要搜仔细了。万一这刺客伤我性命,你可担待不起。” “卑职明白,娘娘请放心。”飞濂说道。 古静月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子已不是一日两日了。飞濂见怪不怪。 飞濂一行人离开,古静月这才松了一口气。 晚桃也捏了一把汗。 过了一会儿,晚桃便打发院子里其他丫鬟回去歇息了。整个清风苑变得安安静静。 “这天太冷了。”古静月看了一眼晚桃。 晚桃点了点头:“奴婢马上去。” 晚桃直奔柴房。她警惕的看了看周围,打开柴房的门走了进去,又迅速把门关上。 晚桃将堆在一起的柴火搬开,离久久的脑袋露了出来。 她迅速搬开柴火,将离久久背了起来。 晚桃打开柴房的门,谨慎的向外看了看,确定无人这才走出来。 关上柴房的门,晚桃便直奔偏房去了。 晚桃将离久久安置在了自己屋里。毕竟,这清风苑的丫鬟没有敢私自进她屋子的。 将离久久放在床上,盖上被子,晚桃这才松了一口气。 若不请大夫,怕是不行。晚桃一边想着,一边去摸离久久的额头。 离久久的额头很烫。 晚桃吹灭了蜡烛,走了出去。 此时,古静月还坐在正堂的椅子上。她在等晚桃的消息。 晚桃走进来,古静月不由得站了起来。 晚桃走到古静月身边,压低声音说:“娘娘,妥了。只是楚王妃她浑身是伤,额头发烫。若不请大夫,怕是……可是请大夫太冒险了。” “无妨。明日你出去,找个可靠的大夫。就跟她说你兄长受了伤,取些药回来。”古静月说。 晚桃点了点头:“是,娘娘。” 古静月叹了口气,回到卧房,重新换上了寝衣。她觉得心里像是压着一块巨石,让她喘不过气来。 救了离久久,并没有让古静月心中悬着的石头放下,反而更沉重了。她翻来覆去,毫无睡意。脑海中浮现出一件又一件琐事,那些让云慕卿恼怒自己的琐事。 云慕卿是真的不喜欢自己。古静月每每想到这一点心中便十分难过。 可是,云慕卿不单单是不喜欢自己。他对任何女人都没什么兴趣。他想要的只是太子之位。 一想到这一点,古静月心情便好了很多。其实她也明白,她在自欺欺人。 救了离久久,背叛了自己的夫君,这样值得吗?古静月心中很矛盾。可是人已经救了,不能撒手不管。 春芬醒了过来,一眼看见旁边跪着的姐姐。 春香和碧水都跪在地上,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云慕卿面色铁青。他身边站着面无表情的飞濂。 春芬挣扎着爬起来,跪了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云慕卿的脸冷的像一块冰,眼睛却快要喷出火来了。 春芬颤颤巍巍的说:“回王爷,奴婢听见这边有动静就赶紧过来查看。结果……结果看见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正背着离久久从屋里出来。奴婢立马喊人,然后就被她打晕了。” “这么说,没看见那人的脸?”云慕卿垂下了眼皮。 春芬连连点头:“她蒙着面,奴婢看不到她的脸。不过,她个子不高,看体型像是个女的!” “你确定吗?”云慕卿问。 春芬点了点头,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又用力摇了摇头:“王爷,奴婢只是猜测!” “废物!本王要你们有何用!”云慕卿怒斥道。 跪着的三人吓得趴在了地上,大气不敢出。 云慕卿瞥了一眼飞濂。 飞濂会意,眼中浮现出杀意。 利剑出鞘。春香和春芬被飞濂割破喉咙,鲜血喷涌而出。她们倒在地上抽搐着,眼睛中只有绝望。很快,二人就断了气。 碧水看着救了一地的血,竟松了口气。她确实是飞濂的远亲,所以逃过一劫。 云慕卿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他瞥了一眼碧水,说:“明天开始,你去伺候王妃。” 碧水一听,赶紧磕头:“谢王爷不杀之恩。奴婢一定伺候好王妃!” 云慕卿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不耐烦:“本王让你过去,不是为了让你伺候王妃。” 一直沉默的飞濂开了口:“王爷怀疑王妃?” 云慕卿转过头看了一眼飞濂,说:“她身边那个晚桃有些功夫。她以为本王看不出来,自作聪明!” 碧水立刻明白了,赶紧说:“王爷放心,奴婢一定监视好清风苑。” 云慕卿没在说什么,径自离开了。 w 【阅友】 第48章大难不死 古静月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刚蒙蒙亮。她放心不下,便匆匆穿了衣服去了晚桃的那里。 看到离久久这一身的伤,古静月触目惊心。 “娘娘,这些应该都是那个碧水干的。”晚桃说。 古静月觉得鼻子一酸,眼泪流了出来:“这得多疼啊!” 印象中光彩照人的离久久竟落魄至此。古静月除了心疼,竟生出一丝对云慕卿的恨意。 古静月擦了擦眼泪,说:“清风苑人多眼杂,还是要想办法把楚王妃送出王府。” 晚桃想了想,说:“娘娘可以借口回娘家,把楚王妃放在马车的座椅下面。” 古静月眉头紧锁,在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离久久,有些犹豫。 “这个时候用这个借口出去,只怕会让王爷疑心。” 晚桃低声说:“娘娘,王爷何时不曾疑心?楚王妃就在清风苑,怕是过不了几日就会被发现。到时候,王爷一定不会当过娘娘的!” 古静月叹了口气:“那你等会儿去打探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是,娘娘。” 看着一桌子早点,古静月一点胃口都没有。她刚拿起筷子,便有通传丫鬟走了进来。 “娘娘,内事府的徐嬷嬷来了。” 古静月放下筷子,面露不悦:“这大清早的来做什么?罢了,让她进来吧。” 不一会儿,进来一个年长的嬷嬷,身后跟着一个丫鬟。 “奴婢给娘娘请安。”徐嬷嬷笑着行礼。 古静月淡淡一笑:“不知道徐嬷嬷这一大早来清风苑,是有什么要紧是吗?” 徐嬷嬷表现着谄笑着:“回娘娘,这丫鬟名碧水,王爷觉得她做事很稳妥,便命奴婢赶紧给娘娘送过来。” 听到碧水二字,古静月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故作平静的说:“不就是丫鬟,王爷挂心了。辛苦徐嬷嬷亲自跑一趟。” 说完,古静月回头对晚桃说:“晚桃,你先带碧水下去。” 将徐嬷嬷打发走,古静月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昨晚离久久被救走,今早云慕卿就打发了这个碧水过来。毫无意义,他怀疑自己。 古静月有点慌了。 晚桃走了进来:“你们都出去吧,这里我伺候就行。” 其他丫鬟都退了出去,只剩下了古静月和晚桃。 “娘娘,奴婢打发碧水去做粗活了。看来,王爷就是怀疑咱们清风苑,才会让碧水过来。楚王妃在清风苑多带一刻,娘娘就危险一刻。奴婢这就去探探风。’’晚桃压低声音说。 古静月点了点头。 晚桃走了出去。 古静月看着面前的早点,越发没有胃口。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米糕放入嘴中,强撑着吃了下去。 吃着吃着,眼泪流了下来。流到嘴里,咸咸的。可是古静月却觉得它苦涩难咽。 琴瑟和鸣,白头偕老。这是古静月一直以来的愿望。可是,造化弄人,她的夫君连一丝丝的温情都不愿意给她。 古静月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怎样,她还是要佯装云淡风轻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古静月才艰难的把早点吃完。 “来人,把这些撤了。”古静月说。 丫鬟们刚把盘子撤完,晚桃匆匆忙忙回来了。 “娘娘,一切都和平常一样,并无异常。奴婢向一个侍卫打听了。他说昨晚没有找到刺客踪迹,想来是已经逃走了。”晚桃悄悄在古静月耳边说。 “在我看来,根本不和平常一样。”说完,古静月向外瞥了一眼。 晚桃立刻明白了。 “来人。”古静月说。 一个丫鬟走了进来。 “昨晚闹刺客,我心里不踏实。你去准备马车,我要回母家一趟,看望一下父母。”古静月平静的说。 “是,娘娘。”那丫鬟走了出去。 晚桃明白古静月的意思。人多眼杂也就罢了。偏偏这个时候碧水被派到了清风苑。这个时候,越早把离久久送出府就越安全。 “王爷疑心就疑心吧。反正找不到证据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晚桃,我要换一身厚的衣服。”说完,古静月站了起来。 待古静月换上一身厚厚的衣裙,晚桃将披风系好。马车已经在外门等候了。 晚桃借口打发走了其他丫鬟,匆匆回到屋里,将离久久背了出来。二人七手八脚将离久久塞进了马车里。 这一切,都被蹲在远处的碧水看的一清二楚。 “楚王妃,你就委屈一下了。”古静月说完便将坐垫放下来,坐了下来。 弄好这一切,晚桃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去找马夫。 马车很顺利的出了慕王府。碧水悄悄的跟在后面。 碧水远远的跟着,担心被发现。 晚桃心里有些忐忑,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尾随的碧水。 到底碧水脚步慢,跟着跟着就跟丢了。她到处看不见马车的影子,急的直跺脚。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 既然已经跟丢了,着急也没用。还是先回清风苑,静观其变。反正已经知道了,救离久久的人是晚桃,而她的幕后主使就是古静月。 碧水回到慕王府便径直回了清风苑,开始卖力的做晚桃交待的那些活。 古静月和晚桃来到一处客栈。这里位置偏僻一些,不过也有不少人走动。 “娘娘,这么人这么多,合适吗?人多眼杂,万一……”晚桃有些担心。 “不要紧,人越多越乱,才不会有人注意咱们。这里离楚王府近一些。”说完,古静月戴上了面纱。 晚桃塞给客栈老板娘的银两足够离久久在这里住半年了。就这样,离久久在同达客栈住下了,是个偏僻不起眼的房间。 叮嘱了一番,古静月便和晚桃去古府了。晚桃还不忘记塞给马夫几锭银子,好让他别乱说话。 黄昏将至的时候,古静月才回来。其实,离开古府后她又去了同达客栈。老板娘已经照她的吩咐请了大夫给离久久医治,还熬了药给离久久灌了下去。 “好好伺候她,我不会亏待你。但你要是说出去,你的命可就没了。”临走的时候古静月撂下这么一句话,还把头上的红宝石芙蓉金步摇塞在了老板娘手中。 老板娘高兴坏了,点头哈腰目送古静月离开。 离久久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唇无血色。她身上的伤口都涂了金疮药,还换了件干净衣服。 厚厚的被子干干净净。垂下来的帷幔是半旧的水蓝色。屋子中央的地上摆着一个很平常的圆桌,周围是四个圆凳。旁边放着一个简陋的火炉,热气不停地从里面冒出来。 回到清风苑,古静月借口累了,想休息一会儿,把其他丫鬟都打发走了。 晚桃特意去后院看了看,发现早上吩咐碧水干的那些活都已经干完了。她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就让碧水每日都干最累的粗活,这样也算是给离久久出气了。 碧水并没有将今天看到的事情禀告给云慕卿。她长了个心眼儿,毕竟没有证据。她说她看见了,云慕卿未必相信她。 三天后。 “大夫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晚桃有些惋惜的看着离久久脸上那几道长长的伤口。 这几道伤口让离久久面目全非。若不是知道她就是楚王妃,晚桃都认不出来。 老板娘着急的说:“姑娘,我真没骗你!要是能治,我怎么可能拦着大夫!毕竟,是姑娘你出钱!” 晚桃叹了口气:“老板娘不要着急,我只是心疼姑娘。年纪轻轻,原本花容月貌……” 老板娘附和道:“可说不是吗?好好的姑娘,看样子,应该十分俊俏。不过好歹烧已经退了,命全是保住了。那些伤也没有伤到骨头,大夫说不影响走路。” 二人的对话清楚的飘进了离久久耳朵里。刚刚她就醒了,只是觉得浑身无力,大脑感受到身体各处传来的隐隐的痛感。 自己这是得救了吗?离久久睁开了眼睛。她第一眼看到是一个戴着面纱的姑娘,还有一个看上去眼珠子贼亮,一脸精明的中年妇女。 “姑娘,你终于醒了!”晚桃当着老板娘的面,只得称呼离久久为姑娘。 “这位姑娘终于醒了。我去煎药了,你们聊着!”老板娘笑着,走了出去。 门从外面关上了。晚桃警觉的走了过去,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这才走到床边。 “王妃,那是这个客栈的老板娘。你放心在这里养伤。”说完,晚桃走到桌子旁倒了一杯水端了过来。 “是你救了我?”离久久有些吃力的问。 晚桃急忙放下手中的杯子,将离久久扶起来,然后在她背后放了个枕头让她靠着。 “王妃,是我,晚桃。”晚桃说完摘下面纱。 离久久鼻子一酸,心生感激:“我应该想到的。慕王府里除了慕王妃,谁还能救我?只是,会不会连累她?” “王爷已经怀疑王妃了。那天晚上,奴婢把您从那个别院里背出来,就藏到了清风苑,奴婢的卧房里。结果第二天一大早,王爷就把碧水打发到清风苑做事。娘娘觉得夜长梦多,就在当天上午,把您帮到马车里带了出来。”晚桃说。 w 【阅友】 第49章侍疾 我让你跑!我让你跑!”碧水面目狰狞,双眼猩红,手里拿着那个发簪狠狠的往离久久身上刺。 一下一下,鲜血溅出来,喷在碧水身上。她衣服上的血越来越多,发簪上已满是鲜血。 离久久恐惧的看着碧水,她张开嘴想喊,却什么都喊不出来。 猛的睁开眼睛,离久久从噩梦中醒了过来。她额头上满是冷汗,全身上下都疼痛不已。 突然,外面传来什么动静。离久久吓得一激灵,心跳加剧。她害怕极了,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过了许久,外面再无动静,离久久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心中的恐惧并没有完全消散。自从醒过来,她夜夜做噩梦。有时候梦见碧水,有时候梦见云慕卿。 那天醒来的时候,晚桃曾说过,云慕卿心狠手辣,眼里揉不得沙子。哪怕是小事,他觉得你背叛了他,那你的下场就会很惨。 去年云慕卿生辰时,在慕王府设宴。他身边有个贴身侍女名春樱,机缘巧合同云楚晗说了几句话,恰巧被云慕卿看见。 当晚,云慕卿就把春樱关进了王府地牢。白天嬷嬷各种毒打,晚上就让地牢的侍卫们轮番羞辱。春樱没撑过五天就死了。 晚桃说这话的时候,离久久听的心惊胆战。这何止是心狠手辣,根本就是变态啊。离久久心想。 离久久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云慕卿的样子。她赶紧睁开眼,身体里每一处神经都崩了起来。 屋里的蜡烛亮着。离久久特意嘱咐老板娘的,夜里必须留两个蜡烛。她不是怕黑,而是黑夜让原本已如惊弓之鸟的她更加恐惧。 对于现在的自己,离久久只能想到八个字,苟且偷生,狼狈不堪。 离久久真的很后悔,为什么她要离开楚王府。这世间的险恶她已经清楚体会到了。 想到这里,离久久忍不住又哭了。眼泪冰凉,浸透了枕巾。如果还能回楚王府,只要云楚晗不和离不给休书,那她就在春来院种一辈子地。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离久久睡着了。 翌日。 离久久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晚桃已经过来了,还拿了些衣服和糕点。 “你来了。”离久久挣扎着坐起来。 晚桃赶紧扶她,顺手拿了枕头塞进离久久背后。 离久久靠着枕头,笑着说:“你来了。” “王妃脸色还是不好,是不是这老板娘耍滑头,怠慢王妃?奴婢这就喊她过来。”晚桃脸上露出不悦,她说完立刻站了起来。 “不是”,离久久急忙拉住晚桃,“是我晚上睡不好。老板娘她不曾怠慢我。这每日的吃食都很好,药也按时送来。她知道我夜里睡不好,早上我醒来才会过来。” 晚桃重新坐下,叹了口气:“大夫说过,这是受了惊吓。药能医身却不能医心。王妃你要振作起来。不然,我们娘娘会更担心的。” 离久久心里涌入一股暖流。 晚桃接着说:“娘娘本想找机会来看王妃。但是今早突然接到消息。皇后感染风寒病倒了,让我们娘娘去侍疾。下午就进宫,约摸着得有个十天八天的。娘娘让奴婢赶紧来告诉王妃一声,免得一直不见人来,心里不踏实,无法安心养病。” “我在这里挺好的。晚桃,想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能送我回楚王府。或者,我自己回去也行。” 其实,离久久并不想回楚王府。她现在变成这副模样,云楚晗能容他吗?即便是他满世界找她,又会不会是装装样子?但是,她必须回去,因为碧箩一定再等她回去。 这几天,离久久想了很多。她不想再求什么如意郎君,也不想再发大财了。若云楚晗还肯留她,那她就在春来院,和碧箩种菜绣花。等以后不再有人因为霄门打自己的主意了,她就能安心带着碧箩离开楚王府。 若云楚晗不留她,反正她也毁容了。那就先找个地方避一避,等安定下来再说。 听了离久久的话,晚桃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其实送王妃回楚王府很容易。但是王妃,你也知道我们娘娘的处境。楚王爷若真的追查下来……” 离久久明白晚桃的意思,急忙说:“我只是随便问问。既然如此,我就在这里好好养伤。回去的事情以后再说。” 晚桃松了口气:“王妃安心养伤。等身体康复了,我们娘娘一定会刚办法送王妃回去的。”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老板娘过来送饭了。 伺候离久久吃完,晚桃又坐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若碧箩在这里,楚王府不回去也罢。离久久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孤单。 古静月从云慕卿手里把她救出来,本就是冒着很大风险。离久久知道自己不能给她添麻烦。 对了,身上的毒!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离久久突然一身冷汗。 有半个月了吧。再过半个月自己就毒发身亡了。 到头来还是一死吗?离久久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对司徒靖有恨,但是她没有力气生气。 时间一天天过去,绝望一天天增长。离久久在煎熬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因为不想给老板娘添麻烦,所以离久久硬撑着吃饭喝药。 半个月过去了,离久久的伤口好了许多。只是,她依然夜夜噩梦。半夜被噩梦惊醒,然后辗转反侧再难入眠。整个人的气色还是没有明显好转。 不过,离久久也没有出现毒发的迹象。 半个月了,晚桃还没来。会不会是古静月出了什么事?离久久心中不安。她坐在窗户旁,把窗户推开一个缝,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 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扣着的镜子。离久久不愿意看到现在的自己。 外面,总是有行人路过。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慢慢悠悠。离久久总在想,他们是谁,他们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想着想着,转移一下注意力,自己心里还能好受一些。 离久久的右眼皮突然跳了起来。她揉了揉眼镜,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此时,古静月还在旭日宫中。 古静月走进卧房,看着已经痊愈的皇后,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母后已经痊愈,儿臣今日便回王府去了。” 皇后笑着点了点头:“好,这些日子你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儿臣告退。”古静月又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皇后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她“哼”了一声,轻蔑的说:“除了性子好,没什么优点。” 古静月自然是没听到这句话。她带着侍女坐上马车出了宫。 马车上的古静月一脸疲惫。 晚桃看着很是心疼,免不了嘀咕:“明明有那么多丫鬟,后宫还有那么多妃嫔,偏偏要娘娘去侍疾。白天一直忙,晚上还睡不好。侍疾半个月,娘娘都快瘦成纸人了!” 古静月瞪了晚桃一眼:“闭嘴,就算心里这么想,也不能说出来!伺候母后是儿臣本分,我不觉得辛苦。” 晚桃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其实二人都心知肚明,皇后确实不喜欢古静月。这一次侍疾就是皇后故意折腾她。 三品礼部侍郎是高官厚禄,他的嫡出女儿自然是千金小姐。可是,对方是皇后和亲王。区区三品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更何况,云楚晗娶得是正一品丞相的嫡出千金,还是两位。 不仅如此,古静月还知道皇后正在为云慕卿挑选侧妃。若不是她突然病倒,怕是过年之前就能定下来。 古静月紧闭双目,心中有些难过。 过了一会儿,古静月睁开眼睛对晚桃说:“过几日去庙里烧香给母后祈福,顺便绕道去同达客栈。” 晚桃点了点头。 回到王府,古静月就直接回了清风苑。她太累了,想休息一下。 走进院门,古静月看见云慕卿就站在院子中央,背对着她。 “王爷怎么来了?”古静月心中一喜。 但是下一秒,这喜悦消失的无影无踪。因为她想起了离久久和碧水。 晚桃看见云慕卿,心一下子提到了胖子眼里。她用余光扫了扫周围,并没有看到碧水的影子。 古静月走过去,在距离云慕卿半步的地方停了下来,笑着说:“王爷,外面冷……” 古静月的话还没有说完,云慕卿扬起手来狠狠打在她的脸上。 古静月“啊”的一声摔倒在地上,嘴角流出血来。白皙的脸上红红的掌印,火辣辣的痛。 比起脸上的痛,古静月的心更痛。 “娘娘!”晚桃赶紧跪下,去扶古静月。 云慕卿的脸,比这深冬的风还冷。 “贱人,吃里扒外!”云慕卿蹲下,一把抓住古静月的衣领,使劲儿往上揪。 “王爷,娘娘她侍疾……” “啪”的一声,晚桃被打蒙了。反应过来赶紧跪好。 “说,你把离久久藏到哪里去了!”云慕卿的眼神十分可怕,像是要把古静月撕碎一样。 古静月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她想哭,却笑了出来,笑的很冷。 w 【阅友】 第50章被赶出来 古静月擦了擦嘴角的血,目光突然变得凌厉:“云慕卿,你难道不知道吗,我的父亲马上就要升任尚书令了。再过不久,我就会从三品王妃变成从一品王妃。” 听了古静月的话,云慕卿狐疑的看着她,不由得松开了手。 尚书令一职确实空悬,人选未定。皇上并没有跟云慕卿透露过此事。那古静月是如何知晓? 万一是真的呢?云慕卿觉得还是小心为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现在应该去打探一下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从现在起,没有本王的命令,你一步也不许迈出清风苑!至于那个离久久,断了你们的援助,让她自生自灭去吧!”说完,云慕卿一摔胳膊,头也不回的离开。 古静月自嘲似的一笑,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晚桃急忙扶起古静月。 “晚桃,楚王妃那里,我有点担心。”古静月低声说。 晚桃无奈的摇了摇头:“奴婢后悔死了,这闲事真的不能管!” 古静月转过头瞪了晚桃一眼:“胡说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云慕卿走出清风苑,飞濂赶紧跟了过来。后面的门被重重关上,接着是上锁的声音。 身后传来飞濂的声音:“王爷是要放过离久久吗?” 云慕卿停下脚步:“她那副样子,楚王府肯定回不去了。让她自生自灭吧。” 说完,云慕卿便走了。 晚桃扶着古静月进了卧房。她拿出毛巾想要给她擦拭嘴角的血。 “你出去吧。”古静月面无表情的接过晚桃手中的毛巾,淡淡的说了一句。 晚桃心中无奈,知道安慰不了古静月。只得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偌大的卧房只剩下古静月一个月,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子中狼狈的自己。这番情形,这几年,她在镜子里看到过很多次了。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也不知道什么睡着的。古静月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大亮。她趴在梳妆台上,胳膊又酸又麻。脸上的泪早就干了。 古静月动了动胳膊,然后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微微红肿。 “晚桃。”古静月喊了一声。 没多久,晚桃匆匆走了进来。 “上锁了吗?”古静月问。 晚桃点了点头:“跟以前一样,丫鬟也都叫走了。” 古静月冷冷一笑:“每次都这样。真当我是待宰的羔羊啊!” 晚桃走过来,跪在古静月膝下,拉着她的手,说:“娘娘深爱王爷,但是王爷根本对娘娘根本没有一丝情意。娘娘太善良了,也太过温柔。娘娘你瞧瞧古往今来的后宫,哪个是凭着善良笑到最后?” 古静月伸出右手摸了摸晚桃的脸,看着她的黑眼圈:“你一夜未睡吧。也就只有你,敢对我说出这些话。” 晚桃抬着头,看着古静月,痛心的说:“奴婢打小服侍娘娘。在这慕王府,娘娘是奴婢唯一的主子。王爷对娘娘不好,那些子小人就不把娘娘放在眼里。娘娘,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古静月放下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你说的对,云慕卿瞧不上我。哪怕我父亲做了丞相,他对我也不会有半分真心。可他是我的夫君。我不能这样糊里糊涂过一辈子。” 古静月转过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摸了摸红肿的脸颊,眼中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坚毅:“晚桃,你去煮几个鸡蛋给我敷一下。还有,煮碗红枣银耳粥。” “是,娘娘!”晚桃立刻站了起来,匆匆走了出去。 “要什么善良,要什么柔弱。云慕卿,我会让你看见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我。还有那些敢给堂堂慕王妃脸色看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二十天后。 离久久坐在窗前,听着外面北风呼啸了一整天。 屋里的炭火断了两天了,也不见有人送过来。 桌子上摆着一个空盘子,汤里不见一点油星。上面放着半个吃剩下的馒头,又干又硬。 自上次晚桃来过已经三十五天了。一开始还好,吃的用的还有药都是按时供上。 这几日,老板娘冷淡了许多。饭菜变得很敷衍,药也是。 离久久猜想,应该和晚桃许久不来有关系。可是晚桃曾说过,给老板娘的银两足够她在这里住大半年了。 外面的风渐渐小了。离久久推开窗户,寒意扑面而来。下雪了。 昏暗的傍晚,飘零的雪花。离久久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瞬间融化。 外面传来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接着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姑娘,晚饭来了。” “进来吧。”离久久说完,扭头看去。 门开了,一个约摸十七八岁的姑娘低着头走了进来。她迅速的放下饭菜和碗筷便匆忙离开了。 离久久扭过头,重新看向窗外。 雪越下越大,很快便如鹅毛一般。离久久这才关上窗户。这些天,她心中有个疑惑。自己体内的毒为何没有发作? 离久久百思不得其解。 看着桌子上的饭菜,离久久着实没有胃口。但是肚子确实饿了,便硬着头皮吃了起来。她没有心情和精力跟老板娘理论什么。 吃饱饭,离久久看着昏暗的烛光,心里越发紧张了。她赶紧躺了下来,却不敢闭上眼睛。 对于离久久而言,夜晚就是一种煎熬。她裹着被子,一双眼睛流露出恐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离久久有了困意。她刚闭上眼睛,却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离久久困意全无,她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来,听起来至少有三个人。 离久久立刻坐起来,警惕的看着门。 外面传来老板娘的声音:“姑娘,是我。明儿就除夕了,我来给你送点炭火,还有其他东西。。” 听到老板娘的声音,离久久稍稍松了口气。她急忙说:“等一下。” 离久久下了床,打开门。她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老板娘,而是一个壮汉。 离久久本能的觉得不对劲,可是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壮汉用一块毛巾捂住了嘴。 离久久挣扎着,愤怒的看着站在后面的老板娘。 老板娘用嫌弃的眼神看着离久久,撇了撇嘴:“那丫头一个多月不来了。老娘可没闲钱养你一个吃闲饭的丑八怪!” 毛巾上涂了药,离久久很快失去了知觉。 老板娘冷冷的看着晕过去的离久久:“装麻袋里,扔到破庙去吧。” 其中一个壮汉问:“若人家来寻人怎么办,咱可是收了人家不少银子,能住半年呢!” “依我看,都一个多月了,要来的话早就来了。再说了,即便那丫头真的来寻人,咱就说她自己走了。她好好的两条腿,又没废,我哪拦得住!” 听老板娘这么说,两个壮汉就把离久久塞进了麻袋,然后刚出去,从后门出了同达客栈。 这个时候,雪还下着,地面上的雪也已经很厚了。二人抬着离久久,走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 “哥,这么远,扔这儿得了!要是碰见官兵就惨了!” “就扔这儿吧!反正这丫头怎么也是死!这大冷天的!” 说完,二人将麻袋往路边一扔,一溜烟跑了。 这时候,老板娘正坐在自己屋里,烧着炭火,数着银子。 桌子上放着晚桃给她的银子和首饰。老板娘两眼放光,爱不释手的摸了这个又摸那个。离久久的死活她毫不在意。 门敞开着,云楚晗站在门口,看着洋洋洒洒的大雪,时不时的落在他的头发上,脸上,和衣服上。 炎彻拿了一件披风过来,给云楚晗披上:“王爷,明日就是除夕了,当心风寒。” 云楚晗眉头紧锁:“本王今日心里发慌,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王爷最近太过倦怠……” 炎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云楚晗打断了:“不行,本王觉得更慌了。” 说完,云楚晗拔腿就往外走。 “王爷!”炎彻急忙跟了上去。 “本王出去转转!”云楚晗说。 云楚晗和炎彻骑着马出了门。因为是大雪天,马走的慢一些。 云楚晗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只得漫无目的的骑着马前行。 走过一条条路,转过一个个巷子。在一处偏僻的地方,云楚晗看到前面路边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似乎在动。 炎彻也看到了:“王爷,卑职去看看。” 躺在麻袋里的离久久快要被冻僵了。她醒来的时候,只觉得黑乎乎一片。她挣扎着想要出来,但是麻袋口被系的死死的。 离久久越挣扎越绝望,心中浮现出四个字,草菅人命。她完全可以把自己赶走,可是这么扔在冰天雪地里,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绝望中,离久久听见有动静,像是有人过来了,她咬紧牙,扭动快要冻僵的身体,张开嘴,虚弱的说出一句:“救命。” 炎彻大惊,他听出了离久久的声音。 “王爷,好像是王妃!”说完,炎彻跳下马,去解麻袋。 云楚晗一听,心中又惊又喜。他立刻跳下马,跑了过来。 w 【阅友】 第51章噩梦 漫天大雪,离久久艰难的前行。四周白茫茫一片,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突然,离久久听见远处传来一个哭声。声音微弱,却有些耳熟。 离久久便顺着哭声寻了过去。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却始终看不见人影。周围的雪变小了,风也弱了。 那哭声就像是在耳边一样,可是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根本没有第二个人。 我这是在哪里呢?离久久正这么想着,耳边的哭声越发清晰。 是碧箩的声音,离久久猛的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竟看到梳洗的幔帐。 “小姐醒了!”碧箩突然笑了,脸上还挂着泪珠。 云楚晗一直在院子里踱来踱去,突然听到碧箩的喊声,便急急忙忙走了进去。 离久久看到碧箩,心中喜悦。可是,看到云楚晗冲进来,眼中顿时满是惊慌。她下意识的遮住脸。 云楚晗看到离久久这般模样,心如刀绞。 “你们都下去吧。”云楚晗说。 碧箩本有千言想对离久久说,现在只能咽下去。她满眼心疼,不舍的退了出去。 明明是近在咫尺的幸福,自己却从未意识到。云楚晗看到离久久一身伤痕的模样,只想狠狠抽自己几耳光。就是因为自己不懂珍惜,才让她变成这幅模样。 云楚晗坐下,去拉离久久的手。他的手刚碰到她的手,离久久就像触电一般将手抽走。 云楚晗的手停在那里,略有尴尬,只好抽了回来。 “你安心养伤。至于脸上的伤口,本王会请最好的大夫来给你医治。”云楚晗看着离久久,眼中带着心疼,夹杂着愧疚。 原来云楚晗也可以对离久久这么温柔,只可惜,她再也看不见了。 这么想着,离久久开口问:“你是在可怜我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炎彻的声音:“王爷,皇上急召。” 云楚晗皱了皱眉头,但是又不能不去。他起身便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了下来。 “对不起,从前是本王的错,不懂你的心,更不懂自己的心。以后,谁也别想再伤你分毫!”云楚晗说这话时,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说完,云楚晗便走了。 离久久鼻子一酸,眼泪流了出来。 “离久久,你若在天有灵,能听到云楚晗刚刚说的话吗?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轻贱!”离久久并不觉得感动,反而觉得无限悲凉。 她觉得云楚晗的话好讽刺。如今自己遍体鳞伤,他说这些又有何用? 碧箩走了进来。 离久久看她深陷的眼眶和消瘦的模样,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看到离久久流泪,碧箩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小姐,是谁?是司徒靖那个混蛋吗?”碧箩心疼的看着离久久,她咬着牙,带着一股怨恨。 离久久只顾着流泪,一言不发。 “小姐,奴婢差点被司徒靖打死。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碧箩看着离久久的脸,心如刀绞。 “碧箩,我饿了。”离久久擦了擦眼泪,虚弱的说出一句话。 “奴婢这就让她们做。”碧箩用力擦了擦眼睛。 碧箩走了出去。 离久久扭过头,看着熟悉的卧房,她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心中竟涌起一丝羞愧。 冬雪院里灯火通明。云楚晗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进来。 除夕宴,云楚晗喝了不少酒。离久久已经回来的消息,他没有同任何人讲。 离久久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珠。碧箩守在那里,寸步不离。 刘婆子正在厨房,正要把明早离久久要喝的药放在炉子上。 云楚晗走进卧房,碧箩赶紧站了来行礼。 “免了。”云楚晗说完,便走到了离久久的床边。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将离久久脸上的泪珠轻轻抹去。 “王妃她可有说什么?”云楚晗问。 云楚晗这么一问,碧箩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出来。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看到碧箩这副模样,再想想离久久这一身伤,云楚晗不敢去想她经历了什么。 “不要,不要过来!”睡梦中的离久久突然惊恐的说。 “住手,碧水,不要!啊啊啊!疼!疼!”离久久双目紧闭,脸上却流露出惊恐之色,她的额头已冒出冷汗。 云楚晗赶紧坐下,握住离久久得胳膊:“久久,本王在这里,不要害怕!” “碧水,你好狠毒!啊啊啊!”离久久的头不停地晃动,胳膊也动了起来。 “久久,你醒一醒!”云楚晗焦急的看着离久久。 离久久猛的睁开眼睛,惊恐未定的她看见云楚晗立马坐了起来,一把抱住了他。 “云楚晗,离久久其实已经死了你知道吗?她死了死的很惨!”离久久抱住云楚晗,惊恐中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云楚晗抱住离久久,一只手摸着她的头试着安抚她:“对不起,久久,是本王不好。这么多年,让你受委屈了。” 离久久闻着云楚晗身上的酒味,感觉到他的体温,听到他说的话,竟很快冷静下来。方才,她梦中的碧水模样更加狰狞。 这样温暖的怀抱,离久久在受尽苦楚的时候日日期待,却没想到是云楚晗。 离久久突然想起,碧箩已经告诉云楚晗自己离开楚王府的缘由。她的手如同触电一般松开了。 “谢谢你明知道缘由,还是救我回了王府。我……”离久久眼神有些躲闪,欲言又止的样子。 云楚晗却扶她躺下,轻轻给她盖好被子:“你脸色很不好,有什么事,等身体康复了再说。” 离久久微微点了点头。 云楚晗站了起来,没有再说什么。他看了碧箩一眼,这才离开。 “小姐,王爷找你找的快疯了。他说他对不起你,失去后才明白你对他有多重要。小姐,原来王爷心里一直都有你。只是他没有察觉。”碧箩轻声的说。 离久久现在对云楚晗的感觉很复杂。对他既心存感激,又带着怨恨,还有一丝羞愧。 “碧箩,拿镜子来。”离久久突然说。 碧箩心惊,站在那里,犹豫着要怎么才说宽慰离久久。 “碧箩,拿镜子来。”离久久又说了一遍。 碧箩叹了口气,只好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抽屉,拿了面小镜子走了过来。她慢慢伸出手,将镜子递给离久久。 离久久伸手要接的时候,碧箩突然把手抽了回去:“小姐,还是别……” “我没事,你放心。”离久久说。 碧箩只好把镜子递给了离久久。 离久久拿着镜子的手在抖。她看见镜子中的自己,几道长长的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整个脸变得丑陋狰狞。 离久久强迫自己的坚强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她崩溃的将镜子扔了出去,然后捂住脸大哭。 镜子落在地上摔碎了。 “小姐!”碧箩跟着哭了起来。 离久久坐了起来,拉住碧箩的胳膊:“我明明……我明明没有做对不起任何人的事!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云楚晗站在院子里听见卧房里离久久崩溃的声音,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刘婆子走了过来,叹了口气:“王爷,王妃受惊过度,怕是要养好一阵子。” “心病还须心药医。一是她的脸,二是,王妃刚刚提起一个叫碧水的。”云楚晗说。 “王爷,王妃的脸,奴婢想试一下,或许可以……” 云楚晗打断了刘婆子的话:“本王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王妃交给你,一定要想办法治好她的脸!” “奴婢遵命。”刘婆子说。 过了好一会儿,卧房里才安静下来。 离久久睡着了。碧箩小心翼翼的给她盖好被子,然后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 云楚晗还站在院子里。碧箩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竟浮起一丝怨怼。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害小姐受了这么大的苦。 碧箩走到云楚晗身边,说:“王爷,小姐她睡着了。” “本王已经吩咐下去了,王妃回来的消息不能透露出去。这样一来,就可以借着寻找王妃的名字去寻那个司徒靖。”云楚晗眉头紧锁。 “谢王爷。”碧箩行了个礼。 云楚晗转过头来:“告诉本王,王妃跟你说了什么。那个碧水到底是谁?” 碧箩知道云楚晗一定会问。可是,就这样告诉他吗? 碧箩犹豫着,干脆跪了下来,给云楚晗了磕个头,然后抬起头来对他说:“王爷,小姐经历的事情,即便跟王爷说了,王爷也不能怎么样。小姐虽然被司徒靖劫走,但是小姐是清白的!” 云楚晗伸出手,示意碧箩起来:“碧箩,你告诉本王,本王才知道应该怎么做。你不说,你想你家小姐白白受了这么多苦?” 云楚晗的目光犀利,带着一丝冷意。 碧箩站了起来,她看了看卧房窗户映出来的烛光,咬了咬牙,还是决定把离久久告诉她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云楚晗听。 除夕之夜,外面时不时传来鞭炮声。格外热闹。而楚王府却出奇的安静,尤其是冬雪院。 风吹过,带来阵阵寒意,到处都有下过雪的痕迹。 w 【阅友】 第52章我能留下来吗 除夕前夕被人赶出来,阴差阳错被云楚晗撞上,就这么狼狈不堪的回到了楚王妃。 离久久整天躲在卧房里,在床上一躺就是一天。她不愿意见人,包括云楚晗。 碧箩心疼,每每看到离久久眼中流露出的恐惧,她只能责备自己无用,帮不了自己的主子。 刘婆子在冬雪院帮碧箩照顾离久久的衣食起居。 “娘娘,今天天儿好。起来吃饭吧,碧箩已经做好了。”刘婆子走进来,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窗户旁,伸手推开了窗户。 一股寒气涌了进来。 躺在床上的离久久惊恐的看着窗户,大声喊:“快关上!快关上!” 刘婆子叹了口气,还是关上了窗户。 离久久这才舒了一口气。在慕王府备受折磨的那些天,她最害怕看见天亮了。所以,冬雪院的一直窗户紧闭。 就在这时,云楚晗走了进来。刚刚离久久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王爷。”刘婆子赶紧行了个礼。 “你去厨房吧,看看早饭好了没有。”云楚晗说。 听见云楚晗的声音,离久久赶紧去被子蒙住头。 云楚晗走过来,在离久久身边坐下:“久久,你恨本王吗?” “恨,也不恨。”离久久没有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本王没考虑过你的处境,害你陷入危险,差点丢了性命。本王无法为你报仇……”云楚晗眼中流露出愧疚。 离久久心里涌起一阵酸楚:“我明白,云楚晗他毕竟是皇子。不过那个碧水。” “你放心,你受的苦,本王一定会加倍还给她!”云楚晗眼中露出杀意。 离久久犹豫了一下,露出了眼睛。她看着云楚晗,胆怯的问:“我能继续,不,能一直住在这里吗?” 云楚晗看着那双眼睛,觉得离久久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你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当然可以一直住在这里。本王不会再撵你走了。” “云楚晗,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无处可去。丞相府不会容我,霄门也不管我的死活。”离久久说着,又用被子盖上了眼睛。 云楚晗知道,她一定是哭了,不想让他看见。强烈的自责感又涌上心头。 “久久,你可知道那个人是谁?”云楚晗问。 离久久用力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晚上看不清,她又戴着面纱。” 云楚晗眉头紧锁。他已确信那个传言是真的,离久久的母亲确实是齐萧的独生女。可是,离久久口中突然冒出来的那个霄门女弟子是谁? 云楚晗觉得很奇怪。但是仔细想想,霄门毕竟是江湖大派,内部纠纷江湖恩怨或多或少总该有。 见云楚晗良久不说话,离久久又露出一双眼睛。她看见他紧锁的双眉,怯生生的问:“你能不能不要赶我走了。就算不做王妃,只要能待在楚王府。因为……因为我不知道我离开这里,会不会就……” 离久久没能把“死”字说出口。因为她害怕。她怕死,但是她更害怕的是日日非人的折磨。 这般的怯生生,云楚晗好久没有听到了。他心中像是划过一道闪电,脑海中浮现出离久久小时候的模样。 “当然,你永远都是楚王妃。”说完,云楚晗伸出手想要摸一摸离久久的头发。 离久久下意识的躲了一下。 云楚晗的手停了下来。他收回手,心中涌现一丝失落,不过很快便消失了。毕竟这几年他苛待她,她心有芥蒂也是应该的。 “明日,宫中有位太医会来这里给你医治脸上的伤口,不会留下疤痕。你放心,他的医术,整个大宁也找不出第二个。” 离久久轻轻摸了摸脸上的伤口,心想,真的能不留疤吗? “你不是说,不让别人知道我回来了?给了封口费?”离久久问。 “池城是母妃的人。”云楚晗说。 “当真回来了?”曲凌雪问。 素心点了点头:“虽然奴婢没有亲眼看见离久久,但是种种迹象表明,她确实回来了。似乎受了伤,或者生了病。” 曲凌雪拿起梳妆台上的楠木梳子,慢慢梳理着自己的长发。 “我也真是倒霉。没得宠几天,离久久就失踪了。她死活都不打紧,可是,王爷偏偏意识到她在他心里很重要。想想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离沫萱好歹得宠了三年,我呢?”曲凌雪叹了口气。 突然,曲凌雪感觉到背后一阵寒意。她急忙转过头来。 还没等曲凌雪看见什么,素心突然闭上眼睛,倒在了地上。 一只有力的大手掐住了曲凌雪的脖子,然后将她重重按在梳妆台上。 “好久不见,美人。”黑衣人看着曲凌雪,目光里带着杀意。 曲凌雪冷冷的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怯弱。 黑衣人摘下面纱,冷冷的看着曲凌雪,说:“你敢背叛本王!” 曲凌雪冷笑一声:“云慕卿,你就是个小人。” 云慕卿有些恼火,手不由自主的用力。 曲凌雪咬着牙,不吭一声。 “曲凌雪,难道你不管你的父母了吗?还有你的兄妹你的族人。”云慕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同时松开了手。 曲凌雪捂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方才那种窒息的感觉如同溺水一般。 “你想干什么!”曲凌雪瞪着云慕卿。 云慕卿凑到曲凌雪耳边,轻轻的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要本王想,就能灭了你九族。” 听了云慕卿的话,曲凌雪整个人如坠冰窖。以前她信,但是现在她相信他真的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看到曲凌雪震惊的表情,云慕卿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离久久回来了?” 曲凌雪木木的点了点头:“素心说她确信离久久回来了。只是,我们都没见过。” “离久久死,还是你的父母族人去死。你自己选。”云慕卿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眼中满是得意。 “卑鄙!这些年我真是瞎了眼!”曲凌雪心里十分懊恼,同时感觉到深深的懊悔。 云慕卿一把抓住曲凌雪的头发,然后往后拉。 “曲凌雪,劝你不要逞一时之快对本王恶语相向。你若能帮本王分忧,等本王登基,你就是贵妃。”云慕卿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曲凌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狼狈不堪。她看了一眼镜子中她旁边那张脸。她对他,除了恶心,还有怨恨,还有心痛。 云慕卿似乎看穿了曲凌雪的心思,他凑到她耳边,轻轻的说:“你除掉离久久,本王拉下云楚晗。等将来本王继承大统,你就是皇后。” 曲凌雪扭过头看着云慕卿,然后笑了。她捂着嘴笑,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就像是听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对曲凌雪的反应,云慕卿有些不满。可是,他需要曲凌雪这枚棋子,如果只一味的威胁,怕是不管用。 曲凌雪笑了一会儿,停了下来,她看着云慕卿,眼中带着恨意:“怕不是到时候,你灭我九族。” 云慕卿没有说话,他突然想起一个好办法。 曲凌雪看着云慕卿,其实她心里何尝不怕,怕她真的不放过自己的父母兄妹和族人。但是,她已了解自己于他而言根本就是枚棋子是个玩意儿。一旦过河拆桥,她和她的族人依然会死。 云慕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曲凌雪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他扑倒在地上。她无力反抗,眼泪流了出来,落在地上摔碎了。 鬼刺形色匆匆,轻巧的从一个屋顶跳到另一个屋顶上。他在屋顶上行走的时候,声音细微到不易察觉。一身夜行衣,整个人几乎与这浓浓的夜色融为一体。 鬼刺回到别院,纵身跳下。他匆忙打开门,进了正堂。 司徒靖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双目紧闭。 “少主猜测的果然没错。除夕那晚,云慕卿去了楚王府。”鬼刺说。 司徒靖露出轻蔑一笑,睁开了眼睛:“云慕卿这个废物,若不是我的人暗中帮助。他还以为他真能这么轻松的进出楚王府啊!云楚晗可不是吃素的。” “少主,眼下怎么办?”鬼刺问。 司徒靖站了起来:“明日子时去见那个人。到时候你安排一下。若被人发现,前功尽弃。” “属下明白。只是……少主,那位大人他……” 司徒靖扭头看着鬼刺,笑了笑,说:“我知道,把赌注压在那个人身上很冒险。可是,咱们别无选择。你也看到了,云慕卿这个人不可靠。恩将仇报过河拆桥这种事,他绝对做的出。到时候,我们白忙一场,为他人做嫁衣,还会丢了性命。” 司徒靖顿了顿,接着说:“云楚晗根本不可能。” “属下明白了。”说完,鬼刺便往外走。 “等等”,司徒靖叫住了鬼刺,“那个碧水,叫人毁了她的脸,然后在她腿上多捅几刀,但是别让她死了。” 鬼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是很快便消失了。 “是,少主。”这一次,鬼刺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司徒靖肯定不会说。 w 【阅友】 第53章也不是没办法 鬼刺走了出去。 司徒靖又坐了下来,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离久久的模样。 “该死!”司徒靖猛的睁开眼睛,他眉头紧锁,流露出愤怒。 我大概是疯了,她受了多少苦关我什么事,我居然会命人给她报仇! 司徒靖突然变得异常烦躁。他站起来,在屋子中央踱来踱去。 鬼刺并没有离开,他站在门外,清楚听见了里面的动静。 居然乱了少主的心智。看来,这个女人留不得。鬼刺心想,眼中立刻流露出杀气。 翌日。 楚王府。 池城将配好的药涂抹在离久久脸上。 离久久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稳重又帅气的太医,丝毫提不起兴趣。她希望自己的脸上不要留下难看的疤痕。可是从她现代人的常识来看,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一旁的云楚晗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池城给离久久涂药。他眉头一皱,忍不住问:“到底怎么样?” 池城没有看云楚晗,而且继续涂药,一边涂一边摇头说:“不好说。” 离久久的一下子沉了下来,心存侥幸的那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既然会留疤,那能不能尽量让疤痕小一些淡一些。”离久久说道。 这样的话,我还可以化妆遮一遮。离久久心想。 “不好说。”池城依旧摇了摇头。 离久久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一脸失望。 这个太医怎么回事儿啊?在王爷面前居然这么一副做派。说话这么冷,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哄哄小姐吗!碧箩心有疑惑,也有些不满。 “你上次来也说不好说。池城,本王问你你到底能不能让王妃脸上不留疤!”云楚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池城依旧一脸平静,似乎完全不把云楚晗放在眼里。 “如果留下疤痕,王爷要休妻吗?”池城抬起头看着云楚晗,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云楚晗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不悦,他又坐了下来,说:“是母妃让你问的吧?” “你还没回答。”池城说话并不客气。 “本王当然不会”,云楚晗严肃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离久久,“本王已经把她弄丢了一次,不会再把她弄丢第二次。” 听了云楚晗的话,离久久心中生出一丝暖意。 “这就对了。若是等到人去才知情深,有何意义?”说完,池城放下了手中的药碗。 云楚晗看了一眼池城,叹了口气。 “太医,真的不行吗?”碧箩走过去,怯生生的问。 池城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碧箩,又看了看云楚晗,最后将目光落在离久久脸上。 离久久脸上抹着黑色的药,散发出一股浓浓的中药味。不过,离久久并不讨厌这味道。 “也不是没办法。”池城说完,抬起头看着云楚晗。 云楚晗猛的坐起来,焦急暗淡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离久久看着池城,心中再次涌起一线希望。 碧箩看着池城,心中高兴,又想笑,又想哭。 只有刘婆子皱了皱眉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什么办法!”云楚晗看着池城。 池城却叹了口气,说:“有个人可以让王妃脸上的伤口不留下疤痕。” “是谁?快说!”云楚晗一个箭步冲到池城面前,他被池城这大喘气弄得很是烦躁,着急的不得了。 “世人皆知他武功盖世,却很少有人知道他医术高明。他就是霄门门主——齐萧。”池城说道。 池城的话犹如一道惊雷,让离久久的心彻底沉了下去。那晚的情景,和那个霄门女子说的话再次浮现于她的脑海中。 离久久的眼神暗淡了下去。 云楚晗却走到离久久身边坐了下来,说:“久久,本王一定把你外公请来!让他给你医治。” “算了吧”,离久久摇了摇头,“他都不管我的死活,怎么可能来给我医伤?” 说完,离久久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池城走到桌子旁坐下,写下一个药方,然后递给了碧箩,说:“王爷,微臣给王爷开一副安神的药。既然别的大夫开的安神药不管用,就试试这副吧。如果不管用,那微臣也没办法了。心病还须心药医,王爷,你晚上还是留在这冬雪院,说不定王妃心里踏实些。” 池城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东西收进药箱里。 “王爷,微臣告退,不用送了!”池城说完,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这混蛋!”云楚晗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个太医是怎么一回事儿啊?王爷虽然骂他,可是看起来并不生他的气。碧箩新生好奇。 听完池城的话,德妃把刚拿起来的茶杯扔在了桌子上,里面的茶水流了出来。 “不行不行!久久得遭多大的罪!绝对不行!”德妃面色阴沉。 “娘娘,且不说行不行。关键在于齐老爷子。”池城说。 德妃叹了口气,满面愁容,她摆了摆手,说:“本宫头疼,你退下吧。” “微臣告退。”说完,池城行了个寻常礼,走了出去。 德妃长叹一声,她伸出手。 晚安赶紧走过来扶着她的胳膊,把德妃扶了起来。 德妃站起来,走到卧房最里面。这里有一道门。门的另一边是一个小屋子,平常用来当些东西。 “你在这守着。”德妃说完,推门走了进去。 燕安点了点头,将门关上。 里面有一个橱子。德妃将橱子打开。 橱子里面放着一些东西。有一件红色的长裙,绣的很精致,叠的整整齐齐。还有一些首饰,样式都比较老了。还有一些旧旧的东西。 德妃拿起一个很旧的拨浪鼓,满眼悲伤。 “师姐,这是小时候你给我做的拨浪鼓。霄门那么多人,就属你最疼我。若不是我不小心泄露了你的身份,你也不会招来杀身之祸。师姐,你在天有灵有恨我吗?恨我让久久自小失去母亲的庇佑,无依无靠,才遭此大罪!” 说完,德妃流下两行清泪。 离久久蜷缩在床上,就算身上的伤口快痊愈了,她也不愿意下床。每日都是碧箩催促着给她洗脸梳头发。 碧箩看着跟之前判若两人的离久久。她现在变得消极颓废,如惊弓之鸟。 碧箩知道自己帮不了离久久,每每想起都很自责。 “小姐,外面阳光甚好,不如奴婢扶小姐去院子里走走?”碧箩打起精神,笑着说。 离久久连连摇头:“不要!” 碧箩急忙说:“小姐,今儿是元宵节。王爷已经吩咐膳房,晚上会送过来好吃的汤圆。是皇上赏的呢,轻易吃不着!” 离久久知道碧箩是想着法的让她高兴。可是她高兴不起来。她心里的痛,不是一碗好吃的汤圆就可以抹平的。 离久久突然坐了起来。 碧箩一惊,接着便是一喜。 离久久表情严肃:“碧箩,我跟司徒靖发生的那点事儿,云楚晗会怎么想?” 听到离久久这么说,碧箩的心立刻揪了起来。她急忙跪下。 “小姐,是奴婢不好!奴婢不应该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王爷!” 离久久无奈的看着碧箩:“你快起来。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而且,我希望云楚晗能抓住司徒靖那个王八蛋!” 听离久久这么一说,碧箩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她站了起来,倒了一杯水,走过去递给离久久。 离久久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小姐,对于司徒靖,王爷并没有说过什么。” 离久久叹了口气,将茶杯递给碧箩,说:“我想这么多干什么。现在我成了一个丑八怪,只求云楚晗让我留在楚王府。我算是明白了,我能保住命就不错了,以前还做那些人春秋大梦!真讽刺!” 说完,离久久又躺了下来。 碧箩还想说什么,刘婆子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 又来一个。离久久用被子蒙住头,不想再听她们说的那些安慰的话。 离久久听见刘婆子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感觉到有东西掉在了自己身上。 “阿婆,你轻一点!”碧箩忍不住的说。 “娘娘,这是苏凛这几日寻来的玩意儿,给娘娘解闷!”刘婆子说。 离久久皱了皱眉头,把被子掀开,看到自己身上果然放着一些东西。 离久久再看,碧箩和刘婆子正看着自己,满眼期待。 这么被压着也不舒服,离久久只好坐了起来。刘婆子带来的东西,有木雕的小人,一些手把件,还有些装饰用的工艺品。 “去做饭吧,我饿了。”离久久拿起那个木雕小人。 “奴婢马上就去。”碧箩说着,和刘婆子走了出去。 离久久看着那个木雕小人,黑黑的头发,胖胖的脸颊,红色的衣裙,很可爱。只是她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些东西。 把东西放在旁边,离久久又躺了下来。脸上的伤口结着厚厚的痂,她忍不住用手去摸。有几次,害得痂掉了,伤口流血。 吃了池城开的安神药,离久久夜里睡得好一些了。可有时候还是会做噩梦,然后惊醒。 不知道古静月怎么样了。离久久心中不安。 w 【阅友】 第54章齐萧 夜幕降临,今夜无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楚王府后门。 苏凛打开后门,走了出来,警惕的看了看周围,确定无人,这才对马夫点了点头。 马夫打开门帘,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下了马车,身影不过一闪就进了后门。 马夫赶紧驾车离开。 苏凛再次警惕的看了看周围,这才走进后门。 冬雪院。 离久久吃过晚饭就麻溜的躺在了床上。她缩在被子里,才会觉得踏实。 自从离久久回来后,冬雪院每晚都灯火通明。因为这样,她心里才稍稍安稳。 云楚晗借口整修冬雪院,以及冬雪院周围的路和林子,早就下令不允许闲杂人靠近。 不过,在远远的暗处,有不止一双眼睛盯着冬雪院。 “小姐,现在还早。奴婢找出笔墨纸砚,小姐教奴婢念诗吧。”碧箩笑着说。 “不要,会念再多诗也没用。你还是让苏凛教你武功吧。”离久久说。 碧箩轻轻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离久久躺在床上,毫无困意。 紧闭的院门打开了,云楚晗走了进来。 离久久听见声音,赶紧用被子蒙住头。 很快,正堂的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听脚步声,不止一人。 碧箩打开门,便见三人走了进来。她急忙行了个礼,然后关上门。回过头来,心生疑惑,为什么云楚晗会带着一个老人家过来。 这大爷白发苍苍,一脸愁容。 刘婆子对碧箩使了个眼色。碧箩晓得,打开门走了出去。刘婆子也跟着走了出去,从外面关上了门。 走进卧房,云楚晗指了指躺在床上的离久久,叹了口气。 “我的孩子!”老者失声,眼泪竟决堤般流了出来。 听到这陌生的声音,离久久忍不住好奇,将头伸了出来。她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爷正泪眼婆娑的走过来。 离久久不知道他是谁,只觉得这一句我的孩子,让她倍感亲切。 离久久坐了起来,疑惑的看了一眼云楚晗。 “久久,这是你外公。”云楚晗说。 离久久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原来,这就是她传说中的外公,霄门门主齐萧。 这样的见面场景,在离久久意料之外。一时间,她不知所措。 他怎么来了?他不是不管我的死活吗?难道是云楚晗把他请来的? 离久久心里乱糟糟的,再次看向云楚晗。 云楚晗看到离久久疑惑的目光,似乎猜到此刻她心里在想什么。 “你不用看本王。若不是齐老爷子要来,本王根本寻不到他。” 云楚晗说完,对齐萧说:“老爷子,莫伤心。如今,你终于见到外孙女了,应该高兴才是。” 齐萧擦了擦眼泪,看着离久久,满眼悲伤。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离久久看着齐萧,觉得他应该不是装出来的。 不管怎样,他都是离久久的外公,我不能这么冷淡。离久久这么想着,便喊了声外公。 虽然离久久的语气有些生分,但是齐萧却很高兴,连连点头。他伸出手,拉住离久久的手,仔细端详着她。 门外,碧箩在门前踱来踱去。刘婆子就在旁边台阶上坐着,她也不好意思去卧室窗户下面偷听。 忍不住好奇,碧箩停下脚步,走到刘婆子身边坐下,问:“刘阿婆,那位老大爷是大夫吗?” “是门主。”刘婆子说。 碧箩惊讶的张大嘴巴。 刘婆子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这么多年了,祖孙二人终于相认了。只可惜,是这般光景。” 屋内,齐萧握着离久久的手坐在床边。云楚晗搬了个椅子坐在对面, “久久,老爷子并非无情之人。岳母是老爷子掌上明珠,你是他唯一的血脉,他怎么可能不管你。这么多年了,他岁不能与你相认,但是却一直暗中保护你。但是,总是力所不能及。你不要怪他。”云楚晗说。 听了云楚晗这话,离久久鼻子一酸,眼泪流了出来。 齐萧赶紧掏出一个干净的手帕,给离久久擦拭眼泪,他声音颤抖的说道:“久儿,是外公不好,不能在你身边保护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早知今日,当年我就应该带着隐匿江湖!” 说完,齐萧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离久久看到,他的手在颤抖。 此时,离久久心中既难过,又高兴。 “外公,你现在带我走吧!”离久久说,她想离开这里,远离京城这是非之地。 “不行!”没想到,齐萧一口拒绝了。 离久久愣了一下。 齐萧接着说:“久儿,外公我行走江湖多年,树敌颇多。当年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才狠下心将你留在相府。然后隐匿江湖,不让旁人知道你是我的外孙女。不曾想,竟害了你!” 齐萧的话让离久久心中升起浓浓的暖意。可是,她心里还有些疑惑。 “那……那个人为何说你不管我的死活?”离久久忍不住问。 齐萧擦了擦眼睛,说:“久儿,我虽大体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还需你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离久久看了一眼云楚晗,犹豫了一下,便从第一次与司徒靖见面开始说起。 云楚晗并不想再听一次,他眉头紧锁,心里有股怒气在向上升腾。 夜闯楚王府,欺骗并且绑架王妃,还想杀人。进楚王府竟如入无人之境,着实让他火大。 不过,最让他火大的还是离久久爱上了别的男人。 这件事,云楚晗压在心底,不想对任何人提。毕竟,他之前冷落苛待离久久,甚至为了离沫萱想杀了她。 云楚晗还是觉得,他欠她的更多一些。 离久久将事情的发展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齐萧。 齐萧眉头紧锁,说:“我接到飞鸽传书,说你失踪了。我就派人到处寻找。但是,我手下的人始终没有找到。你说的那名女子,到底是冒充霄门之人,还是她心怀鬼胎,我一定查出来她是谁!” 离久久压在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被拿了下来。她觉得心里轻松多了。 “我还以为外公真的不管我!”离久久委屈的说。 “久儿,你放心。等查出来,不管她是谁,我绝不放过!”齐萧说。 “外公,你现在带我走吧。我觉得那些人他们不会放过我的!”离久久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一根救命稻草。 齐萧拍了拍离久久的手,语重心长的说:“久儿,咱们爷俩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外公,发生了什么事?”离久久问。 “孩子,当今皇上已不复盛年。东宫无主。我想远离这些是非,可是是非偏偏还是找上门。眼下,若不做个决断,将来,你我都会死无葬身之地。”齐萧言语中满是无奈。 离久久突然明白了齐萧的意思。 齐萧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严肃得表情,对云楚晗说:“楚王爷,老朽这一生,从未想过跟朝廷打交道。只是为了久了,做了不想做的事。当初,皇上赐婚,是老朽用了些手段。不然,单凭德妃说话,皇上未必会听。” 听了齐萧的话,云楚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齐萧接着说:“其实当初就想到了,早晚会走这么一天。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楚王爷,皇上几位在世的皇子,你应该比老朽更清楚。慕王爷心肠歹毒,器量极小。辰王爷年纪略小,心思也不在朝堂。” “所以,您老人家就选中了我。”云楚晗说。 “确实也有这个原因。但主要原因还是久儿喜欢你。”齐萧说完,余光扫了云楚晗一眼。 只是一眼,云楚晗便看出齐萧对他很不满。 “老爷子对宫中之事了如指掌,前朝和后宫必定有眼线。那本王就许诺,将来入住东宫,久久便是太子妃。父皇百年之后,她可母仪天下。”云楚晗说这话时,眼睛闪着光。 齐萧冷冷的说:“楚王爷,你的野心终于露出来了。” 离久久心中一凉,接着冷笑一声:“云楚晗,原来你是为了皇位。那句话说的真好,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久久,你听本王解释……”云楚晗没想到离久久会这么想。 “好啦,老朽也累了。有什么话,你们以后有的是时间说。”齐萧打断了云楚晗的话。 离久久紧紧握住齐萧的手,用恳求的语气说:“外公,我不要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你带我浪迹天涯好不好?天下这么大,怎么可能没有容身之处?再说了,霄门不是江湖第一门派吗?” 齐萧拍了拍离久久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久儿,若真有这个选择,我早就带你走了。如今的霄门,早就徒有虚名。在你母亲那一代,就开始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如今的霄门离分崩离析已经不远了。我一把年纪了,什么都不怕。可是你年纪轻轻,不能像你母亲那样红颜薄命。” 齐萧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睛再次泛起泪花。 离久久看着齐萧苍白的头发,憔悴的模样,心中不忍,便不再说什么。 w 【阅友】 第55章迷茫 云楚晗急忙说:“天色不早了,您这一路车马劳顿,不如早些去歇息。这冬雪院的偏房虽小,倒也整洁,先委屈您了。” 齐萧摆了摆手:“不委屈,老朽什么苦没受过?如今只要能陪着外孙女,心里就再踏实不过了。不过,眼下有件事要办。” “什么事,您尽管吩咐。”云楚晗说。 “刘兰。”齐萧喊了一声。 门外,刘婆子听见声音,走了进来:“门主,有何吩咐。” 离久久愣愣的看着刘婆子,心下明白了,为什么她总是帮她。 “想办法让苏凛除掉那个碧水。”齐萧言语中带着一丝杀气。 “是,门主。”说完,刘婆子就往外走。 “等等。”离久久下意识的喊住了刘婆子。 刘婆子转过身,看着离久久,问:“娘娘有何吩咐?” 离久久想起碧水那般恶毒的模样,皱了皱眉头,咬着牙说:“不能让她死的太痛快,这样太便宜她了!” “娘娘,奴婢明白!”刘婆子说完,麻溜的离开了。 云楚晗看着离久久,突然明白,以前那个柔弱怯懦的她不会再回来了。如今的离久久,骨子里不认命不服输,也不会轻易放过伤害自己的人。 “久儿,你的伤势池城已经看过了,想来也已无大碍。至于你的脸,我确实有办法。不过,明日再说吧。”齐萧拍了拍离久久的手。 “也好,反正也不在乎早这一晚。外公,你去歇着吧。”离久久完,便要下床。 齐萧拦住了她:“我让碧箩带我去。你躺好。” 齐萧站了起来,看了一眼云楚晗:“你也不用跟过来。” 云楚晗明白齐萧的意思:“您老人家好生歇息,有什么需要的,就和碧箩说一声。” 齐萧鼻子哼了一声,走了出去。 听见关门的声音,离久久躺下了,盖上被子。 云楚晗走过来,坐在床边。 离久久冷冷的看了一眼云楚晗,翻过身去。 云楚晗叹了口气,说:“久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从我失踪,你就找我。大街小巷贴满告示。也是你把我从雪地里救回来的。我毁容了,你并没有赶我走。我以为,你真的变了。真可笑,我什么时候能不这么单纯!”离久久的声音带着冷意,也听得出她的难过。 “久久,本王承认,本王确实有私心。那个皇位,本王曾以为无所谓。可是现在,本王确实想得到它。因为若不是本王,很可能就是云慕卿。但是,本王对你好跟皇位没有关系!”云楚晗解释道。 离久久哪里相信云楚晗的话。 云楚晗也明白,他伸出手摸了摸离久久的头发。离久久嫌弃的将他的手打开。 “久久,本王说的你不相信。本王会用行动告诉你,本王对你绝非利用。”云楚晗说道。 “谁相信你的鬼话!等你当了皇上,我就被打入冷宫了。滚吧,我要睡了!”离久久没好气的说。 云楚晗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希望齐萧助他一臂之力,但是,他是真的想好好补偿离久久。失去她,他有多难过。这种感觉,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你好生歇息,本王走了。”云楚晗给离久久掖了掖被子,这才离开。 云楚晗离开后,离久久转过身来,看着上面的帷幔,眼泪流了出来。 “离久久,你不是没人管。不要哭,要笑。”离久久用手不停地擦着眼角,可是用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也想相信云楚晗的话,可是她没办法说服自己。自从回来后,他对她很好。可是同皇位联系在一起,离久久觉得自己真的很蠢。蠢到相信他真的良心发现善待自己。 此时,云楚晗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一轮孤月。今夜无风,格外清冷。 罢了,就算解释,她也不会相信。云楚晗叹了口气。 院门外,炎彻在等候。见云楚晗出来,赶紧关上院门,跟在他身后。 “王爷怎么一脸愁容?”炎彻问。 “回去再说。”说完,云楚晗大步流星的向春晖院方向走去。 回到春晖院,云楚晗将刚刚在冬雪院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炎彻。 炎彻想了想,说:“王爷,属下不懂女人。不过,有一个人肯定懂。” “老五。”云楚晗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炎彻笑了笑:“正是辰王爷。” 云楚晗点了点头,说:“这件事,本也不用瞒他。明日你去一趟辰王府,就说本王有事找他。” “属下遵命。”炎彻说。 翌日。 听完云楚晗的话,云辰焕惊讶的长大嘴巴。随后,一拳轻轻打在云楚晗的肩膀上。 “皇嫂都回来半月有余了,你才告诉我!三哥,你太不够意思了!这明明是喜事!”云辰焕喜笑颜开。 云楚晗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等会儿你见了你皇嫂就知道了。她失踪了几乎一个冬天,现在整个人精神不太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云辰焕收起笑容,隐约觉得有些不安。 “走,去冬雪院。”云楚晗说。 碧箩轻轻推了推离久久,然后小声说:“小姐,辰王爷来看你了。” 离久久醒了过来,听见碧箩这么说,猛的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没好气的说:“看什么看,我现在这幅模样,要把人吓死吗!” 离久久说完这话,才看见云辰焕就现在旁边。她觉得很尴尬。 不对啊,古代不用避嫌吗?再一看,外公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的样子。 云辰焕觉得气氛略尴尬,赶紧说:“拜见皇嫂,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接着,云辰焕走到齐萧面前:“齐老爷子,皇嫂脸上的伤要如何治才能不留疤痕。” 齐萧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张药方,递给云辰焕。 云辰焕打开看了看,然后递给了云楚晗,说:“里面虽然有些珍稀药材,但也不是难事。唯独一味天山雪莲,长在雪山之巅的悬崖之上。齐老爷子,三哥,不如我带云切去一趟。将天山雪莲带回来。” 云楚晗看了看齐萧,说:“怕不是难在天山雪莲。不然老爷子也不会如此犯难。” 齐萧捋了捋胡须,点了点头,说:“天山雪莲倒不是最主要的。辰王不必冒险,我门下弟子众多。难就难在……” 齐萧看着离久久,欲言又止,眼中满是心疼和无奈。 离久久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外公直说吧。” 齐萧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你伤口太深,不可能不留下疤痕。唯有一法,将已经结痂甚至快要愈和的伤口重新划开,清理之后,将这药过滤之后洒在伤口上。” 云辰焕心中一惊。 碧箩听了,腿都有些软了:“这岂不是要疼死!门主,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齐萧摇了摇头。 云楚晗面色凝重。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还是觉得有些残忍。 离久久的手紧紧抓住被子。她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妈呀,我会疼晕过去吧? “难道没有麻醉药吗?”离久久忍不住问。 屋里四人都看向离久久,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就是……就是让人晕过去,什么都不知道的药!也感觉不到疼!”离久久急忙说。 “蒙/汗药吗?”云辰焕问。 “对对对!”离久久连连点头。 “不行,药物相克,弄不好你命就丢了!”齐萧说。 离久久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割肉之痛,怕是男子也很难承受。齐老爷子,我听说西域有种舒痕胶,效果很好。”云辰焕说。 齐萧摇了摇头:“那些都是对小伤口而言。久儿的伤口太深了。” 云辰焕也没了办法。 云楚晗走过去,坐在床边,看着离久久,说:“罢了,久久,切肤之痛,难以忍受。本王去给你弄一些西域舒痕胶,就算不能完全去掉疤痕,也多多少少有些效果。” 齐萧也说道:“久儿,虽然外公让你自己做决定。可是,这法子常人难以忍受。外公真的不忍让你遭这么大罪!” 离久久心里很乱。真的要余生都做一个丑八怪吗?不,她不甘心! 可是,听着都疼。这不就是不打麻药做手术吗? “小姐,这太疼了……怪不得池太医没有对小姐说……”碧箩心疼的说。 离久久突然笑了起来。几个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笑着笑着,离久久就哭了起来。 “你们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想。外公,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考虑考虑。”离久久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 齐萧不忍再看离久久伤心,无奈的摇着头走了出去。 碧箩一步一回头,她不知道如何安慰离久久。 几个人走了出来,来到院子里。碧箩轻轻关上门。 “她已经不从那个离久久了。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很要强。本王觉得,她不会放弃。”云楚晗说。 “三哥,如果从一开始……就不会发生折中事了。”云辰焕抬头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垂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云辰焕心中百味陈杂。他口中的皇嫂,却是他多年来放在心底的人啊! w 【阅友】 第56章抉择 救命!救命!”陈桃桃大声喊着,随即被捂上了嘴巴。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卧房里藏了一个很强壮的男人。她力气太小,根本敌不过他。她喊救命,但是却没人进来。 衣服被撕成碎片。陈桃桃无力抵抗,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 过了许久,那男人才松开手,站了起来。 突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门被踢开。 陈桃桃心惊,想坐起来,用什么东西盖住身体。但是她身体疼痛,咬着牙坐起来的时候,一群人已经冲进了卧房。 陈桃桃一抬头,看见古静月那张冷漠的脸。只是,她的眼神似乎有些得意。 “来人,把他们捆了扔到地牢里去!”古静月说。 “凭什么捆我,是他强迫我的!”陈桃桃说完,想拿件衣服穿上,却被几个丫鬟死死拉住,从床上拖了下来。 丫鬟们迅速用绳子将陈桃桃五花大绑。那个男人也被小厮绑了起来。 此时,陈桃桃真想一头撞到墙上死了算了。她衣不蔽体这副光景,已经被几个小厮看到了。 看着古静月冷漠的表情和得意的眼神,还有这准备好的绳子。她分明是有备而来!还有这群丫鬟和小厮,以及被打发走的这个院子里的下人。 “古静月,是你!”陈桃桃反应极快。 古静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这笑容让陈桃桃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她从未见过古静月如此。一直以来,她都柔善可欺。 这陈桃桃是云慕卿最宠爱的女人。不过,其实古静月心里明白。云慕卿对陈桃桃是只宠不爱。 偏偏,陈桃桃自以为就是云慕卿心尖上的人。她对古静月向来不尊重,还在云慕卿面前说过她不少坏话。 古静月弯下腰,凑到陈桃桃耳边低声说:“你也有今天。” “古静月,你陷害我,我要见王爷!”陈桃桃咬着牙,瞪着古静月。 古静月冷冷一笑:“咱们打个赌吧。你自认为自己是王爷最爱的女人,那这次,他会不会原谅你呢。不过我现在终于明白,王爷他为何这么宠你。” “因为王爷他爱的是我!倒是你,真能装啊!没想到这么阴毒!”陈桃桃的话很是自信。 古静月轻轻摇了摇头,直起腰来,俯视着陈桃桃。那眼神,好像是在看一个乞丐或者可怜虫。 “古静月,你小心点儿!刚解了禁足,难道又想……” “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陈桃桃脸上。 “你……”陈桃桃瞪着古静月,还想说什么。 古静月甩手又是一巴掌。 陈桃桃不敢再吱声了。 “陈桃桃,我今天才明白,为什么王爷最宠爱你。因为你最蠢,又没什么家世。而你,死定了。不是我害死你的,而是因为你根本不了解王爷。”说完,古静月转身就走。 陈桃桃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五花大绑,同一个陌生男人一起被扔进了地牢。 从头至尾,这个男的都没有说一个字。 傍晚,云慕卿回来了。 “王爷,王妃来了,说有要紧事。”一个通传丫鬟走了进来。 “让她进来。”云慕卿头也不抬的说。 古静月走了进来,行了个礼。 云慕卿大量了一下古静月,觉得她今日比之前有所不同。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古静月将陈桃桃的事,添油加醋的说给云慕卿听。 “王爷,人关在地牢里,如何处置,还请王爷明示。毕竟,是王爷最宠爱的人。”古静月看着云慕卿,目光异常冷静。 云慕卿皱了皱眉头,说:“不就是一个女人,直接杀了不就得了。背叛本王,就得死!以后再有这种事,就不必来问本王了。” “是,王爷。臣妾告退。”说完,古静月行了个礼,走了出去。 云慕卿看着古静月的背影,头一次觉得她有点意思。往常都是一副柔弱讨好的模样,今日一刻也不多待。 古静月来到地牢,身后跟着晚桃和一个狱卒。此刻,她看上去异常平静。其实心中早已如海浪一般破涛汹涌。 脑海中浮现出以往陈桃桃的模样。刻薄高傲,丝毫不把堂堂王妃放在眼里。 古静月从未和陈桃桃计较,背地里默默难过。如今计较起来,心里竟是这般舒畅。原来所谓报仇,竟是这么畅快的事情! 古静月看着牢房里面狼狈不堪的陈桃桃,像极了一个胜利者。 “陈桃桃,王爷说,直接杀了你。” “不可能!你说谎!”陈桃桃大声吼道。 古静月得意一笑:“我说过,你根本就不了解王爷。他不爱任何人。” 说完,古静月瞥了狱卒一眼,转身离开了。 狱卒会意,走进牢房,拔出刀。 “你干什么!”陈桃桃惊恐的看着狱卒。 古静月继续向外走,身后传来陈桃桃的惨叫声。她脸上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这一切都是古静月安排的。那个男人走投无路,用自己的命换了一大笔留给了自己的家人。而陈桃桃院子里那些丫鬟也已被她收买。 古静月走出地牢,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头一次觉得呼吸这般顺畅。 “晚桃,我现在才知道,俯视别人的感觉有多好。” 离久久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外面传来敲门声。碧箩赶紧去看门,只见刘婆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站在门口。 “刘阿婆,快点进来吧。”碧箩赶紧说,闪开身子让刘婆子进来。 刘婆子走进来,向里张望了一下,问:“娘娘就一直这么坐着吗?” 碧箩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今日没怎么吃东西。要不是门主在,怕是一口都不肯吃。” 刘婆子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她走进卧房,将药递到离久久面前,说:“娘娘,药好了,趁热喝。” 离久久这才动了动。她机械式的接过药,一口气将药喝光,然后把空碗递给了刘婆子。 刘婆子接过碗,犹豫了一下,说:“娘娘,痛在一时还是一辈子,你要考虑清楚。” 离久久看着刘婆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喝了药,离久久很快便困了。不知不觉,睡着了。 寂静的夜晚,婉月湖边一座凉亭。一名一袭黑衣的男子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什么人。 司徒靖来了,径直走进凉亭。鬼刺站在不远处,警惕的看着周围。 “想必公子久候多时,鄙人来迟了。”司徒靖的脸上没有谄媚之色,反而有些轻松随意。 男子转过头,目光犀利,声音低沉:“进展太慢。” 司徒靖收起脸上的笑容,变得严肃:“公子,云慕卿那边还需要再加一把火。” “刚好,我这里就有一把火。”男子说。 司徒靖眉头微皱:“公子有主意了?” “齐萧进京了。现在人就在楚王府。”男子说。 司徒靖露出惊讶的神色,但是很快便消失了:“这确实是一把火。” 男子却看穿了司徒靖的心思:“怎么,想不到吧。你被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骗了。” 听到他这么说,司徒靖有些懊恼。 男子拍了拍司徒靖的肩膀:“即便有霄门,以你现在的势力,无异于以卵击石。我说过,咱们俩合作才是最好的办法。将来,我登上皇位,许你一半江山。” 司徒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公子放心,既然决定与你合作,便不会生出二心。” 男子点了点头,说:“你想办法让这把火燃起来,越旺越好。不是云楚晗就是云慕卿,先除掉一个!” 说完,男子一溜烟离开了,消失于夜色之中。 翌日。 “你再好好想想!”云楚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更希望离久久能改变主意。 离久久冷冷的看着云楚晗:“不必再想。” 齐萧叹了口气:“既然你决定了,我尊重你的选择。” 说完,齐萧再次掏出一张纸,递给云楚晗:“你去准备这几年的药材。天山雪莲就拜托辰王了。还有一味内服的药,我得亲自去准备。” 说完,齐萧看着离久久,说:“我得去个几日。久儿,记得按时吃饭。不然身子太虚,这药效就减半。” “知道了外公,你速去速回,万事小心。”离久久叮嘱道。 “本王这就去找五弟。”说完,云楚晗匆匆离开了。 齐萧又叮嘱了几句,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离久久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让她觉得窒息。 碧箩端着一杯茶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说:“小姐,会很痛的。” 离久久掀开被子,指着自己的腿,说:“这些伤口你都见过。不痛吗?很痛。不也过来了吗?碧箩,我不想往后余生都活在自卑和别人的嘲笑中。” “小姐……”碧箩不知道说什么好。 离久久抬起头,看着碧箩,眼神带着冷意,还有暗淡:“若不是我太天真,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这就是轻信别人的代价。” 碧箩赶紧放下手中的茶杯,握住离久久的手:“小姐,奴婢永远不会背叛你的!” w 【阅友】 第57章薛公公 离久久挤出一个笑容:“我没说你。我的意思是我太蠢,轻信司徒靖那个混蛋。如今我算是明白了。弱肉强食,到哪里都一样。” 碧箩挠了挠头:“小姐说的话,奴婢不是很明白,什么肉?” “碧箩,只有我们比敌人强大,敌人才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其实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从前我一心想离开楚王府。现在我彻底不想了。外公已经卷了进来。我也不能再置身事外。”离久久扭过头,看着窗户透过来的光亮。 “无论小姐做什么决定,奴婢都无条件支持!”碧箩笑着拉着离久久的手。 离久久皱了皱眉头:“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哪个女人?”碧箩没有反应过来。 “那个害我以为外公不管我生气的女人!”离久久心中郁结,她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可是完全没有头绪。 碧箩想了想,说:“小姐,会不会就是王府的人?” 离久久点了点头:“有可能。说不定,一直有人在暗中盯着咱们,盯着冬雪院。” 碧箩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小姐,若王爷当上太子,你就是太子妃了!将来可是要母仪天下呢!” “我不稀罕。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不想,谁会信?”离久 久面无表情的说。 离久久明白,她现在根本没有退路了。她不会放下年迈的外公不管。毕竟,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关心自己的亲人。 离久久要做的,就是好好当好这个楚王妃。若将来皇后之位没有落到她头上,她岂不是对不起外公?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当了皇后,她便可以把那些作贱自己的人踩在脚下。 出了乾清宫的门,云楚晗一脸沉重,忧心忡忡的样子。见对面来了人,这才把情绪收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齐萧于几日前的夜晚从后门偷偷进去楚王府的事已经传开了,传到了皇上耳朵里。 龙颜不悦,即便是云楚晗这个备受宠爱的亲儿子也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皇上心里明白,齐萧的出现的意味着什么。他对云楚晗这种做法很不满意,觉得他觊觎太子之位。 回到楚王府,云楚晗径自去了冬雪院。 看到云楚晗满脸愁容,离久久并不想问。但是她还是礼貌性的问了一下。 离久久这一问,云楚晗便把自己今日的遭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离久久。 不过,离久久看云楚晗的眼神透露出一股冷漠,言语也带着一丝疏离和冷意。 “云楚晗,你可要说话算话。将来你若登基,我便是皇后。” 云楚晗看着离久久,无奈的笑了笑:“本王说话,绝不反悔。久久,本王并不是因为齐老爷子才对你好的。本王……” 云楚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离久久打断了。 “王爷,若不是王府有内鬼,那就是霄门的人走漏了风声。我觉得要尽快查出来。” 离久久顿了顿,接着说:“还有,我回来的事没必要隐瞒了。隐瞒的越久,对王爷越不利。自己说出来,和被别人扒出来,结果完全不一样。这件事,我们必须占据主动,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可是,司徒靖还没有抓到。本王要替你报仇!”说这话的时候,云楚晗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抓不住就别抓了。天下之大,找一个人太难。眼下,他应该早就躲起来了。王爷就说是我离家出走,结果银子花光了。大雪天被客栈赶了出来,差点冻死的时候刚巧被炎彻碰见。而我外公是因为我来的。”离久久看起来沉重冷静,同以前那个冒冒失失爬树摘樱/桃的楚王妃判若两人。 云楚晗点了点头:“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至于皇上那边,王爷还是自己想办法。这个时候,小心奸人挑唆,让你们父子之间嫌隙越来越大。若皇上问你为何隐瞒我回来的事实。你就说是我不让你说,因为我觉得丢人。” 听见离久久这么说,云楚晗摇了摇头:“若父皇对你不满,那同对本王不满没有什么差别。” “这一点我想到了。说不定一生气还把我废了。到时候别说皇后了,王妃我也没法当了。你就说,我有身孕了,三月有余。” 听完离久久这话,云楚晗脸色变了:“这是欺君之罪,你不要命了!” “过些天就说小产了。”离久久不以为然。 云楚晗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行,这样绝对不行!” “那……那就不这么说了。反正我是丞相嫡女,皇上应该不会把我怎么样吧?”离久久说。 “应该不会。”云楚晗说。 “那没什么事,你就走吧。我要休息了。”离久久开始下逐客令了。 云楚晗走了过来,伸出手,想给离久久捋一捋头发。离久久躲开了。 “本王不打扰你休息了。”云楚晗不想再解释什么了。 翌日。 碧箩匆匆忙忙走了进来:“小姐小姐,宫里来人了!” 离久久正坐在床上,随意的翻看一本书,听见碧箩这么说,急忙放下手里的书。 “碧箩,快,把那个东西拿过来!” 碧箩赶紧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圆盒,迅速打开。里面是黑色膏状的东西。她把黑色的东西涂抹在离久久脸上,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 “劳烦薛公公亲自来一趟。”是云楚晗的声音。 “皇上关心楚王妃,这才让老奴亲自来一趟。老奴亲眼看见楚王妃平安无事,皇上也就放心了。”薛公公笑着说。 云楚晗和薛公公走进来,只见离久久坐在床上,脸上涂着黑黑的东西。 薛公公一愣,被吓了一跳。 云楚晗也没想到,离久久居然来这招。 离久久放下手中的书,说:“薛公公,好久不见。我之前受了风寒,尚未痊愈,所以不能下床。请薛公公不要介意。” 薛公公急忙笑着摆手:“不介意不介意。娘娘身体要紧。” 说完,薛公公指了指自己的脸:“老奴愚钝,不知娘娘脸上敷的的是什么?” “薛公公,这是我让碧箩用中药熬制的。里面加了很多滋补美白的中药。敷在脸上,可以使皮肤光滑白净。”离久久平静的说。 薛公公连连点头:“娘娘肌肤胜雪,原来是有秘诀。更重要的是,娘娘有智慧,才会想出这种法子。” “其实这也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我外公,他有这么一个方子,是当年外婆留下的。”离久久看着薛公公,眼神没有一丝躲闪。 薛公公笑了笑,然后收起笑容,面色变得严肃起来:“娘娘,此番出走。皇上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离久久料到,薛公公肯定会问,便装作生气,瞪了云楚晗一眼,没好气的说:“我不想待在楚王府看楚王爷和我妹妹恩恩爱爱。我气不过,就想去投奔我外公。结果,没找到。反而是外公来找我了。” “娘娘,皇上说,此事就作罢,勿需再提。皇上命娘娘关门自省。若有下次,定不轻饶!”薛公公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遵旨。”离久久在床上鞠了个躬。 “那齐门主现在是否还在府上?”薛公公转身对云楚晗说。 云楚晗摇了摇头:“说是要给王妃采药,离离开几日了。想必不久就会回来。” “那齐门主是否打算在府上长住?”薛公公问。 云楚晗刚要开口,却被离久久抢了先。 “王爷哪知道啊,有些话外公又不会对他说。” “娘娘的意思你?”薛公公笑着转过头来。 离久久看了一眼云楚晗,说:“我外公对王爷说,府上什么都好,处处都很周到。其实,那不过是外公的客套话。外公他隐居多年,喜欢清净与世无争的地方。他嫌这里人多吵闹,说等我身体康复他就回去了。” “原来如此。皇上还说,得空想见齐门主一面。”薛公公笑着说。 离久久赶紧摇头:“别别别!外公他一介江湖人士,自在惯了,不懂宫里的礼仪,万一冒犯了皇上。” “对了娘娘,皇上赏了一些东西,给娘娘补身子。”说完,薛公公想外看去,然后拍了拍手。 四个年轻的太监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些盒子。 薛公公打开了其中一个,里面放着一根很大的人参。 “娘娘,这山参可是太医院里最好的一棵。瞧皇上多疼惜娘娘!” 离久久赶紧一溜烟下了床,跪在地上,对着山参磕了个头:“谢皇上! 薛公公赶紧过来扶起离久久:“娘娘快起来,这地上凉!” 离久久站了起来,重新做回床上。 “娘娘是聪明人,一定不会辜负皇恩的。老奴这就回宫复命去了。”薛公公笑着说。 “薛公公,慢走。”离久久说。 “娘娘好生养病。王爷请留步。” 虽然薛公公这么说。但是,云楚晗还是去送了。 看到薛公公离开,离久久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我早有准备,有惊无险。”离久久对碧箩说。 w 【阅友】 第58章碧水之死 你可真行,在薛公公眼皮子底下耍花招。他可是精明的很。”云楚晗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就因为他精明,才知道我是货真价实的楚王妃。我这张脸,不想被别人看见。”离久久面色阴沉。 云楚晗知道离久久在想什么,他收起脸上的笑容,说:“明日,老爷子就回来了。久久,你做好准备了吗?” 离久久面无表情:“我必须迈过这道坎。因为,一个丑八怪即便坐上皇后之位,也无法服众。早晚会被别人害死,取而代之。” 云楚晗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气氛变得很是尴尬。 “王爷请回吧。”说完。离久久躺了下来。 见离久久闭上眼睛,似乎在表示她不愿意搭理他。云楚晗无奈的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 听见关门声,离久久睁开了眼睛。她坐起来,下了床,自己走到桌子旁倒了一杯茶。 就在这时,碧箩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碟桂花糕。 “小姐,吃点桂花糕吧。”碧箩把碟子放在桌子上。 离久久便坐了下来,伸手拿了一块桂花糕吃了起来。 “小姐,今天阳光很好,奴婢把窗户打开,让阳光晒进来好不好?”碧箩试探的问道。 “不行!”离久久毫不犹豫的说。 慕王府。 守门的侍卫听见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将门打开,却看见外面围了很多人,对慕王府指指点点。 “干什么干什么!”侍卫不明所以,驱赶人群。 他刚走出门口,便觉得有什么东西滴到了脸上。他赶紧用手去擦,摸到的确实血迹。 侍卫抬头一看,一个丫鬟被吊在高高的牌匾上。她浑身血迹,看起来有很多伤口。双目紧闭,已气息全无。 因为一大早就闹得沸沸扬扬,没过多久,京城衙门的捕快便来了。 鬼刺挤在人群中,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虽然在云慕卿眼中,死了个丫鬟根本不是大事,但他并不想引人非议。衙门李捕头已经来了,瞒也瞒不住了。心想,反正人不是自己杀得,爱怎么查就怎么查。 不过,当云慕卿知道死了的丫鬟是碧水的时候,心中不由一惊。这死法,还把尸体挂在那么显眼的地方,似乎有别的意思。 一个丫鬟,能得罪谁呢? 云慕卿一下子就想到了离久久和古静月。待李捕头走后,他便直奔清风苑去了。 一脚踹开屋门,看见古静月正坐在榻上,悠闲的喝着茶。明明听到声音,她却面不改色。 云慕卿怒气冲冲的走了过去。 古静月这才抬起头,看到云慕卿一脸怒气,淡然一笑:“你们都下去吧。” 晚桃不放心的看着古静月。 古静月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出去。 不知怎的,云慕卿心中的怒火竟一下子去了一半。或许是因为她的父亲已升任从一品尚书令,也或许是因为其他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云慕卿也不太明白。 不过,云慕卿很清楚,眼前这个女人不再似从前温婉娇弱的模样。她的笑,让人猜不透。 古静月站起来,行了个寻常礼:“见过王爷。” 云慕卿看着她从容自若的样子,皱了皱眉头,走到塌前坐了下来。 “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你倒是清闲!” 古静月莞尔一笑,坐了下来:“王爷是来兴师问罪的吧?那碧水可不是我杀的。” 古静月的话声音不大,但是听起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感觉。她直视着云慕卿,目光没有半点躲闪。 云慕卿冷冷一笑:“不是你,那便是离久久。” 云慕卿的目光锋利如剑。 古静月不惧:“我倒是要谢谢离久久。若没有她,我现在还是一副低声下气的模样。王爷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坐下同我说话。” 云慕卿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他看着古静月眸子里的坚毅,心中竟觉得她有一点有趣,还有些可爱。以前,他知道她深爱自己,但只有厌烦。 古静月见云慕卿没说话,便继续说道:“王爷与其坐在这里怀疑什么都没做过的臣妾,不去赶紧去查一下,到底是谁杀了碧水。若是寻常仇怨,不可能这般大张旗鼓,弄得人尽皆知。万一这背后有什么阴谋。王爷最好在衙门之前查出真相。” 古静月顿了顿,接着说:“王爷,我觉得那个碧水死了,也不一定是件坏事。毕竟这种奴才,知道主子的秘密,保不齐那天就把王爷给卖了。” 古静月说这话时,眸子里闪过冷意。 云慕卿看着古静月,她的眼神带着冷漠,还有一股子高傲。 “本王姑且相信你一次。”云慕卿站了起来,甩手离开,走出清风苑的时候他停了停,脸上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古静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变成了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晚桃走了进来。 “小姐,没事吧?”晚桃有些紧张,手心都冒出了汗。不过看古静月的模样,应该是相安无事。 古静月“哼”了一声,露出一个自嘲似的笑容:“从前,我百般对他好。贤良淑德,温柔大度。可是,他却那般待我。如今,我变了,变的不似从前。他反而觉得我有趣。这男人,还真是贱!” 古静月这话,让晚桃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小姐要想抓住王爷的心,奴婢觉得只是这样还不够。时间久了,这股子新鲜劲儿过去了,王爷就不会觉得有趣了。” 古静月明白晚桃的意思:“我也知道。可是,如今我已性格大变,除了衣裳妆容,还能怎么变?总不能把脸换了吧?” “奴婢有个想法。”晚桃低声说。 “你说。”古静月眼睛一亮。 “王爷许久一来不待见小姐。如今觉得小姐有趣,会不会是不喜欢温婉贤淑的女子?”晚桃说。 古静月点了点头:“虽然不能确定,不过我觉得真的有可能。” “琴棋书画,哪个大家闺秀不会?不如小姐饺子学习骑射。”晚桃一脸期待的看着古静月。 古静月想了想,露出一个笑容:“好主意。反正试一试又不会怎么样。” 楚王府,冬雪院。 刘婆子把话说完,云楚晗“哼”了一声:“死有余辜!” 说完,云楚晗看向离久久。 离久久一言不发。 云楚晗看了一眼碧箩。碧箩会意,走到离久久身边,小心翼翼的问:“小姐你怎么了?不用难过,那个碧水死有余辜。” 离久久叹了口气,说:“我确实有些难过,毕竟是一条人命。但是想想,我差点死在她手里。如今虽活了下来,却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心中不免有恨。这个碧水,看起来文文弱弱,老实巴交一个人。为什么心肠那么歹毒?我真的是,看不透人心。” 刘婆子笑了笑,说:“娘娘,我老婆子活这么大岁数,也不懂怎么分辨人心。娘娘,那碧水不值得同情。” “你好生休息,不要多想了。你们伺候好王妃。”云楚晗说完便走了出去。 走到院子,云楚晗瞥了一眼院子里的柳树,已经长出了新绿。 冬雪院外,炎彻一直在等候。见云楚晗走了出来,便迎了上去。 “王爷似乎不太高兴?”炎彻见云楚晗眉头紧锁。 云楚晗看着炎彻左手的剑:“这么多年,你剑不离身。死在你剑下的人也不少了。你可有觉得难过,或者不忍?” 炎彻摇了摇头:“或许曾经有过,现在,早就麻木了吧。” 云楚晗轻叹一声:“你我,双手早已沾满鲜血。” 说完,云楚晗回头看着冬雪院:“或许有一天,她也会习惯。” 冬雪院里,离久久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那个碧水真是可恨,当时真的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可是,如今她死了,自己并没有一丝庆幸。 “娘娘,不要再想了。她当初了可没有对娘娘心存一丝怜悯。”刘婆子倒了一杯茶,放在离久久面前。 “就是啊,小姐。那种人,不值得同情!”碧箩赶紧附和。 离久久没有说话。 刘婆子笑着说:“小姐,明日,门主和辰王就回来。” 离久久眼睛一亮,这才露出一抹笑容。 是夜。 “不是你?”司徒靖疑惑的看向鬼刺。 “少主,属下还没动手,被人捷足先登。”鬼刺回答。 司徒靖放在手中的酒杯,问:“知道是谁干的?” “应该是楚王府的人。”鬼刺说。 听了鬼刺的话,司徒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他站起来,慢慢走到门口,又转身折了回来。 “云楚晗这是在警告云慕卿啊。”司徒靖说。 “少主,如此一来,他们二人关系怕是更糟糕了。不如……” 司徒靖摇了摇头,说:“这个案子,京城衙门已经在查。云楚晗既然敢这么做,定然不会让他们查出真凶。这样一来,没有实锤,云慕卿就不能断定是云楚晗做的。” “若是少主出面,不妥。有一个人可以告诉他。” 司徒靖回头看了鬼刺一眼:“还不快去?” “是,少主!”鬼刺匆匆离开。 w 【阅友】 第59章剜肉之痛 夜深人静。 楚王府后花园偏僻的西南角是一小片松林,白日里也少有人经过。此时,却有两个人影埋没在松树之间,隐藏在松树的影子里。即便是仔细看,也不一定能看出什么端倪。 松林外,素心躲在一块大石头旁边,时不时的看看周围。 此时,夜已深,周围寂静一片,阴森森的感觉。不过,素心的脸上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似乎,她没有一丝害怕,也不带着一丝警惕。 身后的松林里,传来低低的声音。 黑暗中,曲凌雪看不清鬼刺的表情。 “我知道了。下次他来,我就告诉他。但是,他若不来,我也没办法。”曲凌雪的声音很冷淡。 “我明白。”鬼刺说完,扭头就走,眨眼间,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曲凌雪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的手心已经冒出了汗。 曲凌雪能感觉到鬼刺身上的压迫感。他冷漠的眼神,让她隐隐约约中感觉到一股杀气。 所以,当他突然闯进夏荷院,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曲凌雪便已经妥协了,因为怕死,不想死。 幸运的时,他来不是为了取她的命,而且要和她做笔交易。 曲凌雪要替鬼刺口中的少主办事。而那位少主,可以帮她除掉云慕卿,甚至是离久久或者其他人。 感觉到他们不是一般人,曲凌雪并不想答应鬼刺。可是,她没有办法。 不过,一想到能让自己多年的爱和恨做个了结,她心里便舒服了一些。 没错,曲凌雪想要云慕卿的命。由爱变恨,她不想自己成为一个愚蠢的笑话。 见曲凌雪走了出来,素心赶紧走过去,警惕的看了看周围,低声说:“小姐,咱们快点回去吧。被人瞧见了可不好!” 曲凌雪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向夏荷院的方向走去。素心赶紧跟了上去。 刻意绕开了巡逻的侍卫。一路上,二人并没有碰见什么人。曲凌雪只觉得心里七上八下。 鬼刺的意思,她明白。这是要挑拨云楚晗和云慕卿的关系。他们二人关系本来就不怎么样。 回到夏荷院,曲凌雪坐在梳妆台上,只觉得疲累。 “小姐最近脸色不太好,也没什么胃口。奴婢明天让人请个大夫来给小姐瞧瞧吧。”素心一边说着,一边将曲凌雪发髻上的翡翠发簪小心翼翼的摘了下来,收进盒子里。 “不用,眼下最要紧的是那件事。”曲凌雪看了一眼镜子里的素心。 “小姐,明日奴婢准备好酒菜,咱们直奔春晖院吧。都到了门口,王爷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的!”素心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轻轻的给曲凌雪梳理黑如绸缎的长发。 曲凌雪点了一下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件事必须抓紧办完。托的越久,就越糟糕。” 说完,曲凌雪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翌日。 齐萧和云辰焕都已回京。 离久久看着年事已高,却为了自己奔波的外公,心中生出愧疚。 “外公,是我不好,让你受累了。”离久久忍不住说。 齐萧笑了笑,轻轻拍了拍离久久的手背,说:“傻孩子,是外公没有保护好你。” 说完,齐萧转过头,看着桌子上放着的各种东西。透过纸包和匣子,一股混合的草药味飘了出来,很快便占满了整间卧房。 齐萧的面色变得有些凝重。他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离久久知道齐萧在想什么。那桌子上放的东西,可以救她的脸。对于女子,容貌何其重要! 离久久心里这才涌现出一丝紧张。用刀将伤口划开,再清理里面,然后敷药。想想都觉得疼。可是,她不想做胆小鬼。未来遥遥无期,她什么时候能穿越回去,到底能不能穿越回去。一切都是未知数。 万一要在这里度过余生,如此面目,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离久久看着镜子里那张丑陋的脸,下定决心,再疼,她也要坚持。 辰王府。 云辰焕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一株孤零零的桃树。树上已经长出了花/苞,再过不久,就要开放了。 他眉头紧锁,右手拿着一串小叶紫檀的佛珠。手指不停地,慢慢的捻着一个又一个珠子。 佛珠光亮的色泽,厚厚的包浆,足以证明这是他经常把玩之物。 云切走了进来。 看到云辰焕紧锁的眉头,云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王爷,她毕竟是楚王的王妃。王爷若还是这般放不下……” 云辰焕苦笑一声:“你没必要担心,本王自由分寸。更何况,最多不过是喜欢,谈不上放下放不下。她是皇嫂,便是本王的亲人。本王是真心希望她过得好。可是,她过得很不好。本王心中有些烦闷在所难免,不必大惊小怪。” 听了云辰焕的话,云切不再多说什么。 “希望她能撑住。”云辰焕淡淡说了一句。 楚王府,冬雪院。 云楚晗眉头紧锁,眼中掩盖不住担忧。 碧箩心里七上八下,但是在王爷面前,她又不能走来走去。只得不停地搓着手。初春凉爽的天气里,她紧张的满身是汗。 刘婆子时不时走出来,端出一盆被血染红的水。碧箩便赶紧走过去接过铜盆,再换一盆干净的水递给刘婆子。 屋里却静悄悄的。 离久久的汗早已浸投了衣衫。她双手紧紧抓着床单,都不知道好好的床单已经被她扯烂了。 头发已经湿透了,上面除了离久久的汗水,还有血。 离久久真希望自己能晕死过去,偏偏清醒的很。她咬着牙,不吭一声。嘴唇已经被咬破了,流出来的血和脸上的血混在一起。 此时,齐萧的心在滴血。他真的很想放下手中的刀子。可是,离久久的坚决让他不得不继续下去。 每一刀,割在离久久脸上,疼在齐萧心里。他明白,容颜对女子有多重要,只要挺过这一关,离久久的后半生就能改变。 刘婆子站在一旁,不忍去看离久久血肉模糊的脸。她这一生也杀过不少人,手都没有抖过。可是现在心里除了焦急就是心疼。 “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云楚晗忍不住说了出来。 云楚晗心中十分焦急,他又不能贸然进去,只能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除了焦急,云楚晗心中十分懊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离久久现在受的苦,归根结底是自己造成的。 云楚晗暗暗立誓,以后一定好好补偿离久久,再也不让她受苦受累。 而离久久虽然还在剧痛中煎熬,但是对于碧水的死,她已经释怀了。她的死,不过是她咎由自取。 这个年代,既然有些争斗避不开,那就放手去搏。保护自己最好的武器,就是让自己变强。地位和权利真的很重要。 临近黄昏的时候,齐萧终于放下了手里那把刀。此时的离久久已经撑不下去,晕了过去。 “银针。”齐萧说。 刘婆子赶紧将银针递给齐萧。 齐萧熟练的在离久久胳膊上和额头扎上了银针。 不一会儿,离久久醒了过来。她脸上包着韧带,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 离久久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但是比起刚才已经好太多了。 “孩子,前几天换药的时候会很疼。不过,最难的时候你已经熬过去了。头两天不要说话。”说完,齐萧这才想起拿出帕子擦拭额头的汗。 离久久眨了眨眼睛,便是自己明白。 齐萧对刘婆子摆了摆手,刘婆子会意,走了出去。 刚打开门,就看见云楚晗停了下来,紧张的看着自己。碧箩赶紧凑了过来。 “王爷,可以进去了。”刘婆子说。 云楚晗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碧箩也想进去,被刘婆子拦了下来。 “你放心,娘娘她没事。你去看看药。等一会儿王爷走了你再进去。娘娘累坏了,人多会打扰娘娘休息。” 碧箩只得恋恋不舍的向里张望了一眼,然后点点头,转身去了厨房。 刘婆子走进去,关上了门。 云楚晗走进去,看着躺在床上的离久久。她的嘴唇破了,也没什么血色。 “老爷子,久久她怎么样?”云楚晗低声问。 “放心吧,没事”,齐萧说完站了起来,“王爷,咱们还是去外边说话吧。” 说完,齐萧便往外走。云楚晗赶紧跟了上去。 走到院子里,齐萧转过身来看着云楚晗。他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 “王爷,我真是后悔。当初她母亲去世,我就应该将她带走,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可怜她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么大的痛苦!” 齐萧压低声音,但是依然能听出他情绪激动。 云楚晗赶紧说道:“老爷子,请放心。从今以后,本王不会再让久久受委屈!以前,是本王混蛋不懂得珍惜!” 看到云楚晗坚定的眼神,齐萧稍稍有些安心了。但是,他依然放心不下。 “王爷放心,只要久久过得好。我倾尽毕生所有,哪怕拼上我这条老命和整个霄门,我也要助你登上皇位!” w 【阅友】 第60章痛 齐萧小心翼翼的揭开绷带,碧箩忍不住扭过头去。那是一张怎样血肉模糊的脸啊! 碧箩端着铜盆的手微微发颤。一想到离久久受的苦遭的罪,她恨不能把碧水的尸首挖出来暴打一顿。 “孩子,疼的话就说,别忍着。”齐萧眼中只有心疼。 “比起前几天的剜肉之痛,这已经好太多了。”离久久佯装漫不经心的说。 事实上,这几天的换药依然很疼。可是时间段,她咬咬牙也就撑过来了。不会跟那天一样,生生的将床单抓出两个窟窿来。 “这伤口愈合之后,还是会留下轻微的疤痕。要继续敷药,明年这个时候,就一丝痕迹也看不出了。”齐萧从刘婆子手中接过调配好的药,小心翼翼抹在离久久脸上。 “药方我已经交给刘兰”,说着,齐萧抬起头看了刘婆子一眼,“刘兰,你一定要照顾好我这唯一的血脉。” 刘婆子赶紧行了个礼,说:“门主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王妃。” 齐萧又抬起头看着碧箩,说:“碧箩,你和久久一同长大,相依为命。你要记住,往后的路可能更凶险,一定要小心谨慎。” 碧箩赶紧说道:“老爷子请放心,碧箩舍弃性命也会保护好小姐!” 齐萧却摇了摇头,说:“很多时候,就算舍弃性命也不够。刘兰和苏凛武功都很好,无事的时候让他们教教你,说不定能用的上。” 听到齐萧说的这些话,离久久心中有些难过,便问:“外公这是要走吗?” 齐萧轻轻叹了口气,点了一下头,说:“我这几日就走。我在这里待的时间越久,你就越危险。而且,霄门那里我不能离开太久。” 刘婆子赶紧说:“娘娘莫要难过。等将来王爷登基,娘娘便可与门主团聚,不再分离。” 离久久伸出手。 齐萧赶紧握住她的手,万分心疼:“孩子,我这一生处境艰难,”所以顾虑太多。不过你放心,咱们爷孙定有团聚之日! “外公的话,我信。外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离久久说完,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刘婆子赶紧拿出手帕给离久久擦拭眼睛,生怕眼泪流进伤口里。 重新将绷带缠好,齐萧又叮嘱了几句,便让离久久早点歇息了。 看到离久久闭上眼睛,齐萧思绪万千。脑海中不停闪过的,是离久久的母亲齐敏。 齐敏从小到大的模样接连二三的出现齐萧脑海中。她母亲去世早,齐萧视她为掌上明珠,疼爱有加。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一次出行,齐敏偶然遇见离久久的父亲离胤。 齐敏死后,齐萧肠子都悔青了。若早知如此,当时怎么也不会带女儿出门,而是让她一直待在霄门。 过了好一会儿,齐萧听见离久久均匀的呼吸声,确定她已经睡着了,这才起身离开。 走出门,看见云楚晗站在院子里。 齐萧走到云楚晗身边,低声说:“王爷,这么晚了,久久已经睡下了。” 齐萧顿了顿,接着说:“看来你不是来看久久的。说吧,王爷找老夫有何事?” “老爷子不日便离京返回霄门。本王有些事,思前想后还是想来问一问。”云楚晗很恭敬的说。 齐萧用右手捋了捋胡须,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王爷想问的,无非两件事。一,我到底有多大把握助王爷入住东宫,并且日后顺利登基。王爷,老夫说的对吗?” 云楚晗微微一笑:“老爷子,本王确实好奇。” “霄门内部虽然已不似从前那般,但是,只要老夫还在,就不会让它乱了。老夫能做的,就是尽全力帮助王爷。但是有些事情,还需王爷自己努力。” “老爷子是指前朝和后宫?”云楚晗问。 “王爷不必担心后宫。德妃娘娘可不似王爷看见的那般柔弱。老夫相信她会替你扫除后宫的障碍。王爷要想办法得到皇上的青睐。多做事,少说话,皇上他看得到。至于前朝,王爷千万不要刻意拉拢大臣。结党可是触犯皇上逆鳞。”齐萧抬头看着天上的星辰。 云楚晗点了点头,说:“还有一事。” 齐萧“哼”了一声:“王爷不必担心。事成之后,老夫只求能王爷能在宫里给老夫一间小屋子,让老夫能离久久近一些。” 云楚晗笑了笑,说:“老爷子本就是天潢贵胄,只可惜生不逢时。若将来本王登基,老爷子可以……” 齐萧打断了云楚晗的话:“老夫已是半截入土的人了。对那件事早就死心了。王爷,对老夫而言,久久比一切都重要。望王爷善待久久!老夫累了,要去歇息了。王爷请自便。” 说完,齐萧作揖之后便快步离开了。 三日之后。 刘婆子小心翼翼的给离久久擦药。擦完药,需要晾一会儿方可将绷带缠上。 “外公这时候离京城已经很远了吧。”离久久突然说道。 齐萧已于昨日一早离开京城。 刘婆子点了点头,说:“娘娘不要难过,重逢和别离本就是人世间的常态。” “别离是为了下一次重逢。”离久久喃喃说道。 说完,离久久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刘婆子把绷带缠上,一边缠一边说:“娘娘,如今已七八日了,等到一个月的时候这绷带就可以拿下来了。到时候娘娘会舒服许多。” 离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她心中难过,但是她什么也不想说。 离久久明白,难过改变不了什么。可心里还是空荡荡的。 云楚晗来了。 离久久听到外面院子里传来的脚步声便赶紧闭上了眼睛。 刘婆子和碧箩都明白离久久的意思。 碧箩赶紧走到门口,打开门,云楚晗就在面前,正要伸手推门。 碧箩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奴婢给王爷请安。王爷,小姐她睡着了。” 云楚晗往里张望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离久久双目紧闭,头被缠着绷带,看起来有些骇人。 刘婆子赶紧站起来,刚要行礼,云楚晗赶紧摆了摆手,示意她下去。 云楚晗在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离久久,长长的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云楚晗起身离开。 待云楚晗离开,离久久睁开了眼睛。 刘婆子和碧箩走了进来。 “小姐这是何苦。王爷他都认错了。等小姐脸上的伤好了,同王爷恩恩爱爱白头到老,这不是一直以来小姐所期盼的吗?”碧箩言语中满是惋惜,而她心中有些担心,担心离久久没有忘记司徒靖。 离久久坐了起来,说:“那是从前,不是现在。以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云楚晗的离久久早就死了,死在了除夕夜的雪中。以后的我,只想好好的为自己而活,为了真正关心我的人活下去。” 刘婆子拿着靠枕放在离久久背后,淡淡一笑,说:“娘娘这是对王爷心有怨怼啊!” “怎么能不怨?若当初,他能分一些,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温情给我,我也不至于走到尽头这步。就算容颜能恢复如初,心里的伤疤也永远愈合不了。”离久久的话带着一丝冷意。 “娘娘还是安心养伤吧。以后日子还长着,指不定会有什么变数。只是奴婢多嘴,娘娘若总是心有怨怼,怕是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娘娘,爱和恨都会蒙蔽双眼。”刘婆子语重心长的说。 离久久抬起头,感激的看了一眼刘婆子。除了齐萧和碧箩,怕是没有人再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以后刘阿婆就是这冬雪院的管事,不能再阿婆阿婆的叫了,得称呼嬷嬷了。嬷嬷,你说的我都明白。若日日都活在怨恨里,怕是过不了多久就气死了。”离久久说。 原来对云楚晗生出一丝好感。可是因为牵扯夺嫡,让这一丝好感消失的无影无踪。剜肉之痛让离久久对云楚晗心中的怨恨又多了一分。那种刻骨铭心的痛,她这辈子不想体验第二次。 原来在剜肉之痛面前,心痛这么不值一提。离久久彻底想通了。 这个时代本就如此,只要有本事,杀人都不需要偿命。碧水的死,又不是自己的错。而且她对自己下手的时候都没有一丝怜悯,自己又何必去同情她。 至于云楚晗,真心不真心无所谓了。反正自己也不比他。从今往后,不过是利益牵扯。他想要的是皇位,而她想要的是不再任人宰割。 至于司徒靖,离久久心中已无半分挂念。说到底,他就是始作俑者。如果他不出现或者没有算计自己,自己也就没有之后那番遭遇,还险些丢了性命。或许,当时不过是爱上了他那副皮囊而已。 再好的皮囊,灵魂却丑陋无比。离久久发誓,若有机会,绝对不放过司徒靖。 刘婆子看了看窗户外面,说“娘娘,奴婢想回去一趟。这个时辰,苏凛应该换完班回去了。” “去吧,这里碧箩伺候就行了。”离久久说。 “谢娘娘。”刘婆子行了个礼,走了出去。 w 【阅友】 第61章神秘男子 远远的,透过篱笆墙,刘婆子就看见苏凛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待她推开院门走进去,苏凛便迎了上来。他眼神带着担忧和急切。 “娘,少小姐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些?”苏凛压低声音问,但是依然掩盖不住内心的担忧。 “自打门主来,你就一直称呼王妃为少小姐。你那点鬼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刘婆子没好气的说着,一边走进屋里。 苏凛快速关上门,然后赶紧倒了一杯茶递给刘婆子,说:“娘,你还没回答我呢!” 刘婆子却摆了摆手,说:“不喝了,王妃赏的茶,那是王爷特地问德妃娘娘讨的,别提多香了!再喝这个,没味!” 苏凛却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失去了耐心:“娘,少小姐她到底怎么样了!” 刘婆子却扬起手,“啪”的一声打在苏凛后脑勺上。 “这里是楚王府,不是霄门!再胡乱说话,我把你耳朵拧下来!”刘婆子呵斥到。 见刘婆子动了怒,苏凛这才妥协:“好好好,您赶紧告诉我王妃怎么样了,急死我了!” 刘婆子叹了口气:“你放心,王妃她没事,以后也会一天比一天好。只是这脸上的伤总有愈合的那天,可是心里的伤,指不定要用多少年才能抚平。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要我说,还不如回霄门。少小姐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受这么多苦,还不是因为云楚晗!虽然现在他对少小姐很好,那是因为他用得着咱们霄门!以后呢?保不齐他登上皇位就翻脸不认人。说不定,他会对咱们霄门斩尽杀绝!”苏凛言语中带着怨气。 刘婆子拍了苏凛的胳膊一下,瞪了他一眼,然后走到门口,将门打开一个缝,警惕的向外张望。确定外面无人,这才关上门走了回来。 “要不要命了,什么话都敢说!我相信门主的选择!楚王爷他不是这种人。”刘婆子低声斥责。 苏凛不以为然:“不光是能装而已!” 刘婆子无奈的摇了摇头:“随便你怎么想,只要别给我惹麻烦就行!” 说完,刘婆子站了起来:“我去给你做点饭。一会儿还要回去伺候娘娘。” 苏凛没有说话,之前看着刘婆子打开门走了出去。 听脚步声已经拐进了厨房,苏凛这才转过头来。他刚刚的怨气像是一下子消失一般,脸上露出疲累的表情。 离久久的音容相貌浮现在脑海中,苏凛眼中流露出温柔的目光。他知道自己同离久久身份悬殊,他不应该有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但是他忍不住去想她,忍不住为了她心痛和难过。 没过多久,刘婆子把饭菜做好端了过来。她没吃一口便匆忙离开了小院,回到了冬雪院。 苏凛没什么胃口,便拿出一壶酒,一边吃一边喝。 待到一壶酒空了,时辰已经不早了。苏凛站起身来想去歇息,却听见外面有异样的声音。他立刻警觉起来。 苏凛拿起剑,小心翼翼的打开门,警惕的看了看外面。 周围那些烛光照不到的地方,月光无法企及的地方,都是黑暗。黑暗中,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隐藏着一双双眼睛,和感觉不到的杀机。 苏凛轻轻拔出剑,刚要往院子里走,突然,一个飞镖打在门上。一个黑影在篱笆墙外一闪而过。 苏凛赶紧追出去,已不见人影。回头看过去,门上的飞镖上有一封信。他赶紧走过去拔下飞镖,打开信封,里面有封信。 苏凛赶紧打开,只见信上写着:明日子时,碧水湖畔柳林,可助你同少小姐远走高飞。 苏凛心中一惊,赶紧走进屋,关好门。他重新看了一遍,字迹娟秀未曾见过,看起来好像是女子的笔记。 苏凛仔细看了看飞镖,不知是哪个门派的。他坐下,将飞镖和信放在桌子上。 直觉告诉他,刚刚那个黑影还在王府。从背影来看,加上字迹,应该是个女子。而且,她还知道自己明日的排班。如果没猜错,这女子恐怕就是楚王府里的人。她熟悉地形,所以逃的很快。 不过,让苏凛担心的是她居然知道离久久的底细,也知道自己的心思。 难道是碧箩?苏凛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真的是碧箩,依她的性子一定会直接跟他说。 思量再三,苏凛决定明日子时前去碧水湖一探究竟。 翌日。 交班回来,苏凛像往常一样吃过饭。之后,他便坐在椅子上,面对着桌子上那根蜡烛,静静地坐着。 一直到夜深人静,苏凛抬起头来看了看窗外。他站起来,前去赴约。 苏凛离开楚王府便直奔碧水湖去了。那是京城里一处游玩的地方。湖不大,离烟花柳巷远,白日里也略显清净。不过,越是这样的地方,晚上越有人偷偷私会。 苏凛知道这一点,便从隐蔽的地方进入碧水湖。然后穿过鹅卵石的小路,轻巧的走进柳林。 期间,他听见鹅卵石路旁灌木丛里传来沙沙的声音和女子压抑呼吸声。 来到柳林,却没有见到人影。苏凛有些恼。待他转身,却看见不远处有个人站在那里,正看着自己。 苏凛大惊,警惕的看着对面的人,下意识的握住了剑柄。 眼前之人虽穿着夜行服,披着披风,帽子遮住额头,脸上带着黑色面具。但是苏凛还是一眼便认出他并非昨天晚上出现在小院外面的人。 眼前之人毫无意义是名男子,而且武功定在自己之上。 因为对方戴着面具,所以苏凛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 神秘男子似乎笑了笑,向前走了几步,说:“你不用这么紧张。” 苏凛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神秘男子平静的说。 “你知道我是霄门的人?”苏凛问。 神秘男子点了点头:“不仅如此,我刚才已经说了,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而且,我能帮你得到你想要的。” 苏凛眉头一皱,更加警惕的看着对方,目光凌厉,似乎随时都会拔剑而起:“你到底是什么人?” 神秘男子不急不躁:“是一个想和你做交易的人。” 苏凛问:“你想要什么?” “我就喜欢同爽快的人做交易”,神秘男子说,“我想要云楚晗的命。” 苏凛冷冷一笑:“怕不是也想要我的命?” 神秘男子摇了摇头,说:“你的命对我来说没有用。” “先不说我杀能不能杀了云楚晗,即便我杀得了他,你觉得我能活着逃出来吗?” 听了苏凛的话,神秘男子又向前两步,离苏凛只有一步之遥。 “既然是交易,我自然有办法保你和你的心上人,还有你母亲的安危。你武功高强,云楚晗身边那些侍卫不是你的对手,唯有炎彻。” 苏凛感觉到他似乎没有杀气,但是并没有放松警惕。 “楚王府里有你的人?” 神秘男子没有回答苏凛,只是转过身去,自顾自的说:“给你时间好好考虑,三天之后,同一时辰,我还在这里。” 说完,神秘男子径自离开。 苏凛终于松了一口气,松开了剑柄。 回到楚王府,苏凛走进小院。他觉得似乎有双眼睛在看着他。 苏凛关上屋门,又关上窗户,然后吹灭了蜡烛。他打了个哈欠,然后故意走进卧房。 稍等片刻,苏凛从稍稍从卧房走了出来,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了窗户前。他透过窗户的缝隙向外张望。黑暗中,隐约有个人影悄然离开。 居然有人在监视自己,怕时日不短了,所以才会知道的一清二楚。苏凛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自己竟然如此大意,都没有察觉! 苏凛走回卧房躺了下来。他翻来覆去,毫无困意。脑海中一遍遍的闪现出神秘男子说的话。再想起离久久,他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若能和心上人一起远走高飞,霄门他都可以舍弃。天涯海角,总能找到容身之地。 可是,苏凛转念一想,他的母亲怎么办? 母亲肯定不会同自己一起走。她是不会背叛门主的,更不会离开霄门。把母亲舍下,他做不到。 而离久久那里呢,若能带离久久和母亲离开,那么再带上碧箩应该不成问题。可是,她愿意跟自己走吗? 想到这里,苏凛烦躁不已。自己虽也长得英俊帅气,可是同云楚晗相比,自己明显差了一大截。 苏凛突然想起司徒靖,那个让离久久动心的骗子,大概是位绝世的美男子吧。 越想越多,越想越乱,苏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卑感。莫说同他们相比,就算是云楚晗身边的炎彻,他也是比不上的。 炎彻站在那里,气场就比自己强很多。武功也比已经好很多。想到这里,苏凛觉得自己根本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知怎的,苏凛竟然生出一丝嫉妒。 三天后,同一时辰,我还在这里。 苏凛想起神秘男子说的话,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w 【阅友】 第62章本心 苏凛走到柳林。这一次他没有像上一次一样左顾右盼,而是静静地等着。果然,那个神秘男子像上一次一样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 神秘男子目光幽幽的看着苏凛:“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苏凛依然像上次一样警惕的看着他,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握住剑柄。 “我怎么知道你是否值得相信?”苏凛目光凌厉。 神秘男子似乎知道苏凛会问这个问题。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你可认得这个?”神秘男子语气清淡。 苏凛接过神秘男子递过来的东西,沉甸甸的,看起来是块令牌。 借着月光,苏凛仔仔细细的看着。然后抬起头,疑惑的看了一眼神秘男子。他将令牌翻过来,接着仔细的看。 突然,苏凛脸色大变,猛的抬起头来:“你是寻王府故人!” 神秘男子淡淡一笑:“我并没有什么把握,没想到你居然认得。” 苏凛的目光变得有些凄凉:“因为霄门有这样的令牌,我小时候见过。跟这块令牌一模一样,正面刻着寻字,背面,还是刻的是先皇的年号。唯一不同的,是那块令牌上有血迹,早就干涸的血迹。” 苏凛抬起头,看着神秘男子,接着说了下去:“当年夺嫡之争,寻王爷败了。皇上登基,谁曾想……” 神秘男子接着苏凛的话说了下去:“皇上刚登基就决定除掉寻王爷以绝后患。那一晚,寻王爷血流成河,上到八十多岁的老人,下到未满月的婴孩。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无一幸免。霄门门主齐老爷子得到消息,带着人赶过去,希望能救下一些人。可是,皇上怕夜长梦多便提早下手。齐老爷子赶到的时候,寻王府已经血流成河,别说人,连养的鹦鹉都死光了。” 神秘男子说这话的时候听起来很平静。 “你到底是什么人?”苏凛隐隐约约感觉到对方并不是寻常人。 神秘男子沉默了片刻,说:“告诉你也无妨。其实当年,寻王爷他知道自己即将被灭门。因为有人听到了风声,前来相告。但是寻王爷没有逃,他把自己尚未满月的唯一的儿子托付给了那个人。之后,王爷不忍,不想让大给他家陪葬,便打发走了几个年轻的妾室和一些下人。这件事让皇上知道了,他便提前动手。” 当年寻王府发生的事,是刘婆媳告诉苏凛的。苏凛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光听母亲描述便觉得惨无人道。他至今依然记得当时母亲言语中的无奈和满脸的泪痕。 “可我听说,寻王爷的几个女儿,还有那个尚未满月的小世子确实是被……”那个杀字,苏凛突然说不出口。 “他被那个好心人,也就是他的养父,还有养母抚养成人。如今,世子回来了,带着老王爷的令牌,回来给父亲和母亲报仇,给寻王府上上下下几百个冤魂报仇!” 神秘男子的语气变了,变得激动,带着恨意。他的眼神也变了,变得满是杀气。 苏凛看了看手上的令牌,将他交还给神秘男子。 “你就是世子?”苏凛有些不敢相信。 “是,苍天有眼,我命不该绝!我要杀了他们,为整个寻王府报仇雪恨!”神秘男子的声音压抑着仇恨。 苏凛没有再说话。 良久,神秘男子终于平息了心中的怒火,他恢复了刚刚的平静。 “苏凛,我说的交易你考虑的怎么样?” 苏凛叹了口气,说:“我没有料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 神秘男子突然伸出手拍了拍苏凛的肩膀:“我知道突然跟你说这些,你有些接受不了。不过请你相信我,令牌为证,我并无半句虚言。” 苏凛犹豫了一下,说:“再给我点时间。” 神秘男子点了点头,说:“好,三天之后,还是这个时辰,我等你的答复。” 说完,他又拍了拍苏凛的肩膀,然后收好令牌,转身离开了。 苏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还愣愣的站在原地。 他的话不像是假的,那个令牌也不像假的。令牌斑驳陈旧,看起来确实是二十年前的东西。 愣了一会儿,苏凛这才赶回楚王府。 走进小院,里面黑漆漆的。苏凛打开屋门走进去。关上门,听见身后传来刘婆子带着怒意的声音。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了?” 随着话音,屋里出现一抹亮光。刘婆子打开了火折子,把桌子上的蜡烛点亮。 苏凛回头,刘婆子面色严肃,正看着他。 苏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桌子旁坐下,说:“睡不着,出去走走。” “别让我发现你是出去喝花酒,否则我饶不了你!”刘婆子甩手一巴掌打在苏凛后脑勺上。 “疼!”苏凛急忙捂住后脑勺,以防她再补一巴掌。 “娘,你糊涂了!你闻闻我嘴里有酒味吗?”苏凛张大嘴。 刘婆子皱了皱眉头,凑到:苏凛肩膀处闻了闻,说:“看来没喝酒,也没有乱七八糟的胭脂香粉味。这么晚了,赶紧去睡吧!” “行,那我去睡了。娘,你也早点歇息去吧。”苏凛赶紧站起来,脚底抹油,溜进卧房。 似乎没有被怀疑,苏凛松了一口气。 刘婆子的目光里却流露出一丝狐疑。苏凛大半夜从外面回来,身上没有酒味,这才让人不对劲儿。 慕王府,朗月阁。 “砰”的一声,茶杯摔在地上。 丫鬟们吓得赶紧跪在地上,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云慕卿面前,名为豆巧的丫鬟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因为害怕全身瑟瑟发抖。 “你想烫死本王吗?”云慕卿抬腿一脚,狠狠踹在豆巧肩膀上。 豆巧被踹的人仰马翻,她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再次跪倒云慕卿面前。 “来人,把她扔到地牢里,给本王处理了!”云慕卿大声喊。 豆巧吓得脸色发白,来不及求饶,一下子晕了过去。 所谓扔到地牢里处理了,就是被不知道多少男人凌辱,然后被杀掉。其实基本上都等不到被杀掉,在凌辱的时候多半就被折磨死了。 “慢着”,古静月走了进来,她行了个礼,“王爷息怒,臣妾有些话想说。” 云慕卿抬头看古静月一袭紫色艳丽长裙,和脸上的妆容搭配的恰到好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示意古静月说下去。 “你们都下去吧。晚桃,这个豆巧先抬到清风苑。命人看着她,醒来不许乱说话!若是乱说话,就立刻……”古静月言辞中带着些凌厉,最后的话虽然没说出口,但晚桃明白什么意思。 之前就有丫鬟吓疯了,大骂云慕卿,被飞濂一剑杀死了。 这几年,朗月阁的丫鬟换了一批又一批。死的死疯的疯,不知道折了多少条人命。 丫鬟们似乎看到了就行,她们连滚带爬,逃离似得退了下去。豆巧也被抬了出去。 “王爷,夫妻本是同林鸟。臣妾知道王爷心中烦闷。臣妾并不求王爷能将心事告知。但是,臣妾想让王爷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对手是谁。臣妾都会站在王爷这边。” 古静月的话听起来十分坚定。 云慕卿看着她,发现她的眼神凌厉,透露出坚定的目光。没有了从前的柔弱温婉,也没有一丝矫揉造作。如今的古静月彻彻底底的像变了一个人。她衣着华丽,站在那里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强大的不由人分说的气场。 “若本王以后注定身首异处,你还会如此坚定的说出这番话吗?”云慕卿看着古静月,心中的怒气已冷却不少。 古静月毫不犹豫的说:“无论将来如何,臣妾不改初心!” “来,坐。”云慕卿伸出手。 古静月拉住云慕卿的手,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王妃,告诉本王,你最想得到的是什么?”云慕卿问。 古静月笑了笑,看着云慕卿,说:“臣妾最想得到的是,王爷登上皇位,臣妾母仪天下,将来咱们的儿子入主东宫。”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被古静月说了出来。云慕卿愣了一下,继而紧紧抓住她的手。 “本王身边的女子不止你一个。但是只有你,敢把心中所想说出来!”云慕卿非但没有责备的意思,反而有些激动。 古静月伸出手,摸了摸云慕卿的面颊:“王爷若有烦心事,何不告诉臣妾。臣妾希望能为王爷分忧。” “你变了。”云慕卿说。 古静月收回手,叹了一口气,说:“或许,臣妾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只不过,这么多年,臣妾都没找到真正的自己,没看清楚自己的本心。从前臣妾以为,作为妻子,理应温柔贤淑,尽自己所能打点好王爷的衣食起居。就算自己在别的女人那里受了委屈,也不可以给自己的夫君添一点麻烦。” 古静月自嘲似的一笑,接着说:“然而事实上,臣妾给王爷添了不少麻烦。因为不能为王爷分忧,是臣妾的不是。王爷想要的,不是一个只会给自己更衣夹菜的妻子,而是一个能与王爷共进退的王妃,不是吗?” w 【阅友】 第63章骑虎难下 古静月的眸子如水一般。云慕卿忍不住一把将她抱住。 “爱妃,以前的事是本王对不住你。从今以后,本王一定好好待你!”原来云慕卿也能说出这种情意绵绵的话。 古静月突然觉得有些讽刺,可心里还是很高兴。她深爱云慕卿,即便曾经,他多次伤她。 古静月也有些心疼云慕卿。如今朝堂的局势很明显的偏向云楚晗。如今,她的父亲是仅次于丞相的一品大员,她想尽自己所能帮助她的夫君。 云慕卿松开手,有些沮丧的说:“爱妃,现在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都明显倒向了云楚晗。霄门门主齐萧虽然已经离京,但是本王根本不相信云楚晗的鬼话。可笑的是,父皇居然相信。云楚晗和齐萧肯定在密谋,想夺取太子之位!” 云慕卿顿了顿,接着说:“云楚晗已经查出,是本王囚禁了离久久,并且把她折磨的不成人样。碧水就是被云楚晗的人杀的。他把尸体悬于门匾上,就是想警告本王。” “臣妾当初放走离久久,王爷可还怨恨臣妾?”古静月问。 云慕卿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古静月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云慕卿拍了拍古静月的手,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说:“毕竟,你见不得杀人。” 古静月站了起来,看着云慕卿的背影:“王爷,即便当初杀了离久久。日后齐萧查出来,还是会同云楚晗联手。所以,离久久不死,其实是件好事。” 云慕卿转过身,看下古静月:“你的意思是?” 古静月莞尔一笑:“王爷忘记了,臣妾可是离久久的救命恩人。她已视臣妾为生死之交。臣妾与她交好,有百利而无一害。” 云慕卿立刻明白了古静月的意思。 古静月收起笑容,面色变得严肃起来:“那个碧水确实该死。云楚晗虽然知道是王爷囚禁了离久久,但他一定也知道是臣妾冒险救了离久久。所以,王爷以后在人前,一定要装作嫌弃臣妾的样子。” “爱妃的意思是让云楚晗和离久久认为咱们之间有嫌隙?” 古静月点了点头:“最好,是闹到要和离的地步。这样,离久久才会不提防臣妾。” “爱妃冰雪聪明。只要取得离久久的信任,才能找机会找到云楚晗的破绽。”云慕卿方才的怒气和烦恼被一扫而光。 说完,云慕卿将古静月揽入怀中。 “时间不早了,爱妃同本王一起去歇息吧。”云慕卿温柔的看着古静月。 古静月笑着点了点头。 二人相拥着向卧房走去。 很快,卧房里传来低低的话语声。又过了一会儿,安静下来。之后,便传出云慕卿打鼾的声音。 云慕卿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古静月躺在云慕卿身边,毫无困意。她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云慕卿的脸。 古静月细数着这几年发生过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庆幸,还是觉得悲哀。 这才短短两个月的光景,她都快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水滴石穿。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古静月心中明白,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不是因为离久久。而是这几年,她所受的委屈和轻视,在她心底埋下的怨恨的种子。她恨自己懦弱,才会被云慕卿轻视,才会被那些妾室瞧不起。 而自己的父亲加官进爵,古静月像是找到了依靠,让自己心中所有的怨恨有底气的爆发出来。 那个以为自己是云慕卿心尖上的女子的陈桃桃,恃宠而骄,曾多次不把古静月放在眼里,甚至当着下人的面凌辱她。 古静月一忍再忍,总是劝说自己是王妃,是正妻,应当大度。可是,当她把在陈桃桃那里受的屈辱还给陈桃桃时,她心中只有畅快。 古静月发誓,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任人凌辱,也不会任由其他女子骑在自己头上。从今往后,云慕卿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然而对云慕卿,并非没有一点怨恨。只不过,对他的爱太深。纵然有怨恨,也已被爱埋没。 不过,对于皇后,古静月可不会因为云慕卿而放下对她的怨恨。 因为古静月深知,以前云慕卿之所以那么对自己,皇后可是有一半功劳。每次云慕卿进宫,少不了她在自己儿子耳边煽风点火。 现在,皇后可不会再煽风点火了。不过,古静月却因此更加讨厌她。 翌日。 古静月睁开眼睛,身边已不见云慕卿。她坐起来,觉得头疼欲裂。 “来人啊。”古静月喊了一声。 晚桃匆匆走进来,带着笑意说:“小姐醒了。王爷早朝去了。他醒的时候见小姐还在熟睡,便特意嘱咐奴婢们不要吵醒小姐。他更衣的时候都格外小心,生怕弄出什么动静。” 古静月微微一笑:“晚桃,给我梳洗,回清风苑用早点。” 梳洗之后,古静月便回了清风苑。一进门,膳房已经将热腾腾的早点送了过来。 晚桃将早点摆好,伺候古静月坐下。 “昨天那个豆巧呢?”古静月问。 “豆巧醒来之后并没有乱说话,但是受了惊,心神不宁。不过,她对小姐很感激呢,说是小姐救她一命,她愿意当牛做马报答小姐。”晚桃一边说着,一边盛了一碗豆浆放在古静月面前。 古静月拿起勺子,喝了一口豆浆。 “小姐是打算让豆巧留在清风苑吗?”晚桃问。 古静月点了点头:“晚桃,整个慕王府,我只相信你。纵然王爷已经信我宠我,我也明白,与其依靠男人,不如依靠自己。晚桃,从前是你我二人相依为命,以后也是。只不过,你我二人实在单薄。” “晚桃明白,小姐需要培养自己的人。说句犯上的话,小姐和奴婢都清楚王爷想要做什么。”晚桃蹲下,握住古静月的手,抬起头看着她。 古静月放下勺子,微微一笑,伸出手捋了捋晚桃鬓边的头发:“晚桃,以前我认为,作为妻子一定要在衣食起居上照顾好。作为女儿,一定要时常回去探望父亲,以表孝心。作为姐姐,对弟弟嘘寒问暖便是关心。可现在我明白了。作为妻子,要替夫君分忧。作为长女,理应光耀门楣。作为长姐,理应为弟弟谋个好前程。” “小姐说的,奴婢明白了。可是,下一步咱们应该怎么做呢?”晚桃觉得有些迷茫。 “等。”古静月只说了一个字。 按照约定,苏凛在上次见面的三天后同一时间又来到了碧水湖畔的柳林。 神秘男子如约而至。 苏凛看着他,已经再无刚开始的警惕。 “你考虑的怎么样?”神秘男子问。 苏凛深深的吸了口气,说:“我相信你是寻王世子。但是,你如何保证我母亲同少小姐的安危?” “里应外合。想必你也知道了,楚王府里有我的人。而且,我麾下死侍,武功高强,不在炎彻之下。我并非要去你刺杀云楚晗,而且用更聪明更隐秘的方法杀了他。”神秘男子说道。 苏凛似乎下定了决心:“你想让我怎么做?” 启动男子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递给苏凛。 “拒我所知,楚王府有一口井,专门供应春晖院。你将此毒投入井中。最多三个月,云楚晗就会暴毙,神不知鬼不觉。” 苏凛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可是却立刻缩了回来。 “世子,当年之事,同云楚晗并无关系,为何要取他性命?” 神秘男子冷漠一笑:“我那几个姐姐,都年纪尚幼未出闺阁。夺嫡之争同她们有何关系?当年尚在襁褓中的我,又做错了什么?云梓烨还不是痛下杀手?苏凛,这是灭门之恨,是血海深仇!不仅仅是他儿子,我要让云梓烨用整个天下来还!不然,我父王,我全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都死不瞑目!” 神秘男子眼中流露出深不见底的恨意。他的声音,充斥着杀意。 虽然已经考虑了三天,可是苏凛心中还是百般犹豫,总是在下定决心的一瞬间又打退堂鼓。 神秘男子看出苏凛的心里,他收回拿着装满毒药的小瓷瓶的手,突然跪了下来。 “苏凛,请助我一臂之力。将来,我比定报答!” 苏凛心惊,急忙扶起他:“世子大礼,在下不能承受。我答应你。” 说完,苏凛从他手中拿过那瓶毒药。 神秘男子感激的看着苏凛,什么也没说,只是仅仅握住了他的手。 回到楚王府,苏凛匆匆回到小院。他关紧门窗,坐下来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了下去。 放下杯子,苏凛只觉得胸口处扑通扑通跳的厉害。他心中七上八下,竟生出一丝悔意。 苏凛虽然对云楚晗有很大意见,可也是因为离久久心中生出醋意。但是,这并没有到想要他命的地步。 可如今,他已经答应了世子。苏凛觉得自己已是骑虎难下。 拿出那瓶毒药,苏凛更加后悔。他没有理由要云楚晗的命。若是母亲和门主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w 【阅友】 第64章食言 行了,别装睡了。” 云楚晗走进来,看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的离久久,径自坐在了床边。 离久久听见了,但是没有动,而是继续装睡。 云楚晗微微一笑,伸出手捏住了离久久的鼻子。 离久久只得睁开眼。她二话不说,一把推开云楚晗的手,坐了起来。 云楚晗看着离久久冷漠的眼神,冰块一样没有温度的表情,并没有生气。 “本王每次来,不管什么时间你都在睡觉。哪有这么巧。” “王爷既然知道,何必来自讨没趣。我外公又不在这里。”离久久的话听起来十分冷漠。 云楚晗明白离久久的意思,但是他不想解释什么。因为不管他如何解释,离久久还是不会相信。他是真心想好好呆她。既然她不相信,来日方长,他想做给她看。 用实际行动告诉离久久自己的真心。 “父皇母妃知道你回来已有些时日。本王每日都往冬雪院跑,怕是有人早就猜出来了。本王觉得没有必要再瞒下去了。” 离久久下意识的想去摸自己的脸,但是刚碰到脸颊,手就立刻缩回去了。 “除了知情的几个人,我不想见其他任何人。” “本王知道。本王知道应该怎么做。你安心养伤。晚上膳房会送你喜欢吃的烤鸭和糖醋排骨过来。本王跟你一起吃。” 说完,云楚晗站了起来:“本王还有些事要处理,晚上再过来。” 离久久什么话都没说。 云楚晗笑了笑,离开了。 走出冬雪院,抬头看见正在等候的炎彻,云楚晗停下脚步:“把王妃回来的消息通知王府上上下下。对外就说,因为吵架,本王言辞过重,伤了王妃的心。所以王妃离家出走。她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还感染了风寒,身子孱弱,必须静养,等身子好些才能探望。” “王爷,如此一来,怕是百姓会议论纷纷。”炎彻说。 “无妨,本王欠她的。”说完,云楚晗便向春晖院的方向走去。 云楚晗回到春晖院便径自走进了书房,开始写奏折。 等云楚晗忙完,抬头一看窗外,太阳落山,夕阳红似血。 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云楚晗准备去冬雪院。 就在这时,一个通传丫鬟走了进来:“王爷,曲孺人来了。” 云楚晗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 “让她进来吧。”云楚晗说。 曲凌雪走进来,脸上满是喜悦之色。 “王爷,妾身听闻王妃回来了。但是王爷不许探望,便准备了一些东西送去冬雪院。结果,冬雪院外的侍卫说,没有王爷准许,东西不可以送进去。所以,妾身就来王爷这里了。” 云楚晗看见她高兴的模样,方才心中的不悦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你想往冬雪院送什么?”云楚晗问。 “妾身听闻王妃回来,很是高兴。但是,王妃身体欠佳,便有些担心”,曲凌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妾身命人拿出了库房里最好的山参,还有雪燕的燕窝。另外,准备了一些好玩的玩意儿,给王妃解闷。” 云楚晗欣慰的点了点头:“你有心了,王妃那里什么都不缺。你就不用送了。等她身子好了,你去探望便是。” 说完这些话,云楚晗皱了皱眉头。方才曲凌雪一进来,他就觉得有些异样。现在没说几句话,竟觉得身体燥热。 云楚晗想起要去冬雪院,便急忙说道:“你回吧。本王要去冬雪院看看。” 说完,云楚晗就往外走。经过曲凌雪身边,他闻到一股浓烈的异香,竟十分好闻。 云楚晗觉得身体出现异样的感觉。他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这一停,便觉得这香味更加好闻。就在这时,曲凌雪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云楚晗。 “王爷好久没见妾身了。妾身十分想念王爷。” 曲凌雪笑着,看起来十分迷人。 云楚晗再也控制不住了,一把抱起曲凌雪,放在了书桌上。 丫鬟们赶紧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书房里传来异样的声音。素心站在门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而此时的曲凌雪,眼中完全没有热情,只是,云楚晗没有看到。 天色越来越暗。桌子上的菜都凉了,也没看见云楚晗的身影。 “娘娘先吃吧,别饿坏了。”刘婆子体贴的说。 “再等等吧。云楚晗都说要来。我再不待见他,也不能不估计他王爷的身份。”离久久平静的说道。 离久久的话虽然冷淡,可是,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盼望云楚晗能来。 “娘娘,奴婢让碧箩去春晖院瞧瞧吧。”刘婆子看着外面暗淡的夜色,忍不住说。 离久久点了点头。 过了不久,碧箩一脸不高兴的回来了。 看见碧箩的脸色,离久久心中那一丁点的期盼瞬间化为泡沫。 “怎么了?”刘婆子问。 碧箩没好气的说:“那个曲凌雪,竟然跟王爷在书房里……我呸,不要脸!” 离久久一下子明白了,她抬起头对刘婆子说:“嬷嬷,把菜热一热,咱们三个人一起吃吧。” 刘婆子叹了口气,瞪了一眼碧箩,然后端起烤鸭去了厨房。 碧箩方才知道自己太冲动,不应该这么说。她看了看离久久,见她一脸平静,这才松了一口气。 想什么呢?离久久,不要再白日做梦自欺欺人了。离久久心中自嘲道。 从今往后,他云楚晗怎么样跟我没关系。离久久暗下决心。 翌日。 云楚晗睁开眼睛,天已大亮。身边有人,扭头一看是曲凌雪。 坏了!云楚晗大惊。他猛地坐起来,下了床,开始穿衣服。 曲凌雪被他吵醒,揉了揉睡意朦胧的双眼,坐了起来。 “王爷匆匆忙忙,这是要去哪儿?”曲凌雪问。 “你赶紧回去吧!”云楚晗不耐烦的说。 曲凌雪不急不恼,下了床,开始更衣。 云楚晗穿好衣服,匆匆忙忙走了出去。 曲凌雪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冷笑。她闻了闻衣服,上面的味道已经消散了。 云楚晗匆匆赶到冬雪院。一进院子,见离久久正站在院子里,身后跟着碧箩和刘婆子。 离久久手里拿着壶,正在给院子里的茉莉浇水。 云楚晗急匆匆走到离久久身边。 离久久见云楚晗走了过来,便放下壶,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臣妾见过王爷。” 这话,听起来冷漠疏离。 “久久,昨天是本王不好……”云楚晗想要解释。 离久久打断了云楚晗的话:“王爷说什么?臣妾听不懂。” 说完,离久久拿起壶,继续浇水。 “本王昨晚不是故意不来……”云楚晗一时语塞,竟不知怎么说。 “王爷自然有王爷需要做的事情。一炖晚饭而已,臣妾吃的很饱。” 说完,离久久转头看向刘婆子:“嬷嬷,该涂药了吧?” 刘婆子赶紧说道:“是的娘娘。” 说完,刘婆子对云楚晗说:“王爷,奴婢要给娘娘脸上涂些药。王爷若没有别的事情就请先回吧。” “涂完药,正好睡一会儿。王爷若没别的事情,那臣妾要去涂药了。”离久久说。 “行,你去吧。本王也得早朝了。”云楚晗说。 “恭送王爷。”离久久再次恭敬的行了个礼。 进宫的路上,云楚晗忍不住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总觉得有些蹊跷。 不好容易等到散了早朝,云楚晗便直奔太医院去了。 池城正在太医院后院检查晾晒的药材,然后用笔在书上写着什么。之后,又去看下一个药材。 见云楚晗走进来,四下又无人,便没有行礼。 “什么风把楚王爷吹过来了?”池城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块药放在鼻子底下闻。 “本王有件事想问你。”云楚晗说。 池城这才扭过头看了云楚晗一眼:“要问赶紧问,没看见我正忙着?” 云楚晗只好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池城。 池城这才停下手里的活,他问云楚晗:“是什么味道,你形容一下。” 云楚晗便将味道形容了一番。 池城眉头一皱,说:“那是忘情花的香味,药效如你所见,十分管用。” “忘情花?”云楚晗心中疑惑一下子解开了。 “这花虽然无毒,却是迷惑人的东西。宫里不允许出现忘情花,不过我有个方子,可以放进香囊里,能中和情人花的药效。”池城说完,继续检查那些药。 此时,云楚晗心中憋了一股火。他十分愤怒,曲凌雪竟然打着探望王妃的幌子,实际上却是来迷惑自己。 用忘情花来争宠,这么下作的事情。昨天,云楚晗便有点怀疑曲凌雪。今日,板上钉钉的事实。云楚晗不想就这么算了,他要找曲凌雪算账。 只是,云楚晗没想到,他再见曲凌雪已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急匆匆的走进太医院后院。 “哎呀王爷啊,皇上召你去正阳宫,有急事!王爷您赶紧跟奴才走吧!”太监一脸焦急。 “一定是有急事,本王先走了。”云楚晗对池城说完,便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w 【阅友】 第65章离沫萱的希望 你来做什么?”离沫萱像是被浇了盆冷水,从头淋到脚。 方才听见院门打开的声音,离沫萱以为是云楚晗来了。她心中大喜,飞快的跑了出去。她以为云楚晗终于想起她了,来解她的禁足。 没想到,现实生活给了离沫萱重重一击。曲凌雪的出现,让她原本充斥着喜悦的眼睛一下子暗淡下来,不见一丝光彩。 曲凌雪原本就料到,离沫萱一定是这幅模样。衣衫朴素,身影消瘦,面色蜡黄,眼神暗淡,头发凌乱。 看着离沫萱狼狈不堪的模样,曲凌雪想起之前自己最潦倒的时候。 那时候,曲凌雪过得还不如离沫萱身边的三等丫鬟。可是,她并没有让自己活的这么狼狈。 没有漂亮的衣裙,她衣着朴素却干净整洁。没有颜值水粉,她便自己好好清洁自己的脸颊,也会经常采摘一些花草放入洗脸水中。没有精致的发饰,她也会好好梳理自己的头发。 因为那时候,除了想见云慕卿,曲凌雪别无所求。她不在乎自己被云楚晗冷淡,也不在乎下人看不起自己。 但是,曲凌雪不知道,若自己再次回到那样的境地,是不是也会变得和离沫萱一样。没有了爱情的支撑,和对心上人的期盼,她或许过得比离沫萱还狼狈。 想到这里,曲凌雪忍不住轻叹一声。 离沫萱听到了曲凌雪的叹气声,看到她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心中压抑的怒火忍不住爆发起来。 “我不用你可怜!我堂堂侧妃,丞相嫡女!你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子,没资格看不起我!王爷让你管家事,那又怎么样!离久久不是回来了吗?你的好日子到头了!”离沫萱嘶声力竭的吼道,她的身子微微颤抖,带着愤怒,更多的是悲伤。 看到离沫萱这副模样,曲凌雪微微一笑,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得不得宠,管不管家,我都不在乎。作为王爷的妾室,只希望王爷和王妃都能够身体康健,希望他们和和美美。因为只有他们好,楚王府才能兴盛。” 听到曲凌雪这番话,离沫萱仰头大笑,竟笑个不停。 “小姐,小姐!”九儿拉了拉离沫萱的衣袖。 离沫萱并没因此停下了,而且继续笑。 景兰没有出来,她在屋外透过窗户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走到桌子旁,拿出纸和笔,飞快的用砚台磨出一点墨,然后写着什么。 离沫萱继续笑着,看起来面目狰狞。头发更加凌乱,看起来就像个疯子一样。 曲凌雪收起笑容,目光平静的看着离沫萱。 过了一会儿,离沫萱突然咳嗽起来。 “小姐,不要笑了!”九儿着急的快哭了,她轻轻的给离沫萱拍着后背。 离沫萱一边咳嗽,一边瞪着曲凌雪。 九儿突然跪下:“曲孺人,我们小姐与您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如今小姐已经失宠,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威胁,求您帮帮小姐!丞相和丞相夫人对您感激不尽!” “起来吧,我来这里又不是要看你们的笑话。”曲凌雪说道。 “孺人不答应,奴婢就不起来!”九儿满怀期待的看着曲凌雪。 没想到,曲凌雪爽快的答应了:“好,我答应你。我会尽力,但是如何决定还是要看王爷。毕竟,我虽然管家,但是如今王爷放在心上的只有王妃。” “谢孺人!”九儿使劲儿磕了三个头,站了起来。 听了曲凌雪的话,离沫萱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但更多的是怀疑。 “你真的愿意帮我?”离沫萱问。 曲凌雪点了点头:“我会尽力劝王爷解了你的禁足,吃穿用度一如往常。一来,你我无冤无仇。二来,你也禁足了那么久,王爷气也该消了。你们曾经那么相爱,不可能没有一丝旧情。还有就是,我觉得九儿说的有道理。能卖给丞相府一个人情,我是不会吃亏的。说不定将来有一天我过得连丫鬟都不如,你能救济一下我。” “好一个无冤无仇”,离沫萱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你若能救我出去,你便是我的亲姐姐。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 曲凌雪微微一笑:“我要什么报答,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让王爷生气的事。王爷出征了,在他回来前这段时间,我会让膳房给你送一些滋补的饭菜。你好好调养一下身子。胭脂水粉我也会让下人给你送过来。等到王爷回来,解了你的禁足。到时候,才让王爷看到一如既往美丽动人的你。” 说完,曲凌雪走到离沫萱面前,轻轻捋了捋她额前的乱发 “以后,我不会再动歪心思了,也不会再嫉妒别人了。”离沫萱乖巧的说。 “我们共侍一夫,本来就是姐妹。一家人和和气气的该多好。”曲凌雪目光温柔。 素心走过来,对曲凌雪说:“孺人,该回去喝药了。” 曲凌雪握住离沫萱的手,说:“你好好的,我改日再来看你。” 离沫萱点了点头。 曲凌雪转身离开,方才温柔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透露出一股冷漠。 离沫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就在这时,景兰从屋里冲了过来,她跑到曲凌雪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孺人,我们家小姐如今性子好多了。方才生气不过是因为许久不见旁人!求孺人不要怪罪!” 曲凌雪被下了一跳,不过,她很快平静下来。 “我明白,你放心,我不会往心里去。”说完,曲凌雪抽出手,继续往前走。 素心一脸嫌弃的瞪了景兰一眼。不过,因为曲凌雪没有恼,她只能作罢,不与景兰计较。 走出春来院,侍卫将门关上,将重重的锁合上。 “小姐,这个景兰真是滑头。见离沫萱有望出来,这才从里面跑出来!”素心愤愤不平的说道。 曲凌雪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 “小姐刚才没被吓到吧?”素心问。 “我没事。”曲凌雪淡淡说了一句。 走到无人的地方,曲凌雪停下了脚步。她伸出手,里面有个字条。 “小姐,哪来的?”素心惊讶的问。 “刚才景兰递给我的。”曲凌雪回想这方才景兰塞给她字条时候的深情,不由的微微皱了皱眉头。 素心看着那张字条,好奇的说:“小姐,这景兰是安的什么心啊?” 曲凌雪微微一笑,看向素心,说:“你猜一猜这字条上写了什么?” 素心皱了皱眉头,一副思索的模样,然后说:“奴婢觉得,这景兰觉得跟着离沫萱没什么前途,想要易主。” “素心,方才景兰的举动虽然有些牵强,可是她的神情动作却没有一丝破绽。说她聪明,勉勉强强,说她不聪明,偏偏她确实有些小聪明。”曲凌雪拿着那张字条,就是不打开,让素心有些着急了。 素心笑着说:“小姐,你就不好奇她写了什么?” 说完,素心指了指字条,催促着曲凌雪赶紧打开看看。 曲凌雪却将字条收入袖口,笑着对素心说:“素心,咱们来打个赌吧。你赢了,我给你十两纹银。你若输了,就把厨房里那些个酸果子吃了,别浪费。” 素心狡黠一笑,说:“看来小姐觉得我猜的不对。” “景兰这个丫鬟,我看她的时候,觉得她眼中透出一股子狠劲儿。我想,绝不是想换个主子这么简单。或者说,她不仅仅是想换个主子。为了防止离沫萱报复,她会先发制人。” 听到曲凌雪这么一说,素心半信半疑:“小姐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你这么着急啊?那就回去再看,让你多战绩一会儿。”曲凌雪笑着,继续往夏荷院的方向走。 “等等我,小姐!”素心急忙跟了上去。 曲凌雪走后,厚重的大门再一次紧紧关闭。 离沫萱面色阴冷,一个箭步冲到景兰面前。她扬起手来,要看巴掌就要落在景兰脸上。 可是,景兰却站起来,迅速的抓住了离沫萱的胳膊。 “你好大的胆子!放手!”离沫萱没想到景兰居然敢反抗,她心里的火指往上窜。 “景兰,你在干什么!快放手!”九儿惊讶的看着景兰。 景兰冷笑一声:“你倒是个忠仆。平常她拿你撒气还不够吗?我可不是你!” 说完,景兰用力甩开离沫萱的胳膊,接着扬起手,重重打了离沫萱一巴掌。 离沫萱身量单薄,被景兰重重一打,觉得头晕眼花,耳朵嗡嗡直响,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转了一圈,摔倒在地上。 “小姐!”九儿赶紧去扶离沫萱。 景兰冷眼看着离沫萱,然后从仰起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九儿追了过来,气愤不已:“景兰,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小姐!等小姐解了禁足,你别想留在春来院!” 景兰回过头,看着九儿,一脸嘲讽:“我才不稀罕待在这春来院。九儿,就算小姐真的解了禁足,她也不会再得王爷宠爱。我劝你还是早做打算,不然等离府嫁人的时候,连个嫁妆都没有!” 说完,景兰不再理会离沫萱和九儿,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w 【阅友】 第66章绝世美男 离沫萱坐在地上,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自从被禁足,景兰便越来越懒散。最近更是使唤不动了。她还偷偷的把好一点的饭菜藏起来,一个人吃。 现在居然对自己动手。离沫萱摸着疼痛的脸颊,屈服的感觉涌上心头。 “小姐,你快点起来。”九儿心疼的扶着离沫萱站起来。 离沫萱看着九儿,心中一暖,想起之前总是拿她撒气,不免觉得惭愧。她拉着九儿的手,眼泪更是止不住往下流。 “九儿,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好。我现在终于明白,整个楚王府,只有你对我是真心的。” 九儿急忙掏出一个旧手帕给离沫萱擦眼泪:“九儿最大的心愿就是小姐过得称心如意。小姐,你不要太难过。风水轮流转,咱们再耐心的等一等。小姐是丞相嫡女,有老爷撑腰,王爷一定会解了小姐的禁足!” “九儿你说的对,我一定要耐心。都是离久久那个贱人还我到如此地步!等我解了禁足,一定要找她报仇!”离沫萱咬着牙,眼中满是恨意。 再说曲凌雪。她和素心回到夏荷院,素心便迫不及待的关紧门,催促曲凌雪打开那张字条。 曲凌雪倒不急,喝了半杯茶,这才从袖口掏出那张字条。 曲凌雪打开字条看了看,冷笑一声,将字条递给素心。 素心接过字条,满心欢喜希望自己能赢。可是,当她看到字条上的内容,脸色瞬间变了。 “小姐,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素心将字条叠好,递给曲凌雪。 曲凌雪接过字条,本想撕掉。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手停了下来。 “要么景兰设计陷害,要么离沫萱心怀怨恨才做出这种事。素心,你认为呢?”说完,曲凌雪还是将字条收了起来。 素心想了想,说:“小姐,如今王爷不在府上,这件事就变得很棘手。” 曲凌雪点了点头,说:“确实如此。王爷若在,交给他定夺就是。可偏偏,他这一出征,少说也要好几个月。我若是处罚的重了,且不说王爷会不会对离沫萱念旧情,单单是得罪丞相府这一点,就能让我母家吃不了兜着走。若太轻了,万一不合王爷心意,而且,也没有一点当家人的威严。” “可是小姐,楚王府的主母是王妃。咱们何不趁这个机会,一箭双雕。这样,小姐才有机会成为真正的当家主母。”素心低声说道。 曲凌雪何尝没有这么想过。如今便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她已对云慕卿心如死灰,又得不到云楚晗的宠爱。于她而言,以后只能为自己,为母家为族人活着。 听闻慕王妃古静月的父亲已是从一品尚书令,她羡慕不已。自己的父亲是个小小的五品言官,年纪已经越来越大,升迁希望越来越渺茫。 但是,如果曲凌雪当上楚王妃,那就不一样了。若将来自己当上皇后,那父亲就是国丈,可以扬眉吐气了。而母亲就能成为一品诰命夫人。自己的兄弟会有更好的仕途,自己的妹妹们可以嫁给好的郎君。 以前,曲凌雪从来不想这些。可现在,她不得不去想这些。因为失去了这些念头,她不知道自己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之前陷害离久久那件事有蹊跷。”曲凌雪突然说道。 “是啊小姐。那个家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也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素心说道。 曲凌雪叹了口气,眉头微皱:“我猜,他那天就死了。虽然不确定离久久知不知道这件事,但是,肯定有人发现了。” “小姐担心有人知晓这件事,会对小姐不利?”素心问道。 曲凌雪微微点了点头:“常言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这就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吧。” 素心猛的摇了摇头:“小姐,事情过去有一阵子了。若真的有人发现了,那事情早就败露了。奴婢觉得小姐想太多了。” “可是你怎么解释那个家丁凭空消失?你不会想告诉我,他是土行孙吧?” 素心压低声音,眼中流露出一丝异样:“小姐,说不定离久久真的知道这件事。万一将来有一天,这件事被捅出来就麻烦了。小姐要早下决断啊!” 曲凌雪明白素心的意思:“现在王爷不在府上,确实是个好机会。杀了离久久并不难,难的是怎么在王爷面前自圆其说。” 冬雪院。 碧箩和刘婆子进进出出,将晚饭摆了上来,都是离久久爱吃的。 “小姐,尝尝这块红烧肉。”碧箩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离久久碗里。 “娘娘,这王爷不在,冬雪院安静了许多呢!”刘婆子笑着说。 离久久面无表情。她对云楚晗已经不抱什么想法了。只要让她在楚王府安度余生就可以了。 离久久吃她的饭,表示对云楚晗出征的事情不感兴趣。 云楚晗身负皇命,领兵出征,今日就走了。 大宁北边界,有蛮夷作乱,强取豪夺,杀人如麻。百姓日日提心吊胆。蛮夷竟集结成部落联盟,派军队攻打阳城。 云楚晗此番带兵出征,就是要稳定北边界,守住阳城。 离久久对此不感兴趣。她脸上冷漠的神情说明了一切。 吃饱了,离久久把碗放下,稍稍坐了一会儿便又躺回床上。 此时的夏荷院,曲凌雪还在犹豫不决。 窗户外面突然响起布谷鸟的叫声,不多不少,刚好三声。 曲凌雪皱了皱眉头,心中涌起一丝不快。 就这么一直坐着,曲凌雪一言不发。待到夜深人静时,她还有没歇息。 素心打发走其他丫鬟,一个人留在曲凌雪身边。 又过了好长时间,大部分人都已在梦乡的时候,素心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对曲凌雪说:“小姐,时间到了,那个人在松林等着呢。” 面对素心低声的提醒,曲凌雪心中百般无奈。她本以为云楚晗出征,那个男人不会来。 曲凌雪站起来,同素心一起出了门。两个人专走僻静人少的路,以防被人看见起疑心。 来到松林,无一人。曲凌雪静静地等着。 一个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曲凌雪急忙转身。借着皎洁的月光,她看到一张完全没有遮挡的脸。 这是一张多么完美的脸啊!他的皮肤像昆仑山里洁白的雪莲花,他的眸子是天山之巅神圣的池水。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杏子形状的眼睛中间,星河灿烂的璀璨。 长长的睫毛在那心型脸上,形成了诱惑的弧度,让人呼吸一紧,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 他身材高挑秀雅,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很奇怪的,寻常青年男子披头散发,总免不了要带几分疏狂的味道,可是他这样反而清雅以极,全无半分散漫,直让人觉得天底下的英俊男子合该都似他这般披散头发,才称得上是美男子。 曲凌雪盯着眼前之人,当真是呆住了。这一刻,云慕卿,云楚晗,怕是天下男子加起来都不及他十分之一。 不过,曲凌雪也意识到。眼前之人并非之前来的那位男子。 “深夜造访,约曲孺人相见,确实是有些事情。还望曲孺人不要见怪。” 男子的声音,如高山流水般动听。 曲凌雪知道自己失态了,赶紧收回目光,佯装镇定的说道:“公子言重了。我们之间本来就是交易。只是,公子这是第一次与我相见吧?” 男子笑了笑,说:“在下司徒靖。之前来的都是我的护卫。” 司徒靖。曲凌雪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曲孺人想要云慕卿的命,这一点虽不能立刻办到。但是,曲孺人放心,你不会等太久了。”司徒靖依然一脸温柔的笑意。 “那就好。”曲凌雪看着司徒靖,已无心去想云慕卿。 司徒靖走到曲凌雪身边,二人仅有一步之遥。 司徒靖突然再向前一步,都快贴到曲凌雪身上了。他弯下腰,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只是,曲孺人似乎太想当然了。关于云楚晗,并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呢!” 曲凌雪感觉到他说话时,从他嘴里传来的温度直扑她的耳朵。这样的解除不符合礼仪,神使鬼差,曲凌雪没有躲闪。她只觉得心跳加速,连呼吸都变得很不自然,脸颊也微微发烫。 “我知道,但是云楚晗他出征了。”曲凌雪急忙说道。 司徒靖直起腰来,看着曲凌雪。他伸手两只手,放在她两个肩膀上。 “这才是个好机会。曲孺人打理楚王府上上下下,去云楚晗的书房和卧房应该不是什么难事。那里或许有我想要的东西。”司徒靖的笑带着一丝邪魅,却又如此勾人,在朦胧的夜色中越发叫人想入非非。 曲凌雪点了点头:“我尽力。” “这就对了,乖乖的,你同我之间的交易,已经让我们让了同一艘船。谁,也别想撇开谁。”说完,司徒靖松开手,转身离开了。 曲凌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竟有些不舍。, w 【阅友】 第67章暗通款曲 曲凌雪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摆弄着桌子上一个小摆件。都过去好几日了,她脑海中反反复复的出现司徒靖的面容。 要是今晚有布谷鸟叫声就好了,兴许还能见到他。曲凌雪每天都这么想。 这时候,素心走了过来。 “小姐,你不觉得蹊跷吗?”素心问。 曲凌雪直起腰来,看都没看素心:“什么蹊跷?” 素心压低声音说:“冬雪院那位啊?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或者其他原因。不然,怎么可能不让探望,也不出门呢?” “既然王爷不让去探望,那也别胡乱猜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曲凌雪敷衍着。 素心早就看出了这几日曲凌雪魂不守舍,不过她故作不知,什么都没问。 漫长的一天过去了。到了晚上,曲凌雪还是没盼到布谷鸟的叫声。 “小姐,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素心将寝衣拿了出来。 曲凌雪轻轻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向梳妆台走去。 躺在床上,曲凌雪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司徒靖的模样。她想念他,以至于暂时忘记了对云慕卿的恨。 对云慕卿心如死灰的她,万万没想到会对司徒靖一眼沦陷。 曲凌雪知道,自己这样很为人不齿。可是,她身为云楚晗的妾室,却同夫君的兄长暗通款曲。她心里,早就不在乎礼义廉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曲凌雪慢慢进入了梦乡。 她梦见了云慕卿年少时的模样。那时候,她单纯青涩。而他,青春年少。 曲凌雪猛的惊醒。她睁开眼睛,心中说不出的难过。 物是人非,若早知会走到今天,她宁愿不曾遇见她。 曲凌雪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咬了咬嘴唇,做了一个决定。 冬雪院。 桌子上摆着笔墨纸砚。离久久正拿着毛笔,认认真真的写字。 碧箩站在离久久身边伺候。她看着离久久,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如今的离久久变得很沉默。遥想去年春天,她不再哭哭啼啼,变得乐观爱笑,就像换了一个人似得。 如今,像是又换了一个人。 “小姐,等过段时间樱桃熟了。咱们再做樱/桃甜酒吧!”碧箩故作高兴的说。 离久久继续写字,并没有停下了,也没有抬头看碧箩:“你们想喝就自己酿吧。” 此刻,离久久内心十分平静。自从穿越来到这里,似乎她从未想现在这般,心如止水。 是夜。 碧水湖畔柳林。神秘男子站在一颗高大的垂柳下面,似乎在等什么人。 不一会儿,司徒靖来了。 “你迟到了。”神秘男子说道。 “公子勿怪。”司徒靖微微一笑。 “以后,还是叫我世子吧。”神秘男子不再追究司徒靖迟到的事情。 司徒靖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但是很快便消失了。他知道对方的脾气秉性,也知道对方的武功高深莫测,那些真实的情绪必须隐藏起来,不让他察觉。 “世子殿下,云楚晗此番出征,有几成几率葬身阳城?”司徒靖问道。 神秘男子叹了口气,说:“苏凛答应了,偏偏云楚晗出征。” “世子,我们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不在乎多等几个月。不过,我倒是有个想法。”司徒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说。”神秘男子说道。 “云楚晗出征,不希望他回来的不仅仅是你我。” 神秘男子明白司徒靖的意思。 “借刀杀人。就是不知道云慕卿这把刀够不够锋利。” 司徒靖微微一笑:“锋不锋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二人死一个就行。剩下一个,可以慢慢对付。” “想必你心中已有主意。”神秘男子看着司徒靖,不知道他的面具之下究竟是什么表情。 “云慕卿那个脾气,只要往他心中多添几把火就可以了。” 神秘男子点了一下头:“那你去办吧。以后,咱们就不要在这里见面了。新的地方,下次见面之前会有人通知你。” 说完,神秘男子转身离开。 站在不远处的鬼刺走了过来。 司徒靖望着神秘男子消失的方向冷冷的“哼”了一声。 “少主,咱们回去吧。”鬼刺说道。 “你先回去,我要去一趟楚王府。”说完,司徒靖径自走出了柳林。 司徒靖到楚王府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了。他躲过巡逻的侍卫队,偷偷来到了夏荷院。 夏荷院的灯已经熄了,曲凌雪已经睡下。 司徒靖想到上次见面时,曲凌雪那直勾勾的眼神,脸上露出玩味一笑。他轻轻推开卧房的窗户,然后翻了进去。 曲凌雪还没有睡着。她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立刻警觉的坐了起来。还没等她开口,司徒靖便冲了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是我,司徒靖。”司徒靖小声说。 曲凌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突然紧张起来,又有些兴奋,急忙点了点头。 司徒靖这才松开手。 依稀的月光照进来,曲凌雪这才看见司徒靖的脸。 司徒靖干脆坐在了曲凌雪身边。 “是不是吓到你了?”司徒靖小声问道。 曲凌雪不由得心跳加快,她急忙摇了摇头,想想不对,又点了点头。 司徒靖微微一笑,问:“之前你跟鬼刺要的忘情花,你用了吗?” “用了,没想到香味那么浓郁。不过效果很好。”曲凌雪如实说。 “鬼刺没跟你说怎么用?”司徒靖皱了皱眉头。 曲凌雪摇了摇头:“他没有多说什么便走了。怎么,那里不对吗?” “香气浓郁便是用多了。那东西只要一丁点就足够了。怪不得那日,我宫里的眼线传来消息。云楚晗下了早朝就急匆匆的去了太医院。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听了司徒靖的话,曲凌雪这才有些懊恼:“王爷肯定察觉了。” “不要紧,云楚晗还要很久才能回来。你这么冰雪聪明,一定能想出万全之策。”说完,司徒靖伸出手捏住了曲凌雪的下巴,然后凑了过去。 方才的懊恼一下子就被曲凌雪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她紧张的看着她,一动不动。 “雪儿,我能这么称呼你吗?”司徒靖的眸子在黑暗中依然亮晶晶的,如同夜空的星辰。 “公子,请自便。”曲凌雪小声回答。 司徒靖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请自便。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做什么都可以?” 没等曲凌雪说话,司徒靖便将她搂入怀中。 曲凌雪觉得自己的头都快炸了。她没有拒绝,而且默默的承受着。 过了好一会儿,司徒靖躺在曲凌雪身边,二人都不说话。 曲凌雪心中觉得很甜蜜,但是,又怕司徒靖拍拍屁股走人,或者另有所图。 “雪儿,有件事你得帮我。”司徒靖突然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曲凌雪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担心司徒靖同云慕卿一样,只是在利用自己。 “什么事?”曲凌雪故作平静的问。 “我想杀了云慕卿。但是,需要借助别人的手。”司徒靖坐了起来,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衫。 曲凌雪猛地坐起来:“你是想让我杀了云慕卿?” 司徒靖伸出手,在曲凌雪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笑着说:“想什么呢!我才不会让你去冒险。” 曲凌雪松了一口气:“那你的意思是?” “雪儿,下次云慕卿来的时候,你要想办法煽风点火。要让云慕卿相信,云楚晗只要凯旋归来,皇上就会封他做太子。” 曲凌雪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雪儿,河蚌相争,渔翁得利。不管云楚晗和云慕卿谁死谁伤,对我们来说都有利。”司徒靖说完,下了床。 曲凌雪突然冷冷一笑:“得利的是你们,不是我。” 司徒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故作深情的说:“雪儿,上次相见,我对你念念不忘。若云楚晗死了,我带你离开这里。从此以后,天涯海角,不离不弃。” 听到司徒靖的承诺,曲凌雪忍不住笑了。 “雪儿,我再不走,怕是天都要亮了。”司徒靖说道。 司徒靖离开后,曲凌雪的心变得空落落的。床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让她想念不已。 曲凌雪心中满是甜蜜。兴奋之余,想到了云慕卿。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当初,云慕卿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可是后来怎样? 想到这里,曲凌雪忐忑不安。可是如今,自己已经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曲凌雪干脆横下心来,什么都不想。再赌一次,万一赢了呢? 司徒靖偷偷溜出楚王府。 回到别院,司徒靖便让丫鬟赶紧倒好洗澡水。 屏风后面,一个精致的浴池。司徒靖躺在里面,让水浸泡着全身。 鬼刺走了进来。 司徒靖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伸出手对鬼刺说:“把那块香胰子递给我。大宁的女人,太脏了!那个曲凌雪,表面上冰清玉洁,其实和醉春楼那些胭脂俗粉有何区别!” 司徒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嫌弃的表情。他使劲儿往身上抹着香胰子,似乎是沾上了很脏的东西。 w 【阅友】 第68章珠胎暗结 曲凌雪脸色发白,她捂着肚子,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怕是昨夜……曲凌雪强忍着疼痛坐了起来:“素心!素心!” 听到曲凌雪的声音,抬头看看天色,刚蒙蒙亮。她急忙走进去,见曲凌雪十分难受的模样。 “小姐,奴婢这就去请大夫!”素心一脸惊慌,说完就往外走。 “不要!”曲凌雪急忙说。 素心只好停下脚步,折了回来。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之前用那个忘情花?可是……那不过是涂抹在身上而已……小姐你肚子痛吗?难道是月信来了?”素心胡乱猜测着。 曲凌雪摇了摇头:“月信早就该来了。我虽没有生养过,却知道当年姨母怀弟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听到曲凌雪这么说,素心惊讶的嘴巴都能塞进一个鸭蛋,接着她说道:“小姐这是怀了王爷的孩子?那更应该去请大夫……” 曲凌雪急忙打断素心的话:“这件事不能让王爷知道!至少,现在不能!” “为什么啊?小姐,这是好事。有了这个孩子,小姐就能在王府站稳脚跟。这可是王爷第一个孩子!”素心疑惑。 曲凌雪用力摇了摇头。她脸色更不好看了。腹中的疼痛越发明显。 素心看着曲凌雪的模样,一下子明白了:“小姐,莫不是……云慕卿的孩子?” 曲凌雪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她咬着嘴唇,艰难的点了点头。 “这怎么办啊?”素心有些着急。 曲凌雪忍住疼痛,说道:“你替我梳妆,脂粉厚一些,不要让人看出我现在这个样子。然后,命人去准车。就说,我昨晚梦见了小时候。醒来对父母十分挂念,所以要回去看看。” 素心点了点头。 过了不久,马车备好。素心扶着曲凌雪走了出来。 曲凌雪脸上厚厚的脂粉,让她看起来与平常无异。腹部依然传来疼痛,她每走一步都很费力。但是,她依然一副平常的模样。 好不容易上了马车,曲凌雪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忍不住捂住腹部,露出难受的表情。 马车走了起来。曲凌雪觉得更疼了。 “小姐忍一忍,到了曲府就可以请大夫了!”素心抓住曲凌雪的手。 曲凌雪急忙摇头:“不,不能请大夫!万一嘴不严,被王爷知道……请姨母过来……” “对啊,奴婢怎么没想到呢!唐夫人可是医女!她是小姐的亲姨母,一向很疼小姐,一定会保密的!”素心急忙拿出手帕,擦拭曲凌雪脸上得汗珠。 曲凌雪的姨母唐夫人,便是她母亲李晶姝的亲妹妹李晶芸。 李晶芸是一名医女。夫君唐彦是一名商人。 李晶芸是李家最小的女儿,一向得李晶姝疼爱。姐妹二人关系非常要好。所以,李晶芸十分疼爱曲凌雪。 唐彦家里富庶,父母已逝。在京城也没有什么亲戚。家中便只有妻子一人,还有一对儿女。李晶芸闲来无事,便开了一个医馆,为穷苦人免费医治。 曲凌雪回到曲府,便让母亲赶紧打发人去请李晶芸,只说是思念姨母。 李晶姝一眼就瞧出曲凌雪不对劲,顾不上细问,赶紧差人去请自己的妹妹。 来到母亲卧房,曲凌雪撑不住,坐在了地上。 李晶姝赶紧关上门:“快扶小姐去床上!” 见素心拉不动曲凌雪,李晶姝赶紧扶着女儿的胳膊。 二人一起将曲凌雪拉了起来,扶着她走到床边坐下。 “夫人,有血!”素心惊叫起来,指着曲凌雪的裤子。 李晶姝一巴掌打在素心脸上,压低声音呵斥道:“生怕别人听不到是不是!” 素心捂着脸,一脸委屈,却什么也不敢说。她瞥了一眼李晶姝,眼中露出一丝异样。 李晶姝只顾着扶曲凌雪躺下,没有注意到素心眼神里的异样。 “是福是祸,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李晶姝心疼的看着女儿。 曲凌雪是曲府的长女,父母视若明珠。而李晶姝作为母亲,十分了解自己的女儿。她说这话,便已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是云慕卿的孩子吧?不然,你也不会这么一大早,又佯装若无其事的回来。还要去请你的姨母。”李晶姝看着曲凌雪,心中又气又心疼,倒是很冷静,没有乱了方寸。 曲凌雪微微点了点头。 李晶姝叹了口气,问:“你跟楚王爷近日有没有行周公之礼?” “有,半个月前。”曲凌雪回答,她脸色越发苍白了。 李晶姝看了一眼,给曲凌雪盖上被子:“流的血不多,你再坚持一下。你姨母很快就过来。” “母亲,这个孩子我不能留。”曲凌雪心中难过,不知道是为自己难过,还是未腹中的孩子。 “雪儿,母亲看着这孩子月份不大。王爷膝下无子,若能留下孩子,母亲可帮你瞒天过海。” 听了李晶姝的话,曲凌雪想了想,说:“这孩子,应该已近两月。” 李晶姝眉头紧锁:“王爷膝下无子,你若能生下男孩,便可在楚王府站稳脚跟。母凭子贵,你便可与离沫萱平起平坐,成为侧妃。即便是女儿也是好的,以后寂寥的日子就有人作伴,将来,也有依靠。” 听了母亲的话,李晶姝心中越发难过,鼻子一酸,眼泪流了出来。 “不许哭!有喜是好事。一定要让你姨母保住这个孩子!”李晶姝一边说着,一边给曲凌雪擦拭眼泪。 曲凌雪哭,一方面是因为她知道全天下人都不及母亲这般为她心疼,为她打算。这几年,她在楚王府过得并不开心,她只是让自己不去想罢了。 另一方面,曲凌雪觉得羞愧。自己不孝,让年长的母亲处处操心。同时,她更加怨恨云慕卿。是他让自己身处如今的困境。 可是,有了这个孩子,司徒靖会带我离开吗? 一个念头突然闪现在曲凌雪脑海之中。曲凌雪不知道这个孩子到底该不该留。若是姨母保不住孩子,那是没办法的事。可是,若姨母保住了孩子,她该怎么办? 李晶姝看到曲凌雪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她还在想云慕卿,便说道:“雪儿,你记好了。孩子若能保住,你绝对不能告诉云慕卿那是他发孩子。无论何时,你都要记住。好好养育你的孩子,孩子比男人可靠。” 曲凌雪只好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李晶芸匆忙赶到。她笑着走进来,却一眼看到曲凌雪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 李晶芸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二话不说赶紧走过去给曲凌雪把脉。 李晶姝紧张的看着妹妹。 李晶芸眉头紧锁,掀开了被子。看到了那虽然不多,却还在慢慢变大的血迹。 “姐姐,快去给我拿一套银针!素心,快去端一盆热水!”李晶芸抬起头,着急的说道。 说完,李晶芸紧紧握住曲凌雪的手:“雪儿不怕,我先给你止血!” 李晶姝顾不得问,赶紧去拿银针。 忙了好一会儿,李晶芸这才松了一口气。血止住了,她让素心给曲凌雪擦干血迹,换了一件干净衣服。 曲凌雪终于不疼了,脸色好了一些。 李晶芸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问:“姐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孩子,到底想不想留?” 说最后一句话时,李晶芸看了一眼曲凌雪。对今早发生的事情,她明白缘由。云楚晗已经出征,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情。那昨晚那个人,肯定是云慕卿了。李晶芸心想。 李晶姝长叹一声,将事情原委告诉了李晶芸。 李晶芸一听,无奈又心疼的摇了摇头,对曲凌雪说:“雪儿,你糊涂啊!” 李晶姝拉住李晶芸的手,说:“芸儿,你知道雪儿的性子。她爱云慕卿,按理说,这个孩子留不得。但是,你也知道雪儿在王府的处境。所以,这个孩子是福是祸,不一定。恰好半个月前,她同楚王爷行了周公之礼。” 李晶芸立刻明白了李晶姝的意思。 “姐姐,我明白了。这月份,也不过相差不到两个月。等足月之后,可以称孩子早产。只要孩子长的小一些,就不会惹人怀疑。到时候,他就是王爷第一个孩子。这样,雪儿就有依靠。若是男孩,说不定能当上世子。” “孩子能不能保住?”李晶姝问。 李晶芸点了点头:“孩子肯定能保住。但是,现在胎气不稳。以后,务必要小心。我开一些安胎药,让雪儿带回去。” “素心,把那边架子上的笔墨纸砚拿过来。”李晶姝赶紧说道。 素心赶紧过去取。 李晶芸心疼的看了一眼,然后走到桌子旁坐下。 既然母亲主张保住孩子,曲凌雪也没有反对。毕竟,母亲是不会害她的。更何况,有云慕卿做例子。曲凌雪并不完全相信司徒靖。 纵然她发疯一般想他,可她还是被云慕卿骗怕了。 “赶紧去抓药。回来立刻把药煎上。”李晶芸把药方递给素心。 李晶芸站起来,走到床边,说:“你姨夫去徐州了,没个个把月回不来。干脆你去我那里住几天,好好养养。曲府人多眼杂,万一哪个不长眼的说出去,又是一场风波。左右王爷也不在。” w 【阅友】 第69章嚼舌根 谁在那里,出来!” 门外传来刘婆子带着些许怒气的声音。接着,门开了。她一脸怒色的走了进来。 此时,离久久正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天天在床上,不是躺着就是坐着,她觉得自己快要发霉了。 “嬷嬷,出什么事了?”碧箩赶紧问道,她从来没见过刘婆子这么生气。 “娘娘,外面有两个丫鬟躲在一旁嚼舌根!” 听到刘婆子这么一说,离久久睁开眼睛,面色平静:“嬷嬷这么生气,想必她们说话不好听。云楚晗走之前前几天才传令,告诉楚王府里里外外,王妃回来了。这也就不到一个月。” “小姐,把她们抓来,重重责罚!”碧箩恨恨的说。 “你都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就重重责罚。嬷嬷,你说吧,我不在乎别人嘴里会不会吐人话。”离久久看起来很是平静。 刘婆子皱了皱眉头,说:“娘娘,都是些乱嚼舌根的话,不听也罢!” “就是啊小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听也罢!”碧箩赶紧附和。 离久久微微一笑,眉宇之间一抹淡然,她站起来,说:“嬷嬷,她们只是乱嚼舌根吗?有没有什么异样?若只是乱嚼舌根,嬷嬷不应该这么生气。” 刘婆子有些懊恼自己方才不应该发脾气。显然,离久久猜到了什么。 “她们……”,刘婆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她们的话,奴婢就不说了。因为,句句戳中娘娘的痛处。奴婢本想过去教训她们一顿,没想到她们跑的挺快,都没看清长相!” 离久久眉头一皱,下意识的想摸脸上的伤口。不过,她的手还没触及到脸便停了下来。 “我现在的痛处,无非就是我的脸。”离久久看着刘婆子。 刘婆子叹了口气。显然,离久久说对了。 “你们自然不会去说。云楚晗也不会,毕竟,就算不为别的,他也得顾及他的面子。我相信,炎彻和苏凛也不会说出去。云辰焕,应该也不会。”离久久思索着。 “小姐,会不会是云慕卿?”碧箩问道。 离久久想了想,摇了摇头:“云慕卿虽然是个混蛋。但是,这种事情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只是嚼舌根而已,又能怎么样?” 刘婆子面色阴沉,压低声音,说:“莫不是王府里有其他人知道?” “进屋说。”离久久说完,转身向屋里走去。 走进屋里,碧箩迅速关上了门。 “这都只是猜测。不管怎么样,以后都要更加小心。”离久久眉头微皱,她突然有些心神不宁,好似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离久久想到,当初司徒靖进去楚王府如入无人之境。 不过,她也安慰自己,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毕竟,她天天待在屋里,冬雪院大门紧闭,免不了被多心的人猜测些什么。 不过,还是很可疑啊。虽然说云楚晗不在。但是从最近他来冬雪院的频繁程度,府里上上下下应该都能看出来。这样乱嚼舌根,不怕王爷回来责罚她们吗? 莫不是,她们故意嚼舌根,是想让自己听见? “对了娘娘,奴婢听说,曲孺人她几日前回了母家,还没有回来。”刘婆子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曲凌雪,看着冰清玉洁,一尘不染。但是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反正,我是看不透。”离久久现在想起曲凌雪,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不简单。 “趁着王爷不在,居然回母家住这么久?曲孺人不是一向很守规矩吗?莫不是她母家出了什么事?”碧箩好似得问。 刘婆子摇了摇头,说:“这一点确实很奇怪。小姐,一直以来,曲孺人都很守规矩。奴婢打听过了,她是一大早走的,早饭都没吃。奴婢也没听说曲府发生什么事情。” “其实鬼母家住几天并不稀奇。嬷嬷,你似乎很在意这件事。”离久久看着刘婆子严肃的表情,不知道她到底在意什么。 “小姐,奴婢有种不好的感觉,这曲孺人绝非善类。” 听了刘婆子的话,离久久点了点头:“以后,咱们小心就是。” 又过了几天。 碧箩从洗衣房回来,脸拉的老长,比前几天刘婆子的脸还难看。 看着碧箩不高兴的走进来,离久久放下手中的笔,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碧箩把衣服往桌子一放,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气呼呼的说:“我从洗衣房取了衣服,回来路上看见两个丫鬟鬼鬼祟祟的躲在假山后面。奴婢本来想着也没什么。谁知道,她们居然在说小姐的坏话!奴婢就冲过去想质问她们。结果她们跑的对兔子还快!奴婢都没看清楚她们长得什么模样!” 刘婆子走了过来:“昨天奴婢去膳房的路上,也在假山那里听到有人说娘娘的坏话。但是走过去她们就跑了。” 离久久坐下,问:“今日碧箩遇到这次,是第几次?” 刘婆子想了想,说:“几日前,奴婢在冬雪院外碰到的那一次是第一次。之后,每次奴婢和碧箩出门,机会都会碰见,应该是六次。” “每一次你们都看不见她们的正脸,或者她们跑的很快。而且每一次都是两个人。她们躲在树后面,假山后面,还有拐角有遮挡的地方。你们猜,每一次会不会是相同的两个人?” 碧箩皱了皱眉头,说:“光顾着生气了,没仔细听……” “奴婢也是。不过,听娘娘这么一说,好像她们是刻意为之。”刘婆子说道。 离久久淡淡一笑:“盯着我的人有很多,除了外面那些豺狼虎豹,王府里面未必没有。到底是谁呢?” “小姐的面容,明年开春定会完好如初。在这之前,难道要一直躲着不见人吗?”碧箩有些担忧。 刘婆子急忙说道:“无妨,再过几个月,脸上的疤痕就不重了。到时候多擦些胭脂水粉就看不出来了。” 碧箩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到时候,小姐一定向王爷要管家权。这样,在王府面对那些妾室才能掌握主动权。” 听了碧箩的话,离久久忍不住笑了出来:“不错,有长进。” 离久久收起笑容,变得严肃起来:“嬷嬷,碧箩,现在云楚晗不在。我只能待在冬雪院。你们两个人,不管去膳房还是其他地方,一定要多长个心眼儿。还有,碧箩肯定不行。嬷嬷,你出去的时候若再碰到嚼舌根说我坏话的人,一定仔细分辨。看看到底每一次是不是相同的两个人。” 刘婆子点了点头:“以后去膳房和洗衣服,奴婢去。碧箩就待在冬雪院伺候吧。奴婢会让苏凛留心。” 好几日了,离久久也不知道她们背地里说了多难听的话。既是难听的话,离久久便再没问过。 剜肉之痛已经过去了,离久久相信,只要她以后小心谨慎,便不会再有更糟糕的事情。 直觉告诉离久久,那两个说她坏话的丫鬟是故意的,或者受人指使。一两次是巧合,次数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不过,离久久的内心很平静。不管是谁,她现在既然没办法,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想那么多没用,不如不想。 没过几天,离久久的猜测便被证实了。刘婆子留心几次,确定了每次都是相同的两个人。 兴许是日日闷在冬雪院里太无聊了,离久久竟觉得有一丝有趣。 在背后说人坏话,也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 “小姐,怎么办?她们怎么跑的那么快!不会是练过武吧?”碧箩生怕再有什么事刺激到离久久。 刘婆子摇了摇头:“她们的身形步伐不像是练武之人。小姐,不如下次,我追上她们,抓个现行。” “那样的话,你会武功的事情可能就无法再隐瞒下去了。说不定,有人会对你下手。外公交给你的任务是隐藏好,暗中保护好。不到万不得已,你还是一个跑不动的老太太。”离久久开玩笑似的说。 “那怎么办?烦死了!到底是谁啊!”碧箩烦闷,不停地搓着手指头。 “我猜,是不想让我回来的人。不要去管她们了。以后再碰到,就假装看不见。我乏了,去睡一会儿。”离久久说完,站了起来,向卧房走去。 春来院。 九儿洗完衣服回到正堂,却看见满地的纸。离沫萱正跪在地上写字。 “小姐!”九儿急忙去扶离沫萱。 离沫萱推开九儿的手,说:“我在这些纸上写满王爷的名字。等哪天他来了,让他看到。”九儿拿起身边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一个晗字。 “小姐。”九儿不知道说什么好。 离沫萱抬起头,看着九儿:“你不用难过。这几天我算是想明白了。丞相府里那这个姨娘天天都来都去,你我又不是没见过。不过是输了一时,不要紧,我还很年轻。” 九儿松了一口气:“吓死奴婢了,还以为小姐太难过了。这几日,小姐不说话,奴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离沫萱笑了笑,摸了摸九儿的脸,说:“只有你真心待我。” w 【阅友】 第70章私奔 离沫萱想站起来,九儿赶紧去扶她。 二人站了起来。 离沫萱看着外面的院子,眼神变得平静:“九儿,若曲凌雪真的愿意帮我,那我就跟她联手除掉离久久。” 九儿微微摇了摇头,说:“小姐你糊涂了。曲孺人她根本不可能害人吧。” 离沫萱冷笑一声:“不过是做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你还真当她是仙女?即便是仙女,也已经落去凡尘。” 九儿一脸疑惑:“小姐的话,九儿不懂。” “那天她突然来,又说了那番话。这几日我反反复复想了很多次。我觉得她想帮我不过是想卖个人情。因为我的背后是丞相府。将来她若有什么事,或许我可以帮她。而且,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你不觉得,跟离久久回来有关系吗?” 听了离沫萱的话,九儿有些懂了。 “小姐的意思是,曲孺人担心离久久威胁到她现在的地位?” “不用担心,而是肯定。以后,我不能再行事鲁莽。九儿,咱们得好好谋划一番。”说完,离沫萱看了一眼地上的纸。 九儿急忙问道:“小姐,要收起来吗?” “捡起来,放在桌子上吧。”离沫萱说道。 突然,身后传来景兰刺耳的声音:“哎呦喂,主仆二人说什么悄悄话呢?” “景兰,你怎么跟小姐说话呢?”九儿一看见景兰就气不打一出来。 离沫萱也很生气,但是她现在无心跟景兰计较什么。 “九儿,快收拾吧。”说完,离沫萱走进了卧房。 见二人都不搭理自己,景兰觉得无趣,就回自己房间了。 九儿急忙走进卧房:“小姐你不要生气。等解了禁足,就告诉夫人。让夫人把她带回丞相府,狠狠修理一顿!” “等我解了禁足,一定不会放过她!”离沫萱咬着牙说,眼中带着恨意。 离沫萱何时收到过这种屈辱。方才,她恨不得把景兰打死。可是,自己未必打的过她。 好汉不吃眼前亏。离沫萱忍了下来。她都觉得很惊讶,自己竟然变得能忍耐了。 曲凌雪身子好多了,胎像也稳固了,便别了李晶芸,回了楚王府。 曲凌雪并不想回到这个充斥着痛苦回忆的地方,也不知道自己有喜这件事若被司徒靖知道了会怎样。但是在外面待久了,怕招人笑话,便回来了。 对于司徒靖,曲凌雪心中有个疑问,她想问清楚。 也不知道我不在王府的这些人,司徒靖有没有来过。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走进卧房,曲凌雪坐在床边,觉得枕头有点歪,便伸出手把枕头拿了起来。 曲凌雪看到枕头下面有个东西。她急忙拿起来,是一个白色的骰子,上面有红豆嵌入。 曲凌雪忍不住笑了,一股甜蜜涌上心头。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他来过。”曲凌雪把骰子紧紧握在手中,像是得了一个不得了的宝贝。 是夜。 窗户外面传来布谷鸟的叫声,曲凌雪赶紧去开窗户。没等她走到那里,司徒靖就推窗而入。 “这些天你去哪儿了?想死我了!”司徒靖一把抱住曲凌雪。 司徒靖衣服上的味道很好闻。曲凌雪把头埋在他的衣服上,竟觉得心里很踏实。 “对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司徒靖松开曲凌雪,从怀中掏出一个叠的整整齐齐的手帕。 司徒靖小心翼翼的打开受怕,里面是一串珍珠手链。看成色,是极好的。 “这串东珠是我找人寻来的。成色不会比宫里的差。我给你带上。” 心上人送的,哪怕是一串玻璃珠也是好的。曲凌雪十分开心,便伸出了手。 司徒靖一个手捏住曲凌雪的手腕,另一只手将手链给她带上。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是很快便消失了。 曲凌雪看着手腕上那串东珠,犹豫了一下,放下了胳膊。她收起脸上的笑容,严肃的看着司徒靖。 “怎么了,不喜欢吗?”司徒靖疑惑的看着曲凌雪。 曲凌雪轻轻咬了一下下嘴唇,对司徒靖说:“司徒靖,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司徒靖笑了笑,说:“没问题。别说是一个问题。只要是你问,十个问题一百个问题我都回答。” “好,那我就多问几个”,曲凌雪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下去,“司徒靖,虽然一开始,你的属下来找我是为了交易。我不知道,我和云慕卿的关系你是怎么知道的。即便你在楚王府有眼线,但我和云慕卿,还有素心,我们都足够谨慎。” “你是想问我是如何知晓的吗?”司徒靖问。 曲凌雪摇了摇头:“这一点,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了。司徒靖,请你回答我,你为何要杀云慕卿。” 司徒靖看着曲凌雪,刚要开口,却被曲凌雪打断了。 “不要说你并不想杀云慕卿。你通过我,想恶化云慕卿和云楚晗的关系。这一次云楚晗出征,你想让我刺激到云慕卿,好让他派出杀手是不是?现在两军交战,云楚晗若是被刺杀身亡,完全可以说是敌人派来的杀手。若云慕卿没有成功……” 曲凌雪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司徒靖打断了:“你说的没错。河蚌相争,渔翁得利。云楚晗和云慕卿,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之前你也说过类似的话。你和他们到底有什么仇?”曲凌雪看着司徒靖,黑暗中,她竟越发的紧张。 “我实话实说吧。雪儿,你听说过寻王府被灭门的事情吗?”司徒靖问道。 曲凌雪没想到司徒靖会说起二十年前的事情。 “听说过。”曲凌雪答道。 司徒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苍天有眼,寻王爷的小世子活了下来。” 曲凌雪惊讶的瞪大眼睛。当年的事她听说过,那可是忌讳,不能明面上谈论的事情。 “难道你就是?”曲凌雪不敢相信司徒靖的话。 “我自然不是,我家世代经商。不过,我认识世子。而且,他是我的至交。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比你还惊讶。可是,他的年纪对的上,而且手里确实有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东西。”司徒靖的声音越发低沉。 曲凌雪明白了。 “所以,他要报仇。你在帮他。” 司徒靖拉住曲凌雪的手,点了点头:“那是几百条人命,几百个冤魂。年幼的孩子有什么错?那些丫鬟小厮有什么错?世子有什么错?当今皇上,他的皇位,压着的是累累白骨!” 司徒靖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肩膀不自觉颤抖起来。 看着司徒靖难过的样子,曲凌雪心中说不出的难受。她抱住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司徒靖的头靠在曲凌雪的肩膀上。曲凌雪看不见他的脸。 司徒靖脸上的难过消失了。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你不要难过了。既然你要帮你的朋友,那我必定尽全力帮助你。虽然,我能力有限,帮不了多少。”曲凌雪轻轻的拍着司徒靖发肩膀,安慰他。 “可是,这条路太过凶险。我怕连累你。我现在真后悔,不应该让你牵涉其中。”司徒靖故意装作很难过的样子。 曲凌雪却笑了笑,说:“可我已经牵涉其中了。先不管旁人,云慕卿必须死。” 司徒靖抬起头,松开了手,他看着曲凌雪,做出深情的模样:“我希望能帮世子报仇。将来,他登上皇位就可以给咱们赐婚了!” 不过,司徒靖的眼神立马暗淡下来,一副泄气的样子:“可是,万一不成功……我不怕死,但是我希望你好好活着。” “如今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司徒靖,带我走吧。我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曲凌雪满怀期待的看着司徒靖。 没想到司徒靖一口答应:“好。你收拾一下,咱们赶紧走。” 曲凌雪喜出望外。其他的,她都抛出脑后了。现在,她只想离开楚王府,跟司徒靖在一起。 “好,我去收拾一下。”说完,曲凌雪急忙走到梳妆台上整理她的首饰。 司徒靖看着曲凌雪的背影,目光冰冷。 曲凌雪把首饰和几件衣服放在包袱里,很快便收拾好了。 “走吧。”曲凌雪的眼睛亮晶晶的。 “走。”司徒靖拉着曲凌雪的手就往外走。 两个人来到院子,看不见一个人。都被曲凌雪打发回去歇息了,包括素心。 不过,素心并没有睡。她躲在墙后面,静静地看着鬼鬼祟祟的两个人。 看到曲凌雪背着的包袱,素心一下子明白了,她这是要舍弃一切跟这个男人远走高飞啊! 素心叹了口气,稍稍往后门方向走去。 司徒靖回头看了一眼素心刚刚躲藏的位置,眼中流露出一丝狡黠。 院子里静悄悄的。 “你先在这里别动,我去看看外面的情况。”说完,司徒靖松开曲凌雪的手,向院门走去。 司徒靖打开门,又迅速关上。他走回来对曲凌雪说:“巡逻的侍卫过来了,咱们先等等。” w 【阅友】 第71章素心 曲凌雪点了点头。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曲凌雪刚刚的兴奋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只剩下紧张和一颗狂跳的心。 方才,司徒靖说的话句句恳切。看他难过的样子,曲凌雪觉得他不是装出来的,那是真真切切的感情流露。而且,他毫不犹豫的答应带她走。 曲凌雪正这么想着,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司徒靖再次走到院门,轻轻打开一个缝,向外望去。 司徒靖急忙关紧门,跑了过来。 “别出声。”司徒靖对曲凌雪说。 曲凌雪听话发点了点头。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有脚步声,还有嘈杂声。 曲凌雪忍不住问:“外面怎么这么吵?” “不行,先回屋里去!”说完,司徒靖拉着曲凌雪的手往屋里跑。 二人匆忙关上门。司徒靖走进卧房,打开窗户,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曲凌雪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大气不敢出。 侍卫们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大。曲凌雪清楚的听到有侍卫在喊:“抓刺客,往前边方向去了!” “搜,仔细搜!” 今晚能顺利离开楚王府吗?曲凌雪的心不由的沉了下去,她十分担忧的看了一眼司徒靖。只见他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司徒靖赶紧关上窗户,他低声对曲凌雪说:“不知道是什么人闯了进来。会不会是云慕卿的人?” “云慕卿?坏了!他不会要来夏荷院吧?”曲凌雪紧张的看着司徒靖,双手不安的扯着衣角。 司徒靖摇了摇头,说:“他若要来夏荷院,早就来了。我猜,可能是他派来的杀手,要取离久久的性命。” 曲凌雪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可是,杀了离久久,就真的跟霄门势不两立了。霄门门主一定会找他报仇。这样一来,对云楚晗更有利。云慕卿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可是,霄门已经同他势不两立了。或许,他想先杀了离久久,引出齐老爷子。不过,这些都只是猜测。毕竟,最是无情帝王之家。云楚晗又不是只有云慕卿一个兄弟。想当太子的,不仅仅是他们二人。”说完,司徒靖将窗户打开了一个缝。 他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又赶紧关上。 “怎么办?这么一来,王府里的侍卫就会加紧巡逻。看来,今晚是出不去了。明晚……也不一定。因为他们至少会加紧巡逻好几天。”曲凌雪叹了口气,言语中掩盖不住的失望。 司徒靖拉住曲凌雪的手,言语中带着一丝杀气:“本以为今晚带你走,找好藏身的地方咱们就可以成亲。没想到居然这么巧。如果让我知道是谁,我一定杀了他!” 曲凌雪靠在司徒靖怀中,很失落的样子。 司徒靖轻轻摸着曲凌雪的肩膀,温柔的说:“好事多磨,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带你离远走高飞的。” 曲凌雪没有说话,微微点了点头。 “你快躺下,万一有人看夏荷院搜刺客,看到你这样会起疑心的。”司徒靖松开手,对曲凌雪说。 “好。”曲凌雪点了一下头,她换上寝衣,躺下了来。 看着昏暗的房间里,司徒靖那张有些模糊的脸,曲凌雪心情很复杂。 沉浸在爱情中的女子都很傻。曲凌雪觉得,自己就是这样。一直以来,在外人面前,她是一副冰清玉洁,与世无争的模样。包括在她的丈夫云楚晗面前也是如此。 可是,对于自己的心上人,她总是忍不住表现出她真实的模样。对云慕卿如此,对司徒靖也是如此。 曲凌雪相信司徒靖对自己是真心的。同时,也对如今的现状感到深深的担忧。她摸了摸小腹,想起了腹中的孩子。 曲凌雪突然一身冷汗,同时也庆幸今晚她没能离开楚王府。因为她觉得这个孩子会是她和司徒靖之间的阻碍。 曲凌雪都没有细想,她决定放弃这个孩子。她要跟司徒靖远走高飞,她要为司徒靖生儿育女。 就这么胡思乱想这,不知道什么时候,曲凌雪睡着了。 因为屋里光线昏暗,曲凌雪没有看到,司徒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瓷瓶。瓶盖开着,里面的东西散发出一股极其寡淡的味道。而司徒靖已用闭气功屏住了呼吸。 看到曲凌雪闭上眼睛,司徒靖这才将小瓷瓶的盖子盖好,然后恢复了呼吸。 司徒靖冷漠的看了一眼曲凌雪,走了出去。 周围安静下来。司徒靖向后门方向走去。他小心翼翼,十分警惕。毕竟被人看就不好了。于他而言,杀人是小事,引来那些侍卫就麻烦了。 司徒靖走到后门。他敏锐的听到门外传来急促轻巧的脚步声。 司徒靖冷冷一笑,躲在了一旁,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匕首。 门开了,素心走进来,迅速关上门。 司徒靖的匕首抵在了素心脖子上。素心一惊,只觉得匕首冰凉,从头冷到脚。 “什么人?”素心低声问,她看起来有些惊慌,但是,手却瞧瞧伸进袖子里掏出暗器。 司徒靖一脚踢在素心的腿上。素心觉得钻心的痛,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刀架在脖子上,素心没敢动。司徒靖从她手中夺过暗器。 司徒靖看着那三根粗而锋利的针,冷笑一声:“怪不得,原来你是她的徒弟。” 素心脸上没有一丝惧色,眼神也从慌乱变成冷漠:“不,我是她的女儿。” 司徒靖将暗器扔在地上。他俯下身子,左手伸进素心衣服里摸索着什么。 素心瞪着司徒靖,一副想杀了他的样子。 司徒靖从素心腰间找到一个东西。他拿出来一看,是一块霄门夏之堂的牌子。 “这些日子,我第一次见你家小姐的时候,就觉得你不对劲。习武之人,身影步伐异于常人。一般人看不出来。你隐藏的很好,居然能避开炎彻。” 素心自嘲似的一笑:“你知道我母亲?” 司徒靖将那块令牌扔在素心脸上,毫不客气的说:“我不仅知道,幼年是还曾与她相见。有幸被她指点一二。你,比起她老人家,差远了!” 司徒靖收起匕首,言语中带着不屑:“今日,我看在她老人家的面子上放过你。之前的事,我不在追究。不过,若你再捣乱。我绝不放过你!还有,不许伤离久久一分一毫。不然,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司徒靖眼中满是杀气。素心的心,不由咯噔了一下。 司徒靖打开后门,谨慎的向外张望。 “今晚的事,谢了。”司徒靖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素心松了一口气。她赶紧站起来,关上后门,匆匆回自己卧房了。 方才,侍卫们抓的刺客便是素心。她故意制造有刺客的假象,阻止曲凌雪离开。 素心早就知道,司徒靖不过是逢场作戏,利用曲凌雪罢了。 至于素心为何阻止曲凌雪。因为她的目的和司徒靖一样,不过是利用她。 素心要对付的人,是离久久。司徒靖心里明白,所以才会出言警告。这让素心很是不安。 曲凌雪,离沫萱,云慕卿。素心努力思索着,能借谁的手杀了离久久。 回到别院,司徒靖面色阴沉,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屋门开着,有夜风徐徐而来。司徒靖回想着自己对素心的警告,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离久久被害的毁容,他才是始作俑者。可是,他却阻止素心伤害离久久。 司徒靖觉得心烦不已。去见曲凌雪的时候,他心中竟有种去看离久久的冲动。 越想越烦乱,离久久的音容样貌时不时的出现在他脑海中。他想起了初见离久久的时候,想起了在深山里的时候。 司徒靖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拳打在桌子上。 桌子腿折了,歪了下去。上面的茶壶茶杯滚落在地上。 “我为什么要去想那个被毁了容的丑八怪!”司徒靖恨恨的说。 就在这时,鬼刺走了进来,问:“少主已经沐浴过了?” 听到鬼刺的话,司徒靖猛的坐起来,向偏房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差点忘了。” 鬼刺看着司徒靖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觉得有些诧异。 司徒靖把自己泡在浴池里,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这才想起还有正事。 “鬼刺。”司徒靖喊到。 鬼刺听见司徒靖的声音,便走了进来,站在屏风另一侧。 “少主有何吩咐?” “曲凌雪有了身孕,想办法让她小产,伤了根本。”司徒靖双目紧闭,眉头微皱。 “是,少主。”鬼刺应着。 司徒靖轻轻叹了口气,说:“我违背了我的誓言,碰了大宁的女人。鬼刺,你知道吗?我觉得曲凌雪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无比恶心的味道。真的,碰一下她我就觉得恶心。” “少主忍辱负重,鬼刺明白。属下不明白,为何要让她小产?”鬼刺不解。 司徒靖睁开眼睛,说:“据我猜测,她怀的可能是云慕卿的孩子。” “少主,这件事让云楚晗知道岂不是更好?” w 【阅友】 第72章红花 司徒靖再次闭上眼睛,流露出疲惫的神情。 “伤了她的根本,让她身子孱弱,暂时无法离开楚王府。她只有待在楚王府才有利用价值。” “少主今日似乎格外疲惫。”鬼刺说道。 司徒靖睁开眼,瞥了一眼屏风另一侧的鬼刺,说:“曲凌雪的贴身侍女素心,便是花无芯的女儿。之前在深山,冒充霄门弟子的人就是她。” 鬼刺微微一怔,继而说道:“怎么是她,看起来比她母亲差太多了。属下愚钝,竟没看出她是习武之人。” “这不怪你,她武功不怎么样,却极会隐藏。我现在还记得花无芯的模样。”司徒靖不由得陷入沉思之中。 花无芯,曾经是霄门夏之堂的堂主。容貌极美,武功高强,追求她的男子趋之若鹜。 司徒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花无芯被赶出了霄门。她心灰意冷,隐居山林。 那年司徒靖只有十岁,机缘巧合曾见过花无芯。她衣着朴素却难掩绝妙风姿。 那时候司徒靖还小,只觉得她十分好看,说话又温柔,声音极好听。自幼丧母的他幻想过她能成为他的母亲。 再后来,听到有关花无芯的消息,却是她已经过世,是因为郁郁寡欢。 “鬼刺,你去打听一下,当年花无芯为何被赶出霄门。” 司徒靖并不是好奇。他看得出素心针对离久久。按理说,她们二人无冤无仇。 打听这个做什么?鬼刺心中犯嘀咕,但是没敢说出来。 “你出去吧。”司徒靖用疲惫的声音说。 鬼刺走出去。 司徒靖猛的坐起来。他自以为做事缜密,小心谨慎,没想到差点载到了一个不起眼的丫头手上。 当初把离久久带出去,藏进深山。云楚晗派出那么多人寻找一无所获。炎彻和云切这样的高手也没辙。她居然能找到那里。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她一直盯着冬雪院。所以,司徒靖和离久久的事情她都知道。 一瞬间,司徒靖起了杀心。 司徒靖穿好衣服走了出来。他长长发头发没有束起,都披在身后。因为沾了水的缘故,看起来如上好的绸缎。 思量再三,司徒靖还是决定放素心一码。 缘来决定不杀人,比杀人难太多。司徒靖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不容易一天结束了,素心赶紧回房想好好歇息。 结果关上门,这才觉得背后凉嗖嗖的。回头一看,是鬼刺。 素心警惕的看着他:“你来有什么事吗?” “接着。”过完,鬼刺扔给她一个东西。 素心赶紧接住,一看,是一个黑色的小瓷瓶。她抬起头,疑惑的看着鬼刺。 鬼刺声音低沉又冰冷,和这春末夏初的天气格格不入:“偷偷给曲凌雪吃下这个。” 那种命令的语气让素心很是不爽:“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鬼刺突然冲过来,掐住素心的脖子,眼中带着一丝杀气:“生或者死,你自己选。” 鬼刺的话让素心不寒而栗。他整个人都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素心急忙说:“我照做就是了。” 鬼刺松开手:“虽然少主和我都舍得杀人。但是,你若听话,替少主做事。将来,他是不会亏待你的。” 素心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会尽力。” 鬼刺没再说什么,打开门,走了出去。 素心赶紧关上门。 “混蛋!把姑奶奶当什么了!”素心低声骂了一句,没好气的将手里黑色的小瓷瓶扔在了被子上。 骂归骂,扔归扔,不管是司徒靖还是鬼刺,素心都惹不起。她垂头丧气的走到床边,将拿了小瓷瓶捡了起来。 好歹堂堂王府,怎么谁都能随意进出呢?云慕卿,司徒靖,还有鬼刺,进来出去就跟玩儿似得!云楚晗,你也太窝囊了吧!素心心中抱怨。 可是,抱怨再多都无用。素心知道,她必须想个万全的办法,既能不被人发现是她做的,也能完成司徒靖给的任务。 素心叹了口气,她想不出。即便云楚晗不在,夏荷院就这么些人,要查的话很简单。 算了,明天再想吧。素心将小瓷瓶放好,躺了下来。可是翻来覆去,毫无睡意。她猛的坐起来,用力捶打 素心不知道,此时曲凌雪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鬼刺从素心那里离开后,就直奔了曲凌雪的卧房。 对于鬼刺的贸然闯入,曲凌雪很是不满。不过,当她听到司徒靖受伤的消息,对这些便全然不顾了。 鬼刺告诉曲凌雪,司徒靖前几日离开楚王府的时候被侍卫们发现。勉强逃了出去,但是受了重伤。 曲凌雪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儿。不过,鬼刺告诉她,虽然司徒靖伤势很重,但是他没有性命之忧。 因为司徒靖要卧床养伤,估计有一阵子不能来看曲凌雪了。 说完这些,鬼刺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曲凌雪,说是司徒靖给她的。说完,鬼刺便走了。 曲凌雪低头一看,是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对精致的金珠耳坠。 他受了重伤,却还挂念着我。以后,我一定日日带着这对耳坠。 曲凌雪心中既担忧又高兴。她翻来覆去,越想越觉得腹中的孩子不能留。她想要跟司徒靖在一起,就不能留下隐患。 就这么,一夜难免,曲凌雪抛开了母亲和姨母的叮嘱,终于做出了决定。 翌日。 膳房送来了早饭。素心将早饭摆好。此时,四下无人,曲凌雪还在卧房。 素心赶紧掏出小瓷瓶,迅速打开盖子,想把里面的东西倒进汤里。 可是,素心的手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中。她犹豫了。脑海中闪现出曲凌雪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番清醒看似狼狈,其实是素心的精心设计。 那时候,素心想找离久久报仇,让她母债子偿。但是,她始终没能如愿进去丞相府。 后来得知离久久被赐婚给云楚晗,她便想到可以进入楚王府。 可是,楚王府比丞相府还难进。她一个来历不明的丫鬟,王府根本不收。 素心想了很多法子,都没有成功。后来听说曲府家大小姐要嫁给云楚晗做妾室。而这个传言中的大小姐心地善良,乐善好施。 素心便开始打曲凌雪的主意。她每日盯着曲府,留心进进出出的人。 后来,她终于成功了。不过,她没想到自己会成为曲凌雪的贴身侍女。 想到这些,素心心中犹豫不决。她不不过是利用曲凌雪,为什么狠不下心? 素心本以为,母亲去后,为了报仇,自己已然铁石心肠。可是,曲凌雪对她真的很好。不打不骂,有什么好吃的,新衣服,总是会留给她。 卧房里传来脚步声,曲凌雪走了出来。素心赶紧收起小瓷瓶,拿起碗,佯装在盛汤。她一边盛汤,一边用余光去看曲凌雪,有些心虚。 曲凌雪没有看到素心方才的举动,也没有察觉到她神情的异常。她脸色不太好看,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了。 素心听到曲凌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小姐脸色不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素心问。 曲凌雪又叹了一口气,低声说:“素心,你过来,我有事要吩咐你。” 素心俯下身子,将耳朵凑到曲凌雪嘴边。 曲凌雪小声的对素心说了什么。 素心直起身来,眉头紧锁,小声的说:“小姐,你忘了夫人千叮咛万嘱咐!那个司徒靖究竟什么来历,咱们一无所知。” 曲凌雪不以为然的说道:“他说过,他家世代经商。” “一介商人,不过就是布衣。他身边那个鬼刺,看起来太骇人了。总觉得很诡异。” 素心看着曲凌雪一步一步,越陷越深,便劝道。和她想的一样,她才听不进去。 “你快去吧。这件事拖得越久,就越麻烦。”曲凌雪催促着。 素心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是夜。 素心一个人在厨房里。她面前摆着一碗汤药。这是曲凌雪要的红花,是要送走她腹中的孩子。 素心从袖中掏出那个黑色的小瓷瓶,苦笑一声。她也不用担心自己没法跟司徒靖交差了,因为曲凌雪自己就不想要那个孩子。 可是,素心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觉得心里堵堵的,有些难过。 就在这时,素心突然听到曲凌雪的喊声。她在喊她的名字。 素心急忙收起小瓷瓶,快步走出厨房。 曲凌雪脸色惨白,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流了下来。她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双手捂着肚子,很痛苦的样子。她的裤子已经开始有血迹。 素心走进来,看到曲凌雪这幅模样,人中十分着急。 “素心,疼!”曲凌雪的声音都在颤抖。 “小姐,我这就去请唐夫人!” 说完,素心站起来,大声喊道:“来人啊!” 有丫鬟听见声音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当素心赶回来的时候,曲凌雪疼的快要晕过去了。血浸透了她的裤子。 李晶芸一看曲凌雪,便知道不妙了。 “快去准备热水!” 素心急忙走了出去。她走进厨房,一眼看到那碗红花。 w 【阅友】 第73章池城 怎么吧它给忘了!”素心赶紧把红花汤倒掉,她希望没人看见。 这一夜,曲凌雪过得异常难熬。夏荷院上上下下忙里忙外,一夜未睡。 天蒙蒙亮的时候,李晶芸终于松了一口气。可是,她看着昏睡过去的曲凌雪,心情很是沉重。 李晶芸伸出手来摸了摸曲凌雪的脸,忍不住叹了口气。 “”素心,雪儿她最近有心事吗?李晶芸问。 素心知道不能实话实话,只好摇了摇头,说:“小姐并没有说过什么心事。只是,她最近夜夜无法安眠,总是难以入睡。即便是吃了安神药,也是如此。” 李晶芸没有再说什么。 冬雪院。 刘婆子去膳房拿了糕点回来,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娘娘,夏荷院出事了。” 碧箩一听,赶紧凑了过来:“嬷嬷,夏荷院出什么事了?” “曲孺人小产了。”刘婆子说。 刘婆子的话并没有让离久久心中生出一丝波澜。反倒是碧箩很是惊讶。 “都没听说她有喜,现在居然小产了!” “嬷嬷,过两天你拿些滋补的药过去探望一下曲孺人。”离久久心中说不出的滋味,有点难过,又不太难过。 不知不觉,云楚晗出征已经一个月了。离久久偶尔会想起他。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每每想起云楚晗,离久久就会想起这个诗句。她并不想见他,却还盼着他能回来。 离久久觉得自己很矛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大概是习惯了了吧。离久久笑笑,不再去想云楚晗的事情。 “对了小姐,德妃娘娘方才派人来过。说是明日派池太医过来给小姐问诊。”碧箩说道。 “池城?”离久久想到那个敢怼云楚晗的太医,不由得笑了出来。 碧箩一脸疑惑:“小姐你笑什么?” 离久久赶紧摆了摆手,说:“只是想起云楚晗被池太医怼的时候那个表情,觉得有些好笑。” 夏荷院。 曲凌雪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心中虽有难过,但是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对于这样的自己,她竟有种厌恶的感觉。 “素心,是不是他知道我不想要他,所以自己主动离开了。”曲凌雪说完这话,眼泪流了出来。 “小姐别多想,不过是缘分浅罢了。以后,小姐还会有自己的孩子。”素心赶紧安慰。 曲凌雪想起司徒靖,决定打起精神来。她还要等他痊愈,好带她离开远走高飞。 这是天意,跟我没有关系。素心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北境。 云楚晗一身戎装,站在指挥营里聚精会神的看着地图。他眉头紧锁,略有憔悴之色。 这时候,一个通传卫兵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王爷,京城来信。” 云楚晗头也不抬的问:“谁送来的信?” “是池太医府上的人。”卫兵如实回答。 云楚晗这才抬起头来:“池城?拿过来。” 卫兵急忙向前,走到云楚晗面前,双手捧起那封信,低着头递了过去。 云楚晗接过那封信:“好了,你出去吧。” 云楚晗看下信封上的五个字,楚王爷亲戚,一看便是池城的字迹。 这家伙能有什么事?莫不是母妃不放心,派他去给久久诊脉?云楚晗一边想着,一边撕开了信封。 云楚晗拿出信,读了起来。 信上先提到了离久久,池城说她身体无恙,已经恢复。只是,胳膊和腿上那些疤痕不容易祛除。若运气好,以后会慢慢便浅,但是也不会消失。他会配置一些上好舒痕胶,命人送过去。 至于离久久脸上的伤口,齐老爷子妙手回春,恢复极快。加之她心态很好,不急不躁,运气好的话,除夕之前就可恢复如初。 信中提到,离久久每日作画写字带弄花草,德妃娘娘特意送了上好的笔墨纸砚和涂料。 读到这里,云楚晗紧锁的眉头舒缓了不少。 往下看,居然提到了碧箩。 池城在信上说,他去的时候,碧箩一直盯着他看。池城问,这丫头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 看到这里,云楚晗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他忍不住意味一笑,带着嘲弄的意味。 “你这么奇怪的太医,谁都会多看一眼。”云楚晗忍不住说道。 再往下看去,云楚晗忍不住再次皱起眉头。 池城在信用告诉云楚晗,曲凌雪怀有身孕,却因为劳累和忧心造成小产。 不过,这些话是夏荷院的人说的。尽管池城想进去为曲凌雪诊脉,但是夏荷院的人死活不让进。说曲凌雪心情不好,不愿见人。 即便池城要求隔着帘子搭一下脉,她们也没让他进去。说是曲凌雪因为小产伤心难过,若太医进去,她必定更加悲痛。 话说到这个份上,池城只好作罢。不过,要不是离久久请求,他才懒得去夏荷院。 云楚晗放下信,心中像是压了一块石头。虽然自认为年轻,可是,至今为止,他膝下并无一子半女。因为他喜欢孩子,有时候难免会觉得膝下寂寞。 如今曲凌雪怀有身孕却小产,让云楚晗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原本,忘情花一事,他想等战事完毕之后,回去找她算账,眼下,非但不能算账,还得好好安抚她才是。 虽然讨厌曲凌雪用这种手段,可是,或许她只是想要个孩子。云楚晗心想。 云楚晗拿起信,揉成一团,没好气的扔了出去。 恰好炎彻走了进来,信正好滚到了他脚底下。 “真好你来了。你看看,池城给本王写的信!”云楚晗没好气的说。 炎彻捡起信,打开,看了起来。 “这个池城!本王在领兵打仗。他去了一趟王府,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把王府里发生的事告诉本王!回去本王在找他算账!”云楚晗似有不满,但是炎彻已经习惯了。 “王爷,节哀顺变。曲孺人的孩子夭折了,可能是缘分尚浅。更何况,王爷希望您的第一个孩子是嫡出,不是吗?”炎彻将信叠好。 云楚晗抬头看着炎彻,微微一笑,立刻释然了。 “还是你了解本王。本王第一个孩子,理应是王妃所生。若是男孩,便是世子。若是女孩,本王会请求父皇恩典,尽早疯为郡主。这也算是本王想给王妃的补偿。” “可是,王妃并不在乎名分地位吧。”炎彻走过来,将叠好的信放进信封里。 云楚晗摇了摇头,对炎彻说:“你不懂。她自己并不在乎,但是一旦成为母亲,就不得不为子女打算。若是儿子,尚可通过自己努力,建功立业。若是女儿,若想将来觅得好夫婿,就得看她的权势地位。这样,选择的余地才多。” 说的就像你做过母亲一样。 不知怎的,炎彻一下子想到,如果池城在的过,听到云楚晗这番话肯定会这么说。不过,他可不敢说出来。 云楚晗走出指挥营。上头的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太阳照下来,空气还是冷嗖嗖的。四下望去,军营驻扎地外,一片荒芜。远处的山上,常年的积雪,在阳光下白晃晃的一片有些耀眼。 “方才信上落款下面的日子,是一个月之前吧?”云楚晗突然问炎彻。 炎彻点了一下头,说:“回王爷,是一个月之前。” “这个池城,俸禄也不低,非要用最慢的速度把信送过来吗!”云楚晗不满的嘀咕着。 炎彻想了想,说道:“王爷,或许不是池太医舍不得银子。而且怕送过来,不知道王爷会在哪里扎营吧。” 云楚晗回头看了炎彻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不得不承认,池城也是很了解他的。 已经离京两个月了,他们加速行军来到北境。云楚晗不想打搅到阳城百姓,在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后,便率军来到阳城外,离边界很近的地方扎营。 池城定是知道这一点,才不会把信直接送到阳城。 此时,池城正在太医院的后院查看那些晾晒的药材。他拿起一块药材,闻了闻,然后放下。 这时候,一个丫鬟走了进来。 “池太医,皇上身子不爽,让您过去一趟。” “好,我去拿药箱。”池城看着那个丫鬟,突然想起了碧箩。 好端端的,想那个没礼貌的丫鬟做什么!池城不由心想。 池城拿了药箱,跟在那个丫鬟身后。走在去正阳宫的路上,他看着丫鬟的背影,还是是不是想起碧箩,想起她几乎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奇怪,想她干什么!池城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不快。 到了正阳宫,给皇上诊完脉,刚要退下,却被皇上叫住了。 “你前些日子去了楚王府?”皇上问, “回皇上,德妃娘娘派微臣给楚王妃诊脉。楚王妃身体安好,不过王爷出征,她难免担忧伤神。德妃娘娘赐了上好的笔墨纸砚。平日里王妃身边的嬷嬷和丫鬟会劝她作作画侍弄花草,这样可以缓解她内心的担忧,也可以打发时间。皇上不必挂心。”其实,池城并不觉得离久久担忧云楚晗,但是他说起慌来还是面色不改。 w 【阅友】 第74章二访楚王府 皇上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池城离开后,皇上对薛公公说:“你去库房把太后留下的那支凤舞九天钗取出来,亲自给楚王妃送过去。” 薛公公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皇上,那凤舞九天……” 皇上瞪了薛公公一眼,接着说:“再挑些其他的金银首饰,珠宝玉石什么的。然后,去花房挑一些好的,什么牡丹、芍药、百合,挑最好的,一齐给楚王妃送过去。你就跟她说,喜欢什么花,尽管说,只要花房里有。” “是,皇上。”薛公公说道。 皇上压低声音:“凤舞九天,让她收好。你亲自去取,别让旁人知道。” “皇上放心,奴才不会走漏风声。”薛公公笑着说。 薛公公去了正阳宫的库房,亲自找到了皇太后留下的凤舞九天钗。那是支金钗,凤凰飞天,精致无比。每根尾巴上都镶嵌了一个硕大的红宝石。看起来华丽无比,价值不菲。 事实上,却是如此。那曾是太皇太后的陪嫁之物。后来,便赐给了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太后与皇后不睦,未曾将此钗赐给其他女子,只是在临终前交给了皇上。 太后过世已数年,皇上一直小心保管这凤舞九天钗。 “皇上终于要下决断了。”薛公公看着檀木首饰盒里静静躺着的凤舞九天钗,笑着说道。 薛公公关上首饰盒,按照皇上吩咐,又挑选了一些精致的首饰,这才离开库房,奔着花房去了。 冬雪院。 侍卫队长金泽匆匆忙忙来到冬雪院门口,说有要事。 刘婆子赶紧走了出来,问:“金大人,有何事?” 金泽说道:“嬷嬷,麻烦禀告娘娘,薛公公来了,要见娘娘。” 刘婆子眉头一皱:“金大人知不知道薛公公为何而来?” “似乎是皇上有赏赐。下官不敢多问,但是见薛公公眉开眼笑,似乎心情极好。而且,还带着很多东西来,除了一些盒子,还有很多花花草草。” 听到金泽这么一说,刘婆子松了一口气:“多谢金大人。” 刘婆子赶紧回去告诉离久久。离久久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的脸,她猛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对碧箩说:“碧箩,快拿面纱!” “娘娘,不可!”刘婆子厉声说道。 离久久和碧箩不由得停了下来。 刘婆子走到离久久面前,严肃的说:“娘娘,上一次薛公公来,你就遮住脸。若这一次以面纱遮面,不管用什么借口搪塞,都不合适。毕竟,哪有这么巧的事情。索性,就让皇上知道自己的脸受了伤。但是,过不了几个月就会痊愈。” 离久久看着刘婆子严肃的面容,点了点头,说:“嬷嬷,你说的我明白了。” “娘娘是聪明人,知道这其中缘由怎么说。”刘婆子说道。 离久久再次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薛公公来了,他自己捧着一个首饰盒走了进来。其他人或者捧着首饰盒,或者搬着花盆,在院子外面等候。 薛公公看到离久久的脸,眼中满是惊讶,刚要行礼,就被离久久喊住了。 “薛公公不必多礼,请坐。”离久久面色淡然,带着浅浅的微笑。 “谢娘娘。”薛公公抬起头,一时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看。 离久久却大方的笑道:“薛公公是不是想问,我的脸是怎么了?” 薛公公歉意一笑:“娘娘,奴才并非好奇,只是担心……” “薛公公请坐,我细细说与你听。”说完,离久久看了一眼碧箩。 碧箩赶紧搬了一个凳子过来。 “谢娘娘,娘娘坐。”薛公公笑着说。 二人坐下。 “其实,薛公公上次来,我那张脸弄成那个样子,就是为了遮住脸上的伤口。不过,薛公公放心。回宫之后,还请薛公公让皇上放心。最多明年春天,最快今年除夕之前,我的脸会恢复如初。” 刘婆子看着离久久从容的样子,露出欣慰的目光。 薛公公听了离久久的话,皱了皱眉头,之后,他突然恍然大悟:“娘娘,是齐门主妙手回春!” 离久久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叹了口气,说:“是我不孝,他老人家原本已经归隐山林不问世事。我却在他颐养天年的时候,让他为我奔波。不过还好,我熬过了剜肉之痛,他也可以继续隐退江湖了。” 薛公公小心翼翼的问:“娘娘,奴才斗胆问一句,究竟是谁胆大包天,把娘娘伤成这个样子?” “我就是想跟薛公公说这件事。大婚以来,我与王爷不睦。结果,让我负气出走,身上只带了些银两和一点首饰。我便找了个客栈住下。本以为可以撑到过了除夕。没想到却被老板娘嫉妒,伤了我的脸,在大雪天把我装进麻袋,让人把我扔了出来。我大难不死,又回到王府。这是皇上和德妃娘娘保佑。”离久久目光变得有些凝重。 薛公公忍不住站了起来,气愤的说:“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 “薛公公不必如此激动,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离久久笑着说。 “娘娘,奴才回宫之后,立刻禀报皇上。皇上一定会为娘娘讨回公道!”薛公公说。 离久久却摇了摇头,笑着说:“薛公公,其实王爷去过那件客栈。只是没想到,已经人去楼空。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不过不打紧,我已经平安归来,这件事就算了吧。就当是我负气出走的代价。现在,我只盼着王爷旗开得胜,还边境太平。为皇上分忧,为百姓解忧。我已经知道如何做一个称职的王妃。” 薛公公看着离久久从容大气的模样,不由心生赞许。他打开怀中的首饰盒,递到离久久面前,小声说:“娘娘,此凤舞九天钗乃太皇太后陪嫁之后,后赐给太后。太后过世之后,皇上一直小心保管。如今,皇上将此钗赐给娘娘。皇上嘱咐娘娘小心保管。奴才想告诉娘娘,这凤舞九天钗非比寻常,等到那个时候方能带出来。” “那个时候?公公,哪个时候啊?”碧箩好奇的问。 刘婆子赶紧瞪了碧箩一眼。碧箩尴尬的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薛公公的话说得很隐晦,可是离久久却一下子就明白了。她赶紧站起来,双手小心翼翼接过首饰盒。 “劳烦薛公公回宫禀高皇上,我一定好好保管,定不负皇恩。” 送走了薛公公,离久久再次打开那个精致的首饰盒。里面的凤舞九天钗金光灿灿,华丽精致,大气蓬勃。 “娘娘,皇上的意思很明显啊。”刘婆子说道。 碧箩还是不知道什么意思。她怕再说错什么,便不吱声,希望离久久和刘婆子能道出其中玄妙。 离久久看了一眼碧箩,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姐,你就别笑话奴婢了。奴婢真的不明白。”碧箩不好意思的说。 刘婆子看着碧箩脸红害羞的样子,忍不住打趣:“小姐,你说池太医来的时候,碧箩差不多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这池太医会不会以为碧箩看上他了?” 碧箩一听,脸更红了。 “我觉得,池太医肯定以为碧箩看上他了。碧箩,其实嫁给池太医不错啊。人家年轻有为,长相也颇为英俊。你去了,一定是正室夫人。”离久久也忍不住打趣。 “小姐,你怎么也……不理你们了!”碧箩假装生气。 “好了,不逗你了,说正事吧。”离久久收起了笑容。 刘婆子也说起笑容,一脸严肃:“小姐,凤舞九天,那凤,是中宫皇后可戴,还有太皇太后、太后、太子妃。其他人,那是万万不敢。” “所以薛公公说的到时候方可戴,便是说云楚晗入主东宫之日。”离久久说完,不由得吸了口凉气。 碧箩终于明白了:“小姐,以后,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离久久没有说话。这事来的太突然,她不知道是福是祸,自然高兴不起来。宫斗戏不是没看过。当初跟离沫萱斗的时候便觉得累。想想以后云楚晗登基,后宫三千佳丽,都盯着皇后这个位置,离久久便觉得头疼。要跟好多好多离沫萱斗,想想都觉得累。 不过,母仪天下,唯有一人。到时候,别说离沫萱,整个丞相府都要跪在自己脚下。想到这一点,离久久心里便觉得舒畅。想起过世的母亲,如果看到她扬眉吐气,也能瞑目了吧。 “我累了,想去睡一会儿。”离久久的声音流露出一丝疲惫。 “小姐,奴婢这就去把晾晒的被子拿回来。”碧箩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 “嬷嬷,你把它收好。”说完,离久久关上了首饰盒。 “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将它藏在隐秘稳妥的地方。”刘婆子说完,将首饰盒拿走了。 离久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叹一声。 薛公公回到正阳宫,将他在楚王府听到的、看到的,一五一十的禀告了皇上。 皇上听了,连连点头:“你看人一向很准,尤其是女人。你觉得楚王妃怎么样?” w 【阅友】 第75章奏折 薛公公笑着说道:“怒奴才斗胆,楚王妃若是生在将门之家,必是巾帼之才。” 皇上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薛公公的肩膀,说:“薛甄,朕后宫嫔妃众多。你说说,有哪个愿意一脸伤疤见朕?连脸上长个疙瘩都怕被朕看到。楚王妃竟能如实相告,着实难得。” “皇上,奴才第一次去的时候,楚王妃便想办法遮住容颜。这第二次,莫不是因为奴才不过是个太监?”薛公公佯装疑惑。 皇上摇了摇头:“对于女子而已,容貌十分重要。朕不相信,后宫的妃嫔里有谁,愿意以丑陋的模样去见外人。” “如此说来,奴才不算外人?”薛公公笑着说道。 皇上回头看着薛公公,无奈的叹了口气:“方才朕还说你看人准,怎么这回儿又糊涂起来!” 薛公公赶紧说道:“奴才愚钝。” “从容,冷静,楚王妃她,可以!只是,若是能有子嗣就好了。”皇上言语中带着惋惜。 “皇上,王爷和王妃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时间。”薛公公说道。 皇上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至于曲凌雪小产之事,薛公公只字未提。 本来皇上还有些担心,自己的决定是不是为时尚早,是不是应该等云楚晗回来再做决定。不过,这次离久久的表现很合他意。 齐萧也已隐退江湖,不见踪迹。 如此一来,皇上便放心了。心里想着,等云楚晗率军归来,离久久容貌也已复原。那时候,就立云楚晗为太子。 只是,皇上没想到,一股暗潮涌动,将直奔楚王府。 夜深人静。 云慕卿终于找到机会溜进楚王府。当他来到夏荷院,走进卧房的时候,曲凌雪正坐在梳妆台前。 听见这熟悉的脚步声,曲凌雪眸子中的恨意一闪而过。小产的痛,她忘不了。她对云慕卿已无爱意,但是恨,她不会忘。 云慕卿走到曲凌雪身后,还未说话,曲凌雪便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奏折,递给了他。 “这是从云楚晗书房里找到的。” 云慕卿接过那本奏折,狐疑的看了一眼曲凌雪。他打开一看,眉头一皱,面露怒色。 “好一个云楚晗。”云慕卿合上奏折,咬着牙说道。 “王爷,云楚晗如今在北境。是要等他回来吗?”曲凌雪轻描淡写的问道。 云慕卿“哼”了一声:“今日你似乎不太一样。” 曲凌雪没有站起来,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说道:“王爷,你还不着急吗?可是,我已经有些着急了。皇后,我是不会想了。不过,王爷可否许我贵妃之位?” 云慕卿看着曲凌雪,头一次觉得她很陌生。 “你不是不在乎名分地位吗?” 曲凌雪微微一笑:“我是不在乎。可是,我现在想通了。将来你登基,后宫佳丽三千,我若连个妃位都不是,你早晚不得把我忘了。不过,妃位有四个贵妃只有两个。我的家世,就不奢求皇贵妃之位让你为难了。” 听到曲凌雪这么一说,云慕卿并没有觉得那里不妥。她今日带着一丝冷漠的模样,反而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你们女人真有意思。前一天还爱的死去活来,后一天可能就不理不睬。” “王爷,不是我们女人有意思。王爷注定是要是成大事的人。我自然不能天天盼着你来我这里。”曲凌雪说道, 云慕卿搂住曲凌雪。曲凌雪心中生出厌恶,感觉好似一坨屎扣在了自己身上。 “对了王爷,前几日,薛公公去冬雪院,带了很多皇上的赏赐。你说,云楚晗还未得胜归来,皇上为何这般着急的赏赐?” “不过是些赏赐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云慕卿没好气的说道。 曲凌雪站了起来,对云慕卿说:“王爷,我小产不久,是你的孩子。” 云慕卿猛的松开手,惊讶的看着曲凌雪。 曲凌雪反而淡然一笑,说:“王爷不必惊慌。我与这孩子缘分太浅。既留不住,不提也罢。” “那你好生歇息吧。本王有空再来看你。”云慕卿脚底抹油,溜得很快。 曲凌雪嘲讽似的一笑,坐在梳妆台上,拿起那本奏折,放回了抽屉了。 其实,那本奏折是假的。曲凌雪模仿了云慕卿的字迹,写了一封弹劾云慕卿的奏折。 奏折里写了云慕卿结党营私,侵占田地。 曲凌雪模仿的很像,加之卧房里灯光昏暗,云慕卿自然信以为真。 依云慕卿的性子,不会等云楚晗回京再伺机动手。毕竟,曲凌雪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 等云楚晗得胜归来,皇上一高兴,万一就封他做太子。到时候,云慕卿离皇位就更远了一步。 即便皇上不封云楚晗为太子。凭借战绩,他压自己一头,离东宫便更近了一步。 云慕卿绝不会让自己变得这么被动。 回到慕王府,云慕卿便直奔清风苑去了。 看到云慕卿一脸阴沉的走进来,古静月赶紧打发走了丫鬟们。 “王爷这是怎么了?”古静月扶云慕卿坐下。 云慕卿叹了口气,将奏折的内容告诉了古静月。 “王爷,若楚王爷大胜归来,再将奏折递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云慕卿点了点头:“本王也是这么想的。父皇对他,本来就青睐有加。” “王爷想怎么做?”古静月问。 云慕卿拉着古静月的手,示意她坐下:“有云楚晗在,本王离东宫遥遥无期。本王不能再慈悲了。不然,将来他登基,你我身首异处!” “臣妾明白王爷的意思。要动手,就得在云楚晗回京之前。刺客,可以伪装成蛮夷杀手。”古静月说道。 “一不做,二不休。”云慕卿下定了决心。 屋外,晚桃偷偷听到了二人的话,心中十分震惊。云慕卿就算了,为何如今古静月变得这般冷血?自己虽然会武功,但是她的武功是用来防身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云慕卿站起来,说:“夜长梦多,本王这就去安排。你早些歇息。” “恭送王爷。”古静月行了个寻常礼。 云慕卿走后,晚桃走了进来。 古静月瞧着晚桃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心里便明白了,方便她肯定听到了自己同云慕卿谈话的内容。 “晚桃,你想说什么,尽管说。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古静月说道。 “小姐,王爷当真要杀楚王爷?”晚桃问道。 古静月叹了口气,拉住晚桃的手,说:“晚桃,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最是无情帝王家?” 晚桃点了点头。 古静月语重心长的说道:“晚桃,储位之争,哪朝哪代都非常残酷。我们若赢不了,就会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晚桃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古静月笑了笑,说:“论私心,我也当皇后。光宗耀祖,家族显赫。” 晚桃笑了笑,说:“我懂了小姐。争夺皇位,本来就是你死我亡。若将来小姐能当上皇后,老爷夫人别提会有多高兴!” 看着晚桃,古静月心中竟觉得空落落的。这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杀人,以前她从来都不去想的事情,她只会救人。 入夏。 离久久已经不能躺在摇椅上,在院子里晒太阳了。她希望自己能再白一点,可不想晒黑了。 好热,好想开空调。离久久不停的在心里抱怨着,反而觉得更热了。 碧箩端了碗酸梅汤过来,放在离久久面前。 “小姐,趁热喝了吧。”碧箩说道。 “你被热糊涂了啊?酸梅汤还得趁热喝?”离久久赶紧摸了摸碗冰冰凉凉的。 碧箩赶紧纠正道:“错了,奴婢说错了,是趁凉喝。这是膳房送来的酸梅汤。说是王爷走之前特意叮嘱,因为小姐怕热。” 云楚晗啊,算你有心了。你不在,我也落的个清闲。离久久端起酸梅汤喝了起来。 冰冰凉凉的,喝起来很舒服。 “也不知道外公身在何处。”离久久放下碗,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刘婆子笑道:“门主一切安好,娘娘放心。” 离久久突然想起了什么,问:“最近也没有理会,那两个爱嚼舌根的丫鬟呢?” “娘娘放心,上次奴婢唬住了她们,她们再也不敢了。不过,娘娘为何不让奴婢问清楚,到底是谁指使?”刘婆子不解。 “因为觉得没必要,而且,可能会惹麻烦。”离久久说道。 “小姐是王妃,如今又是王爷心尖上的人,谁会找小姐麻烦?”碧箩不解。 刘婆子赶紧说道:“王爷不在,娘娘在王府说到底没什么根基,小心谨慎些是好的。何况,现在主管王府的是曲孺人。” 离久久现在确实不敢轻举妄动。除了继刘婆子说的原因,还因为自己的脸。若真惹出什么事来,她的脸还没痊愈。 离久久才不想让更多人看到她现在丑陋的模样。 不过,离久久不想惹麻烦,并不意味着麻烦不会去招惹离久久。 报仇心切的素心还是决定铤而走险。 w 【阅友】 第76章报仇 素心不想再等了。她决定报完仇就离开这里,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这样,司徒靖就找不到她了。 等曲凌雪睡下,素心回到自己的卧房,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着。 终于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素心站起来,换了一身黑色衣裙,拿了一罐油。她打开门,谨慎的向外张望。见四下无人,这才走了出来。 从后门溜出夏荷院,素心小心翼翼的,奔着冬雪院的方向去了。她来到冬雪院后面,将油洒在墙上。然后哪出火折子,正要点燃,一只手突然从背后伸出来握住了她的嘴。 素心想挣扎,却被打晕了。 不知过了多久,素心睁开眼睛,只觉得头很痛。她定睛一看,发现就在自己房中,正躺在地上。 回想起冬雪院外发生的事情,素心立刻警惕起来。果然,司徒靖就站在门口,目光冰冷的看着她。 “你是贼心不死啊。”司徒靖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 素心本能的察觉到司徒靖身上的杀气,立刻站了起来。看到他步步紧逼,只得后退。可是身后就是墙了。 “我报我的仇,与你何干!”素心不服气的说,她的眸子中带着倔强。 司徒靖伸出手,钳住了素心的脖子。 素心喘不上气,脚不停地挣扎,双手试图掰开司徒靖的手。可惜,她力气不够。 司徒靖丝毫没有手软。素心的挣扎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小。 他一松手,素心摔在了地上。 司徒靖“哼”了一声,走了出去。他从后门走出夏荷院,躲在黑暗处,等着巡逻队过去。就这么小心翼翼的来到了冬雪院外。 司徒靖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远远的看着冬雪院。 我是疯了吧,来这里做什么!司徒靖眉头一皱,转身想要离开。可是,他还是停住了脚步。 犹豫片刻,司徒靖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院门有侍卫把手,司徒靖只好绕到后面。他轻功极好,一跃而起,翻墙入内,竟没有什么动静。 卧房的窗户有灯光透出来。司徒靖走过去,从窗户缝往里看。他看到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从身影来看,正是离久久。 “小姐,快躺下吧。这都什么时辰了,天都快亮了!”是一个丫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知道了碧箩。”离久久说完,就去躺下了。 碧箩?司徒靖想起那天,自己打的碧箩那一掌,竟然没有要了她的命? 屋里没了动静。司徒靖也看不见离久久,只好离开了。 翌日。 离久久醒来的时候,都快日上三竿了。碧箩赶紧端了洗脸水过来。 梳洗完毕,吃过早饭,又要往脸上抹药了,还要喝正正一大碗苦不堪言的中药。 离久久是真不想喝那个药。不过,只要想起自己的脸,她就不怕了。 自大开始往脸上涂这个药,离久久身上那股草药味越来浓。有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呛得慌。 刘婆子一边给离久久涂药,一边说道:“辰王爷有心了。这天山雪莲就没断过。眼下还有,辰王爷又派人送来一些。足够用了。” “不管是不是看在云楚晗的面子上,我都很感激辰王。”离久久说道。 *** 云切回到王府,见云辰焕站在院子里一棵柳树下,出神的看着柳叶。 “王爷,柳树再怎么看也是柳树,开不出花。” 云辰焕这才意识到云切回来了,便问:“送过去了?” “回王爷,送过去了。不然,属下也不会回来。”云切说道。 云辰焕轻轻叹了口气,苦笑一声:“本王问多了啊。” “属下不敢,只是为王爷不值。” 听了云切的话,云辰焕转过身来,向屋里走去。 “没什么值不值,本王不仅仅是为了皇嫂,也是为了皇兄。虽然本王有不少兄弟。小时候呢,年纪大些的嫌本王小,玩不到一起。年纪小的呢,本王跟他们也不是太熟。毕竟,后宫嫔妃个个眼高于顶,怎么会让他们的孩子跟一个没有母亲出身低微的皇子混在一起。唯独三哥不同。” 云辰焕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带着一丝忧伤。 “王爷,是属下多嘴了。”云切急忙说道。 云辰焕笑了笑,拍了拍云切的肩膀:“去雪山采药,辛苦你了。” “王爷,属下职责所在。只是,下次王爷不必去了,属下自己去就可以了。毕竟,那是高寒之地。”云切说。 云辰焕摇了摇头:“你自己去,本王不放心。本王与你同去,也有个照应。” 翌日。 素心睁开眼,周围静悄悄的。 我这是死了吗?素心坐了起来,想起昨晚发生的时候,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外面,天刚蒙蒙亮。偶尔传来鸟叫的声音。 素心掐了自己一下,疼。看来这不是梦。自己压根就没死,司徒靖居然没下杀手。 素心赶紧站起来,走到桌子前,拿起上面的镜子。只见脖子处一圈淤青,很是扎眼。 “这个司徒靖真是个混蛋!王八蛋!”素心没好气的骂道。 感觉自己捡回来一条命,素心觉得自己暂时还是老实一点。说不定,再有下次,司徒靖真的要了她的命。 不过,只是暂时老实一点。素心并没有放弃复仇。她已经等了好几年,不在乎再等一段时间甚至几年。 这次教训让素心知道,有些事情,机会很重要,不能盲目去做。那样,只会让自己被动,甚至身处险境。 素心穿了一件衣领稍微高一些的裙子,然后又换了发髻,将一部分头发散了下来,好遮住脖子的淤青。可是,她的发髻明显不合王府里婢女的规矩。 不过,素心顾不得那么多了。反正,曲凌雪应该不会管。 果然,素心的办法管用了。曲凌雪和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她脖子上那圈淤青。 过了晌午,曲凌雪午睡了。素心要去内事房领例银 素心走在去内事房的路上,远远的,看见两个丫鬟走了过来。 走近了,那两个丫鬟一看是素心,急忙拐弯,向别的方向走去。 素心一看,这看见她就跑,难道是躲着自己?她急忙跑起来,追上这两个丫鬟。 “春花,秋实,你们躲着我做什么?”素心跑到两个丫鬟前面,拦住了她们的去路,气呼呼的说。 春花不知怎么回答,表情看上去很不自然。 秋实急忙笑道:“素心姐姐说笑呢。我们只不过是有事,并没有注意到素心姐姐。姐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素心并不想听她们解释,刚巧四下无人,她急忙问道:“这么长时间了,冬雪院那里有动静吗?” 春花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说:“以后,别再让我们办那种事了。这要让王爷知道,我们小命就没了。” 素心一听,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塞进春花手里,说:“你们机灵点就行了。跑得快,刘婆子抓不住。那个碧箩也笨,跑起来慢悠悠的。放心,不会有事的。等王爷回来,你们就不必说了。” 秋实拿起春花手中的一锭银子,塞进素心手中。 “素心姐姐,实话跟你说吧,王妃已经知道我们是谁了。她大人有大量,没处罚我们。所以王妃的坏话,我们不会再说了。”说完,秋实便拉着春花走了。 春花从素心身边走过去,突然停下来,转过偷头,说:“素心姐姐,王妃她人真好。若是换了别的王妃,我和秋实早就被打死了。” 素心没想到居然会这样。她本来也没指望这一招能对付离久。只不过,她想要离久久心里不舒服而已。 素心低头看着手上那一锭银子,忍不住苦笑一声。 “都是些什么人啊!王妃又不是你家小姐。一点点恩惠就感激涕零!”自言自语道。 罢了,既然伤不到离久久,那她们说多少坏话都无济于事。 ***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都到了最热的时候了。 因为离久久脸上的伤疤需要涂药,所以,在抹上药之后,不能有汗。 离久久已经换上了最单薄的衣裙。这个时候,她特别怀念她的短裤短裙。 屋子里放着冰块,一整天不断。内事房的人如今巴力的讨好离久久,所以,当听到刘婆子说娘娘怕热的时候,就上赶着把冰块送来了。 去年夏天,离久久可没这待遇。 刚开始,离久久看到内事房送来的冰块,不由惊叹,原来电视剧里演的是真的。古代人真的会储存冰块啊! 可是现在,到了最热的时候了,冰块哪有空调管用。不过,有总比没有强吧。 离久久搬着椅子坐在比你快旁,碧箩正卖力的给离久久扇扇子。 “好了,歇歇吧。”离久久懒洋洋的说。 “小姐,奴婢不累!”碧箩笑着说道,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 离久久回过头累看着碧箩:“你不累?” 碧箩猛的点了点头。 “不累才怪!你都给我扇了多久了?赶紧放下扇子,吃点西瓜吧!”离久久说完,伸出手指点了点碧箩的额头。 碧箩这才放下扇子,然后高高兴兴的拿起一块西瓜吃了起来。 第77章云楚晗遇刺 “有刺客!保护王爷!” 军营里传来嘈杂的声音。 云楚晗和衣而睡,听见外面的动静,立刻站起来,拔出剑。 炎彻的营帐就在隔壁,他第一个赶了过来。 突然,一个黑影杀进营帐。 “王爷小心!”炎彻拔剑而起。 几个回合下去,刺客明显占下风。他赶紧逃出营帐。炎彻赶紧追了上去。 刺客的速度很快,炎彻紧追不舍。追到附近的林子里,刺客突然不见了踪影。 炎彻小心翼翼,仔细搜查,却不见刺客踪影。 “坏了!调虎离山!”炎彻突然想起了云楚晗,他急忙按原路返回。 炎彻回到营地的时候,营地已乱一团。也不知是哪里出来的一群刺客,正与士兵混战。 此时,云楚晗已在营帐外面。他虽然武功不错,但对方更胜一筹。 云楚晗有些吃力。突然,一个躲避不及,他被刺客刺中了胸口。 “王爷!”炎彻大喊一声,将剑抛了出去。 刺客赶紧拔出剑躲闪,还是被炎彻的剑划过胳膊。 “保护王爷!”炎彻大喊一声,挡在了云楚晗面前。 剑被扔了出去,炎彻便从一个士兵手中抢一把过刀,向着刺客砍了过去。 “留活口。”云楚晗吃力的说道。 两个士兵扶着云楚晗,其他士兵拿着刀或者枪,护在他周围。 刺客武功虽高,却不及炎彻。十几个回合下来,他眼看着就要败下阵来。 “你逃不了的。”炎彻说完,挥了挥手,士兵们围了上来。 眼看那刺客就要被擒,他突然咬开了藏在嘴里的毒药,然后口中吐血,倒在了地上。 “糟糕!”炎彻赶紧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脖颈,已经断气了。 炎彻顾不得这么多了,赶紧向云楚晗走去:“快传太医,赶紧把王爷扶进去!” 此时,云楚晗已经晕了过去。随军出征的赵太医匆匆赶到。他身上受了轻伤,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用手帕简单的包了起来。 赵太医顾不得胳膊疼痛,迅速拿出银针,快速扎下去,给云楚晗止血。然后处理伤口,包扎起来。 忙完这些,赵太医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到赵太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炎彻这才敢开口:“赵太医,王爷怎么样了?” “炎大人放心,王爷已无性命之忧。刺客的剑,与心只差毫厘。万幸,万幸!”赵太医说道。 炎彻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才注意到赵太医身上的血迹,和胳膊上系着的已经浸上血的手帕。 “赵太医你受伤了!” 赵太医摆了摆手,手:“微臣这是皮外伤,不打紧。当时幸好有几个小兄弟在我营帐附近巡逻。他们听见微臣呼救,就立刻赶了过去。不然,我可就一命呜呼了。” 听了赵太医的话,炎彻不由得皱起眉头,急忙说道:“来人,快带赵太医下去,好好处理一下伤口。另外,把赵太医的营帐搬到这边来。” 说完,炎彻转过身对赵太医说:“赵太医放心,若刺客再来,有我炎彻在,定不会让大人你再受伤。” “多谢炎大人。”赵太医急忙拘礼。 炎彻赶紧回了个礼。 两个士兵跟随赵太医走了出去。 等候在外面的几位副见赵太医走了出去,便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王爷,赵太医。看来这些刺客有备而来。此时,若敌人来犯,大事不妙。”炎彻看着依然昏迷不醒的云楚晗,心中万分焦急。 “各位将军,王爷无事,需要休息。末将留下来照看王爷,劳烦各位将军去看看刺客吧。”炎彻礼貌说道。 几名副将问了几句,便离开了营帐。 *** 清晨,京城还未熙熙攘攘,就被一个声音打破了安静的画面。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一个穿着盔甲的士兵,手中举着一面三角形的红色的小旗子,骑着马飞驰而来。 城门楼上的侍卫看见,急忙大声喊道:“八百里加急,开城门!” 城门打开,士兵骑马呼啸而过。 八百里加急的信件到达皇宫的时候,皇上刚上早朝。 “皇上,八百里加急!”一个侍卫举着信件,匆匆忙忙走进来。 薛公公赶紧快步走下去,接过侍卫手中的信,急忙忙走回去交给皇上。 皇上赶紧打开信件,眉头紧锁。 底下的大臣们看着皇上凝重的表情,纷纷猜测出了什么事情。 皇上看完信,抬起头来,看着底下的朝臣。 “昨夜,有刺客偷袭军营。楚王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赵太医也受了伤。现在群龙无首!” 听到这话,云慕卿心中得意,不过,为什么是深受重伤。云楚晗居然还没死。他的下一步,就是请求出征。 皇上的话音刚落,云慕卿刚想站出来,却被云辰焕抢了先。 “父皇,儿臣愿意前去北境,戎装上阵,保卫我大宁北境!” 云辰焕此话一出,朝臣都很惊讶。皇上也十分吃惊。 云辰焕接着说道:“父皇,这边境的风霜,就是百姓的风霜。百姓的风霜,就是父皇的风霜。这么多年了,儿臣经历的风霜雨雪,都是父皇和三哥给我遮挡。所以这些年,无一事能让我忧愁。这一次请让儿臣替父皇分忧,替三哥分忧!” 看着云辰焕坚毅的模样,皇上突然想起,从小到大,他从未这般。而这幅模样,像极了云楚晗。 云慕卿赶紧站出来,说:“父皇,五弟并无出征经验,上阵杀敌,怕是不行。儿臣愿意前往,一定杀退敌兵,保我大宁边境,让百姓不再提心吊胆。为父皇分忧!”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父皇,二皇兄,五弟他从未出征,也是之前没机会,不是吗?” 众人看去,只见豪羽长公主一身戎装走了进来。不过,腰间佩剑已经卸下。 皇上眉头一皱,又是吃了一惊,急忙问:“你怎么回来了?” 豪羽跪下,说:“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磕完头,豪羽把头抬起来,对皇上说:“父皇,儿臣携驸马回宫省亲。” 皇上着急的站了起来,压低声音训斥:“胡闹!公主省亲,得递折子上来。驸马呢?” 可即便是压低声音,满朝文武也都听得见。 豪羽回答:“回父皇,驸马说直接上殿不合礼仪,他执意在外等候,儿臣也拉不过来就索性由他去了。” 皇上又气又爱,指着豪羽,不知道说什么好。 “父皇,军不可一日无主。请恩准儿臣同五弟同去!”豪羽说道。 “父皇,请恩准!”云辰焕跪下。 “父皇,万万不可……” 云慕卿阻拦,皇上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一个云辰焕,皇上确实担心。不过,有豪羽在。 豪羽长公主是皇上最疼爱的女儿。她的生母贤妃两年前已病故。 豪羽同她母亲一样,是马背上长大的女儿。自小习武,精通骑射,性格像男儿一般好爽。 就是因为宠爱,所以琴棋书画,针织刺绣,不会就不会,不愿意学就不学。唯有一点让皇上头疼,就是在礼数方面有些随意。 皇上走来走去,然后停了下来,似乎下定了决心。 “好,辰王,朕准了。豪羽,你为副将。你们二人,即刻启程。朕命令你们,把大宁未来的太子,给朕平平安安带回来!” “是,父皇。”二人同时磕了个头。 云慕卿此刻觉得自己头都快炸了。云楚晗若不死,回来便是太子。 豪羽出了宫,并没有回公主府,而是直奔楚王府去了。 *** 离久久正在屋里喝酸梅汤,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冬雪院外。 两个侍卫拦在门前,又急不怕。 这豪羽长公主的性子,怕是京城没几个人不知道。当年出嫁的时候,便是闹得满城风雨。 四年前,豪羽尚小,但是贤妃重病缠身。皇上为了能让她安心养病,便在王公贵族,达官贵人里面仔细挑选。最后,终于挑出一个人品相貌脾气秉性俱佳的人选。 可是,豪羽不愿意。她心中已经爱慕之人,便是都郡公家的二公子韩硕之。 那韩硕之是个文人,不入官场。皇上见过他一次,觉得他性子柔弱,胸无大志,便否了。 可没想到,豪羽非他不嫁,僵持了很久。最终,她绝食晕倒。 贤妃最终让步,劝皇上,只要她喜欢就好。这么一个文人,不会欺负豪羽。 皇上心疼女儿,同时也为贤妃身子着想,便点了头。 豪羽就这么风风光光又惊天动地的嫁到了堵郡。两年前,他们有了一个儿子。 皇上爱女,嫁给谁家公子都是下嫁。可是,下嫁下的太厉害。这件事,大宁百姓议论了很久才平息。 “公主,你不能进去!”侍卫看着豪羽,也只能阻拦。 “让开!我听说池城能进,那我也能进!”豪羽一瞪眼,一脚踢开一个侍卫。 另一个侍卫只好闪开了。 豪羽一脚踹开门,闯了进去。 离久久站起来,正和刘婆子向外走,却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女子走了进来。 离久久心中涌起不好的感觉。 第78章都有可能 离久久看着这名有些眼熟得女子怒气冲冲的走到面前,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紧紧抱住。 “皇嫂,我回来了!”豪羽抱着离久久,高兴的说。 离久久猛然间想起,这不是云楚晗的妹妹,当今皇上的二公主吗? “豪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离久久高兴的问,记忆中,她们已经四年没见了。 豪羽小云楚晗两岁,小时候一直跟在云楚晗身后,一口一个“三哥”的叫。 她们很亲密吗?离久久使劲儿想了想,说是亲密,但是不常见面。说是不亲密,就算几年年不见,豪羽对她依然很热情。 “皇嫂,让我好好看看你。”豪羽笑着松开手。 可是,当她近距离看到离久久的脸,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豪羽松开手,拔出剑,惊的刘婆子赶紧护住离久久。 “皇嫂,这是谁干的!我现在立马去砍了他!”豪羽是女中巾帼,一眼就看出离久久脸上的伤口是人为。 刘婆子松了口气。 离久久笑了笑,拉住豪羽的手,示意她将剑收起来:“那个人已经死了。你放心,过几个月,我的脸就会恢复如初。” 豪羽半信半疑,怒气消了一半,举着剑的手放了下来:“皇嫂,这么深的伤口……” “我外祖父有治疗伤疤的偏方。”离久久说道。 “齐老爷子,那肯定不是骗子。”说完,豪羽收了剑。 “走,进入坐。”离久久拉着豪羽往屋里走。 豪羽却没动,只是握住离久久的手,说:“皇嫂,我没时间坐了。我就是想来看你一眼。见你心情不错,我就放心了。我现在要赶紧回公主府收拾一下。父皇命我和五弟立刻启程,前往北境。” 听到这个消息,离久久皱起眉头,方便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原来不是因为豪羽,而是因为别的吗?云楚晗? “怎么了?为何这么着急?”离久久问。 “皇嫂别多心。是父皇想磨炼一下五弟。但是五弟那个性子你也知道。我是去看着他的。”豪羽看着离久久,眼神没有躲闪。 离久久松了口气,叮嘱道:“刀剑无眼,你一定要小心!” 豪羽重重点了点头:“皇嫂,保重!” 看着豪羽离开,离久久心中涌起阵阵暖意。那些原本被尘封在心底的记忆,突然就这么回忆起来。 离久久都忘了有过一个叫豪羽的女孩。 四年前,豪羽出嫁虽然闹得沸沸扬扬。可是,她待在丞相府那个简陋的厢房里,身边只有碧箩。没有人告诉她豪羽出嫁了。等她知道的时候已经过了好久。 后来,自己嫁到楚王府,继续或者凄凄惨惨的生活。 两年前,贤妃故去。豪羽回来,太过悲痛,一直待在贤妃的卧房,哪里都没去。后来,因为刚生完孩子不久,身体孱弱,加之伤心过度,竟病倒了。 之后,豪羽便回都郡养病,再也没回京。 如今,豪羽已从母亲逝去的悲痛中走了出来。因为她知道,贤妃最大的愿望就是她能过得好。 回到公主府,韩硕之正在收拾衣服。豪羽走过来,看见他手里拿着的是他自己的衣服。旁边放着叠好的豪羽的衣服。 豪羽一把夺过韩硕之手里的衣服,扔在床榻上:“你在干什么?” 韩硕之回答:“我收拾衣服跟你一起出征啊!” 豪羽不耐烦的说:“父皇说让你去了吗?” 韩硕之摇了摇头,说:“可是皇上也没有说不让我去啊?” 这句话让豪羽有些冒火:“你听好了,父皇没让你去,你就不能去!除非父皇说,驸马跟随。听懂了吗?” 韩硕之再次摇了摇头:“听不懂。我是驸马,我妻子要上战场了。我这做夫君的岂有不跟随的道理?” 豪羽心里的火被韩硕之的说一下子浇灭了,她耐心的跟他说:“韩硕之,你要相信我,相信你的妻子。我不让你去,是因为你根本没必要去。因为,我一定会平安归来,你不必担心。你若去了,我心里挂念着你,这会让我分心。所以,我命令你,明日起,日日进宫,去给父皇请安。然后去朝阳宫陪德妃娘娘聊天。三哥出征,她心里一定不好受。还有孩子,你得照顾他。” 韩硕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豪羽。良久,他才点了点头。 豪羽终于松了口气。 韩硕之一把抱住豪羽:“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我和儿子等你回来。” 豪羽点了点头,纵有不舍,她也不能让韩硕之跟着自己去北境。她不怕死,她怕他死。 *** “师傅,师傅!”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孩童,急匆匆的闯进太医院。 见前院无人,便跑去了后院。 池城正在院子里研究一个新的治疗风寒的方子。此刻,他正一手拿着一味药材,一手拿着一本医书,专心的思考着什么。 “师傅,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在这里偷闲啊!”男孩说道。 池城眉头一皱,用书轻轻拍了一下男孩的头,说:“惠恩,说什么呢!为师怎么能是偷闲!什么火烧眉毛,你这孩子,胡说八道!” “哎呀,师傅!”惠恩着急,一把夺过池城手里的医书。 “师傅,楚王爷遇刺,身受重伤。皇上命辰王爷和豪羽长公主立刻出征!” “长公主?她打哪儿冒出来的!云楚晗这家伙居然受了重伤!不行,我得赶紧去找辰王殿下!”池城说完,拔腿就走。 恩惠赶紧追了上来,着急的问:“师傅,你不先回府收拾一下衣物吗?” “有什么好收拾的!等我收拾完,辰王已经出京了!我先去求皇上恩准,然后直接去找辰王爷!你赶紧告诉德妃娘娘一声。还有,我不在的时候,你在福利群里府里待着,不用进宫!”池城火烧眉毛一般。 “那个时候,听说师祖也受伤了!”恩惠吃力的跟在池城身后。 “你这孩子存心要急死我啊!不能一口气说完啊!”池城说完这话,头也不会的朝着正阳宫的方向去了。 恩惠停下来,皱了皱眉头,挠了挠头。这才想起池城刚刚说要他去朝阳宫。 “哎呀!”恩惠一拍手,赶紧往朝阳宫方向跑去。 *** 云辰焕眉头紧锁。他很担心云楚晗的安危,所以才会毫不犹豫的站出来。他知道,他一直游山玩水,做一个闲散王爷。所以,皇上并不放心。或许是因为豪羽在,又或许是皇上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说起来,自己这位姐姐看起来真的很可靠。云辰焕心中感激,对自己的父皇,也对自己的姐姐。而云慕卿…… 云辰焕心中早就明白,他同云楚晗交好,即便他不插手太子之争,早晚有一天,云慕卿也会视他为眼中钉。只是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 皇上在朝堂上说的那句话,太子归属是云楚晗无疑。但是如今这个节骨眼儿说出来,皇上究竟是何打算呢?云辰焕想不通。 “池大人,你不能进去啊,容卑职通报一声……” 外面传来吵闹的声音。 云辰焕走出去,只见池城一头撞了进来,差点撞到他身上。 通传侍卫急忙说道:“王爷恕罪。池大人非要闯进来,卑职又不敢武力阻拦……” 云辰焕摆摆手:“无妨。你下去吧。” “辰王,我要随你同去!云楚晗和我师傅都受了伤!我这里坐不住啊!”池城着急说道。 “请旨了吗?”云辰焕问。 “那是自然!” 云辰焕看池城这满头大汗的样子,心中想笑:“你快去收拾一下。” “收拾什么啊!你府上肯定什么都不缺。赶紧让丫鬟给我收拾几件能穿的衣服,还有其他需要的东西。然后咱们赶紧走!渴死我了,来人,给我端杯茶来!”池城说完,撇下云楚晗径自走进屋里。 云辰焕无奈的摇了摇头:“本王同池太医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正阳宫。 皇上看了薛公公一眼,转过头接着看说上的奏折,说:“想问什么就问吧。瞧你憋的那难受样儿!” 薛公公笑了笑,说:“还是皇上明察秋毫。奴才不明白,皇上突然说起未来的太子殿下。可楚王殿下现在身受重伤。万一有谁居心叵测……” 皇上笑了笑,放心奏折,严中满是担忧:“朕知道这个节骨眼儿提起太子之事会生出一些时段。不过,朕也相信晗儿不会这么容易就倒下。你看看这个。” 说完,皇上拿起桌子上一本奏折递给薛公公。 薛公公双手接过奏折,打开一看,脸色都变了。 “皇上,这……这会是谁呢……” 皇上摇了摇头,一脸无奈:“薛甄,朕的皇位怎么来的,怎么坐稳的,你一清二楚。当年,我虽已登基,却还是不得已杀了寻王。他若不死,死的便是朕,和朕的妻子儿女。帝王之家,就是这么残酷。” 薛公公瞪大了眼睛,吃惊的说:“皇上的意思是……” 皇上点了一下头:“每个皇子都有可能,包括辰王。” 第79章杀心 皇上拿着那本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折,眉头紧锁,若有所思。他打开奏折,又重新看了一遍里面的内容。 这本奏折出自楚王府参军、云楚晗的贴身侍卫炎彻之手。奏折中写了,那些刺客身上都纹有蛮夷卡尔克部落的图腾。可是这些人看上去根本就是中原人。 还有,刺客准备无误的找到了云楚晗的营帐。而赵太医遇刺并非偶然。炎彻猜测,他们的目标就是云楚晗,刺杀赵太医是为了保险起见。显然,他们有内应。 炎彻并不知道内应是谁,只得请求皇上立刻派一位可靠的将领来接替云楚晗。 而云楚晗并无生命危险,皇上是知道的。 皇上这一招走的很冒险。对外宣称,云楚晗是未来的太子,无疑把云楚晗推到了更危险的境地。 但是皇上还是相信,云楚晗一定会回来,没有人比他更适合继承自己的皇位。 “薛甄,传朕的密旨。让金放带着他的人,秘密前往北境,暗中保护楚王。另外,查清刺客身份。”皇上目光凝重,话语低沉。 “是,皇上。”薛甄便匆匆走了出去。 皇上放下奏折,脑海中回想起前尘往事。他登基之后,封赏众王爷,本以为从此相安无事。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寻王意图谋反。那时他年轻气盛,盛怒之下杀他满门。 后来每每想起,便后悔万分。这些年,他每年都会抄录经文,给寻王府无辜丧生的那些人,只求能减轻自己的罪孽。 皇子们私底下的明争暗斗,皇上心里清楚的很,都是自己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没有办法。 可这一次,刺客是奔着云楚晗的命去的。若查出真是某位皇子所为,皇上不会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曲凌雪迫不及待的打开司徒靖命人送来的那封信。原本高高兴兴的她看着心里的内容,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曲凌雪用力将信拍在桌子上,此刻,她眼中满是愤怒。 “小姐怎么了?”素心试探性的问道。 “素心,把前几次司徒靖给我写的信拿过来。”曲凌雪没有回答,她脸上带着愠色。 素心赶紧走到柜子旁。她打开柜子门,里面有个抽屉。打开抽屉,摸到里面的夹层,素心取出了四五封信。这些都是司徒靖“受伤”之后无法前来探望,因为思念曲凌雪而写的信。 素心将信放在曲凌雪面前。曲凌雪一封一封的打开,看着上面的内容。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素心看着曲凌雪的表情,大气不敢出。因为这些年,即便是云慕卿的薄情,她也没看到过她脸色如此难看。 曲凌雪看完最后一封信,猛地将它拍再桌子上。加上今天刚刚收到的这封信,一共六封信,整整齐齐摆在面前。 “素心,你来看看这些信。”曲凌雪方才的愤怒有一半已经转化为悲伤。 素心赶紧走到曲凌雪对面,拿起桌子上的信,按照时间顺序,一封一封的看了起来。看着看职责,她皱起了眉头。 素心很聪明,她看出了端倪。 曲凌雪抬起头,看着素心渐渐变凝重的表情,冷笑一声:“素心,你看出了哪里不对是不是?” 说这话的时候,曲凌雪的手已经开始发抖。 素心知道曲凌雪现在很难过,决定先安抚一下试试:“小姐,说下司徒公子只是担心离久久坏了他的大事。” 曲凌雪摇了摇头,一行清泪流了出来:“女人的直觉,对这种的直觉,天生很准。就像是云慕卿,其实我早就应该明白。但是,我还是自己骗自己,然后信以为真。若是一次,无所谓。两次三次,可以说是巧合。可是这么多次,整整六次!这说明什么?说明根本不是巧合!我敢打保证,下一次,他还会在信上问及离久久。” 素心眉头一皱,说:“小姐干脆问一问司徒公子,看看他作何解释?” “不行,我怕。我害怕听见我不想听的。我也害怕他同云慕卿一样,虚情假意。”曲凌雪此刻已经没有愤怒,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小姐,既然问与不问,都不行。那不如就……”素心欲言又止。 可曲凌雪一下子就明白了素心的意思,她擦了擦眼泪,说:“我不明白,离久久如今已容颜尽毁,他这般隐喻的关心,用意是什么?” “小姐,不如咱们先冷静一下,然后从长计议。” 曲凌雪点了点头。她现在这个情绪,脑子里全是司徒靖,根本无法考虑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冷静下来之后,曲凌雪便自己劝自己太多心了。或许真如素心猜测,司徒靖询问离久久不过因为涉及到霄门。 素心也不停的劝曲凌雪,是她想太多了。可是,现实还是给了曲凌雪重重一击。 晚上,云慕卿来这里,曲凌雪试着问了关于离久久失踪的情况。 本来并没有抱着什么期望,没想到云慕卿竟然知道其中缘由。曲凌雪假装好奇的追问。不知怎得,云慕卿今日竟然好脾气的一一解答。 云慕卿告诉曲凌雪,离久久是司徒靖骗出去的。言语中,他对司徒靖很是不满。 因为,云慕卿想要司徒靖帮忙杀了离久久。反正和霄门的梁子已经结下了,也不在乎再多一个血债。在慕王府的时候,离久久耍了自己,这口气他咽不下去。另外,离久久死了,云楚晗会悲痛,这是云慕卿想要看到的。 云慕卿之所以对司徒靖不满,就是他对杀离久久之事总是回避。几次下来,他明白了,司徒靖根本就不想杀离久久。他一定是对她动了真情。 听完云慕卿的讲述,曲凌雪差点晕过去。她只是想知道离久久出去的这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没想到司徒靖竟然参与其中。 若离久久只是司徒靖的一枚棋子,曲凌雪才不介意。可眼下,云慕卿都认为司徒靖对离久久动了真心。 只是这么一瞬间,曲凌雪对离久久起了杀心。 一石激起千层浪。皇上要立云楚晗为太子之事很快便在京城传开,也在云慕卿心上狠狠捅了一刀。从那时起,他寝食难安,心中一直在盘算下一步怎么办。 今晚,云慕卿之所以来找曲凌雪,是古静月让她来的。 古静月的意思便是杀了离久久。因为这是曲凌雪最后的利用价值了。这个女人一直待在楚王府,对云慕卿而言是个隐患。 若哪一天她倒戈,一定对云慕卿非常不利。 云慕卿觉得很有道理,虽然内心烦乱,但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对于古静月救离久久,又反过来杀离久久这种行为,云慕卿没有多想,只当是她在为自己考虑。 “本王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杀了离久久!还要把这个东西放在不起眼的地方。”说完,云慕卿掏出一个东西扔在梳妆台上。 曲凌雪走过去一看,是一枚玲珑玉佩。小巧精致,价值不菲。 “这是?”曲凌雪不明白云慕卿想嫁祸给谁,不过她还是能认出这不是云慕卿的东西。 “不必多问。”云慕卿不想再多说什么,便离开了。 曲凌雪这才瘫坐在椅子上。 “离久久,云楚晗我不要,我不跟你争宠。你为何要跟我抢司徒靖!”曲凌雪咬着牙说。 躲在衣柜里的素心走了出来。是曲凌雪让她躲在那里,好原封不动的听到云慕卿的话,给她拿主意。 素心也是很惊讶,离久久的“离家出走”居然跟司徒靖有关系,根本就是不守本分,妄图私奔。 不过,这话素心可不敢说出口。离久久是被骗,可曲凌雪确实自愿啊! 可是,这司徒靖也是挺倒霉的,居然真的动了情愫。素心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不让自己对离久久下手。 素心等待的机会,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素心走到曲凌雪身边,地生说:“小姐,现在咱们别无选择,趁着司徒公子不能来,赶紧动手杀了离久久。” 曲凌雪眼中满是恨意:“素心,你帮我想个万无一失的办法,我一定要杀了离久久!” 看着曲凌雪从云端跌至凡尘,素心心中不由感叹,爱情真的让人盲目,让一个原本安静的大家闺秀,变成了一个心中满是嫉妒的怨妇。 素心不由得庆幸,幸好自己对男人没兴趣。 *** “小姐为何劝王爷杀了楚王妃?您跟楚王妃可是生死之交啊!”晚桃很不理解,那个心地善良的古静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古静月回头看着晚桃,说:“我的目的不是杀了离久久,重点是要嫁祸给齐王爷。” “齐王?小姐的意思是……”晚桃一下子明白了。 古静月淡淡一笑:“那日去齐王府做客,我让你在齐王妃那里顺来的那枚玲珑玉佩终于可以派上用场。这次云楚晗遇刺,皇上肯定会追查。把嫌疑转到齐王那里,王爷就安全了。这几日王爷心神不宁,总是发愣。他想不出办法,我这个做王妃的不能不管自己的夫君。” 第80章失火 古静月想到这个办法的时候,着实也吓了自己一跳。但是,她还是选择告诉云慕卿。 如今的古静月,别说晚桃,就连她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或许是之前受了太多委屈,让她的心境和想法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亦或许,是她太爱云慕卿。如今通过改变便可让云慕卿当她在心上,那她就不介意完完全全变成云慕卿喜欢的样子。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声音,云慕卿来了。 古静月已经卸了妆,穿着寝衣,坐在梳妆台上。晚桃在认真的给她梳理着黑去绸缎的长发。 古静月站起来,迎了过去。 “爱妃免礼,快坐。”云慕卿拉着古静月的手,二人坐下。 “王爷有几成把握?”古静月问。 云慕卿叹了口气,说:“本王也不清楚,毕竟,之前没让她做过杀人放火的事情。别坏了大事。” 古静月知道云慕卿心中的担忧:“王爷放心,曲凌雪不敢乱来。若她出卖王爷,就等于把自己推入了万丈深渊。如此德行的女子,会让父母抬不起头,让家族蒙羞。到时候,就算侥幸跳过一劫,也会被赶出楚王府。她的母家也不敢收留她。我想,曲凌雪是个聪明人,不会不明白其中厉害。” 云慕卿点了点头:“卡尔克那边该没有回信。” “王爷,目前形势,最糟糕的不外乎云楚晗平安回来。趁云辰焕和豪羽没到北境之前,赶紧让云楚晗身边的内应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古静月的话沉稳而冷静,让云慕卿觉得心里有种踏实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个通传丫鬟走了进来:“王爷,飞濂大人有急事禀报。” “让他进来,你们都下去吧。”古静月说道。 飞濂急匆匆走了进来,带来了云慕卿翘首以盼的,卡尔克部落的回信。 *** “我这一天了,怎么眼皮老跳啊?”离久久揉了揉眼睛。 因为眼皮老跳,让她心里莫名的烦乱。 “许是小姐昨夜睡得太晚了。不如早点安歇吧。奴婢去铺床。”碧箩说完,便走进卧房。 离久久叹了口气,站起来向卧房走去。 另一边,曲凌雪和素心正在商量怎么除掉离久久。 素心在曲凌雪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通。 曲凌雪眉头紧锁,显然,她很不情愿。但是也没有办法。若不帮云慕卿,他定然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不过反过来想想,只要离久久死了,司徒靖就不会挂念她了。 “好,目前看来只能这么做了。希望能万无一失。那个该死的云慕卿!” 曲凌雪现在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去冒这个险。 “小姐,夜长梦多。明日奴婢去冬雪院周围观察一下。”素心说道。 *** 大火弥漫,照亮半个天际。楚王府内滚滚浓烟,呛得路人都连连咳嗽。 冬雪院外,侍卫们丫鬟们家丁小厮都在救火。可是火势太大,无人敢冲进去。里面已经听不见呼救声。 突然,轰隆一声,房梁落了下来。 云楚晗猛的睁开眼睛。他觉得呼吸困难,胸口处隐隐作痛。定睛一看,自己身处营帐。方才的梦,惊出一身冷汗。 “王爷,你可醒了!”是赵太医的声音,他看见云楚晗睁开眼,总算一口气。 炎彻听见声音,急忙走了过来。这几日,云楚晗昏迷不醒,高烧不退,他整个人都紧绷着,一刻也不敢松懈。 这几日,炎彻日日夜夜待在营帐里,除了赵太医,他谁也不信。他既要保护好云楚晗,也要保护好赵太医。 云楚晗挣扎着想坐起来,被赵太医制止了:“王爷莫动!” 云楚晗这才想起来,自己被刺客所伤,正中心口。如此看来,自己逃过一劫。 “王爷,皇上已命辰王和豪羽公主前来北境。他们快马加鞭,不日就会赶到。王爷安心养伤。”炎彻急忙说道。 云楚晗觉得浑身无力,只好重新躺了下来:“可是,若现在蛮夷来攻……” “王爷大可放心,我军已在阳城。将军们已商量好对策。只要敌人不来犯,咱们就按兵不动。只是,刺客一事,卑职怀疑军中有内应。” 炎彻的话音刚落,一个士兵急忙忙跑了进来:“大人,不好了,敌方十万大军突然出现在十公里外,眼看就要攻过来了!” “炎彻,快去!”云楚晗有心无力,炎彻是他最信任的人。 “可是,把王爷和赵太医就在这里,太危险了!万一有刺客再进来……” “你下去吧。”炎彻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太医打断了。 赵太医把那个士兵打发走,然后跟云楚晗和炎彻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 炎彻还是有些犹豫。 “去吧。”云楚晗对炎彻说。 炎彻用力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炎彻猜测的果然没错。蛮夷部落联盟大举进攻,有刺客混了进来。 几个黑衣人小心翼翼,准备又快速的找到了云楚晗的营帐。他们杀死了门口的士兵,充了进去。 “你们是谁!”鬓边已如霜雪的赵太医看见刺客冲进来,竟无惧色。 他站起来,将云楚晗挡在身后。 刺客冷笑一声,举起刀砍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把通体黑色的剑从营帐外飞了进来。接着,“啊”的一声惨叫。冲在最前面的刺客被剑插入胸口。他倒在地上,很快便没了气息。 接着,那把剑飞了起来,一个人一袭黑衣从门口飞身而入。 刺客们一惊。再细看那把剑,不由得脸色大变。 “神行太保!” 刺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了一下,还是杀了过去。 只可惜,他们武功虽高,却在眨眼之间丢了性命,一个个倒在地上,脖子处的鲜血喷涌而出。 赵太医很平静的看着这一切。云楚晗眉头微皱,眼中满是惊讶。不过,当他看到赵太医的神情时,似乎明白了什么。 刺客口中的神行太保抬起头看了一眼云楚晗,又看了一眼赵太医,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出来营帐。 “神行太保,不是早就隐匿江湖了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赵太医,劳烦你去喊几个士兵过来,把这几个刺客抬出去,别脏了本王的营帐。”云楚晗说完这话便闭上了眼睛,似乎他是在自言自语,并没有要求赵太医回答。 很快,几个刺客的尸体就被抬了出去。地上的血格外刺眼。 云楚晗此刻很懊恼。受了重伤的他如今就像个废人一样只能躺在这里。外面两军交战,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带出来的这些精锐,加上的阳城守军,能不能抵挡住敌军?云楚晗心急如焚。 夜色正浓,却被火光照的像白天一样亮。外面,敌军逼近,弓箭手早就做好了准备。一声令下,一波飞剑射了出去。 阳城的百姓们今夜无眠。他们待在家中,抱着孩子,守着老人,提心吊胆的听着外面的声音。 赵太医待在营帐中,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赵太医,辰王和长公主何时能到?”云楚晗突然问。 赵太医急忙答道:“王爷,炎大人说,辰王殿下同长公主殿下快马加鞭,他们就快要到了!” 云楚晗一声叹息:“必须守住。” 此时,楚王府的后面着火了。 夏荷院的火烧的越来越旺。侍卫们,丫鬟们,还有家丁小厮纷纷赶来救火。 曲凌雪已被人救了出来。素心还在里面。 火势却越来越大。 冬雪院外,门口的两名侍卫看到夏荷院的方向火光冲天,也听见有人喊“走水了,走水了”。不过,他们没敢离开,毕竟是王爷的交待。 突然,两名侍卫味道了一股清甜的香味。接着,他们翻了翻白眼,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一个黑影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冬雪院里静悄悄的,漆黑一片。 蒙面人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动静。 屋里,离久久已经睡下了。碧箩没有回房,因为太困,直接在正堂睡着了。离久久和刘婆子便将她扶到卧房的床上。 此时,刘婆子坐在地上铺的褥子上,本来差点睡着了。她却敏锐的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声音,也听到了门开的声音。她立马意识到有人悄悄溜了进来。 来者不善,刘婆子立马站了起来。 那个蒙面人并没有走进来,而且轻声从外面锁上了正堂的门。然后拿出火折子,放了一把火。 随后,蒙面人从怀中掏出曲凌雪给的玉佩,随手扔进了火中。她扯下面纱,冷冷一笑,是素心。 离久久,你我并无恩怨。要怪,就乖你母亲!素心转身飞奔出冬雪院。 但是,她并没有回到曲凌雪身边,而是直奔后门去了。 素心要离开这里。她顾不了曲凌雪了。她若不走,早晚死在司徒靖手中。 冬雪院烧了起来。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夏荷院,没人注意到冬雪院失火了。 火慢慢烧了起来,越烧越旺。 这时候,夏荷院的火快要灭了。 “不好,队长,那是冬雪院方向!”一个侍卫突然说到。 金泽抬头一看,心中大叫不好。 第81章玉佩 阳城战火持续了一夜。天亮时,敌人撤了兵。 一夜苦战,守军奋力抵抗,敌人并没有攻破城门。 主将重伤,敌我悬殊大,加之有内应,守住阳城等待援军到来便是最佳选择。 敌人损失严重,便撤兵调整。炎彻带人守着城门,严密注意些这边的情况,生怕内鬼打开城门,放敌人进来。 敌人撤军,守军便有了修整机会,士兵们可以暂时休息一下。 *** 曲凌雪醒过来的时候,天已大亮。睁开眼,看见的不是素心,而是夏荷院的丫鬟婉儿。 “娘娘,你终于醒了!大夫说,娘娘是受惊了,只要醒了就无事了。”婉儿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怎么是你,素心呢?她受伤了吗?”曲凌雪问。 婉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变得有些凝重:“娘娘,素心姐姐她……” “她怎么了?”曲凌雪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娘娘,您一定要惨重身子!素心姐姐她已经不在了!”婉儿知道瞒不住,便说了出来。 曲凌雪的脑子嗡的一声。明天做完素心还好好的,就在自己身边。明明计划很完美,素心说过,万无一失的。她怎么就去了呢? 一时间,曲凌雪无法接受素心的离去。她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 在这个偌大的王府里,只有素心事事处处为她着想。她是她的心腹。没了素心,曲凌雪不知道今后已经应该怎么办。能不能有人像素心一样为她出谋划策? 昨天,冲进火中救出曲凌雪的金泽并没有看到素心的身影。再进去的侍卫也没有看到素心。按照丫鬟们的说法,今晚是素心值夜,她一直待在曲凌雪身边。 等火熄灭了,金泽才在素心屋里找到一具烧焦的尸体。从尸体外观来看,就是素心。 然后,夏荷院里还个丫鬟失踪了,名豆儿。是个不太起眼的丫鬟。 豆儿不过是夏荷院里的三等丫鬟,同其他三等丫鬟一起住在夏荷院最偏僻的那间卧房里。那间卧房离正堂远,所以只烧到了一面墙。 侍卫们发现豆儿的东西大部分都不见了,只留下一件破旧的衣服,和一些不值钱的物件。 其他丫鬟见状,急忙去翻看自己的物品,或多或少都丢了点东西,碎银子或者首饰。 一时间,丫鬟们都忍不住骂了起来。月例银子本来就没多少,首饰对于她们而言就是奢侈品。大家都认定,是豆儿偷了大家的东西跑了。为了防止大家发现,故意放了把火。 夏荷院已经不能住了,曲凌雪同丫鬟们搬进了芙蓉阁。 素心不在了,曲凌雪见婉儿看着还算机灵,就让她近身伺候。 “娘娘吓坏了吧?不过奴婢听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娘娘一定是王府里最有福气的女人。”婉儿笑着将安神药端了过来。 曲凌雪露出一个苦笑,什么都没说。她接过安神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婉儿,你也去歇着吧。这一天,你也没闲着。”曲凌雪将碗递给婉儿。 “那奴婢就在正堂歇着。娘娘有事就喊我。”婉儿说完,放下了帘子。 曲凌雪躺下,毫无困意。她不知道冬雪院到底再怎么样了,离久久死了没有。 这一日,自她醒来,无人提起冬雪院。曲凌雪身体不适,只能卧床。若突然问题,只会惹人怀疑。 曲凌雪脑海中浮现出素心的模样,她长叹一声,不由得想起初见她时的情形。 是我害死了素心。曲凌雪忍不住这么想。她心里难过,觉得空落落的。 这个计策是素心想出来的。可她偏偏死在了自己的谋划中。 豆儿是个不起眼的丫鬟。可素心觉得实际上她很机敏,只不过因为模样有些丑陋,性子太过安静,所以总是容易被人忽略。 素心将齐王妃的玉佩交给了豆儿,有给了她一些好处,让她去冬雪院烧死离久久。 豆儿起初还犹豫,但是后来还是答应了。铤而走险,能换半生愉悦,值了。 素心让豆儿得手后离开楚王府,隐姓埋名。 曲凌雪想着如今已在王府之外的豆儿,便为素心不值,更为自己不值。 在外面逍遥快活,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过想过的生活,这是曲凌雪梦寐以求的。如今,却便宜了一个丫鬟。 曲凌雪根本就不知道素心选豆儿的原因。那是因为,豆儿的身高体型与她太想。大火一烧,血肉成灰。谁能认出那究竟是素心,还是别的什么人。 此时的素心,已经换上了破旧的衣裳,躲在城东的破庙中。明日,她就出城,离开京师。 夏荷院里烧死的那个人是豆儿,不是素心。 素心先是骗了曲凌雪和豆儿。她事先将那些丫鬟的银子和首饰偷走。后把豆儿骗到正堂打晕,藏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随后,她伺候曲凌雪用茶。然后,按计划点燃了冬雪院。 之后,素心带着豆儿的衣物去了冬雪院。在冬雪院放完火之后,她便悄悄翻墙离开了楚王妃。 现在,素心只差最后一步,那就是离开京城。 再说离久久。 此刻,离久久正坐在牡丹阁的二楼,吃着自己最喜欢的烤鸭,看着窗外的星空。 昨夜,冬雪院被人纵火。幸好刘婆子警醒,叫醒了离久久和碧箩。她们三人翻窗进了后院,躲进了井里。 刘婆子武功好,托着离久久和碧箩没有沉下去。 火势越来越旺。后来,侍卫长金泽带着侍卫们赶来,还有一些丫鬟小厮也过来帮忙,成功把火扑灭。 虽然冬雪院烧的没有夏荷院那么惨,但是也没法住了。离久久知道王府内别院众多,便挑了牡丹阁住了进来。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个别院不同于其他的别院,它是两层的。 夏荷院那边的事情,离久久听说了。她觉得她应该去安抚一下曲凌雪。虽然现在楚王府管家的是曲凌雪,但是她好歹也是王妃。 不过,离久久想起自己的脸,还是作罢。毕竟这副尊容,让豪羽看看可以,曲凌雪还是算了吧。 “小姐,这牡丹阁真是好,比冬雪院好多了!”碧箩笑着,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在离久久碗里。 离久久夹起那块红绕肉放在嘴里,美味蔓延开来。她笑着对碧箩和刘婆子说:“你们都坐下,跟我一起吃一起喝!” “娘娘,这可使不得!”刘婆子赶紧说道。 碧箩却拉着刘婆子坐下:“刘阿婆,反正没人看见。这可是小姐的命令!” 刘婆子坐下,见碧箩这么说,就没起身。 “为了新生,咱们干杯!”离久久举起了酒杯。 “小姐,以后这王府里,谁也不敢再欺负你!”碧箩的眼睛亮晶晶的,她也举起了酒杯。 此情此景,刘婆子觉得很高兴。她也举起了酒杯。 “娘娘,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奴婢就是奴婢,怎可与主子平起平坐?” “好,下不为例。只是今晚,咱们今朝有酒今朝醉!” 三人捧杯,一仰头,一饮而尽。 那些曾经受过的苦,如走马观花一样出现在离久久脑海里。遇上了渣男,差点丢了性命,离久久不想再冒险了。 既然云楚晗已经承认了自己,那自己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离开了冬雪院,但是离不开那些苦日子。离久久知道,她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耐心等待。等她容颜恢复,到时候,她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她离久久的名字。 想到这里,离久久差点真的以为自己就是丞相府那个受尽冷眼和苛待的大小姐。她明明是穿越而来,借着别人的身躯活了下来。 既然已经活了下来,她以后一定会谨慎小心,好好活下去。不蒸馒头,蒸口气。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侍卫的声音:“娘娘,侍卫长金泽有要事禀报。” 离久久看了一眼刘婆子。刘婆子站起身来,下了楼。 不一会儿,刘婆子回来了。 “娘娘,这是金大人在冬雪院发现的。”刘婆子递过一个东西来。 离久久定睛一看,是枚玉佩,很是精致。 “娘娘,玲珑玉配,价值连城,并非一般人家可以持有的。”刘婆子说道。 偏偏,离久久觉得这玉佩眼熟。她脑海中飞快的思索着。 这玉佩白度一级,满满的脂粉感,摸起来油润度极高。离久久皱起眉头,盯着这个玉佩。 “小姐,你认识这玉佩?”碧箩问道。 “我觉得我见过这枚玉佩。”离久久努力的思索着,可还是一无所获。 “小姐,奴婢已经叮嘱过金大人,关于冬雪院的发现暂时不要外传。”刘婆子很谨慎。 离久久点了点头,说:“你做的对。有些事情再弄清楚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因为,我无法确定,发现这件东西是福是祸。到底在哪里见过这枚玉佩……” 一个身影突然浮现在离久久脑海里。 “齐王妃!”离久久猛地站了起来。 刘婆子和碧箩脸上满是惊讶。 “这是齐王妃刘子涵之物。当年太后寿宴,我有幸参加,见过刘子涵将此玉佩随身携带。那时候,她还不是齐王妃。” 第82章致幻药 离久久怎么也想不明白,齐王妃的玉佩为何出现在冬雪院。为了杀她? 离久久觉得不可能,虽然她并不了解刘子涵的为人。看上去文文弱弱的一个大家闺秀,亲自跑到楚王府刺杀自己。 不管离久久怎么想,都觉得这不 这玉佩并非俗物,难道是赏赐给了别人? “嬷嬷,你做的对。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把玉佩藏好,不要被别人看见。”说完,离久久把玉佩递给了刘婆子。 刘婆子赶紧拿去藏好。 “小姐可是认出了此物?”碧箩低声说, 离久久点了点头:“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去把苏凛叫来,就说我有东西要吩咐他去买。” “是,小姐。”碧箩站起来,向外走去。 以前,离久久让碧箩去找苏凛,她都会假装很平静的样子,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现在,她依然很高兴。只不过,她已经不像以前那样,表现出恨不能一下子飞过去的心情。 夏荷院失火,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接着,冬雪院失火,还是有人故意纵火。不管怎么想,这都不像巧合。 可是,一时间离久久也没什么头绪。虽然金泽已经在查了。但是,离久久还是决定让苏凛也去查一查。 过了一会儿,苏凛来了。 “卑职给少小姐请安。少小姐叫卑职过来,是不是想询问昨晚走水一事?”苏凛问道。 “我总觉得太蹊跷。苏凛,你帮我调查一下夏荷院走水的缘由。”离久久说。 “卑职遵命。” 离久久看了一眼碧箩,将方才写的一张清单递给她:“碧箩,送送苏侍卫。” “是,小姐。”碧箩接过那张清单。 碧箩和苏凛走出牡丹阁,这才将手里的清单递给他:“娘娘要的东西,都写在这上面了。有一两个东西比较稀罕,若寻的到,娘娘重重有赏。若寻不到,自然也不会为难苏侍卫。” 碧箩这话,不是说给苏凛听的,而是说给门口的侍卫们听的。 苏凛接过清单,表情严肃:“请娘娘放心,王爷的话卑职谨记在心。娘娘的吩咐,卑职不定拼尽全力!碧箩姑娘请留步,告辞!” 说完。苏凛转身离开。 碧箩看着苏凛的背影,有些不舍。 是夜。 碧箩今晚值夜,她侍奉离久久躺了下来,自己在地上铺了个垫子躺了下来。 “碧箩,你上来睡。”离久久说。 碧箩一听,笑着站起来,蹦到离久久的床上。要是刘婆子在,她可不敢这么放肆。只有小姐,才会对她各种包容。 “小姐,奴婢也觉得太巧了。难道是那凶手先在夏荷院放火,又跑到冬雪院放火?”碧箩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离久久。 离久久躺在,看着上面的帷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是想让我和曲凌雪死。” “小姐觉得凶手是豆儿吗?”碧箩问。 离久久摇了摇头,说:“我嫁入楚王府四年了,居然对府里情况很不了解。这个豆儿,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 离京城最近的一个小镇是迁安镇。素心终于在关城门之前进了迁安镇。 素心找了加客栈住了下来。 早晨一来城门,素心就离了京城,逃命去了。她相信只要自己跑的足够快,司徒靖一定不知道她在哪里。 素心换了一身衣服,加了些酒菜,一个人在房间里自饮自酌。 这一天,她太累了。没有马车,不得不走路。感觉这一天下来,身子都快散架了,脚丫子和腿一动也不想动。 也不知道小姐怎么样了?素心忍不住想。她对曲凌雪心有愧疚。曲凌雪现在的处境真的很难,她却扔下一堆烂摊子离开了。 豆儿比较倒霉,本不用死的。素心想起这些,心中异常烦乱。 吃饱喝足,素心躺了下来。屋里的蜡烛,昏昏暗暗。 素心太累了,以至于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屋里黑漆漆一片。素心这才觉得脖子上有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旁边有个人影,素心立刻清醒过来。毫无疑问,脖子上的东西,可以取她性命。 “素心,你一而再再而三无视我的警告。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黑暗中传来司徒靖冰冷的声音。 素心不由得心里一哆嗦,急忙狡辩:“司徒公子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那你跑什么?” 窗户大开着,一阵风吹进来,素心只觉得冰冷刺骨。这初秋时节,本还是有些闷热的。可是素心从头冷到脚。 “司徒公子饶命,是曲凌雪她要害王妃,奴婢迫不得已!”素心才不想死在这里,如今大仇得报,她还想以后的日子可以过的舒心一些。 听了素心的话,司徒靖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将剑从素心脖子上移开,收回剑鞘之中。 “把蜡烛点上,把话说清楚,曲凌雪为何要杀离久久。” 素心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连滚带爬下了床,摸索着走到桌子旁。她在桌子上摸到了火折子,打开,点燃了蜡烛的芯。屋子里瞬间亮了起来,被昏暗又带着一丝暖意的烛光笼罩着。 司徒靖坐了下来。烛光照在他绝美的面容上。不过素心对他没兴趣,她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 “坐呀。”司徒靖冷冷的说。 素心连连摇头:“不敢不敢,我站着说就行!” 司徒靖眼中露出轻蔑的目光:“那就别废话,赶紧说!” “是是是!我赶紧说!” 素心便把曲凌雪在信中的发现告诉了司徒靖。为了不让司徒靖以为是自己自作聪明,她并没有添油加醋,而是在撇清自己的情况下,把事情原原本本的经过告知了司徒靖。 这个女人,还真是省油的灯。是我太大意了, 忍不住想要问清楚那个女人的近况。司徒靖不由得轻叹一声。 司徒靖心中很矛盾。他明明真是想利用离久久,他原本根本不在意离久久的死活。可是,不知从何时起,他竟偶然会想起离久久,慢慢的,想起她的频率一点点增加。竟发展到现在,他经常想起离久久,想知道她此刻在做什么,伤口恢复的怎么样,心里有没有记恨自己。 素心紧张的看着司徒靖,大气不敢出。 “素心,你确实有些小聪明。曲凌雪要杀离久久,少不了你出谋划策,是吧?” “公子,我……”素心不知道怎么才能过了眼下这一关,心中已经满是冷汗。 司徒靖抬起头,看着素心,此刻目光冰冷至极:“素心,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坏消息就是离久久还活着,而且活着好好的。好消息就是,托她的福,我今天不杀你。但是若再有下次,我就给你说一门好亲事。” 最后一句话让素心毛骨悚然。她自认为对司徒靖有些了解。他心狠手辣,手段残忍,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 方才素心听见司徒靖说离久久没有死的,她的心瞬间跌落谷底。司徒靖一走,她便瘫坐在了椅子上。 如此大费周章,还是没能杀了离久久替母亲报仇。素心觉得自己很没用。她静静的坐着,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边已经翻起了鱼肚皮。素心目光呆滞,一夜未眠。 突然,素心站了起来。她决定了,她要返回京城。 素心收拾了一下东西,硬着头皮吃了些饭,准备了些干粮,便匆匆忙忙出发了。 这一日,素心帮忙赶路,终于在帮完回到了京城。她并没有回楚王府。因为她已经“死”了。 司徒靖离开那个客栈后便回了京城。他看到素心那副贪生怕死的模样,料定她不会再掀起什么风浪,便没有派人盯着她。 *** 夜半时分。 城西枯井旁。 “这是致幻药。将它放入香炉,每日一丁点即可。”神秘男子将手里的蓝色小瓷瓶递给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 “遵命,世子。”女子接过致幻药,竟然是曲凌雪身边的婉儿。 婉儿匆忙离开。 神秘男子靠着婉儿离开的背影,冷冷的“哼”了一声。 他身后,司徒靖走了过来。 “世子,这种致幻药对不同的人可能会产生不同的作用。万一不是世子想要的结果?” 神秘男子微微一笑:“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你觉得曲凌雪吸了致幻药之后会怎样?云慕卿呢?” 司徒靖想了想,说:“致幻药带来的幻觉,一般是心中最期盼之事。” “云楚晗在北境,他的后院马上就要起火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火。不对,前几日,楚王府不是刚刚失火,还出了人命。”神秘男子说完,转过头来看着司徒靖。 “世子为何不先除掉云慕卿?那个曲凌雪正好可以利用。”司徒靖不解,也厌倦了同那个女人周旋。 神秘男子眼中闪过一样,语气中略有不满:“我知道你不喜欢曲凌雪这种朝三暮四又装做冰清玉洁的女子。逢场作戏,委屈你了。我无权干涉你的生活,但是,你最好不要再对离久久牵肠挂肚。你别忘了,咱们拥有共同的敌人。儿女情长只会是复国路上的绊脚石!” 第83章疯了 回到别院,司徒靖把那瓶致幻药放在桌子上。他眉头紧锁,思考着寻王世子的话。 司徒靖觉得他话里有话。 鬼刺走了进来:“少主有何吩咐?” “你过来看看这个。”司徒靖说道。 鬼刺走过来,拿起桌子上那个蓝色的小瓷瓶。他打开了盖子。 “小心,别中毒。”司徒靖担心他会凑到瓶口去闻,因为世子跟他说,这个致幻药无色无味,只要一丁点就会有很强的药效。而且,不是见多识广又医术高明的大夫,是诊断不出来的。 鬼刺便倒了一丁点放在手上,用手指轻轻捻开。粉色的颗粒立刻变成了碎末。 鬼刺皱了皱眉头,将手中那点药倒回了瓶子,然后将盖子盖上,重新放在桌子上。 “少主,这东西来自西域,中原之人,怕是没有几个人认得此物。西域奇花骨碟草生长于大漠之中,人畜误食便会产生幻觉。” 司徒靖赶紧问道:“会产生什么幻觉?” 鬼刺摇了摇头:“这就不得而知了。” 司徒靖想起世子说的话,不由得眉头一皱:“那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怎么了,少主?”鬼刺问。 司徒靖便把世子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鬼刺。 “少主,即便世子说的话可信。但是谁也不知道曲凌雪心中最期盼的事是什么。这致幻药会对她产生什么影响。这样做是否太过冒险?” 鬼刺担心万一出现什么情况,云慕卿毫发无伤,曲凌雪却命丧黄泉。毕竟,曲凌雪不过是一枚除掉云慕卿的棋子。只要云慕卿意一死,曲凌雪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司徒靖知道鬼刺的顾虑:“你担心也没用。这瓶致幻药是世子送我的。他的人很快就会对曲凌雪下手了。云慕卿最期盼的肯定是登上皇位。至于曲凌雪,我有些好奇。她最期盼的事,是想要跟我在一起,还是想杀死云慕卿。” 听了司徒靖的话,鬼刺不免更加担忧:“少主,万一曲凌雪喊出你的名字……” 司徒靖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世子的想法确实有些意思。鬼刺,你不用担心。这京城,哪有几个人知道我的名讳。就连云楚晗都抓不住我。” *** 离久久摸着自己脸上已经变得很浅的疤痕,心中不由得高兴。比她现象中要快很多,用不了多久,只要擦擦粉就看不到伤疤了。除夕之前,一定会恢复如初。 碧箩一脸喜气,高高兴兴的走了进来。 离久久撇了她一眼,有重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瞧把你乐的,捡到银子了?” 碧箩假装生气的皱起眉头,说:“小姐,瞧你说的,奴婢就这么没出息啊?” 离久久回过头来看着碧箩,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小姐”,碧箩脸上恢复了方才的笑容,“辰王和豪羽长公主大胜敌军,不日便启程返京。王爷也要回来了。” “你听金泽说的?”离久久问。 碧箩点了点头:“奴婢方才回来的时候碰到了金大人。他正巧要来牡丹阁禀报娘娘的。遇见奴婢,就直接跟奴婢说了。” 离久久原本拿起眉笔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这个金泽长相颇为英俊,别说苏凛,就算是跟炎彻站在一起,他也毫不逊色。” 碧箩点了点头,说:“奴婢听说,不管是炎彻还是金泽,都是丫鬟们眼中的香馍馍。不过,炎彻不解风情,对那些丫鬟的示好都之而不见。不过金泽就不一样了,对每个人都特别好。那天奴婢去膳房,听那个叫秋玲的小丫头说,那天她不小心崴到脚,金泽居然背着她送她回去的!” 碧箩总是会把听到的的八卦说给离久久听。 “一个不解风情,一个是中央空调。”离久久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的画着眉毛。 碧箩一头雾水:“小姐,什么中什么调?” “我的意思是,金泽对每个人都很好,会让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有机会成为金夫人。” 碧箩半知半解的点了点头:“这个意思啊。” “云楚晗他是不是受伤了?”离久久放下眉笔,突然问道。 “金泽没有说。”碧箩答道。 “好端端的,为何要让云辰焕和豪羽去北境。而且,你刚刚说,金泽跟你说,辰王和豪羽长公主大获全胜。说明,这里面没有云楚晗的事。他肯定受伤了。”离久久目光平静,看不出一丝波澜。 碧箩急忙说道:“小姐,你用担心。前几日王爷不是还派人送来家书?” 离久久“哼”了一声,表情变得有些冷漠:“云楚晗怎么样,我不关心。” 一想到云楚晗对自己好是因为霄门,离久久心里就憋着一股火。 *** 厨房里,大家都在忙碌。 婉儿趁人不备,掏出蓝色小瓷瓶。她迅速打开盖子,想倒一点致幻药进汤里。 慌忙中,手一抖,竟倒了许多进去。婉儿赶紧用勺子将致幻药搅开,免得被人看出来。 这药融化之后,当真无色无味。 这几日,曲凌雪不让焚香,所以婉儿只能将药混在汤羹里。 混了致幻药的汤羹就这样被端了过去,摆在了曲凌雪面前。 婉儿给曲凌雪盛了一碗汤,看着她喝了下去。 “今日这老鸭汤不错。婉儿,再给我盛一碗。”曲凌雪说道。 这几日,曲凌雪胃口不太好,也不想闻香的气味。 李晶芸来看过了,左右不过是心病。她以为曲凌雪还在因为那个小产的孩子伤心难过。其实,曲凌雪因为久不见司徒靖,心神不宁。再加上前些天谋害离久久没有成功,还搭上了素心的命,这样曲凌雪觉得跟憋屈。 今日,曲凌雪的胃口稍稍好了一些,便多喝了一碗老鸭汤。 吃过饭,曲凌雪便叫婉儿拿出琵琶来弹了一会儿。 婉儿偷偷观察曲凌雪,却不见她有一丝异常。 “婉儿,我困了,伺候我梳洗吧。”曲凌雪像往常一般说道。 曲凌雪换上了寝衣。婉儿小心翼翼的给她拿下头上的发饰,梳理着长长的秀发。 熟悉完毕之后,曲凌雪躺在床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睡着了。 婉儿心中烦乱。在她看来,这致幻药放进食物中根本不管用。看来,还是要想办法把它倒进香炉里焚烧。 如今之计,只能等了。 可是,婉儿万万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曲凌雪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此时,朝阳宫。 “娘娘,不早了,早点歇息吧。”燕安劝道。 德妃这才舍得把云楚晗的信叠起来放进了信封里。 “娘娘,王爷不日便回来了。”燕安说。 德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燕安,本宫觉得刺客一事,同旭日宫那位有关系。” 听了德妃的话,燕安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说:“娘娘。慕王爷觊觎东宫已久。不过,旁人未必没有可能。” 德妃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害我儿重伤,本宫不会放过那些刺客!” “娘娘莫生气,平白伤了身子。奴婢去查就是。”燕安劝道。 *** 一大早,离久久正在早饭,却听见外面急匆匆的脚步声。 “娘娘,卑职有声音? 要事禀报!”外面传金泽的声音。 刘婆子赶紧走了出去。 离久久和碧箩待在屋里,没听清。 金泽同刘婆子讲了什么也没听到。 过了一会儿,金泽走了。刘婆子走了进来。她面色微微有些沉重。 “娘娘,芙蓉阁出事了。” “怎么了?”离久久闻。 “说来也奇怪。金泽说曲孺人今天一早醒过来,目光呆滞,之后便开始疯疯癫癫。”刘婆子说道。 离久久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眼中满是疑惑。 “好端端的,怎么会疯了呢?” 芙蓉阁已乱成一团。 曲凌雪此刻头发凌乱。她正拿着一把剪刀,看见谁就过去捅谁。丫鬟们不敢靠近? “云慕卿,我杀了你!”曲凌雪嘶声力竭的喊道,此刻她满眼仇恨。 离久久本想去看看。但是刘婆子拦下了,只好作罢。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曲孺人疯掉一事迅速在京城内外传开,很快便传到了皇上耳朵里。 皇上听了,勃然大怒。 慕王府。 云慕卿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心绪烦乱。 “早知道就早点解决掉曲凌雪。这个贱人居然突然疯掉了。爱妃,不如我派人去杀了她?”云慕卿没好气的说。 没想到古静月却摇了摇头,说:“不可!” “可是,她什么话都说。本王现在就是一个笑柄”! 古静月不以为意。目光很是平静:“王爷,她不是疯了吗?有谁会相信一个疯子说的话?” 云慕卿叹了口气,说:“别人信不信无所谓,只要父皇信就可以了。本王听说,她一直拿着剪刀,对着丫鬟喊本王的名字。爱妃,这一次,本王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古静月微微一笑,说:“王爷莫慌,只要楚王爷不回来就好说。王爷,今晚让飞濂去曲凌雪那儿。” 第84章管家权 云楚晗不在,曲凌雪疯了,离久久在养伤。楚王府俨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不过,刘婆子在曲凌雪疯掉的第一时间便想到了,离久久应该出面了。这个正牌王妃借着这个机会,可以把管家权牢牢抓在手里。 其实,离久久也想到了。不过,不是为了管家权。作为楚王妃,她必须要在这个时候担起责任。不然传出去,被人耻笑。 旁人也罢了,离久久不想让丞相府里那个所谓的爹,还有那个刻薄的继母觉得她就是个废物。 不蒸馒头,争口气。既然外公要助云楚晗登上皇位,那这个皇后,她当定了。 什么亲情,什么爱情,离久久要让所有轻视她的人,都跪在她的脚下。 离久久仔细的化了妆,用厚厚的粉盖住脸上的伤疤。但是,伤疤还是能看出来。 额头上的伤疤比脸上的浅一点,多打点粉几乎看不出。离久久便将额头上的伤疤盖住,然后带上了白色的面纱。 如此一来,便看不见伤疤了。 离久久满意的点了点头,站了起来。碧箩扶着她向外走去。 离久久穿了一件粉黛衣裙,精致优雅不张扬。高高的发髻之上,是珍珠做成的珠花,还有一支牡丹步摇。 虽然碧箩极力推荐红色的孔雀长裙,但是离久久还是选择一件素雅一些的。因为红色乃正室的颜色。这个时候穿的那般华丽,看上就就好像得势的小人一般,急于证明自己的地位。 头饰,雅致又不寒酸。一支牡丹金牡丹足以。再吊坠淡雅的珍珠珠花,恰到好处。 刘婆子打开牡丹阁的门。外面已经站了很多人。 门口的两名侍卫还是有些担心。 离久久笑了笑,说:“不必担心,王爷又没说不让我出来。毕竟我是养伤,再不出来走走,岂不是要发霉了。” “娘娘说的是!”两个侍卫急忙附和。 “给娘娘请安!” 牡丹阁外,丫鬟们嬷嬷们家丁小厮纷纷跪下给离久久请安。 金泽带了几个侍卫长过来,也跪了下来。 “都起来吧。”离久久的声音不大,却透露出一股淡淡的冷意,让人忍不住想谨慎一些。 离久久接着说:“想必你们也知道,曲孺人因为身体状况欠佳,不能再管理王府琐事。如今,王爷不在京中。剩下的几个美人侍妾,也是不够资格。” 一个年长的嬷嬷急忙应道:“娘娘是王妃,是楚王府的女主人。奴婢们都听娘娘的。” “奴婢们都听从娘娘拆迁。”其他人急忙说道。 离久久见这嬷嬷看起来挺机灵,又颇为顺眼,便:“这府里人多,我记不得嬷嬷在王府那个房当差。” 嬷嬷急忙说:“娘娘,奴婢姓周,只是在膳房负责教小丫头们做些简单的点心。” “周嬷嬷既然是王府里的老人,定然对王府情况很熟悉。等会儿你就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吧。” 听了离久久的话,周嬷嬷赶紧应着:“奴婢遵命。” “金泽。”离久久喊了一声。 “卑职在。”金泽拱手作揖。 “王爷不在的这段时间,一定要加强警戒,不要让可疑的人溜进王府。”离久久说。 “卑职遵命。”金泽说道。 离久久满意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刘婆子。 刘婆子和碧箩从袖中掏出些银子,分给各房管事。 “谢娘娘赏赐!” 各房管事高兴的收下这沉甸甸的银子。离久久现在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穷王妃了。云楚晗出征前特意命账房送来了慢慢一箱子银子,生怕他不在的这些日子,又有人怠慢离久久。 而云楚晗送给离久久的拿着首饰,更是价值不菲。 正好现在用上了,可以打点一下王府上上下下。 “放心吧,都有赏。其他的人,一会儿去账房领银子。”离久久看着下面低着头的那些人,生平第一次体会到居高临下的感觉。 “谢娘娘!”众人齐说。 离久久走了几步,说:“先别着急谢。之前那些事,我就当过去了。但是以后,我想你们应该都明白。不必我把话挑明了说。” “明白!奴婢明白!”有人心虚,急忙应承。 接着,大家一起向离久久行礼:“奴婢明白。” 金泽看着离久久,心中生出一股微妙的感觉。从前,他并不曾多见她。偶尔遇见,不过低头行礼,并不敢抬起头细看她的绒毛。而那时候的她,估计对自己也没什么印象。 因为曾经的离久久,满心满眼都是云楚晗。而金泽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 可如今,金泽站的这么近,却依然看不到她的容颜。不过,他已经知足了。 面纱之下究竟是怎样的面容已经不重要了。金泽竟然觉得她认识自己就自己足够了。而她说话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动听。 “芙蓉阁的事,想必你们都听说了吧?曲孺人精神不济,有些胡言乱语。你们都听见她说什么了吗?” 离久久一边说着,一边停在了一个丫鬟面前:“你听见曲孺人说什么了?” 那丫鬟微微一怔,立刻紧张起来。她张开嘴,话到嗓子眼,但是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离久久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丫鬟脸上。那丫鬟赶紧摇了摇头,说:“娘娘,奴婢不曾听见曲孺人说过什么话,也未曾听说过。” 离久久微微一笑,转过头,问其他人:“你们都听见曲孺人说什么了?” “回娘娘,不曾听见。” “我乏了,都下去吧。”说完,离久久转身走进牡丹阁。 众人离开,唯有周嬷嬷留了下了。 周嬷嬷笑着,跟在离久久身后走了进去。 碧箩将剩下的两锭银子给了守在牡丹阁外的两名侍卫。 “二位大哥辛苦了。”碧箩笑着说。 “不辛苦,应该的!娘娘太客气了!”侍卫高兴的说道。 “这是个苦差事,碧箩我懂得。但是二位大哥尽心尽责,娘娘是不会亏待你们的。”碧箩说完,笑着走了进去。 一个侍卫摸着那一锭白花花的银子,说:“以后咱俩可得尽心尽力。冬雪院被烧那事,娘娘非但没怪罪咱们,还让咱们将功折罪。而且,娘娘出手太大方了!我进王府好几年了,这一次赏的比以前所有的加起来都多!” “就是就是!”另外一个连连点头。 牡丹阁内。 刘婆子扶着离久久坐下。 “周嬷嬷,你在膳房待了多久了?”离久久问。 周嬷嬷笑着答道:“回娘娘的话,奴婢在膳房待了大半辈子了。刚进王府的时候负责烧火,烧了好几年!” 离久久笑了笑,说:“周嬷嬷,我听说膳房二管事一职空缺,不知你可有兴趣?” 周嬷嬷一听,立刻跪了下来:“奴婢愿为娘娘肝脑涂地,绝无二心!” 离久久看了一眼刘婆子。 刘婆子笑着把周嬷嬷扶了起来,说道:“周嬷嬷,你是王府里的老人,心里自然清楚明白。这牡丹阁,说到底只能娘娘住,别人不配。虽然曲孺人奉王爷之命料理家事。但是,如今她疯了。即便不疯,能住进芙蓉阁也已经是她的福分了。” “那是自然。娘娘是王府正经的女主人。”周嬷嬷说。 “既然如此,周嬷嬷可知道怎么做了?”离久久问道。 周嬷嬷点了点头,说:“娘娘,奴婢就先从膳房说起吧。” “碧箩,给周嬷嬷搬个凳子。”离久久吩咐。 周嬷嬷连连摆手:“娘娘,使不得,奴婢站着说就行。” “娘娘疼惜周嬷嬷年长。嬷嬷,以后,您可要尽心为娘娘办事,自然有不少好处!”碧箩笑着将凳子放下。 “奴婢多谢娘娘。那奴婢就开始说了。”周嬷嬷笑着坐下。 周嬷嬷认真的说着,离久久认认真真的听。先是膳房,然后是内事房,之后是账房和洗衣服,还有库房…… “周嬷嬷,喝杯茶润润嗓子。”碧箩端了一杯茶过来。 “谢娘娘。”周嬷嬷接过茶,一口气喝了下去。 离久久看着周嬷嬷,问:“我许久不见离侧妃了。周嬷嬷,她现在怎么样?” “娘娘,明日奴婢去看看。”周嬷嬷说。 离久久转过头对刘婆子说:“嬷嬷,等会儿你去膳房告诉那管事。以后,周嬷嬷就是膳房的二管事。” 周嬷嬷喜笑颜开。她赶紧站起来:“谢娘娘,从今以后,奴婢只是娘娘的奴婢!” “你先下去吧。”离久久说。 周嬷嬷走出牡丹阁,觉得走起路来都带风。她自认为自己没做过什么坏事,又有能力做的一手好菜,却在膳房憋屈了这么多年。如今年长,还只能教教小丫头们做些简单的糕点。现在可好,居然喜从天降,扬眉吐气的时候到了。 “感谢王妃娘娘!”周嬷嬷边走边说。 方才周嬷嬷说的那些情况,离久久大致都了解了。只是有些人还对不上号。 “小姐,奴婢之前去膳房可是受尽白眼。这个周嬷嬷倒是没给过奴婢白眼。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小心为好。”碧箩还是有点担忧。 离久久摘下面纱递给刘婆子,笑着顺:“我又不让她去杀人放火,你担心什么?” 第85章一切刚开始 嫁到楚王府已是第四个年头,离久久发现自己最这里近似于一无所有。她要以最快的速度了解楚王府各房的情况,找个可靠的人来问才是最好的方法。 桌子上放着一包银子,沉甸甸的,是方才内事房送来的。 以前的时候,每到月初发放例银的时候,碧箩要一遍遍的去内事房。受尽冷眼和奚落也不一定能要回来。就算要回来了,也快月底了。而且银子也少的可怜。 刘婆子走进来,看到桌子上摆着的例银,好奇的问碧箩:“碧箩,你怎么不把例银收起来?” “嬷嬷,是小姐让我先不要受。她已经盯着那个钱袋看了有一会儿了。我说话,她也不出声。不知道在想什么。”碧箩看着离久久,一脸疑惑。 离久久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我还能想什么,想你以前费劲口舌才能要回来一点的例银。如今,平白多出来好几倍。” 刘婆子走了过去,双手捧起沉甸甸的钱袋:“娘娘,奴婢还是把这些银子放起来吧。” 离久久点了一下头:“放起来吧。以后需要银子的地方多了去。咱们得省着花。” 碧箩走过来:“小姐询问离沫萱的近况,是想做什么呢?” “就知道你好奇。”离久久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腰。 碧箩的脸一下变了,她双手叉腰,气哼哼的说:“那个离沫萱,跟她娘一个德行!尖酸刻薄,笑里藏刀,心狠手辣!小姐,你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离久久看着碧箩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碧箩看着离久久,疑惑的问:“小姐,奴婢说的不对吗?” 离久久连连点头:“对,你说的没错。离沫萱和她母亲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碧箩的脸一下子凑了过来:“小姐,你打算怎么惩罚离沫萱?” 看着碧箩亮晶晶的眼睛,觉得她都满眼放星星了。 离久久坐下,笑着说:“谁说我要惩罚离沫萱?” 碧箩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离久久:“小姐,你可要想好了!别看现在她还被关禁闭,以后总有放出来的一天!王爷不可能关她一辈子。说不定哪天又把王爷勾走了!” 离久久微微一笑,眉宇之间一抹淡然:“我没精力去翻旧账,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不过,我可不是在向她示好。若以后她再惹我,我一定不会客气。” 刘婆子走了过来:“曲孺人已经疯了。整个王府,已经没有人可与娘娘抗衡。此时,若娘娘与那离侧妃计较,会落人口实,说娘娘得势忘形,欺凌弱者。” 碧箩撇了撇嘴:“她那里弱了,人前人后两幅嘴脸,就是个毒妇。小姐,你不能这么放过她,她一直想要了你的命!” 离久久长叹一声,语重心长的说:“碧箩,她对我做的一切我又何层忘记。小时候她总是欺负我,还把我推入湖中。她是怎么嘲笑我的,怎么陷害我,我怎么可能忘记。只不过,她如今被关禁闭,妨碍不到我。天长日久,还怕没有算账的机会吗?” “娘娘注定母仪天下。碧箩,来日方长。”刘婆子劝道。 碧箩猛的拍了一下手:“对啊!等那个时候,什么离沫萱,什么丞相夫人,都得通通像小姐磕头!到时候她们不死,也憋屈死!” 离久久和刘婆子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院子里传来敲门声,接着传来周嬷嬷的声音:“娘娘,奴婢新做的桂花糕,请娘尝尝鲜。” 离久久看了碧箩一眼。碧箩赶紧去开门。 刘婆子赶紧拿出面纱给离久久戴上。 “碧箩姑娘,奴婢新做了桂花糕,不知道合不合娘娘的口味。”周嬷嬷笑着说。 碧箩应道:“娘娘爱吃蛋黄酥。这桂花糕试了才知道。嬷嬷请进。” 周嬷嬷提着点心盒子走了进来。 碧箩关上门,跟在周嬷嬷身后走了进来。 “给娘娘请安。”周嬷嬷欲行大礼。 “嬷嬷不必了。以后行寻常礼即可。”离久久说道。 刘婆子接过周嬷嬷手中的点心盒子,放在离久久面前的桌子上。她打开点心盒子,将里面的桂花糕端了出来,把里面的筷子递给离久久。 离久久接过筷子,夹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嗯,不错,周嬷嬷你的手艺确实好。明日得空,做些枣泥糕来吧,很久没吃了。”离久久一边吃,一边点着头。 “给娘娘做点心是奴婢的福分,”周嬷嬷压低声音接着说,“娘娘,昨晚奴婢让侄女锦瑟去了春来院。离侧妃清减了许多。她身边那个叫景兰的丫鬟有些嚣张,似乎已经不把主子放在眼里了。娘娘,锦瑟说,离侧妃看起来颇为安静。但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女人的直觉往往非常准确。从小到大,离沫萱一直心高气傲,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认输。注意留心一下有没有什么异常。”离久久说道, 周嬷嬷急忙说道:“是,娘娘。奴婢告退。” 周嬷嬷离开了牡丹阁。 碧箩一关门,离久久就把面纱摘了下来。 “这到什么时候才能能不用遮挡啊。”离久久轻叹一声。 *** 芙蓉阁。 “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去!”婉儿用力拍打着院门。 可是,院门禁闭,外面的人就像什么都没听到。 婉儿十分后悔,怪自己行事太过草率。结果致幻药下多了,直接让曲凌雪神智失常,变成了一个疯子。 曲凌雪疯了的当天,消息便传到了牡丹阁。离久久便命人封锁了芙蓉阁。美名曰,为了曲凌雪的安全,禁止芙蓉阁的人进出。 婉儿心急如焚。事情已经这样了,她必须要请示世子下一步该怎么做。幸运的是,大夫请了好几个,都真短不出曲凌雪疯了的原因。 突然,院门开了,婉儿喜出望外。却看见离久久和刘婆子走了进来。 婉儿急忙行礼:“奴婢给娘娘请安。” “曲孺人怎么样了?”离久久一边问,一边向正堂走去。 “回娘娘的话,孺人的病不见起色。”婉儿答道。 走进正堂,离久久直奔卧房。 曲凌雪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均匀,一副熟睡中的样子。她头发凌乱,眼眶发黑,面容憔悴。 “看来还是得请太医。”离久久轻声说道。 “娘娘,这京城的名医几乎都请过来了,可依然束手无策。若请太医,寻常太医怕是不行。只能等赵太医回来了。”刘婆子小声说。 离久久无奈的摇了摇头:“赵太医是太医院之首,若没有皇上准许,他是不能来楚王府给曲孺人看病的。想来,也只能让池太医过来看看。” “娘娘,不出半月,王爷就回来了。到时候就请池太医过来。” 曲凌雪突然睁开眼睛。 离久久吓了一跳,她看着曲凌雪那双眼睛,已没有曾经那般淡然如水的感觉。 曲凌雪目光呆滞,直勾勾的看着上面的帷幔。 “曲姐姐,我是离久久。”离久久轻声说道。 曲凌雪似乎听见了离久久的话。她看向了她。 突然,曲凌雪面目变得狰狞,伸出手紧紧掐住离久久的脖子。 “娘娘!”刘婆子赶紧去拉曲孺人的手。 婉儿赶紧帮忙。 一时间,乱做一团。离久久觉得自己喘不上气来。 “我要杀了你!贱人,勾引司徒靖!”曲凌雪的面色看起来很是骇人,她目光中满是恨意。 刘婆子顾不得那么多了,用力掰开曲凌雪的手,再将她的胳膊狠狠甩到床上。 曲凌雪立刻坐起来,伸出手想要再次掐住离久久。 刘婆子赶紧护住离久久,向后退了两步。 离久久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她都不清楚自己这是第一次体验到差点窒息而亡的感觉了。 你们古代人就这么喜欢掐别人的脖子吗?还好,面纱没被扯下来。离久久心想。 “娘娘赎罪,孺人她不是有心的!”婉儿急忙说道。 “离司徒靖远一些,越远越好!”曲凌雪大声吼道。 离久久不由得皱起眉头。她怎么知道司徒靖啊?莫不是,她知道我跟那个混蛋的事? 但至少有一件事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曲凌雪认识司徒靖,而且,她爱上他了。 可是,一个疯子的话能信吗? 离久久决定试一试,她看着曲凌雪,问:“冬雪院的火是你放的吗?” 曲凌雪突然笑了起来,一边大笑着,一边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离久久。 “你该死!谁让你接近司徒靖!司徒靖是我的!” 离久久看着疯疯癫癫的曲凌雪,无奈的摇了摇头。 “喊声伺候孺人。”说完,离久久转身离开。 回到牡丹阁,离久久坐在椅子上,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曲凌雪的眼神、表情,还有她说过的话。 对于疯子而言,她的话确实不可信。但是,她居然能说出司徒靖三个字。若从未见过,怎么会记得名字? “刚才在芙蓉阁,我应该问问,司徒靖在哪里。”离久久说道。 第86章树倒猢狲散 苏凛拿着离久久给的清单,走在集市上。虽然不过是做做样子,以免引人非议。但他还是想把清单上的东西买齐了,再给离久久送过去。 “马蹄糕。这东西膳房不能做吗?这也太浮躁了吧。”苏凛疑惑的挠了挠头。 不过,苏凛还是决定去买。他记得集市有一家卖的马蹄糕特别好吃。 想到这里,苏凛将清单叠好,放入腰带下面。一抬头,却看见一个眼熟的身影。 苏凛好奇,走了过去。 素心买了些纸,一抬头,看到苏凛走了过来。 糟糕!素心赶紧转身,快步向前走。 苏凛赶紧追了上去。 素心只好跑了起来。 这里巷子特别多。素心已经熟悉了这里的地形,便跑进一个小巷子躲了起来。 苏凛赶紧追过去,跑到巷子里面,追着追着出现了岔路口。 想了想,还是算了,不必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苏凛提着已经买好的东西,匆匆离开集市,回到了楚王府。 一回到楚王府,苏凛便直奔牡丹阁去了。 “少小姐,我看见素心了,她还活着!” 苏凛一句话,让离久久三人不由得瞪大眼睛。 刘婆子了解自己的儿子。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断然不会说的这么肯定。 “素心不是死了吗?”离久久疑惑。 “虽然我不敢肯定。但是,那场火必有蹊跷。”苏凛说。 离久久站起来,此时脑子有些乱。但是她很快便平复了情绪,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快速的过了一遍。然后,各种电视剧和的剧情也出现在脑海中。 “如果苏凛看见的是素心,那死在夏荷院的是谁?” 其实,离久久想到了那个叫豆儿的外套。 如果穿越回去,我干脆把这些经历写成吧。离久久心想。 “那天夏荷院走水,其他丫鬟都相安无事。唯有素心和豆儿,一个死了,一个不见了。少小姐,我觉得很可疑。”苏凛说。 “小姐,金泽不是说,那具尸体都被烧焦了,根本看不出是谁。不过是从正堂找出来的,个头看着像素心,所以就认定那是素心。那个豆儿,奴婢没有什么印象。”碧箩眉头紧锁,努力回忆着,希望能想起豆儿的模样。 狸猫换太子吗?离久久觉得有些头疼。如果死的是豆儿,那么在冬雪院纵火的极有可能就是素心。 为什么素心想烧死自己?曲凌雪的命令? 一时间,离久久觉得思绪有些乱。虽然她知道,皇宫、王府,哪怕是寻常富贵人家,都可能上演步步惊心的争宠。 人不可貌相。离久久深信不疑。 “只要找到素心,就真相大白了。苏凛,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没什么事,你下去吧。”离久久说道。 “是,卑职遵命!”苏凛说完,便退了下去。 碧箩恋恋不舍的看着苏凛离开。她注意到,苏凛自始至终没有看自己一眼,而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离久久。她的眼神不由得黯淡下来。 碧箩表情上微妙的表情棉变化,刘婆子都看在眼里。 离久久站了起来,对二人说道:“走,去芙蓉阁。” 碧箩立刻打起精神,赶紧去拿面纱。 离久久再次来到芙蓉阁。 卧房里,曲凌雪坐在床上,正紧紧抱着枕头。她目光呆滞,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兮兮的。 “孩子,不是娘不要你,谁让你的爹是云慕卿,那个混蛋,人渣,败类。” 曲凌雪不停的咒骂着。婉儿坐在椅子上,托着下巴,一脸嫌弃的看着曲凌雪。 知道离久久走进来,婉儿这才注意到有人进来了。她急忙站起来,看见是离久久便赶紧行礼。 “奴婢给娘娘请安。” “起来吧。”离久久瞥了婉儿一眼,眼中浮现出一丝异样。 曲凌雪还在咒骂着云慕卿,对进来的人视而不见。 离久久走过去,看着曲凌雪。她看起来比前几日更加疯疯癫癫。如今那个清雅似仙女的女子,现在却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此刻,离久久心中更多的是无奈和惋惜。 “云慕卿,你该死,你真该死!你把我害惨了!”曲凌雪不停的咒骂着。 离久久叹了口气,问:“曲姐姐,你还认得我吗?” “娘娘小心!”刘婆子警惕的看着曲凌雪。 曲凌雪似乎没有听见,继续抱着自己的枕头,不停地咒骂。 “曲姐姐,你还认得我吗?”离久久又问了一句。 曲凌雪这才抬起头。她看着离久久,一脸你是谁的表情。 曲凌雪呆呆的看着离久久,许久,她突然笑了,指着离久久,说:“素心,你回来啦?” “曲姐姐,素心还活着吗?”离久久接着问。 “素心,素心……” 曲凌雪不停的小声重复着素心的名字,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手慢慢放了下去。 突然,曲凌雪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恐惧,她眼中满是害怕,然后大叫一声:“救命啊!” 接着,曲凌雪用双手抱住脑袋,使劲儿的摇晃,因为恐惧,她浑身颤抖。 “司徒靖,快带我离开这里!快带我离开这里!” 曲凌雪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话。 婉儿赶紧走过来,对离久久说:“娘娘,孺人她一刻不曾清醒。怕是说的话,都是胡言乱语,不可当真。” 离久久打量了一下婉儿,问:“你伺候曲孺人多长时间了?” 婉儿一直低着头:“回娘娘的话,已经三年有余了。” “这么久了。你可知道曲孺人为何变成这个样子?”离久久继续发问。 婉儿回答的很冷静,听不出情绪有什么波澜:“回娘娘,奴婢并不知道,几位大夫均未看出端倪。或许是孺人受了惊吓所致。” 离久久点了点头:“死里逃生,可是素心却惨死。你近身伺候,一定要妥帖。若曲孺人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而且,王爷快回来了,到时候你也不好交代。” “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伺候好孺人。”婉儿赶紧说道。 “芙蓉阁丫鬟太多,不利于曲孺人养病。今日,我便遣了其他丫鬟。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一个丫鬟过来帮你照看曲孺人。” 说完,离久久回头对碧箩说:“碧箩,你把其他人都叫到院子里去。” “是,小姐。”碧箩赶紧走了出去。 婉儿听了离久久的话,心中十分不满。遣了其他丫鬟倒无所谓,活多活少,都是伺候一个人。 毕竟,对于婉儿来说,疯子不算人。那她一个人在心芙蓉阁,无人打扰也是件好事。 可是,离久久竟然要派一个人过来。这让婉儿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可若推辞,便显得心中有鬼。 曲凌雪还在不停的重复同一句话。 “你在这里照看好曲孺人。”说完,离久久看了看曲凌雪,转身向外走。 “恭送娘娘。”婉儿乖巧的说着,心中却在咒骂离久久。 离久久走出正堂,看到芙蓉阁的丫鬟们已经在院子里站好。 “奴婢给娘娘请安。” “起来吧。”离久久走过去,一个个的打量她们。 院子里很安静,无人说话,只有离久久的脚步声。她锐利的目光落在丫鬟们的脸上。丫鬟们低着头,随未看到离久久的眼睛,却隐约中感觉到一股冷意。 突然,一阵风吹了过来。离久久的面纱被吹动,继而停了下来。 如今已经深秋,冬天即将到来。芙蓉阁里已没有芙蓉。院子里的树都掉光了叶子。那些盆栽,还安安静静的摆着,似乎在等着人给它们修剪。 整个芙蓉阁变得死气沉沉。 直到走到最后一个丫鬟面前,离久久才停了下来。 “一会儿你们收拾一下东西,去内事房登个记。内事房会重新安排。”离久久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众人前面。 “曲孺人生病之后,无论你们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与外传一个字。还有,曲孺人这个病有些难治,但未必治不好。谁要是出去乱说,小心你们的脑袋!到时候,就算我心软,王爷也不会饶了你们。听见了没有!”离久久的声音不高,话却很有震慑力。 丫鬟们赶紧说道:“奴婢遵命,请娘娘放心。” “散了吧。”离久久说完,便向外走去。 “恭送娘娘。”丫鬟们急忙行礼。 待到离久久走出芙蓉阁,外面的侍卫关上院门,丫鬟们这才散开,纷纷跑回卧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即便是不聪明的丫鬟,也明白如今楚王府谁说了算,以后楚王府谁最得宠。 曲孺人已经疯了,失心疯根本无药可医。即便医好了,也是暂时的,说不定哪天就会发作。 主子得了这种病,跟着她前程堪忧,说不定,过得还不如王府里最下贱的人。就算离久久不要求,也早就有人想离开了。 婉儿在卧房里,偷偷的将耳朵贴在窗户上。离久久的话,她听的一清二楚。 眼下,婉儿看见丫鬟们急匆匆的回去收拾。没过多久,就有人收拾好了包袱,行色匆匆的离开了芙蓉阁。 婉儿回头看了曲凌雪一眼,冷笑一声:“树倒猢狲散,真可悲!” 第87章锦瑟 回到牡丹阁,离久久回忆着方才在芙蓉阁时,婉儿的一举一动。 刘婆子看出了离久久的心思:“娘娘是不是觉得那个婉儿不对劲?” 离久久点了点头:“其实,上次去芙蓉阁,我就觉得她似乎和别的丫鬟不一样。但是,我没细想。” “你们在说什么呀?”碧箩不懂。 离久久接着说道:“那个婉儿看起来很冷静,即便是上次曲孺人掐住我脖子的时候。还有,不管曲孺人说什么,她都很平静。” “过于是听多了,所以习惯了?”碧箩问。 离久久摇了摇头:“正常人的反应,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奴婢觉得娘娘说的有道理。虽然挑不出太明显的异常,但是奴婢觉得婉儿确实有些古怪。”刘婆子说道。 “嬷嬷,你去告诉锦瑟,让她照顾好曲孺人。还有,看看婉儿有没有异常。” “是,娘娘。”刘婆子说完,向外走去。 过了晌午,锦瑟就提着包袱去了芙蓉阁。 婉儿上下打量些锦瑟。她的衣服洗的都发白了,鞋子上有个补丁。发髻梳得有些潦草,没有耳洞,全身上下一个首饰都没有。她脸上也没有擦香粉,看起来一副穷酸相。 婉儿笑着拉住锦瑟的手:“锦瑟妹妹,你能来芙蓉阁我真是太高兴了。只是……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进来容易,出去难啊!锦瑟妹妹之前是什么差事。” 锦瑟靠着婉儿,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我是洗衣房的,每天都要洗很多很多衣服。娘娘知道我劲儿很大,就让我来芙蓉阁干些粗活,一个顶俩!” 听到锦瑟这么说,婉儿差点笑出来。她憋着笑,摸了摸金票的胳膊,确实壮实。 在看锦瑟的眼神和模样,也不是会说谎的样子。 不管怎么样,现在都不能妄下定论。毕竟,外表可以伪装,还是小心一点。 婉儿决定先观察一下。 “反正这里丫鬟只有你我。你去挑一间屋子,把东西收拾一下。” 锦瑟却问:“婉儿姐姐,我可以随便挑吗?” 婉儿点了点头:“随便挑。” 锦瑟十分高兴,眉眼之间喜形于色。 “婉儿姐姐,我去挑了!”说完,锦瑟一溜烟跑了。 婉儿看着锦瑟蹦蹦跳跳的身影,轻轻“哼”了一声。 看样子是个傻瓜。但是,世子说过,不能对任何人大意。还是在观察观察吧。婉儿心想。 婉儿回到卧房。曲凌雪紧紧抱着枕头,目光呆滞,正在喃喃自语。 “司徒靖,你带我走好不好?”曲凌雪不停的说着。 她紧紧将脸贴在枕头上。婉儿看见她这个样子,一脸嫌弃。嫌弃之后,便是担忧。忧的是自己没有办好世子交待的事情,会不会让世子不满。 曲凌雪脸上脏兮兮的,床上很多干硬的米饭粒和馒头碎屑。她的手已经很多天没洗过了。 婉儿坐下,心中想着世子。她本来就是世子的人,好几年前被送进楚王府,成为世子的眼线。 婉儿是个孤儿,被名叫赛今的人带到世子身边。还有很多像她一般大的孤儿。 他们跟着赛今学习武功和琴棋书画。只是,婉儿愚钝,什么都学不好,长相也普通,便只能做个丫鬟。 婉儿几个月甚至更久才能见世子一次。他一直带着面具,从未在人前露出他的真容。 婉儿喜欢世子的声音。她经常幻想有一天。世子能摘下他的面具。 婉儿觉得,世子一定非常英俊。因为他声音那么好听,身材那般好看。 其实,婉儿并不知道世子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让他们称呼他为世子。但是她不敢问。因为她和他身份悬殊。他是主人,她只不过是他手底下末等的丫鬟。 想到这里,婉儿不由得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锦瑟走了进来。 “婉儿姐姐,我收拾好了,就是后面最最最大的那间卧房!”锦瑟一边说着,一边用两个手比划。 婉儿闻到一股臭味,她急忙捂住抠鼻,眉头紧锁,一脸嫌弃的看着锦瑟满脸的雀斑和一口大黄牙。 “你吃什么东西了,这么臭!”婉儿尽力掩饰自己的嫌弃,但还是表露无遗。 可是锦瑟似乎什么都没看到,继续傻笑着说:“臭豆腐!婉儿姐姐,有什么活你尽管吩咐,我可能干了!” 婉儿根本不想照料一个疯子。离久久既然打发了一个人过来,那她自然不想客气。 “你去给孺人梳洗一下吧,顺便打扫一次这里。”婉儿可不想下次离久久来的时候责备自己好吃懒做。 因为离久久的吩咐,膳房不敢怠慢。每日送来的伙食极好。顿顿都有荤腥,蔬菜也很新鲜,午饭还有一碟点心。 不过,这些都进了婉儿的肚子。她留给曲凌雪的只有馒头和米饭。 “知道了,婉儿姐姐。” 说完,锦瑟便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她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 “奴婢伺候孺人梳洗。”锦瑟对曲凌雪说道。 曲凌雪似乎没有听到,还是不停地重复那句话。 锦瑟又说了几遍,曲凌雪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尝试着把她抱着的枕头拿开。 曲凌雪急忙护住枕头,惊慌的看着锦瑟。 锦瑟灵机一动,说:“孺人脸都脏了,会被司徒靖嫌弃的。” 曲凌雪听了,竟不再惊慌。她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脸,问:“我的脸很脏吗?” 锦瑟点了点头,对曲凌雪说:“孺人不光脸上很脏,头发也很乱,还有手也要洗洗。不然等司徒靖来了,会嫌弃孺人的。” 说完,锦瑟把铜盆端到曲凌雪面前。 “好,我洗,我洗!我不能让司徒靖嫌弃我!”曲凌雪赶紧放下枕头,把手伸进铜盆里。 这丫头看起来傻乎乎的,居然挺有办法。婉儿看着锦瑟,心中竟有些不爽。她不太喜欢听见司徒靖三个字。 虽然,婉儿没看过司徒靖的正脸。但是,她知道世子同这个司徒靖走的很近。 婉儿有些嫉妒,尽管司徒靖是男子。但是如果能离世子近一些,更近一些,她宁愿自己也是个男子。 不一会儿,锦瑟给曲凌雪洗完脸,洗完了手。然后拿着梳子给她梳头发。 婉儿坐在椅子上,看着锦瑟忙前忙后,竟有些困了。 干脆去睡一觉吧。这么想着,婉儿站了起来。 “我先去歇息一下,等会儿再来替你。”婉儿对锦瑟说。 锦瑟一边笑着,一边拍着胸脯说:“婉儿姐姐你去吧。这里放心交给我!” 婉儿回到卧房,躺在床上,很快便睡着了。 另一边,锦瑟很快就给曲凌雪梳好了头发。 此时,曲凌雪也睡着了。锦瑟扶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锦瑟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抽屉,看到里面放了很多首饰。她轻轻关上抽屉,又走到衣橱前。打开衣橱,里面有很多衣服。 锦瑟找了找,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她找遍了整个卧房,没有可疑的东西。 锦瑟走到正堂,翻箱倒柜,也没找到什么东西。她只好回到卧房。 忙了许久,有些累了,锦瑟便走到梳妆台前,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她四处打量着,目光落在衣橱上。那衣橱四脚挺高,下面能垫两块砖 鬼使神差,锦瑟站起来走了过去。她趴下,将手伸进衣橱底下摸索着。中间哪块砖有些松动。 锦瑟使了使劲儿,果然,那块砖能拿出来。她将砖拿出来以后,再次将手伸了进去,从里面取出一叠东西。 拿出来一看,有五六封信,还有一封奏折,还有一张纸。锦瑟赶紧打开了那张纸看了看,写的什么她不懂。不过,当她看见白术二字,便明白这是一个药方。 锦瑟将药方叠好,然后打开一封信。看到上面的内容,她眼睛不由瞪大了。 “天啊,曲孺人看上去就像不是人间烟火的仙女,背地里却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锦瑟忍不住小声说道。她回头看了曲凌雪一眼,之前对她的怜悯和惋惜荡然无存。 锦瑟赶紧把东西塞进怀里。还好穿的厚,看不出有藏了东西。 藏好东西,锦瑟匆匆走了出去。她来到婉儿的卧房门口,轻轻推开门,见婉儿睡得正香,便关好门,向后门走去。 后门早就被侍卫从外面锁上了。锦瑟爬上墙头,翻了出去。把墙根草丛里的石头搬开,然后把墙根的一块已经松动的转头拿开,将东西放进去,再把转头放好。 锦瑟把石头搬到原来的位置,然后又翻墙进了后门。 做完这些,锦瑟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擦了擦手,就往里走。 婉儿还在睡着,曲凌雪也没醒。锦瑟回到卧房,坐在椅子上。现下不知道坐什么,竟有些无聊了。 这一坐就是一个多时辰,锦瑟趴在桌子上快睡着了。 不会是这安神粉对我起作用了吧。锦瑟赶紧坐起来,使劲儿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原来,她身上撒了安神粉,是刘婆子给的。此物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香味,谨慎起见,锦瑟特意在来之前吃了一碗臭豆腐,以此掩盖安神粉的香味。 第88章惊醒 当婉儿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她坐起来,揉了揉朦胧的双眼,然后伸了个懒腰。 婉儿走出卧房,发现自己临近傍晚了。 “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婉儿突然想起曲凌雪,便赶紧向正堂走去。 走进正堂,婉儿看见锦瑟正在擦拭架子上的摆件。她看了锦瑟一眼,直接进了卧房。 卧房变得干干净净。曲凌雪依然坐在床上,紧紧抱着她的枕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正好醒了,饭菜也来了,肚子确实饿了。婉儿心想。她刚要去开门,所见锦瑟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 “婉儿姐姐,我去看看!” 锦瑟一溜烟跑到了门口,问:“谁啊?” 外面没人回答,只听见开锁的声音。接着,门开了,小蝶提着食盒站在门外。 “锦瑟姐姐,这是膳房刚做好的。”说完,小蝶将食盒交给了锦瑟。 “多谢。”锦瑟说完,对小蝶眨了眨眼睛。 小蝶离开,侍卫关上了门。 婉儿站在窗前,一直看着二人。 锦瑟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她直接进了卧房。 婉儿什么也没说,看着锦瑟将食盒打开,把里面的饭菜端了出来。 今晚有红烧肉、梅菜扣肉和香菇油菜。婉儿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忍不住吞咽口水。 婉儿自小父母双亡,流浪讨饭,那时候的她没吃过一顿饱饭。后来被赛今带走,因为自己那一方面都不行,所以也就只能填饱肚子而已。好肉好菜,根本轮不到她。 锦瑟将菜和肉夹到碗里,走到曲凌雪面前。 曲凌雪闻到香味,竟放下了枕头。 锦瑟一口一口的喂曲凌雪吃饭。 见此情形,婉儿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一个疯子,有吃的就不错了,居然还有人心甘情愿这么伺候她。 此刻,婉儿心中有恨,只觉得命运不公。凭什么自己从小到大受尽苦楚,一个疯子却这般待遇?就因为她出身好?就因为她嫁给了王爷? 婉儿看着锦瑟,觉得她越发的不顺眼了。可是,她不能表现出来。毕竟是王妃安排过来的人。 “你先伺候着,我去厨房看看,能不能给孺人做碗汤。”婉儿丢下一句话,匆匆忙忙走了出来。 此时,锦瑟绑在后门外的东西已被小蝶拿到了。她匆匆赶往牡丹阁。 *** 牡丹阁。 “那日你说你是德妃娘娘派来的人,着实吓了我一跳。”离久久笑着结果小蝶递过来的东西。 小蝶微微一笑:“幸好有刘嬷嬷为我作证,不然,娘娘怎么可能相信我。” “不管你还是锦瑟,你们都在帮我,谢谢。” 听到离久久这么说,小蝶一脸惶恐,赶紧跪下:“娘娘这么说可是折煞奴婢了!奴婢是德妃娘娘的奴婢,自然也是娘娘的奴婢。未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快起来!”离久久赶紧把小蝶拉起来。 这是她的肺腑之言,偏偏在这个年代这么不合时宜。离久久也只能在心中苦笑。 离久久看了看小蝶拿过来的东西。有一张叠起来的纸,还有几封信和一个奏折。她打开奏折,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这是一本参云慕卿的奏折,上面写了他结党营私,侵占良田,草菅人命。这字迹,离久久只觉得像云楚晗的,但是并不十分确定。 再打开那张纸,很明显,上面写的算是中药名称,应该是个药方。 “嬷嬷,明日你去找个可看的大夫,问一问。”说完,离久久将药方递给了刘婆子。 离久久打开一个信封,抽出信。她的手不由得抖了起来。这字迹,没错的,是司徒靖。 里面的内容让离久久觉得恶心无比,道的尽是司徒靖对曲凌雪的思念之情。 刘婆子见离久久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便说道:“娘娘,若身子不适,不如明日在看。” 离久久一把将信拍在桌子上。她眉头紧锁,脸色十分难看。 信的落款是司徒靖。字迹也是他的,说出的话,跟当初对自己的甜言蜜语一模一样。信中还问及了自己。 离久久此刻,心中只有怨恨。她恨司徒靖,恨他欺骗自己的好评,恨他差点让自已丢了性命。 离久久本以为,自己对他只有恨。可是,看到他对另一个女人说的情话,还是忍不住心痛。 “小蝶,你先回去吧。” 良久,离久久才吐出一句话。 “奴婢告退。娘娘,一定要保重身体。”小蝶行了礼,退了下去。 看小蝶离开,离久久这才将信递给刘婆子。 “你们看看,这是司徒靖写给曲凌雪的信。这字迹,我认得。” 刚才碧箩看到离久久脸色很不好,没敢问。现在这么一说,她立刻明白了。 离久久拿出第二封信看了起来。她极力稳住自己的情绪,手有些微微颤抖。 一直看完最后一封信,离久久许久没有说话。 碧箩和刘婆子从离久久手里接过最过一封信。她们看完信,抬起头来看到离久久将胳膊放在桌子上,用手托着额头,眉头紧锁,双目紧闭。 三人沉默。 良久,离久久睁开眼。她已经平复好自己的情绪。本以为,提起司徒靖,她心中除了恨便再无波澜。没想到,事实如此。 一个渣男而已,离久久,没有男人你也可以过得很好。当初险些丧命之仇,一定要报! “你们以为,曲凌雪为何要杀云慕卿?”离久久问。 刘婆子看了看手里那张药方,对离久久说:“或许,跟这样药方有关。” 离久久点了点头:“罢了,把这些东西收好。近日我乏了,碧箩,去铺床吧。” “是,小姐。”碧箩赶紧去铺床。 “娘娘,奴婢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听了刘婆子的话,离久久挤出一个笑容:“嬷嬷请说。” “娘娘,有些人无心。对待无心之人,万万不能有心!”刘婆子看着离久久,目光带着深意。 离久久明白刘婆子的意思。她点了点头,说:“嬷嬷放心,你的意思我明白。” 很快,碧箩便铺好了床。梳洗过后,离久久换上寝衣,躺了下来。 这一夜,离久久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那些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细枝末节都很清晰。 另一方面,离久久想不通司徒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凭自己的直觉,她断定司徒靖对曲凌雪并非真心。可是,司徒靖为何要这样做? 离久久想不明白。她甚至怀疑曲凌雪疯了跟司徒靖有关。 可是,这一切都只是猜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离久久终于睡着了。 芙蓉阁这边,婉儿眼瞅着天就要亮了,可是她还没睡着。 芙蓉阁四周都是侍卫。婉儿根本找不到机会溜出去。 *** 慕王府。 “杀了曲凌雪,以绝后患?”云慕卿看着古静月,在征求她的意见。 古静月眉头紧锁,点了点头:“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有什么不利于王爷的事情传出来……王爷,杀了曲凌雪,就是除掉一个隐患。因为,只有死人不会说话。” 古静月说的,云慕卿都明白。他何尝不是这么想? “派飞濂去,确保万无一失。”云慕卿说。 听了云慕卿的话,古静月有些担心。 “可飞濂一旦失手,后患无穷。他是你的亲信,若在楚王府被人认出来,你百口莫辩。即便他将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也不会有人相信。” 云慕卿拍了拍古静月的手,说:“你谨慎小心是好事。可是,现在本王的处境实在是……两次刺杀云楚晗失败,如今已经没有机会。至少把曲凌雪杀了,以免留下隐患。” “炎彻不在。这确实是个机会。王爷,飞濂若去,一定要避开楚王妃。”古静月心有担忧。 “你和本王想的一样。金泽那些人武功平常无奇。就怕有霄门的人插手。”云慕卿眉头紧锁。 “那就声东击西。”古静月说。 云慕卿点了点头。 是夜。 夜深人静,大街小巷空无一人。除了那烟花柳巷,京城里的人家大多熄了灯。 月光照下来,原本静谧的夜更加静谧。 飞濂一身夜行衣,带着几个人来到楚王府外。 飞濂对那几个人点了点头,便翻墙而入。 其他几个人也翻墙进去。 飞濂向着芙蓉阁的方向走去,另外几个人往牡丹阁的方向去了。 他们小心翼翼,躲开巡逻的侍卫。 牡丹阁内静悄悄的。离久久正在睡梦之中。 碧箩在地上铺了个褥子,睡得正香。 此刻,离久久眉头微皱,双目紧闭,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她的头微微晃动,似乎在做噩梦。 突然,离久久大叫一声“不要”,猛的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帷幔。 碧箩惊醒,下意识的爬起来,过来看离久久。 “小姐,你又做噩梦了。”碧箩揉了揉睡意朦胧的双眼。 离久久叹了一口气,说:“碧箩,点一根蜡烛吧。” 碧箩赶紧去拿火折子,点亮了一根蜡烛。 屋子里有了光亮,离久久心里踏实了一些。 碧箩看到了离久久额头上的汗,赶紧拿出手帕给她擦拭。 “小姐,明日奴婢熬安神汤吧,喝了能睡的好一些。” 第89章刺客 离久久摇了摇头:“治标不治本,心病要自己克服,吃药是不管用的。哪天停了药,噩梦又会卷土重来。” 碧箩心疼的看着离久久:“小姐,做噩梦一定很难受。” 离久久笑了笑,说:“比之前不是已经好很多了吗?”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外面传来异样的声音。接着,听见有人大声喊“抓刺客”。接着,便是刀剑碰撞发出的声音。 碧箩立刻紧张起来。 刘婆子听见动静,急忙跑出卧房。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便急匆匆跑进了正堂,直奔卧房。 “娘娘莫怕,这里有我。”说完,刘婆子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九节鞭,警惕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金泽带着一队侍卫匆匆赶到牡丹阁外,和刺客打了起来。又陆陆续续有侍卫听见打斗声急忙赶过来支援。 几名刺客武功不俗。一番激战,打死了一些侍卫。 另一边,飞濂已经来到了芙蓉阁。他翻墙而入,看见卧房里还亮着灯。 曲凌雪睡得很熟。婉儿也在自己卧房睡着。 锦瑟在卧房地上铺了个褥子,和衣躺下。为了方便照顾曲凌雪,她留了一根蜡烛。 牡丹阁外,激战声音大,传到了锦瑟耳朵里。她没有动,因为她的任务就是照顾好曲凌雪,并弄清楚她疯掉的原因。 锦瑟耳力极佳,飞濂翻墙落地的声音她听到了。 锦瑟赶紧坐起来,她脸上满是警惕的表情。 为了避免婉儿怀疑,锦瑟没有待武器进芙蓉阁。不过,她随身带有暗器。 锦瑟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透过缝隙,她清楚的看到月光下,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手中的暗器已经准备好,是三根很粗的银针。锦瑟猛的推开窗户,人随着翻了出去。她向正堂门的方向扔出了暗器。 那个黑影正要开门,听见动静,急忙躲闪,避开了暗器。 飞濂看到锦瑟,拔出了剑,耳挂不说冲了过来。 锦瑟突然对着飞濂撒出一把安神粉。飞濂没想到,躲也躲不开了,嗅出了味道。 “安神粉?”飞濂皱了皱眉头。 锦瑟得意一笑,又甩出三根银针。 飞濂急忙躲开。虽然有面纱遮住口鼻,但是刚才猛的一口,也吸了一些进去。他意识到不能再多停留。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赶紧离开楚王府。 锦瑟又甩出三根银针。飞濂躲开后,迅速翻墙离开。 看到飞濂离开,锦瑟没有追,她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锦瑟嘟囔着。 飞濂顺利离开楚王府,此时,他已经有点头晕了。坚持着回了慕王府,然后眼睛一闭,一头载到在地上。 此时,云慕卿还没有睡。他在朗月阁的庭院中踱来踱去,焦急的等待着消息。 古静月站在一边,眉头微皱。 一个侍卫匆匆跑了过来:“王爷,飞濂大人回来了。但是他晕了过去!” 听侍卫这么说,云慕卿原本就焦躁的心情变得更加焦躁。 *** 牡丹阁外,激战还在继续。那几个刺客并不知道飞濂已经离开,还在努力拖延时间。但是,他们的力气消耗了不少,还被侍卫们围的死死的,打起来有些吃力了。 其中一个刺客低声说:“想必大人已经得手,咱们突围出去,撤!” 几个刺客打起精神,想突围出去。 “想跑?做梦!”苏凛站在屋顶上,看着那静谧刺客。他拔出剑,飞身而下。 碧箩紧紧握住离久久的手,大气不敢出。 奇怪,为什么刺客总是很容易进来?离久久久听着外面的打斗声觉得心惊,同时也觉得很无奈。毕竟,楚王府太大了。派人一直盯着墙也不现实。既是来王府行刺的,一定不是泛泛之辈。 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门外传来金泽的声音:“刺客已死,娘娘是否无恙?” 里面出来开门声。刘婆子走了出来。她打开院门,看到外面一片狼藉,横七竖八躺着一些尸体。 “娘娘无恙,马上出来,请金大人稍后。” “是,嬷嬷。把尸体搬走,别吓到娘娘!”金泽大声命令。 “且慢”,刘婆子说,“金大人,娘娘说了,她要亲眼看看那些刺客。” 金泽露出为难之色。他看了看地上的尸首,有的血肉模糊。 刘婆子看出金泽的顾虑:“金大人不必担忧,娘娘又不是小孩子,也不是什么弱女子。” 听了刘婆子的话,金泽只觉得好笑。在他看来,离久久不就是个弱女子吗? 可是,既然她吩咐了,金泽也只能照做。 刘婆子走到一命刺客的尸首旁边,看他身上没有刀伤就蹲了下来,仔细查看。 这时,苏凛走了过来:“口中藏毒,定是死士。” 刘婆子看着刺客嘴角已经有些发黑的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过几天,王爷就到京城了。若娘娘出了什么岔子,谁都担当不起。所以,牡丹阁外,一定要家强守卫。” 金泽赶紧说道:“嬷嬷,日后夜里,我会亲自带人在牡丹阁外巡逻。” 刘婆子点了一下头:“多谢金大人。” 过了一会儿,离久久戴着面纱走了出来。她看到地上那些骇人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头。此刻,她后悔了,真想掉头就走。 可是,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扭头就走,面子还要不要了? 想到这里,离久久只能硬着头皮。她抬起头,不再去看那些尸首。 “这些死去的侍卫,好好安葬。金大人,一定要安抚好他们的家人。以后,他们的父母和妻儿,楚王府会照顾,让他们衣食无忧。” 此语一出,在众侍卫心中掀起波澜。金泽心中忍不住的惊讶。 面对此情此景,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居然神态自若。她最先做的,不是去询问刺客的身份,而且先考虑那些为保护她而死的侍卫和他们的家人。 回到牡丹阁,碧箩刚关上门,离久久便瘫坐在地上。她的腿早就发软了,只是那么多人看着,只能硬撑着。 刘婆子赶紧扶起离久久。碧箩赶紧搬了凳子过来,让她赶紧坐下。 刘婆子倒了一杯热茶,端了过来:“娘娘,快喝口茶,压压惊。” 离久摇了摇头:“那些刺客都死了,也不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那些侍卫死的冤,怎么为他们讨回公道?” 刘婆子叹了口气,说:“娘娘,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报应虽然不会立刻应验,但是迟早会来的。” 离久久苦笑一声:“也有可能永远都不会来。天若有情天亦老。” “小姐,奴婢扶你去歇息吧。不然,天就亮了。”碧箩说道。 离久久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躺在床上,离久久毫无困意。碧箩知道她心里害怕,就留了一根蜡烛。 其实,碧箩何尝不害怕呢?她头一次见到这种景象。那些尸体,那些伤口,那些猩红的血,让她不敢闭上眼睛。 离久久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睁大眼睛看着头上的帷幔。因为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能看到满地的鲜红,还没有冷却的尸体。 离久久之所以没有让金泽把那些尸体搬走,是想亲眼看看,这看似富贵太平的亲王府邸,在夜深人静时是何等的血雨腥风。 只是,离久久没想到会死这么多人。这让她觉得很难过。 同丢了性命的他们相比,她所受的苦楚算什么呢?她活的好好的,有那么多人保护, 离久久觉得,她不能再想过去发生的事情了。她一定要集中精力,活好当下,为了外公和碧箩,为了关心她保护她的人。 回想起今夜做的那个噩梦,梦里面目狰狞的拿着刀子的碧水。离久久彻底释然了。 从这之后,离久久再也没有梦见过碧水。 床帘外面出来碧箩轻轻翻身的声音。她小心翼翼,怕离久久知道她也睡不着。 离久久没有动,她呼吸均匀,假装已经睡着。她不想让碧箩担心。 回想起来,碧箩和她同龄。小时候,自己收到的白眼和嘲讽,她也受过。而她经历过的,比自己多。因为,她总是将离久久挡在身后。 碧箩睁着眼睛,方才的情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听不见床帘里面有任何动静,有些担心离久久。 碧箩想问问离久久有没有睡着,又担心万一她睡着了,自己会把她吵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今晚过得很慢。碧箩一直在想,天怎么还不亮? 其实,刘婆子也没睡。她躺在卧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就这样,两个睡不着的人一直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另一边,慕王府内,云慕卿和古静月也是一夜未眠。 云慕卿站在朗月阁的庭院中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孤月。 云楚晗马上就到京城了,不知道册封太子的诏书什么时候送到楚王府。 或许在他回来之后,又或许是云楚晗伤愈之后。 云慕卿脑海中反复琢磨,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这样一来,他还有机会。不然等云楚晗入主东宫,想把他拉下来就难上加难了。 可是,要怎么做呢? 第90章小姐你变了 天边已经泛白。云慕卿脑子里乱的很。他必须想办法尽快除掉云楚晗,不能再失手。这一次飞濂无功而返。只怕云楚晗回来后,更难得手。 清风苑。 古静月同样一夜未眠。她离开朗月阁,回到清风苑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自从得知皇上要立云楚晗为太子,云慕卿就心事重重。古静月很想帮他,可是也没有十拿九稳的办法。 古静月在床上翻来覆去,晚桃都看在眼里。 “晚桃,你说,我要怎么办才能帮王爷当上太子?”古静月突然开口。 晚桃走过来,蹲了下来,对古静月说:“小姐,楚王爷大难不死,难道是天意?” 听到晚桃这么说,古静月坐了起来。她一脸疲惫,长长的叹了口气。 “若天意真如此,谁都改变不了。晚桃,我刚刚在想,如果我披上凤袍,做在那个金光闪闪的凤椅上,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晚桃抬起头,看着古静月:“小姐以前从来不想这些。” 古静月苦笑一声,自嘲道:“人啊,就是贪心。没有的时候,盼着得到。一旦得到,就想要更多。我刚嫁给王爷的时候,只要他能对我笑一笑,说句很平常的话,我就心满意足了。可现在,我想要帮他当上太子。我居然还希望以后噢能够母仪天下!晚桃,你说我可不可笑!” 晚桃心疼的看着古静月,说:“小姐,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你这样想并没有错。” 听见晚桃这么说,古静月突然觉得心里好受了许多。她拉住晚桃的手,说:“原来没有欲望,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晚桃,为何我觉得你一直没变呢?从小到大,你似乎一直是一个模样。” 晚桃笑着说:“因为奴婢唯一的愿意,就是希望小姐平安顺遂。” 听了晚桃的话,古静月竟然想哭。除了父母,能这样为她着想的也就只有晚桃了吧。 “小姐,其实不一定要楚王爷的性命。只要想办法阻止皇上封他为太子就可以。”晚桃一边说,一边看着古静月。 晚桃想劝说古静月,让她不要让云慕卿再派人去刺杀云楚晗。 古静月看着晚桃,眉头皱了起来。晚桃说的话是没错,可是,阻止皇上谈何容易?除非,有什么事情能让皇上改变主意。 晚桃带着希望看着古静月,希望她能够点点头。 “对啊。晚桃,刺杀云楚晗太难。或许,还有别的办法……”说完,古静月便陷入沉思之中。 晚桃突然松了一口气。云慕卿乱杀无辜她管不了。但是,她不希望古静月卷进去,成为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 京城突然谣言四起。 之前,曲凌雪得了失心疯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但是没有人知道她疯了之后说过什么。 楚王府里人多眼杂。虽然离久久之前警告过王府众人,但是曲凌雪说的那些话还是传了出去。 苏凛每日在大街小巷寻找素心,却一无所获。 关于那天王府失火的缘由,成了谜,没有丝毫进展。 牡丹阁。 离久久眉头紧锁。关于外面的谣言她已经知道了。 明日,云楚晗就回来了。这传言怕是很快就能传到他耳朵里。 可是,嘴长在人家身上,自己无计可施。 可说到底,究竟是不是谣言,离久久也不清楚。 外面都传着,曲凌雪和云慕卿私通,还怀了他的孩子。 碧箩端了个果盘,放在离久久面前。 “小姐不用太担心。王爷有伤在身,短时间内断不能外出。这王府里的人,怕是没人敢跟他说。” 离久久瞥睨了碧箩一眼,说:“谁担心他了?我不过是出于对他的同情。本来立功的机会,结果受了重伤。难受不说,还被自己的爱妾戴了顶绿帽子。若是云楚晗知道了,会不会直接被气死?” “小姐,小点声,这是咒王爷呢!被外人听见了,指不定惹出什么祸端!”碧箩压低声音说道。 慕王府。 古静月来到朗月阁,却见云慕卿一脸愁容,借酒浇愁。 古静月走过去,站在云慕卿身边:“王爷喝闷酒,为的是云楚晗明日回京,还是因为京城内谣言四起?” 云慕卿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下来,他冷冷一笑:“你也听说了啊。王妃,你有什么主意可以帮本王吗?如果没有,就走吧。” 古静月走到桌子另一边,在云慕卿对面坐了下来。 “王爷这就心灰意冷了?这时候自暴自弃,为时过早。” 云慕卿抬起头看着古静月,觉得她越发像自己的母亲——当场的皇后娘娘了。 云慕卿幼时多病,得父皇疼惜,一直由皇后娘娘亲自抚养。哪怕后来入拜师入学,也是日日待在旭日宫中。 云慕卿自幼时起便经常看到母亲担心、忧虑。后宫佳丽三千人,母亲的中宫之位坐的并不轻松。她日防夜防,处处小心,做事瞻前顾后,步步为营。 云慕卿不记得母亲是从时候什么开始,变得果敢坚毅,面对危机从容不迫。 现在,坐在自己对面的古静月像极了母亲。他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她却还能如此冷静,想办法来帮助自己的夫君。 要知道,那些传言已经进了宫。皇上应该已经知道了。 “王爷,虽然那些传言是真的,但是还请王爷一定要记住。那些,都是谣言。既然是谣言,就不必理会。皇上让王爷审理咸阳侯霸占民田一案,王爷一定要兢兢业业,不能让旁人看出一丝不妥之处。”古静月说完,自己倒了一杯酒。 云慕卿点了点头:“本王明白你的意思。” 古静月接着说:“王爷是亲王,即便有人指指点点,也是在背后。小人之举,不必理会。王爷不管在宫里还是宫外,一定要表现出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样子。皇上若不问,王爷一定闭口不提。” “这个,本王能做到。”云慕卿说。 “曲凌雪这个女人虽然有些利用价值。但是,女人因爱生恨,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虽然她现在得了失心疯,到不代表会疯一辈子。还是要找机会将她灭口。” 晚桃现在古静月身后,听到她这么说,不免心惊。一年前冒险救离久久,现在却把杀人说的这么稀疏平常。 “爱妃,虽然父皇嘴上没说,但是本王觉得他已经听说了,心里免不了会有些想法。眼下,云楚晗就要回来了。本王觉得,东宫无望了。”说完,云慕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王爷,再次刺杀云楚晗有难度。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古静月拿起酒壶,给云慕卿倒满酒。 “别的办法?”云慕卿猜测,古静月应该有主意了。 古静月微微一笑,说:“王爷,只要咱们想办法,让云楚晗深陷谣言之中。最好是说,云楚晗德行有亏。” 云慕卿急忙站起来,走到古静月身边坐下。 古静月压低声音,对云慕卿说了些什么。 晚桃听见古静月的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回到清风苑,古静月直接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你这一路不说一句话,是有心事?” 晚桃看着古静月,心中有些犹豫。 “是因为楚王妃?”古静月已经猜到了。 晚桃见古静月已经猜到,便直接说了:“小姐与楚王妃是生死之交,这样做未免……” 晚桃没有继续说下去。 古静月拿着发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没说说话,良久,才将手里的发钗放下。 晚桃咬了咬牙,跪了下来:“小姐,奴婢只是觉得,小姐当初即便知道会得罪王爷,可还是凭着本心救了楚王妃。如今,却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小姐以前连只小鸟都不会伤害啊!” 古静月没有说话。她知道晚桃说的是事实,而她一直不愿意去面对这样的事情。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古静月竟然觉得越来越陌生。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让她只觉得心中酸楚。 在危难之中,她顾不得旁的,救了离久久一命。可是,在她满身伤痕,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有谁来帮过她? 没有,只有她自己硬撑着。对云慕卿的爱中,藏着她对他的恨。 如今呢?古静月扪心自问,还恨着云慕卿吗? 回忆里,云慕卿毫不留情的巴掌和讽刺。面对皇后的奚落和刁难,他也未曾帮自己说过一句话。 按理说,自己应该很恨他才对。可是,古静月发现自己对云慕卿完全恨不起来了。因为他现在对她很好,虽然这种“很好”是建立在他需要她的基础之上。 古静月知道,晚桃虽然了解自己,却不明白自己对云慕卿的感情。她爱他深到骨髓。即便有一天,让她替云慕卿去死,她也会毫不犹豫, “晚桃,你起来吧。”古静月转过身,拉住晚桃的隔壁。 晚桃站了起来,期待的看着古静月。 “晚桃,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觉得咱们以前的日子过得好吗?”古静月没有一丝气恼,依旧如从前一样,对晚桃轻声细语,不加责备。 第91章探望 古静月拉着晚桃的手,看着她。 晚桃看着古静月,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来。 那样的生活,怎么会好呢? 嫁入慕王府后,她不进宫还好。每次进宫都会被皇后娘娘挖苦奚落,冷言冷语。而每每这个时候,云慕卿都会冷眼相看。 即便古静月对云慕卿百般柔情,云慕卿也不会看在眼里。反而,一旦不合他心意,轻则谩骂讥讽,重则拳脚相加。而古静月只能忍耐。 那时候,古静月身上的淤青好不容易消散,接着又会来新伤。 其实,晚桃恨云慕卿。尤其是他对古静月拳脚相加的时候。她恨不能杀了云慕卿。但是,她从来没对古静月说过这些。 因为,晚桃知道古静月深爱云慕卿。 大婚前一天,古静月激动的睡不着觉,拉着晚桃说了很多话。晚桃至今记得那晚,她那因为发自内心的喜悦,而洋溢在脸上的笑容。 可自那之后,晚桃再也没看见古静月那样笑过。她偷偷流泪的日子越来越多。 晚桃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却无能为力。 古静月看不见的时候,晚桃也偷偷哭。 其实,晚桃每次哭的时候,古静月都知道。就算再掩饰,她都知道。 因为,古静月了解晚桃。可是,她从来没点破。因为她无可奈何。自己拼命的忍受,还要晚桃也忍受这一切。 良久,晚桃终于开口:“小姐,虽然王爷现在宠爱小姐,依赖小姐。但是,小姐真的开心吗?” 古静月苦笑,她摇了摇头,说:“我开心。但是,却再也不像从前一样。如今的开心,闻不到花香,听不见鸟语。左不过,比以前好多了。晚桃,我对王爷的感情你是知道的。” 晚桃没有说话,良久,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晚桃,你觉得我做错了吗?”古静月问。 晚桃轻轻摇了摇头,说:“奴婢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错了。小姐不必再过以前那种日子,那就算是对的吧。” “我自己的选择,最后无论结局怎样,我都不会埋怨别人。晚桃,你早就到出嫁的年纪了。等过段时间,我给你挑一户好人家,把你风风光光嫁出去。”古静月笑着说。 晚桃一听,立马极了。她赶紧跪下。 “小姐,奴婢不嫁。奴婢要一生一世陪在小姐身边,伺候小姐!” 古静月想再次将晚桃拉起来。可是晚桃不起来。 “小姐若不答应,奴婢就不起来!” 古静月皱了皱眉头,站起来,用力将晚桃了起来。 “晚桃你听我说!你不嫁也得嫁,必须要嫁。这是我的命令。如果你不嫁,那你这辈子别想再见到我!”古静月压低声音,表情严肃,目光凌厉。 那个温柔的古静月突然一下子跑的无影无踪。晚桃愣住了,不知道说些什么。 古静月放开手,语重心长的对晚桃说:“晚桃,把你嫁出去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原谅我自私,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听古静月这么一说,晚桃有些糊涂。 古静月接着说道:“晚桃,不管王爷会不会再出手,也不管行刺之事会不会被人抓住证据。只要云楚晗登基,王爷就不会有好果子吃。我是王爷的结发妻子。我与王爷夫妻同体,他有罪,我脱不了干系。但是你不一样。你早一点嫁出去,就能早早跟慕王府划清界限。将来我若有难,你才能帮我。” 听古静月这么一说,晚桃似乎明白了,她缓缓点了点头。 “可是小姐,若王爷当上太子,以后就是皇上。那小姐就是皇后。”晚桃说道。 古静月长长的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忧愁:“晚桃,从前,王爷和云楚晗算是平分秋色。可现在,王爷连三成的把握都不一定有。” 此刻,晚桃低着头,双手不安的扯着一角。古静月说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她真的不想离开她。 古静月把手放在晚桃肩膀上,说:“晚桃,你放心。若王爷当上太子,我第一时间把你召回来。” 晚桃抬起头,看着古静月,只好点了点头。 晚桃这一点头,古静月终于松了一口气。 给自己留条后路不过是借口而已。若她能当上太子妃,她一定会把晚桃接回来。可是,她没有太大把握。所以,古静月能做的,就是把晚桃嫁出去,远离这是非之地。将来,若云慕卿夺嫡失败,万一获罪,不至于连累晚桃。 赏赐金银都是小事,这是古静月思前想后觉得唯一能为晚桃打算的。 *** “王妃娘娘,这边请。”一个嬷嬷笑着给古静月带路。 “以前来楚王府也没有四处走走。没想到楚王府的后花园这么雅致。”古静月笑着说。 晚桃扶着古静月走在楚王府的后花园中。此时,她心情很复杂。 “王妃娘娘,牡丹阁就在前面了。” 古静月望去,果然是华丽的别院呢。怪不得叫牡丹阁。看来传闻非虚,云楚晗当初不懈的寻找离久久并不是做做样子。 听说古静月前来探望,离久久立刻迎了出来。远远望见古静月和晚桃走了过来。 离久久喜出望外。她回来那么久,一直未见古静月,心中的感激无处表达。本来想着等脸上的伤疤彻底好了,就想办法去找她。没想到她却来了。 慕王府那个地方,离久久实在不愿意去。 二人见面,看起来很亲热的样子。 离久久很激动。古静月也是。 “久久,你身体可是好多了?看你起色不错,太好了!”古静月拉着离久久的手,脸上满是笑容。 晚桃虽然心里不舒服,可是表面的功夫得做足了。若只是主子高兴,丫鬟却冷着脸,成何体统。 “奴婢给楚王妃请安。我家小姐一直惦记着王妃。如今一切安好,小姐和奴婢终于可以安心了。”晚桃笑着说。 “古姐姐,咱们进去说话。”离久久拉着古静月就往里走。 走进牡丹阁的庭院,古静月只是瞥见了一个花池,便已知这里的精致和华丽。 古静月停下脚步,面带笑容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对离久久说:“这牡丹阁里,连花池边上的花纹都出自京城名匠。可见,楚王爷当真把你放在心上。” 离久久看了看那花池,之前就觉得上面的图案精美,只是没想到居然出自名匠之手。 碧箩抢着说道:“娘娘,我家小姐回来王府。王爷便命人修缮了牡丹阁,希望小姐搬过来。可是小姐脾气倔,非要住在冬雪院。” 离久久甩给碧箩一个大白眼,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碧箩赶紧闭了嘴。 “碧箩这丫头从小跟我一起长大,一直很有规矩。许是今日见到古姐姐,所以特别高兴,一时忘形。姐姐勿怪。”离久久笑着对古静月说。 古静月摇了摇头,满脸笑容:“无妨,这里又没有外人。想说什么,说就是了。就当是一家子姐妹唠家常。” 听古静月这么一说,碧箩松了一口气。同时,越发觉得她是个大好人。 古静月看着离久久脸上的面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听说霄门门主齐老爷子用独家秘方给你医脸。现在怎么样了?” 看着古静月关切的眼神,离久久毫不犹豫的摘下了面纱。 古静月看着离久久的脸,不由惊叹,连连点头:“齐老爷子真是高人!这疤痕已经这么浅了,想必再过不久就可以恢复如初了。”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 “古姐姐,起风了,快进去吧。”离久久拉着古静月往里走。 刘婆子跟在后面,一直没有说话。 离久久拉着古静月进了正堂。二人坐下。 刘婆子端了茶过来。放下茶杯,她便站在了离久久身后。 “古姐姐看起来气色不错,这我就放心了。”离久久看着古静月似乎胖了一点。 古静月笑了笑,说:“因为我家王爷最近消停了不少。男人争强好胜对咱们女人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说完这话,古静月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她一脸歉意的看着离久久:“抱歉,我不应该提他。毕竟,你的命差点折在他手里。” 离久久笑着摇了摇头:“无妨。他是他,你是你。他做了什么,跟古姐姐没有任何关系。” 古静月轻轻叹了一口气:“可是,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夫妻本是同林鸟。古姐姐,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你真的不必愧疚。我的命是你救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会一辈子牢牢记在心里。”离久久看到古静月带着歉意的模样,心中很是心疼。 于她而言,云慕卿是云慕卿,古静月是古静月。即便是夫妻,也不能代表彼此。更何况,云慕卿待古静月并不好。 “楚王爷明天就回来了。我想,说不定皇上的诏书明日就会进楚王府。以后,你就是太子妃了。进了东宫,想见你一面就不像现在这么方便了。” 离久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一切还是未知数呢。我只求大家平安就好。” 第92章心怀鬼胎 虽然知道牡丹阁内一定精致又华丽。但是古静月并没有想到,这里面何止是精致,简直是富丽堂皇。 精致的红木家具,通透的琉璃花瓶,大大小小的玉石摆件。相比之下,自己的清风苑真是寒酸呢! 虽然,古静月一向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但此刻,她心中却泛起涟漪,涌出一丝羡慕。 以前,离久久和自己一样,不受夫君待见。说不上谁比谁运气更好一些。 云慕卿脾气暴躁,稍有不如意便对古静月拳脚相加。但是,他对自己的宠妾,也不见得有多少真心。不过是对还算中意的温柔一些罢了,也不在乎她们的性命。 而云楚晗,他不会像云慕卿那样动不动就对女人拳脚相加。但是,他却对妾室极其宠爱,伤透了结发妻子的心。 说白了,离久久和古静月不过都是嫁了人,被伤了心。 但是现在,古静月觉得离久久跟她不一样了。 云楚晗在失去离久久的时候幡然醒悟,明白了她在他里其实很重要,只不过他已经习惯了,习惯到了忘记自己对离久久的感情。 而古静月呢?她自己根本不知道,云慕卿爱的是已经改变了的自己,还是因为自己能给他出谋划策。 想到这里,古静月心中涌起一丝难过。却还是笑着,同离久久聊着一些家长里短什么样的点心好吃之类的。 就在这个时候,晚桃看似随手的摸了摸自己的腰间。突然,她脸色大变。 “小姐,奴婢的玉佩找不到了?”晚桃弯下腰,低声对古静月说。 离久久恰好听的一清二楚,便问:“什么玉佩?” 晚桃抬起头,一件焦急,对离久久说:“回娘娘,是一枚青玉玉佩,上面雕刻着芙蓉。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是祖母留下的遗物。奴婢十分爱惜,不知怎的竟不见了!” 古静月回过头来对晚桃说:“你先别着急,好好想想,是不是出门忘记戴了。” 晚桃急忙摇头:“刚才下马车的时候,奴婢还摸了摸。那时候还在!” 离久久急忙说道:“晚桃,不要着急。既然下马车的时候还在,想必是落到了王府内。我命人去找。” “不必这么兴师动众,应该就是落在来牡丹阁的路上了。让碧箩陪她去找找吧。” 说完,古静月再次看向晚桃:“你若着急,就让春花和秋月也一起去找。” 春花和秋月是清风苑的丫鬟。今天来楚王府,古静月把她们俩也带来了,正在牡丹阁外等候。 离久久便对碧箩说:“你去帮晚桃好好找找。” “是,小姐。”碧箩说道。 晚桃和碧箩走了出去。 “既然是十分重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好好保管。晚桃有时候就会这样,让妹妹见笑了。”古静月笑着说。 “有谁能不出一点错呢?古姐姐,你这样说就见外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早就把你视为亲人。” 听到离久久这么说,古静月有些激动的握住她的手:“听你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咱们都有姐妹。可是,面对她们,总觉得心有芥蒂。” “我听闻古姐姐是家中长女,有几个妹妹?”离久久好奇的问。 古静月叹了口气,说:“有两个妹妹。当年家中无子,母亲觉得亏欠,便做主给父亲纳妾。结果,两位姨娘和我母亲同时怀有身孕,唯独我母亲生下儿子,就是我的亲弟弟。父亲每每想起此事,就怪母亲太过心急。” 离久久笑了笑:“古姐姐不必叹气。令尊令堂,伉俪情深,真让人羡慕!” “虽然家中还算太平。可是,父亲不可能一碗水端平。妹妹们都觉得我和弟弟是嫡出,所以被父亲偏爱。所以,她们自小对我并不亲近。我呢,对她们也亲近不起来。”古静月解释道。 碧箩和晚桃顺着来时的路去找。 晚桃突然停下,说:“碧箩,你在这里找,我去楚王府门口往里找。这样快一点。” 碧箩点了点头:“好,你去吧。” 晚桃一溜烟跑远了。 牡丹阁外,秋月对春花说:“起风了,我去马车上给娘娘拿披风。免得娘娘出来的时候觉得冷。” “你去吧。”春花说道。 二人说这话的时候,门口两名侍卫听的一清二楚。 秋月便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晚桃离开碧箩的视线后并没有去找什么玉佩。她巧妙的借助大树、假山、墙壁等东西,遮掩住自己,避开路过的丫鬟或者侍卫,往春晖院去了。 云楚晗不在,春晖院的丫鬟们都很轻松。不用伺候主子,每日打扫一下,做完手里的那点活就可以了。 所以,春晖院的丫鬟都有些犯懒了。整个院子静悄悄的。 晚桃来到春晖院外,她没有着急行动,而且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观察。见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这才四下观察了一下周围,然后小心起身。 晚桃顺利的溜进了春晖院。 刚迈进连廊,晚桃便听见有脚步声。她有些功夫在身,轻巧的翻出围栏,躲在了下面。 “明天王爷就回来了。咱们清闲的日子可到头了!”是一个丫鬟的身影。 另一个丫鬟是谷雨,她笑了笑,说:“好啦,别恋恋不舍了。咱们当丫鬟的,伺候好主子是分内之事。要是只拿例银不干活,不成了主子养着咱们了吗?” 那丫鬟听谷雨这么说,叹了口气,连连摇头:“真羡慕那些娘娘美人。” “好啦,这种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可以,但是千万别跟让人说。要是哪个不安好心的,去哪位主子面前告状,你吃不了兜着走!”谷雨警告道。 “我知道啦。以后不会再说了。我也希望王爷能早日康复啊。” 听着二人的说话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远,晚桃这才站起来。她警惕的看看周围,确定无人,这才但进走廊。 晚桃觉得春晖院的布局应该和云慕卿的朗月阁差不多。她的想法的对的,她很快就找到了书房。 云楚晗的书房,没有他的命令旁人是不能进的。所以,他离开京城这么久了,没有人进过书房。 不过,就算书房落满了灰。云楚晗也不会责备丫鬟们。 晚桃进了书房,一下子就被呛到了。因为这里面落了灰。她眉头紧锁,拼命忍住了咳嗽。 晚桃小心翼翼的走到书桌旁。她不能碰桌子上面的东西,因为这样灰尘原本的样子就会被破坏。很容易让人发现有人进来过。 晚桃不敢久留。她在书房待了一会儿,把自己藏在袖子里的东西藏在了书房某个地方。 离开春晖院,晚桃匆匆去了停放马车的地方。因为有些着急,还险些被路过的丫鬟看见。 晚桃去马车取了披风,匆匆走向后花园。 后花园中,秋月低着头在寻找什么。这期间,有侍卫路过询问。 秋月不抬头,只回答说是古静月的贴身丫鬟,丢了件东西,正在找。 侍卫一听,知道此时慕王妃正在牡丹阁,也就没多说什么便走了。 秋月这才松了一口气。她一边做些寻找的样子,心里却着急的要命,一遍遍默念晚桃怎么还不回来。 秋月和晚桃一般高,身形也很像。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梳着一模一样的发髻。从背后看去,分辨不出是谁。 远远的,晚桃看见了秋月。她快步走过去,将手里的披风塞进秋月怀中。 秋月见晚桃回来了,什么都没说,抱着披风就向牡丹阁方向跑去。 而晚桃低下头俯下身,做出找东西的样子。 做完这些,晚桃松了一口气。其实她心里一直砰砰直跳。比那晚救离久久还紧张。毕竟,救人和害人本质上截然相反。 秋月回到牡丹阁门口。 春花眉头一皱,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秋月笑着说:“迷路了,结果绕了远,越走越偏。幸好自己走出来了,不然都见不到人,怪害怕的。” “真笨!还不如让我去拿!”春花哼了一声。 秋月没有再说话。 此时,碧箩还在认真的找。她仔细搜索这石子路边的灌木丛。 突然,碧箩在一棵柏树下面看到一个青色的流苏。她急忙拿出来一看,果然是个玉佩。 “奇怪,怎么会掉在这里啊?”碧箩有些疑惑,这个位置有点靠外,走在路上的话,玉佩从腰间掉下来,按理说不可能掉在这里。 不过,碧箩没有多想。她高兴的跑去找晚桃。 牡丹阁。 “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找到了没有。”离久久惦记着这事。 “既是落在楚王府,那肯定能找到。不用管她们了,咱们接着说。妹妹,王爷的伤势如何了?”古静月问。 古静月有些担心晚桃。既然没有回来,说明事情还没有办好。她要想办法拖住离久久。不然,若离久久怕人去寻,那就糟糕了。 “前几日派人送来信。说他的伤不打紧,愈合的很好。不过,这连日车马劳顿,回来必定要休息一段时间,好好养养伤才能恢复元气。” 离久久并不知道古静月心中在想什么。后来,每每想起这件事,她都后悔不已。 第93章口是心非 古静月放下茶杯,关切的问:“对了,冬雪院走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查清楚了吗?” 离久久摇了摇头:“毫无头绪。” “那夏荷院呢?和冬雪院一前一后,巧的都有点不像巧合。毕竟,两个院子离的不算近。”古静月接着问道。 离久久叹了一口气,说:“古姐姐,不瞒你说,这事确实蹊跷。但是现在根本没头绪。不过,只要找到一个人,就能把事情弄清楚了。” 古静月急忙问:“谁?” “曲凌雪的贴身侍女,素心。”离久久说起这事,心里就有些堵,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个玉佩。 若是别人想趁机嫁祸给齐王妃刘子涵,那也就罢了。若真与齐王府有关,这才是离久久最不想看到的。虽然她不曾招惹别人,可是却有很多敌人。她不想再树敌了。 不过,离久久并不打算将玉佩之事告诉古静月。毕竟,这件事还没有定论。 听到素心二字,古静月脸上流露出惊讶的表情,她疑惑的说:“我听说,那日夏荷院走水,素心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难道……她还活着?” “古姐姐,我现在还不确定。但是,我手下确实有人亲眼看见她,就在京城。” 听了离久久的话,古静月心里突然有些不踏实:“会不会是他看错了?” 离久久坚定的说:“我相信他不会看错。” “如果素心还活着,那晚死在夏荷院的人是谁?” 面对古静月的疑问,离久久并没有怀疑什么:“我怀疑是夏荷院的丫鬟豆儿。毕竟,烧成那个样子,根本无法分辨是不是素心。不过,眼下都是猜测。等找到素心,一切就能真相大白了。” *** 晚桃脸上满是喜悦。她激动的抱了抱碧箩,然后拿出手帕,小心翼翼的擦拭着玉佩。 “幸好是掉在了王府。若是掉在大街上,肯定找不回来了。你以后可要当心。万一真的在外面丢了,总不能让慕王妃娘娘派人到处贴告示给你找玉佩吧!这么珍贵的东西,一定要好好保管才是。”碧箩看到晚桃高兴的样子,自己也觉得高兴,还忘不了叮嘱她几句。 “真是太谢谢你了碧箩。以后我一定好好保管!”说完,晚桃又紧紧抱住了碧箩。 碧箩只顾着高兴,并没有察觉到晚桃将什么东西迅速塞进了她腰间的锦囊之中。 “好啦,别抱了。我快喘不上气了。”碧箩说道。 晚桃这才松开手,说:“咱们回去吧。” 二人手拉手,有说有笑,十分亲密的回到了牡丹阁。 见晚桃和碧箩一脸喜气的回来,离久久心想,肯定是找到玉佩了。 “看来是找到了。”古静月看了看晚桃。 晚桃从古静月眨了眨眼,说:“娘娘,小姐,多亏了碧箩。是她帮奴婢找到的。” 离久久笑了笑,打趣说:“不错啊碧箩,晚饭奖励你一根鸡腿。” 众人笑了起来。刘婆子也跟着笑,不过,从刚刚晚桃进来,她就假装不经意的看,借此打量晚桃。 刘婆子注意到,晚桃的鞋子边上沾了很小一块枯叶,似乎是柳叶。 “妹妹,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古静月说完,站了起来。 离久久也赶紧站了起来:“古姐姐,我送你。” 拗不过离久久,古静月只好由着她送自己到楚王府门口。 “妹妹,得空我再来看你。你一定要好好调养身子。明日,楚王就回来了。”古静月笑着,拉着离久久的手。 “古姐姐,你一定要常来。”离久久心中有些不舍。 古静月点了点头,说:“那我走了,你快回去吧。这天色已晚,当心冻着。” 晚桃扶着古静月上了马车。 离久久依依不舍的送走古静月。她站在王府门口,看着马车离开。说了一下午的话,这才觉得口干舌燥。 有路人经过楚王府外,看到离久久,竟投过来异样的眼光。 刘婆子察觉,看过去。那人赶紧收回目光,急匆匆的走了。 “怎么了?”离久久看到刘婆子往另一个方向使劲儿的看着什么,便好奇的问。 “没什么,许是奴婢想多了。娘娘,天凉,咱们赶紧回去吧。”刘婆子说道。 离久久这才转身走了进去。 后来离久久每每想起这一天,都会庆幸自己曾经受过剜心之痛,所以,后来经历的许多事受过的许多苦,她都不觉得太痛太苦。 马车上,古静月轻轻揉着自己的脸颊,说:“笑了一下午,脸都酸了。” 晚桃方才脸上的喜悦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心中的愧疚。 古静月知道晚桃心里在想什么,便拉住她的手,说:“谢谢你晚桃。为了我,你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听到古静月这么说,晚桃觉得很是惶恐,她急忙说道:“小姐,你不要这么说。虽然我不愿意这么做,但是,只要是为了小姐,要我的命都可以!” 看到晚桃坚毅的目光,古静月心中暖暖的。其实,她心中何尝没有内疚。尤其是今天去楚王府见过离久久之后。 能看得出,离久久的热情并不是装出来的。她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古静月和晚桃。 而古静月就是要利用这一点,帮云慕卿除掉绊脚石。 马车拐进另一条街。四下无人,一个身影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拦在了马车前面。 车夫赶紧拉住缰绳,让马停了下来。 “找死吗?这可是慕王府的马车。里面坐着的,可是王妃娘娘。冲撞了王妃,小心你的狗命!”车夫破口大骂。 古静月皱了皱眉头,问:“怎么了?” 车夫赶紧回答:“回娘娘,有个不知死活的丫头冲了出来,拦在了马车前面。娘娘放心,奴才这就把她赶走!” 可是,没等车夫下车走过去,古静月就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娘娘,奴婢姓曲,您赏给奴婢的玉佩,被奴婢弄丢了。还请娘娘降罪。” 古静月一听,心中大惊,急忙看了一眼晚桃。 晚桃也听明白了,急忙掀开帘子,叫住车夫:“等等,让她上来。” 素心一听,赶紧走过去。晚桃拉着她上了马车。 一进来,素心就给古静月跪下:“奴婢素心,是楚王府曲孺人的贴身侍女。” 素心的声音很小,只有古静月和晚桃能听见。 晚桃掀开帘子,警惕的看了看周围,对车夫说:“继续走,不要再停了。” 马车又走了起来。 古静月看着眼前这个丫鬟,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她意识到,离久久说的话应该是真的。 “我怎么知道你就是素心?”保险起见,古静月还是要试探一下。 “娘娘,那个玉佩,奴婢将它丢在了冬雪院。离久久手下那个侍卫正在找奴婢。奴婢斗胆,想请娘娘把奴婢带进慕王府。这样一来,苏凛便找不到奴婢。”素心说完,给古静月磕了一个头。 古静月平复了一下情绪,问:“那晚死的人是谁?” 素心抬起头,很平静的回答:“回娘娘,是夏荷院的丫鬟,豆儿。” “曲凌雪得了失心疯,你知道吗?”古静月问。 素心听见这话,咬了咬嘴唇,说:“奴婢听说了。” 说实话,当素心听说曲凌雪疯了的时候,她心中很难过。 连素心自己都觉得惊讶。明明是她利用了曲凌雪,偏偏对她真的有了情谊。 古静月注意到素心眼神和表情的微妙变化:“你现在自身难保,就不要惦记曲凌雪了。她虽然病了,日子却也不难过。离久久对她很好,衣食供应胜过从前,你大可放心。” 听古静月这么一说,素心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不如这样,我派人送你离开京城吧。找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好好生活。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一辈子衣食无忧。”古静月明白,若换成云慕卿,一定杀了素心。 可是,古静月觉得素心没必要死,只要躲得远远的就好。 古静月没想到,素心拒绝了她的好意,没有一丝犹豫。 “多谢娘娘,只是奴婢大仇未报,是不会离开京城的。” “什么仇?”古静月问。 素心回答:“回娘娘,奴婢的仇人就是离久久的母亲。只是,她早就不在了。母债女偿,奴婢一定要杀了离久久,以告慰我母亲在天之灵!” 素心说这话是,眼中流露出恨意。 古静月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她也不想知道。 虽然,古静月并不舍得让离久久去死。但是还是点头同意了。 “好,我把你带进慕王府。你藏在我那里,楚王府的人不会找到你。”古静月说道。 “谢娘娘!” 素心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几天,苏凛到处找他。因为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杀了苏凛,所以她不敢贸然出手,只好东躲西藏。 若不是碰巧遇见了古静月的马车,素心不知道还能躲几天。 “起来,坐吧。”古静月说完,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离久久的模样。古静月并不想让离久久死,但是她觉得,她死是早晚的事情。 第94章巧心 虽然夺嫡之路异常凶险,轻则云慕卿失去当上太子的机会,重则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但是,古静月还是要尽力一试,为云慕卿出谋划策。 这次去楚王府,古静月不过是借着看离久久的名义,派晚桃去做些手脚。这些手脚,很有可能会让云楚晗失去唾手可得的太子之位。说不定,还会被打入宗人府。 只要云慕卿赢了,那离久久必须死。他不可能留着她。 这些,古静月不愿去想。因为一旦想太多,她的良心就会备受煎熬。 “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古静月突然开口问素心。 素心淡然一笑:“为了报仇,奴婢只得赌一把。” 古静月微微一笑,觉得这个素心有些胆识。 “你凭什么报仇?之前你是近水楼台。可是现在,你一旦溜进楚王府,就会被当成刺客吧。” “回娘娘的话,奴婢会武功。虽然不及楚王爷身边的炎彻。但是身为女子,自保的话足够了。”素心假装平静的说。 听到素心说她会武功,古静月眼前一亮,说:“你既无处可去。慕王府也没人认得你。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吧,做个贴身侍女。。至于报仇,一定会有机会的。等报完仇,去留你自己选。” “谢娘娘。娘娘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素心一脸感激。 其实,素心并非不怕死。她不过就是碰巧看到了慕王府的马车,碰巧马车的床帘被风吹开,碰巧她看见了古静月。 素心当时并没有多想。因为苏凛的武功在她之上。如果她被苏凛抓到,根本不可能逃脱。 一旦被带回楚王府,能不能活下来就不好说了。毕竟,云楚晗明天就回来了。万一对自己用刑,她熬不住,全盘托出,那么她和曲凌雪都得完蛋。 素心上了马车,冷静下来也是后怕,担心古静月会对自己下手。现在听她这么一说,便放心了。 就这样,马车一路驶回慕王府。 来到清风苑,古静月便命人打扫出一间卧房来供素心居住。 就这样,素心就在了清风苑。她关上门,看着虽然简单,但是却整洁的卧房,突然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直接躺在床上, 这几天一直小心翼翼,不敢放松。现在终于能松一口气了。不过,躲在慕王府确实是个躲避苏凛的好办法。可是,她的仇怎么办? 躲在慕王府根本接近不了离久久,报不了仇。 素心坐起来,长长的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很没用。在楚王府那么久,都没能杀了离久久。 “那个该死的刘婆子和苏凛!” 素心也是在离久久回来之后才意识到,之前,她每次想偷偷溜进冬雪院杀了离久久的时候,阻挠自己的人就是刘婆子和苏凛。 他们在离冬雪院最近的那个小院子里生活。看起来低调又不起眼,原来就是为了暗中保护离久久。 霄门的暗器,素心认得。还记得离久久刚嫁入楚王府不久,她报仇心切,便在半夜时分抹黑去了冬雪院。 大婚之夜,云楚晗丢下离久久一人独守空房,整个王府都知道。所以,那之后,离久久的日子很不好过。 王府里的其他妾室欺负离久久,云楚晗视而不见。所以她们变本加厉,抢走她的首饰、衣服、家具、摆件,甚至丫鬟。 那时候,离久久身边只有碧箩。就连侍卫巡逻,也不过例行公事,不会多加注意。 素心觉得,这是报仇的绝佳机会。谁不知道离久久爹不疼继母不爱,没人在乎她。 所以,素心觉得就算她杀了离久久,只要做的足够隐蔽,不留下证据,查不出来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可是,素心没想到,那晚她不仅失了手,还负了伤。幸好她跑的快,不然被人发现,她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就算离久久再不得宠,她毕竟是正经八百的王妃。 那晚伤了素心的,就是霄门的暗器,打中了她的肩膀。 素心不知道是谁,也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只得灰溜溜的逃跑了。之后,她不敢再大意。又试过几次,还是无功而返。 不过,从那以后,素心密切盯着冬雪院,希望能找到机会杀了离久久。 一年过去了,又一年过去了。素心虽然报仇心切,但也不得不耐着性子静候时机。 功夫不负有心人。素心终于等到了。那个叫司徒靖的男人不怀好意的靠近离久久的时候,她觉得机会可能就要来了。 素心知道霄门的人在暗中保护离久久,但是司徒靖不知道。利用这一点,素心跟踪司徒靖,然后找到了离久久藏身的地方。 再后来,就是找机会告诉司徒靖,霄门根本不在乎离久久的死活。她希望能借司徒靖的手杀了离久久。 素心自认为司徒靖一定会相信她。因为,她手上有母亲留下的霄门夏之堂的令牌。 可惜,素心太想当然了。司徒靖没有杀离久久。离久久居然活着回来了。 当素心知道离久久活着回来的时候,真的快要气疯了。多方打听才知道,她差点冻死。那时候,素心忍不住在心里咒骂,怎么没把这个贱人冻死! 突然,外面传来敲门声。接着,是个丫鬟的声音:“新来的姐姐,娘娘让你过去一趟。” 这声音,打断了素心的思绪,她急忙应道:“是,我马上过去。” 听见素心的回应,外面的丫鬟便走了。 素心站起来,理了理衣服,便走出了卧房。 来到正堂,并不见古静月。素心便直接去了卧房。 古静月正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拿着一个金闪闪的步摇,正往发髻上插。她面前摆着一盒首饰,看起来崭新无比,应该是没有佩戴过的。 古静月见她进来,便对其他人说道:“除了晚桃,其他人都下去吧。” 其他丫鬟退了下去。 古静月放下手中的步摇,将首饰匣子往素心这边一推,说:“既然在我身边近身伺候,就不能太过寒酸。这是内事房刚送来的首饰,你挑一件。等会儿,你去内事房领两件衣服,还有其他需要的东西。” 素心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确实太寒酸了。 “谢娘娘!” 素心看了看首饰匣子,伸出手来,拿开上面的玫瑰金步摇和红宝石发簪,从下面拿出一个铃兰银发钗。 古静月看着素心,微微一笑:“你为什么不拿个金的,或者翡翠的、宝石的。” 素心微微一笑:“娘娘赏赐,对奴婢而言已是莫大的恩惠。既是恩惠,便不能推辞。但是,奴婢身份低微,娘娘贵为王妃。这些华丽的首饰配的上娘娘尊贵的身份,而奴婢的身份配不上这些首饰。” “你还挺会说话。”古静月回过头,不再看素心。 素心低着头说道:“娘娘收留素心,便不仅仅是素心的主人,更是素心的恩人。素心一定伺候好娘娘,忠心不二。” “希望你做的,真的如你所说。”古静月淡淡的一句。 古静月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扭过头来看着素心:“你以后不能再叫素心了,不如,改个名字吧。” “但凭娘娘做主。” 素心的话,其实不过就是奴才们喜欢说的那些平常的话。但是,古静月注意到,她跟别人不一样。她说话的语气,她的表情,不带一丝谄媚。这样古静月觉得很舒服。 古静月想了想,对素心说:“叫巧心如何?” “谢娘娘赐名!”素心说。 “你去内事房吧。今天好好休息,明日让晚桃带你梳熟悉一下。” “奴婢告退。”巧心退了下去。 刚刚,晚桃一直看着巧心,一言不发。她有些担心,一个半路杀出来的人,带进王府就算了,居然一进来就是一等丫鬟、贴身侍女。 “小姐,这么一个不知根底的人放在身边,怕是不妥。”晚桃劝道。 古静月却淡淡一笑,并不在意:“我知道你担心。但是我觉得,我看人一向很准。巧心,她毕竟是曲凌雪的贴身侍女。” 古静月的话一点都没有打消晚桃的担忧:“小姐,你怎么确定她就是素心啊?虽然之前去过楚王府,见过曲孺人。可是,谁会注意到一个丫鬟呢?” 古静月回过头看着晚桃,笑道:“王爷一定知道。” 其实,古静月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何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丫鬟。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个丫鬟可以信任。 就凭着这点直觉,古静月将素心留了下来。其实,她也有她的打算。 素心有些功夫,这一点和晚桃一样。说不定,比晚桃厉害。这些许功夫,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古静月打定主意要让晚桃离开慕王府,过平静的日子。未来的路有多凶险,她心知肚明。要么永载史册,千秋万代。要么粉身碎骨,永无翻身之日。 巧心走出清风苑。她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清风苑”三个字,心中不免叹息。 自己竟落到这般田地,把名字就改了。 第95章云楚晗归来 春晖院。 云楚晗躺在床榻上,静静地看着熟悉的帷幔。这一路颠簸,车马劳顿,他确实累。 伤口处已经不疼了。只不过,完全恢复还需要时日。 云楚晗不怕战死沙场,但是他可不想被那些刺客杀掉。 外面传来脚步声。离久久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端着一碗药的刘婆子。 云楚晗起身,坐了起来。 “你伤没好,就别坐起来了。不对,躺着也没法喝药啊。”离久久也不行礼,也没有寒暄,直接走过去坐了下来。 刘婆子赶紧放下药,拿了个枕头放在云楚晗背后,让他靠着。 离久久把药端过来,递到云楚晗面前,说:“快喝了它。” 云楚晗有些哭笑不得,这般态度,真的有把他当成病人吗?难道不应该她一勺一勺的喂自己喝药吗? 离久久见云楚晗不动,皱了皱眉头,看了看药。然后递到自己嘴边,喝了一口。 好苦,这什么破玩意儿!离久久忍不住抱怨,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我喝过了,没下毒。你要是怕死,就再等等。我没被毒死你再喝。这是碧箩亲自盯着熬的,不可能有毒。毒死你,我怎么当皇后?”离久久说话声音不大,也没看着云楚晗,只是语气和表情,无不是冷冰冰。 云楚晗知道离久久有心结,也没奢望她会因为自己受伤而原谅她他。 “说什么呢,你怎么可能下毒。”云楚晗笑了笑,接过离久久手里的药。 离久久看着云楚晗,心想,你也有今天。因为她想起了刚穿越来的时候,云楚晗差点掐死她的时候。 离久久打量着云楚晗,他瘦了许多,看上去有些虚弱。 古代医疗技术不发达,那么深的伤口,只能慢慢恢复了。离久久心想。 云楚晗一口气将药喝了下去。他放下药,却见离久久正在掏袖口,似乎在找什么。 离久久从袖口里面掏出来一个东西,递给云楚晗:“给你,糖。” 云楚晗看着离久久,接过糖块,忍不住笑了。 面纱后面那张脸,云楚晗再熟悉不过了。小时候,第一次见面,不是觉得她很可爱吗?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想到这里,云楚晗便觉得亏欠离久久。他已决定用余生好好补偿她。 “你的脸怎么样了?”云楚晗一边问着,一边伸出手去摘离久久的面纱。 离久久下意识躲开。 云楚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把手抽了回去。 “王爷若没什么事,臣妾告退了。”离久久说完,站了起来。 云楚晗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让离久久留下?看样子她并不想多留片刻,何必为难她。 离久久见云楚晗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刘婆子赶紧行了个礼,然后追了上去。 “云楚晗,你真是活该。”云楚晗苦笑。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难过。 “来人。”云楚晗喊了一声。 谷雨赶紧走进了卧房。 “谷雨,你让炎彻把那些东西给王妃送过去。”云楚晗说道,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将离久久捧在手上,不管她接不接受,原不原谅。 “是,王爷。”谷雨走了出去。 出了春晖院,离久久并没有直接回牡丹阁。她漫无目的的在后花园游荡。 “娘娘还在介怀过去吗?”刘婆子问。 离久久苦笑一声:“换了谁,能忘记呢?你付出全部真心,却被他当做烂泥踩在脚底下。他做了那么多伤害我的事情,凭什么一句轻描淡写的我错了,我就必须原谅他?更何况,他那句我错了,或许只是为了皇位。” 除夕雪夜,悄无声息的死去了,没人知道真正的离久久早就不在了。 离久久难过,为了那个死去的真正的离久久。 离久久一直觉得,那个真正的离久久是被云楚晗害死的。 然而,于她自身而言,云楚晗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死过一次,来到这里,借了别人的身体活下去。如果云楚晗没有救她,她现在在哪里还不一定。 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在后花园中。离久久一抬头,看见那个湖,不由得想起了离沫萱。 离久久叹了口气:“之前在这里,和离沫萱起过争执。在云楚晗面前那么善良单纯的离沫萱,背地里却是心狠手辣。说实话,太善良的人,不管在后宫还是在王府,都活不久吧。人,还是要有城府。” 刘婆子接着离久久的话说道:“娘娘,保全自己最为要紧,不加害他人就是心地善良。” 离久久回过头来看着刘婆子,笑了笑,说:“不管以后如何,我一定不要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刘婆子笑着说:“小姐,起风了,咱们回去吧。” 离久久点了点头。 这秋末冬初,天气越发的冷了。北风吹着,试图赶走所有的暖意。 回到牡丹阁,离久久看见院子里摆了很多东西,大大小小的箱子和盒子。碧箩正好奇的打开一个个箱子查看。 见离久久和刘婆子回来,碧箩高兴的拿着一个小盒子跑到她们面前,笑着说:“小姐你看,这么多好东西!” 碧箩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东西给离久久看。是一个很小但是很别致的琉璃花瓶。 离久久接过花瓶,有些惊讶。她从未见过这么小的花瓶,能插花吗?不过做工精细,看起来很别致。 比起玉石,确实不算贵重,但是离久久有些喜欢。 “碧箩,这些东西哪来的?”离久久问。 “莫不是王爷从北境带回来的?”刘婆子问。 碧箩点了点头,说:“嬷嬷只猜对了一半。这些东西确实是王爷专门给小姐带回来的。不过,不是从北境。炎大人说了,北境蛮荒之地,只有皮毛什么的,小姐一定不会喜欢。这些,都是回来的路上,每在一处歇脚,王爷命人去买的。” 说完,碧箩拉着离久久走到那一堆东西前:“小姐仔细瞅瞅,看看还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离久久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盒子箱子,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出征回来,沿途买礼物,这样真的好吗? “碧箩,把这些收进库房,有空再看吧。”说完,离久久就往正堂走去。 碧箩赶紧拉住离久久,着急的说:“小姐,你就看看吧!好歹是王爷的一片心意!炎大人说,买回去的东西,王爷要亲自看过,觉得你喜欢才留下。” 刘婆子也赶紧说道:“娘娘,你就看看吧。就看在王爷身受重伤还想着娘娘的份上!” 离久久叹了口气,说:“真拿你们没办法。行吧,不过总不能在这里看吧。” 碧箩一听,又笑了起来:“小姐你进去做,奴婢一件件拿过去让小姐过目!” 离久久走进正堂,坐在了椅子上。她顺手把那个小巧的琉璃花瓶放在了桌子上。 碧箩和刘婆子一人拿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离久久只好一样样的看。 云楚晗送的东西真是千奇百怪。有集市上的虽然做工有些粗糙但是很可爱的泥娃娃,有巴掌大的但是很精致的燕子风筝,还有雕着竹叶的翡翠花瓶,镶嵌着兰宝石的金步摇。 总而言之,千奇百怪,各种都有。 “那套笔墨纸砚不错,不用往库房里收了,拿出来用好了。花瓶就摆出来插花用吧,正好,冬天可以用来插梅花。云楚晗可真舍得花钱,这么大的翡翠花瓶,水头这么好,还是绿底,肯定花了不少钱。” 离久久摸着那个翡翠花瓶,忍不住想,要是拿回二十一世纪,她就能一夜暴富了。 “小姐,泥娃娃和风筝呢,要放在库房吗?”碧箩问。 离久久看了一眼那个泥娃娃,说:“泥娃娃就摆在架子上吧,当低一点,不要让它掉下来。风筝用不到,收进库房吧。” 不得不说,云楚晗确实用了心。不过,离久久虽然在心里承认这一点,但是并不代表她对他产生好感。 明明是夫妻,相处起来却这么别扭。离久久看着刘婆子将翡翠花瓶放好,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事。 碧箩将东西收好,把库房的门关上,这才伸了伸懒腰。忙着这么长时间,她确实有些累了。不过,有件事她得去办。 碧箩拍了拍手,走出了牡丹阁,往春晖院的方向去了。 碧箩来到春晖院外,跟通传丫鬟说了什么。丫鬟走了进去,不一会儿,炎彻走了出来。 碧箩跟炎彻说了些什么,炎彻点了点头。之后,碧箩便走了。 炎彻走卧房,见云楚晗已经坐了起来,正在穿鞋,便赶紧走过去。 “王爷,当心伤口。” 云楚晗摆了摆手,站了起来:“都这么长时间了,其实也没什么大碍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王爷在北境的时候,药品匮乏,没能得到很好的医治,所以现在身子才虚弱。太医说了,一定要卧床休息。”炎彻言语中满是担忧。 “下来走走,躺久了也会累。”云楚晗走了几步。 炎彻笑了笑,说:“王爷一番心思没有白费。牡丹阁的碧箩方才来告知属下,说王爷送的礼物,娘娘很喜欢。” 第96章你父亲还活着 “王爷用心良苦,娘娘此刻一定很感动。”炎彻说。 云楚晗回头看着炎彻,笑着摇了摇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以前的种种,不会因为几件礼物消失的无影无踪。对了,你叫人把迎春阁打扫出来。这两天,本王要搬过去。” 炎彻一听,想阻拦。但是立刻想到,离牡丹阁最近的不就是迎春阁吗?他有些想笑,又不敢笑。 “是,王爷,属下这就去。”说完,炎彻退了出来。 真是风水轮流转,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炎彻忍不住觉得好笑。 *** “神行太保?他不是早就死了吗?”司徒靖站在院子里,眯起眼睛,看着天边的夕阳。 “他还活着。不过这些年,隐姓埋名,不知去向罢了。”鬼刺肯定的说。 司徒靖深深吸了一口气,思绪有些烦乱。 “年少成名,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得罪了不少人,被仇家杀了,扔下山崖。说起来,肯定必死无疑。可是,保不齐真的命大活了下来。本来,他生他死,跟我没什么关系。可是,他为什么要救云楚晗?” 司徒靖十分不爽。在他看见,云慕卿真的就是个废物。他派出去的刺客也是废物。都刺中了云楚晗的心口,居然离心脏差了毫厘。 当司徒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没喷出一口血来。 “曲凌雪那边,关于云慕卿的一切流言,你要想尽办法让它们平息下来。”司徒靖流露出一丝疲惫。 鬼刺疑惑的看着司徒靖:“少主,云慕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如先除掉他,反正,他早晚都得死!” 鬼刺的话让司徒靖有些头疼。这个属下对他忠心耿耿,武功了得,就是有时候脑子一根筋。 “云慕卿必须死,但不是现在。我们眼下最要紧的是阻止云楚晗当上太子。他可比云慕卿难对付。难不成,等他当上太子,你去皇宫行刺吗?” 司徒靖闭上眼睛,眉头微皱。太阳的余晖撒在他的脸上。他绝美俊朗的容颜,看上去更加撩人心弦。 一个丫鬟走过来,恰好看到这一幕。她被司徒靖的容貌吸引,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心中惊叹。 司徒靖察觉到了,他睁开眼,扭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丫鬟,低低的说了一声:“鬼刺。” 鬼刺在这一方面理解能力很强。他掏出一把匕首,飞快的扔了过去。 那丫鬟还没看清鬼刺扔过来的是什么东西,便被匕首心口,一命呜呼,倒在了地上。 温热的血从伤口流了出来,染红了衣服,流到了地上。 那丫鬟死不瞑目。 可在司徒靖眼中,人命便如草芥。他从来都不在乎。因为死在他手里的,都是大宁王朝的人。他视他们为仇人。 “想除掉云楚晗不容易,最好,还是借刀杀人。云慕卿现在对我有所提防,得想办法让他再次对云楚晗下手。只是,我现在还没想出办法。”司徒靖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 本想坐山观虎斗,没想到,到现在为止,一点进展都没有。这让司徒靖很头疼。 突然,司徒靖想起了什么:“对了,那个苏凛。” 司徒靖想起了世子给苏凛的那瓶毒药。 *** 夜渐渐深了。 偏僻的小院里,有灯光从门缝和窗户缝里溢出来。 苏凛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屋子里。他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苏凛的脑海中不断闪现这一个画面,就是云楚晗回来的前一晚。 楚王府的膳房后院有两口井。右边那口井里的水是专门供应春晖院的。 明明都是一样的井,偏偏要分开,供应不同的地方。这一点,苏凛并不明白。 云楚晗回来前一晚,夜深人静的时候,苏凛偷偷溜进了膳房,去了后院。他蹲在井旁,许久许久,手里紧紧握着那瓶毒药。 苏凛思前想后,将瓶盖打开,准备向里投毒。可是,他又把手收了回来,再把瓶盖盖上。如此反复几次,他心里更加焦躁,忍不住站起来,在井边走来走去。 到最后,苏凛还不是下不了决心。在天快亮的时候,他匆匆离开了,回到了小院。 此刻,苏凛就像昨晚一样,心中百般纠结。 苏凛深吸了一口气。他突然猛的站起来向外走去。 夜深人静,周围静悄悄的。对楚王府近乎于了如指掌的苏凛小心翼翼的避开了巡逻的侍卫队,再次溜进了膳房的后院。 他走到右边的井旁,从怀中掏出那瓶毒药,打开了盖子。 而此时,慕王府内,巧心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今天白日里,晚桃亲自带着她熟悉整个慕王府。她认真的样子,让巧心觉得她像是要离开一般,要把所有的事情,事无巨细交给巧心。 巧心并不喜欢古静月给她起的这个名字,但是没办法,只能遵从。 想起苏凛,巧心觉得心烦意乱。其实前日拦住古静月的轿子前,她已经被苏凛抓了个正着。 不管是武功还是轻功,苏凛都在巧心之上。 巧心本以为苏凛一定会把她带回楚王府。可是,他没有,只是跟她说了几句话,是关于她的母亲夏珏。 巧心觉得他是胡扯八道,慌忙逃走。这一次苏凛并没有追上来。 巧心却误打误撞,看到了慕王府的马车。 不行,我一定要弄清楚。巧心稍稍的溜出了清风苑。 虽然白日里晚桃已经交代过了。但是,慕王府的情况她并不熟悉。把握不好侍卫巡逻的时间,只好小心翼翼的前行。 不过,巧心还是顺利的来到慕王府后花园偏僻无人的西南角。她翻墙出去,稳稳落地。 早知如此,昨天还不如好好听听苏凛的说的话,温问个清楚明白。现在可好,偷偷溜出慕王府,还得溜进楚王府。巧心叫苦不迭。 巧心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接着,只觉得有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她赶紧抬起头,警惕的看着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蹦出来的人。 接着月光,巧心觉得眼前之人,有些眼熟。她眉头紧锁,努力的回想着。 “师尊!”巧心突然想起来了,不禁脱口而出。 母亲过世前,家中一直挂着一幅画像,上面画着一个老爷子。小时候,她曾问过母亲,画中之人是谁。母亲告诉巧心,那是她的师父,是巧心的师尊。 话脱口而出,巧心立刻后悔了。她母亲早就被赶出霄门,她也不是霄门之人,没资格这么称呼齐萧。 巧心警惕的看着齐萧,问:“齐门主不是早就离开京城,隐居山林了吗?为何突然出现在慕王府外?有何贵干?” 齐萧看着巧心,眼中带着怜惜,他轻叹一声,说:“你母亲的事,苏凛已经跟你说了吧。” 巧心冷笑一声:“他的鬼话,我才不信!” “你孤身一人,慕王府并不太平,还是回楚王府吧。久久和苏凛不会跟你计较。”齐萧的话低沉,却透露出一丝关切。 这么慈祥的声音,巧心突然觉得有些难过。不过,她可不相信齐萧说的话, “我母亲虽然不是离久久亲手所杀。但是,母亲的死同她母亲有脱不了的干系!要么你现在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的宝贝外孙女!”巧心的眼中燃烧着仇恨。 “你母亲夏珏同霄门的恩怨,你究竟知道多少?她有没有跟你提起过?”齐萧问道。 被齐萧这么一问,巧心的脸色变了,有些不自然。夏珏从未跟她提起过她为何被赶出霄门。所有的时候,都是巧心听说的,或者自己悟出来的。 巧心听说自己的母亲是被离久久的母亲陷害,她怂恿自己的父亲齐萧将母亲赶出了霄门。 据说,当年齐敏和夏珏爱上了同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就是巧心的父亲。 年少的巧心认定,齐敏就是因为父亲才陷害,并且把母亲赶出霄门。而自己的父亲一定是被齐敏逼死的。他不想娶齐敏,更不想对不起夏珏。 巧心早就忘记自己当时为何这么想。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最初的猜测在心中慢慢变得根深蒂固,成为她不再怀疑的事实。 “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毕竟,你们是亲人。你不愿意让离久久受伤。而苏凛,他是霄门的人,他听你的。”巧心瞪着齐萧。 齐萧无奈的摇了摇头:“罢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齐萧转身就走。 “等等!”巧心下意识的叫住他,她原本不就是想找苏凛问个明白吗? 齐萧并没有回头,只是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孩子,即便我把当年的事说与你听,你也不会相信。不如自己去找答案。你父亲名徐沅顷,如今人在阳城,是一名铁匠。” 说完,齐萧便离开了,消失在夜色之中。 巧心呆呆的看着面前空荡荡的黑暗,心中怅然若失。然后,她才反应过来,齐萧说他父亲还活着。 巧心心中茫然,不知所措。她的父亲居然还活着! 这消息让巧心不知道应该悲还是应该喜。不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巧心翻墙回去,小心翼翼的回到了清风苑。 第97章共进晚餐 京城西边一个不起眼的宅子里,齐萧正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抬起头看着天上的云彩。 一个人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老爷子,该吃药了。”那人走过来,直接将碗举到齐萧面前。 齐萧接过碗,二话不说,一口气将药喝的干干净净,然后将碗递了回去。 “老爷子,还在想那个什么素心巧心啊?她又不是霄门的人。而且,她还把您的好心当成驴肝肺。要我说,就随她去吧。是死是活,都是她自己选的。”那人问道。 齐萧转过头,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说:“我说池城,医者仁心。她虽不是你的病人,可也是一条人命。” 那人便是池城,隔几日便过来一趟。连离久久都不知道齐萧躲在京城。而他是为数不多的知道的几个人中的一个。虽然,他跟霄门并无关联。 太医院院首赵太医年事已高,膝下徒弟唯有一人,便是池城。德妃信任赵太医,也信任池城。 池城摊了摊手,说:“老爷子,我虽是一名大夫。但我只能医身,不能医心。您不是告诉她,她父亲还活着吗?这世间,也就只有她父亲能解开她的心结。不过这个夏珏也真是,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她女儿,这一通麻烦!” “因为夏珏她心高气傲,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做错的事。”齐萧说道。 池城一边摇着头,一边拿着碗往厨房的方向走,一边说着:“面子值几两银子啊。为什么不能像我一样明白这个理儿呢!” 齐萧看着池城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 原本,齐萧打算离开京城,回到霄门。可是,他回去之后,因为放心不下离久久,实在难以安心。最终,他决定偷偷回到京城,买下了一个不起眼的院子,住了下来。 *** “这一天,吵吵闹闹的,终于消停了。”离久久觉得外面终于安静了。 今天这一天,牡丹阁外,打扫的,搬东西的,这人走来走去,免不了有些动静。 其实,丫鬟们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不过是离久久心绪烦乱,一点声音便觉得很吵。 迎春阁打扫完毕,云楚晗立马就住进去了,一刻也不愿意耽搁。 这时候,有个丫鬟来到了牡丹阁。 “娘娘,王爷说,请您去迎春阁用餐。” 离久久皱了皱眉头,冷冰冰的说道:“你回去告诉云楚晗,我不去,他爱跟谁一起吃饭就跟谁一起吃饭,我不奉陪。” 面对这样的回答,丫鬟也不敢说什么,灰溜溜的走了。 “娘娘,王爷他好歹是一家之主。这样说的话,他太没面子了。何况。不过是一顿饭而已。你们毕竟是父亲。”刘婆子劝道。 “夫妻啊,可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好像面对一个有些陌生的……熟人!对,就是这种感觉。” 离久久说完这话,猛然间想起之前的那个晚上,在冬雪院,她和云楚晗已经成为了真正的夫妻。 离久久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 刘婆子见状,知道心结难解,一时半会的,根本劝不动,便不再提这一茬。 “膳房送来的东西总是那些,吃都吃腻了。娘娘晚饭想吃什么,奴婢去做。” 听到刘婆子这么一说,离久久的脸色终于缓和了许多。她这会儿确实有点饿了,便想了想,说:“不如就吃红烧肉吧!” “奴婢这就去准备。娘娘快进去了,仔细别冻着。” “你去吧。”说完,离久久就往正堂里走。 掀开帘子,走进正堂。碧箩整蹲在炉子前,往里面加炭。 虽然外面也不算太冷,但是待在暖暖的房间里,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离久久坐下,觉得自己被一股暖意包围着,十分舒适。 过了没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碧箩赶紧去看。 “奴婢见过王爷。”院子里传来碧箩的声音。 离久久不由得皱起眉头。 云楚晗走了进来。他脸色不太好,但是,自己走路已没有多大问题。 离久久见云楚晗走进来,只好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行了个礼,冷冷的说了一句:“给王爷请安。” “快起来吧。以后人后就不用行礼了。”云楚晗微笑着说,他走到椅子前坐了下来。 “王爷不会是来吃饭的吧?还是自已经吃过了?”看在云楚晗是病号的份上,离久久缓和了一下语气。 云楚晗笑道:“你跟丫鬟说,让本王爱跟谁吃饭就跟谁吃饭。本王就想跟你一起吃饭。既然你不过去,那本王只好过来了。” 离久久甩给云楚晗一个大白眼。人家来都来了,还是病人,怎么好意思往外赶? 不一会儿,膳房的人送来了饭菜。刘婆子做的红烧肉也端了上来。 看着眼前香喷喷的饭菜,离久久这才觉得肚子饿的咕咕叫了。她也不管云楚晗了,拿起筷子准备开吃。 云楚晗却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离久久碗里。 “你自便吧。我就不客气了。”说完,离久久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云楚晗并没有吃,他看着离久久,一脸柔情。这模样,就像曾经的离久久看他一样。 差点失去的青梅竹马的结发妻子,还有差点丢掉的性命,云楚晗突然觉得自己前二十年白活了。他不怕死,但是活着更好不是吗? 云楚晗心中暗暗发誓,以后要更加珍惜当下他拥有的这一切。他要好好孝顺自己的父皇和母妃,他要爱护疼惜自己的妻子,他还要努力做一些造福百姓的事情。 见云楚晗没有动筷子,碧箩赶紧布菜。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小心翼翼的放在云楚晗碗里。 这样的情形,碧箩以前就盼着。没想到真的实现了。 可是,跟她想的有点不一样啊。碧箩看着离久久,心里有些着急。 离久久只顾埋头苦吃,根本没去看云楚晗。 突然,云楚晗笑了笑,对离久久说:“饭粒黏在脸上了。” 不等离久久反应过来,云楚晗伸出手,轻轻将黏在离久久脸上的饭粒拿了下来,放进了自己嘴里。 离久久的心突然浮现出一丝希望的感觉,就好像心脏它跳着跳着,突然猛的跳了一下。 不过,离久久没有细想,而且继续大口朵颐。于她而言,美食是最能调节心情的东西。 吃饱喝足,离久久一脸满足的用手帕擦了擦嘴。她一抬头,云楚晗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王爷,看我吃不饱饭的。快吃,要凉了。”说完,离久久将剩下的红烧肉往云楚晗那边推。 云楚晗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嘴里,然后放下筷子说:“本王吃饱了。若你不吃了,就撤了啊。” 太好了,终于可以赶他走了。离久久心想。 没想到,不等离久久下逐客令,云楚晗便先开口了。 “今晚本王不走了,在牡丹阁歇息。” 云楚晗此话一出,离久久惊讶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她一拍桌子,猛的站起来,情绪有些激动。 “这怎么能行呢!王爷你是病人,要好好休息!还是赶紧回迎春阁吧!” 其实,云楚晗是故意的,他想看看离久久的反应。果然,意料之中。 不过,云楚晗心里竟有些失落。以前那个满眼都是他的离久久,真的是彻底不见了。 “你们都下去吧。本王有话要对王妃说。”云楚晗看着离久久,目光深邃。 丫鬟们都下去了,刘婆子也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云楚晗和离久久了。 “坐下吧。”云楚晗说。 离久久不知道云楚晗要说什么,本能的感觉,他似乎要说一些掏心窝子的话。 “久久,你真的变了。变得彻彻底底,没有一丝以前的样子。”云楚晗的声音有些沙哑。 离久久坐下,静静地看着云楚晗。她无法告诉他,自己根本就不是离久久。因为说了,他也不可能相信。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云楚晗,离久久突然意识到,她竟从未好好端详过他的容貌。 云楚晗生的英俊潇洒,哪怕是现在伤未痊愈,也是一副帅气逼人的模样。 “云楚晗,不管你现在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会觉得你只是看在霄门的面子上。你不要再解释什么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时间总是能证明一切。”离久久看着云楚晗,平静的说。 “本王并不想解释什么。只是想看看你,跟你说说话。不想别人打扰,仅此而已。” 云楚晗刚说完这句话,便皱起了眉头。他握住胸口,面露痛苦之色。 离久久看到他不对劲,立马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走到云楚晗身边:“你怎么了?伤口疼吗?”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云楚晗咬着牙说道。 “来人,快去请太医!”离久久大声喊道,因为电视剧里遇到这种情况都是这么做的。 池城在睡梦中被人叫醒,一听云楚晗有事,二话不说就骑上马直奔楚王府。 来到楚王府,池城看见云楚晗躺在床上,面露痛苦之色。他急忙跑过去,放下手中发药箱,准备诊脉。 云楚晗却突然睁开眼睛。 第98章装病 趁着离久久不注意,云楚晗使劲儿挤了几下眼睛。 池城不解,以为他眼睛不熟悉,一边诊脉一边问:“你眼睛怎么了?” 云楚晗瞪了池城一眼。 离久久听见池城的话,急忙走了过来:“怎么了?” 云楚晗赶紧闭上眼睛。 池城皱了皱眉头,他明白了云楚晗的意思。从脉象上来看,他身体恢复虽然慢了一些,但是还不错。 不能让云楚晗白演这一出戏,池城清了清嗓子,对离久久说:“王爷大伤未愈,其实本也没什么。只不过连日车马劳顿,颠簸的离开。他需要好好歇息。” 离久久松了口气,急忙对刘婆子说:“嬷嬷,你命人把云楚晗挪到迎春阁去吧。” “是,娘娘。”刘婆子说道。 “慢着”,池城赶紧拦下,“王爷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于挪动,暂且让他在这里歇着吧。” 听池城这么说,离久久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云楚晗睡在她的床榻上,那她晚上睡在哪里? 离久久心里有些不爽。不过,这丝不爽很快便消失了。这么大个牡丹阁,就算跟碧箩挤一挤也能睡下。 “娘娘,卑职去开药了。”池城说完,回头看了云楚晗一眼,提着药箱走出了卧房。 这一切,刘婆子都看在眼里。她看着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的云楚晗,心里只想笑。 *** 巧心简单收拾了一些,把古静月赏赐的首饰带着,路上也好换点盘缠。然后,她躺在床上,静静地等着,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偷偷溜出慕王府。 她要去阳城,去找齐萧口中自己的亲生父亲。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 “巧心姐姐,晚桃姐姐不小心扭伤了脚。娘娘叫你过去伺候。” “知道了,马上就来。”巧心急忙喊了一嗓子。看来,她今晚出不去了。 巧心来到卧房,晚桃在两个小丫鬟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古静月原本已经躺下。现在,她坐在床榻上,目光幽幽。 “娘娘,早点歇息吧。” 巧心将地上洒了的胭脂水粉打扫干净。晚桃就是因为不小心把东西碰到了地上,又不小心踩了上去,这才摔倒,扭伤了脚。 好端端的,怎么会把胭脂水粉碰到地上?巧心有些疑惑。 古静月躺了下来。方才,她跟晚桃说自己给她物色好了几户人家,虽不是高官达贵,但也是衣食无忧的家庭。 晚桃知道古静月铁了心将她嫁出去。她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她是不想连累她。有福同享,有难却不想让她受牵连。 晚桃心中自是感动,更不愿意嫁出去,但也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古静月的决定。所以,她内心非常忐忑,非常不安。一时失了神,将放在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碰到了地上。又一不小心踩在了上面。 巧心在地上铺好褥子,坐了下来。主子晚上可以熟睡,但是值夜的奴婢不行。她们一般都坐着,不能睡的太死,不然主子有事她们也听不见。 “巧心,离久久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古静月突然问。 巧心有些惊讶,她来了几日,古静月从未开口问关于楚王府的事情。 若换做以前,巧心定然将离久久说的十恶不赦。但是,这几日,齐萧和苏凛的话一直萦绕在脑海中。她觉得,还是等事情弄清楚了再决定自己应该怎么做。 “回娘娘,奴婢并不是很了解离久久。只知道她刚嫁到楚王府的那两年多的时间里,她过得很惨,还不如离沫萱身份的三等丫鬟。楚王爷不待见她,其他夫人们便欺负她。听说,她性子软弱,只知道哭哭啼啼。”巧心说道。 古静月幽幽的说:“这些我都听说过,不过,现在的离久久怎么看都不像软弱的样子。” 巧心想了想,说:“大概是前年除夕之后,离久久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得。” “巧心,若我命你留离久久一命,你愿意吗?” 面对古静月的发问,巧心不由得提高警惕。因为她不清楚到底是闲聊,还是试探。 巧心摇了摇头,说:“娘娘,其实奴婢也不知道,若真有这么一天,奴婢到底会怎么学。” 古静月突然坐了起来,看着巧心,说:“我本以为你恨极了离久久,会说尽她的坏话,若有机会,会毫不犹豫杀了她。” 巧心淡淡一笑,说:“娘娘以为的,奴婢原本也是这么认为。承蒙娘娘厚爱,奴婢来到清风苑得以近身伺候。这几日,奴婢觉得心中平静了很多。在娘娘身边,给娘娘梳洗更衣,端茶洗果子。奴婢觉得挺好的,真的。曲孺人对奴婢恩重如山,不过,她跟娘娘确实不一样。” 古静月听了巧心的话,表现出一兴趣:“哪里不一样?” “孺人她一身素洁,看起来就像仙女一般。而实际上,孺人其实也是红尘中染尽铅华的女子。她不愿意接受安排,总是想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娘娘的胸襟和格局,并非孺人能比。”巧心慢慢的说着,脑海中回忆起曲凌雪的模样。 古静月微微一笑,觉得这个巧心还蛮有意思:“这话听起来并不像是在夸我,也不是在说曲凌雪的不是。不过,虽然对她的某些做法感到不齿,但是,我佩服她的勇敢。这时间,有多少儿女感觉反抗父母之命呢?大多,不过是认命罢了。” 说道最后的时候,古静月的眼神黯淡下来。 “娘娘有福,嫁的便是心仪之人。”巧心急忙说道。 古静月苦笑一声:“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好不好的,也就这样了。” 巧心笑了笑,说道:“娘娘,有句话说,天若有情天亦老。可是,人总是有情的。王爷待娘娘是极好的。娘娘不必太过忧心。” “你觉得我是担心,哪一天我人老珠黄了,王爷不再待见我啊?”古静月觉得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巧心却摇了摇头:“奴婢觉得,再深厚的感情也抵不过天长日久。虽然奴婢从未喜欢过任何人。” 古静月惊奇的看着巧心:“你说的没错。我母亲也曾和我说过同样的话。你小小年纪,懂得倒不少!” “谢娘娘夸奖。奴婢只是把自己认为的说了出来。其实,孺人未出嫁的时候,奴婢在曲府,见惯了夫人姨娘们勾心斗角。老爷同夫人和各位姨娘之间多多少少都是有些隔阂的。”巧心不由得多说了几句。 说起曲府,其实巧心耿耿于怀。虽然曲凌雪对她很好。可是曲凌雪的母亲李晶姝十分瞧不起她。 毕竟自己是被曲凌雪捡来的。在李晶姝眼里跟只苍蝇差不多。虽然有曲凌雪护着,可是也挨了些打。 古静月抬起头,视线落在巧心脸上,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这几日,京城的风言风语似乎少了许多。王爷看起来心情不错。巧心,你觉得王爷和曲凌雪的事,究竟是谁传出来的。” 说完这话,古静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我不是怀疑你。” 巧心看着古静月,眼神中没有一丝躲闪,她淡然的笑了笑,对古静月说:“娘娘,奴婢确实有嫌疑。不过,奴婢没有背叛孺人。” 巧心的眼神很坚定,语气也是十分坚定,让人没法不相信。 “我就是随便一说。曲孺人已经疯了,这事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至于她胡言乱语些什么,我想在楚王府里根本不是什么秘密。人多嘴杂,说不定有谁一不小心就说了出来。” 巧心咬了咬嘴唇,看着古静月,在考虑要不要问。 “娘娘,奴婢有个疑惑。”巧心说。 “说吧。就当是闲聊儿。”古静月说。 “娘娘同离久久是否交好?”巧心问。 古静月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何以见得?” “虽然离久久是丞相之女。但是,楚王府这趟浑水,没人愿意去淌。可是,娘娘却去看望离久久。”巧心看着古静月。 “看来你还不知道”,古静月说,“离久久是我命晚桃救的。这件事王爷早就知道了。跟你说实话吧,王爷想杀了离久久。” 古静月的话让巧心很惊讶。云慕卿想要离久久的命,古静月救了离久久。然而云慕卿知道。他们夫妻二人看上去很融洽的样子。 云慕卿难道不应该生气吗? 古静月知道巧心不理解。她在想,是不是自己话太多了,不应该告诉她这么多。 “娘娘,天色不早了,快歇息吧。”巧心知道自己问的太多了,奴才的保命方式就是装聋作哑。 古静月没说什么,只是躺下,闭上了眼睛。她后悔同巧心说了这么多。 不过,再想想,其实也没什么。今晚的对话又没有第三个人听见。 巧心看到古静月睡下,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告诫自己以后要说话。虽然古静月看上去温和宽松,可是那个云慕卿一看就不是善茬,戾气太重。 第99章夜明珠 “为什么不行!”离久久有些生气。 “娘娘,这不合规矩。”刘婆子苦口婆心的劝着。 碧箩不出声。 僵持了好久,刘婆子不肯让步。离久久没办法。她在卧房里踱来踱去,时不时瞪两眼云楚晗。 云楚晗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他听着离久久走来走去的声音,心想她会怎么做。 刘婆子和碧箩都在外面。她们的态度很坚决。 离久久机灵一动,将碧箩值夜用的那个褥子拿了出来,铺在了地上。然后又找出碧箩盖的枕头和被子,就这样打了个地铺。 虽然没有床上那么舒服,可是好歹能睡一觉了。离久久躺下,背对着云楚晗。 云楚晗睁开眼睛,偷偷看了一眼离久久。这一刻他后悔了,不应该演这么一出,害得她睡在地上。 云楚晗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失落感。以前的离久久满心满眼都是他。可现在的离久久,根本不会因为他的到来而感到一丝高兴。 不过,云楚晗告诫自己不要气馁。他要像以前的离久久对待自己一样去对待她。既然辜负了深情,要想回到从前就必须付出代价。 这个时候起来就露馅了,那离久久知道自己是装的。以后就更加不会相信自己。所以云楚晗必须忍。至少忍到天亮。 离久久躺在地铺,觉得太硬了,很不舒服,难以入睡。她忍不住翻身,但是过不来一会儿又会变得很难受,让她烦躁不已。 躺在床上的云楚晗依旧纹丝不动。他双目紧闭,呼吸声均匀。离久久猜测他已经睡熟了。 “你个云楚晗,身子没好利索就别到处溜达,损人不利己!害得我还得睡地上!”离久久压低声音,气呼呼的说, 这话,云楚晗听的一清二楚。他很想看看她生气的样子,但是又不能睁开眼睛,只能忍着。 离久久看着云楚晗,突然坐了起来。反正睡不着,干脆过一会儿外睡吧。 离久久看着云楚晗的侧脸,决定凑过去欣赏一会儿。毕竟,他安安静静的样子看起来比以前怒目而视的时候帅太多了。 想到这里,离久久站起来,走了过去,坐在了床边上。 数月不见,云楚晗还是一样皮肤白皙。离久久猜测,应该是北境阳光不强,加之后来只能在营帐中养伤的原因。他的眉型自然的好看,就像是修过一样。 离久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可惜啊,你要是以前能对我好点,说不定咱俩早就琴瑟和鸣了。真是浪费了这么好的皮囊。” 说完这话,离久久突然想起了司徒靖。那个容颜绝美到女人都会嫉妒的男子。 好端端的,想他做什么!离久久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差。她恨司徒靖,但同时,她也不清楚自己对他是不是还残存一丝感情。 离久久无心再去看云楚晗,又在地铺上躺了下来。 毫无困意,离久久睁着眼睛,看着灯火通明的卧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了一丝困意。又过了一会儿,离久久终于睡着了。 云楚晗一直没睡。他许久没听见离久久翻身,又听到她呼吸声均匀,这才睁开眼睛。 听她的话,本王还是有机会的。方才心中的失落感一下子烟消云散,云楚晗突然觉得很有信心。 翌日。 离久久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揉了揉睡意朦胧的双眼,翻了个身。 离久久突然想起了云楚晗。她看过去,床榻上空无一人。 “嬷嬷,碧箩!”离久久急忙喊道,她坐了起来。 碧箩听见身子急忙走了进来:“小姐醒了,再去床上一会儿吧。” “云楚晗去哪了?”离久久问。 “小姐,王爷今儿早就醒了。他看上去有些难受,但还是回迎春阁。王爷说小姐昨晚肯定没有睡好,不让奴婢们打搅。”碧箩笑着说。 离久久皱了皱眉头,接着猛的坐了起来,高兴的说:“这么快?碧箩,我不睡了,给我梳洗吧。” 说完,离久久站了起来。昨天和衣而睡,确实很累。 碧箩叹了口气,说:“小姐,你这又是何苦呢?你和王爷本就是夫妻,不睡在一张床上才奇怪吧。再说了,小姐并不打算和离了,得有所出才行。以后当了皇后,得有太子,才能做稳中宫。” “你想的真够长远的。”说实话,离久久确实没想这么多。 碧箩悄悄对离久久说:“其实奴婢本来也没想这么多。就是觉得小姐和王爷,如果能和好如初就好了。是嬷嬷私底下对奴婢说的。嬷嬷说,小姐如今的眼光不够长远。” 离久久皱了皱眉头:“和好如初?我跟云楚晗什么时候关系好过?” 碧箩笑了:“小时候。” 离久久回忆了一下那些本不属于她的记忆。小时候,他们的关系确实很不错。云楚晗会为自己出头。 可惜,即便那时候,他们二人看起来也没有青梅竹马的感觉。一个是华丽的公子爷,另一个却是落魄的大小姐。看起来怎么都不般配。 那个时候的离久久,一身衣服洗到发白。没破洞的衣服已是最好的衣服,要留着过年的时候穿。而那时候的碧箩,浑身总是脏兮兮的。 除了离久久,其他孩子呢?离沫萱总是锦衣华服,前呼后拥。就算是府里最不受宠的姨娘的孩子,最差的衣服也比她好很多。 想到这里,离久久不由得苦笑一声:“嬷嬷想的长远,可是,我自己迈不过心里那道坎,学不会装模作样。” 碧箩搂着离久久的肩膀,凑到她耳朵上,低声说:“小姐既然已经决定,要当皇后,要母仪天下,把那些欺辱过你的人踩在脚底下,就一定要为将来好好打算。嬷嬷说了,选择了这条路,就等于选择了半生孤寂。这条路上荆棘遍布,稍有不慎,遍体鳞伤,甚至粉身碎骨。一旦闯过去,就能成为整个大宁最尊贵的女子,安享余生。” 这个刘嬷嬷,不光看的长远,也挺有文化啊。听这话音的意思,都为自己谋划好了。大宁最尊贵的女子,莫不是在说皇太后? 各种宫斗剧如走马观花一般出现在离久久的脑海中。想到这里,离久久吸了口凉气。 “小姐,你怎么了?”碧箩发现离久久脸色有些不对劲儿。 离久久回过头来,可怜兮兮的看着碧箩,说:“我能不能反悔啊?” 碧箩赶紧摇了摇头:“小姐,你不要脑袋了!皇上的凤舞九天发簪都赐下来了,你要抗旨吗?” 离久久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皇上赐下凤舞九天,就差一道明旨了。当然,这并不是主要原因。 因为离久久已经怕了。那些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人,恐怕巴不得她离开楚王府。都是想利用她,万一不慎,害了自己,说不定还会祸及霄门。司徒靖和云慕卿不就是例子? 总而言之,待在楚王府里最安全了。身世特殊,决定了离久久没有做咸鱼的资格。要么努力向上爬,要么做条死鱼。 离久久才不会选择后者。 迎春阁。 云楚晗正出神的望着火炉上冒出来的阵阵热气。昨天演那么一出,没想到离久久宁愿睡在地上,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眼下,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老老实实待在迎春阁,不能让离久久知道昨天自己在演戏。 “哎呦,不错啊!这比春晖院好多了,多有情调。春晖院太古板了!”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云楚晗的思绪。抬头一看,云辰焕笑着走了进来。他一边走,一边四下看。 “坐吧。怎么没人通传?”云楚晗问。 “算了吧,有等的那功夫,我都能走个来回了。再说,三哥你又不会不让我进。我就没让他们通传。”云辰焕在云楚晗对面坐了下来。 谷雨赶紧沏茶端了过来。 云辰焕笑着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递到云楚晗面前,兴高采烈的说:“三哥你看,父皇赏的,整个大宁,不,天下最大的夜明珠。” 云楚晗看着他手里那颗硕大的晶莹剔透的夜明珠,再看看云辰焕那两眼放光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怎么跟父皇那些嫔妃一样。或者说,跟小孩子似得。我以为经历了这一仗,你就能给父皇分忧了。” 听了云楚晗的话,云辰焕把手抽了回来,收起笑容,皱起眉头,拍了拍胸脯,说:“我现在怎么不能给父皇分忧啊?我跟父皇说了,朝堂上的事我不管,什么时候再需要打仗,立刻叫我!” 听云辰焕这么一说,云楚晗眼皮没抬一下,问:“父皇怎么说的?” 说完,云楚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云辰焕一下子焉了,声音也低了很多:“父皇说带着你的夜明珠赶紧滚。” 云楚晗听了这话,一口茶赶紧喷了出来,不然就呛到了。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云辰焕皱着眉头看着云楚晗笑,用不满的语气说:“还笑,再笑伤口崩开了。” 云楚晗捂住胸口,使劲儿忍住了笑。 第100章失联 云楚晗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说:“现在已经入冬了。很多事情,父皇想在除夕之前平息。这样可以让百姓,朝臣们和将士们踏踏实实过个年。你这次立功回来,父皇本想委以重任,却不想你还是之前那样子,能不生气吗?” 云辰焕看着手上的夜明珠,叹了口气,说:“算了,反正我已经被骂出来了。估计今年第一场雪快下了,我赶紧去采些雪莲回来。” “不必了。我派府里的人去。你还是留在京城吧。”云楚晗摆了摆手。 “无妨,我去了几次,都熟了。听说第一场雪后盛开的雪莲是最好的。毕竟采了这一次,估计不会再去了。”云辰焕说。 云辰焕不以为然:“都一样,没必要道听途说。你就老实待在京城,不然父皇又生气了。” “没事。”云辰焕笑道。 云楚晗拦不住,云辰焕执意要去,就随他了。 另一边,牡丹阁里也来了客人。 豪羽饶有兴趣的看着架子上摆放的巴掌大的琉璃花瓶和风筝。 “上次来了,我都没能进来看看。想不到皇嫂的牡丹阁不仅华丽,还很有意思。我头一次见这么小的花瓶,插什么,满天星?” 离久久笑了笑,说:“我也不知道插什么。干脆拿下来,放筷子吧。” 豪羽忍不住笑了,走过来,坐在了椅子上。 “皇嫂,你知道父皇问五弟想要什么赏赐的时候,五弟说了什么吗?”豪羽故作神秘。 离久久想了想云辰焕的性格,便说:“大概是要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吧。” 豪羽忍不住发笑:“皇嫂猜对了,他跟父皇要稀罕的宝贝。你不知道,当时父皇的脸都绿了。但是金口玉言,不能反悔。他就把宫里最稀罕的一颗夜明珠赐给了他。” 听到夜明珠三个字,离久久突然两眼放光,不由自主的把脸凑了过去:“值钱吗?” 豪羽使劲儿点了点头,说:“价值连城。皇嫂感兴趣?” “我觉得那玩意可以晚上放在卧房里,就省了蜡烛了。”离久久耸了耸肩膀。 看到离久久现在这个状态,和她脸上已经很浅的伤疤,豪羽打心眼里感到高兴。 “皇嫂,看到你如今这个样子,我觉得很高兴。小时候,咱们虽然不常见面。但是,我一点也不讨厌你。相反,我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不过,那时候你似乎有些怕我呢!” 豪羽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茶杯的盖子。 离久久叹了口气:“那时候,我应该不是怕你,而是怕人。自卑,懦弱,无能。不过,都过去了。现在的我自己不是以前的我了。” 豪羽看着离久久:“可能那个时候的我就特别希望你能改变吧。” “我看你刚才看了那个琉璃花瓶许久。不如就送你了。左右放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离久久随意的说道,她觉得豪羽浑身都散发出让人觉得很亲切的感觉。 豪羽却连连摇头:“我家有地方放筷子,皇嫂还是留着吧。” 说完,二人哈哈大笑起来,一点也不顾及礼仪。 碧箩端着两碗点心走了进来,二人这才停下了笑。 “在都郡公府,人人都敬我是长公主。除了我夫君,没人会跟我说掏心窝子的话。就连我公婆,待我就像是客人。更别说他们的女儿和其他儿媳。如今跟皇嫂说这一会儿话,觉得舒服多了。” 听豪羽这么一说,离久久在她眼中捕捉到一丝落寞。即便是长公主,高高在上,远嫁也是很辛苦的吧。 “豪羽,其实不不必介怀。你是皇上最疼爱的女儿,他们对你自然又敬又怕。这其实很好,因为没人敢欺负你。你想想,被恶婆婆欺负的滋味好受吗?”离久久劝道。 豪羽皱起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点了点头:“虽然没经历过,但肯定不好受。” 离久久笑道:“如果你闷的慌,想找人说说话,就给我写信吧。” 听到离久久这么说,豪羽立刻抓住她的手:“一言为定,你要快点给我回信!” 离久久和豪羽有说有笑,聊了很久。 等天色暗下里的时候,豪羽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送走了豪羽,离久久心里也很舒畅。这种感觉,同跟古静月之间不一样。 离久久视古静月为救命恩人。但是他们之间始终横着一个云慕卿。 云慕卿的所作所为,离久久一直记在心里。 可是豪羽就不一样了,她同云楚晗交好,性格豪爽又真实。 离久久回到牡丹阁,走进正堂,直奔火炉去了。她坐在火炉旁,觉得暖融融的,很舒服。 其实这个时节也没有太冷,但是离久久就是怕冷。没事的时候就坐在火炉旁。 翌日。 云辰焕和云切离开了京城。 云辰焕没有想到,等他回来的时候,和今日已有几年之遥。 *** 一个月后,公主府。 府里上上下下都在收拾东西,因为过几天,豪羽长公主和驸马就要离京回去了。 韩硕之正在整理豪羽的衣服。他拿出一件长裙,小心翼翼的理平整,然后再叠的整整齐齐。 豪羽坐在椅子上,双手托着下巴,正在发呆。 “公主,不去咱俩一起进宫求父皇,让咱们留在京城过年吧。这一次,你可是立了大功,父皇一定准许。” 韩硕之的话打断了豪羽的思绪。她叹了口气,说:“话是这么说。可是,父皇肯定会说,我首先是韩家的儿媳,然后才是大宁的公主。可以过完年回来省亲,但是除夕之前还是要赶回去侍奉公婆的。” 说完,豪羽回头看了看正在叠衣服的韩硕之:“这些活让丫鬟来做就好了。你何必亲自动手。” 韩硕之笑了笑:“左右我也是闲着,无妨。公主,我虽没本事,但是出门在外,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妻子。” 听到韩硕之的话,豪羽心中暖暖的。成婚四年,韩硕之脸都没跟她红过。不是因为惧怕她长公主的身份,而是真真的把她放在心上。 韩硕之继续给豪羽整理衣物,看他的表情,乐在其中。 最初的时候,大家背地里都笑话韩硕之没什么才能,但是攀龙附凤倒是很有本事。他从来都不与人争辩。 成婚四年,韩硕之依然过着之前的那般悠闲自在的生活。人们渐渐不再说他攀龙附凤,只道是他惧怕内人。 韩硕之只是笑笑,不做解释。他觉得,不管是无意仕途,还是宠爱妻子,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无需对外人说。 韩硕之回过头来,看到豪羽又在发呆。他放下手中的衣物,走到豪羽身边,拉着她的手温柔的说:“一个年节而已,父皇肯定是希望你能留在京城。只是,他是天子,有些事情不能明说。父亲母亲宽容大量,一定能理解。公主,咱们现在就进宫。你什么也不用说,看我的。” 看到韩硕之极有信心的模样,豪羽脸上终于展露出笑容。她用力点了点头。 二人立刻进了宫。 正阳宫。 皇上正在批折子。有太监来通传:“皇上,长公主殿下携驸马前来请安。” 皇子立刻放下手中的折子:“快让他们进来。” 豪羽和韩硕之走了进来。 “给父皇请安。”韩硕之跪下。 豪羽却蹦蹦跳跳来到皇上身边,搂着皇上的隔壁。那个在战场上威风凛凛杀敌无数的女将军,一下子变成了喜欢撒娇的乖女儿。 “父皇,还有一个多月就年下了。你案几上的奏折都堆成山了,当心身体。” 皇上拍了拍豪羽的手,宠爱的说:“你瞧瞧你,还是这么没规矩。驸马,快起来吧。以后,也别跪了。” “谢父皇隆恩!”韩硕之大声回答,然后磕了个头,这才站了起来。 皇上看着韩硕之,叹了口气,说:“朕那么多儿媳和驸马,都称朕为皇上,很生分。唯独你,称朕为父皇。” 韩硕之笑着说:“父皇既是父,又是皇。自然是父皇。” 楚王府,牡丹阁。 云楚晗在正堂踱来踱去。他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坐在椅子上的离久久也是紧锁眉头,眼中流露出担忧。 碧箩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因为这件事,她一点忙都帮不上。 “王爷,娘娘,不如奴婢飞鸽传书,让霄门的人去天山寻找辰王殿下。”刘婆子说。 云楚晗停下了脚步:“一个月,虽然时间不长。但是依老五的脾气,不会音讯全无。你这就去飞鸽传书吧,本王实在放心不下。” “是,王爷。”刘婆子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自云辰焕离开京城,云楚晗心中总觉得不踏实。隐隐约约中,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按照之前的几次,云辰焕已经已经身在天山了。以往,他离开京城,不管是游玩还是什么的。他都会派人送信回来,告知云楚晗,或者德妃娘娘。 离久久看到云楚晗表现出来的担忧,心里不免焦急。云辰焕是为了她离京前往天山。若他有个三长两短,她拿什么还他的恩情?她会愧疚一辈子的。 第101章神行太保 离久久默默的希望这是虚惊一场。 云楚晗回头看了离久久一眼,然后回过头去,说:“这件事,本不该告诉你,免得你担忧。但是,本王无人商量。” 那一刻,云楚晗言语中尽是沧桑。离久久看着他的侧脸,他从眼睛中流露出来的伤感,突然觉得心里不再那么排斥他了。 生在皇家,很辛苦吧。还有云辰焕,他自幼就没了母亲的庇护。幸好还有德妃娘娘的照拂。他一直以来不喜朝政,游山玩水,会不会只是自己的伪装呢?或者,是他想远离皇宫这个是非之地。 离久久使劲儿摇了摇头,不再去联想这些。她站了起来,走到云楚晗身边。 “旁的不说。但是,辰王离京前往天山跟我有直接关系。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一生都要背负愧疚。云楚晗,你一定要尽快找到他!” 云楚晗点了点头:“本王一定会找到他。炎彻已经带人前往天山。” 云楚晗突然眼睛一亮:“对了,神行太保!” “什么神行太保”,离久久觉得很耳熟,然后猛的想了起来,“就是救了你一命的那个人?” “来不及说那么多了。本王这就去找他。回来再跟你解释!”说完,云楚晗风一样离开了。 离久久愣愣的站在那里。 碧箩走了过来:“小姐,辰王殿下不会有事的。他身边那个云切功夫不是很厉害吗?听说,不在炎大人之下。” 离久久叹了口气:“怕就怕,两个人都出事。” 说完,离久久方觉这话不吉利,急忙说:“啊呸!云辰焕一定没事,两个人都没事。” 再说豪羽和韩硕之。 走出正阳宫,豪羽脸再也憋不住笑了,一脸高兴。 韩硕之看着豪羽高兴的样子,也是一脸喜气。 这次,豪羽真的没说话。韩硕之劝动了皇上。 其实,韩硕之的话正中皇上下怀。他巴不得女儿能留在京城陪自己过个年。 “我去找三皇嫂说说话,你回去吧。”豪羽笑着说。 韩硕之应道:“公主去吧。正好我回府,让他们把东西重新放回去。” 二人出了宫便往不同方向去了。 豪羽一人来到楚王府。她没有带婢女的习惯。 之前,云楚晗吩咐过。若豪羽长公主前来,不必通传,直接请进来。 豪羽自然不客气,进了楚王府的门,就直奔牡丹阁去了。没想到,还没走几步,就跟慌慌张张迎面而来的云楚晗撞了个满怀。 豪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她定睛一看,是云楚晗。 “三哥,还好我是习武之人,身强体健。要是寻常女子,还不被你撞死。什么事如此慌张?” 云楚晗急忙把豪羽拉起来:“我没时间跟你解释。去找你皇嫂,她会告诉你。” 说完,云楚晗匆匆忙忙走了。 豪羽看着云楚晗的背影,一脸疑惑。她从未见过,一向稳重的三哥会急成这幅模样,似乎天就要塌下来的样子。 豪羽好奇,便继续往牡丹阁去了。 一进门,就见离久久眉头紧锁,一副愁容。 “皇嫂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三哥怎么走的那么着急?他让我来问你。”豪羽急忙问。 “快坐,我跟你说。”离久久拉着豪羽的手,二人坐下。 离久久便把云辰焕的事,还有云楚晗的担忧告诉了豪羽。 “其实,五弟他一个月没有消息也不能代表什么。皇嫂,你不要着急。五弟他不会有事的。”豪羽安慰道。 离久久叹了口气:“话虽这么说,可是我心里就是不踏实。总要有些他的消息才安心。” “皇嫂,父皇准许我和驸马元宵节后离京返回都郡。不去,我现在就起身前往天山,去找五弟。”豪羽看不得离久久这么担心的样子。 真的很奇怪,小时候也不是好到穿一条裤子的二人,居然在几年未见之后如此投缘。 离久久连连摇头,着急的说:“万万不可!这件事不能兴师动众。不然,对辰王,对楚王都不好。我一个女子,倒不怕什么。” 豪羽明白了:“这个节骨眼儿上,确实不能节外生枝。且不说父皇的反应。若被居心叵测的人知道了,肯定会借机打压三哥。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是云楚晗的顾虑。我只求辰王能平安归来。若被皇上知道,大不了我不做楚王妃。毕竟,此事因我而起。但是,以后辰王可能也无法出去游历了。”此时,离久久眼中满是担忧。 “皇嫂,相信我,五弟一定会平安回来。我会把公主府里最好的死士派出去。放心,不会有旁人知道。”豪羽紧握着离久久的手。 离久久看着豪羽,点了点头。 豪羽离开后,离久久心里还是七上八下,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 云楚晗来到池府,直接就闯了进去。 府里家丁认得是王爷,没人敢拦。 “池城,出来!”云楚晗一边走,一边大声吼道。 所谓池府,不过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宅子。面积不大,卧房厢房刚刚够用,还留了一个客房。家丁也仅有几个。没有丫鬟,有个厨子。 池城正在书房里研究医书,听到云楚晗暴躁的声音,一下子火了。他打开门,云楚晗也看到了他。 “你抽的哪门子风!”池城对云楚晗很是不满。 云楚晗走进书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池城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事。 “发生什么事了?”池城的火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大冬天,云楚晗额头上满是汗。他眉头紧锁,看着池城,什么也没说,突然跪了下来。 池城大惊:“你这是做什么?你可是王爷,我一小小太医,惹不起。” 云楚晗抬起头,看着池城,压低声音说:“这一跪,一是谢神行太保救本王性命。” 池城有些惊讶,之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瞒你了。不过,我只是恰巧救了你。” “还有一事求你帮忙。”云楚晗期待的看着池城。 池城皱了皱眉头,说:“就知道你找我准没好事!” 云云楚晗很着急,没工夫跟他斗嘴,便将云辰焕的时告诉了他。 “本王心里很不踏实。这种不好的感觉从来没有过!”云楚晗真的很害怕,云辰焕是他最好的兄弟,他不想他出事。 池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既有这种不详的预感,那我就去天山一趟。这世间有很多事难以解释,所以你这种感觉,我不能无视。我这就动身。” 云楚晗很感激池城。 对于池城的身份,云楚晗在他出手相救的时候便看出来了。 池城便是神行太保,那个曾以快称霸武林的少年。那时候,他太过年轻。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他狂妄自大,他目中无人。 结果,树敌太多。池城被仇家追杀,坠落悬崖。 也是命不该绝。恰好赵太医进山采药,碰到了只剩下一口气的池城。 赵太医心善,费力将池城带了回去,尽心医治。 重获新生的池城为了报答赵太医救命之恩,也为躲避仇家追杀,便拜他为师,就在了京城。 池城更名换姓,几乎都快忘了他曾经的名字。他的性子收敛了很多,跟着赵太医进了宫。 没想到,这一进宫,便在太医院待了二十年。从一个只能给师父提药箱的徒弟,便成了医术高明资历老成的太医。 可是,他依然是神行太保。这些年,云楚晗待他不薄。他骨子里的傲慢,云楚晗从未跟他计较。 所以,池城才会先行一步,在云辰焕和豪羽到达北境之前,先找到了云楚晗。没想到,歪打正着,竟救了他一命。 池城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写了告假折子,嘱咐家丁给赵太医送过去。这样,明日,师父就会将告假折子呈上去。 池城匆匆离开了京城。 池府不远处,一个茶摊。 司徒靖坐在那里,背对着池府的方向。 鬼刺低声说:“少主,云楚晗出来了。” 司徒靖冷笑一声:“云楚晗当真是无人可用了。竟然叫一个太医前去寻人。” “少主,要不要把池城……”鬼刺说道。 “杀了他,别被别人看见。”司徒靖过。 云楚晗上了马,匆匆离开了。 “少主,什么时候动手?”鬼刺问。 “能不亲自动手的事,就不要动手。我现在要前往慕王府。我想,云慕卿听到这个消息应该会很高兴。”说完,司徒靖站了起来,起身离开。 鬼刺掏出些碎银子放在桌子上,跟在司徒靖后面离开了。 司徒靖来到慕王府门口,鬼刺便离开了。 当云慕卿听到司徒靖的话,眼中流露出一丝怀疑,还有一丝喜悦。 “当真?” 司徒靖点了点头:“王爷,千真万确。炎彻还有池城都往天山那个方向去了。” “好,好!云楚晗过几日就要上朝了。到时候,父皇一定会下旨,封他做太子。你送来的消息太及时了。就在这件事上做文章,阻止父皇下旨。”云慕卿说完,脸上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第102章难题 一大早,云楚晗就被招进了宫。等待他的,是皇上阴沉的脸。 “砰”的一声,皇上一掌拍在案几上。 “父皇息怒。”云楚晗赶紧跪下。 “皇上息怒,当心身子!”薛公公急忙劝道。 皇上一脸怒气:“息怒?朕如何息怒!你去大街上听一听老百姓背地里都在议论什么!你可真娶了个好王妃啊!” 云楚晗被皇上一顿臭骂,他只得低头不语。 “马上把老五给朕找回来!快去!” 最后,在皇上的吼声中,云楚晗离开了正阳宫。 “皇上,太医说了,您不能动气。”薛公公一边着急的说,一边扶皇上坐下。 皇上坐下,开始咳嗽。他能不动气吗?外面那些难听的风言风语都传到宫里来了。 皇上突然后悔,不应该把凤舞九天赐给离久久。按理说,金口玉言,赏赐之物拿走要回去的道理。 可是,这凤舞九天非比寻常,皇上还是打算要回来。就像太子一样,可以立,也可以废。 云楚晗很头痛,半个多月过去了,池城虽然已经到了天山,却没有找到一丝线索。他坐在马车上出了宫。 一路上,云楚晗双目紧闭,一脸疲惫。 云辰焕前去天山寻找雪莲,本是个秘密,没有几个人知道。可是,这消息竟然在短时间内,京城人尽皆知。 若只是这样就算了,偏偏传言很难听,而且都指向离久久。 传言说,离久久不守妇道。之前跟人私奔,被玩弄之后丢弃。现在又迷惑辰王殿下。 具体内容不堪入耳。 云楚晗想到这些就觉得头痛。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云辰焕。除此之外,有件事他很担心。 这传言就像有预谋一般,来势汹汹。云楚晗怀疑,不止是京城,其他地方极有可能也出现了这些传闻。 今日,皇上的态度很明显。他不在乎事实真相是什么,不在乎离久久有没有被冤枉。他在乎的是皇家颜面。 以云楚晗对皇上的了解,弄不好将来会找个借口废了离久久,或者逼他休妻。 云楚晗心里一团乱麻。他确实猜对了,皇上动了这个念头。但是,在他还没完全拿定主意的时候,身体却出现了异常。 因为大动肝火,皇上头晕目眩,只得躺了下来。 云楚晗前脚还没迈进楚王府,宫里的太监就急匆匆的来了。 “王爷,像是宫里的人。”金泽说。 云楚晗停下脚步,向回来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个太监骑着马,急匆匆的奔来了。 那太监到了楚王府门口,急匆匆跳下马:“王爷,皇上让您速速进宫。” 云楚晗二话没说,立刻同金泽返回宫里。 到了正阳宫,看见太医正和德妃说着什么。这才明白,皇上病倒了。 看着躺在床上的皇上,云楚晗十分自责。 *** 旭日宫。 “问清楚了吗?”皇后问。 立春摇了摇头:“御前的人嘴巴太紧,什么都问不出。只说是皇上吃多了果子,有些跑肚。可奴婢觉得,不是这么简单。” 皇后冷冷一笑:“越是问不出什么就越有问题。皇上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立春皱了皱眉头:“娘娘,皇上会不会正在拟旨,要传位给楚王爷?” “很难说。说不定,皇上早就写好了圣旨,把它藏在了某个地方。” 立春脸色很不好看:“娘娘,怎么办?” “不必惊慌。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弄清楚皇上到底怎么了。正阳宫问不出来,那就从太医院下手。”皇后很冷静的说。 此刻,皇上躺在床上。虽然双目禁闭,呼吸均匀。但是,他并没有睡着。 立太子的圣旨早就拟好了,皇上心里能稍稍安心一些。可是他放心不下云辰焕。 云楚晗以为皇上真的睡着了,便想轻轻走出去。 “你回来。”皇上突然开口。 云楚晗走了过去。 “当年,朕的皇祖母把她最心爱的陪嫁之物,凤舞九天传给了朕的母后,你的皇祖母。为的就是,把凤位这么一代代传下去。可惜,你皇祖母不喜欢你母后,并没有交给她。如今,凤舞九天在你的王妃那里,朕赐的。” 皇上此话一出,云楚晗有些惊讶,也有些担心。 这么大的事,离久久居然不跟自己说。云楚晗忍不住默默地在心里埋怨。 “朕要好好想想,楚王妃她能不能配上这尊贵的凤舞九天。行了,你还是回去吧,有你母妃在这里就行了。”皇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皇上说这话的时候,德妃刚好走了进来。 “皇上,赵太医说了,皇上的病因是肝火太旺,需要好好调理才行。” 说完,德妃又转向云楚晗,说:“晗儿,若你不能够为你父皇分忧解难,就不要惹你父皇生气!” “儿臣不孝!”云楚晗说道。 皇上摆了摆手,说:“皇位和王妃,你自己选一个吧。” 云楚晗立刻跪下,刚要开口,却被薛公公打断了。 “皇上,此事太过突然。奴才斗胆,请皇上准许王爷回去好好想想。” 云楚晗感激的看了薛公公一眼。 薛公公却示意他什么都不早说。 云楚晗只好跪安。 “皇上,奴才送送楚王殿下。德妃娘娘在正堂,想必担心坏了。奴才正好让娘娘进来。”薛公公说。 皇上眨了一下眼睛,便是同意了。 二人走了出来。 “娘娘快过去吧。”薛公公弯着腰,对德妃说道。 德妃看了云楚晗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进去。 四下无人,太医方才已经走了。 云楚晗低声声音,问:“薛公公,父皇为何如此决断?他身子虽然不如从前,可也算是硬朗。” 薛公公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低声说:“王爷,皇上有意立你为太子,这你也一定早就知道了。如今京城内外那些风言风语实在难听。皇上年纪大了,不喜欢这些。江山和美人,王爷只能自己掂量。奴才能说的,也都说了,能劝的,也都劝了。可皇上,他是皇上啊!” “薛公公,那些风言风语你相信吗?”云楚晗问。 “奴才自然不相信。可是,皇上总要顾及皇家颜面。这流言,即便过段时间就消停了。将来一旦……百姓们又会想起这些流言。” 听了薛公公的话,云楚晗心里更是乱如麻。 “王爷还是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吧。奴才要去伺候皇上了。王爷慢走。”薛公公行了个礼,一边摇着头,一边走向寝殿。 走出正阳宫,云楚晗心里就像压着一块巨石一般。 金泽看见云楚晗出来,急忙迎了过去。 “王爷,怎么了?”金泽看云楚晗一脸阴沉,低声问道。 “回去再说。”云楚晗说完,快步向前走。 不远处,皇后宫里的太监看着云楚晗匆匆离开,便急忙回旭日宫去了。 云楚晗骑在马背上,心里却琢磨这件事到底应该怎么办。 人人都知道皇上要立他为太子。他若放弃江山,自己沦为笑柄就算了,可是皇上的颜面何在?金口玉言成了笑话,便是他不孝。 何况,万一云慕卿当上了太子。将来登基,自己和母妃何去何从?他的性子,一定忌惮,必将楚王府一干人等斩尽杀绝。怕是丞相府和曲府也在劫难逃。搞不好,连辰王府也会受牵连。 不行,云楚晗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选江山弃美人?听皇上的话音,不休妻也是可以的,但是离久久不能再做王妃。或许,可惜给个侧妃的名分。等将来自己继承大统,再立她为后也不迟。 云楚晗这个想法刚刚冒出了,他就使劲儿摇了摇头。不行,绝对不行!本王答应过久久,一定会好好补偿她。若她彻底寒了心,非要离开,自己还不把肠子悔青了。 金泽看着云楚晗眉头紧锁,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也不敢再多问。只能等回到王府再说。 旭日宫。 皇后听了太监的回话,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你先下去吧。”云慕卿见皇后似乎已有主意,便将旁人打发走。 太监退了下去。 皇后笑了笑,看着云慕卿,说:“卿儿,你父亲他后宫佳丽三千人。平心而论,雨露均沾。这么多年来,他真心宠爱的妃子可不止几个。德妃是其中一个。而你母后我,于皇上而言,不过就是家族联姻,结发妻子。虽然,我母家,你舅舅他们,已经金时不如往日。可是,你父皇还是像以前一样对我,相敬如宾。你皇祖母一直不太喜欢我。当年太皇太后叮嘱要传下去的凤舞九天发簪,她都没有给我。” 云慕卿听了皇后的话,皱了皱眉头,眼中露出疑惑。因为皇后所言,根本不是什么令人心情愉悦的事吧。就算太后已经过世,就算她不在乎。可是,相敬如宾的另一个意思,不就是没有宠爱,只剩下尊敬了吗? 皇后自然知道云慕卿在想什么。她笑了笑,继续说道:“卿儿,很多事情不能用感情来衡量。比如,我想要保住中宫之位,想护你周全。” 第103章池城归来 “卿儿,论美貌和才情,这后宫比你母后我强的,可是很多。但是唯有一件,母后我自认为强过她们百倍。你知道是什么吗?”皇后问。 云慕卿仔细想了想,迟疑的说:“儿臣记得,母后曾说过自己非常了解父皇。这也是多年来屹立中宫的原因之一。” 听了云慕卿的话,皇后得意一笑,点了点头,说:“对,母后自认为,这宫里,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父皇。” “母后英明。”云慕卿忍不住说道。 皇后随之冷笑,“哼”了一声,说:“这后宫的女人大多见识浅薄,只知道在皇上面前争奇斗艳。帝王的宠爱,最多持续几年。与其在争宠上浪费时间,不如多揣测一下圣旨。” “母后觉得父皇对云楚晗说了什么?以至于他愁眉不展。”云慕卿问。 皇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卿儿,母后猜测,你父皇让云楚晗选,江山还是美人。” 听了皇后的话,云慕卿猛的站了起来。此刻,他一件愤怒。 在云慕卿看来,谁会因为一个女人放弃江山?云楚晗他的难过一定是做做样子。很快,他就会回宫禀告父皇,他要江山。 皇后对云慕卿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云慕卿压住心中怒火,坐了下来。 “莫急。卿儿,你记住。只要皇上还在,诏书还没下,咱们还有机会。” 皇后的话并没有让云慕卿觉得好受一些。 “儿臣不应该听那个司徒靖的!父皇一定是听了那些谣言!”云慕卿使劲儿用拳头捶打自己的腿,十分懊悔。 皇后皱起眉头,无奈的摇了摇头,厉声呵斥道:“要不是那些谣言,云楚晗现在已经是太子了!就是因为皇上顾及皇家颜面,才给了咱们重新谋划的机会。卿儿,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莽撞!” 云慕卿猛的抬起头看着皇后,方才的懊恼一下子烟消云散。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卿儿,遇事要冷静。即便是最坏的结果,只要云楚晗未登基,咱们就没有输。” 云慕卿点了点头:“儿臣记下了。” 皇后了解自己的儿子,遇事总是急躁又冲动。她根本放心不下。 *** “哎呀!”离久久忍不住叫了起来。 刚刚,她在绣手帕。结果,今日状态实在不好。右眼皮一直跳,绣起来总觉得不顺手。现在竟然不小心扎到了手指头,还挺疼。 刘婆子赶紧走过来:“怎么了娘娘?” 碧箩也放下手里的活,走了过来。 离久久笑了笑,说:“没事,就是不小心扎到手指头了。” 说完,离久久看了看桌子上那个绣了一半的手帕。血滴到了竹叶上。 “哎呀!不知道能不能洗的掉!”离久久觉得很不舒服。 “小姐,现在已经没必要绣手帕了。不去把这个扔了吧。奴婢去绣房找最好的绣娘绣一个。”碧箩说。 离久久摇了摇头。其实她也不是特别喜欢竹子。只是前几日无事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以前自己绣手帕,碧箩再拿给刘婆子,然后刘婆子再卖出去的日子。 其他的复杂一些,就这个竹子,不需要复杂的颜色,绣起来简单。 “我抓紧把它绣好,不然时间久了,这血迹就洗不掉了。”离久久笑道,有拿起手帕继续绣了起来。 此时,云楚晗和金泽已经回到了楚王府。 回到迎春阁,云楚晗将皇上的话告诉了金泽。 “金泽,你说本王应该怎么办?”说完,云楚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并不觉得金泽能有什么好主意。 “王爷,眼下当务之急不是应该平息流言吗?” 听见金泽的话,云楚晗猛的抬起头看着他。 一语惊醒梦中人。与其在选择江山还是选择王妃这个无解的问题上浪费时间,还不如赶紧平息谣言,再做打算。 “金泽,你派人去查。看看到底是谁在散布谣言!” “是,王爷!”金泽匆匆离开。 云楚晗站起身来,决定去牡丹阁看看。就在他刚要走出迎春阁的时候,一个通传侍卫匆匆忙忙跑了进来:“王爷,池太医来了!” 云楚晗一惊,他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愣着干什么,快进来!”池城像一阵风一样进了迎春阁。 等云楚晗反应过来,他已经进了正堂。 云楚晗赶紧走进正堂。 “怎么样?有消息吗?”云楚晗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目不转睛的看着池城。 “你别着急。我自己将这件事托付给我师弟了。他为人很可靠,武功轻功如今也都在我之上。”池城赶紧说。 云楚晗那一丝希望就这么破灭了。他呆呆的坐下,一言不发。 池城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放在桌子上,推到云楚晗面前。 “王爷,现在这种情形,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这是我在山脚下找到的。” 云楚晗一看,是个香囊。他拿起香囊,仔细查看。白玉无瑕,镂空雕刻,里面还有一个香丸,是云辰焕最喜欢的味道。 “没错,是五弟的。” “据我猜测,辰王爷虽到了山脚下,但是根本他根本没有上山。我回来,是因为听到了这风声。”池城眉头紧锁。 云楚晗从来没见过池城这么严肃,即便是给后宫娘娘们诊治的时候。 “莫不是,关于王妃的那些谣言?”云楚晗只觉得心绪更加烦乱。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尤其是这种毫无根据的谣言,简直就像长了翅膀一样。 池城微微点了一下头,说:“刚刚进来的时候,我看见金泽行色匆匆。” “本王派他去查散播谣言之人。方才本王进宫……” 云楚晗把今日进宫,皇上和薛公公说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池城。 “皇位和王妃,不管是谁,都会选前者吧。你确定不是皇上在试探你?”池城问。 云楚晗摇了摇头:“这关系到皇家颜面。本王不认为是父皇在试探。” “先别管这个了。既然让你回来考虑考虑,那就是还有时间。你先查清楚谣言的源头在哪里,杀一敬猴。等会儿,我去问问师父皇上的病情如何。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让皇上知道,辰王殿下并非去找天山雪莲。”池城说完,四下看了看。 “可是,这样怎么做?难道仅凭一个香囊?”云楚晗将白玉香囊放下。 “我需要笔墨纸砚,和辰王爷的字迹!”池城着急的说。 云楚晗明白了。 “不行!这样做漏洞百出!”云楚晗不想欺骗父皇,觉得这样做也有点对不起云辰焕。 池城重重的拍了一下云楚晗的肩膀,严肃的看着他,语重心长的说:“我出城之后就遇见杀手。这不合常理,毕竟我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一介太医。不日,炎彻也会回来。他也遇到了刺客。这说明什么?云楚晗,有人在虎视眈眈,盯着你的一举一动。谣言,刺客,辰王失踪,事情可能比这些严重很多!你不会以为,这些都是巧合吧?” “刺客。本王,你,炎彻。”云楚晗陷入深思之中。 池城说的一点没错。这些事,单单一件可能没什么问题。凑在一起,那便是阴谋了。 云楚晗想到的第一人就是云慕卿。当然,其他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云楚晗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池城,你被追杀。要么,你府里的人有问题,要么,有人已经盯上了你。” 听了云楚晗的话,池城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应该是有人盯着你,我属于被牵连。” 接着,池城摆了摆手,收回了目光:“说这些没用了,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还是先解决眼前的困境。” “可是……”云楚晗还是犹豫不决。 “那你是选皇位还是选王妃?”池城直截了当的问。 云楚晗一听这个问题,脑子更是混乱的无法思考。他只好指了指架子。 池城看到了笔墨纸砚,便起身去拿。 至于云辰焕的笔迹,云楚晗这里有的事。他以前寄给他的信件,还有提的诗,都完好的保留着。 “快点,别磨蹭了!”池城催道。 云楚晗这才起身,去找了一封云辰焕以前出游时写给自己的一封信。回来的时候,池城已经研好了墨。 池城仔细的看着云辰焕的字迹,然后拿起笔开始写。 云楚晗心中很不是滋味。这样做,总觉得对不起云辰焕。可是,他知道,依云辰焕的性子,是不会怪罪自己的。 云楚晗很担心他。 池城的字迹确实很像。他放下笔,仔细对比着自己。然后皱了皱眉头,把刚刚写的揉成一团,又拿起笔重新写。 云楚晗起身,去架子上拿了一个火折子。他点了一根蜡烛,把烛台端了过来。 刚刚池城丢掉的那个“次品”,云楚晗将它烧成了灰烬。 不一会儿,池城便写好了。可是,他又仔细对比了字迹,还是觉得不满意。只好烧掉,重新再写。 反复几次,池城觉得这样不行。虽然时间紧迫,但他必须先冷静下来。 第104章徐沅顷 池城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拿起笔,一个字一个字认真的写了起来。 云楚晗静静坐在一旁,看着池城这下一个又一个字。他眉头紧锁,表情凝重。 池城终于写完了那封信。他放下笔,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一次,他十分满意。字迹看起来一模一样,若非本人,怕是无人能辨别出来。 池城将信按照云辰焕折信的方式折好,然后小心翼翼的塞进信封里。 做完这一切,池城将信递给云楚晗:“虽然有些铤而走险。但是现在别无他法。这太子若不是你,便只能是云慕卿。皇上没有更好的选择,你也没有!王爷,云慕卿的为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不过,这可是欺君之罪。王爷若是贪生怕死,我也不会再劝。” 云楚晗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他接过信,点了点头。 “我同你一起进宫。”池城站了起来。 *** 巧心抬起头,看着城门之上,两个斑驳的大字,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阳城,她终于到了。这里是大宁最北的城镇。 巧心穿的很厚,因为这里比京城冷。一阵风吹过来,她赶紧缩了缩脖子。 这一路上,巧心也是很不容易。盘缠能省则省。但凡能借宿,便不去客栈。 期间,巧心遇到过不少好心人。留她过夜的老夫妇,给她做热腾腾饭菜的庄稼人,还有顺路载她马夫。 不过,也碰到过一些对她不怀好意的人。还好,巧心是有功夫在身的,多少能保护自己。 借助的时候人家问她名字。她本想说出她真正的名字——素心,但是话到嘴边却成了巧心。她觉得还是谨慎一些,免得节外生枝。 一路长途跋涉,她终于来到了阳城。 此时此刻,巧心心中却说不出来的难过。她的腿向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她有些慌乱,有些紧张。她最害怕的是失望。 若齐萧骗她,她父亲其实已经不在人世,或者,虽然活着却不在阳城。那自己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反过来想想,就算他活着,并且人在阳城又能怎样?万一不认自己,或者…… 巧心心里乱成一团,开始胡乱猜测。 来都来了,怕什么?你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不就是抱着一丝希望吗?巧心这么想着,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大叔,这阳城里面有没有一个叫徐沅顷的人?”巧心随便拦住一个人问。 那位大叔停下了脚步。 说来也巧,巧心还没踏进城门,便打听到了生父的下落。 “是不是年纪跟我差不多大?”大叔问巧心。 巧心急忙点了点头,她想着自己的父亲大概也是这个年纪。 大叔笑道:“张记铁铺。姑娘,你去问问吧,说不定就是你要找的人。走,我给你指路。” 巧心还没做好准备。被大叔这么一说,也只好跟着走了进去。 大叔一边说着闲话,一边往前走。拐了几条街,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 “姑娘,我只能跟你走到这了。我要去茶庄。你沿着这条街往前走,第一个路口右拐,往前走不远就能看见了。” 巧心谢了大叔,目送他离开,这才往前走。 这么顺利,会不会是圈套呢?巧心忍不住想。 看到张记铁铺四个字的时候,巧心停下了脚步。远远的,她看见一个鬓边苍白的老人。他皮肤黝黑,脸上的皱纹很深,刻着沧桑。此刻,他正在专心敲打着一口铁锅。 巧心咬了咬嘴唇,无法判断这个人是不是自己所谓的“父亲”。不过,刚才的大叔说了,这张记铁铺就他一个铁匠。 就在这时,屋里走出一名中年妇人,手里端着一个半新的茶杯。 那老者放下手中的活,接过茶杯,对着中年妇人笑了笑。二人说了些什么,都笑了起来。 巧心看着这一幕,心里竟涌上一股无名火。她不再犹豫走了过去。 “徐沅顷在吗?”巧心问道。 面前二人微微一怔,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他们看着巧心,似乎被她的莽撞吓到了。 巧心皱了皱眉头,这才察觉自己说话的语气很不好。 “我找徐沅顷,请问他在吗?”巧心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的又问了一遍。 老者呆呆的看着巧心,站了起来,嘴里说着:“夏珏?是你吗?” 听到夏珏二字,巧心一惊,问:“你是不是徐沅顷?你认识我母亲吗?” 中年妇人皱了皱眉头,轻轻扯了一下男人的衣袖,然后转过头来,压低声音对巧心说:“姑娘,进屋说。有些话在这里不方便讲。” 巧心只好随她进了屋。男人跟了过去。 门一关,男人突然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中年妇人笑了笑,赶紧扶起男人,说:“你哭什么?这么多年了,不就盼着这一天吗?” “孩子,他就是徐沅顷。”中年妇人对巧心说。 巧心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相信眼前的情形。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是一位“老者”。 不仅如此,巧心这才发现,徐沅顷的右脚有点跛。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徐沅顷擦了擦脸上的泪,问。 “我叫素心。不过,因为某些原因,你们还是叫我巧心吧。”巧心回答。 “素心,是素心。”徐沅顷说完,眼泪又止不住流了下来。 对于这种父女相认的情形,巧心并没有什么真实的感觉。她还什么都没说。 “有人说,徐沅顷是我父亲。我来这里,就是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小时候,我母亲就说我父亲已经过世。”巧心想尽快把事情弄清楚,她并不想在这里看一个大男人哭。 中年妇人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说:“素心,不,巧心,坐下,我替他跟你说吧。” 巧心坐下,硬着头皮问了句:“敢问如何称呼?” “我叫林月,叫我月姨就行。”林月笑着说。 巧心看得出,这林月一言一行,皆是大家闺秀的样子。人骨子里的东西,不是粗布衣衫能掩盖住的。 “父女相认之事,空口无凭。”林月转头看向徐沅顷。 徐沅顷知道她的意思,便从腰间拿出一个手帕,小心翼翼的递给她。 林月接过手帕,放在巧心面前。 巧心心中一惊,赶紧拿起手帕。虽然这个手帕已洗的发白,也有些经破损了。但是,她一眼就认出了母亲夏珏的绣工。 上面鸳鸯戏水的图案,是夏珏经常绣的。而这针脚的绣法,也是她特有的。 巧心的手微微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这几年,她以为她已经忘了怎么哭。 此时此刻,看到母亲绣的手帕,她心中的难过涌了上来。 其他不用多说,这条手帕足以让巧心相信,这个男人就是她的父亲。因为她年幼时曾问过母亲,为什么这么喜欢绣鸳鸯戏水。 母亲说,那是绣给父亲的。 林月看了一眼徐沅顷,说:“今天把铺子关了吧。巧心看起来很累,我去烧点热水,给她驱驱寒。你们父女俩好好说说话。” 林月借故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徐沅顷和巧心。 二人都没有说话。巧心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努力让自己忍住不哭。 其实,从离开京城到刚刚站在张记铁铺外面,巧心幻想过无数可能出现的情形。 她想过根本没有徐沅顷这个人,是齐萧骗她。 她想过,她会找到一个叫徐沅顷的人。但是这个人是齐萧找来骗她的。 还想过,那个叫徐沅顷的人根本就不认她。 这个手帕,还有这个男人真切的眼泪和悲伤,巧心没办法不相信。 可那又怎么样?巧心突然冷静下来。她擦干眼泪,说:“我母亲是霄门夏之堂堂主夏珏。你真的是我父亲吗?” 徐沅顷点了点头。 巧心盯着徐沅顷的脸,皱了皱眉头:“我母亲风华绝代,为什么会……你看上去都能做我爷爷了吧?” 听了巧心的话,徐沅顷无奈的摇了摇头:“你等一下,我给你找件东西。” 徐沅顷走进里面的屋子,打开一个大木箱子。箱子上面没有一点灰尘,证明经常有人打扫。 巧心低头看着手里的手帕,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一会儿,徐沅顷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两幅画。他走过来,将画放在桌子上。纸都已经发黄了,也有些破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徐沅顷展开其中一幅画,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美丽的女子。 巧心愣住了,接着鼻子酸酸的。她强忍着泪水,不让它们流下来。 画中的女子便是夏珏。她穿的那件淡紫色衣裙,巧心曾在箱子里见到过,只是,从来没见母亲穿过。 接着,徐沅顷打开了另一幅画,说:“其实我没有看起来那么老。我只比你母亲大两岁。” 巧心看过去,这幅画上有位男子。他相貌俊朗,仪表堂堂,风度翩翩。 巧心惊讶的看了看徐沅顷,再看了看画,眼中满是疑惑。 “这是……你吗?”巧心忍不住问。 徐沅顷沉重的点了点头。 原来,他根本不是什么老者。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一个翩翩公子变成今日的模样? 第105章不辞而别 晚上,饭菜摆上来。林月知趣的离开了,只留父女二人,希望他们说说心里话。 巧心看着林月离开,转过头来看着徐沅顷:“你们没有孩子吗?” 徐沅顷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安的搓了搓手,说:“小你五岁,年初的时候已经出嫁了。” 巧心面无表情:“你不觉得愧疚,或者其他什么的。你成没成家,有几个孩子,跟我没关系。我来这里找你并不是为了跟你相认,而是想知道,当年我母亲为何被赶出霄门?” 听到巧心这么说,再看着她冷漠的表情,徐沅顷的眼神暗淡下来。他并不指望她能有多想念自己,但还是希望她能有一丝别的反应。 徐沅顷低下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巧心面前盛满米饭的碗里。 “边吃边说吧。” 巧心确实饿了。不过,她不想表现出来。于是,她慢慢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真好吃。巧心心想。都是寻常的菜色,自曲凌雪管家之后,她经常吃到。烧腊肉,烤羊排,猪骨汤,辣椒炒肉,还有香菇油菜。 可是,那些远没有现在这些好吃。 徐沅顷笑了笑,说:“边境寒地,菜少见,反而是肉更便宜一些。” “一边吃,一边说。”巧心说完,抬头看了徐沅顷一眼。 徐沅顷点了点头,又长叹一声。这么多年不愿意提及的往日,一幕幕呈现于眼前。 他可不是什么老者,鬓边的白发,也是很多年前边生出来的。 巧心听他讲着,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这么多年了,原来自己以为的不过都是臆想罢了。 不知不觉,夜深了。 林月将巧心带到一个屋子里。一进门,里面暖烘烘的。炕已经被烧热了,还有一个陈旧的炉子,上面放着一个铁壶,壶嘴正冒着热气。里面的水已经烧开了。 旁边是个架子,上面放着一个半新的脸盆。 屋子里面干干净净的。被褥已经铺好了。 林月笑着说:“这是我女儿出嫁前的屋子,你今晚就睡这里吧。你早点歇息,有什么事就大声喊我。” 说完,林月就往外走。 “等等。”巧心突然开口。 林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缺什么东西吗?我去给你找。” 巧心看着林月,声音有些低沉:“你曾经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对吗?” 林月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接着,她使劲儿笑了两声,说:“你真会开玩笑。我不过就是富农家的女儿。不然,怎么会嫁给一个铁匠!” 巧心淡淡一笑,接着说道:“刚才说的不准确。你应该是哪位大人的千金。我想,应该是那位大人获罪,你被牵连,成了官奴,逃了出来。对吗?我见过那些大官的千金小姐,那些大家闺秀。她们那种模样,可不是认识几个字就能装出来的。” 林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时间,她不知道说什么。是应该继续否认,还是直接跪下来求她不要说出去? 巧心却伸出手,拉了一下林月的手又接着放开了:“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就当是我谢他给我这点血脉。” 说完,巧心转过身往火炕那边走,边走边说:“你出去吧。我要睡了。” 林月感激的看着巧心,急忙说道:“那你歇着,我走了。” 林月走了出去,从外面轻轻关上了门。 巧心坐在火炕上,看着壶嘴处冒出来的热气,心里觉得空荡荡的。 她的父亲,根本就不是一个老者。而且那年同母亲分开之后,受不了打击,鬓边的头发就白了。再后来,又经历了一些事情。 来到北境之后,因为受不了这里寒冷的天气,慢慢就变得更加老相。 徐沅顷,本是生在江南温婉之地的。如今,却变成这幅模样。 徐沅顷同她讲的那些,让巧心觉得后脊发凉。她莫名的打了个冷颤,于是赶紧躺了下来。 这一夜,格外难捱。巧心盖着松软的被子,躺在暖烘烘的火炕上,翻来覆去。 翌日。 林月敲了敲门,没有回应。又喊了一声,也没有动静。 徐沅顷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是不是还没睡醒?” “时辰也不早了。再不起来吃饭,就得吃晌午饭了。”说完,林月又敲了敲门。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林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空无一人。被褥被叠的整整齐齐。桌子上有封信。 “我走了,各不相欠。以后,不必再见面了。珍重。” 徐沅顷大惊,急忙追出去。 此时,巧心已经走出了城门。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城门上,阳城二字。 昨晚,巧心无法入睡,便索性坐了起来。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徐沅顷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确实想让巧心留下,同他们一起生活。 虽然不是很富裕,但是平心而论,也不会过得很差。很平淡的生活,满是家的气息。 但是,巧心觉得自己多留无益。她必须回去,回到京城。她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巧心看到了架子上的笔墨纸砚,想必是徐沅顷和林月的女儿的物品。 不辞而别太没有礼貌。巧心便借用笔墨纸砚写了一封信。 天亮以后,巧心稍稍离开。她三步一回头的走着,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出城门。 徐沅顷追出去的时候,巧心已经走远了。 *** 正阳宫。 皇上拿起那封信,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薛公公试探性的问:“这封信皇上昨天就看了好几遍。莫不是担心辰王殿下遇到什么奇怪的女子吗?” 皇上眉头紧锁,放着信,说:“朕总觉得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这字迹确实是老五的没错。昨天老三和池城也没有哪里不对劲。或许,是朕想多了?” 薛公公皱了皱眉头,小声对皇上说:“皇上,辰王殿下不会被信中所说的女子迷惑了吧?天山脚下,莫不是狐妖?” 听了薛公公的话,皇上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薛公公,没好气的说:“年轻人看对眼不都这样吗?怎么狐妖都搬出来了!传出去,不怕别人笑掉大牙!更衣,上朝!” “是是,皇上。”薛公公笑着说道。 那封伪造的信上,说的是云辰焕要去普州温泉。天山坐在之地,是必经之路。就在路过天山的时候,他遇见了一位女子。虽不是倾城倾国之貌,却和云辰焕脾气相投,也是要前往普州的。 二人便结伴而行,一起去普州。信上说,到了温泉,会再写信回来。 三日后。 皇上姑且是信了,这几天脸色好了许多。 云楚晗虽然心虚,也觉得愧疚。但是,他没时间顾及这些。几天下来,追查散布谣言者已经有了眉目。 而德妃,对外一直宣称身子刚刚恢复,还需好好调养。实际上,她一直没闲着。 宫外的事情,她鞭长莫及。但是宫内,哪个宫发生些什么事,她都一清二楚。 这么多年,德妃一直对外称病,不出宫门。暗地里却在不停的培养眼线。 德妃在宫中培养眼线很有一套。她从来都不着急,毕竟,被出卖可不是什么好玩儿的事情。 燕安走了进来,径直来到德妃身边。 “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我伺候就可以了。”燕安对其他丫鬟笑了笑。 待人都退下,燕安这才开口。 “娘娘,慕王爷进宫了。此时人已在旭日宫。”晚安低声说。 德妃冷冷一笑,眼中流露出一起轻蔑。 “眼看着晗儿的困境将解,皇后和云慕卿坐不住了。今晚,你飞鸽传书,告诉小蝶,那件事尽快想办法。” “是,娘娘。”晚安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茶壶,给德妃倒了一杯茶。 德妃看着茶水,颜色煞是好看。 “娘娘,方才奴婢回来的时候碰见了薛公公。他正要去内事房。薛公公稍稍对奴婢说,王妃或许无恙。” 听了燕安的话,德妃高兴的说:“那是薛公公给咱们朝阳宫的人情。看见,晗儿不用为难了。久久也可以继续她当的楚王妃。久久受了那么多苦,眼看着苦尽甘来。还有晗儿的太子之位,绝对不能前功尽弃!” 是夜。 一个瘦小的身影来到春晖院外,是小蝶。她看了看周围,四下无人,便打开门迅速走了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自云楚晗搬进迎春阁,春晖院便无人居住了。此时,里面黑漆漆一片。还好今晚有月亮。月光撒下来,能看清楚里面的台阶和门窗。 小蝶小心翼翼的走进去,先去了正堂。她拿出虽然携带的火折子和一小根蜡烛。 小蝶点燃了蜡烛。因为她不确定春晖阁内有没有遗留的蜡烛。万一没有,这一趟就白来了。 一根蜡烛微弱的光,院子外面是看不见的。 小蝶仔细摸索着,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正堂没有什么异常。小蝶赶紧去了卧房。 卧房里面空荡荡的。小蝶看了看床底下,摸索了一下各个墙角的石砖,没有发现松动的痕迹。 她站起来,伸了伸腰,猛然间想起了书房。 第106章布偶 小蝶来到书房,里面也是空荡荡的。她蹲下,摸索着最下面的那些砖头。在墙角处,竟然摸到一块已经松动的砖头。 小蝶赶紧把砖头拿出来。里面本来应该是砖头的位置上,放着什么东西。 小蝶赶紧把它拿出来。软软的,又有什么东西很尖锐。 拿出来一看,小蝶大惊,这是一个用来诅咒的布偶。龙袍加身,不就是皇上?布偶的背后写着生辰八字。 小蝶不知道皇上的生辰八字,但是从年份来看,和当今皇上的年纪对的上来。她很快便恢复了震惊。 巫蛊之术是大宁的禁忌,即便是寻常百姓也是要坐牢的。诅咒的是皇上,可是诛九族的罪。 “还好找到了,不然王爷要倒霉了。”小蝶赶紧站起来,拿着布偶向外走去。 刚跨出门口,一把冰冷的剑便架到了小蝶脖子上。 “把你手里的交出来。” 低沉而冰冷的声音让小蝶不寒而栗。要命的东西紧紧贴着脖子,稍稍一动,就会划开皮肉。 男子站在小蝶左后方。小蝶想知道是谁,但是又无法回头。 男子见小蝶一动不动,动了动手上的剑,用带着杀气的声音说:“把它交出来,我不杀你。” 小蝶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着牙把布偶举了起来。 男子拿过布偶,打了一下小蝶的后颈。 小蝶眼前一黑失去了直觉,倒在了地上。 月光照下来,照在那个男人脸上,是苏凛。 小蝶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周围一个人影也没有。她觉得后颈有些疼,便捂着那个地方站了起来。 头晕晕沉沉的,浑身上下都被冻得透透的。 “幸好没下雪,不然我就被冻死了。”小蝶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不过,冻了这么久,搞不好会大病一场。 趁着天还没亮,小蝶赶紧揉了揉快冻僵的腿,离开了春晖院。 回到住的地方,那个狭小的屋子里。小蝶赶紧裹上被子。那种从头到脚冻的透透的冷,这才完全体现出来。 小蝶觉得裹着被子也没什么用,她全身都冷的打哆嗦。 天渐渐亮了,外面有了动静。住在隔壁的梅儿来找小蝶,看到她嘴唇发白,脸色很不好,便帮她告了假,还偷偷煮了碗姜汤给她送过来。 小蝶一口气喝下姜汤,身子竟慢慢暖和起来。 “能在屋里躺一天不干活,似乎还不错。”小蝶自言自语道。 可是,小蝶根本不能好好休息,也没法踏踏实实睡一觉。她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昨天晚上的事情。 那个布偶被抢走了,到底是谁呢?小蝶觉得,肯定是王府里的人。 那个布偶是被人偷偷放进春晖院的。 德妃的眼线打听出来的消息,是云慕卿的人偷偷在春晖院放了什么东西。而这个东西,可以置云楚晗于死地。 小蝶找到布偶,只要将它烧掉,就不会留下什么后患。不然,这个东西藏在楚王府就是个隐患。 云慕卿早晚会发难。至于他会怎么做就不得而知了。 可是,那个布偶在哪儿呢?那个人到底是谁? 小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决定今晚再去春晖院看看。 要是外碰见那个人怎么办?小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昨晚的情形让她不由得身体一哆嗦。 不行,德妃娘娘的命令,我不能不管。今晚还是去看看吧。 小蝶自认为运气不错,也多亏了梅儿送来的那碗姜汤。 是夜。 小蝶再一次偷偷溜进了春晖院。这一次,她小心翼翼的观察周围的动静,生怕再有人突然冒出来把剑架在她脖子上。 不过,这次小蝶并没有碰到任何人。当然,她也没找到那个布偶。 正堂、卧房、书房、厢房,包括厨房,小蝶都找过了。 找了很久,天快亮了。小蝶只好离开春晖院。 她装病躺在床上,又告了一天假。其他丫鬟们都去干活了,只剩下小蝶一个人。 小蝶思前想后,决定把布偶的事情禀告给德妃。她下了床,拿出笔墨纸砚,将前日晚上和昨晚发生的事情写了下来,然后飞鸽传书。 看着鸽子飞远了,小蝶也才放心的关上窗户。 其实,之前她都是晚上飞鸽传书。 这一次,小蝶冒险白天飞鸽传书,因为她担心,万一那个人暗中盯着自己,晚上把鸽子射下来。 小蝶并不知道,信鸽飞出楚王府后就被苏凛抓到了。他取下字条,放走了信鸽。 苏凛回到小院,打开那张字条,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冷笑一声,然后重新叠好,收了起来。 苏凛拦下了这只信鸽,以为这样便阻断了小蝶和外面的联系。 殊不知,小蝶在放走这只信鸽之后,又禁闭门窗,偷偷在屋子里写了另一张字条。 上面的内容是,布偶无恙。 小蝶写完之后,再次飞鸽传书。她用的是另外一只长得不太一样的信鸽。 带信鸽飞远,消失在视线之外,小蝶这才舒了一口气,关上窗户,上床休息。 随后,这只信鸽穿过几个街道,飞进了慕王府。它飞进朗月阁,刚巧被飞濂看见。 飞濂伸出手。那信鸽落在了飞濂手上。 *** 慕王府。 云慕卿走进来,径直坐下,他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 见此情形,丫鬟们赶紧退了出去。只留下晚桃。 “王爷,怎么了?”古静月看到云慕卿这个模样,便知道定是有又什么事情,肯定同云楚晗有关系。 “云楚晗抓到了造谣生事的人。明日午时,菜市口问斩。五六个人吧。”云慕卿说完,长长的叹了口气。 古静月面无表情,似乎不以为然:“只要不摸到慕王府,别说五六个人,就算十五六个替死鬼又能怎样?” 云慕卿苦笑一声:“你觉得本王是心疼那些替死鬼吗?” 古静月看着云慕卿,淡淡一笑,说:“王爷,皇上病了,病因是什么?” 云慕卿明白古静月的意思:“明日,法师就会过去。母后可是想尽了办法劝父皇。” 古静月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表情变得凝重:“若能成,便是造化。若不能成,也和王爷无关。” 就在这时,一个通传丫鬟走了进来,说:“王爷,飞濂大人说,客人来了。” “知道了。”云慕卿说完,站了起来。 丫鬟退了出去。 “司徒靖?”古静月问。 云慕卿拍了拍古静月的肩膀,说:“是他。” 古静月皱了皱眉头,说:“王爷,防人之心不可无。就算司徒靖以前帮王爷出过注意。王爷也要提防一下。毕竟,他来路不明。 “放心吧。””说完,云慕卿走了出去。 看着微微摇晃的门帘,古静月觉得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一般。 五六条人命,那可是活生生的人阿!自己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其实,古静月心里明白,因为云慕卿。云慕卿喜欢聪明的,能给他出谋划策的女人,而不是整天争风吃醋的。 晚桃站在古静月身后,一言不发。 方才古静月说的话,让晚桃觉得很害怕。 古静月坐下,叹了口气,随口说了一句:“巧心还没有归来啊。” 晚桃一听,急忙说道:“娘娘,奴婢觉得,巧心是不会回来的。” “可是她留下的信上,说她一定会回来的。只是有些事情要去办。”古静月淡淡的说,丝毫没有一丝生气的模样。 云慕卿回到朗月阁,司徒靖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那几个替死鬼会不会乱说话?”云慕卿边问。 “王爷放心,他们的嘴都很严,不会乱说一个字。我敢以性命担保。” 听司徒靖这么一说,云慕卿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 “更何况,他们若乱说,就不会等到现在了。”司徒靖补充道。 可是,他们一日不死,云慕卿并不能完全放心。毕竟,离死亡越近,才会越害怕。 “不去提早送他们上路。”云慕卿眼中露出杀意。 司徒靖赶紧摇了摇头,说:“王爷,万万不可,节外生枝,让人起疑!他们的家人都在我手上。” 这么一句话,云慕卿明白了。 “既如此,那本王就姑且相信你。司徒靖,只要你尽心竭力。将来本王登上皇位,你就是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云慕卿说道。 司徒靖赶紧跪下,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谢主隆恩。” 云慕卿满意的点了点头,说:“起来吧。本王有事同你商议。” “谢王爷!”司徒靖赶紧站了起来。 云慕卿便将之前晚桃偷偷溜进春晖院之事告诉了司徒靖。 “王爷确定那个布偶还在春晖院吗?”司徒靖问,他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善良贤淑的古静月居然会有这样的主意。 云慕卿点了点头,说:“千真万确。” 司徒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王爷,夜长梦多。” “母后那边已经做好准备。只能说,父皇病的真是时候。” 司徒靖赶紧问:“王爷需要在下做什么?” 云慕卿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司徒靖,本王需要借你的鬼刺一用。” 云慕卿知道鬼刺武功高强。他并不真的寄希望于借别人的手杀了云楚晗,那样恐生变故。他要先下手为强。 第107章苏凛重伤 云慕卿并非是那种心思特别缜密的人。虽然他也会瞻前顾后,但是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他顾不了这么多了。只有杀了云楚晗,他才能安心,才能去想下一步到底应该怎么办。 云慕卿的想法,司徒靖一清二楚,不过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因为他知道,云慕卿可不喜欢太聪明的人。 “王爷放心,鬼刺任凭王爷差遣。”司徒靖说道。 柳林。 世子依然是一袭黑衣。他背对着苏凛,整个人看上去阴森森的。 “你把那个布偶放在哪里了?”世子的声音听上去与之前没什么不同。 “我把它藏在迎春阁了。”苏凛答道。 “是吗?”世子说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抬起了右手。 一个人拿着刀,突然从苏凛背后冒了出来。若不是苏凛躲得快,脑袋就被砍成两半了。 “既然你拿我当傻子,我也不会再客气。毒久,杀了他。”世子的声音异常冰冷。 苏凛满脸惊讶,一边躲闪,一边说:“世子何出此言?我确实把布偶放在了迎春阁。” 世子并没有让毒久停手。相反,他拔出了剑。 二对一,苏凛很吃力。眼下只有谈了。 世子一剑刺入苏凛心口,再猛的将剑拔出剑。 苏凛忍着剧痛,想逃出去。 或许是因为人出自本能的生存欲望,苏凛逃出了柳林。 世子停住了脚步。他不想冒险,他需要的是隐藏好自己,确保万无一失。 毒久追了上去。 毒久的武功不在苏凛之下。而苏凛受了重伤,逃到哪里,哪里便是血迹。 最后,他还是支撑不住了,倒在了地上。 毒久提着刀走了过来。苏凛已经没有力气爬起来。 “世子生平最恨的就是背叛。”毒久说完,举起了刀。 “砰”的一声,什么东西打在了刀上。功力很大,毒久连连后退几步。 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块石子。 接着,又有从暗处东西扔了过来。毒久急忙躲闪。 没想到,那东西落地以后,突然出现一阵烟雾。毒久被烟雾包围,什么都看不清。 付款赶紧出烟雾之中跳了出来。果然,苏凛已经没了人影。 毒久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灰溜溜的回去复命了。 毒久回到柳林,世子还现在刚刚那个地方。他已经收起自己的剑。 毒久将苏凛被人救走的事情如实禀报了世子。 冬日的柳林,没有一丝生气。光秃秃的树枝,月光下看起来凄凉又孤寂。地上还残存着前些天的积雪。 世子的面具泛着寒光。他的目光如同这冬日一样,冰冷,没有温度。 “你居然让一个受了重伤的人在你眼皮底下逃走。毒久,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是,多谢世子。”毒久说。 “罢了,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逃就逃了吧。”说完,世子转身离开。 毒久赶紧跟了上去。 “世子,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世子停下脚步:“云慕卿要动手了。这一次,咱们要助他一臂之力,除掉云楚晗。” *** 苏凛睁开眼,看到很熟悉的天花板,发现自己就躺在自己的床上。 心口处传来剧烈的疼痛。苏凛低头一看,已经包扎好了。 外面有脚步声。 云楚晗和池城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刘婆子和炎彻。 刘婆子看着苏凛,满是心疼。 “你小子命大,心房居然长在左边。我行医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池城看着苏凛醒来,忍不住说道。 刘婆子叹了口气,说:“不是他命大,而且池太医出手相救。苏凛,还不谢池太医!” 原来是他救了我。苏凛刚想说话,却被池城抢了先。 “谢就不必了。我本来就是大夫,救死扶伤,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杀。不过你们之间到底什么事?”池城说完,皱着眉头,转过头看着云楚晗。 “麻烦事。”云楚晗叹了口气。 苏凛觉得浑身无力,他没法坐起来去拿,只好说道:“在我枕头底下。” 听了这话,刘婆子赶紧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索到一个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个小瓷瓶。 刘婆子将小瓷瓶递给池城。 “据说,这是一种可以在三个月内杀人于无形的毒药。”云楚晗说。 “三个月,必死无疑,看起来却像是病了。”苏凛声音有些虚弱。 池城打开小瓷瓶,又迅速盖上盖子,嘲讽似的一笑:“逗我呢。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奇毒。不过就是断肠散。倒是没有鹤顶红那么好分辨。” 听了池城的话,苏凛不由得皱起眉头,疑惑的看着池城。 可是,池城的话是不会有错的。 “怎么了?”池城察觉到苏凛的异样。 “本王过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说完,云楚晗的目光落到苏凛身上。 “行,说吧。”池城直接坐在了苏凛床上。 原来,那晚苏凛溜进膳房后院。他打开这瓶毒药,犹豫之间,还是选择了放弃。他下不了手。 回来以后,苏凛翻来覆去无法入眠。他想起那个所谓的世子,他冷漠又掩盖着杀意的双眼,根本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对于离久久,苏凛终于肯承认自己有贼心没贼胆。虽然爱慕她,可是如果要带她走,要众叛亲离。苏凛做不到。 更何况,苏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并不认为离久久会跟自己走。 所以,思前想后,苏凛还是决定将这一切告诉母亲,由她定夺。 从苏凛口中得知关于寻王世子的消息,刘婆子十分震惊。冷静下来想想,觉得此时非同小可。不管这个人是不是寻王爷留下的世子,他肯定有阴谋。 刘婆子思虑再三,决定将此事禀告云楚晗。这样,将来若真的发生什么事情,也能把苏凛撇清。 “寻王世子?”池城听云楚晗说完,陷入沉思之中。 池城从未听说过寻王世子还尚在人间。对于这个世子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 “池城,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冒充?”云楚晗问。 池城“哼”了一声,冷冷的说:“不管那个人是不是真正的寻王世子,当年皇上杀他满门,那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听池城这么说。云楚晗不由得叹了口气:“当年本王年幼,并不清楚父皇为何要这样做。对于此事,父皇三缄其口,也不让别人问。” “罢了,有些事没有对和错,因为根本说不清楚。” 池城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不管当年皇上做过什么。如今的大宁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这是不争的事实。 皇上确实是个明君。这一点,池城心里很清楚。 “苏凛,昨晚想杀你那个人是谁?”池城问。 “我只听见世子叫他毒久。之前我没见过他。”苏凛忍着疼痛,低声说。 “带着面具,遮住半张脸。见没见过都一样。你们打算下一步怎么做?”池城问。 云楚晗冷静的回答:“苏凛已将布偶藏好。剩下的,以不变应万变。” “话说回来,小蝶是德妃娘娘的人。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何不把她也叫过来商讨对策?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池城似调侃一般说道。 “这种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没必要把她牵扯进来。本王倒要看看,云慕卿想干什么。” “王爷,那个布偶不吉利,不去让奴婢把它烧了把。”刘婆子说。 云楚晗点了点头:“那就烧了吧。” 苏凛并没有把布偶藏进迎春阁。当他那些那个布偶去找云楚晗的时候,着实把他惊出一身冷汗。 父皇厌恶巫蛊之术,加之上面的生辰八字就是他的。那么云楚晗极有可能被关在宗人府一辈子。 “云慕卿确实狠毒。只是我不太明白。这寻王世子为何同云慕卿联手对付你?” 池城并不愿意去想这些。但是,毫无意义,事关太子之位,关系着将来皇位的归属。这样一来,这件事就很容易解释了。无非就是交易。 池城被赵太医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又拜他为师,开始治病救人。皇家的斗争他才不愿意参与。只是,因为身在其位,不知不觉就被卷了进来。 “行了,我先回去了。以不变应万变,就没必要再商量下去了。”说完,池城就往外走。 “炎彻。”云楚晗示意他去送送池城。 “池太医,请。”炎彻随池城走了出去。 云楚晗转过头,看着面色苍白的苏凛,说:“池城说你失血过多,必须好好休养。你且安心养病。至于其他事,等伤好了再说。” 苏凛心中涌起一丝感动。 “王爷,属下有罪。” 云楚晗却笑了笑,说:“你没罪。你选择为本王效忠,本王会一直记得。” 说完,云楚晗径自走了出去。 “恭送王爷。”刘婆子赶紧行礼。 云楚晗走了,刘婆子这才走到床上坐下来。她看着苏凛毫无血色的脸,和身上的血迹,眼中满是心疼。 苏凛苍白一笑:“娘,我没事。” 刘婆子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点把命丢了,还没事!” “可是,我心里踏实了。”说完,苏凛闭上了眼睛。 第108章小蝶 苏凛心里也着实松了一口气。即便那个所谓的寻王世子是真的,他也不愿意为他做事成为他的手下。 只是,世子安插在楚王府的眼线到底是谁呢? 云楚晗也是担心这个,便特意将苏凛的住处挪到了迎春阁的偏房。毕竟,苏凛没有背叛自己,那自己就不能亏待他。 再者,迎春阁相对于他住的那个小杂院,肯定安全许多。 一个小小的只能留守后门,一跃竟成了王爷的贴身护卫。一时间,王府里面议论纷纷。 不过,世子安插在楚王府的眼线始终没有出现,也没有刺客来刺杀。 苏凛明白,世子大概没有那么多精力来对付自己这么一个小喽啰,便放心了。 *** 正阳宫。 法师正在做法。 皇上躺在床榻上,觉得浑身无力。吃了好些药,自己的病却没有好转。 待法师做完法事,薛公公赶紧问:“法师,皇上这病一开始也不厉害啊。怎么……” 薛公公的话还没说完,法师长长的叹了口气,连连摇头,说:“皇上,您的病,其实本就不是病!” 听法师这么一说,皇上赶紧伸出胳膊,示意薛公公扶他起来。 皇后赶紧走过来,问法师:“法师,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皇上的病若不是病,难不成……” 皇后欲言又止。 薛公公赶紧扶皇上坐起来,在他背后放了一个枕头让他靠着。 “难不成又人要害朕?”皇上眉头紧锁。 法师点了点头,说:“皇上,皇后,巫蛊之术害人不浅。皇上要早做决断。” 法师的话简单明了。再加上他身份特殊,所以皇上并没有怀疑什么。 “法师,你可能算出这谋害朕的是什么人?”皇上急忙问。 法师摇了摇头,说:“皇上您是知道的。我们占卜,只能对事,不能对人。不过,我已经占卜出来,此人与皇上是至亲骨肉。方向,在正阳门以东。” 皇上面色变得凝重:“好,朕知道。你先退下吧。” 法师离开了。 皇后故作担心的模样,说:“皇上,巫蛊之术乃大宁忌讳。即便是寻常百姓,也不能做此害人之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 皇上冷笑一声:“骨肉亲情敌不过皇位诱惑,在哪朝哪代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薛甄,你去查查,正阳门以东,都有哪些皇子和公主的府邸。” 薛公公想了想,说:“回皇上,正阳门以东有好几个王爷和公主的府邸。其中包括楚王府和豪羽长公主府。” 皇上什么也没说,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皇上,眼看就年下了。这件事到底怎么办呢?”皇后问道。 “如今之计,只能搜查,仔细搜查。”皇上说。 皇后心中一喜:“皇上的意思是,一个个的搜?” 皇上摇了摇头,说:“搜肯定是要搜。但是事关皇家颜面,绝对不能大张旗鼓。要想个办法,不能让百姓议论。” 皇后想了想,说:“皇上,不如就辛苦一下法师。” 皇上抬起头看着皇后,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你想让他接着占卜?” 皇后摇了摇头,握住皇上的手,说:“自然不是。皇上可以对外宣称,要法师去皇子和公主的府邸做法。这样,来年可以风调雨顺,家和万事兴。到时候,关门做法。外面的人怎么可能知道里面的人在做什么。到时候,就派一队侍卫跟随法师过去,就说是护送。不过,皇上得命令他们三缄其口。” 听了皇后的话,皇上连连点头:“好主意。” 此时,皇后依然是很得意。她已经买通了法师。而且她知道,法师的话越是简单明了,皇上越会相信。 如果法师的话太多,反而欲盖弥彰,惹皇上怀疑。 果不其然,皇上信了,而且没有怀疑。 这一次,皇后劝皇上让法师过来正阳宫做法。本来皇上是犹豫的。可是,德妃居然推个一把,跟着皇后一块劝皇上。皇上这才同意了。 德妃啊德妃,你想不到吧。这一次,你可是要亲自把你儿子推向万丈深渊。 此时,朝阳宫。 德妃突然大打了个喷嚏。 燕安立刻紧张起来:“娘娘,要不要请太医?” 德妃摆了摆手,笑着说:“只是打了一个喷嚏,不用这么紧张。该紧张的,应该是皇后。” 燕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回过头来说:“娘娘,都这个时辰了,想必正阳宫的法事已经做完了。娘娘要不要去看看皇上。” “当然,等本宫喝完这杯茶。”说完,德妃端起茶杯。 喝完茶,德妃放下茶杯,这才起身。 来到正阳宫,德妃还是规规矩矩的站在宫门外,让太监去通传。 “皇上,德妃娘娘来了。”通传太监禀报皇上。 “这么冷,快让她进来。”皇上赶紧说。 不一会儿,德妃走了进来:“臣妾给皇上请安。” “快平身。”皇上有气无力的说。 德妃站起来,走了过来,心疼的看着皇上:“皇上,不如让赵太医过来瞧瞧。” “赵太医就是往正阳宫跑的勤,才感染了风寒。让他在家歇着吧,太医院又不是没有其他德高望重的太医。”皇上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池城这个时候并不在太医院。就在两天前,古府来人说古大人生病,请了池城去瞧瞧。这两日,白日里他一直待在古府。 这古大人就是中书令,古静月的父亲。 去就去吧,德妃也没拦着。因为她知道皇后在捣鬼。赵太医染了风寒,正如他们所愿。但是池城又没病,所以,得想办法支开他。免得德妃让池城来给皇上诊脉,万一露馅就麻烦了。 德妃知道,皇后在捣鬼。皇上的病,本来也没什么大碍。按理说应该快好了。是皇后想办法在皇上的饮食中下药,让他看起来病的很严重。 皇后下的药,对皇上的身体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知道这一点后,德妃就放心了。她要看皇后怎么把下面的戏唱下去。 “皇上,德妃娘娘来了,正在殿外候着呢?”薛公公说。 “让她进来。”皇上双目紧闭,觉得很头疼。 德妃走了进来,见皇上脸色还没有昨天好,皱了皱眉头,说:“皇上,这法师也做了法,怎么还是不见起色?不如,请个高僧过来吧。” 皇上摆了摆手,指了指床,示意德妃坐下。 “你来的正好,法师说,是有人行了巫蛊之术,要谋害朕。” 听到皇上这么说,德妃刚坐下便猛的站了起来。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谋害皇上!” 皇上示意德妃坐下:“法师说,在正阳门以东,就在朕的儿子和女儿之中。” 就在这时候,薛公公说:“皇上,法师说骨肉至亲。这骨肉至亲,不单单是皇子和公主,还有诸位王爷啊。” 皇上点了点头,说:“对,还有朕的那些兄弟姐妹。” 德妃故作惊讶,说:“皇上,搜吧。如果臣妾没记错,正阳门以东,确实有好几个皇子公主的府邸。晗儿和豪羽的府邸都在那边。还有晗儿的几个皇叔和姑母,府邸也在那里。” 德妃说着说着,表现出一脸犯难的表情:“皇上,若法师说的确有其事。这也是皇家的事情。大张旗鼓……怕是影响不好。” “这个不难,皇后给朕出了主意。”皇上说。 德妃又和皇上说了一会儿,便借口皇上应该多休息,退出了正阳宫。 回到朝阳宫,德妃便让其他丫鬟们都下去了。 “燕安,今晚你飞鸽传书给小蝶,让她再确认一下。”德妃说道。 “是,娘娘。” 是夜。 小蝶收到了飞鸽传书。她看完之后,立刻将字条烧掉了。 看着纸条化作灰烬,落在桌子上。小蝶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她走到柜子旁,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布偶。 一个穿着龙袍的布偶,后面写着皇上的生辰八字。她将布偶藏在袖子里,匆匆出了门。 小蝶悄悄来到春晖院。这一次,她没有小心翼翼,而且直接大摇大摆的走进书房,将布偶放在了之前那个地方。 这个布偶,并非之前在春晖院找到的那个。而是小蝶事先就准备好的。 放好之后,小蝶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春晖院里静悄悄的,小蝶走出书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一脸轻松和得意。 可能是太过放松,小蝶竟一不小心碰倒了连廊上的一个花盆。正巧,此时巡逻的侍卫刚好从春晖院门口经过。 “谁在里面!”金泽拔剑冲了进去。 慌忙中,小蝶无处躲避,只好硬着头皮冲了上去。她哪里是金泽的对手,几个回合已败下阵来。 “你到春晖院来做什么?”金泽问。 “我是德妃娘娘的人。”小蝶说,眼睛却躲闪。 金泽看着小蝶,觉得她心虚:“给我搜,看看有没有不对劲儿的地方。” 小蝶急忙说:“牡丹阁的刘嬷嬷和她儿子苏凛可以为我作证。不行的话,可以去问德妃娘娘!” 第109章竹篮打水 “大人,找到了这个。” 小蝶自认为伪装的不错。可是,当那个布偶被拿出来的时候,她有些慌了。 小蝶故作平静,心里却在想,自己应该怎么办。 金泽拿起布偶看了看,又看了看小蝶。眼中浮现出一丝异样。这个布偶他见过,是苏凛找到的,已经被炎彻烧掉了。如今又冒出来一个。 “你好大的胆子。捆起来,去见王爷!”金泽冷冷说道。 *** 迎春阁。 小蝶被捆着押了进去。 云楚晗一脸铁青的看着金泽放在桌子上那个布偶。 “王爷,奴婢是德妃娘娘的人。”小蝶急忙说。 “既是德妃娘娘身边的人,那为何如做贼一般!还有,这个布偶如何解释?” 面对金泽的质问,小蝶急忙辩解:“王爷,奴婢不知啊!奴婢只是奉德妃娘娘之命,去春晖院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地方。德妃娘娘给奴婢的飞鸽传书,奴婢都留着呢。就在奴婢的住处。还有苏凛和刘阿婆可以为奴婢作证。” 云楚晗拿起那个布偶,翻过去,看到后面的生辰八字,然后就扔在了桌子上。 这个布偶让云楚晗心里很不舒服,跟之前苏凛烧掉那个看起来差不多的模样。 “金泽,去她的屋里搜,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云楚晗看了一眼小蝶,心里已十分明白。 “炎彻,叫苏凛过来。还有,谷雨,去请王妃过来。”云楚晗说。 牡丹阁。 离久久躺在床上睡得正香,被听见有人低声喊自己。 “小姐,小姐醒醒!”是碧箩的声音。 离久久睁开眼,嘴里嘟囔着:“碧箩,这么晚了还不睡,干嘛呢。” 说完,离久久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碧箩只好用手推她:“小姐,快醒醒。王爷让你赶紧去一趟迎春阁。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有没有搞错!离久久睡意正浓,真的不愿意离开这么暖和的被子。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告诉云楚晗,我被床封印了,起不来。”离久久没好气的说。 刘婆子只好俯下身,低声对离久久说:“娘娘,人命关天的大事。” 人命关天?离久久睁开了眼睛。虽然很不情愿,可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只是困意袭来,她站起来,踉踉跄跄的差点摔倒。 这么一来,竟清醒了许多。 既然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做为当家女主人,只能过去看看了。这个云楚晗,什么事不能自己处理?离久久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心里暗暗埋怨着。 碧箩和刘婆子赶紧给离久久更衣梳妆。 一出屋门,就感觉凉嗖嗖的特别冷。离久久一下子困意全无。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拽了拽斗篷, 这寒冬腊月的,白天太阳晒着还觉得冷,半夜三更更是寒气如骨。 迎春阁里一定挺暖和。这么想着,离久久不由得加快了进步。 果然,一进正堂的门,一阵暖意迎面而来。 一个丫鬟被捆着,跪在地上。云楚晗面色铁青,苏凛坐在凳子上,面色苍白。 见到离久久走进来,苏凛想站起来。 “快坐下,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不要命了!”离久久赶紧说道。 离久久径自走过去,在八仙桌另一侧坐下。 云楚晗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那个布偶递给了离久久。 离久久接过布偶,看了看,刚想说话,便被云楚晗拦住了。 “你且什么也别说,等金泽回来?” 离久久疑惑的看了看云楚晗,放下了布偶。 虽然不知道云楚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还是等等看吧。 方才,离久久想说,怎么又来一个? 之前,苏凛找到的那个布偶已经烧掉了。这件事,离久久是知道的。因为知道偷偷溜进春晖院的丫鬟是德妃的人,所以大家也都没往心里去,只想找出藏布偶的人是谁。 “娘娘,奴婢是德妃娘娘派来的人。这个布偶不是奴婢放进去的!”小蝶对着离久久一通辩解。 说完,小蝶又转向苏凛,着急的说:“苏凛,你是知道的啊!为什么你一直不说话!” 说完,小蝶又转向刘婆子,看她的表情,快要急哭了。 “刘嬷嬷,小蝶确实是德妃娘娘派来的人!这你是知道的!你得给小蝶作证啊!”说完,小蝶哭了出来。 刘婆子看了一眼苏凛凝重的表情,似乎有什么隐情?她决定先不说话。 离久久好像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又没有完全明白。 就在这时,金泽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匣子。 “王爷,末将找到了一些东西。” 说完,金泽将匣子放在了桌子上。 炎彻打开盒子:“王爷请看。” 云楚晗一看,里面是叠的整整齐齐的字条。 离久久伸长脖子看过去。云楚晗赶紧把盒子往她那里推了推。 离久久拿出一张字条,看了看,说:“这张字条上说,春晖院里有可疑的东西,务必把它找出来。” 可疑的东西就是说布偶吧,德妃娘娘是怎么知道的?离久久心想。 “即便是亲生母子,在儿子府上留眼线也是不想本王知道。你留着这些做什么?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证明你不是云慕卿的人?”云楚晗冷笑。 听到云楚晗这么说,小蝶脸上非但没有慌张,反而轻松了许多。这一点,云楚晗注意到了,离久久也注意到了。 “王爷,奴婢只是觉得留着也无妨。毕竟德妃娘娘是王爷的生母,所以被发现了也不打紧。”小蝶辩解道。 看云楚晗那副表情,离久久便知道这件事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难道这字迹是伪造的?”离久久小声问。 云楚晗摇了摇头,说:“是真的。你不用这么小声说话,反正都听的到。” 听了云楚晗这么一说,离久久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苏凛。”云楚晗说了一声。 苏凛终于开口了:“小蝶,知道王爷为什么不相信吗?” 小蝶摇了摇头。 苏凛继续说道:“因为,那天从你手中抢走布偶的人,是我。” 小蝶惊讶的看着苏凛,接着,她立刻对云楚晗说:“王爷,这个布偶一定是苏凛放进去的!奴婢奉德妃娘娘找到这个布偶,是为了拿出去烧掉!王爷,是苏凛,一定是苏凛!” 苏凛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离久久拿起那个布偶,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说:“这不可能是那个布偶,那个已经烧掉了。而且,针脚不一样,衣服的长度也不一样。” 听离久久这么一说,小蝶的脸色变了。不过,她还是继续申辩:“王爷,娘娘,这个布偶真的不是奴婢放进去的!春晖院里无人,许是旁人偷偷放进去的!” “那你进春晖院做什么?”云楚晗问。 “奴婢是奉德妃娘娘之命,去找找还有没有其他可疑的东西!奴婢……” “胡说”,金泽打断了小蝶的话,“你分明就是去放这个布偶!王爷,末将进去的时候,小蝶一脸慌张,还将两个侍卫打伤。若没做亏心事,为何这般反应!而且,那时候她分明是要出来的样子。” 小蝶十分后悔,当时怎么就那么慌张。原本,德妃是她的保命符。可是现在,事情办砸了。怎么解决眼前的困境呢? “奴婢当时确实是要出去。这个布偶真的不是奴婢放的。奴婢本以为之前已经在那个地方找到了一个布偶,不会再找到第二个了。所以就没去看。”小蝶还在想办法狡辩。 离久久放下那个布偶,看着小蝶,说:“小蝶我问你,上次你去春晖院,布偶被抢走之后,你有没有再去过那里?” 小蝶想都没想,连连摇头:“奴婢没有去过。只是今日得到德妃娘娘的飞鸽传书,这才去了春晖院。请娘娘明察!” 乱七八糟的。这又没有监控,怎么知道小蝶说的是不是真的呢?离久久突然觉得头疼。 这一头疼,加上迎春阁里太暖和了,瞌睡虫又爬了上来。 此时,迎春阁内无人说话,静悄悄的,气氛比较凝重。 虽然无法证明那个布偶不是自己放的,但是云楚晗他们同样没有证据证明那个布偶是她放的。而金泽的话,充其量是个猜测。小蝶心想。 小蝶确实没有想到,那天抢走布偶的居然是苏凛。 找到布偶并烧掉,这是德妃娘娘的命令。而把布偶放进去,则是主人的命令。 反正德妃看不见,当初这个布偶就不应该拿出来,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小蝶心想,但是并不敢埋怨主人。 而那天,苏凛拦下小蝶的信鸽,烧了她给德妃的字条。不过,后来他又塞了一张字条在里面。字条内容仅仅是告诉她,布偶已经找到,让她放心。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云楚晗面色阴沉,说出来的话冷如冰。 说完,云楚晗看了金泽一眼。 金泽会意:“来人,取刑具过来。” 这是要用刑?离久久立马精神了一些。 电视剧里才有的桥段啊。离久久想起那种血肉模糊的情景,觉得很不舒服。 第110章棋子 云楚晗察觉到离久久的异样,便说道:“久久,不去你去后面坐一下吧。” “不要紧,我坐这儿就行。”离久久急忙说。 不就是行刑吗?离久久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 不一会儿,刑具搬了上来。离久不由得吸了口凉气。还真是多,看着都疼。 “王爷,娘娘,为什么不相信奴婢!德妃娘娘可以为奴婢作证!” 云楚晗没有说什么,只是摆摆手,示意金泽上刑具。 金泽看了看那些刑具,选了一样简单的——皮鞭。 皮鞭一甩,小蝶一声惨叫,脸都白了。她倒在地上,疼的全身发抖。 离久久看到婊子辫子抽打的那个地方有血迹染红了衣服。 此情此景,离久久也顾不得面子了,赶紧站起来往后走,一边走一边说:“我还是去后面坐着吧。” 离久久逃一般走到了后面。后面就是云楚晗的卧房。 一个大老爷们,弄的卧房这么精致。离久久不由得想。 外面惨叫声连连,离久久听的胆战心惊。 刘婆子安抚道:“幸好没让碧箩过来。娘娘,以后做了皇后,怕是比这个还血雨腥风呢。” 刘婆子说的话,离久久明白。宫斗戏里面不就是这么演的吗?你死我活,血雨腥风的。 “那我一定要做打人那个,而不是挨打的那个。不过话说回来,我两个都不做不行吗?”离久久问。 “也行。不过很难。毕竟宫里不比王府,人少事也少。就怕到时候,你不找别人麻烦,别人却挑起祸端。”刘婆子语重心长的说。 离久久点了点头。心想,算了,到时候再说吧,现在想那么多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外面渐渐没了生息。离久久站起来,想走出去看见。刚走出卧房,还没到正堂,谷雨迎面而来。 谷雨行了个礼,对离久久说:“娘娘,您还是别过去了。哎呀,那个血肉模糊,真的实在是……” 谷雨一边说着,一边露出“太可怕了”那种表情。 离久久皱了皱眉头,停下了脚步。 谷雨偷偷看了一眼刘婆子。 刘婆子立刻明白了,她赶紧附和道:“娘娘,别去了。刚刚小蝶叫的那么惨,谁知道她现在是不是缺胳膊少腿啊!” 本来离久久就有点不想过去了,听刘婆子这么一说,便只好打消了去看看的念头。 看见,只能等了。离久久走回卧室。 外面没了生息,这瞌睡虫就上来了。离久久不停的打盹,眼睛都睁不开了。 “娘娘困了,不如去床上躺着睡一会儿吧。”谷雨说。 迷迷糊糊中听到谷雨的话,离久久心想,这不废话吗,几点啊不让人睡觉,不困才怪吧,我又不是属猫的。 不过,离久久心里这么想,说出来就变成了:“没事,我再等等。” 这话还没说完,离久久实在睁不开眼了。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娘娘,娘娘!”刘婆子喊了两声都没有回应。 “娘娘太困了,扶她去床上躺下吧。这样睡怕是会着凉。”谷雨说。 刘婆子一开始就是知道谷雨的意思。想必这才是云楚晗叫离久久来迎春阁的原因。这么晚了,不正好顺理成章把人留下? 毕竟,小蝶这种事,本来就没必要让离久久亲自过来一趟吧。 离久久被刘婆子和谷雨扶上床榻。刘婆子给她盖好被子。 离久久睡得很香。一觉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她翻了个身,本想继续睡,却觉察到不对劲。自己好像搂住了什么东西,软乎乎的。 离久久睁开眼,看见云楚晗就睡在旁边。她急忙看了看自己,然后松了一口气。她是和衣而睡的。 离久久小心翼翼的翻过去,轻轻的掀开被子,慢慢的下床,穿好鞋子,悄悄走了出去。 刚走出卧房,就看到刘婆子站在外面,似乎在等她睡醒。见离久久走了出来,便大声说:“娘娘醒了,奴婢……” 离久久赶紧示意刘婆子:“你小点声!走,赶紧回牡丹阁!” 刘婆子见离久久这幅模样,忍住笑,跟在离久久身后走了出去。 云楚晗睁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其实刚刚离久久翻身把胳膊搭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就醒了。只是想看看她的反应,才装睡。 笑完了,云楚晗才觉得心里有一丝丝的难过。以前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昨晚,他看离久久睡着了,其实心里也着实松了一口气。他们本来就是夫妻,他却害怕她醒了会立马走人。 此时,离久久已经走出了迎春阁。 “嬷嬷,你怎么不把我叫起来啊?”离久久埋怨着。 “娘娘,王爷见你睡得香,不让奴婢们打扰。再说,王爷和娘娘本就是夫妻。”刘婆子低声说道。 离久久叹了口气。她根本没法辩驳什么,只是觉得很别扭。 走着走着,离久久突然停下了脚步。她猛然间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便压低声音问:“嬷嬷,那个小蝶……” “娘娘,还是回牡丹阁再说。”刘婆子向周围看了一下。 回到牡丹阁,碧箩正在打扫院子。 “碧箩,你过来。” 毕竟见离久久脸色不太好,急忙放下手里的活,跟着走了进去。 “出什么事了?”碧箩看了看离久久,又看了看刘婆子。 “哎呀!”离久久一掌拍在桌子上,吓了碧箩一跳。 看着离久久愤怒的模样,碧箩有点不敢问了。 刘婆子却使劲儿憋住笑。 “下一次,我可不去迎春阁了!什么跟什么啊,我越想越觉得云楚晗是故意的!小蝶那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不对,不能这么说。要是云楚晗因为她倒了霉,我也得跟着倒霉!” 离久久气呼呼的继续说:“昨天晚上他叫我过去干嘛?是给他推理分析啊,还是审阅用刑啊?根本就用不着我不是吗?真被云楚晗给耍了!” 刘婆子忍不住笑了出来,说:“娘娘不能这么说啊。王爷不也是想见娘娘?” 碧箩有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对了,那个小蝶怎么样了?被打死了吗?”离久久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里缓过来。 刘婆子摇了摇头,说:“她招了,说是慕王爷的人。” “厉害,双面间谍啊!”离久久说。 刘婆子疑惑的看了看碧箩。碧箩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离久久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对啊,昨晚云楚晗问小蝶,她留着那么多字条,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云慕卿的人。这就说明,云楚晗那时候知道小蝶是云慕卿派来的。那他为何还要审呢?”离久久一脸疑惑。 刘婆子解释道:“王爷并不知道。一方面,那是猜测。另一方面,试探一下小蝶的反应,来印证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 离久久长长的叹了口气:“明争暗斗,你死我活。这个皇位就这么好吗?天天批一大堆奏折,说不定哪天就累死了。” “娘娘,这话可不能说!”刘婆子嗔怪道。 离久久点了点头,说:“我知道。” “娘娘,那个小蝶虽然没死,不过也活不长了。王爷今日要进宫,会把她交给德妃娘娘。德妃娘娘对娘娘确实很好,所以,娘娘从来没有见识过她的狠辣。”刘婆子低声说。 离久久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一些电视剧的画面,那些用刑的场景。 “德妃娘娘会杀了小蝶吧?”离久久知道,小蝶叛主,肯定活不了多久。 刘婆子点了点:“德妃娘娘最恨这种人。估计,她会死的很惨。” 离久久不想再说什么了。这个尊卑分明的年代,棋子的下场就是这么惨。所以,她要做下棋的人,而不是一枚棋子。 碧箩听着她们说的话,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似乎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于是,一脸期盼的看了看离久久,又看了看刘婆子,希望谁能跟她解释一下。 离久久明白碧箩的意思,便站起来像卧房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说:“碧箩,让嬷嬷告诉你吧。我要歇会儿,等会儿直接准备午饭吧。” 虽然宫里守卫森严,可是带一个婢女进宫,也不是什么大事。 云楚晗借口给德妃娘娘挑了个婢女,就这么带她进了宫。 小蝶知道,自己的死期就要到了。可是,她心里还有一丝希望,希望主人能够救她。 翌日。 豪羽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皇嫂,真是气死我了!”豪羽一进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看着她怒气冲冲的样子,离久久着实被吓了一跳。不过,她不喜欢猜,还是直接问最好。 “怎么了,谁惹你了?” “今日,父皇派法师来公主府做法事。实际上,是借这个你会搜查公主府。好端端,搜什么府?说不定又是那个皇后在捣鬼!”豪羽气呼呼的。 豪羽同皇后的关系一直不太好。皇后不喜欢豪羽,觉得她很没规矩。 豪羽明知道皇后不喜欢她,偏偏就是要气皇后,从小就处处跟她作对。 “皇嫂,过几天应该就轮到楚王府了。”豪羽说。 第111章佛跳墙 “无妨,反正,也搜不出什么。倒是你,就别生气了。搜都搜完了,还有好生气的。”离久久劝道。 离久久突然想起了那个布偶。 “不行,我去进宫问问皇后!”豪羽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离久久急忙拉住她,让她坐下:“不可!有些事情,不能由着性子来做。你上有老下有小,你得顾及着他们。惹急了皇后,万一给你婆家扣个罪名。你是公主,皇上不会让你受罪。可是他们呢?” 听了离久久的话,豪羽只觉得自己被浇了一盆冷水,让她冷静了许多。 是啊,她已经过了可以由着性子来的年纪。 “皇后这个人我虽然不了解。但是,你瞧瞧云慕卿的德行,就足以知道皇后的人品了。”离久久见豪羽平静许多,便继续劝道。 “皇嫂,你说父皇派他们搜什么?”豪羽问。 离久久摇了摇头:“说不定,是置人于死地的东西。” 离久久这才觉得,那个布偶果然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幸好被金泽发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豪羽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后悔刚刚因为情绪太激动,说了很多话。 “皇嫂,搜府之事,父皇的口谕是绝不能外传。你千万装修不知道的样子。”豪羽低声说。 离久久点了点头:“放心,我不会没事找事的。” 送走豪羽之后,离久久越想越觉得后怕。 凭着原主的记忆,离久久知道这巫蛊之术是大宁的禁忌。但是,她并不知道,到底处罚有多严重。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如果楚王府里出现布偶,那么云楚晗的皇位就没戏了。 刘婆子端了一碗八宝甜酪过来,放在离久久面前。 离久久没有胃口。 豪羽离开楚王府,本想直接进宫。可是,她还是思量了一下离久久的话,回公主府去了。 *** 夜深人静。 京城外,环山的望京崖上,一个人,一袭黑衣,披着斗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站在那里,俯瞰着京城。 站在这个地方,能看到大片京城。那里或明或暗的灯光,和亭台楼榭。 一个带着面具的人走了过去,跪了下来。 “毒久参见主人!” 那人收回目光,转过身来,摘掉头蓬上的帽子,露出一张举世无双的脸。 他皮肤白皙,浅棕色的瞳色真是少有。眼眶微陷,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勾勒出浅浅的笑容。 若司徒靖是绝世容颜,那么此人便是天外有天的那个“天”,人外有人的那个“人”。 “世子那边怎么样了?我最近,可是什么消息都没听到。” 毒久如实回答。 那人“哼”了一声,用慵懒的声音说道:“这么慢。这个世子。照这个速度,永远也报不了仇。” “主人要不要帮他一把?”毒久问。 那人转过身去,继续俯视着远处的京城。 “由他折腾吧。你待在他身边,能帮就帮吧。毕竟若是他真能成事,也少不了咱们的好处。若不能成事……” 那人顿了顿,缓缓吐出一句话:“那就可惜了我的蛊王。” *** 看着那个所谓的法师在那里跟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离久久坐在椅子上,快要睡着了。 迎春阁里的炭火烧的旺,暖融融的,正合适睡觉。再加上刚吃完午饭不久,正是容易犯困的时候。 法师突然“啊”的一声,把离久久吓了一跳,暂时赶走了瞌睡虫。 做法就做法,瞎咋呼什么,吓我一跳!离久久悄悄瞪了一眼那个法师。 云楚晗倒是很有精神,一直全神贯注的看着。 而跟随法师一起来的那些侍卫,此时正在搜查王府。美名曰,寻找煞器。因为煞器会冲撞了王府的主人。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哪有什么煞器,肯定有人搞了什么鬼,皇上才会借口搜查。 云楚晗当然知道,他们在找那个布偶。 没几分钟,离久久又困了,但是只能强忍着。 好不容易捱到了法师做完法,天已经快黑了。离久久只想把这个妖里妖气的法师赶紧撵出去,然后好吃晚饭。她已经饿了。 “辛苦法师了。”云楚晗站起来,笑着说道。 离久久也赶紧站了起来。 “王爷言重了。”法师说道。 “时辰不早了,法师不如赏脸,留下来吃个晚饭再走?”云楚晗客气道。 法师急忙推辞:“王爷盛情,小人本不应该退推辞。只是皇命在身,小人只能告退了。王爷请留步。” 法师行过礼,转身就走。 “法师慢走。”云楚晗也真的没有去送他。 法师在几个徒弟的簇拥下走出了迎春阁。之后,又大摇大摆的走出楚王府,身后跟着他的徒弟们和一队侍卫,一副很神气的样子。 法师前脚刚出迎春阁的门,云楚晗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他望着法师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离久久看着云楚晗,也没多想,只想着先把肚子填饱。 “终于弄完了,乌烟瘴气的。听他鬼哭狼嚎了一下午!”离久久没好气的说。 “你说错了。”云楚晗淡淡的说。 离久久甩给云楚晗一个大白眼:“你还真信他有神通啊?” “本王不信。本王说你说错了,是因为鬼哭狼嚎哪有这么难听!” 云楚晗的话把离久久逗乐了。不过,她忍住没笑。 “时辰不早了。我回去了。”离久久说完,拔腿就走。 云楚晗急忙拉住她:“急着回去吃饭?就在这儿吃吧。” 离久久皱了皱眉头,甩开他的手,阴阳怪气的说:“多谢王爷盛情。” 云楚晗微微一笑:“佛跳墙。本王早上就命人炖上了。算了,本王自己吃吧。” 佛跳墙?离久久真的很想尝一尝。她不由得咽下口水。 “额……那东西你一个人肯定吃不完。不能浪费,我帮你解决。”说完,离久久赶紧坐下。 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被离久久抛之脑后。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佛跳墙。 碧箩使劲儿憋着笑。她知道她家主子,只要不提吃的,还能做一个冷傲王妃。一提吃的,就原形毕露了。不过这样也好,当初受的苦,做过的噩梦,看来已经放下了。 云楚晗暗暗得意,他觉得他已经找到消除二人隔阂的办法了。只不过,一道佛跳墙还不够。还需要坚持不住的努力。 再说法师,虽然得意了一下,可是当他进入宫门,心里就开始犯愁。皇上交待的差事做完了。皇后交待的差事可没有做完。侍卫们没有搜出什么诅咒皇上的布偶,甚至都没有搜出其他可疑的东西。他也没有办法,总不能在云楚晗眼皮子底下变出一个来。 朝阳宫。 “什么,这怎么可能!”皇后震惊不已。 “娘娘,千真万确。”立春说。 本以为这一次能扳倒云楚晗,没想到忙了半天,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事都没有。 皇后突然觉得头晕目眩,腿有些无力,站不稳的感觉。 “娘娘,小心!”立春赶紧扶皇后坐下。 “娘娘,奴婢去请太医!”立春看着皇后脸色有些不好,急忙说道。 皇后赶紧拉住了她:“不能去!本宫无事,坐下歇歇就好了。” 立春赶紧倒了一杯热茶,递给皇后。 皇后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便放下了。她平复了一下心情,觉得稍微好点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皇后不解。 “娘娘,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已经不重要了。奴婢觉得,为今之计,还是先扳倒德妃!”立春说。 听了立春的话,皇后没有说什么。她何尝不想扳倒德妃,但是根本就没有机会。 德妃太谨慎。明里暗里,都提防着皇后。 慕王府。 此时,云慕卿也得到了消息。 “怎么会这样?” 这一下午,云慕卿一直在等消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的消息。 “臣妾无能。”古静月叹了口气。 云慕卿摆了摆手,说:“不是你无能。看来,是云楚晗发现了那个布偶。” “小蝶会不会知道什么?”古静月问。 “保险起见,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贸然坚毅她。这么好的机会,可惜了!”云慕卿的心情越发沉重。 晚桃突然跪下:“是奴婢的错!奴婢应该把它藏在更隐蔽的地方!请王爷责罚!” 云慕卿没有说话。 “起来吧,跟你无关。毕竟那是楚王府。为今之计,是要赶紧想办法,阻止皇上立太子。”古静月眉头紧锁,她看到云慕卿那副模样,心里很难受。 晚桃站了起来。 “看来,也只能冒一次险了。”云慕卿说。 古静月明白云慕卿的意思:“王爷,只要皇上还在,即便云楚晗被立为太子,我们就有机会。臣妾认为,这个时候不能冒险。王爷明日进宫,可问问母后有没有对策。” 云慕卿点了点头:“好,也只能这样了。” 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此时,离久久已经开心的吃上佛跳墙了。 云楚晗带着笑意看着她。 “你看着我干什么?”离久久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你接着吃。”云楚晗低下头假装不再看她。 第112章雪落的声音 一顿饭,离久久吃的满嘴流油。她顺手拿出之前无事的时候绣完的那个手帕擦了擦嘴。 云楚晗一眼看到那个手帕上绣的竹叶。 “这手帕挺别致。本王能看看吗?”云楚晗问。 离久久心想,吃人嘴短,看就看吧。然后,她就把手帕递给了云楚晗。 云楚晗接过手帕,仔细看了看上面绣的竹叶,问:“这手帕你哪来的?” “我自己绣的啊?”离久久说道,心想,他不会想要吧。 云楚晗从怀中掏出自己之前在街上买的那个手帕,两个放在一起,发现相同的不仅仅是图案,那些一模一样的针脚足以说明它们出自同一人之手。 离久久惊讶的看着云楚晗手里那个有点旧的手帕。她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绣的。 云楚晗笑了:“看来,本王与王妃,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离久久一听,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嫌恶。她站起来,一把夺过自己的手帕。 二话不说,离久久就往外走。 云楚晗突然觉得她生气的样子特别可爱,忍不住追了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 离久久一下子慌了。 见此情形,谷雨和其他丫鬟急忙退了出去。 碧箩傻傻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应该帮谁。她回头一看,其他丫鬟都走了,便赶紧脚底抹油,开溜了。 离久久使劲儿掰云楚晗的手,却怎么也掰不开。她急了,抬起胳膊肘子用力向后顶了过去。 接着,一声惨叫,云楚晗松开了手。 离久久拔腿就跑。她突然想起了,云楚晗受过伤,也不知道伤口怎么样了。刚刚那一下不会打在伤口上了吧? 想到这里,离久久回头看去,云楚晗坐在地上,捂住心口处,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见此情形,离久久只好停下脚步。她走过去,问:“你没事吧?” 云楚晗没有说话,脸色有点白。 离久久担心他真的出什么事了,那自己罪名可就大了。 “我看看!” 说完,离久久蹲下,拽过云楚晗的领口,使劲儿吧啦着去看伤口。 一道伤口,触目惊心。虽然已经愈合了,但是红红的一片。 离久久知道,他可能是疤痕体质,刚刚自己那一下确实用力太猛了。而且,虽然外面的刀口好了,里面还有内伤,未必好的那么快。而且,云楚晗也不像是装的。 离久久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吃了人家的佛跳墙,毕竟确实名义上就是夫妻,但是他毕竟是个伤员。 “对不起啦。我扶你起来吧。”离久久说。 可是云楚晗太沉了,离久久觉得扶起来好吃力。一抬头,居然一个丫鬟也没有,都跑了。 “大哥,你帮帮忙,腿没受伤吧?”离久久忍不住说。 云楚晗笑了笑,说:“没受伤。” 就这样,离久久把云楚晗扶了起来,走到桌子旁坐下。 “要不要请太医?”离久久问。 云楚晗摇了摇头,说:“无妨。” “那……我喊丫鬟过来伺候你吧。我先走了。”离久久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云楚晗低沉,带着一丝忧伤的声音:“时间还早,你就不能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吗?” 离久久的步伐慢了下来,然后停住了。她注意到了,刚刚云楚晗没有自称“本王”,而是说“我”。 看到离久久听了下来,云楚晗苦笑一声:“就当是,寻常人家坐在一起说说话。” 离久久犹豫了一下,折了回去。 毕竟,他找了自己那么久也没有放弃。 离久久搬了个凳子,过来坐下。 “你想说什么?说吧。”离久久皮笑肉不笑的说。 “你听。外面下雪了。”云楚晗说完,看向窗户。 离久久皱了皱眉头:“真的假的?又不是暴风雨,还能听出来?今天白天天气挺好啊。我才不信你的话!” 云楚晗笑了笑,说:“如果外面真的下雪了呢?” 离久久想了想,说:“你要跟我打赌?” 不管怎么想,离久久都不觉得今晚会下雪。因为,今天白天天气很好,阳光普照,万里无云。 “你敢吗?”云楚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离久久觉得闲着也是闲着,自己又不会输,干脆一拍桌子,说:“好啊!赌什么?” 云楚晗想了想说:“赢得人可以向对方提一个要求,怎么样?” “好,一言为定。我去打开窗户,外面一定漫天繁星!”说完,离久久蹦蹦跳跳的去开窗户。 云楚晗,你输定了。我要提个什么要求呢?我得好好想想,不能太草率了。离久久心想。 打开窗户,一股寒意迎面而来,有什么东西落在了离久久脸上。 离久久赶紧用手去擦,却觉得湿漉漉的。抬头一看,雪花慢慢悠悠的从如墨一般的夜色中飘落。 离久久目瞪口呆。她回头看着云楚晗,惊讶的问:“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我记得,没人开窗户。” 云楚晗笑了笑,表情从未有过的温柔:“因为,我听见了落雪的声音。” 此刻,只有二人。 离久久看着云楚晗那张英俊帅气的脸,和他此刻温柔的声音,还有外面飘着雪的浪漫。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猛的戳了一下。 不过,下一刻,一朵雪花飘进了她的衣领。 “好凉!”离久久赶紧用手擦了擦,然后没好气的关上了窗户。 云楚晗看着离久久噘着嘴走过来,坐了下来。 “你不喜欢雪。”云楚晗扭过头,看着已经关起来的窗户。 “我喜欢看着雪花飘飘洒洒的样子。就是别掉进脖子里,不喜欢突然冰冰凉凉又湿哒哒的那种感觉。我也喜欢那种鹅毛一般的大雪,沸沸扬扬的,漫天都是雪的那种。”离久久说着说着,刚刚生气的样子不见了,她忍不住露出笑容,眼睛变得亮晶晶的。 云楚晗眼中闪过惊讶:“以前,你最讨厌雪。你说过,冬天最冷。” 离久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想了想,恢复了平静的模样。 “云楚晗,以前的离久久已经死了啊,就在去年除夕的那个晚上。她死在了孤独又寒冷的除夕之夜,死在了漫天大雪里。” 接着,是久久的沉默。空气如同凝固了一般,二人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离久久觉得这气氛变得很压抑。她在想,怎么离开这里。 可是,离久久就是不知道怎么打破这沉默。 良久,云楚晗长叹一声,说:“以后,你不会再觉得冷了。” 离久久站起来,还未开口,就被云楚晗抢先了。 “你输了,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不会是……离久久眉头紧锁,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床榻。 这点细微的动作,云楚晗尽收眼底。 “你放心,周公之礼,你若不愿意,我不会强求。” “也不能是杀人放火违法犯罪之事!”离久久赶紧说。 云楚晗笑道:“杀人放火的事,有炎彻,有金泽。难道我要让你去送死吗?” 离久久松了一口气:“你说吧,什么事?”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云楚晗说。 “好。这天色不早了,外面又下着雪,不如我先回去吧。”离久久心想,这次你不会再拦着了吧。 云楚晗看着离久久,什么也没说。他突然走过来,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离久久刚想推开云楚晗,猛的想起他的伤口。好悬,万一这一下用力过猛再弄伤他,那自己今晚就别想走了。 离久久感觉到云楚晗身上的暖意,微微一怔。他的怀抱真的好温暖。同司徒靖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那时候,她对司徒靖是爱慕和眷恋。 那时候,司徒靖拥抱她时,她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云楚晗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竟然有些好闻。 云楚晗松开了手,低头看着离久久:“天黑路滑,要小心。” 离久久抬头,和云楚晗对视。他的五官真的很好看啊。 “碧箩。”云楚晗喊道。 离久久赶紧收回目光。 碧箩听见云楚晗在喊她的名字,赶紧走了进来:“王爷有何吩咐。” “天黑路滑,扶好王妃。”云楚晗叮嘱道。 走出正堂,离久久一冷,一下子清醒过来。 离久久,你可长点心眼儿吧!长得帅又怎样,我又不是花痴!这古代的帅哥都有毒,还是敬而远之吧。忘了当初他差点掐死你了吗?再说了,他就是想当皇上。 想到这里,离久久使劲儿摇了摇头,想把自己从“他身上的好闻的草药味”这个感觉中拉出来。 “小姐你怎么了?头怎么了?”碧箩以为离久久不舒服,赶紧问道。 “没有,就是困了。咱们赶紧回去吧。”说完,离久久加快了脚步。 雪花飘落在离久久的披肩上。碧箩赶紧用手轻轻拍打。 “嗯,小姐最讨厌下雪了,咱们赶紧走。”碧箩笑着说。 听到碧箩的话,离久久心里突然说不出的难受。那个真正的离久久从小就不喜欢下雪。因为下完雪,就会变得更冷。从小到大,她和碧箩根本没有可以很好御寒的衣服。 云楚晗打开窗户,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迅速融化。他突然就笑了。 第113章春雪 正阳宫。 皇后正在喂皇上喝药。 “皇上,法师说的那些府邸都搜过了。什么都没搜出来。会不会是法师算错了?”薛公公小心翼翼的说。 皇后瞪了薛公公一眼,回过头对皇上说:“皇上,法师不可能算错。会不会是那个人听到了风声,提前把东西销毁了。” 皇上却说:“朕倒希望是法师算错了。不打紧,这几日,朕觉得好多了。” 皇后并不死心:“皇上,臣妾觉得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万一真的有人谋害皇上……” “行了行了,皇后侍疾也累了多日了。朕这药也喝完了。皇后回旭日宫歇息去吧。” 虽然不愿意,但皇后明白,她今日莽撞,说的话有些多了,惹皇上不高兴了。 眼下情形,还是退下为妙。 “那臣妾就告退了。”皇后说完,行了礼,走了出去,脸上没有一丝不悦。 皇上看着皇后离开,长长的叹了口气:“太子只有一个,早立早安心。” “皇上,奴才多嘴。皇后娘娘今日似乎有些急躁。”薛公公说。 皇上点了点头:“她一向做事滴水不漏。今日话却多了。薛甄,伺候笔墨,朕要拟旨。” 薛公公赶紧拿来笔墨纸砚。 皇上拿起笔,心中若有所思。 “流言已经平息了,老五也安然无恙。朕想了想,怎么可以出尔反尔收回凤舞九天。薛甄,你觉得楚王妃将来真的可以母仪天下吗?”皇上突然问。 薛公公笑了笑,说:“奴才觉得楚王妃有气度。看面相,也是富贵之人。如今跟楚王殿下琴瑟和鸣,称得上是一对璧人。” 皇上开始拟圣旨。写好之后,盖上玉玺,递给了薛公公。 “皇上,奴才什么时候去宣读?”薛公公笑着问。 皇上斜着眼睛看着薛公公,说:“你糊涂了?按本朝规定,圣旨下,太子立。一个月后就要行加封礼。之后,就要入东宫。这马上就年下了,东宫还没有修缮。这事,只能等过完元宵节了。” “那皇上,这圣旨?”薛公公双手举着圣旨问。 “这样,你偷偷把它藏在正大光明牌匾之后。等用的时候再拿下来。”皇上小声说道。 “是,皇上。”薛公公说道。 再说皇后,她走出正阳宫的门,脸色变的很难看。 喜怒不形于色,皇后一直做的很好。只是这一次,她真的沉不住气了。 皇后知道,如今快年下了,皇上不会在这个时候下旨立太子。因为这个时候,前朝后宫都有一大堆事要处理。皇上攒下的折子,都快能堆到屋顶了。 皇后知道,即便云楚晗当了太子,只要皇上还在,云慕卿还是有机会的。但是那样,机会就变得更加渺茫。 皇后不想再等了。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在元宵节之前,想尽一切办法除掉云楚晗。 回到旭日宫,皇后依然冷着脸,一言不发。 “娘娘,万万不可操之过急。”立春劝道。 皇后冷笑一声:“这么多年了,本宫从来都是冷静处理一切可能存在的威胁。但是,有些事情,根本不是冷静就可以解决的。本宫……” 皇后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一个声音:“你在那里做什么!” 接着,是有人跑来的声音。 “来人,快抓住她!鬼鬼祟祟的!” 皇后和立春不由一惊。她们都听出来了,是高福生的声音。高福生在说谁呢? 高福生是旭日宫的首领太监。 立春赶紧走出去。 看来是有人偷听。此时,皇后觉得更加心烦意乱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丫鬟被太监们绑着押了进来。 “抬起头来。”皇后说。 那丫鬟战战兢兢的抬起头。 皇后抬起头,看到那丫鬟的脸,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她是旭日宫里的二等丫鬟春雪。 皇后刚入宫的第二年,内务府分过来一个丫鬟叫紫檀。后来过了些年,紫檀年纪大了,一直没有出宫,便升了一辈,成了姑姑。 就在前几年,紫檀因为家中尚有父母的缘故,辞了差事,出了宫。这个春雪便是紫檀的亲侄女。 春雪很勤快,看上去很老实。因为紫檀侍奉皇后多年,从未出过岔子。所以,皇后对春雪也很信任。贴身衣物什么的,都由她来整理和送洗。 “立春,一会儿给太监丫鬟们分些银子。今天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皇后说完,扫了一眼众人。 “奴才遵命!”大家说道。 “除了立春和高福生,其他人都下去吧。”皇后说道。 很快,这里便只剩下了他们四人。 “娘娘,这丫头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像是在偷听。被奴才发现了,撒腿就跑,很是可疑。”高福生对皇后说。 “奴婢只是看看有没有需要打扫的地方。皇后娘娘明鉴,奴婢真的没有偷听!” 春雪的话刚说完,高福生甩手就给了春雪一巴掌:“你当我是傻子吗,分不清楚你是不是在偷听!还是你觉得,皇后娘娘会信你,而不相信我!” 这一巴掌打的春雪头晕目眩。她战战兢兢,不敢抬头看皇后。 皇后目光冰冷,目不转睛的看着春雪。她生平最恨的就是别人背叛她。 春雪感觉到皇后的愤怒,只觉得害怕极了。 皇后终于开了口:“春雪,你是想生,还是想死?” 皇后的话冰冷,带着杀意,让春雪害怕的整个人都发软,没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春雪的脸煞白,唯独那巴掌打下去的地方红通通的。 皇后并不着急,她拦着椅子,一条胳膊放在桌子上,用手托着太阳穴,闭目养神。 刚刚春雪被绑着走进来的时候,皇后本想命人将她乱棍打死。可是,她还是忍住了怒火。 冷静下来想想,乱棍打死太可惜了。至少要弄清楚她是谁派过来的人。 立春走到春雪身边,蹲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春雪红通通的面颊,用惋惜的语气说:“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再过一年就到出宫的年纪了。到时候,带着皇后娘娘赏的银子,找个般配的相公,生几个可爱的孩子。那日子,想想就很好。” 接着,高福生蹲下,摇着头,用无奈的语气说:“可惜啊,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春雪听了他们的话,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她不想死。她指腹为婚、青梅竹马的恋人正等着她出宫完婚 想到这里,春雪心中更加埋怨她的姑姑紫檀。 原本,春雪只想进宫,挣几年例银。因为在宫里,即便是三等丫鬟,挣的也比外面做工挣的多。 可是,姑姑却把自己推进了万劫不复之地。 虽然会多一些赏银,可是每日提心吊胆。这样的日子,她真的过够了。 但是春雪无可奈何。原以为再忍一年,没想到今日被抓了个现行。 春雪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一边哭,一边说:“可是,就算奴婢说了,那边也不会放过奴婢,还有奴婢的家人!” 在春雪看来,不管背叛谁,都逃不了一个死。 立春接着说道:“娘娘最恨的就是背叛。但是,只要你肯弃暗投明,皇后娘娘一定会保护你和你的家人。” 高福生接着附和:“你立春姑姑平时对你那么好,她是不会骗你的。娘娘母仪天下,犯不着欺骗一个小小的丫鬟。若真想要你的命,那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娘娘怜惜你,愿意为你指条明路。你可不要犯傻。” 春雪确实有些心动。 这时候,皇后睁开了眼睛,说:“春雪,本宫待你不薄。只要你肯说实话,以后听本宫的,本宫不会亏待你,也会保护好你的家人。” 听到皇后这么说,春雪急忙擦了擦眼泪。 “奴婢说,奴婢听娘娘的!” “起来说话吧。”皇后说。 立春看了高福生一眼,眼中流露出一丝异样。不过,她还是装作热情的扶起春雪,说:“快起来。” 高福生眼中同样流露出一丝异样。 “谢娘娘!”春雪已经不像刚刚那般害怕了。 “说吧春雪,到底是谁派你来的?”皇后问。 春雪赶紧说道:“是德妃娘娘。” 皇后“哼”了一声:“这个德妃,真是煞费苦心。她是怎么找到你的?” “这……”春雪面露为难之色,欲言又止。 皇后淡淡一笑:“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本宫一定保你周全。” 听皇后有一次这么说,春雪咬了咬嘴唇,终于下定决心,把她知道的一股脑说了出来。 皇后听后,十分震惊。立春和高福生同样也很惊讶。 皇后压住心中的怒火,认真听春雪说完。然后,她假装平静的对立春说:“你卧房旁边那个屋子还空着,命人打扫一下,让春雪搬进去。高福生,告诉宫里的头人,谁也不许议论什么。” 春雪一听,急忙跪下谢恩:“奴婢谢娘娘!” 皇后看着春雪,眼中却流露出杀意。不过,这丝杀意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她现在需要春雪。 春雪退了下去。 “娘娘有何打算?”高福生问。 皇后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第114章千沧雨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皇后站起来,虽然明明自己被算计了多年,心情却好了许多。 高福生低声说道:“娘娘,那个紫檀着实可恶,不如……” 说完,高福生用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请示皇后,要不要杀了紫檀。 皇后摇了摇头,说:“德妃的性子,说实话,这么多年了,本宫看不透。本宫总觉得,她的仁慈不过是表象。” “娘娘的意思是,德妃若知道春雪背叛了她,会对她的家人下手?”高福生问。 “也许。即便不是,事成之后,春雪和她的家人必须死。你派人出宫,盯着点。” 德妃,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别得意的太早!本宫一定会笑到最后!皇后心想。 当年,皇上大婚登基。皇后入宫没几个月便是三年一期的选秀。德妃便是那一年入宫的。 而紫檀,就是德妃的人。 皇后万万没想到,自己入宫第二年就被德妃算计。那时候,德妃入宫时间尚短,居然已有这般能耐。 回想起来,德妃刚入宫便是盛宠。不过一年的时候,就由美人升为孺人。再两年,便升了妃位。没想到,这个妃位一当就是这么多年。之后,便是称病,然后生下了云楚晗。 德妃生下云楚晗后,据说母体受损,元气大伤。从那以后,经常听见朝阳宫传太医,和德妃身体每况愈下的消息。 一开始,皇后还派人打探。后来,对于朝阳宫的情况,她便不在意了。 谁知道,德妃竟然早早就将自己的人安插进了旭日宫。 皇后真没想到,德妃城府如此之深。得宠,生子,称病,复宠,这一步步看似正常,实则都是她算计好的。 这病,能装二十年,也真是厉害。 紫檀离开,春雪进来,这其中缘由皇后并不知道。她也没时间顾及太多,更没时间恼羞成怒。 因为,皇后要想办法,借这个机会除掉德妃和云楚晗。 *** 环山,望京崖。 “千教主,你来京城做什么?” 世子的语气很平淡,但是千沧雨依然能感觉出他的不满。 千沧雨摘下斗篷上的帽子,露出那张惊世的绝美容颜。他轻轻捋了捋弄乱的头发。 千沧雨的头发是少见的棕色,虽然在西域很正常,但是在中原,实在太扎眼。 “你放心,我没进京城,只是在周围人烟稀少的地方走了走。”千沧雨笑了笑,声音着实好听,眸子亮晶晶的,好看如天上的北极星。 可惜世子是个男的,若是有女子在这里,定然已经沦陷。 千沧雨看着世子,伸手如摘他脸上的面具。 世子立刻后退一步。 千沧雨淡淡一笑:“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用这么紧张。” 世子皱了皱眉头,严肃的说:“开什么玩笑!我卧薪尝胆这么多年,大仇未报,一刻也不能松懈!” 听世子这么一说,千沧雨忍不住笑了,笑的很厉害,似乎是听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世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似乎已经习惯了。 “不是,什么这么多年?你才二十二岁吧?”千沧雨止住笑,再一次整理自己的头发。 世子瞥了千沧雨一眼,露出嫌弃的表情。 千沧雨的头发披在肩上,风一吹,或者稍微有什么动作,头发就会稍稍散开。而他就会不厌其烦的整理自己的头发。 整理完头发,千沧雨突然叹了口气,说:“太慢了,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场恩怨?” 世子望着京城内皇城的方向,眼中流露出杀气:“一个个来,不着急。” “走了。”千沧雨突然戴上斗篷的帽子,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世子问。 “京城的冬天风太冷,太干燥了。我去普州看看,听说那里有温泉。”千沧雨回答。 “你最好赶紧回去。”世子说。 千沧雨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快步离开了。 世子并没有走。 不一会儿,鬼刺和毒久来了,站在他身后。 “打听到了吗?”世子问。 鬼刺回答:“回世子,小蝶被关在朝阳宫的密室里,生死不明。” “不管用什么办法,除掉她,我太大意了,居然让一个废物活到今天!”世子的眼睛就像他的面具一般,透出冰冷的光。 “别这么绝情。”身后突然传来千沧雨的声音,他竟然没走。 世子回头看去,千沧雨正赵笑盈盈的走过来。 说实话,世子打心眼里讨厌千沧雨这幅与世无争的笑容。这样的笑容,自己从来没有过,即便有,那也是不更事的孩提时代。或许,自己一辈子也无法拥有这种云淡风轻的笑容。 千沧雨走过来,用惋惜的语气说:“方才你说什么小蝶,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个姑娘吧?” 废话!世子压住心中的火,微微点了点头。 “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 世子一点也不喜欢千沧雨这幅看似天真的模样。 “千教主,对于你的帮助,在下十分感激。只是,小蝶毕竟是我的属下。”世子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 千沧雨却转过身,背对着他。 “跟你开玩笑,我又不是救世主,即便怜香惜玉也鞭长莫及。这次我真的走了。”说完,千沧雨离开了,很快便消失在三人视线中。 世子被他这么打断,有些心烦意乱。 “世子,小蝶她必须死吗?”毒久问。 “千方百计把她塞给德妃,又通过司徒靖让她取得云慕卿的信任,就是为了找机会除掉云楚晗,然后再去云慕卿身边。她可好,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枉费这些年,赛今对她的教导。她该死!” 世子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还有那个婉儿,真是蠢到家了!一件事都办不好!” 千沧雨躲在不远处,听到世子说的这些话,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不想再听他说什么了,这一回真的走了,沿着山路走了下去。 山脚下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家小客栈,千沧雨就下榻在那里,少有人来。 客栈虽然简陋,可千沧雨也不介意。唯独火炉,绝对不能少。因为他怕冷。 回到客栈,千沧雨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火炉旁烤火。 “幻尘。”千沧雨突然喊了一声。 接着,便听见隔壁屋的门开了。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怎么了,少爷?” 进来的男子,容貌虽不及千沧雨,但是那眸子也足以叫人沦陷。 这幻尘也是一个西域美男子。褐色的头发用一根黑色丝带系起,垂至腰间,额边两捋头发垂了下来。眉宇之间一抹英气。 “明日咱们进京。还是一样,假扮成商人。毕竟中原要过除夕了,可以买点东西回去。”千沧雨说。 幻尘一愣,立刻凑了过来,躲在火炉旁:“少爷,这样世子会不会不高兴?” “他又不会盯着咱们。难道你不想去?”千沧雨狡黠一笑。 幻尘露出一个高兴的笑容,急忙点头:“想想想!当然想!都到这儿了,怎么能不进去!少爷,听说京城里面可好玩了!” 千沧雨伸出手,轻轻敲了一下幻尘的额头:“玩玩玩!光知道玩!你说你一天到晚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事!” “哦”,幻尘收起笑容,揉了揉额头,“那少爷,咱们进京有什么正事?” 被幻尘这么一问,千沧雨皱了皱眉头。他想了想,突然抬起脚将幻尘踢到外地:“滚滚滚!赶紧去收拾收拾,明天出发!” “好咧!”幻尘笑着从地上跳起来,关怀的跑了出去。明明长了一张高冷的脸,却跟个孩子一样。 “臭小子!”千沧雨笑着摇了摇头。 一阵冷风吹了进来,千沧雨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臭小子,不知道给本少爷关门啊!”千沧雨怒吼一嗓子。 可是,回应千沧雨的不是幻尘,还是呼啸的北风。他只好站起来,亲自去关门。 *** 牡丹阁。 “锦瑟那边怎么样了?”离久久看着周嬷嬷。 周嬷嬷毕恭毕敬的答道:“回娘娘,曲孺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疯疯癫癫。但是锦瑟伺候的很好,请娘娘放心。只不过,锦瑟觉得婉儿有些奇怪。” “婉儿怎么了?”离久久好奇的问。 “锦瑟觉得,婉儿似乎会武功。而且,她似乎总想半夜三更溜出去。”周嬷嬷眉头紧锁,似乎有些担心。 想溜出去其实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毕竟,也有可能是私会情郎。但是会武功就太可疑了。 “让锦瑟务必小心。” 离久久说完这句话,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猛的一拍镯子,露出惊慌的表情:“坏了!” “怎么了娘娘?”刘婆子赶紧问。 “最近府里乱,事太多,居然都没想起来。小蝶知道锦瑟是我派过去的!”离久久此时很懊恼,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听离久久这么一说,周嬷嬷有点慌了,那毕竟是她的亲侄女! “娘娘是担心小蝶和婉儿或许是一伙的?”刘婆子反应极快。 “小蝶有些功夫,婉儿也有,不是吗?有时候,有些事,并不是巧合。当然,也有可能她们各为其主。但是,以防万一,还是不要让锦瑟继续留在芙蓉阁了。” 第115章庙会 碧箩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娘娘,慕王妃派人送信过来。” “周嬷嬷,你先下去吧。”离久久说。 “奴婢告退。”周嬷嬷欠了欠身,退了下去。 碧箩将信递给离久久。 离久久打开信,看了看,说:“古姐姐说,明日京城有庙会,约我一起去。” 刘婆子一听,谨慎起来:“娘娘要去吗?这年下可是会有很多人。万一有人心怀不轨……” 离久久却很高兴,她笑着说:“不会有事的,我脑门上又不会写楚王妃三个字。而且,我会戴着面纱去的。庙会啊,肯定很好玩。嬷嬷,你派人去一趟慕王府,告诉古姐姐,我会去的。” 离久久笑着将信折起来塞回信封。 看到离久久高兴的样子,刘婆子也不忍心再阻拦。毕竟,这一年来,像这么开心的时候真的很少。 “是,娘娘。不过奴婢觉得这件事还是要请示一下王爷。”刘婆子说完,看了碧箩一眼。 碧箩急忙附和:“是啊小姐。就算不请示,也要告诉王爷一声啊。” 离久久皱了皱眉头,心想,云楚晗会不会不让去呢?算了,还是让碧箩跟他说一声吧。 “行,碧箩你去吧。”离久久说。 迎春阁。 云楚晗听完碧箩的话,接着皱起了眉头。 “心也真够大的。”云楚晗没好气的说。 “王爷,小姐因为明天要去逛庙会,所以很开心呢。刘嬷嬷会武功,想来不要紧的。”碧箩说,她也很想去庙会看看。 “她武功虽然不错,可年纪毕竟大了。本王也不想惹王妃不开心。这样吧,本王让金泽随你们同去,并且派几个视为暗中保护。” 听到云楚晗这么说,碧箩立马乐了,急忙谢恩。 “多谢王爷。奴婢回去复命了。” “嗯。”云楚晗点了点头。 碧箩离开后,云楚晗忍不住笑了,自言自语道:“庙会啊,本王也想去逛逛。可惜,明天还得进宫。” 慕王府,清风苑。 晚桃走进来:“小姐,楚王妃派人来送信儿,说明日定当赴约。” 古静月笑了笑:“我就知道她会喜欢。明日就好好逛一逛吧,毕竟,能笑的日子没有几天了。” “小姐,不知道皇后娘娘到底想说什么?” 晚桃竟有些担心,布偶那件事,她一直耿耿于怀。得知楚王府无事发生的时候,她着实松了一口气。 古静月叹了口气:“其实我觉得,她根本就没想出什么主意。现在,八成在旭日宫里苦思冥想呢!” 翌日。 离久久换上了寻常百姓的粗布衣服,戴了个很普通的面纱,然后坐上云楚晗命人给她准备的很低调的马车,带着碧箩和刘婆子出了门。金泽便成了马夫。 古静月也收拾好,出了门。 另一边,千沧雨和幻尘进了城。为了避免太过引人注目,他人二人都戴了面纱,遮住了一半脸。不过,所到之处,还是引来众人的目光。 毕竟,棕色头发和褐色头发在中原几乎看不到。加上他们微微陷下去的眼眶,足以表明他们是西域人。 虽然京城偶尔也会有西域的商人出现,但是千沧雨和幻尘颀长挺拔的身材,看上去就格外与众不同。 但凡女子,更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少爷,前面好热闹!”幻尘高兴的说。 “好像就是中原的庙会吧。走,去看看!”千沧雨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走进庙会,各种卖东西的摊位,吃的穿的用的玩的,应有尽有。还有各种表演,喷火或者换脸。幻尘好奇的看着,十分高兴。 千沧雨也高兴的看着,觉得很新奇。 就在这时,对面来了两位姑娘,穿着粗布衣服,带着粗布面纱。可是,千沧雨一眼就看出来了,她们的气质与众不同,并不像那些老百姓一般。 其中一个姑娘似乎在兴高采烈的说着什么,她一边比划着,一边眉飞色舞的,眉眼之间全是喜悦。 这个姑娘就是离久久。 此时,离久久兴高采烈的同古静月讲话。庙会热闹的很,又恨好玩,她好久没这么开心了,都没有注意到前面走过来一名男子。 因为人又多又挤,她也没看路。离久久就这么冒冒失失的撞到了千沧雨。 “哎呀!”离久久身子不稳,慌乱中也不知道抓住了什么。而她的面纱掉了下来。 千沧雨看着眼前的女子,急忙扶了一下,说:“姑娘,小心!” 等离久久站稳了,抬起头,看到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 “外国人?”离久久忍不住问。 “小姐,面纱!”碧箩赶紧去捡。 “妹妹,你没事吧?”古静月急忙问。 离久久摇了摇头,说:“没事。” 跟在碧箩身后的金泽警惕的看着千沧雨,手已经握住了剑柄,随时准备拔剑。 刘婆子也将手伸进袖口里,虽然准备放暗器。 千沧雨感觉到来自离久久身后的杀气,他笑了笑,说:“姑娘,可否将香囊还给在下?” 离久久这才发觉自己手上抓着什么东西,拿起来一看,是个浅蓝色的香囊,上面绣了一顿血红的曼珠沙华。 “给你,不好意思。”离久久赶紧把香囊递了过去。 千沧雨接过香囊,礼貌的拱手行礼,然后继续向前走。 “少爷,等等我啊!”幻尘赶紧跟了上去。 离久久赶紧戴上面纱,继续向前走。 幻尘一边走一边回头,低声对千沧雨说:“少爷,刚才的姑娘挺漂亮啊!” 千沧雨回头瞪了幻尘一眼:“关你屁事!” 回过头来,千沧雨笑了笑,心想,漂亮的女人有的是,这么可爱的头一次见!要不要追过去问问是哪家的小姐? 不过,千沧雨想起她身后那两个杀气腾腾的人,便放弃了这个念头。他本能的感觉到,这两个人的武功虽然不及自己,但是功力也算身后。他只不过是来游玩的。没必要惹麻烦。 这件事,离久久很快就忘记了。但是千沧雨却记了很久很久。 这一天,离久久玩的很高兴。她买了很多东西回去。 云楚晗回到王府,恰好看到离久久从马车上蹦下来。她头上戴着一个面具,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身后的碧箩、刘婆子和金泽完全成了搬运工,大盒子小盒子的。 离久久看到云楚晗走过来,笑着举起一串糖葫芦递给他:“糖葫芦,你吃不吃?” 不过,离久久认为他一定会是张嫌弃脸。因为在记忆里,他可从来都瞧不上这种东西。递给他,纯属只是让一让,客气客气。 可是,云楚晗竟然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接过那串糖葫芦。 在离久久惊讶的眼神中,云楚晗咬了一口,吃了起来。 “很好吃。累了吧,快回去休息吧。”说完,云楚晗宠溺一笑,拍了拍她的头。 离久久觉得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么温柔,她可不习惯。 “好。”说完,离久久就往牡丹阁的方向走去。 她不想看在云楚晗那般宠溺的目光和温柔的表情。若,从一开始他就是这样子,那她早就沦陷了。 而现在,离久久怕了,不想对任何人再动真情。尤其是云楚晗。 回到牡丹阁,大家都快累趴下了。唯独离久久精力旺盛,开始一个盒子一个盒子的打开看。 碧箩瘫坐在椅子上,一点也不想动。就连一直规规矩矩的刘婆子,此时也忍不住坐在了椅子上。 “你们好好歇歇,等会儿咱们一块吃晚饭。”离久久笑着说。 碧箩有气无力的说:“小姐啊,你买了那么多吃的,会坏掉的。不如给王爷送点过去。” “你去送吗?”离久久问。 碧箩赶紧摇头。 “对了,金泽!应该还没走远。”离久久说完,抱起两个盒子一溜烟跑了出去。 金泽放下东西就离开了。走着走着,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便停下脚步。回头一看,离久久跑了过来,停在他面前,虽然气喘吁吁但是看上去还是精力旺盛。 “今天辛苦你了。这些给你,拿去吃吧。”说完,离久久将抱着的东西塞给金泽,然后拍拍手走了。 金泽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对着离久久的背影大声说道:“谢王妃!” 一个时辰后。 碧箩抱着两个盒子来到迎春阁。 云楚晗正坐在椅子上,胳膊放在桌子上,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的盯着面前的一杯茶。 茶水没有一丁点热气,已经凉透了。 虽然池城请他师弟帮忙,但是依然没有找到云辰焕和云切。他们二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云楚晗心中的愧疚与日俱增,更是时不时的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生母身份低微,又早早过世。皇上忙于朝政,子女又多。云辰焕就是最被忽视的那一个。 有人欺负云辰焕,云楚晗总是会为他出头,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让着他。 小时候,云楚晗对云辰焕很好。而云辰焕对云楚晗也是很好。 云楚晗的思绪被外面的声音打断,是碧箩在说话。 “谷雨,这是王妃买回来的,让我给王爷送过来。”碧箩一边说着,一边塞给谷雨。 第116章迷路 “走了!”碧箩还得去内事房领这个月的例银。她想着领完例银今天就能好好休息了。 谷雨抱着几个大大小小的盒子,想问碧箩这些是什么,一抬头,人已经走远了。 “怎么这么冒冒失失的。”谷雨小声嘟囔了一句。 “有其主必有其仆吧。” 不知什么时候,云楚晗已经走了出了。听到刚刚碧箩说的话,他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拿过来。”云楚晗直接从谷雨手中拿走了那几个盒子,然后走了进去。 云楚晗小心翼翼的把它们放在桌子上,然后一个个打开。 看起来很丑的面具,提着刀的画着油彩的将军,还有一只画着乌龟的风筝,和一盒略。 现在不是放风筝的季节,这是在骂本王呢。云楚晗笑了笑,把点心留下,其他的收进了柜子里。 就在这时,炎彻匆匆走了进来:“王爷,池太医来了。” 话音刚落,池城就走了进来:“有消息了。” 云楚晗赶紧站了起来:“炎彻,把门关好。” 炎彻立刻走出去,从外面关好门,守在那里。 池城二话不说,立刻坐下,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云楚晗。 云楚晗打开信,仔细的看了看,然后找出火折子,把信烧了。 “顺着这个线索能找到吗?”云楚晗问,满怀期待的看着池城。 “只能说尽力而为。毕竟,那个人也不十分肯定他看到的就是云辰焕和云切。”池城如实回答。 云楚晗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行了,你得打起精神来。在外人眼里,你和辰王爷本就是一党。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表现出来。不过你说这事跟太子之争有没有关键?” 云楚晗摇了摇头,说:“本王根本就没什么头绪。若是夺嫡,云慕卿的嫌弃最大。可是,本王总觉得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明争暗斗,实在是不好说。云慕卿想当太子,人尽皆知。其他人也不一定不想,毕竟将来可是九五之尊。皇家最薄情,说的果然不错!”池城言语里满是嘲讽。 云楚晗苦笑一声,并不否认池城的话:“本王若只是个寻常的富家公子,该多好。” 池城“哼”了一声:“你若是寻常的富家公子,早就休妻了!咦,这是什么?” 池城看到了桌上的点心盒子,他随手打开,见里面有点心,便拿了一个出来。 “谁让你动的!”云楚晗心想,王妃给本王买的,本王还没有吃,你还回来! 池城不理会云楚晗的话,把点心放在鼻子底子闻了闻,并无异常,于是咬了一口。 “我师弟办事,你放心。只要有一丝线索,他就不会放弃。”说完,池城把剩下的塞进嘴里,然后又伸手拿了一个。 云楚晗皱了皱眉头,也没好意思拦着他,但是也不能看着他吃光了啊。于是,赶紧拿起一个吃了起来。 看起来很朴素的点心,吃起来有一股烟火的气息。云楚晗突然觉得心情平复了许多。越是这个时候,他知道自己越要冷静,以不变应万变。 “走了。”池城说完,一溜烟似的离开了。 不过,走出了迎春阁,池城走路就正常多了。他毕竟只是个太医,不想引起旁人注意。 冬日里,后花园景象难免萧条。池城突然想起,楚王府的梅园景色不错。虽然还不到梅花盛开的时候,想必花骨朵已经长了不少。他决定去看看。 这么想着,拐弯的时候一走神,跟一个丫鬟撞了个满怀。 “疼疼疼!”碧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拿的一包例银也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 池城皱了皱眉头,听声音咋这么耳熟,看模样也这么耳熟? “不好意思,姑娘没事吧?”池城还是很有礼貌的问。 碧箩抬起头,刚想说没事,却看见这张熟悉的脸,火气一下子上来了。她跳起来,顾不得拍掉衣服上的土,怒气冲冲的吼了起来。 “你不看路啊!那么沉的一包,砸到脚上我还活不!” 池城立马不高兴了:“放心,砸到脚上不会死人,我给你接上。” 不过,碧箩瞪着眼睛,生起气来的样子竟有那么一丢丢的可爱。一瞬间,他突然想逗逗她。 “原来是碧箩姑娘啊,不就是轻轻撞了一下吗?怎么就恼羞成怒啊?是不是太想我了?”池城上前一步,狙击碧箩仅有一拳的距离。 他露出一个坏笑,碧箩不由得后退一步。可是后面就是花坛了,再往后就踩进去。 碧箩看着池城,不知怎的,脸一下子红了,心突然砰砰乱跳。 “不知羞耻!”碧箩骂了一句,用力推开池城,把腿就跑。 “你的东西!”池城捡起掉在地上的那包例银,对着碧箩喊道。 碧箩只好停下脚步。没办法,她不能把例银丢下。 一转身,池城走了过来,将例银递到她手里。 碧箩抓过例银,急匆匆的走了。 池城看着碧箩的身影,微微一笑,转身继续向梅林走去。其实,他本想扔给她的。但是又怕真的砸单她,那可是会头破血流的。就算砸不到,自己又得挨一顿骂。 “王八蛋!混蛋!登徒子!”碧箩一边气氛的骂着,一边向牡丹阁的方向走去。 远远的,碧箩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苏凛。 苏凛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抬起头看着天空,若有所思的样子。 碧箩看着苏凛,停下了脚步。刚刚还砰砰直跳的心,竟然稍稍缓和了一些。刚刚还发烫的脸,竟然好多了。 碧箩心中涌起异样的感觉。她对苏凛,似乎已经死心了。 因为苏凛这次受伤,让碧箩更加清楚的认识到一件事。那就是苏凛对她根本无意。 不管是她假装偶然,还是告知她特意去探望他。他的态度永远是礼貌且梳理。他看自己的眼神很平静。 但是,只要离久久在就不一样了。他总是笑着,眼睛亮晶晶的,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碧箩自认为并不聪慧,可是也没有傻到什么都发现不了。 碧箩虽然有些难过,但是她一点都不嫉妒离久久。与她而言,小姐才是最重要的。有人喜欢小姐,她打心里觉得高兴。 因为在碧箩心里,离久久是最美的,最应该被人喜欢的,呵护的。 苏凛并没有看见碧箩。 碧箩就这么远远的看着苏凛。她没有像以前一样兴高采烈得跑过去,就为了同他讲几句话。 一阵冷风吹了过来,碧箩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她缩了缩脖子,绕开了苏凛,回牡丹阁去了。 “小姐,例银拿回来。分量似乎比上个月更多了。”碧箩特意强调了那个“更”字,然后随手放在了离久久面前的桌子上。 离久久看着面前的这一大包,两只手拿起来掂了掂:“是挺沉。” 碧箩又想起了池城,脸突然一阵热。 好端端的,想那个混蛋做什么!碧箩皱了皱眉头,一溜烟去了厨房。 刘婆子刚好走进来,她疑惑的回头看着碧箩气势汹汹的冲进厨房。然后这才走进来,放下了门帘。 “娘娘,碧箩这是怎么了?脸通红,还怒气冲冲的。”刘婆子问。 脸通红?离久久立马有着好奇。 “等会我问问。”离久久说。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少爷,你确定这样能走出城吗?怎么越走越荒凉?”幻尘看着周围破旧的民宅,终于忍不住问了。 千沧雨皱了皱眉头,为了面子,只好硬说道:“我什么时候出过粗?走到头,一拐,肯定就到城门了。” 幻尘只好跟着他继续往前走。自己的主子是什么德行,他一清二楚。在西域生活了二十多年了还能迷路,更不用说是第一次来的京城。更要命的是,迷路了还不承认。 幻尘仔细观察着周围,已经在挑选今晚过夜的地方了。必须有遮挡,不能漏风,能找人家借宿一宿就好了。 走到头,千沧雨发现根本就没有路了。旁边有个废弃的民宅。 幻尘长叹一声:“少爷,咱们是往回走,还是在这儿将就一夜?” 千沧雨扭头看了看那间废弃的民宅,皱了皱眉头。这么冷,他才不要在这里过夜。 “走!”千沧雨说完,一跃而起,跳到了屋顶上。 幻尘看着千沧雨,微微一笑,跟了上去。他觉得过一会儿就能找个客栈,然后大吃一顿,美美睡上一觉。 既然好好走路找不到路,那就干脆走屋顶。千沧雨和幻尘轻巧的从一个屋顶跳到另一个屋顶,踩在瓦片上没有一丝动静。 这个方法果然很有效。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主街上,如愿以偿找到了一家好的客栈,住了下来。 二人要了一间上房。一进屋子就看到精致的火炉冒着氤氲的热气,暖烘烘的。 千沧雨搬了一张椅子,在火炉旁坐下。他想起在庙会的时候碰见的离久久,嘴角竟不由自主发上扬。 幻尘打开窗户向外看了看,竟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然后迅速关上了窗户,转过头对千沧雨说:“少爷,世子来下逐客令了。” 第117章世子和婉儿 云楚晗走进牡丹阁。离久久抬起头看了一下,然后只得起身,很敷衍的行了个礼。 “王爷万安。” 逛了大半天,离久久终于觉得有些累了。 “起来吧。本王还没吃,来你这儿看看有什么饭菜。”云楚晗说完,走过去坐了下来。 “行吧。今天买了太多了,吃不完就坏了。正好你来,帮忙解决一点。”离久久说着,又坐了下来。 云楚晗看了离久久一眼,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因为,比起刚回来的时候,她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现在她对他的态度已经好了许多。 就这样,云楚晗已经心满意足了。 离久久趴在桌子上,露出疲惫的模样。不过,肚子饿的咕咕叫。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对云楚晗说:“先说好,上什么,你就吃什么。都是今天我从庙会里买回来的。不用担心,我让嬷嬷准备了银筷子。要是有毒的话能试出来。” “本王……额不,我不嫌弃。只要是你喜欢吃的,我都不嫌弃。”云楚晗笑着说,他要放下那种“我是王爷”的高高在上的态度来对待离久久。 离久久不再看云楚晗,又趴了下来。不过,她忍不住偷笑起来。云楚晗曾经的冷傲,如今在她面前已然全无。又自称我,而不是本王,完全放下了王爷的架子。 不一会儿,碧箩和刘婆子就端着饭菜进来了。 看到摆好的饭菜,云楚晗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这一桌子,都是肉,油腻腻的。 “饿死了!”离久久说完,就去夹鸭腿。 云楚晗也拿起了筷子。 此时,牡丹阁里暖融融的,一片和谐的景象。 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 芙蓉阁。 锦瑟将做好的菜端进了卧房。婉儿正坐在椅子上打盹。听见脚步声,这才睁开眼睛。 锦瑟将菜摆好,便去厨房里盛了一碗饭过来。走进卧房,已经不见婉儿的身影,桌子上的菜也少了一半。 锦瑟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米饭上。她要先喂曲凌雪吃饭。 婉儿端着菜回到自己房间,然后去厨房盛了一碗饭。趁着饭菜还热,她赶紧把自己屋里的小炉子点着。然后开始吃饭。 自从锦瑟来了,婉儿干脆什么都不管了,还要把内事房分给曲凌雪的炭,拿一部分给自己用,俨然一副主子的做派。 炉子里的火苗越来旺,炭越烧越红。婉儿吃的饱饱的,心满意足的放下碗和筷子。 不得不说,锦瑟做饭真的很香很好吃,比曲凌雪最得宠时膳房送来的饭菜还好吃。 趁着锦瑟还没去厨房洗碗,婉儿赶紧收拾了一下碗筷,把它们都放进厨房。这样的话,她就不必洗碗了,反正锦瑟怎么都要洗碗。 从厨房回到卧房,一进屋子就觉得暖烘烘的。婉儿坐在床上,看着炉子里已经烧红的炭,想起自己的使命,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现在被困在迎春阁,什么都做不了。 婉儿想见世子,毕竟还是看不见他的脸,只要能看到他的背影,听见他的声音,她就心满意足了。 但是,她更希望自己能变得有用。这样才能帮到世子。只要帮到世子,她就有机会离世子更近一些。 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婉儿若睡不着,便会偷偷溜到后门附近。她犹犹豫豫的,却始终没有翻出去。 因为婉儿很清楚,就凭自己三脚猫似的功夫,出了芙蓉阁又能怎样?每每到了深冬时节,为了确保除夕之前相安无事,晚上王府的巡逻侍卫就会增加近一倍。 虽然很想见世子,但是婉儿担更心自己被抓住,她怕死,一直都很怕。 就这样,每次徘徊许久,婉儿都会放弃试一试的机会。她总是劝自己,如果命丢了,那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世子了。 才吃了饭没多久,婉儿就觉得有些困。奇怪啊,昨晚睡得很好,中午也有午睡,怎么这么早就困了? 不一会儿,婉儿撑不住了,干脆躺下,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这时候,锦瑟端着碗筷走了出来,直接进了厨房。她掀起锅盖,将剩下的米饭盛了出来。之后,她走到灶台后面,里面也有一口锅。 锦瑟打开盖子,里面有一碗菜,是她事先盛出来的。只有这一碗菜没有放安神药。 此时,曲凌雪已经睡着了。想必婉儿也睡着了。不过,锦瑟并不着急,她要先填饱肚子。 吃晚饭,收拾好厨房。锦瑟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关好门,径直像锦瑟卧房的方向走去。 婉儿的卧房里还有光亮,因为她每晚都会点蜡烛。曲凌雪卧房里的蜡烛,她拿走了一半。 锦瑟由此推断,婉儿怕黑。 她走到门口,并没有贸然进去,而且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锦瑟使劲儿推了推门,里面插上门栓了。她弯下腰,掀起裤腿,将绑在小腿上那个细细长长的匕首拔了出来。这是她防身用的。 将匕首插进门缝,很容易就挑开了门栓。锦瑟快速将匕首收好,轻轻推开门。 向里望去,婉儿躺在床上,发出轻微的鼾声,睡得很香的样子。 锦瑟关上门,小心翼翼的翻箱倒柜。可是,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可疑的东西,只好作罢。 锦瑟离开前,看了看桌子上的蜡烛。她伸出手想要掐灭,想了想,还是算了。 锦瑟抽回手,快速的离开了。至于门栓,就那个样子吧,不管了。 这一天,锦瑟也累了。她没有回卧房,而是去了曲凌雪的卧房。 虽然曲凌雪吃了安神药,这一夜回睡得很安稳。可是锦瑟还是按照规矩来值夜,在地上铺了铺了被褥,躺了下来。 夜渐渐深了,整个楚王府静悄悄的。 有个黑影一闪而过,出现在芙蓉阁外。他避开正门的侍卫,翻墙而入。 婉儿卧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人影走了进去,没有留下一丝脚步声。 门被轻轻关上。蜡烛微弱的光照在黑衣人身上,是世子。 他走到床前,冷冷的看着婉儿,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熟睡中的婉儿喘不上气,脸色变的难看,可是,她并没有醒。 世子明白,她一定是被人下了安神药。他立刻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面有白色透明的液体。 世子打开塞子,将瓶口放在婉儿鼻子下面。 婉儿猛的睁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前却出现一个人,她定睛一看,熟悉的眼睛和面具。 “世子!”婉儿大喜,赶紧坐起来。 世子却再次掐住她的脖子,使劲儿将她按在床上。此时,他的目光冰冷至极,像是寒冬腊月里的冰天雪地。 “世……子……”婉儿喘不上气,十分难受,她双手试图推开世子的手,可是毫无用处。 世子的武功,婉儿是知道的。他若想杀她,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婉儿绝望得看着世子,眼泪流了出来。 世子的脸凑了过来,声音极低,却满是杀意:“小蝶已经死了,我看你也不想活了。今天,我就成全你!送你这个废物去见阎王!” 婉儿摇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眼中满是恳求。 突然,世子松开手,站了起来。 婉儿觉得自己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她双手握住脖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怎么样,死的滋味不好受吧?”世子背对着婉儿,说出的话依然冷冰冰的。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向后扔给了婉儿。 婉儿觉得缓了过来,急忙拿起那个布包,下了床,在世子面前跪了下来。 “婉儿无能,让世子失望了!” 世子突然抬起脚来将婉儿踢倒。 婉儿忍住疼痛,刚想起来,一只脚踩在了她的右脸颊上。 “你真是个废物,这么长时间了,居然不去见本世子。还要让让本世子冒险进楚王府找你。说起来,你知不知道小蝶已经死了。” 世子的脚踩在婉儿脸上。婉儿觉得很疼,但是只能咬着牙忍着。 “奴婢一直被关在迎春阁,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婉儿心虚的说。 世子冷冷一笑,他拿开脚,蹲了下来。 “婉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一次,你若再把事情办砸了,就去死吧。”说完,世子站了起来。 婉儿赶紧起身,重新跪好:“婉儿一定不辜负世子的期望!” 世子站起来,像是看一个乞丐一样冷冷的看着婉儿,说:“想办法杀了曲凌雪和别的丫鬟。你今晚被下了安神药。” 听世子这么一说,婉儿心中一惊,猛的抬起头,看着世子:“一定是锦瑟!怪不得我吃完饭就特别困!世子,这个锦瑟一定是王妃派来的,她……” 世子并没有心情听婉儿说什么。便打断了她的话:“你还记得失魂散怎么配吗?忘记的话,现在就死。” 婉儿急忙闭嘴,使劲儿点了点头。 世子不再说什么,他走到门前,警惕的将门打开一个缝,向外望去。 院子里面安安静静的,世子开门走了出去。 婉儿松了一口气,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第118章打算 婉儿知道,世子并不是吓唬她。他真的会杀了自己。 不过,婉儿虽然害怕,却不敢抱怨什么。她坐在地上,好一会儿了才缓过神来。 婉儿摸了自己的脖子,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她努力的回想着刚才的情形,想起来的只有对死亡的恐惧,并不曾感觉到世子手心的温度。 打开世子丢给自己的布包,里面是一些看起来很寻常的东西。但是婉儿知道,这些单看起来很平常不惹人怀疑的东西,只要用一定的比例混合起来,就会变成失魂散。 比如苦艾草,是一种常用药材,具有散寒、祛湿、温经、止血作用。但是,和其他东西混合起来,就会有很强的致幻效果。 婉儿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她走到床前坐了下来,把布包放在枕头下面。 渐渐地,她的目光变得凶狠起来。 “好你个锦瑟,居然给我下药。明天,我就让你去见阎王!” 世子翻墙出了楚王府。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虽然他武功高强,轻功了得,即便被发现,也应该可以对付的了那些武功很烂的侍卫。但是,他可不想因为没必要的事情浪费时间。 世子心中还有块石头,那就是小蝶。毒久还没有送来消息,说明小蝶还活着。 人都有血有肉,世子并不清楚德妃把小蝶关起来都做了什么。他急于除掉小蝶是担心她会背叛自己。他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的存在。 想到这里,世子有些后悔。当初拉拢苏凛,是他草率了。后来因为没有太多精力,所以没除掉他。想来,或许云楚晗已经知道了。说不定,霄门知道了他的存在。 现在还有个麻烦,那就是千沧雨。 “阿嚏!” 千沧雨和幻尘还没有睡。他们点了一桌子菜,要了几壶好酒还没有喝完。 “少爷,咱们明天就离开京城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来。”幻尘问道,看表情,一副很不舍得的样子。 千沧雨“哼”了一声,说:“我为什么要离开啊?” 幻尘撇了撇嘴:“毒久来的时候,你不是让他转告世子,说明日一早就离开吗?” 千沧雨皱了皱眉头,伸出手狠狠敲了一下幻尘的额头,说:“毒久是我的人,就算我不走,他也会告诉世子我明早就离开。好不容易来京城,不玩几天太可惜了。” 幻尘摸了摸额头,听千沧雨这么一说,立马高兴起来,赶紧给他满上酒。 *** 牡丹阁。 碧箩越说情绪越激动。离久久捂着嘴一直笑。 “小姐,你别笑了!”碧箩没好气的说。 离久久搂住碧箩,说:“好,不笑了。不过真的蛮好笑!你们俩真像一对欢喜冤家。每次见面都大眼瞪小眼的!” 说完,离久久又笑了起来。 碧箩的脸通红:“谁跟他欢喜冤家。依奴婢看,这个池城就是个登徒子!” 离久久不笑了。她擦了擦笑出来的泪,又揉了揉自己的脸。笑的太久,脸上的肌肉都酸了。 “这个池城很有个性啊!我听说,对他献殷勤的姑娘有很多。不关是宫里的丫鬟们,他去王府或者大臣家里,都会有郡主或者小姐对他示好呢!只不过,他都没什么兴趣。时间久了,大家都说他高傲。”离久久松开手,躺了下来。 碧箩盘着腿坐在床榻上,回头看着离久久,说:“奴婢也听说过。而且,据说他惹到了一些人。有人就造谣地柜他。说他只看得上公主,想当驸马!小姐,你说皇上会信吗?” 离久久猛的坐起来:“信才怪!要是皇上信了,他还能待在宫里当太医?说不定,皇上真的有意把某个公主嫁给他呢!” 听离久久这么一说,碧箩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不会吧?他虽然太医,可毕竟出身低微,怎么配得上公主!” 离久久看到碧箩眼中有一丝异样,忍不住想逗逗她,便故作严肃的说:“自古以来,母凭子贵。可是,反之亦然啊。皇上还有几个未出阁的公主。这里面,不就有两三个生母身份低微的吗?母亲身份低微,公主自然不受重视。比如排行十三的倩公主。皇上给她挑选驸马的时候,肯定不会挑选出身三品以上世家的公子。” 碧箩点了点头,觉得离久久说的话很有道理:“倩公主的母亲只是末等的良人吧?” “那也是因为生了公主也做的良人。要是无所出,就一辈子是侍妾了。”离久久说完,叹了口气。 碧箩不再说话,她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离久久见她沉默不语,偷偷笑了笑,躺了下来。 此时,碧箩心里乱糟糟的,脑海里全是池城的模样。 我为什么要想他啊?他娶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碧箩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离久久说了一句:“他为何至今未娶?好奇怪啊?看他年纪,三十而立了吧?” “小姐,别说他了。爱娶不娶,那种人那么讨厌,谁嫁给他真的倒了八辈子霉了?”碧箩气呼呼的说。 “你生什么气啊?”离久久故意问。 “因为他是个登徒子!”碧箩说。 离久久拍了拍碧箩的胳膊,说:“好啦,不要生气了。反正,你们见面的机会很少。不过,我倒想起了一件事。” 碧箩看着离久久:“什么事啊?” 离久久看着碧箩,拉住她的手:“碧箩,你也不小了,再不嫁人,过几年就没人要了。” 碧箩一听,立刻急了:“小姐,碧箩不嫁人!碧箩要一辈子跟着小姐!” 离久久笑了笑,说:“傻丫头,我希望你能找个宠着你、照顾你的人。” 碧箩看着离久久,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对了,池城怎么样?你若嫁给他,不用担心生病。”说完,离久久捂着嘴笑了起来。 本来还很难过的碧箩,听到离久久这么一说,立刻反应过来,她这是在逗她。 “小姐!”碧箩叉着腰,装作生气的样子。 这时候,外面传来刘婆子的声音:“娘娘,不早了,快歇息吧。” “知道了嬷嬷,我这就睡。”离久久应着。 碧箩从床上跳下来,落在已经铺好的被褥上。 离久久盖上被子,方便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她刚刚说的话并不是调侃碧箩,而且她想试探一下碧箩的反应。 过了年,碧箩就二十一岁了。虽然这个年龄放到二十一世纪不过是个大学生。可是,离久久知道,二十一岁对一个古代的封建社会的女子意味着什么。 碧箩自小跟着离久久,受尽欺凌和白眼。来到楚王府后,过得依然是苦日子。还因为自己,差点被司徒靖打死。 离久久不想碧箩一辈子守着自己,一辈子做着伺候人的工作。 离久久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这个问题她之前也想过。如今,确实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虽然离久久第一个想到的是苏凛,但是她觉得并不合适。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苏凛对碧箩无意。若强行把碧箩嫁过去,她是不会幸福的。而碧箩也应该意识到了苏凛对她的态度。 其实,离久久想到的是金泽。但是,她本人对金泽不是很了解,只是印象不错。而且,金泽就在王府,碧箩若嫁给她,还是会像现在一样,可以日日陪着自己。 之后,离久久想到的便是池城。 一个性格迥异的太医,又有一身好功夫。虽然对碧箩年长不少,可是至今并未娶妻,也没有纳妾。 不管怎么想,离久久都觉得池城才是最好的选择。嫁过去,碧箩就是夫人,不必再伺候别人。 只是,碧箩到底愿不愿意呢? 离久久方才的试探,并没有让她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虽然碧箩嘴上骂池城,但是隐约中,似乎又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想到这里,离久久扭头看了看碧箩。 此时,碧箩背对着离久久,呼吸均匀,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离久久还是决定明天去一趟迎春阁。云楚晗跟池城关系不一般,她要去问问他的意见。 碧箩并没有睡着。她瞪大眼睛,毫无睡意。 嫁人啊,碧箩想起这件事就觉得脸红心跳。要说不想,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她又舍不得离久久。 闭上眼睛,就觉得池城在眼前晃来晃去的。碧箩赶紧睁开眼睛。 讨厌吗?碧箩此时一点也不生气,只觉得心脏“砰砰”乱跳,跳的她心慌。 也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终于睡着了。 翌日。 迎春阁。 谷雨匆匆走进来:“王爷,王妃来了。” 云楚晗先是一惊,之后心中一喜,急忙说道:“赶紧请王妃进来!上茶!果子点心都端上来!” 离久久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刘婆子。 “久久,快坐!”云楚晗恨高兴。 云楚晗的态度太热情了,离久久忘了行礼,一屁股坐下了。 “我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离久久说完,看了看周围站着的几个丫鬟。 “你们都下去吧。”云楚晗明白离久久的意思。 不会又想和离吧?云楚晗看着离久久严肃的表情,突然有点紧张。 第119章故人 云楚晗紧张的看着离久久。 “云楚晗,哦不,王爷,碧箩老大不小了。我的意思你明白吗?”离久久说。 云楚晗松了一口气。离久久的意思他明白。碧箩这个年纪,再不嫁人,过几年怕是就找不到好的人家了。 “久久,这个好说。你觉得谁合适,或者碧箩喜欢谁,我给他们做主!”云楚晗笑着说。 离久久叹了口气,说:“其实我并没有完全想好。” “这又何难。你就说碧箩喜欢谁,炎彻?金泽?苏凛?我觉得他们三个都不错,一表人才。不过,你肯定不愿意委屈碧箩。所以我觉得炎彻最合适。” 你说的这三个人,炎彻最帅,武功最高,在王府里职位最高。还算有点良心,没给碧箩推荐歪瓜裂枣。离久久暗暗心想。 “怎么样?”云楚晗见离久久没说话,便问道。 离久久赶紧摇了摇头:“炎彻看起来……确实无可挑剔。就是太像冰块了,冷冰冰的。再说了,她们这几年说过的话,加起来也不多吧。我认为不妥。” 云楚晗微微一笑:“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主意了吧?快说吧,是谁?” 离久久看着云楚晗,吐出两个字:“池城。” 云楚晗惊讶的看着离久久。不过,它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之后,便是一阵沉默。 良久,云楚晗才开口:“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必须要池城点头。否则,就算是本王做媒,他也不会同意。除非是圣旨。” 听云楚晗这么一说,离久久又叹了口气:“圣旨?怎么可能?看见,得当年问问他。” “这倒稀罕。但凡像碧箩这种,跟主子从小一起长大的,又是陪嫁丫鬟。在允许的范围内,主子肯定会挑选一个条件最好的。为什么你会中意池城?” 听云楚晗这么一说,离久久立马扭过头,疑惑的看着他:“我觉得他条件最好啊!人大夫越老越值钱!池城是太医,那是在皇宫做事。炎彻他们比人家低一级,在王府!而且,以后即便失业,额不,告老还乡。那照样开医馆,赚的盆钵满盈的!” 离久久的话让云楚晗忍不住笑了。 “不是,你笑什么!”离久久瞪着云楚晗,难道自己说的不对? 云楚晗止住了笑,摇了摇头,凑过去,压低声音对离久久说:“别看现在,看将来。若我登基,谁条件最好?” 离久久甩给云楚晗一个大白眼。这太子还没立呢,说不定哪天就走变数。 “不行,炎彻绝对不行!根本就没什么感情,最多就是不熟的熟人!这要是结了婚,太那啥了!”离久久使劲摇头,劝发现云楚晗正好奇的看着自己。 离久久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碧箩跟炎彻是没感情。听你这意思,她跟池城又感情?” 到底有没有,离久久根本不能肯定。 看离久久迟疑的表情,云楚晗猜到了:“弄清楚之前,别乱点鸳鸯谱。” 离久久有些着急:“可是我觉得碧箩对池城应该有点意思。那池城对碧箩跟对别人也不一样啊!” 云楚晗点了点头。虽然他一直认为嫁丫鬟没必要太过较真,考虑一下对方的性情和职务就可以了。但眼见离久久这么上心,足以说明碧箩在她心中的位置。 既然是她珍重的人,那自己不如帮她一把。 “先弄清楚碧箩的意思。只要她有意,我去一趟池府,问问池城。”云楚晗一本正经的说。 “太好了,我这就回去问!”离久久高兴的一拍手,跳了起来。 刘婆子却把离久久拉住了:“娘娘,你直接问,碧箩不会说的。” 离久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对啊,昨晚自己不是问了吗?对于古代的女孩子,说这种事情应该特别害羞吧。 离久久收起笑容,走回来坐下。 刘婆子微微一笑。 云楚晗看到了,对离久久说:“刘嬷嬷应该想出办法来了。” 听到云楚晗这么一说,离久久扭头看着刘婆子。 “娘娘,咱们扯个慌,说娘娘已经给她选好人家。等明年开春就出嫁。”刘婆子说。 “对啊!这样就能试探出来了。不过,说谁好呢?”离久久在思考。 “炎彻吧。”云楚晗说道。 离久久点了点头。 *** “少爷,你到底认不认识路!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结果什么都没看到,一直在这些巷子里七拐八拐的。难不成午饭要化缘吗?”幻尘再一次抱怨。 千沧雨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抬腿就一脚。 幻尘躲得快,没有被踢倒。 “我带你来京城就是为了走走看看的。难不成要带你去喝花酒吗!”千沧雨气呼的说道。 说这话时,二人刚巧停在一个宅子门口。就在这时,门开了。池城从里面走出来,看了二人一眼,很自然的关上门。 千沧雨看着池城,觉得有点眼熟。 池城关上门,又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径自离开。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神行太保?” 池城停下脚步,他皱了皱眉头,警惕的转过身,看着面前两个人。 其实方才出来,只一眼,池城便看出他们二人是练武之人。但是看上去似乎没有恶意,只不过是两个奇怪的西域人。 在京城,偶尔是会看见来自西域的商人。因为很多原因,一些西域商人是会学点武功的。 “真的是你?”千沧雨摘掉面纱。 池城看着千沧雨,觉得有点眼熟。他努力思索着,猛然间想了起来。 “是你?”池城皱了皱眉头。 池府。 千沧雨和幻尘都摘了面纱,坐在椅子上。 幻尘好奇的东张西望。 “幻尘,不要这么没礼貌,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千沧雨端起茶,喝了一口,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池城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怎么,不合你的口味?” “太医院的太医,应该很有钱吧?怎么这么寒碜啊?那炉子都快成老古董了吧?”幻尘忍不住说。 千沧雨扭过头瞪了池城一眼,笑道:“别跟他一般见识。” 池城笑了笑:“你还是老样子。” “池城,名字不错。我都忘了你当初姓甚名谁,只知道别人都称你神行太保。”千沧雨笑着说。 池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千沧雨,看在少年时,你我曾有些交情的份上,不要再提那四个字,也不要对任何人说起你见过我。” 千沧雨收起笑容,同样严肃的说:“你放心,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起。” “君子一言。”池城端起可茶杯。 千沧雨也端起了茶杯:“驷马难追。” “池大人放心,我也不会说的。”幻尘急忙端起茶杯。 “砰”的一声,有火星从炉子里溅了出来。 “我就说吧,池大人,换炉子吧。”幻尘无奈的看着那个破旧的炉子。 池城笑着说:“这个炉子原本是我师父的。师父说,这个炉子跟他一般大。我给他买了个新的,把这个搬过来了。” “池大人的师父是谁啊?”幻尘好奇的问。 “太医院之首。”池城说。 幻尘忍不住咧了咧嘴,摇了摇头:“太医院之首,想必是个老爷爷了。” “行了,什么就老爷爷。你真觉得你还小啊,都二十了!”千沧雨看着幻尘,明明一米八的大人,总是跟小孩子一样。 就在这时,管家端着酒菜过来了:“老爷,二位先生,还有几个菜,你们先吃着喝着。” 放下酒菜,管家又说:“二位先生一定是贵客,不然我们老爷不会这么大出血,让我买酒买肉。” 池城一听,急忙说:“曹叔赶紧去厨房看看剩下的菜好了没有。忙完了你们赶紧去吃饭。” 说完,池城扭过头来,正和和幻尘对视,二人不由自主的笑起来,笑的有些尴尬。 这个曹叔,今天怎么话这么多!池城心想。 千沧雨微微笑了笑,他知道池城有些尴尬。不过。他看得出,池城对待下人很好。不然,刚刚管家不会这么说。 池府很小,也没有几个下人。管家、厨子,还有两三个家丁。不过。他们都是会武功的,信得过的。 用现代人的话说,池城就是缺乏安全感。之前被追杀的经历,让他觉得,找些会武功的人在府里做事,心里更踏实。 倘若哪天,他的仇家知道他还活着,他们就算打不过,至少能逃出去。 池城对待下人很好。平日里,若买酒买肉,也少不了他们的。 池城的俸禄不是很高,但是相对于寻常百姓,已经很富有了。加上德妃娘娘和其他贵人们时不时的赏赐,完全可以换个气派的宅子。 不过,池城并不在乎。 幻尘赶紧拿起温热的酒壶,给千沧雨和池城倒满酒杯。 池城少年时曾去过西域,在那里待了一年。机缘巧合,同千沧雨相识。 千沧雨是西域第一门派幻教主的孙子。他自幼父母双亡。 池城想起少年时跟随父亲在西域的时光。 “老教主可一切安好?”池城笑问。 千沧雨扭头看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柳树,淡淡的说:“祖父已经过世了。” 第120章试探 老教主过世,那如今,他已是幻教教主了。 池城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这么多年过去了,物是人非。他的亲人早已不在,只有他活了下来。而千沧雨也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离开池府后,千沧雨沉默不语。幻尘跟在身后,安静了下来。 走到人来人往的主街,千沧雨停下了进步。 快过年了,很多人都忙着置办年货。 街两侧有很多摊位,卖着形形色色的东西。有衣服,有春联,有鞭炮。随处可见,红红的一片。 除夕本就是阖家欢乐的日子,还有一段日子,京城的年味已经如此之重。千沧雨心中略感酸楚。他是幻教的教主,那多么手下。在西域可谓呼风唤雨,谁都要让他三分。可是,他想要的,并不是这些。 幻尘了解千沧雨,便笑着说:“少爷,来都来了,不如买些东西带回去吧?” “好啊。”千沧雨淡淡的说。 二人买了些春联和点心就回了客栈。这一次,千沧雨没有迷路。 关上门,千沧雨依然搬了个椅子坐在炉子旁。此时,他心情已经好多了。 “幻尘,你赶紧收拾一下,等会咱们就出城,还去环山下那家客栈。明日,咱们回西域。”千沧雨突然说道。 “好咧!”幻尘回头看了千沧雨一眼,然后回过头去整理方才买到的东西。 “今日之事,不要对任何人提及。神行太保还活着这件事,一定要守口如瓶。”千沧雨叮嘱道。 幻尘笑了笑:“放心吧少爷,即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说的。这么急匆匆的离开京城,少爷不就是不想给池大人添麻烦吗?” “谁知道什么时候世子会冒出来,还是小心为妙。我帮他,没想到居然给自己添了麻烦。”千沧雨摇了摇头,无奈的说。 当初帮他,不过也是偶然。一来,觉得他身世可怜。二来,也是自己无聊。 过了一会儿,幻尘就收拾好了东西。二人退了房,急匆匆的离开了。 是夜。 京城南侧,一户不起眼的民宅里,世子站院子里,依然带着面具。 毒久从外面回来。 “世子,教主和幻尘已经离开京城。现在在环山脚下的客栈。明天一早,他们就出发,返回西域。” 听毒久这么一说,世子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出什么岔子。 “小蝶那边还没处理好吗?”世子的目光寒如辰星。 “属下无能,还没找到潜入皇宫的办法。”毒久说完,跪了下来。 世子叹了口气:“起来吧。这不怪你。毕竟皇城守卫森严。虽然我在宫中安插一些眼线。但是朝阳宫毕竟是德妃的地盘。我派鬼刺去找些东西,希望能派上用场。” *** 牡丹阁。 离久久放下筷子,假装严肃的对碧箩说:“碧箩,把这些收拾了,我有事要跟你说。” “是,小姐。”碧箩心想,怎么突然这么严肃。 把碗筷收拾到厨房,碧箩问刘婆子:“嬷嬷,小姐说有事跟我说,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刘婆子笑了笑,端了一碗热腾腾的米饭和一碗她爱吃的辣椒炒肉走过来,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娘娘说有事,那就得她亲自跟你说。你快吃吧,一会儿我收拾。” 碧箩只好坐下,开始吃饭。 因为心里老想着离久久那副严肃的样子,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所以,碧箩急匆匆的吃完了。 “嬷嬷,我吃完了。”碧箩放下碗筷。 刘婆子走过来拿起碗筷:“你快去吧,这里我来收拾。” 碧箩点了点头,匆匆的走出了厨房。 离久久无聊,正一个人摆弄着围棋。见碧箩回来了,就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小姐,到底什么事啊?”碧箩笑着问。 离久久清了清嗓子,拉住碧箩的手,说:“碧箩,今天我跟云楚晗商量了。既然你不讨厌池城,我也不勉强。毕竟,嫁给讨厌的人是不会幸福的。所以,我们给你定了人选。” 听离久久这么一说,碧箩突然一下子慌了。 “小姐,奴婢不嫁人!奴婢要一辈子伺候小姐!” 离久久笑着说:“别着急,你听我说。嫁人跟伺候我并不冲突。” “小姐说的不会是苏凛吧?我不嫁给他!”这话说出来,碧箩也很惊讶。 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对苏凛的态度彻底变了。一腔热情总得不到回应,慢慢就变冷了。 此时,碧箩脑海里出现竟然是池城。 离久久摇了摇头:“是炎彻。整个楚王府,除了云楚晗,没人能跟炎彻相提并论。云楚晗的贴身护卫,楚王府参军,长得又特别特别英俊!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炎彻他从来不沾花惹草。怎么样怎么样?” 看着离久久满是期待的眼神,碧箩不知道说什么,木然的点了点头。 看到碧箩这个反应,离久久稍微有点失望。不过,她能看得出,她心里并不愿意。 话已经说出口了,就看碧箩了。 今晚刘婆子值夜。碧箩借口身体不舒服,早早回房了。 “看来是不想嫁给炎彻。但是,她为什么不说呢?”离久久说。 “娘娘别着急,碧箩也需要时间。你看她刚刚做事心不在焉的。”刘婆子说。 离久久觉得有些头疼:“要是她什么都不说,就真的得嫁给炎彻了!” “其实炎大人也没什么不好。论长相,不管是池太医,还是金侍卫和苏凛,都无法跟他相提并论。姑娘们不都是喜欢长相英俊的吗?”刘婆子笑着说。 离久久脑海里浮现出炎彻的模样。 “你说的没错。不过,这个炎彻的存在感也太低了!明明应该是那种,一出门就被迷妹们前呼后拥的那种。” 离久久的话,刘婆子听不懂。不过,她自己习惯了。 “我的意思是,炎彻在王府应该很受欢迎才对。为什么从未听说有丫鬟向他示好?他给别人的感觉就是,闷头做事,对其他的不闻不问,给人感觉很冷淡,不好相处啊!”离久久接着说道。 刘婆子拧了拧毛巾,递了过来:“娘娘,别想太多了。这件事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把碧箩嫁给炎大人。咱们着急也没用。还是要看看碧箩明不明白自己的真实想法。” 离久久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站了起来:“算了,睡觉吧。” 此时,碧箩已经躺下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百味杂陈。 其实炎彻挺好的,可是我为什么一点都不高兴。 碧箩闭上眼睛,池城就浮现在脑海中。她赶紧睁开眼睛。 这一年以来,池城多次来楚王府给离久久诊脉。而她几乎每次都会跟他拌嘴。但是每一次,她都没有真的生气。 因为碧箩从一开始就觉得池城很有意思,跟别人不一样。他在云楚晗面前从来不卑躬屈膝。云楚晗也从来都不在意这些。 迷迷糊糊的,碧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外面黑漆漆的。她再也没睡着,一直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城外,环山脚下。 幻尘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收拾了一下,去叫千沧雨起床。 走出门,却看见千沧雨站在院子里。 今日的雾很大,千沧雨站在那里,一袭白衣,竟有种仙气缭绕的感觉。 千沧雨回过头来看着幻尘:“东西我收拾好了。一会儿吃完早饭,咱们就启程。” 吃过早饭,太阳出来了,雾也消散了。 来中原这些天,幻尘很高兴。他背着包袱走出客栈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有些舍不得。 不过,西域才是自己的家。幻尘笑了笑,心想,我还会再来的。 他们雇了辆马车,先去普州,到那里住一晚,第二天再接着赶路。毕竟路途遥远,冬天风又大,千沧雨可不希望一路上都在梳理自己的头发。 千沧雨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一言不发。他总觉得幻尘在看他,于是猛的睁开眼。 坐在对面的幻尘确实正看着他。 “看我干什么?”千沧雨没好气的问。 幻尘指了指千沧雨的脸,说:“少爷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吃太多,撑到了。”说完,千沧雨又闭上了眼睛。 昨晚,千沧雨确实没睡好。一来,是像是很多以前的事情。二来,想起了庙会上遇到的那位姑娘。他越想越后悔,早知道对她印象如此深刻,还不如当时问一问。万一她没有婚配,自己就还有机会。 此时,千沧雨心里乱糟糟的。他再一次想起离久久,忍不住苦笑一声。 不过一面之缘,很快就会忘记。千沧雨安慰自己。 幻尘看着千沧雨的苦笑,心想,笑比哭还难看。 不过,他可不打算说出来,否则又要被骂。 马车一路颠簸,离京城越来越远。终于在天快黑的时候到达普州。 二人找了家客栈,要了些酒菜。 千沧雨一路上沉默不语,现在还是一言不发的喝着闷酒。幻尘也不敢问。 一壶酒喝完,千沧雨突然开口。 “刚才进城的时候,有人一直盯着咱们的马车。而且,一路跟随到客栈。” 幻尘一惊,他大意了,竟没察觉。 第121章心意 幻尘急忙走到窗户前,打开一个缝,谨慎的向外张望。 “不用看了,人已经躲起来了。明天肯定还会再跟着。”千沧雨说完,端起酒杯,一口饮下。 幻尘走过来,重新坐下。 “我猜,是世子的人。”千沧雨说。 “少爷,这个世子也太过分了吧。咱们可是外帮他!”幻尘很生气。 “其他也就算了,派人跟踪监视,确实让我很不爽。我既然已经出了京,那我一定会回去。他太过小心谨慎。”千沧雨的面色变得有些阴沉。 幻尘有些生气:“这个世子,少爷好心帮他,他却……” 千沧雨打断了幻尘的话:“他身负血海深仇,自然小心翼翼。眼下,我觉得有些不妙。我是不是做错了?” 幻尘看着千沧雨,不知说什么好。因为从一开始,他就觉得世子没必要蹚这个浑水。他有天大的仇,也是他自己的事。 “我不应该把蛊王给他。当年,大宁皇帝同寻王爷有何恩怨,不得而知。但是,寻王府上上下下,多少无辜的人丢了性命。世子找皇上寻仇,那是对的。可是,他却要对付云楚晗他们。”千沧雨眉头紧锁。 “少爷担心,他会用蛊王对付别人?比如,云楚晗?世子他要的不会是大宁的江山吧?”幻尘不由得心惊。 千沧雨点了点头。若不是心血来潮到中原来,若不是听到世子对毒久说的那些话,他都不知道他竟是一个比如心狠手辣的人。 幻尘的脸上露出杀气,再也没有平日里那般孩子似的吵闹:“少爷,我杀回京城,夺回蛊王!” 说完。幻尘拿剑起身。 “不必”,千沧雨拉住幻尘,“这件事只能这样了。我们回西域。” “可是……”幻尘不解,就是他打不过世子和他的手下,不是还有毒久吗? 毒久可是幻教的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跟毒久加起来,恐怕只能跟世子打个平手。”千沧雨松开手。 千沧雨承认,在很多事情上,自己都太过随意。小事就算了,偏偏是这种或许可以颠覆一个王朝的事。 对于他而言,名利无所谓。原本,他以为帮世子报了仇,就可以捞点好处。 于他而言,所谓的好处不过就是西域和中原的互通。西域气候炎热,物资远远没有中原地区这么丰富。这年头,谁跟钱有仇呢? 性格随意,这回让千沧雨很后悔。 “不要再节外生枝了。世子要怎么做,别再插手。他心狠手辣,若撕破脸,对我们不好。”千沧雨虽不甘心,但也只能这样, 幻尘心里憋着一股气,但也无可奈何,只好坐下,放下手中的剑。 这一趟中原之行,也不是没有收获。千沧雨想起池城,不由得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见面。 *** 牡丹阁。 “碧箩,你怎么把花瓶摆在灶台上了?”刘婆子拿着花瓶走了过来。 碧箩正在洗衣服。她目光呆滞,看着前方,机械似的一下一下的在搓衣板上洗着自己的衣服。 刘婆子见碧箩没有反应,提着花瓶进了正堂。 此时,离久久正开着窗户看着碧箩。刚刚的事,她都瞧见了。 “娘娘,要不然跟碧箩说实话吧。你瞧瞧这几天。今天早上还把盐当成糖放进了豆浆里。”刘婆子无奈的说。 说起今天早上的豆浆,离久久还觉得嘴里齁咸齁咸的。当时她让碧箩多加点白糖,结果碧箩心不在焉。 端回来之后,离久久猛的喝了一大口,然后喷了出来。这一口,她以为自己要去见阎王了。 离久久撇了撇嘴,说:“就这件衣服,搓了一个多时辰了!” 这几日,碧箩脑海里都是池城的身影。就连打水的时候,水面上映出来的都是池城的身影。 虽然打心里不愿意承认,但是碧箩也算是明白了。对于苏凛,不过是情窦初开时的感情,再加上对他雪中送炭的感激。 对于池城,才是真真的放在心上的那个人。 不行,小姐以前不是说过,不认命。我才不要嫁给炎彻。他再好又怎样,不都说他是不解风情的木头吗! 碧箩突然想明白了,她猛的站起来,将手里的衣服狠狠一扔,扭头就往正堂跑。 “过来了!”离久久赶紧关上窗户,转过身来假装喝茶。 碧箩跑进来,突然跪在离久久小声:“小姐,奴婢不要嫁给炎彻!” 离久久顾不上去扶她,赶紧问:“那你想嫁给谁啊!” “池城,奴婢要嫁给池城!”碧箩也顾不上害羞了,她可不想后悔一辈子。 离久久和刘婆子相视一笑。 刘婆子赶紧把碧箩扶起来。 离久久中午忍不住笑出声来,而且笑的前仰后合。 刘婆子笑着说:“娘娘终于不用再喝咸豆浆了。” 看她们二人的反应,碧箩二丈摸不到头脑。 “你终于说实话了。你再不说实话,我就真得把你嫁给炎彻了!话说今天早上的豆浆,齁的我的嗓子现在还有点疼。”离久久擦了擦眼睛。 碧箩突然明白了,她这是被算计了啊! “小姐,你故意试探奴婢!你是故意的吧?”碧箩有些生气,跺着脚问。 离久久点了点头:“我问你不说啊,我只能出此下策!知道你的心思就好说了。下一步,就是去问池城。我敢打赌,你们两情相悦!” 碧箩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小姐,你欺负奴婢!”碧箩嗔怪道,然后捂着脸跑了出去。 “等会我就去迎春阁告诉云楚晗,让他去问问池城。”离久久说。 刘婆子却有点担心了:“娘娘,万一池城不愿意怎么办?” 离久久收起了笑容,心想,这确实是个问题,刚才高兴的太早了。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反正失恋一次又不会死人。”话虽这么说,不过离久久还真有些担心。 离久久猛的站起来,一拍桌子:“走,去迎春阁!” 碧箩回到卧房,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手冰凉,但是脸跟火烧了一样。 碧箩赶紧把手放在脸上,可是脸还是很烫。她心里很高兴,又很紧张。 就在这时,碧箩听见外面有脚步声。打开门向外看去,离久久和刘婆子向外走去,走出了牡丹阁。 想必小姐是去迎春阁。碧箩心想,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碧箩心中的喜悦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忐忑和紧张。 池城的脾气秉性跟旁人不一样,很怪异。他是怎么看自己的呢? 碧箩走到床前,坐了下来。她不停的扯着袖口,不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迎春阁。 云楚晗看着离久久兴冲冲的走进来,便知道下一步需要他出马了。 他已经想好了,这个忙他不能白帮。 “云楚晗,你快去池府!”离久久急忙说道。 云楚晗抬起头,看着离久久,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离久久突然觉得后脊发凉,她敏锐的感觉到这个笑容包含的不怀好意。 云楚晗突然伸出手,将离久久拉入怀中:“这个忙,我可不能白帮。毕竟,哪有本王为了丫鬟的婚事奔波忙碌的?” 刘婆子见状,急忙退了出去。 离久久感觉到来自云楚晗的温度,突然紧张起来。 “你放开我!”离久久挣扎着。 云楚晗笑着,看着他怀中的离久久,把脸凑了过来:“亲一下,我立马去池府找池城。” 看着云楚晗帅气的脸庞,如星星般明亮的眸子,离久久舔了一下嘴唇。 虽然讨厌,毕竟这么帅,亲一下换碧箩得终身大事,我也不吃亏啊。离久久心想,可是就是有点下不去嘴。毕竟,面子问题。 云楚晗倒是不着急,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僵持了一会儿,离久久试图挣扎,但是没有效果。 算了,豁出去了,又不是亲猪八戒。离久久心一横,小鸡啄米似的在云楚晗脸上亲了一下。 云楚晗并不买账:“这算什么啊,轻轻蹭了一下,重来!” 离久久瞪了一眼云楚晗,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云楚晗突然凑过来,吻上了她的唇。 离久久只觉得脸发烫,使劲儿推开云楚晗。 云楚晗用大拇指摸了一下嘴唇,带着坏笑,说:“还是这里比较甜。” 说完,云楚晗松开了离久久。 离久久瞪着云楚晗,想骂他,但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去池府。”云楚晗无视恼怒的离久久,丢下四个字便快步走出了迎春阁。 “什么呀!”离久久气的直跺脚。 我才不要理会那个当初想掐死我的男人!渣男!贱男!三心二意!离久久一边走,一边没好气的踢着路边的石子。 刘婆子跟在离久久身后,看着她生气的模样,也没敢问。 云楚晗直奔池府。 “呦,稀客!”池城正在修剪院子里的梅花,见云楚晗来,头也没抬。 云楚晗是来了,可是这事居然有点难开口。堂堂一个王爷,来给王妃的丫鬟说媒?感觉传出去要被人笑掉大牙。早知道就带离久久一起来了。 可是,自己已经答应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第122章意外顺利 池城见云楚晗不说话,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什么事啊?” 云楚晗脸色一沉,往正堂走去:“进来说。” 二人进了正堂,池城把门关上。 那个破旧的火炉就摆在正堂中央。里面的炭烧的正旺。 即便如此,这里面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 云楚晗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你府里都是些男人,根本不会打理家事。” “王爷是想说我府上缺个打理家事的女人?”池城提起炉子上的水壶,要给云楚晗沏茶。 “本王就是这个意思。”云楚晗笑着说。 池城瞥了云楚晗一眼:“堂堂王爷,不会是想给我做媒吧?” 云楚晗也就不绕弯了:“对,本王正有此意。” 池城将茶杯端过来,放在桌子上,在另一侧坐下:“王爷,别闹了。不管哪位大人的千金,微臣都没兴趣。再说了,我一直侍奉朝阳宫,又和王爷来往密切。没必要这样吧。” 云楚晗拍了拍池城的肩膀:“本王不是防你。不信谁,也不会不相信你。只不过,这是王妃的意思。要不,明日本王带她一起来府上?” 池城赶紧摆手:“别别别!没必要,你直接说是谁,别东扯西扯的。” “碧箩。”云楚晗干脆的说。 “她啊!”池城微微一笑 “池城,碧箩她是真心喜欢你。她老大不小了,你也三十了,早该成家了。”千军万马他尚且不惧,面对这种事却有点紧张了。毕竟池城这个人性格怪异。 池府没有说话。 云楚晗有点着急了,但是他必须佯装冷静:“池城,王妃的情况你也知道。碧箩和她一起长大,吃过不少苦。她虽然是个丫鬟,但是王妃视她为亲人。所以,王妃希望碧箩能嫁给情投意合之人。碧箩她虽然……” “好,我娶她。”池城突然说道。 “碧箩虽然长得不是特别出众,但是……等等,你说什么?”云楚晗不可思议的看着池城。 池城看着云楚晗,重复一遍刚刚他说的话:“好,我娶她。” 这也太顺利了。云楚晗确认自己没听错,更觉得可不思议。 在来的路上,云楚晗想过很多池城拒绝的理由。没想到他干脆的答应了。 “我隐姓埋名这么多年,模样也变了不少。即便真的倒霉,被以前的仇家认出来,我也会带着她逃走的。”池城说完,端起茶杯。 “真没想到。”云楚晗笑了,突然觉得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了。 池城拿起杯盖,热气冒了出来。 “等下我就吩咐曹叔尽快置办聘礼,上门提亲。王爷要是没什么事,我就不送了。”池城说道。 “本王来了,这椅子还没坐热你就下逐客令啊?”话虽这么说,云楚晗并不在意,他已经习惯了。 “椅子已经坐热了。王爷不信,可以站起来摸一摸。”池城头也不抬的说道。 要是跟云慕卿这么说话,你脑袋早就光剩下骨头了。云楚晗心想,他还是站了起来。 “走了。”云楚晗说道。 “王爷慢走,恕不远送。”池城没有起身。 云楚晗径自离开了。 池城看着手里的茶杯,忍不住笑了起来:“人活几十年,别顾忌太多。生起气来都这么可爱的丫头,肯定要娶回家。” 就在这时,曹叔走了进来:“老爷,你要娶谁?” 刚刚池城的自言自语正好被他听见。 池城赶紧放下茶杯,对曹叔说:“曹叔你来的正好。赶紧带两个人去买东西,聘礼,我要娶妻。” 听池城这么一说,曹叔确认刚刚自己没有听错,立马眉开眼笑:“太好了老爷,不知是哪家姑娘?” “楚王妃的贴身侍女。”池城说道。 曹叔立马点头,然后赶紧向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我这就去!老爷早就该娶妻了!” 在他看来,娶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池城肯娶妻了。毕竟,他一度认为他家老爷可能会孤身一辈子。 曹叔的妻儿死于饥荒,是池城收留了他。这些年,他从心里把池城当做儿子。 回到楚王府,云楚晗直奔牡丹阁。 “怎么样?”离久久看到云楚晗板着脸走进来。 云楚晗没有说话,直接坐下:“本王来了,也不上茶?” 这家伙,还卖关子。离久久心想。 “碧箩,上茶!”离久久大声喊了一嗓子。 不一会儿,碧箩端着茶走了进来。 看见碧箩,云楚晗突然就笑了,对离久久说:“今天晚饭我在你这里吃。池城说了,尽量来王府下聘礼。” 听到云楚晗这么一说,碧箩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放下茶杯,急忙行了个礼,匆匆跑了出去。 离久久终于松了一口气。本以为她会很高兴。可是,此时此刻,她竟感到一丝难过。 碧箩嫁给池城,就不能天天来楚王府了。离久久有些不舍。 看到离久久脸上流露出的难过表情。云楚晗猜到了。 “好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其实我明白,你为什么觉得池城是最好的选择。”说着,云楚晗伸出手,握住离久久的手。 离久久心不在焉,都没察觉。 “云楚晗,小时候碧箩因为我受了不然委屈。她若是去伺候丞相府其他任何一个也小姐,都不会像跟着我这样,过得那么惨。”离久久说着,鼻子一酸,眼睛湿润了。 “你选池城,一来,因为碧箩中意,二来,她以后就是池府的当家夫人。久久,你应该高兴才对。”云楚晗温柔的看着离久久。 离久久擦了擦眼睛,挤出一个笑容:“谁说我不高兴啊?碧箩能和心爱的人长相厮守,我太高兴了!今晚要喝一壶!” 说完,离久久这才发现云楚晗一直握着她的手。她急忙甩开,嫌弃的说:“谁让你碰我的,你个大猪蹄子!” 云楚晗坏笑着说:“今天谁亲我的脸了?要不要多亲几下?” 说完,云楚晗将脸凑了过来。 “起开!”离久久没好气的将云楚晗的脸推开。 碧箩跑出正堂,觉得脸发烫,就站在走廊里想冷静一下,恰好听见里面离久久和云楚晗的对话。 碧箩心里不由得泛酸。她确实舍不得离开离久久。但是,她明白,这件事由不得她。强行留下来,离久久不会高兴的,反而会自责。 再想想池城,碧箩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她记得之前小姐无聊写字的时候,曾教过她这么一句话: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不过,嫁过去会不会一直吵吵闹闹的呢?碧箩想到这里,突然有些犯愁,忍不住叹了口气。 正好这时候,刘婆子走了过来。 碧箩赶紧说:“嬷嬷,王爷说晚饭要留在牡丹阁吃。” 看碧箩这个样子,脸还微微泛红,刘婆子便猜到了。 “好,我这就去准备,你进去伺候吧。”刘婆子说。 “不不不,我去准备,嬷嬷你进去伺候吧。反正待会儿膳房会送晚饭过来。奴婢在做一两个小姐爱吃的菜就行。”说完,碧箩一溜烟跑进了厨房。 吃了晚饭,离久久放下碗筷。她看着云楚晗心里有些紧张,希望他别再整什么幺蛾子。 云楚晗看着离久久。虽然他很想留下,可看她的表情,想想还是算了。 以前的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云楚晗知道自己不能太着急。他需要等,等她原谅自己,等她心无芥蒂。 “久久,我还有事,先走了。”云楚晗说完,站了起来。 离久久松了一口气。 等云楚晗离开,离久久往榻上一坐,脱掉鞋子,盘腿而坐,对刘婆子说:“嬷嬷,拿账本来。我看看还有多少银子,得给碧箩准备嫁妆。” 碧箩一听,脸又红了,不好意思的说:“小姐,不用这么着急吧?” “你快把那些收拾了,吃饭去吧。嫁妆的事不用你操心。我一定会让你风风光光嫁过去。”离久久说道。 碧箩听离久久这么一说,心里像抹了蜜一样甜,赶紧去收拾碗筷。 刘婆子拿了账本和算盘过来,放在离久久面前的桌子上。 “嬷嬷,你也去吃饭吧。”离久久翻来账本。 “唉!”刘婆子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离久久看着账上的银子,心里盘算着这些似乎不够。碧箩的嫁妆不能按照寻常丫鬟的标准来。 去找云楚晗要点,他肯定会给的。毕竟,他又不缺钱。要是还觉得不够,再卖卖首饰。碧箩带着丰厚的嫁妆,到了池府才不会被人小看。 池城一个人,府里也就是管家、厨子和几个家丁。听说池府很小,就跟寻常富有一点的百姓的宅子似得。既然小为毛还要叫池府? 不要紧,小一点,人少一些,事情也少,需要操心的事也少。这么一来,碧箩也就轻松多了。 对了,是不是还得配个丫鬟呢?丫鬟一定要找个老实的才行。不然,说不定心思不正,对池城投怀送抱的。碧箩没啥城府,斗不过的。 想来想去,嫁妆不是问题,但到底要不要配个丫鬟呢? 就这么想着,刘婆子吃完饭走了进来,看到离久久正在冥思苦想,便问:“娘娘在想什么?” 第123章先礼后兵 离久久说道:“嬷嬷,你觉得碧箩需要陪嫁丫鬟吗?” 池府的事,刘婆子听说过一些。她想了想,摇了摇头,说:“娘娘,奴婢觉得没必要。不过,可以问问碧箩,这件事由她决定比较好。” 离久久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 丫鬟这事,碧箩一口回绝了。她觉得自己就是个丫鬟,哪有丫鬟出嫁还要带一个陪嫁丫鬟的道理?自己不需要别人伺候。 是夜。 离久久翻来覆去睡不着,心情很复杂。她为碧箩感到高兴。高兴之余,还有羡慕。 脑海中浮现出云楚晗的模样。离久久使劲儿摇了摇脑袋,心想,他才不是。 离久久翻了个身,想到一个更加让她心烦的问题。她要当皇后,那么她就得跟云楚晗在一起一辈子。 那等我当了太后,是不是就能随便找小鲜肉了。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离久久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刘婆子被吓了一跳,赶紧坐起来察看。 “娘娘,怎么了?” 离久久赶紧说:“没事,我还以为有个虫子,看错了看错了!” 说完,离久久翻了个身,有点心虚。 怎么能有这种想法!有钱有权不好吗,男人什么的,我不需要! 离久久用被子蒙住头,想结束对这个问题的思考。 心情渐渐平静下来。离久久掀开被子,露出脑袋。 我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啊。我不是发誓,要让那些轻视真正的离久久的人跪在我脚下吗?虽然,那些人不欠我的。但是,他们欠离久久的。 就这么想着,离久久彻底平静下来。趁着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左右还能空闲几天,干脆先想想碧箩嫁妆的事吧。 池府。 池城躺下。他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良久,池城突然睁开眼睛。他眉头紧锁,猛的坐起来。 往常,池城躺下之后很快就会睡着。但是,他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就是稍有动静,他就会醒来。 池府的人都知道,所以知道他睡着,旁人也都回去歇息,没什么事情,不会在院子里走动。 可是,池城躺了很久,竟然没有睡着。而且,他一点都不困。 池城心里如同压了一块石头,让他放松不下来。他索性坐了起来,走到窗户前。 打开窗户,一阵风吹了进来,带着深冬腊月的寒意。 明天去一趟吧。池城这么想着,关上了窗户。 翌日。 牡丹阁。 刘婆子走进来,见碧箩正在给离久久研磨,便走过去,低声说:“碧箩,有人找你,就在那边。” 说完,刘婆子指了指后花园的方向。 碧箩一脸疑惑:“谁?” “去了你就知道了?”说完,刘婆子夺过碧箩手中的东西,然后推着她出了门。 “谁啊?难道是锦瑟?或者周嬷嬷?”碧箩一边向外走,一边自言自语,毕竟,就算是王府里的人,她也没几个熟的。 离久久好奇的看着刘婆子,问:“不会是池城吧?” “娘娘聪明。”刘婆子笑着说。 他来做什么?离久久心想,不过没有问。毕竟,刘婆子也不见得知道什么。或许是池城有什么悄悄话要对碧箩说。 碧箩一路来到后花园,左顾右盼的,也不见有什么人。 “后花园这么大,我怎么没问问在哪个位置啊,真笨!”碧箩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既然知道自己笨,就别敲了。再敲就不是笨了,而是傻。” 身后突然传来池城的声音,碧箩吓了一跳。一转身,池城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拽到了假山后面。 “你放手,男女授受不亲!”碧箩挣扎着。 池城松开了手,严肃的看着碧箩,小声的说:“碧箩,我有话要跟你说。” 看池城这般要去的模样,碧箩也安静了下来。 池城继续说道:“我觉得在我来王府下聘礼之前,这些事情告诉你比较好。因为事关重大,你有选择的权利。” 听池城这么说,碧箩有些紧张了。 池城向外探了探头,确定无人,这才开始向碧箩说起他的过往。 碧箩仔细的听着。 池城讲完了,然后看着碧箩。 碧箩微微一笑:“你说的这些,我都可以接受。” 池城叹了口气,他担心碧箩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便说道:“虽然几率很小,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我愿意赌。我猜我一定会赢,不会这么倒霉,碰上那种很小几率的事情。你可以教我武功。若真的有那么一天,我绝不是你的累赘。”碧箩很坚定的看着池城。 池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拉住碧箩的手。 这一次,碧箩没有躲。 这么多年,他都没有遇见心爱的姑娘。没想到,原来这个让她心动的姑娘就在楚王府。 她没有绝世的容颜,也没有高贵的出身,更没有非凡的气质。但是却意外的走进了池城的心里。 碧箩的脸红红的,有些紧张的看着池城。 *** 朝阳宫。 燕安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我伺候就行。” 丫鬟们行了礼,退了出去。 “娘娘,春雪送来消息,说皇后的头疼病又犯了。”立春低声说道。 听燕安这么说,德妃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消停一些时日了。她的头疼病,没有十天半月是好不了的。” 燕安笑了笑,说:“娘娘,正好快年下了。皇后一病,娘娘流言忙了。” “写着都不打紧。燕安,那个小蝶还是什么都不说吗?”德妃问。 燕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先礼后兵。本宫给了她时间,让你们好吃好喝伺候着。苏全呢?”德妃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小蝶让她稍稍感到头疼。 苏全是朝阳宫的首领太监。是德妃装病那几年,朝阳宫里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太监之一。一直以来,兢兢业业,德妃很信任他。 “方才去内务府领些东西。这会子功夫,应该快回来了。”燕安说。 德妃点了点头。 没多久,苏全回来了。 “娘娘,奴才从内务府领了些银丝炭回来。内务府的人说,今年银丝炭数量不多,都紧着皇后宫里和咱们朝阳宫。” 德妃笑了笑,说:“不打紧,即便是差点炭,只要不呛人就行。” 苏全笑了笑,说:“娘娘心肠好,所以楚王殿下福泽深厚。” 德妃却叹了口气,说:“都不容易。” “娘娘,那个小蝶怎么办?”燕安问。 德妃的目光突然带了些冷意:“苏全,你不必再对她客气了。你想怎么做,随你。不小心整死,本宫也不会怪罪。这个小蝶,吃里扒外。你告诉她,若说了实话,本宫不仅饶她一命,还会送她离开,去安全的地方。” “是,娘娘,奴才这就去!”苏全说道。 德妃本不想对小蝶用刑。可是奈何小蝶一口咬定她是受云慕卿指使。 云楚晗相信,但是德妃不信。一来,她相信她的直觉,她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二来,小蝶目光里的躲闪,让她确信,她一定在说谎。 云慕卿与云楚晗明争暗斗,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旁人未必不会暗中筹划,想把云楚晗拉下马,然后在将脏水泼到云慕卿身上。所谓一箭双雕。 密室里,小蝶正坐在床上,腿上放着一个碟子,里面是绿豆糕。 几根蜡烛将原本黑暗的密室照亮。密室里有床,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床上的被褥和枕头虽然不是新的,却很干净。 密室的墙是厚厚的石砖,看起来比天牢还要坚固。 小蝶悠闲的吃着绿豆糕,看起来丝毫不像一个被囚禁的人。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开了,苏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太监。 小蝶毫不在意,因为这几天,她在这里过得太舒服了。进来的人,不是送吃的就是送喝的。即便是德妃,也只是问几句话,不会对她怎么样。 密室的门关上了。苏全冷冷的看着小蝶。他身后的两个太监,小卓子和小福子手里拿着一些东西。 苏全走过去,一把打掉了小蝶放在腿上的碟子。 碟子落在地上,摔成了好几半。里面的绿豆糕散落在地上。 “你干什么!”小蝶猛的站起来,怒气冲冲的瞪着苏全,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个阶下囚。 苏全冷冷一笑,眼中的杀气,让小蝶的怒气一下子熄灭了。她心中忐忑不安,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放下吧。”苏全说道。 小卓子和小福子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看到那些东西,小蝶的腿一下子软了。她一屁股做到了床上。 只见桌子上放着钳子、鞭子、绳子、铁链,还有一盆水和一个小罐子。 这些东西,小蝶小时候就见过,在世子那里。都是一些比较简单常见的刑具。至于那盆水,应该是用来浇醒晕倒的人。至于那个小罐子,看不出里面是什么。小蝶觉得,可能是针之类的。 不过,小蝶猜错了,里面放的是盐。 苏全看着小蝶已经吓得煞白的脸,摆了摆手。 小卓子和小福子拿着绳子向小蝶走了过来。 第124章离沫萱 小蝶的惨叫声并没有透过厚厚的墙壁穿出去。衣服上满是血迹。 苏全看着已经疼晕过去的小蝶,然后目光落在桌子上。他也不想打死小蝶。可是宫里的生存之道就是这样,你若心软,说不定敌人就能翻盘。 这个节骨眼儿上,一定不能出什么差错。 “把她泼醒。”苏全冷冷说道。 小卓子端起那盆冷水,猛的泼在小蝶的脸上和身上。她一下子醒了过来。 苏全把手伸进罐子里,抓了一大把盐。他走过去,蹲下,对小蝶说:“小蝶,你看看,这是什么?” 小蝶看着苏全手中白花花的东西,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往伤口上撒盐,这是酷刑啊! 小蝶张张嘴,想求饶。可是,苏全眼神突然变得凶狠。他猛的将手里的盐捂在了小蝶正在流血的伤口上。 一声惨叫,小蝶的脸因为极度的疼痛变得扭曲。她的眼睛瞪的比牛眼还大。 “世子,救我!” 绝望中的小蝶,不知怎么的突然说出这句话。然后晕死过去。 “世子?”苏全心中一惊,急忙站起来,急匆匆走出密室。 *** 春来院。 “小姐换下来的衣服,奴婢拿去洗了。”景兰笑着,一脸讨好的看着离沫萱,将她换下来的衣服抱在怀中,走了出去。 离沫萱只是点了点头,表情很平静,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 只是,在景兰转身之后,离沫萱抬起头,目光里满是厌恶。 春来院虽然被封了,但是每日膳房都有人过来送饭。偶尔,内事府的人也回来,多多少少送点补给。所以,外面的消息还是传了进来。 曲凌雪疯了,离沫萱盼着接触禁足的希望落空了。景兰万万没想到会这样,她只好厚着脸皮求主子原谅。 景兰跪在离沫萱面前痛哭流涕,还不惜自扇耳光。她心里是十分不愿意的,但是别无他法。她是个丫鬟,必须要仗着主子才行。 原本,景兰打算在离沫萱解了禁足之后投靠曲凌雪。眼下曲凌雪疯了,她计划落空。 投靠离久久?感觉根本就不可能。其他几个都是不起眼的,不得宠的主子。地位低不说,基本上都是以前的侍妾或者通房。景兰可不想伺候丫鬟出身的人。她想出人头地,她想过得很好。 于是,思前想后,景兰只有拉下脸,用苦肉计求得离沫萱的原谅。 离沫萱并没有为难景兰,反而怪自己没有本事。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景兰的选择,她表示理解。 不过,离沫萱也说了,她们毕竟是她从丞相府带过来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以后要同舟共济,患难与共。 那天离沫萱说了很多。两个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九儿站在一旁,冷冷的烙看着二人。她才不会原谅景兰,也不会被眼前的情形所打动。相反,她心里在冷笑。 九儿自小就待在离沫萱身边,她了解她。 那天,离沫萱抱着景兰痛哭的时候,已经起了杀心。她再蠢,也不会再相信景兰。 曲凌雪疯了,离沫萱而言还不是最大的打击。她忍受不了的,是离久久如今成了名副其实的王妃。 那个一直以来被她踩在脚底下的离久久,怎么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时候,九儿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手帕。 “小姐,只有这些了。”九儿叹了口气,难过的看着离沫萱,然后将手帕连同上面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离沫萱看过去,手帕上有几两碎银子。还有,一个陈旧的银发簪和一朵有一点点破损的珍珠珠花。 “把这些都给小红吧。”离沫萱说道。 九儿点了点头,眼眶红了。 离沫萱抬起头,看着只剩下不值钱的旧家具的春来院,心中只觉得悲凉。 曾经,这里富丽堂皇。苏工刺绣的地毯,金丝楠木的精雕家具,亮晶晶的琉璃花瓶,翡翠的屏风和田玉的摆件。更不用说,那些华丽的衣服和首饰。 如今呢,就剩下这几间屋子可以遮风挡雨。现在寒冬腊月,一块炭都没有, 早知道就不嫁给云楚晗了。就算一辈子不嫁人,待在丞相府里照样锦衣玉食。这段日子,离沫萱不止一次冒出这样的念头。 陈清屏心疼女儿,隔三差五托人送东西进来。但是,大部分东西进了楚王府却没有进春来院。离沫萱拿到收的,不是没什么用处的,就是已经被弄坏的。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离沫萱总是暗自垂泪。可是,生活哪有如果。 离沫萱心里是有云楚晗的。但是,这点爱这点情,在她想当皇后的野心面前,根本就微不足道。 本以为离久久很好对付,结果,自己栽了跟头。 这样的生活,让离沫萱觉得比死还难受。可是,她不想死,她不想就这么放弃。 外面传来厚重的链子发出的声响。接着,是开锁的声音。 离沫萱看了一眼九儿。 九儿急忙擦了擦眼睛,把桌子上的东西拿了起来。 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是膳房的小红来送饭了。 小红走进正堂,九儿迅速的关上门。 “你看这些可以吗?”九儿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小红。 小红赶紧放着食盒,接过九儿递过来的东西。她打开手帕,看了看里面的东西,然后点了点头。 离沫萱赶紧走过来。她脱下外衣递给小红。 小红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递给了离沫萱。 两个人互换了衣服。 离沫萱提着空食盒,低着头走了出去。景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还在院子里洗衣服。 九儿从门缝里偷偷向外看,见离沫萱成功走了出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红穿上离沫萱的衣服,躺在了床上,盖上被子。 走出春来院,离沫萱的心还是“扑通扑通”的狂跳。她很紧张,担心会碰到什么人。 离沫萱低着头走路,尽量挑白天少有人走的路。她知道离久久搬到了牡丹阁,便抄小路,匆匆走着。 小路平时少有人走,也不常打扫。离沫萱太心急,只顾走路,没看好,一脚踩在一块石头上,摔倒在地上。 膝盖磕的很疼,离沫萱突然很想哭。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哭。 离沫萱怀中藏着一把小巧的匕首。是她避开九儿藏在怀里的。 离沫萱知道云楚晗的性子,也知道男人的德行。纵然脾气再好,想来也不会再像从前一样宠爱自己。 然而,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离久久。 离沫萱无法忍受一个从小如同叫花子一般的人,将自己踩在脚底下扬眉吐气。所以,即便同归于尽,她也在所不惜。 摸了摸匕首,还在。离沫萱站起来,继续向牡丹阁走去。 前面就是牡丹阁了。离沫萱停下脚步,躲在一颗茂密的松树后面,探出头来。 牡丹阁里静悄悄的。 就在前几天,离久久让云楚晗撤掉了原本守在门口的侍卫。毕竟现在,她的脸基本上痊愈了,只剩下一点点的,很浅很浅的痕迹,只要稍微擦点粉就看不出来了。 离沫萱看了看,四下无人。这时候正是吃饭的时间,是个好时机。 就在离沫萱想走到牡丹阁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有人说话。 离沫萱赶紧躲好。她听得出,那是云楚晗的声音。 “王妃赏识你,你可一定要好好做事。”云楚晗一边说,一边向牡丹阁走去。 “是,王爷。娘娘对奴婢的大恩大德,奴婢一定当牛做马回报娘娘。”周嬷嬷跟在云楚晗身边,点着头,笑着说,她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到了牡丹阁门口,云楚晗突然停下了,他伸出去,从周嬷嬷手上拿过那个食盒,笑了笑,说:“你去忙吧,本王拿过去。” 这一刻,离沫萱突然觉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扯了一下,生疼。纵然自己对云楚晗的感情没有深到海枯石烂。可是,他怎么能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转头将所以的温柔给另外一个人? 离沫萱自嘲似的一笑。母亲说的没错,男人是靠不住的。 虽然自己一向相信母亲说的话,可是,她还是觉得很难过。那些曾经属于她的柔情啊。 方才,云楚晗笑的那般温柔,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是爱和宠溺。他居然亲自提着食盒去给离久久送。 周嬷嬷走了,云楚晗提起那个食盒,打开看了看,脸上再次露出温柔的笑容。他盖上盖子,满面春光的走进了牡丹阁。 离沫萱的手伸进怀中,再次握住了那把小巧的匕首。此刻,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那是紧张,更多的是愤怒。 离久久,你就是个胚子,你怎么可以过得比我好!离沫萱紧紧握住爱情,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一刀捅死她。 不过,离沫萱此刻还是有一点点理智的。这个时候,云楚晗在里面。就算她冲进去,到时候还没伤到离久久分毫,云楚晗就把自己当刺客打死了。 离沫萱心中不甘。她用她现在全部的银子和唯一一个首饰买通了小红,却只走到牡丹阁,眼睁睁的看着离久久过得这么好。 可是,她能怎么办? 第125章杀意 虽然不甘心,但离沫萱还是转身向回走。 走了两步,她停了下来。 鬼使神差,离沫萱见四下无人,还是走到了牡丹阁门口。她悄悄向里望去,不见一人。 小红说了,离久久拒绝内事府分丫鬟过来。如今牡丹阁里只有碧萝和刘婆子伺候。 离沫萱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小心翼翼的走进去。她很紧张,但并不想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 绕到了后面,躲在角落里,离沫萱觉得这里应该不会有人过来。她听到屋子里面传来离久久的声音。 “阁下,东西你已经送到了,我谢谢你啊,请回吧。” 此时,离久久眼中只有桌子上摆着的那些美味佳肴。 云楚晗可不会走,他知道想留下来跟离久久一块吃饭就得脸皮厚一些。于是,他直接在离久久对面坐了下来。 碧萝不等离久久再次开口撵云楚晗,便急忙说:“奴婢这就去那碗筷过来!” 说完,碧萝一溜烟跑了出去。 离久久确实想立刻把云楚晗撵走,但是这刚张嘴又接着闭上了,只能瞪了一眼碧萝的背影。 “算了,一块吃吧。”离久久看了一眼桌子上那两盘很精致的点心,心想反正你也不会跟我抢。 云楚晗笑了笑,温柔的看了一眼离久久,然后用手将烤鸭的鸭腿撕下来,放在离久久碗里。 “多吃点。”云楚晗温柔的说。 离久久瞥了一眼云楚晗,说:“天天大鱼大肉,你就不我吃成个胖子。到时候,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楚王妃变成了一个大胖子。那时候,你就不会往牡丹阁跑了。说不定,还会一纸休书,把我撵出楚王府。” 说完,离久久拿起鸭腿啃了起来。 云楚晗看着离久久吃的香甜,说:“放心,就算你变成个大胖子,我也不会撵你走。毕竟,吃不下饭的时候看你吃的这么香,也能让我有食欲。” 离久久瞪了云楚晗一眼,并不觉得他说的是什么好话。不过,她现在没空理会他。她要专心对付她的鸭腿。 就在这时,碧萝拿了碗筷过来,放在云楚晗面前。 “多吃点。”云楚晗夹起一块羊排放进离久久碗里。 离久久急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够得着!” “那你能不能给我——你的夫君,夹一块肉呢?”云楚晗盯着离久久。 离久久皱了皱眉头,心想,吃个饭怎么这么烦啊? 不过,若是自己不给他夹菜,他肯定一直这么盯着自己。想到这里,离久久拿起筷子,随手夹了一块羊排放在云楚晗碗中。 云楚晗心中一喜,赶紧夹起那块羊排往嘴里送。 “久久夹过来的羊排特别香!”说完,云楚晗高兴的吃了起来。 二人的话清晰的飘进了离沫萱耳朵里。此时,她已经气的浑身发抖。 云楚晗不是讨厌离久久吗?他不是一直都想休了她吗? 可是,离沫萱听到的分明就是一对夫妻恩爱的打情骂俏。在离久久面前,云楚晗竟然不再自称本王。 这个宠了自己三年的男人,可没有这般卑微的对待自己! 离沫萱将匕首拿了出来。她紧握着匕首的手在微微颤抖。 离沫萱觉得自己的头快要炸了,她想冲进,一刀捅死离久久。 此时,一阵冷风吹了过来。离沫萱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她清醒了许多。 这样不行,不是时候,杀不了离久久,还会把自己搭进去。离沫萱将匕首放进怀中。她要趁着他们吃饭的功夫偷偷离开。 离沫萱悄悄溜出了牡丹阁。她按照原路返回,脑袋里反复回想着刚刚云楚晗的表情和他们二人的对话。 一路走回春来院,离沫萱猛的停下脚步,她突然想起自己不能这么回去,小红在里面呢! 只能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等送晚饭的时候溜进厨房,然后再提着食盒回春来院。 离沫萱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躲了起来。 寒冬腊月,北风呼呼的吹着。离沫萱冻得瑟瑟发抖。很快,她觉得自己快冻僵了。 此时,牡丹阁里依然暖烘烘的。 因为离久久怕冷,所以炉子里炭火不灭。 “快走吧!我要午睡了!”离久久不分由说将云楚晗推了出去,然后迅速关上了正堂的门。 *** 朝阳宫。 “世子?”德妃眉头紧锁。 小蝶晕死过去之前说的这句话,让德妃思来想去,却没什么头绪。 虽然德妃在宫中多年,但是对于那些世子,她了解的并不多。 “皇子里面,只有成王府有位小世子,还不满两岁。”立春说道。 “那些王爷,皇上的兄弟们。”德妃明白,这么一来,查出来的难度大大增加,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想办法撬开小蝶的嘴。 密室里,小蝶醒了过来。全身上下火辣辣的痛。她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想来,是苏全怕她死了,将她从地上挪到了床上。 小蝶一动,觉得身上的伤口更疼了。她强忍着疼痛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桌子上空空的,那些刑具都不见了。 身上的伤口和衣服上的血迹触目惊心。小蝶明白,她不开口,德妃是不会罢休的,这叫先礼后兵。谁让自己不是抬举呢? 小蝶苦笑。抬起胳膊,已经皮开肉绽。这个苏全,真是够狠的。 小蝶静静地坐着,目光一直停留在桌子上。她的表情越来越平静,目光越来越淡然。 “世子,来生再见。”小蝶说完,站了起来,微微一笑。 等苏全进来的时候,看到小蝶躺在地上,头上满是血。墙上还有血迹。她撞墙死了。 苏全赶紧走过去蹲下查看。他将手放在小蝶鼻子下面,丝毫感觉不到一丝气息。在摸了摸她的脖颈,确定她已经断了气。 苏全站起来,无奈的摇了摇头。 走出密室,苏全来到德妃面前,跪了下来:“娘娘,奴才无用,小蝶自尽了。” 德妃摆了摆手,示意苏全站起来。小蝶这么做,她并不觉得惊讶。 “不会背叛,小蝶还真是个忠仆。可惜,不能为本宫所用。”德妃说完,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苏全赶紧站起来,快步走到德妃身边,扶着她的胳膊。 德妃走到窗户前,那里放着一盆盆栽的梅花,已经长出了花骨朵。 苏全赶紧送来手,将修剪花枝的剪刀拿过来,双手奉上。 德妃接过剪刀,开始修剪花枝:“必须想办法查出来,到底是谁。” “咔嚓”一声,一根枝丫被剪短,掉在了地上。 苏全赶紧俯身去剪。 “别捡了,让别人收拾。你赶紧把小蝶的尸体处理好。”德妃说完,随手将剪刀放在了花盆旁边。 苏全的手还没有碰到地上的花枝,听德妃这么说,急忙行了个礼:“是,娘娘,奴才这就去办。” 说完,苏全退了出去。 燕安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 德妃坐下,用手轻轻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总是让人头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燕安走过来,放下茶杯,走到德妃后面,伸出手给她轻轻揉着太阳穴。 “娘娘,皇后那边暂时不用太过忧心。只是这个世子到底是哪个王府得?”燕安眉头紧锁,她想不出。 德妃轻轻摇了摇头:“大意了。只顾防着皇后和云慕卿,却忘了旁的野心未必比他们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黄昏将至。 离沫萱觉得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被冻死了。 站起来走了走,双腿几乎没知觉了。她强忍着揉了揉腿,然后向膳房的方向走去。 膳房里热气缭绕,大家都忙着,没人注意到低着头走进来的离沫萱,都以为她是小红。 “赶紧送过去!”一个嬷嬷没好气的把一个食盒塞进离沫萱手中。 旁边的桌子上放着红烧肉和糟鹅,还有卤鸡爪,香气扑鼻。离沫萱扭着头看,忍不住咽了口水。中午没吃饭,她已经饥肠辘辘了。 “看什么看,那都是王妃爱吃的!赶紧去,今天怎么这么磨磨蹭蹭的。还一下午见不到人,回来再跟你算账。” 方才的嬷嬷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将离沫萱往外推。 离沫萱提着食盒走出了膳房。她又冷又饿,强打起精神回到了春来院。 小红穿上自己的衣服,提着食盒,匆匆忙忙离开了春来院。在这里待了一下午,觉得还没有厨房暖和。 九儿将唯一一个干净完整的馒头递给离沫萱,又倒了点热水在破碗里,放在她面前,满怀期望的问道:“小姐见到王爷了吗?” 九儿觉得,只要离沫萱见到云楚晗就有机会解除禁足。毕竟,他们之间是有旧情的。她并不知道离沫萱撒了谎,她出去并不是找云楚晗求情,而是想杀了离久久。 离沫萱没有接过馒头,而是将碗端起来,好暖和一下自己冻僵的双手。 “九儿,之前母亲托人送来的东西里,有一个摔坏了的玉佩。等会儿吃完饭,你拿给我。”离沫萱没有回答九儿,她心里在盘算着下一次怎么出去,于是就想到了那个玉佩。 如果不是不小心摔成三块,那些人也不会给她。 第126章显郡王 虽然已经碎成了三块,但是九儿依然把它们包在手帕里小心放好。 离沫萱接过九儿递过来的收拾,小心翼翼的打开,看着碎成三块的玉佩。 那些人不识货,以为碎成这个样子就不值钱了,便给了离沫萱。 离沫萱拿起一块仔细看了看,说:“九儿,你帮我找些坚硬的砖头和石块过来。” “小姐不会是想自己打磨吧?”九儿看着离沫萱。 离沫萱点了点头,说:“对。” 九儿急忙摇头:“小姐纤纤玉指,怎么能干这种粗活!还是奴婢来吧!” 离沫萱苦笑一声,伸出手放在眼前仔细的看,然后自嘲道:“什么纤纤玉指,九儿,我不能什么都不做。云楚晗已经变了心,他不会再想起我了。我亲自看见他提着食盒走进了牡丹阁,也亲耳听到了他和离久久打情骂俏。九儿你不知道,就算以前对我,他都不曾屈尊降贵自称我,还有,他那温柔到不能再温柔的笑容。” 说着,离沫萱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 九儿心疼离沫萱,恶狠狠的说:“都是离久久害得,那个贱人怎么不赶紧去死!要不是她,小姐早就是王妃了!” 离沫萱平复了一下心情,说:“好啦,你听我的,给我找些坚硬的砖块和石头。这件事,我一定要自己来。这样,我才不会忘记现在的屈辱,我才不会忘记离久久这个贱人。” 见她如此坚决,九儿只好说道:“是,小姐。” 城外环山的望京崖上,世子站在那里俯视着京城。 北风呼啸而过,吹下斗篷上的帽子,吹乱他头发。可是他纹丝不动,似乎并未感觉到一丝寒冷。 夜晚的环山,寂静的可怕。风吹过,发出骇人的声音。那些月光找不到的地方,漆黑一片,似乎隐藏着无数看不见的眼睛,在黑夜中隐藏着杀意。 风停了,周围再次一片寂静。毫无声息,毒久出现在身后。 “小蝶死了?”世子没有回头,他察觉到了毒久已在身后。 “回世子,小蝶已经死了。我确认过了。德妃的人谎称手下病死了一个丫鬟,抬了出来。”毒久说道。 世子轻轻舒了一口气。这根插在心里的,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刺终于拔了出来。 “退下吧。”世子淡淡说了一句。 毒久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 正阳宫。 近日,皇上的气色好多了。此时靠在榻上翻看折子。 一个通传太监走了进来:“皇上,显郡王来看您了。” 听了这话,皇上抬起头:“他自己身子都不好,这寒冰腊月的快让他进来!” 说完,皇上放下了折子。 薛公公赶紧把折子收起来放在桌子上。 走进来的是一位微胖,脸色略带憔悴的王爷。他是皇上的堂兄云正郜,年长几岁,鬓边的头发已花白,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老许多。 “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显郡王规规矩矩的跪下磕头。 皇上赶紧摆了摆手。 薛公公急忙走过去扶起显郡王。 “赐座!”皇上说。 “谢皇上。”显郡王这才坐下。 “王兄,你每次都这样。朕说过,你身体不好,以后免于行礼。”皇上笑着说。 显郡王却一脸严肃:“皇上恩泽,臣感激不尽。但是,皇上与臣,先是君臣,然后才是兄弟。这君臣之礼,万不可摒弃。” “罢了罢了”,皇上摆了摆手,“王兄你就非要这么固执!君臣之礼方才也行了。现在,朕和王兄还是说一说兄弟之间的事情吧。” 这时候显郡王脸上才露出一抹笑容:“臣愚笨,身体又一直不好。承蒙皇上庇佑,才能做个富贵的闲散王爷。前些日子皇上身子不适,臣本应过来探望。但是臣感染风寒,怕过了病气给皇上。” 听显郡王这么一说,皇上叹了口气:“这开春之前,天寒地冻。你好生在家养着,朕现在已经好了,不用挂心。” 二人又叙了些闲话。显郡王担心皇上身子,便退下了。 显郡王离开后,皇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皇上,显郡王的脸色不好看呢!”薛公公轻声说。 皇上“哼”了一声,甩给薛公公一个大白眼:“你以为朕看不出来啊?他身体不好,还要硬撑着进攻给朕请安。朕说的,他也不听,一直这么固执!” 薛公公笑了:“皇上,显郡王他这是知道分寸。” 皇上皱了皱眉头:“子凭母贵,陈太妃在世的时候,只是个小小的良人,出身何其卑贱。显郡王他又体弱多病,这么多年来,也未曾未朝廷出过力立过功。朕的儿子们好几个都是亲王,他却还只是个郡王。” 这件事,薛公公觉得自己的身份不好多嘴,便只是笑,并未说什么。 皇上思索良久,开了口:“薛珍,笔墨纸砚伺候,朕要拟旨。” 显郡王出了正阳宫后边上了马车,这是皇上的特许,因为他身体孱弱多病。 坐上马车,显郡王这才流露出疲惫的神色。他靠着后面,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除夕家宴,皇上恩准他留在王府休息。若不是皇上前些日子病倒了,他大概到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才会进宫。因为那时候,身子会比冬天好很多。 回到郡王府,显郡王并没有回去歇息,而且突然想去后花园走走。 经过梅林,里面的梅花快开了。不远处有个小院子,名墨兰阁。 显郡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院门开着,向里望去,院子虽然简陋,却打扫的干干净净。 显郡王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石砖高低不平,这是常年未修葺造成的。有一个水缸,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院子里没有树,正堂的走廊上有一个空的花盆。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想必经常擦拭,等开春了会用来种点什么。 正堂的门关着,显郡王走过去,推开了门。 里面的人听见推门声立刻看过去,看看是不是风刮开的。因为她这里除了偶尔会来个丫鬟或者嬷嬷,几乎没有人来。她就是云切的母亲柳弼冉。 柳弼冉是罪臣之女。被抄家后,她沦为官奴。后来,皇上登基,大赦天下,她得以重获自由身。 可惜,即便如此,她也只是个贱民。按理说,做外室还可以,连通房都不配。 柳弼冉父母双亡,孤苦无依,为了活下去,便做了显郡王的外室。 后来,她有了云切。可大宁朝有规律,皇室的外室不能生养,更何况她是罪臣之女。 显郡王为了孩子,几次三番跪到皇上面前求情。最后,终于说服了皇上。柳弼冉就光明正大的带着儿子进了郡王府。 显郡王让她做了侍妾,再想给她高一点的名分却不行,即便是她生了儿子。 显郡王走进来,柳弼冉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她随即高兴起来,赶紧站起来,迎了上去。 “妾身给王爷请安。” 显郡王看着柳弼冉一身衣裙已经洗的发白,是多年前的款式了。 他皱了皱眉头,说:“买个好点的料子,做件新衣服吧。如果例银不够,一会儿本王派人给你送银子过来。” 柳弼冉笑了笑,扶着显郡王坐下:“妾身谢王爷。银子够用,切儿每个人都会托人送来银子。这一次,他离京少托人送来了三锭银子。” 显郡王没有说话,只是环顾了四周。屋子里的一切都很熟悉,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的一切都旧了。 椅子坐起来“咯吱”作响,桌子都有了好几道裂缝。茶壶嘴上有一个缺口,茶杯上的图案已经磨的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图案。床榻上的被子虽然叠的整整齐齐,但是依然能看的到上面大大小小的补丁。 显郡王叹了口气,拉着柳弼冉的手,示意她坐下:“你的性子,切儿给的银子不舍得花吧?” 柳弼冉一脸笑意,淡然,却带着一丝喜悦:“妾身要留着,给切儿攒聘礼。” “柳儿,切儿也是本王的儿子。等他娶亲的时候,本王难道不管吗?你总是舍不得,还是置办几身新衣服吧。等会儿,本王命人送银子过来。” 说完,显郡王站了起来。 看到显郡王站起来,柳弼冉也站了起来。她方才的喜悦一下子烟消云散,眼中流露出担忧:“王爷要走吗?” 显郡王看到她带着些许难过的眼神,把方才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没有,本王只是想看看。” 说完,显郡王走到床榻前,指了指上面的被褥:“这些,本王都命人给你换新的。” 其实,刚刚显郡王确实想走。但是,他看到柳弼冉的眼神,心想又无他事。毕竟很久不来墨兰阁了,多留一会儿也无妨。 墨兰阁真的很冷清。毕竟侍妾是不配有丫鬟的。当初让她住在这里,也是因为有儿子。 母亲是贱民,儿子同样也是。云切的出身决定了他仕途渺茫。显郡王边把云切塞进了辰王府。 毕竟,云辰焕的脾气他了解,不会亏待云切的。 第127章归来 很快,除夕到了。这一天下着雪。 巧心一步一步,艰难的走着。她觉得自己快被冻僵了。 一辆马车从她身边经过,停了下来。 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子打开帘子,对巧心说:“上来吧。” 这条路通往京城,能在这个节骨眼儿遇见好心人,巧心觉得太幸运了。 巧心赶紧上了马车。那女子拉了她一把。 马车里面很宽敞,中间放着一个小火盆。里面暖融融的,让人有种一下子活过来的感觉。 巧心这才注意到,喊她上车的女子是个丫鬟打扮的人。她坐在一侧,中间还做了一个人。 马车里面很精致,那名坐在中间的女子双目紧闭,穿的衣服虽然素净,但是巧心还是一眼看出,那衣料价值不菲。 看样子,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巧心没敢坐,急忙跪下:“多谢小姐怜悯。” 巧心口中的“小姐”睁开眼睛。她目光犀利,竟流露出一丝英气。 “坐吧。”旁边的丫鬟笑道。 “谢小姐。”巧心站起来,坐在了另一侧。 “不是小姐,这是长公主殿下。”那丫鬟说道。 巧心一愣,心想怪不得刚才觉得她散发出英气。一般大户人家的小姐,不是大家闺秀,就是蛮横娇纵。 巧心赶紧起身,“噗通”一声跪下:“草民有眼不识泰山,多谢公主。” 豪羽瞥了一眼那丫鬟,嗔怪道:“都是你,多嘴!” 那丫鬟笑道:“公主饶命,萍冬知错了。” 豪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你这个样子,我真不觉得你哪里知错了。” 说完,豪羽对巧心说道:“快起来坐吧。你去哪里,提前说一声,送你过去。” “多谢公主。”巧心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她站起来,重新坐下。 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豪羽长公主,没想到竟如此平易近人。 巧心突然想起,豪羽长公主在出征北境之前,特意去楚王府探望。虽然不知道她和离久久的交情究竟如何。但是,巧心知道,豪羽和云楚晗兄妹关系不错。 这个是好机会啊。跟着豪羽长公主的马车去楚王府,应该不会被古静月她们发现。万一古静月就在楚王府怎么办?不会的,今天是除夕,有的忙。巧心心想。 想到这里,巧心又一次站起来,跪下。 “公主能否送奴婢去楚王府。” 听了巧心的话,豪羽有些惊讶。她自称奴婢,难道是楚王府里的丫鬟。 “你去楚王府做什么?你叫什么名字。”豪羽突然想起离久久曾提起过,曲凌雪身边的丫鬟素心。 巧心抬起头,看着豪羽,说:“公主,奴婢暂时不能告知。但奴婢前去楚王府确实有好事禀告王妃。” 说完,巧心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豪羽看着巧心严肃的模样,微微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豪羽知道,只要见到离久久,就能知道这丫头究竟想做什么,便不再追问。她也确实有点累了。 今日,豪羽突然想去城外的寺庙,给皇上祈福。她算计着除夕夜宴之前,她能赶回来。 *** 牡丹阁。 离久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她现在要梳妆打扮,去宫里参加除夕家宴。 不是因为离久久脸上的疤痕。那些疤痕已经完全没了痕迹。不光如此,她的肌肤如新生一般,好的不得了。 离久久知道,这一年来,自己闹得满城风雨。虽然不是她的意愿,可是她毕竟牵扯其中。这次进宫,自己一定会成为焦点。 想到了这里,离久久竟然还有那么一丢丢的紧张。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小姐真好看!肌肤更胜从前!”碧萝笑着,一边摆弄珠花,一边看着镜子里的离久久。 刘婆子轻轻拍了碧萝一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离久久伸出右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额头。到现在也没有云辰焕的消息,云楚晗心中焦急担忧,而她心里也不好受。 朝阳宫。 燕安正在给德妃更衣,那是一件墨蓝色的长裙,端庄典雅却不奢华。 除夕家宴,本就如百花盛开一样,各种娘娘争奇斗艳。不过,德妃可不愿意抢什么风头。不管什么事,她都尽量做的低调。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她早就懂。 “娘娘,春雪说皇后她头疼病虽然好的差不多了,但是还稍微有点不适。不过,她会强忍着出席今晚的除夕家宴。而是,还是盛装。”燕安一边整理着腰带,一边对德妃说。 “她是皇后,随便拿出一件衣服也会对其他娘娘的华丽百倍。真希望她的头疼病一直犯下去,千万别好。难得安稳了这么长时间。”德妃讽刺的说。 豪羽的马车停在了楚王府门口。 门口的侍卫看见公主府的马车,急忙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萍冬掀开帘子问:“侍卫大哥,王爷和娘娘可在府中?” 侍卫赶紧回话:“王爷和娘娘已经乘坐马车前往皇宫,这会子功夫应该快要到了。” 听他这么一说,豪羽赶紧探出脑袋:“驸马有个远方亲戚来京城想谋个差事。你把她给我带到牡丹阁,交给刘嬷嬷。她知道怎么做。” 说完,豪羽看了一眼巧心。 巧心已经用一块丝巾蒙住了脸。她向豪羽了磕个头表示感谢,然后迅速下了车。 “是,公主!” 豪羽的性子,侍卫们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加上她跟王妃要好,所以不会多问什么。 “姑娘,跟我来吧。”一个侍卫说道。 “多谢这位大哥。”为了防止露出破绽,巧心没有行礼,只是欠了欠身,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巧心跟着他来的了牡丹阁。 虽然知道王妃不在,但是侍卫并没有走进去,而是在门口喊了两嗓子:“刘嬷嬷,刘嬷嬷快出来!” 刘婆子听见喊声,急忙从厨房走出来。 “嬷嬷,方才长公主殿下来了。”侍卫将刚才豪羽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说给了刘婆子。 刘婆子皱了皱眉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巧心。因为脸被遮住了,她并没有认出来。 好端端的,为什么塞进王府?就在公主府不就好了?难道因为元宵节,公主和驸马就要离京的缘故?也不一定非要在京城找差事吧?刘婆子心想。 虽然心中疑惑,但是刘婆子还是对巧心说:“你跟我进去吧。” 侍卫离开了,巧心跟着刘婆子走了进来。 “看你拿着包袱,今天刚进京吗?”刘婆子问。 巧心跟在刘婆子身后,说:“是的,嬷嬷。” 刘婆子笑了笑,说:“先给你找间屋子歇歇脚。等娘娘回来了再给你安排差事。” 刘婆子走到一个卧房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现在牡丹阁伺候的人不多,所以空出来的房子就多。不过你放心,都干净,没事的时候我会打扫。我不喜欢让它们落满灰尘。”外面天色暗了,刘婆子顺手拿起桌子上的火折子,点了一根蜡烛。 巧心无心看屋子里面干不干净,她默默地关上门,扑通跪下。 刘婆子吓了一跳,赶紧去扶她:“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 巧心默默地摘下脸上的丝巾。 刘婆子看到她的脸,赶紧把手抽了回去:“是你?” 巧心默默地磕了一个头,然后这才开口:“我对不起王妃。这次回来是为了请罪。要杀要剐,我绝无怨言。” 刘婆子看着巧心平静的面容和眼神,搞不清楚她想要做什么。要不是苏凛说她没有死,自己还以为见鬼了呢! 刘婆子冷冷的看着巧心:“素心,是你放火烧冬雪院的?” “嬷嬷,等王爷和王妃回来,我会把一切都说出来。只是……嬷嬷能不能给我一口饭吃。”巧心的语气带着恳求。 想了想,还是等主子回来,不过刘婆子担心巧心耍花招,决定把她锁在屋子里。 “你等着,哪里也不许去!”刘婆子甩下一句话,快步走了出去。 巧心站了起来,坐在了椅子上。 刘婆子很快就回来了,她手里拿着锁。 巧心听到刘婆子在门外上锁的声音。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生气。从离开阳城的前一天晚上开始,她心里就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在巧心的心中,她认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杀了人就得偿命,做错了事情就要认错。就算离久久安然无恙,她也起了杀心放了火。 没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开锁的声音。 刘婆子打开门,端着饭菜走了进来,随后用脚把门关上。 “来,吃吧。”刘婆子将方才放在桌子上。 两碗热气腾腾的米饭,一碗红烧肉和一碗香菇油菜。 “谢嬷嬷!”巧心饥肠辘辘,赶紧端起碗拿起筷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刘婆子看着巧心的模样,原本水灵灵的丫鬟看起来有些沧桑了。她脸上的皮肤发干,红红的,还裂了一道小口子。她的两只手有些蜕皮,手背上好几道裂开的口子,还有一点点凝固的血迹。 “曲孺人疯了。”刘婆子看着巧心,目光锐利。 第128章除夕家宴 巧心的手和嘴巴都停了下来,她没说话,继续吃了起来。 刘婆子看到了她眼中流露出来的难过。 再说豪羽。她送下巧心后,赶紧回了公主府。 此时,韩硕之已经换好了衣服,安排好了马车,焦急的在正堂门口踱来踱去。他时不时的停下,焦急地向外张望。 一个丫鬟急匆匆的跑过来:“驸马,公主回来了!” “本公主回来了!”那丫鬟身后传来豪羽的声音。 豪羽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萍冬跟在她身后,一边跑一边大声喊:“公主你慢点,别摔了!” 萍冬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哎呀”一声,豪羽跑的太着急,一不留神摔倒了。 韩硕之和萍冬赶紧跑过去想扶她起来。可是豪羽毕竟是女将,自己立刻爬了起来。 “你个乌鸦嘴,赶紧过来给我更衣!”豪羽瞪了萍冬一眼,拔腿就跑了进去。 萍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吐了吐舌头,然后也跑了进去。 虽然豪羽经常不带丫鬟出门,但是也是有贴身侍女的。 萍冬自小跟在豪羽身边,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被命令不许跟着。 二人一起长大,萍冬和豪羽同龄。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萍冬也不似让人家的丫鬟那样规规矩矩的。她总是在豪羽面前没大没小。 当然,也只限于豪羽。在旁人面前她不敢。因为只有豪羽宠着她,惯着她。 韩硕之已经习惯了豪羽这个样子。但是,他不希望她因为迟到又被皇后奚落。 此时,楚王府的马车已经快到皇城了。 离久久坐在马车上,竟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不应该紧张才对啊,她心中隐隐不安。 云楚晗看出了离久久的心思,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离久久想把手抽出来,奈何云楚晗握的紧。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云楚晗伸出另外一只手,握住了离久久的另一只手。 “这里家宴上肯定有很多讨人厌的家伙。你不要担心,有我在。如果有人让你难堪,我不会不管。” 云楚晗的手很暖和,他的话也很暖,竟让离久久安心了不少。她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原来,有个人愿意跟你站在一起,竟是这般让人心里踏实。 “我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是我怕皇上对我有意见,也怕皇后借此向母妃发难。而且,我总觉得对不住辰王爷。”离久久小声说。 云楚晗突然松开一只手,将离久久搂入怀中:“你真的不介意旁异人样的目光?” 离久久靠在云楚晗怀中。其实,她想推开他。但是,这一次就算了,看在他刚刚说话这么好听的份上,就勉为其难的靠在他怀里吧。 “其实……还是有一点点的了。不过,我不怕。不过,你不怕被我连累吗?”离久久小声的说。 云楚晗微微一笑:“我说过,后半生定不负你。相濡以沫,同舟共济。” 离久久的脸越发的红了,她自己能感觉到脸颊发烫。姑且今晚相信你吧。 “久久今日盛装出席,一定会艳压群芳。” 其实,昨天离久久选衣服的时候,挑中的是一件低调的酒红长裙。 可是,刘婆子和碧萝都说不好看。 刘婆子劝离久久说,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盛装出席。不然,别人会觉得她心虚。一定要穿着华丽的长裙,带上贵重而耀眼的首饰,大大方方的去。 这次家宴,不是不少人等着看离久久的笑话。 离久久想了想,觉得刘婆子说的话确实有道理,她可不想被人看扁了。于是,她挑选了一件水蓝色的广袖流仙裙,上面用金线绣着牡丹。华丽却不艳丽,淡雅却不失典雅。 头上的发饰以温润的和田玉为主,辅以金子和珍珠。 正阳宫。 皇上皇后还没有到。里面的人,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说些闲话。 几个王妃凑在一起在聊着什么。 “你们说,楚王妃的脸是不是真的毁容了啊?” “不是说,霄门门主妙手回春吗?” “怎么可能,我才不相信。要是真的这样,天底下岂不是没有一人身上有疤痕?” “你说的真好笑。人家可是霄门门主的外孙女,他能不管?” “好了好了,别争了。一会儿人来了,大家伙不都瞧见了吗?” “说不定会戴着面纱来呢!” 七嘴八舌的话传到古静月耳朵里。她一向不喜欢跟着她们议论旁人,所以就站在云慕卿身边,听他跟其他人说话。 就在这时候,齐王妃刘子涵看到了不远处的古静月,便走过去将她拉了过来。 “古姐姐,你与楚王妃交好。她的脸到底有没有什么异样?”刘子涵问。 其他人都好奇的看着古静月。 古静月笑了笑,说:“我去楚王府不过一两次。楚王妃她都是戴着面纱,所以我也不清楚。” 听到古静月的回答,几个人的眼中立马流露出失望。 不过,刘子涵却说:“戴着面纱,要么,真的如传闻所言,容颜尽毁。要么,就是故弄玄虚!” 刘子涵话音刚落,苏全已到殿门口,他大声说道:“德妃娘娘到!”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谁不知道,现在后宫最受宠的就是德妃。 刘子涵同其他人一般,乖乖的行了礼。她抬起头,看到德妃的模样,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不过,她心里却十分瞧不上德妃。 后宫从不缺年轻漂亮的女子。为什么人老珠黄的她现在能宠冠六宫?刘子涵心想。 “都免礼,皇上马上就到。”德妃笑着说。 紧跟着,云楚晗和离久久到了。 大家都好奇,但是碍于德妃,都故作自然的向外看去。 刘子涵好奇的张望。 古静月面色平静,看着离久久走了进来。 肤色白皙,毫无痕迹。离久久感觉到众人惊愕的眼神,竟还有感叹的声音。 刘子涵看到离久久,心中更是不快。若不出所料,她已艳压群芳。再低头看看自己华丽的红色长裙,她气不打一出来。 所谓家宴,对于后宫的娘娘和各府的王妃,不过就是争奇斗艳的时候。刘子涵精心打扮,却不想还是被离久久压了下去。 “皇上驾到。” 离久久还没来得及跟古静月说句话,就听到通传太监扯着嗓子拉着长音喊道。 皇上来了,坐了下来,示意众人平身。 大家都落座了,而皇上身边,皇后的位置还空着。 “皇后身体不适,不过,她说会晚一会儿到。咱们先开席吧。”皇上说。 话音刚落,薛公公便看向殿门,然后拍了拍手。 接着,宫女们端着酒走了进来。随后,是第一道菜。然后舞女们走了进来。 古代无非就是这些,离久久觉得看他们跳舞真是无趣。她关注的就是美食。 第一道菜是一道爽口的小菜,离久久几筷子就吃完了,味道还不错,挺开胃。 云楚晗见离久久爱吃,就把自己的夹给了她。 刘子涵看着离久久,眼中流露出轻蔑。她拿起筷子,优雅的夹起很少的菜,然后放入口中。她抬眼看着离久久,露出挑衅般的目光。 可惜,离久久只注意到菜,并没有去看她。 “多吃点。”齐王云陌暄笑着给刘子涵夹菜。 刘子涵却看了一眼皇上和德妃,偷偷甩给了云陌暄一个大白眼。 云陌暄是六皇子,生母是郭贵人。算不算出身高贵,可是也不低贱。就属于在中间不上不下的哪种。他性格乖巧,又很孝顺,所以即便于社稷无功,也是早早封了亲王。 皇上看了薛公公一眼。 薛公公急忙说:“皇上赏的年菜已经准备好了。” “去显郡王府的,别忘了带上圣旨。”皇上不忘叮嘱。 皇上之前已经拟好了圣旨,封显郡王为亲王,世子加封一等侯爵,享郡王待遇。 离久久舔了舔嘴唇,眼巴巴的向殿门看去。宫女们端着菜走了进来。 还没到跟前,离久久就闻到香味了。 这回是硬菜,离久久心想。她看到宫女手中端着的是辣子鸡。 宫女把盛着辣子鸡的盘子小心翼翼的放在离久久面前。 离久久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翅放入口中。 刘子涵看到这一幕,微微皱了皱眉头。 古静月看了看刘子涵,又看了看离久久,然后收回目光,静静地喝了一杯酒。 “豪羽迟到了。”皇上看到边上那个空空的座位。 话音刚落,听到殿门太监大声喊道:“长公主殿下到,驸马爷到。” 豪羽和韩硕之走进来,带着一身寒意。 还好,不算晚。豪羽心想。 二人跪下:“给父皇请安。” 皇上无奈的摇了摇头:“快入席吧。” 豪羽和韩硕之赶紧起身,看到空着的座位,急忙坐下。 离久久夹起一块鸡翅,冲豪羽笑了笑。 豪羽对离久久吐了吐舌头。 这时候,云楚晗笑道:“父皇,豪羽迟到了,该罚。” 豪羽端起酒杯站了起来:“父皇,我自罚一杯。祝父皇万寿无疆。” 豪羽说完这话,其他人也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离久久急忙端起酒杯站了起来。一抬头,却见刘子涵在看她。 第129除夕家宴 看到离久久也在看自己,刘子涵赶紧把目光移到别处。 是我脸上有东西,还是我吃相太难看?离久久觉得刘子涵的眼神有些怪异。 不管了。敬完酒,听到皇上说坐下,离久久就赶紧坐下,继续埋头苦站。 云楚晗笑着,不停地给离久久夹菜。德妃看着二人,心里终于踏实了。 离久久卖力的啃着鸡翅,觉得嘴里有有点咸,便想喝口茶。一抬头,又迎上刘子涵的目光。 刘子涵不再看离久久,而是把目光收回来,夹起一小块鸡肉。嘴长开得很小,她慢慢将鸡肉放进嘴里,然后闭着嘴巴慢慢拒绝。兰花指将筷子放下。整个过程看上去十分优雅。 不过,在离久久看来,刘子涵的优雅很做作。她早不吃,晚不吃,偏偏在自己抬头看到她的时候吃。 离久久想起方才站起来时刘子涵带着些许怪异的目光。看来,刚刚不是巧合,现在也不是巧合。 离久久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着,想知道这个刘子涵是个什么样的人。 印象中,这个刘子涵是个看起来有些骄傲的人。她是刑部尚书的嫡出千金。听说,当初本是要指婚给云慕卿的。皇后娘娘对她也是十分中意。 但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皇上改变了主意,将古静月指婚给云慕卿,将刘子涵指婚给六皇子云陌暄。 至于刘子涵乐不乐意,离久久就不知道了。 不过,古静月可是知道的。刘子涵表面上对她格外友善,背地里还不知道说了她多少坏话。有时候,当着她的面,刘子涵会故意说些拐弯抹角的话来奚落自己。 旁人听不出来,古静月却一清二楚。 不过,自从皇上要立云楚晗的消息传出来,刘子涵对古静月的敌意就消失了。 云陌暄虽然难当大任,但是富贵无忧。刘子涵这个齐王妃当的很舒服。 云陌暄脾气很好,对刘子涵百依百顺,宠爱万分。 齐王妃除了王妃,就只有两个从小到大伺候他的侍妾。 自从大婚,云陌暄的两个侍妾大半年都不见他到自己房里来。 都传齐王惧内,可云陌暄并不在乎。 离久久看着刘子涵,心里虽然觉得有些别扭。可是,下一道菜端了过来。定睛一看,是糖醋鲤鱼。她不再去想刘子涵,而是专心吃起鱼来。 刘子涵的目光再一次落在离久久身上。看着她埋头苦吃的样子,她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带着轻蔑和讽刺的笑容。 云楚晗夹起肚子上最好的那块肉,小心翼翼的挑出鱼刺,一脸宠溺的放在离久久碗中。 刘子涵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忍不住嫉妒。此刻,她真想走过去把离久久赶走,自己坐在那里。 在刘子涵看来,云楚晗身边做的,那就是未来的皇后。于她而言,嫁给哪个皇子都一样,只要这个皇子会被立为太子。什么情什么爱,她才不在乎。 这么想着,刘子涵用余光看了看坐在身边的云陌暄。此刻,他并没有察觉到自己枕边人的愤怒,正和坐在自己身后的十一公主高兴的说着什么。 十一公主才九岁,很喜欢云陌暄这个脾气好又喜欢跟她玩儿的哥哥。 就会跟小孩子玩,没出息!刘子涵愤愤的想。 转过头来,刘子涵又将目光投向云楚晗。 此时,云楚晗依旧带着宠溺的笑容看着离久久。 刘子涵心中的怒火烧的更厉害了。她看着离久久狼吞虎咽的样子,除了嫉妒就是鄙夷。 离久久吃着吃着,感觉到一股锐利的目光。难道又是刘子涵?她猛的抬起头,正对上她的目光。 刘子涵没想到,急忙把目光收了回去。 离久久察觉到,刚刚她看自己的眼神带着些许愤怒。 离久久觉得很不爽,这样盯着,还让人家怎么吃饭了? “怎么了?”云楚晗突然问。 离久久转过头来看了看云楚晗,心中不由猜测,刘子涵难道喜欢云楚晗? “没事?”离久久笑了笑,继续吃了起来。 这顿饭本来吃的好好的。可是刘子涵这个样子,让离久久觉得很不爽。 算了,看就看吧,管她呢!离久久心想。然后抬起头瞪了刘子涵一眼,继续埋头苦吃。 这些,古静月都看在眼里。她心里盘算着,刘子涵这个人嫉妒心这么强,又心比天高。这一点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 就在这时,旭日宫的首领太监高福生弯着腰,快步走了进来:“皇上,皇后娘娘出门的时候许是着了风,半路上开始头疼。没办法,只好回去了。” 皇上一听,皱了皱眉头:“传太医了吗?” “回皇上的话,太医已经在去旭日宫的路上了。”高福生答道。 “你回去告诉皇后,等家宴散了,朕去旭日宫陪着她。” 听皇上这么一说,高福生高兴的说道:“奴才遵命。” 说完。高福生弯着腰,低着头,退了出去。 皇上转头看向薛公公:“挑几个皇后爱吃的菜,送到旭日宫。” 旭日宫。 太医已经回去了。 皇后坐在床上,面前放了个矮桌,上面是皇上派人送来的菜。 皇后看上去精神不错,胃口也很好,完全不像是头疼病发作的样子。 春雪走了进来。 “你可知道怎么说了?”立春问。 春雪点了点头:“奴婢明白。” *** 家宴散了。 离久久和古静月说了几句话便道了别。她扭头去看豪羽,却没有找到她和韩硕之。 “或许是怕冷,已经走了吧。”云楚晗说道。 “那咱们也回去吧。”离久久说完就往外走。 没想到,上了马车,却见里面有人。离久久着实吓了一跳。不过,在她准备惊叫之前看清楚了那人的脸,是豪羽。 云楚晗也上了马车。 “你怎么在这儿?”离久久赶紧做到豪羽旁边。 云楚晗只好坐到了二人对面。 “我要去楚王府。”豪羽说。 离久久看了看云楚晗,有些疑惑,她转过头来问:“驸马呢?” “我让他回去了。你们先别问了,等会儿出了宫我再跟你们说原因。”豪羽说道。 看来现在不方便说。离久久和云楚晗便不再问了。 难道是跟驸马吵架了?离久久心想。 正阳宫外,古静月故意放慢了脚步。刘子涵和云陌暄从后面走了过来。 “皇兄,皇嫂,我们先走一步了。”云陌暄笑着说。 古静月却拉住刘子涵,笑道:“六弟,你和你皇兄先走吧。我们妯娌二人许久没见,想说几句话。” “走吧,六弟。”云慕卿拉着云陌暄快步走在前面。 “瞧你不高兴的样子,是不是六弟又惹你生气了?”古静月问道。 刘子涵长叹一声:“没有,他那样,我都习惯了。” “楚王妃进来的时候,我真是惊呆了。想来,她脸上真的如传言一般受过伤吗?总觉得不可信呢。之前我去楚王府,她戴着面纱,到底什么意思呢?”古静月故意带着一丝抱怨。 听古静月这么一说,刘子涵撇了撇嘴:“你好心探望,她却防着你。明摆了故弄玄虚!” 古静月却笑着摇了摇头:“楚王妃没事就好。不过,今日见她突然觉得,她和楚王爷还真是般配。” 听古静月这么一说,刘子涵眉头一皱,想开口反驳,却听见她继续说了下去。 “楚王妃的皮肤是怎么保养的呢?看起来吹弹可破。今晚,她真是艳压群芳。说起来,感觉我至今都没有碰到比她更美的女子。” 古静月自顾自说着。 刘子涵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想发作,但是云慕卿就走在前边不远处。而且,都说古静月同离久久交好。万一,她告诉离久久。等离久久当了皇后,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里,刘子涵只好忍着。 古静月用余光瞥了一眼刘子涵,已察觉到她脸上压抑的怒气。 “元宵节,父皇不设宴。我就想着,不如办个宴会,请姐妹们到慕王府一聚。一来,是联络联络感情。二来,到时候如果楚王妃已被封了太子妃,咱们也可以借此祝贺。” 谁稀罕去祝贺她啊!刘子涵生气的想。 不过,刘子涵也不是那种特蠢笨的。她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个好机会。 于是,刘子涵笑着说:“好啊,我许久不去慕王府了。他们男人都是聚在一起吃喝玩乐。那咱们姐妹也聚在一起,说说笑笑,饮酒作乐。” “好,那我提前准备。到时候,给你们发帖子。”古静月说。 二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到了马车前。道了别,就上了马车,先后出了宫,然后分道扬镳。 “方才我听见什么元宵什么宴会?”云慕卿问。 “王爷,借刀杀人,就要找刘子涵这种有些小聪明,又有些蠢笨的。你可能没有注意到,从离久久走进去,到大伙散了,她那个嫉妒的眼神如果变成刀子,离久久怕是已经死了几十次了。”古静月笑着说,此时的她已经全然没有了曾经的善良和温婉。 听古静月这么一说,云慕卿不由得露出一个玩味儿的笑容:“看来,这是涉及女人之间的恩怨。” 第130章认罪 一路上,离久久脸色不好看。她正襟危坐,一动不动。 “皇嫂怎么了?你是在担心那个丫头吗?别担心,等回去一问不就知道了。那可是楚王府,即便是刺客,出招还能比炎彻快?据我所知,炎彻可是……” 没等豪羽说完,离久久急忙捂着嘴,使劲儿摆了摆手。 云楚晗笑道:“你别说了,她吃太多了。马车稍微有点颠簸,估计一张嘴就吐出来了。” 豪羽忍不住笑了出来。 回到楚王府,离久久这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回到牡丹阁,刘婆子赶紧迎了出来。 “嬷嬷,人呢?”豪羽问。 “王爷、娘娘、公主,奴婢把素心锁起来了。”刘婆子说。 “带到正堂来。”说完,云楚晗就拉着离久久往正堂走。 进了正堂,离久久觉得暖烘烘的。碧箩赶紧把披风解下来。 巧心跟在刘婆子身后走了进来,“扑通”一声跪下。 “我是素心,现在也叫巧心。我是夏珏的女儿。” 听到巧心这么说,其他人到没什么反应,刘婆子一脸惊讶。 “你真的是夏堂主的女儿?” 巧心点了点头。 离久久听的一头雾水。 豪羽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感觉不便插嘴,只静静地看着。 不过,云楚晗明白了。 “曾经霄门的夏之堂堂主夏珏。本王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巧心拿出那块夏之堂的令牌递给刘婆子:“刘嬷嬷是霄门的老人,应当认得此物。” 刘婆子的手颤颤巍巍的接过那个令牌,仔细的看了看,说:“王爷,这块令牌确实是夏堂主的。我认得出来。她离开后,没人找到这块令牌,原来是带走了。” 巧心了磕个头,这才说道:“我为了一个莫须有的血海深仇,做了很多错事。” 巧心避开曲凌雪,将自己报仇之事和盘托出,包括前往阳城之事。 听巧心讲完这些,云楚晗十分震惊,同时还很愧疚。原来几次三番,若不是刘婆子和苏凛暗中保护,那离久久早就没命了。 离久久虽然吃惊,不过还好,表面看上去没有太大反应。 可是碧萝忍不住了。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指着巧心的鼻子就骂:“你都没搞清楚就要杀我家小姐,你不长脑子是不是!” 刘婆子感觉把碧萝拉开。 “碧萝,还有些事没搞清楚,你别冲动。”离久久说。 豪羽看着巧心,对离久久和云楚晗说:“皇兄、皇嫂,这丫头确实可恨,不过,知错能改,能亲自来认错,也是很难得。” 说完,豪羽又转过头去看着巧心,问:“你来这儿说这些,难道不怕皇兄杀了你?” 巧心苦笑一声:“怕又何用,奴婢做错了事,自然要承担后果。” “素心,夏荷院和冬雪院失火的那天晚上,你在做什么?”离久久看着巧心,目光锐利。 巧心心虚的低下头:“是奴婢心怀怨恨。所以,先在夏荷院放了一把火,想把众人都引到那里去。然后,再去冬雪院放火。” 离久久看着巧心的模样,便觉得她是在说谎。她放火是不假,但是隐瞒了什么。 离久久看了一眼碧萝:“把那块玉佩拿过来。” 碧萝赶紧去拿。 “什么玉佩?”云楚晗一头雾水。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离久久说。 “王爷、娘娘,奴婢可否问句话?”刘婆子说。 离久久点了点头:“嬷嬷想问什么就问吧。” “谢娘娘”,刘婆子转过身来,“素心,你已经见过你父亲了,他还好吗?” 巧心点了点头。 刘婆子叹了口气:“万幸,只是伤了腿。” 原来,徐沅顷曾是寒山派弟子。他奉命潜入霄门,刺杀齐萧,却同夏珏相恋。 为了躲避师门追杀,他带夏珏逃走,想去西域。结果还是没能逃走。 徐顷源坠落悬崖,被一棵树拦住,死里逃生。从此和夏珏失散。 因为逃命的时候,夏珏连累了同门。两个师妹为了拖延时间让他们逃走,和寒山派的人打了起来,最后被杀。 夏珏无颜回到师门,便隐居深山。 死里逃生的徐顷源找不到夏珏,便一人来到阳城。他本以为或许她能到阳城等他。 虽然二人都没有死,却再也没有见过面。 确实是很悲壮的爱情故事。可是离久久觉得现在并不是感动的时候。 碧萝拿了这个玉佩过来,递给离久久。 “这个,是齐王妃刘子涵的玉佩,冬雪院失火那日,你将它丢在院子里。”说完,离久久将玉佩递给了云楚晗。 云楚晗接过来看了看,他眉头紧锁,问道:“你确定这是刘子涵的?” “我看看。”豪羽急忙伸出手来。 云楚晗将玉佩递给了豪羽。 豪羽结果玉佩仔细看了看,然后说:“这是刘子涵的,我有印象。以前她入宫,都是戴着这个玉佩。我曾向她借来一看。这个雕工,可是出自京城有名的师傅。刘子涵的出身,能有这么一块上好玉佩已是难得。自从她嫁给六弟什么好东西没有,就很少戴这个了。” 说完,豪羽看向巧心:“巧心,皇嫂说的对吗?” 巧心急忙摇头:“奴婢没见过!” 离久久笑了笑:“你都没抬头看,怎么知道没见过?” 巧心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并不慌张。 “奴婢确实没有见过。”巧心看着豪羽手中的玉佩。 早知道到刚才诈一下了。离久久心想,不该直接把实话说出来。 巧心不想把曲凌雪牵涉进来。 “你不说也没关系”,离久久看了一眼刘婆子,“把那些信拿出来吧。” “什么信?”云楚晗问。 离久久看了一眼云楚晗,没有说话。 不过,云楚晗敏锐的从离久久眼中看出了怜悯和同情。他皱了皱眉头,很是疑惑。 “到底是什么信啊?”云楚晗又问了一遍。 离久久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云楚晗,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同时摇了摇头。 难道我要直接告诉你,你被戴了绿帽子吗?离久久心想。 离久久这么一来,云楚晗心中涌起不好的感觉。 豪羽疑惑的看着二人的举动。就算她是巾帼女将,同样也是个女人,有时候直觉很准。 虽然猜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肯定是伤云楚晗面子的事。豪羽又看了看巧心,心想,既然是曲凌雪的丫鬟,肯定和她有关系。 看离久久这个样子,云楚晗有些着急了:“到底怎么了?你要急死我啊!” 豪羽看着云楚晗,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她觉得二人现在的相处状态挺好的,比以前好太多了。 “好吧,给你个心里准备。这几封信是锦瑟从芙蓉阁里找到了。是别人同曲孺人之间的书信往来。”离久久说道, 听到离久久的话,云楚晗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联想到刚刚离久久的目光,他觉得应该有两种可能。 就在这时,刘婆子拿着书信走了过来。 巧心紧张的看着刘婆子手中书信。 离久久的目光却在巧心身上。她看到她带着紧张的神色,便知道她一定知晓这信里的内容。 “你先看看这些信吧。”离久久说道。 云楚晗拆开一封信看了起来,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又拆开第二封,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离久久觉得,他看完所有的信以后可能会一拳砸烂桌子,所以觉得还是坐到别出去吧。 于是,离久久站起身来,慢慢走到豪羽身边。 “皇嫂,到底怎么了?”豪羽小声问。 离久久俯下身,凑到豪羽耳边低声说:“你哥他被戴绿帽子了。” “啥?”豪羽不懂,一脸疑惑。 离久久接着说:“你哥他被红杏出墙了。” 豪羽瞬间明白了:“曲凌雪?” 离久久点了点头。 豪羽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向云楚晗投去同情的目光,然后转过头来说:“皇嫂,人不可貌相。” 虽然觉得云楚晗很可怜,但是听了豪羽的话,她很想笑。 豪羽是认识曲凌雪的,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质疑,而且相信。这让离久久有些意外。 此刻,巧心很紧张的看着云楚晗。 终于,云楚晗看完了所有的信。离久久已经准备好捂耳朵了,却看着他将手里的信放下。虽然脸上很愤怒,但是却在努力克制。 这几封信让云楚晗气炸了,但是理性告诉他千万不要动怒。这里是牡丹阁,他不想吓到离久久。 “司徒靖和曲凌雪,是真的吗?”云楚晗看着巧心。 巧心赶紧摇头:“没有,绝无此事!” 云楚晗慢慢站起来。他面色阴沉,目光冰冷,有种快要杀人的感觉。 离久久和豪羽看着云楚晗,都有些紧张。 离久久突然想起以前云楚晗掐着他脖子的时候,也是这幅表情。随即,她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豪羽注意到离久久的脸色,急忙说道:“皇兄,别吓到皇嫂。” 豪羽这么一说,云楚晗已经冲上脑门的怒火一下子降了不少。他冷静下来。 家丑不能外扬。怪不得她总是说那些胡话。云楚晗心想。 第131章曲凌雪之死 离久久见此情形,就走过去,对云楚晗说:“你先坐下。” 云楚晗乖乖的走回去坐下。 不错哎。豪羽看着二人。 离久久也坐下:“我知道,你肯定是想杀了曲孺人和素心。所以,我一直没把信给你看。素心,事实摆在眼前,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都改变不了。如果你认了,我会替你求情,放曲孺人一条生路。毕竟,她已经失心疯了。你若是什么都不说,那曲孺人死路一条。” 离久久话音刚落,便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丫鬟在院子里大声喊道:“王爷、娘娘,大事不好了,芙蓉阁出事了!” 是谷雨的声音。 三人大惊,站了起来。 云楚晗急忙向外走去。离久久和豪羽跟在他身后。 到了芙蓉阁,只见卧房里一摊血迹。曲凌雪和锦瑟都倒在地上,双目紧闭。 一个割了脖子,一个被砍上了肩膀和后背。 婉儿瘫坐在地上,满脸泪痕,吓得丢了魂一样。 “怎么会这样!”云楚晗走过去,他蹲下抱起曲凌雪。 虽然刚刚还怒气冲天,可是有些事情,只能跟活着的人解决。他并不想让她就这么死了。事情总要弄明白。 离久久赶紧走过去蹲下来想扶起锦瑟。 锦瑟睁开眼,用微弱的声音说:“孺人,救孺人。” “你别说话了,大夫一会儿就来了!”离久久抱着躺在地上的锦瑟,心里乱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需要先止血吗? “小姐,奴婢来吧。”碧萝蹲下。 离久久感觉拦住她:“别,她身上有伤口,再乱动,怕是流的更多。云楚晗,曲孺人怎么样?” “还有一丝气息!”云楚晗抱起曲孺人,将她放在床上,然后从衣摆处撕下一块衣服堵住她脖子的伤口。 还好没多久大夫就来了。 一摸曲凌雪的手腕,大夫面露难色,摇了摇头。 “大夫,快看看这里!”此时,离久久心乱如麻。 看着躺在床上已经没有了气息的曲凌雪,云楚晗此刻心中百味陈杂。不过,他的愤怒并不会随着曲凌雪的离开而烟消云散。 另一边,锦瑟已经被挪到了旁边的卧房。 “无妨,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这个药,现在给她敷上。我去开药方。”大夫说道。 男女有别,所以将药递给了碧萝,大夫就走了出去。 刘婆子赶紧扶起离久久:“娘娘,奴婢先扶你回去吧。这血肉模糊的。” 离久久确实不喜欢看到这个场面。不过,要不是她让锦瑟来芙蓉阁,她就不会受伤。 离久久心中有愧,不过在旁人看来,别说奴才为主子受点伤,哪怕是送了名也是应该的。 “我不走,嬷嬷,你和碧萝赶紧给她涂药吧。”离久久说道,她也想帮忙,便走过去查看锦瑟的伤口。 碧萝急忙拦住她:“小姐,你先做一会儿。” 算了。离久久心想。还是站在一旁看吧,一直查手,她们会一直阻拦,反而耽误时间。 离久久便站在一旁看着。刘婆子很熟练的给她处理伤口,然后敷上了药。 碧萝找出一件干净衣服。二人小心翼翼的给锦瑟换上。 “娘娘,那边……”刘婆子说道。 离久久明白她的意思,曲孺人死了,还有那个叫婉儿的丫鬟。 “碧萝,你留下照顾锦瑟。”说完,离久久走了出去,刘婆子也跟着走了出去。 她们一走,碧萝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不是累,而且那么多血,她看着害怕。就算已经死过一次了,她也害怕。 离久久走进正堂,看到云楚晗面色铁青,正襟危坐。婉儿跪在地上,不停地抹着眼泪。 豪羽坐在一旁,严肃的看着婉儿。 看到离久久回来,云楚晗对婉儿说道:“把你刚刚说的,再说一遍。” 说完,云楚晗伸出手,想去拉离久久的手。 离久久犹豫了一下,象征性的轻轻拉了拉他的手,然后坐了下来。 婉儿擦了擦眼泪,开始将事情的经过。 “娘娘,刚刚不知怎的,孺人突然向发疯一般冲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我和锦瑟担心她伤到自己,不敢贸然去抢。孺人她举着菜刀,一边唱一边跳回到了卧房。” 婉儿顿了顿,接着说:“孺人进了卧房突然安静下来。锦瑟立刻去抢她手里的菜刀。没想到,她还没碰到菜刀。孺人突然举起菜刀砍到了锦瑟的肩膀。我说锦瑟快跑!锦瑟转身想跑,结果又被砍了一刀。” 说到这里,婉儿擦了擦眼泪:“看到有血,孺人突然一脸惊恐,好像十分害怕的样子。她全身都在抖。锦瑟已经没有力气去抢刀了,她直接倒在了地上。奴婢想抢过孺人手中的菜刀。可是孺人她突然就……” 婉儿哭了起来。 云楚晗看了看豪羽,又看了看离久久。 “夜深了,皇兄和皇嫂也累了。这芙蓉阁已闹出人命,不能待了。先让两个丫头去别处安顿,明天一早再说吧。至于曲孺人,先安置在这里,命侍卫守着。天一亮就准备后事吧,让她早点安歇。”豪羽说道。 离久久点了点头:“让她们先去牡丹阁待一夜吧。” “不行”,云楚晗斩钉截铁的说道,“锦瑟可以。婉儿还是待在迎春阁吧。” 离久久明白云楚晗的顾虑,也没再说什么。 此时,巧心被锁在屋里。她心里七上八下,十分不安。 “到底发生了什么?希望孺人千万没事!”巧心一遍又一遍的说着。 走出芙蓉阁,离久久这才发现自己双腿在发抖。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回了牡丹阁。 巧心听见有人回来,急忙从门缝里看,是离久久他们。她赶紧大喊并且拍门,但是没人过来。 云楚晗面色凝重,离久久眉头紧锁。 “这个婉儿太太奇怪了。”豪羽打破了沉默。 离久久点了点头:“不是被吓傻了吗,细节居然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太可疑了。”云楚晗说。 云楚晗抬起头看着豪羽:“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我让炎彻送你。” 豪羽并不想走:“我还想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云楚晗站起来,走到豪羽身边,抓着她的胳膊,一把把她拎了起来:“赶紧回去,韩硕之说不定快来找你了!” 离久久站起来,走过来说:“豪羽,你先回去吧。这件事今晚不可能有结果。你可以明天一早过来。” “好吧,确实很晚了。”豪羽说道,她觉得韩硕之若不在来楚王府的路上,那就是着急的在府里走来走去。 云楚晗松了手。 豪羽离开了。 云楚晗看着离久久,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认认真真的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听见司徒靖三个字。但是,过去的都过去了,我想把事情弄明白了。” 离久久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也不愿意提起这三个字。云楚晗,这个司徒靖怕是没有你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云楚晗一把将离久久搂入怀中:“我会杀了他。” 随后,云楚晗松开手,对刘婆子说:“把素心带过来。” 巧心左等右等,终于听到开锁的声音。她隔着门,焦急的问:“孺人没事吧?” 刘婆子并没有回答。 巧心又问了一遍。门开了,外面是刘婆子阴沉的脸。 “王爷还有话要问。”刘婆子说。 巧心来到正堂,跪了下来。 “曲凌雪死了。”云楚晗直接说道。 巧心觉得头“嗡”的一声,她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不可能,不可能的……” 眼泪流了出来,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巧心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 离久久心里很不是滋味。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 云楚晗没有说话,他一直看着巧心。 过了一会儿,云楚晗开口:“她的死,应该跟司徒靖有关系。” 巧心拼命忍住哭,想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一下。 “素心,人死不能复生,把你知道的全部的都说出来。本王也好为她报仇。” 说完,云楚晗站了起来,长长的叹了口气:“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嬷嬷,把她关起来。” 刘婆子把跪在地上的巧心拉了起来,然后拉着她走了出去。 “我还以为你会继续问。”离久久说。 云楚晗苍白一笑:“我累了。不知道王妃是否愿意让我留在牡丹阁?” 离久久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因为她还没缓过神来。 要怎么拒绝呢?还是答应他? 留下来,太别扭了吧?可是,离久久,你又不是没看过他那……肌肤…… 留在离久久纠结不知道怎么拒绝的时候,云楚晗突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我回去了,你早点歇息。” 说完,云楚晗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么一出,让离久久稍微有些凌乱。 他一走,离久久突然有些害怕。 过了一会儿,锦瑟挪到了牡丹阁,已经睡下了。 巧心被锁在屋里,也没了动静。她哭累了,睡着了。 离久久躺在床上,毫无困意。她一闭上眼睛就想起曲凌雪倒在地上的样子。 第132章曲凌雪之死 走出牡丹阁,炎彻刚好回来。 “王爷,公主已经平安回府。属下把池太医请过来了。”炎彻说道, “人呢?”云楚晗问。 “已去芙蓉阁。”炎彻说。 云楚晗没再说什么,向芙蓉阁走去。炎彻紧随其后。 说实话,云楚晗真不想踏进芙蓉阁一步,也不想再看见曲凌雪。家丑不可外扬,这种事情若传出去,自己的脸往哪搁? 可是,曲凌雪毕竟已经死了,后事还是要办的体面。何况,云楚晗总觉得这事儿有蹊跷。 走进卧房,池城眉头紧锁,很认真的在检查曲凌雪的尸首。 云楚晗现在一旁沉默不语。 池城检查完了,将蒙在曲凌雪身上的白布重新盖好。 “高,实在是高。”池城一边说着,一转过身看着云楚晗。 “这么说,不是因为失心疯?” 池城点了点头:“我也只是推断,十之八九吧。毕竟这种毒银针测不出来。” “奇毒?”云楚晗此刻没什么头绪,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婉儿。 若不是曲凌雪突然离开,云楚晗今日也不会踏足芙蓉阁。并不是因为曲凌雪疯了,而且她的胡言乱语他听说了。 云楚晗并没有当真,但是心里觉得疙疙瘩瘩,并不舒服。后来因为云辰焕的事,他也就忘了这件事。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以前行走江湖,而且我师弟见多识广。所以,我知道的毒多一些。换了宫中其他太医,就算是我师傅,也未必察觉出不对劲。” 池城看着眉头紧锁的云楚晗:“你也不用太担心,仔细查一下。毕竟这些日子,来往芙蓉阁的人不多。或许,就是曲孺人身边的人。不过,除夕之夜,曲孺人这么惨死,不知道曲家会不会心生不满。皇上会怎么想呢?” 云楚晗一脸凝重的表情:“事情已经发生了,想这些没用。本王会将曲孺人的后事办的风风光光,也会想办法安抚曲大人。只是,一想到楚王府内藏着细作,心里不踏实。” 池城却一笑:“你没有在慕王府安排眼线吗?” “没有。”云楚晗干脆的说。 池城微微一愣,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吃惊的事。 “现在安插也晚了。不过不要紧,说不定德妃娘娘早就在慕王府安插了眼线。”池城说。 “那个婉儿,很可疑。”云楚晗像是在对池城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池城叹了口气:“你的敌人太多了。不过我真是不明白,如果真的是下毒,那对方为什么对曲孺人下手?她隐藏了什么秘密吗?还是说,曲孺人本身就是个细作。” 云楚晗摇了摇头,他想到了素心。她在曲凌雪身边这么多年,肯定知道什么。想弄清楚的话,就必须想办法撬开她的嘴。 池城看着云楚晗,想了想,还是说:“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确认曲孺人是不是中毒。毕竟,毒进了肚子,肯定会留下痕迹。” 池城这么一说,云楚晗立马明白了,他坚决的说:“不行!这么做不妥。” 池城知道云楚晗肯定会拒绝,刚刚也只是抱着一线希望问一问。 不过,这可是确定曲凌雪死因的唯一办法。 “其实,曲孺人的失心疯,我怀疑有人下毒。我希望我判断失误。”池城说。 云楚晗看着池城,他想确定一件事情:“你能不能……” “能”,池城脱口而出,“不会影响给曲孺人办后事。但是,入殓换衣服的丫鬟,一定要嘴巴严实,不能透露出去。” 云楚晗此时觉得心乱如麻,他连连摆手:“你让本王再考虑考虑。虽然这人已去,但是,这毕竟关于她的名节!” 池城点了点头:“我明白,这不符合规矩。” “你四处看看有没有可疑之处。”云楚晗的声音带着疲惫。 池城本想说,我又不是来给你办案的。不过,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我先去厨房看看。炎彻呢?”池城问。 “在院子里。”云楚晗说完,走了出去。 池城走了出去,叫了炎彻一起去了厨房。 今夜无风,寒意刺骨。云楚晗站在院子中央,意图让这寒冷冲散心中的烦乱。 原来,就算是在自己的府里,还有很多自己根本不知道的事情。他从未想过,曲凌雪会背叛自己。 这个司徒靖到底是何方神圣呢?唯一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俊朗无比。 只要点点头,开膛破肚,池城就能查出曲凌雪的死因。可是云楚晗于心不忍。他还是想给曲凌雪最后的体面。 过了一会儿,池城和炎彻从厨房出来。他们又去了偏房。 又过了一会儿,池城和炎彻终于检查完了。他们走了过来。 “发现什么了吗?”云楚晗瞥见了池城手里拿着的东西。 “这是从那个叫什么的丫鬟房中搜出来的。”池城举了一下自己手中的两个小瓷瓶。 “池太医,是锦瑟。”炎彻说。 池城看了一眼炎彻,说:“管她什么瑟。” 然后,池城将东西塞到炎彻手中,然后从他手中拿过一个布包,转过头来对云楚晗说:“安神药和金疮药,没什么异常。不过另外一个丫鬟藏的东西,可是有点奇怪。” 说完,池城打开那个布包。 云楚晗看了看:“似乎是些寻常的东西。” “是寻常。不过也不一定。”说完,池城拿起里面一种草药。 “这个是苦艾草,是一种常用药材,具有散寒、祛湿、温经、止血作用。但是,和其他东西混合起来,就会有很强的致幻效果。” “致幻?”云楚晗觉得心惊。 池城点了点头,放下了苦艾草。 云楚晗若有所思:“曲凌雪好端端的,突然失心疯,难道跟这个有关系?” “这个就不知道了。”池城将布包包好。 对于池城的回答,云楚晗有些不满:“这些东西加起来就是一味毒药吗?” 池城赶紧说道:“我可没这么说。毕竟天下奇毒这么多,而且,我又不是卖毒药的!” 虽然池城不能给出准确的回答,但是,云楚晗觉得,一个丫鬟房中有这些东西,看似寻常。但是仔细想想却有些古怪。 “看来那个婉儿有问题。”云楚晗说。 池城笑了笑:“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个锦瑟呢?” “王妃的人。”云楚晗说。 池城便没有再说话。他看着云楚晗,似乎再等他回答。 云楚晗苦笑,摇了摇头:“算了,让她安心去吧。” 曲凌雪背叛本王,本王为什么还要顾及这么多?云楚晗很无奈,按理说,他将她丢到乱葬岗,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已经算是很仁慈了。可是,他居然会顾及她。 大概,人死了,什么恩怨都会烟消云散吧。云楚晗心里的愤怒和酸楚,只能随着曲凌雪的死埋进坟墓了。 池城觉得这事儿也不必再提了:“那就从别的地方入手吧。” *** 翌日。 炉子里的炭烧的通红通红,上面放了一个精致的铁壶。铁壶冒着热气,里面的水已经沸腾。 鬼刺提起铁壶,小心的将里面滚烫的水倒进茶杯里。然后放下铁壶,将茶杯推到司徒靖面前。 “说实话,其实曲凌雪死不死,碍不到世子。” 鬼刺依旧是一张看不出心情的脸:“话是这么说,可是少主,只有死人不会说话。” 司徒靖微微一笑:“我不怕曲凌雪把我说出来。毕竟,云楚晗本来就到处找我。不过,这个曲凌雪也是废物一个,没什么利用价值了。世子杀她也不奇怪。只可惜,没能让云楚晗和云慕卿两兄弟两败俱伤。” “既然是废物,自然也没有活着的必要。少主,世子他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了。”鬼刺有些不满。 司徒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又何尝不这么觉得?但是,有些事情根本急不得。 “其实,你若站在他的立场上考虑就会明白,他这么做也无可厚非。直接下手,无异于以卵击石。倒不如想办法,让他们自相残杀。云慕卿和云楚晗,肯定会死一个。我觉得,快了。” 听司徒靖这么一说,鬼刺也不再说什么。 司徒靖端起茶杯,悠闲的喝了一口,然后叹了口气,放下了茶杯。 “也只有这几天,能清闲一下。对了,千沧雨回去了吗?” “回少主,他们快马加鞭回去了。”鬼刺回答。 “世子可以松口气了。说起来,那个毒久是千沧雨的人。你给世子做事,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毕竟,塞今不在,很多事,他都要靠你。”司徒靖知道鬼刺一向不多话,到还是忍不住叮嘱一下。 鬼刺点了点头。 司徒靖又一次想起了离久久。他以为时间久了,他就会把这个女人抛诸脑后。可是,她的面容总是时不时的跳出来,扰乱他的心绪。这让他很头疼。 司徒靖听着外面传来的或远或近的鞭炮声,还有孩子的笑声,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不爽。这种不爽的感觉,会持续到元宵节过后。 这样的日子,还要多久才能结束呢? 第133素心开口 幻尘匆匆忙忙走进来:“少爷,世子派人送来了一个人。” 千沧雨皱了皱眉头,脑子飞快的思索着,他送一个人过来干嘛? “人呢?”千沧雨问。 幻尘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少爷还是随我来吧。我把他放在,不是,是安置在北宫暗室了。” “北宫暗室。”千沧雨的声音很低,他立刻站起来走了出去。 千沧雨没有多问。北宫暗室,那是禁区。整个幻教没几个人可以进入。幻尘把世子送来的人安顿在那里,一定有什么隐情。 下了台阶,向北走。看起来古旧的宫殿,深灰的瓦砾,浅灰色的石砖,古铜色的大门。整个看上去旧而沉闷。 很少有人会靠近这里。因为千沧雨对于不守规矩的人,从不手软。 幻尘赶紧快跑几步推开门。千沧雨快步走了进去。 从北宫的正堂进入,千沧雨动了架子上一个不起眼的机关。架子旁边的墙打开了,里面就是暗室。 走进暗室,是长长的台阶。一路走下去。 暗室很大,四周是坚硬的石头,并没有特意用石砖来砌。 里面有张石床,上面躺了一个人。 千沧雨走过去,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躺着的人,正是云辰焕。 “他把云辰焕送到西域来是什么意思?”千沧雨面色凝重,此刻,他对世子已十分不满。 “少爷,云辰焕中了过量的心蛊,昏迷不醒。” 千沧雨又看了一眼云辰焕,对幻尘说:“他要蛊王是为了对付谁呢?” 说完,千沧雨一边向外走,一边说:“幻尘,你觉得我要不要刘他?” 幻尘跟了上去。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既然种的是心蛊,就是要控制云辰焕。世子把他送过来的意思,定然是想让千沧雨弄醒他。 若是救了云辰焕,不就是要放跑这颗棋子。即便世子表面上不说,心里怕是也会记恨千沧雨。 可是,云辰焕跟他们无冤无仇。 回到正宫,千沧雨一言不发。 幻尘看着他,心里明白,千沧雨一定是在自责。 良久,千沧雨终于开口:“祖父曾对我说过,我这个性子不够沉稳,做事情思虑不够周全。若不改一改,早晚闯下祸端。祖父的话,还是应验了。” 千沧雨转过身,走到门口,抬起头来看着天空。他目光暗淡,略带忧郁,脸上满是失落。 阳光暖暖的,照下来。现在正是一年中最舒适的季节。 幻尘看着千沧雨。他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少爷,我们应该怎么办?”幻尘心中担忧。 “救了云辰焕,必将与世子反目。若不救,万一幻教受牵连,大宁皇帝不会放过咱们。” “反目……不至于吧。毕竟少爷也帮了他不少。”幻尘心里没底。 千沧雨摇了摇头:“你没怎么接触他,不了解世子的性情。如此隐秘的伪装,隐忍多年,还培养出了自己的势力。忍一般人不能忍,虚伪至极。而且,他心狠手辣。” 幻尘想了想,说:“少爷,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千沧雨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与他而言,已经来不及了。他必须权衡利弊,作出正确的选择。 *** 朝阳宫。 燕安走进来便打发走了其他丫鬟。 “娘娘,春雪送来消息,说皇后头疼病加重。太医叮嘱,春暖花开前不能再出门。” “这么严重?”德妃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可是又找不出是哪里的问题。 燕安笑了笑,说:“娘娘,皇后的头疼是老毛病。池城也查过太医院的存档了。” 德妃笑了笑:“本宫只是觉得最近或许放松了。入宫多年,连睡觉都要睁一只眼。难得过了一个这么清净的年。” 楚王府。 云楚晗坐在椅子上,双目紧闭。他一夜未睡。 云楚晗睁开眼,看见外面已经很亮了。他站起来,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出去。 来到牡丹阁,见碧萝和刘婆子端着铜盆拿着香胰子走出正堂。 看来离久久已经起来了。 碧萝和刘婆子看见云楚晗走进来,赶紧行礼:“奴婢给王爷请安。” “去准备早饭。”说完,云楚晗走了进去。 离久久正坐在梳妆台前画着眉毛,听见脚步声,扭头看过来。云楚晗满脸的疲惫被她尽收眼底。 离久久想站起来。云楚晗却把她按了下去。 “不用站起来,继续画吧。”云楚晗说。 离久久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眉黛。 “曲孺人的后事怎么办?”离久久知道,电视剧上这种活都是当家主母来安排。 “你不用管,这种事很累人。我派别人去做就好。两个时辰前,我已经命人去了曲府。很快,这件事就会传来。” “你不怪我吗?”离久久突然问。 云楚晗知道,离久久指的是那几封信。 “我不怪你,我也无法怪一个死人。眼下最要紧的是撬开素心的嘴。或许事情远比我们知道的糟糕许多。” 这时候,刘婆子走了进来。 “嬷嬷,把素心带过来。”离久久说。 “不用这么着急。你还没吃早饭吧。”云楚晗说。 离久久站了起来:“王爷吃的下去吗?” 说完,离久久向正堂走去。 云楚晗没有一点胃口。 “一会儿素心过来,你先不要说话,我来说。还有,如果我哭了,你千万别管。”离久久对云楚晗说。 云楚晗看着离久久严肃的表情,只好点了点头:“好。” 刘婆子把巧心带了过来。 巧心跪下,低着头。她眼睛红红的,哭了很久的样子。 离久久长长的叹了口气,她走过去,拉着巧心的手,将她拉了起来:“你我本出自同门。素心,我几次差点死在你手里。我想夏堂主若还在,一定会很生气。” 巧心不敢抬头去看离久久。 “素心,曲孺人她已经过世了。就当我求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和王爷必会守口如瓶。她的后事,会办的风风光光。人死了,一碗孟婆汤,一生的记忆和爱恨都烟消云散。你说出来,或许能帮助还活着的人。”离久久打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巧心咬了咬嘴唇。她怕曲孺人泉下有知会怪罪她。 离久久看巧心没有反应,决定接着说下去。 一阵沉默之后,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离久久的声音带着哽咽:“巧心,就当是为了活着的人行吗?” 说完,离久久大声哭了起来。 云楚晗看着离久久,不知道她这是做什么,故意的吗? 真是好久没看到她哭了。云楚晗心想。他想过去替她擦拭眼泪,但是想起她的叮嘱,只好忍着不动。 离久久松开巧心的手,一边擦眼泪,一边哭。 “外公……外公……”离久久哭的很伤心。 “我都不记得我母亲长什么模样。”离久久接着哭。 巧心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离久久哭的更伤心了,索性坐在了地上。她一边哭,一边说着想母亲,从小过得多么苦之类的话。 云楚晗心乱如麻。看到离久久哭成这个样子,很想过去抱住她。 就在离久久哭的嗓子有些疼的时候,巧心突然跪下:“娘娘你别哭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说完,巧心流出了眼泪。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离久久又哭了几声,这才停了下来。 虽然觉得很对不起曲凌雪,但是巧心不想再对不起更多的人了。毕竟,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 “王爷,奴婢下面要说的都是真的,还请王爷一定要保重身子。”说完,巧心磕了一个头。 云楚晗看着巧心,心中涌起很不好的感觉。 “王爷,娘娘,奴婢会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并不单单是司徒靖,其实还有一个人。” 巧心接下来说的话,让云楚晗和离久久都很震惊。即便是刘婆子,眼中也流露出惊讶。 云楚晗的手开始颤抖。他觉得愤怒涌上心头,此刻真恨不得冲进慕王府,杀了云慕卿。 离久久看着云楚晗愤怒的表情,忍不住的紧张起来。 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去。 离久久愣愣的看着云楚晗。 云楚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快去请池太医!让炎彻去!”离久久赶紧说道。 *** 旭日宫。 周福生带着一脸喜色走了进来。 “娘娘,楚王爷他旧伤复发,昏迷不醒。” 皇后听到这个消息,眼前一亮。她看上去精神很好,一点也不头痛。 “什么时候的事?”皇后急忙问。 “听正阳宫的人说,是今天早上的事。”周福生回答。 “现在快到用晚膳的时辰了。”皇后心里盘算着这是不是个机会。 立春说道:“娘娘,当务之急还是要明白这消息可不可靠。” 皇后点了点头,她站了起来。立春赶紧扶着她的胳膊。 “周福生,你再去打探消息。如果属实,通知安城做好准备。” 立春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心。:“娘娘,真的要反吗?皇上怎么办?” 皇后已经下定了决心:“云楚晗旧伤复发,不代表他会死。一味的等,太被动。若成了,皇上就可以颐养天年了,做太上皇了。” 第134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娘娘,听说池城现在还在楚王府没出来。方才,赵太医匆匆出了宫。”周福生说。 皇后脸上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德妃啊德妃,你得意不了几天了。” 楚王府。 池城面色沉重,对离久久说:“娘娘,王爷旧伤复发,暂时不会危及到性命。但是,什么时候醒来,不好说。” 离久久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云楚晗,竟有些心疼。 可怜的云楚晗啊,一顶绿帽子不够,居然还有一顶更大的。这个曲凌雪也真是深藏不露。在楚王府里多次与男人私会,竟没有走漏风声,真是红杏出墙界的高手!离久久忍不住心想。 不过再一想,离久久真想掐自己一下。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云慕卿和司徒靖对楚王府虎视眈眈。不说司徒靖,云慕卿肯定想除掉云楚晗。 云楚晗昏迷不醒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宫里,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动歪心思。 “娘娘,现在的情况很危急。”池城压低声音说。 离久久点了点头,她觉得自己知道应该怎么做。 “我会让炎彻留在这里保护好王爷。让金泽带侍卫加强巡逻,守好王府。” “不”,池城说,“趁着天还没黑,赶紧把王爷挪回迎春阁。我留下照看,苏凛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娘娘守着王爷,刘嬷嬷一定要寸步不离娘娘。炎彻和金泽要分开,一前一后。” “好!先把王爷挪回迎春阁。嬷嬷、碧萝、素心,都随我去迎春阁。”离久久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冷静过。 如果有人要拼死一搏,除掉云楚晗,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离久久明白,云楚晗昏迷不醒,王府的担子落在了她肩上。 还好,池城会留下来帮忙。 这时候,炎彻走了进来:“娘娘,赵太医来了。” “快请进来!”离久久感觉说。 赵太医匆匆忙忙走了进来:“微臣见过娘娘。” “赵大人,快去看看王爷吧。”离久久此时心乱如麻。 池城接过赵太医手中的药箱,跟在他身后走了过去。 赵太医给云楚晗把脉,然后又轻轻掀起他的眼皮看了看眼睛。之后,又看了看他之前的伤口。 赵太医面色凝重。 池城小声问:“师傅,王爷怎么样?” 离久久站在一旁,期待的看着赵太医。 赵太医站了起来,对离久久说:“娘娘切莫惊慌。王爷会醒过来的,只是需要一些治疗。让池城先留在王爷身边。微臣要回太医院做些准备。明早就过来。” 听赵太医这么一说,离久久心里稍稍踏实了一点:“有劳赵太医。炎彻,送一送赵太医。” 赵太医离开,池城眉头紧锁。虽然师傅的医术毋庸置疑。但是他一旦回宫,势必会被很多双眼睛盯着。这样一来,情况更麻烦。 “先把王爷挪回迎春阁。碧萝,让金泽过来。”离久久说道。 云楚晗被挪回了迎春阁,离久久给他盖好被子便走出了卧房。 池城守在卧房里。离久久让碧萝留下帮忙。 正堂里,苏凛拿着剑,一脸警惕。巧心却一脸不安,不停的搓着双手。 “现在天还没黑,大家不用太紧张。再说,也只是以防万一。刺客未必会来。”离久久说道。 巧心急忙跪在离久久面前:“奴婢没想到说了实话会让王爷他、他……” 离久久把巧心拉起来:“素心,我想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什么重要的事。” 离久久用她惊天动地的一哭,让巧心这么容易就说了实话。其实,她一夜未睡,左思右想,只想到了这个苦肉计。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居然成功了。 可是,离久久现在一点儿也不高兴。 “娘娘,奴婢确实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来得及说。” 巧心便把古静月收留了自己的事情告诉了离久久。 “娘娘,慕王妃见奴婢同您有血海深仇,这才收留了奴婢,还给奴婢改名为巧心。其实也是为了对付娘娘。女的奴婢虽然在慕王府待的时间不长,但是却听说了一件事。有一次,慕王妃来王府探望娘娘,为的是让她的丫鬟晚桃偷偷将布偶放进春晖院!” 听完巧心的话,离久久只觉得从头冷到脚,接着,一阵头晕目眩。刘婆子赶紧扶她坐下。 “这怎么可能,她救过我的命啊?”离久久不愿意相信巧心的话。 巧心有些着急:“奴婢说的句句属实!娘娘,她可是慕王爷的妻子!” 就在这时,苏凛插话了:“娘娘,卑职觉得巧心说的话可信。古静月是云慕卿的妻子,她的立场自然不用说。” 离久久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思绪混乱。古静月救了她的命,她还没有报答她。若真是这样,她当初为何要救自己呢? “她曾救过我的命。如果不是她,我已经死了。”离久久的声音在颤抖。 巧心走过来,跪在离久久面前:“娘娘,奴婢对母亲的在天之灵起誓,奴婢真心想要赎罪,所说的话句句属实。” “你先起来吧。我扶娘娘进入平复一下心情。”说完,刘婆子去扶离久久。 离久久木然的站起身来向卧房走去。 巧心站了起来。 苏凛拔出剑,用手轻轻摸了摸剑刃:“你会些武功是吧?” 巧心转过身,点了点头。 “坐下休息吧。”苏凛说完,低着头继续看剑。 巧心看旁边有个凳子便走过去坐了下来,她现在已经来不及为曲孺人的死难过了。 “真的有人来刺杀王爷吗?这里可是楚王府。”巧心心中隐隐的担忧。 苏凛冷笑一声:“若皇上没有把加封太子的意思说出去,情况或许会比现在好一些。对于那些想当太子的疯狗而言,这真的是一个好机会。” “不,他们可比疯狗难对付。”池城从卧房走了出来。 “池太医都这么说了,咱们必须警惕。”苏凛看了一眼巧心。 巧心没有再说话,看着他们二人严肃的样子,心里越发的紧张。 外门,一阵风起,吹的门微微做响。院子里传来北风狂啸的声音,夹杂着树枝被吹动的声音。 池城看了看门,叹了口气:“山雨欲来风满楼。” 池城有种很强烈的预感,今晚会有人想拼力一试。 夜,渐渐深了。今夜无星无月,黑暗中似乎隐藏着许多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楚王府。 一些人,三三两两的来到楚王府周围,找到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他们是霄门的人。 *** 皇上侧躺在床榻上,用一只手托着脑袋。他眉头紧锁,心绪烦乱。 “赵太医准备的怎么样了?”皇上问。 “皇上放心,赵太医回来之后就开始准备。奴才问过了,等天一亮,开了宫门,他就去楚王府。”薛公公赶紧回答。 皇上叹了口气:“让琴贵人过来陪朕说说话。不,还是让德妃过来吧。” “是,奴才这就去。”薛公公走了出去。 薛公公急匆匆走出正阳宫,向着朝阳宫的方向去了。 旭日宫。 “娘娘,奴才打听到了。赵太医从楚王府回了太医院,就立刻开始准备药材。他神色凝重,看来楚王爷的病情有些严重。”周福生说道。 皇后淡淡一笑,严重流露出杀意:“通知安城将军,今晚动手。先拿下正阳宫,同时控制住太医院,尤其是赵太医。之后,就是朝阳宫。若德妃反抗,格杀勿论。其他宫里也是如此。” 说完,皇后看向立春:“飞鸽传书,通知卿儿今晚动手。无论如何,一定要取了云楚晗的性命。” “是,娘娘。” 皇后闭上了眼睛。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生死成败,就在今夜。她心中犹如压了一块巨石,让她喘不过气来。但是,她必须保持冷静,静静的等待夜深人静。 薛公公来到朝阳宫,德妃正站在院子里,抬着头看着黑漆漆的夜。 “娘娘,薛公公来了。”燕安小声说。 德妃这才回过神来,她收回目光,看到薛公公已经走了进来。 “给娘娘请安。”薛公公行礼。 德妃平复了一下心情,问:“这么晚了,薛公公来朝阳宫,是不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娘娘,皇上身子有些不适,想让娘娘去正阳宫说说话。”薛公公说。 德妃叹了口气:“皇上定是担心晗儿,这才觉得身子不适。太医看过了吗?” “回娘娘,太医看过了,并不大碍。说起来,娘娘何尝不是在担心楚王殿下呢?” 德妃点了点头:“走吧,去正阳宫。” 坐在轿子上,德妃看着眼前这条熟悉的,长长的路,心中竟涌起一股陌生的感觉。 黑暗下,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一般。让德妃觉得恐慌。 云楚晗旧伤复发昏迷不醒的消息传到朝阳宫后,德妃心中万分焦急。除了焦急,还有不安。 而现在,这种不安越来越强烈了。 到了正阳宫,德妃深吸了一口气,她强打着精神走了进去。 慕王府。 朗月阁院门紧闭。院子里站着一些穿着夜行衣的人。他们面无表情。 他们是慕王府的死士。 第135章谋反 云慕卿面色严肃,面对着慕王府的死士。 “生死成败,就在今夜。”云慕卿心情有些沉重,同时也有些激动。这么久了。之前他错过了很好的机会。他相信,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清风苑。 “小姐,喝口茶吧。”晚桃端起一杯热茶,递到古静月面前。 古静月接过茶杯,只觉得手微微颤抖。 “小姐,这么晚了,奴婢去拿点马蹄糕和八宝甜酪吧。”晚桃想缓解一下古静月紧张的情绪。 古静月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此时,她的手抖的更厉害了。 晚桃刚一转身,却听见身后“咣当”一声。她赶紧转过身来,看到地上的茶杯。茶水流了出来,茶叶也洒落在地上。 古静月脸上流露出紧张和害怕的表情。她的双手在明显的颤抖。 晚桃赶紧握住古静月的手:“小姐,没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过了今晚,王爷就是九五之尊了。” 听到晚桃这么说,古静月猛的抬起头来,用手捂住她的嘴。 晚桃看到古静月眼睛流露出来的惊恐,只觉得十分难过。到底为什么要这个样子啊,这样折磨人。那个皇位就这么好吗? “万一王爷失败怎么办?我死了不要紧。母家一定会受牵连的!我不孝,我不孝啊!父亲升官才一年。是我的错!”古静月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哭腔,她低下头收回手,双手捧着自己的脑袋,整个人缩了起来,低声的哭泣着。 晚桃本以为,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想到,真到这个时候了,她是如此的恐慌和害怕。 晚桃蹲下来,用胳膊环抱住了古静月。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这句话,她到底说不出口。因为她明白,今天这个局面,并非她造成的。 云慕卿一心想当皇帝。今日这个局面,本就是意料之中。 晚桃心疼的,只有自己的主子。若败了被查出来,那要怎么办呢? “对不起晚桃,还没把你嫁出去,就……”古静月哽咽。 晚桃松开古静月。她淡然一笑,拿出手帕给她擦拭眼泪。 “小姐,晚桃是不会离开的。这一生,晚桃的一切,包括命,都是小姐的。晚桃求小姐不要自责。因为离开小姐,晚桃会自责。” 古静月却使劲儿摇了摇头。 晚桃接着说道:“小姐,你不要紧张,也不要害怕。因为自始至终,小姐都没有错过。皇上指婚,这不是小姐的错。王爷造反,更不是小姐的错。这一切,小姐都无法左右。所以小姐,咱们能做的,只有等待。生在官宦人家,嫁给野心勃勃的皇子,这都是命。既然咱们不能掌控自己的命,就只能顺其自然,听天由命。” 说到这里,晚桃苦笑了一下:“小姐,奴婢知道这话不好听,但是毕竟是事实。无论成败,无论生死,晚桃都会陪着小姐,永远陪着小姐。再说,王爷准备周全,会赢的!” 古静月听着晚桃的话,慢慢止住了哭。 “晚桃你说的对。既然,我命由天不由己,那我担心害怕都无用。我深爱王爷,既然早就决定要和他同生共死,那还担心那么多做什么?虽然危险,可是一旦成功,我将母仪天下。”古静月说着,眼中的惊恐慢慢消失了。 古静月站了起来:“晚桃,咱们去佛堂,求菩萨保佑王爷。” 说完,古静月向外走去。 晚桃赶紧拦住古静月:“小姐,万万不可!” 古静月停了下来,愣愣的看着晚桃。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以前,古静月从未在夜深人静去过佛堂。这个时候去,太奇怪了。 古静月深吸了一口气,走回去坐下,此时,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晚桃,把地上的茶杯收拾了,给我拿着马蹄糕来,还要一碗八宝甜酪。” “是。小姐。” 晚桃赶紧将地上的茶杯拿起来,然后擦干净茶水,之后便走出去,去了厨房。 虽然情绪稳定下来,但是要说一点也不紧张,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她心中一遍遍祷告,希望云慕卿一切顺利,皇后那边也一切顺利。 那位被她救过性命,是她为知己的楚王妃,她已经不在乎了。此时,想起离久久,古静月甚至后悔救了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皇宫内外越来越安静。除了烟花柳巷,大街小胡同里的人影越来越少。亮着的灯也越来越少。 朝阳宫灯火通明,德妃还在正阳宫没有回来。再过一会儿,若还不回来,宫内就可以媳掉一部分蜡烛。不值夜的宫女也可以去歇息了。 旭日宫内静悄悄的,看起来皇后已经歇息了。 同往常一样,正堂的灯已经熄了,卧房的窗户透出昏暗的光亮。 此时,赵太医还在太医院忙碌。他正在配药。每一种的分量都要十分精准。 等配好最后一种药,赵太医这才直了直腰,松了口气。 将药包好放好,赵太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走进后院,要去偏房歇息一下。等天亮了,宫门一来,他就要去楚王府给云楚晗医治。虽然医好云楚晗的旧伤,他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是,云楚晗一定能醒过来,这一点他坚信。 *** 慕王府的死士已经在距离楚王府有一些距离的地方藏好了。云慕卿命令他们不要离得太近,因为霄门,不得不防,小心为上。 这一次,云慕卿派出了慕王府所有死士。这是背水一战,必须全力以赴。 这些死士的衣领里都藏了毒。为了以防万一,牙齿里也藏了毒。他们静静地等待着,等着宫里的信号。 宫中,安城将军带着一队人马悄悄来到正阳宫外。他收起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正阳宫门外。 “谁?”值夜的侍卫警惕的拿起手中的枪。 “是我。”安城随意的说。 看到是安城将军,两名侍卫放松了警惕,收起了武器。 “将军,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一个侍卫问。 安城走到了二人面前,说:“确实有点事儿。” 说完,安城迅速掏出匕首,捅向其中一人,然后迅速拔出匕首,抹了另一名侍卫的脖子。二人都没来得及喊一声就倒在地上,一命呜呼了。 接着,安城带着他的人悄悄进了正阳宫。他们把正殿围了起来。 安城带着一小队人进了正殿。他们杀了御前侍卫和值夜的太监和宫女,闯进了寝宫。 德妃听到了动静,坐了起来。 皇上也醒了。 “皇上,是不是有什么动静?”德妃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扶着皇上坐了起来。 皇上也觉得在外的动静有些不对劲儿。 薛公公赶紧走过来:“皇上,娘娘,奴才这就去看看。” 薛公公一转身,却听见外面匆匆的脚步声,接着有人长了进来。 皇上定睛一看,是安城带着人闯了进来,他们手里的刀还带着血迹。 “安城,你这是谋反啊!”皇上一股怒气直冲脑门。 “你们私闯皇上寝宫,这是杀头的罪,还不快快退下!”德妃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下意识的将皇上挡在身后。 “皇上,德妃娘娘,得罪了。” 安城说完,他身后的几个侍卫走过来,围住了三人。 “大胆,弑君可是诛九族的罪!安城,皇上何曾亏待过你!你们可以杀了本宫,但不能伤皇上一分一毫!”此时的德妃更是将皇上挡在身后,她满脸怒气,瞪着那几个侍卫,毫不惧怕。 听到德妃的话,皇上有些震惊。德妃在他眼里一直是一个弱女子啊! 薛公公跪了下来:“安城将军,求你不要伤害皇上!” 安城冷冷一笑:“我又没说要杀皇上。只不过,委屈皇上和娘娘先待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薛公公,劳烦您老人家伺候好皇上和德妃娘娘。你们几个,看好他们!” 说完,安城转身向外走去。 “逆贼,逆贼!”皇上龙颜大怒。 德妃赶紧握住皇上的手,低声说:“皇上不会有事的,切莫动怒。万一伤了龙体,就正遂了逆贼的心愿。” 薛公公低声说道:“皇上,一定要忍啊,现在还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皇上只好忍声吞气:“到底是谁?” “这安城并非宫里哪位娘娘的亲戚。莫非……是和大臣勾结?”德妃猜测,其实她心里已经猜到是谁了。 皇上“哼”了一声:“德妃你心善,从来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就算安城跟大臣勾结,那也少不了皇子。” “皇上、皇上是说,有皇子要谋权篡位?”薛公公一脸惊恐。 皇上眉头紧锁,他的儿子们,他想不出到底是谁。因为经历过夺嫡,知道何其惨烈。看上去与世无争的皇子,背地里还不知道会做什么龌龊的勾当。 除了云楚晗,其他皇子他都想了一遍,云慕卿、云辰焕、云陌暄,还有其他皇子,他们都有可能。 但是,并不是所有皇子都有能力谋反。云辰焕出身不高,又倚靠云楚晗,是楚王一党。人又不在宫中。皇上觉得他并不可能。 第136章造反 云陌暄出身低微,资质平平,一直以来都不被人看好,又天天围着王妃转。看起来,他也不可能。 皇上首先想到的就是云慕卿。若是云慕卿,自然少不了皇后。 本来因为担心云楚晗,皇上便觉得身子不舒服。现在心中一团怒火,让他身子更加不适,只觉得胸口闷的厉害。 “也不知道老三怎么样了。”皇上担忧的说。 “皇上,莫不是因为晗儿病重,他们觉得有机可乘才谋反?” 皇上看着德妃,点了点头:“说到底,是朕思虑不周。若不那么早说出来,或者早点下旨,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德妃却淡淡一笑:“皇上,他们定是早有预谋。” “眼下怎么办呢?外面什么情况咱们也不知道。”皇上抬头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几名 三人沉默。 正阳宫的库房旁边一个小门,平常都是放些杂物。乱七八糟的,一般也少有人进来,更别说是晚上了。 外面的动静渐渐小了。杂物间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后面稍微有点动静。接着一个脑袋探了出来,一双眼睛警惕的看了看外面。 这个人是苏全。 安城的人还没进来的时候,苏全觉得肚子不舒服,就去了茅厕。回来的时候听见外面有一丝异样的声音。他想去看看,结果听到外面传来很多脚步声。 苏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刚要往门口走,就看见安城提着刀走了进来。后面还有人影。 苏全觉得大事不妙,赶紧向后跑,然后随便开了个门藏了进去。 随后,苏全听到外面传来惨叫声。他大气不敢出,一动不动。 后来,惨叫声消失了。 苏全小心急如焚,他小心翼翼的,慢慢的走出来。走到门口,顺着门缝向外看去。他看到侍卫守在院子里。 此时,太医院里静悄悄的。 赵太医睡得正熟,突然被开门声惊醒。他睁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你们干什么?”赵太医有些惊慌。 定睛一看,是宫里的侍卫。 “赵太医,楚王爷的病到底能不能医好?”领头的侍卫问。 赵太医毕竟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了,什么风浪没有见过。他们这个架势,八成是要谋反。 赵太医镇定下来:“楚王殿下的病能不能医好,要看造化了。” 那几个侍卫相互看了一眼,快步走了出去,从外面锁上了门。 看来,宫中有变,不知道皇上怎么样了。赵太医只觉得一块巨石被扔进了心里,沉甸甸的让他觉得透不过气来。 同时,他担心云楚晗。虽然赵太医有把握医好他,但是此情此景,他什么时候能见到云楚晗都不一定。 安城的副将李陵带着人去了后宫。他们首先去了德妃的朝阳宫,然后包围了贤妃、淑妃和宸妃的宫殿。 侍卫们提着刀,将朝阳宫的人都赶到了正堂里。 “嬷嬷,怎么办啊?”丫鬟环儿带着哭腔。 “蹲下,抱着头,不许说话!”一个侍卫凶神恶煞的吼道。 宫女太监们只好蹲下,聚在一起。 不知道皇上和娘娘在正阳宫怎么样了,燕安心急如焚。 *** 楚王府,迎春阁。 巧心坐在离池城比较近的地方。在她在想,如果今晚真的有一场血雨腥风,等平安无事之后,就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曲凌雪和云慕卿之间的事情,巧心并没有把全部告知云楚晗,包括那个夭折的孩子。 云楚晗气急攻心,才引得旧伤复发。 卧房里,离久久很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她望着黑漆漆的卧房,一动不动。巧心的话让她很难过,她不愿意相信。 刘婆子站在离久久身边,警惕的挺着外面的动静。 云楚晗昏迷不醒,躺在床上。 炎彻带着侍卫正在巡逻,突然听到外面似乎有动静。随后,声音越来越大。 慕王府的死士在楚王府外同齐萧派来的霄门弟子打了起来。 皇后是中宫,在宫中自然有势力。加上云慕卿,方便拉拢朝中势力。 而这次谋反,竟无人提前察觉。皇上觉得皇后和云慕卿嫌疑最大。 这个时候,安城走到院子里,拿出一个东西,一拉绳,绿色的烟花飞上天空。这是信号弹。 此时,楚王府内静悄悄的。 炎彻和金泽不敢携带,侍卫们听从命令,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迎春阁里黑漆漆的一片,唯有院子里亮着一盏灯笼。 巧心越发的不安了,黑暗中,她看不清楚池城和苏凛的表情。 其实不弄想也知道,池城会好一些,但是苏凛一定表情凝重。此刻,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正对正堂门口的地方,一只手握着剑,另一只手拿着暗器。并非霄门的暗器,而是很粗的银针。 池城站在卧房与正堂之间。他没带武器,便随手拿了云楚晗摆在桌子的、最最心爱的一把剑。这把剑是大宁最有名的剑师设计,由最好的工匠铸成。 平日里,云楚晗都不舍得用。要是他知道了,可能会跟池城急眼。 池城才不在乎。他只知道,这把剑削铁如泥。 只是,云慕卿派来的死士人数明显占优,武功也很强,还是有些人翻进了楚王府。他们能准确找到迎春阁的位置。 迎春阁外的动静打断了离久久的思绪。很明显,是刀剑声。 离久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里。 刘婆子掏出了银针。 正堂,苏凛走到门前,拔出了剑。 池城做好了随时拔剑的准备。 “我没武器!”巧心这才发觉两手空空,她猛的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池城迅速走到挂着剑的墙边,随便拿了把剑扔给巧心。 巧心稳稳接住了剑,她握着剑柄,一动不动听着外面的动静,随时准备好拔剑。 “当楚王府无人吗!” 炎彻的剑已粘上血迹,现在他眼中满是杀气。 迎春阁外,惨叫声、打斗声此起彼伏,离久久听的心惊肉跳。 这种情形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很可能也不是最后一次。但是离久久不习惯,这种生死一墙之隔的感觉。 无能为力的感觉涌上心头。 真是漫长的一夜,离久久的手心已冒出冷汗。 “我出去看看。”苏凛说完,立刻要开门。 “等等”,池城的声音很低沉,“我们的任务是守在这里,保护好王爷和王妃。若炎彻和金泽他们顶不住,刺客就会进入迎春阁。不要轻举妄动!” 听池城这么说,苏凛只好收回手。 巧心握着剑,只希望那些人千万不要进来。 突然,池城拔剑,甩下一句“有人进来了,你们留在这里”,便推开窗户跳了出去。 卧房里的离久久也听到了池城的话。 十几个回合,二人不分上下。刘婆子轻轻将窗户打开一个缝。接着,三根银针出手。 刺客没有提防,躲闪不及,被银针打中了腿。 池城趁机打掉了他的刀,将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可是,刺客速度极快,咬破了藏在牙齿中的毒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倒在了地上。 “大意了。”池城皱了皱眉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才渐渐平息。 院门开了,炎彻和金泽走了进来,站在院子里。 “娘娘,刺客全部已死。”炎彻说道。 池城赶紧走出去,看着外面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摇了摇头。 离久久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碧萝,你留在这里照看王爷。嬷嬷,咱们出去看看吧。” “是,小姐。”碧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刘婆子扶着离久久走了出去。 碧萝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她的腿还在发抖。尤其是刚刚那个刺客闯进迎春阁的时候,她紧张坏了。 万一刺客武功高强,伤了池城怎么办?苏凛和巧心能保护得小姐吗? 碧萝胡思乱想着。还好,平安无事。 巧心赶紧放下剑,跟在离久久身后走了出去。 院子里躺着一具尸体,一身夜行衣,蒙着面。 “娘娘受惊,是属下失职。”炎彻说道。 “谢谢你们。”离久久说道。 众人都微微有些惊讶。 “娘娘,奴婢能不能去看看?”巧心问道。 离久久点了点头。 巧心走到尸体旁边蹲下。她皱了皱眉头,强忍着恶心,伸出手扯下满是血的面巾。 金泽很体贴的拿了个灯笼走了过来,好让巧心看清刺客的脸。 巧心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虽然她在慕王府没见过几个男人,但还是抱了侥幸的心理。 巧心站起来,对离久久说:“娘娘,奴婢去外面看看。” “不必了”,池城走进来,“都是些死士。” “池太医说的对,素心姑娘不必去看了。即便是慕王府的人,你也不可能见过。”刘婆子说道。 “对了,刺客进来之前,皇城方向有人放信号弹!”炎彻猛的想起来。 池城大惊:“坏了!” 说完,池城就往外跑。 跑了几步,池城又折了回来:“不能放松警惕,你们一定要保护好王爷和王妃!” 说完,池城一溜烟跑远了。 “皇城方向?莫不是……”离久久原本已经平静些许的心再次变得忐忑不安。 第139章危机 正阳宫的寝殿,皇上坐在椅子上,双目紧闭。 德妃坐在旁边,心中万分焦急。但是除了等,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 皇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皇后带着微微得意的面容。云慕卿就站在皇后身边。 “果然是你们。”皇上此刻除了愤怒,还有痛心。 皇后慢悠悠的走到皇上面前,面带笑容,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目光冰冷,此刻恨不能站起来掐死皇后。 “皇后,你可真是朕的好皇后!”皇上一脸愤怒。 皇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皇上,臣妾也是不得已。” 皇上“哼”了一声,目光转向云慕卿。 云慕卿面色冰冷,一言不发。 “皇上,下诏书吧。”皇后说完,坐了下来。 皇上再也忍不住了,一掌拍在桌子上站了起来:“你们母子,真是狼子野心!朕早没看出来!毒妇,逆子!” 说完,皇上咳嗽起来。德妃和薛公公赶紧过来扶他坐下。 皇后却若无其事看着自己手上的护甲:“皇上,臣妾就不啰嗦了。现在摆在皇上面前有两条路。一个呢,就是皇上传位给卿儿,然后做太上皇。另一条路,臣妾就不明说了,因为皇上明白。” 皇上气的浑身发抖,他指着皇后,盛怒中恨不能立刻就杀了她:“谋权篡位,你们好大的胆子!朕绝对不会将皇位传给这种狼心狗肺的逆子!” 皇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冷冷的看着皇上:“就是因为臣妾顾念夫妻之情,卿儿他顾及父子之情,所以,才想让皇上早些颐养天年。皇上,臣妾若是想害你,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今日。” 皇上“哼”了一声:“你想让这个逆子名正言顺继位。杀了朕,就坐实了他谋权篡位。你以为朕不明白,你害怕朕提前留下诏书。” 皇后长长的叹了口气:“皇上偏心,卿儿哪里做不得太子?为何,偏偏是云楚晗?” “就算不是晗儿,是其他皇子,你们就能善罢甘休吗?”德妃冷冷的问。 皇后的目光移向德妃:“成王败寇,你得意得日子已经过去了。德妃,你对本宫还是客气一些。因为这会决定你能活多久。”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你儿子一定能登上皇位?”德妃轻蔑一笑,语气中满是嘲讽。 “云楚晗昏迷不醒,云辰焕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逍遥,除夕都不回来。云陌暄就是个废物。其他皇子就更不用说了。本宫已经控制了皇城,德妃,你认为还会有人来救你们吗?”皇后对德妃的嘲讽不屑一顾。 皇上刚刚就猜到了,现在皇城已经被皇后控制了。不然,云慕卿不会在宫门下钥之后出现在正阳宫。 怎么办呢?皇上心急如焚。若能把虎符送出去就好了。这样一来,就算整个皇城都被皇后和云慕卿控制了,也可以调动京城守军。 皇后站了起来,一甩衣袖:“皇上还是好好想想吧。臣妾先告退了。你们几个,去外面守着,别打扰皇上歇息。” 说完,皇后仰着头,一脸冷漠的走了出去。 云慕卿跟在皇后身后走了出去,他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几个侍卫也离开了寝殿,去外面守着了。 “滚!”皇上抓起桌子上的茶杯扔了出去。 “皇上,保重身子!”薛公公赶紧跪了下来。 “身子,朕要这身子还有何用!”皇上觉得心被什么捅了一刀,让他痛不欲生。 当年夺嫡,何其惨烈,他都没有惧怕。 薛公公看着皇上这幅模样,着急的差点哭了出来:“娘娘,快想想办法救救皇上啊!只要能救皇上,让奴才死都可以!” 德妃叹了口气:“你先起来吧。要是能救皇上,别说你的命,就算要本宫的命,本宫也会不会下一眨眼。” 皇上拉着德妃的手示意她坐下:“这么多年了,你一直病着。受过冷落,受过苛待,但你从来没有一丝怨怼。现在身子好了,眼看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偏偏碰上这种事。这辈子,朕亏欠你。” 听到皇上这话,德妃温婉一笑:“臣妾从未觉得苦。只要皇上身体康健,心情舒畅,臣妾心满意足。臣妾高居妃位,却因为久病,不能为皇上再生几个儿女,是臣妾的不是。” 皇上拍了拍德妃的手:“你帮朕照料了老五,他自然也是你的孩子。” “皇上说的是”,德妃脸上突然流露出担心,“这个时候,希望焕儿千万不要回来。他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 “应该不会。最近他来的信,只说除夕不会回来。这你不用担心。” 比起云辰焕,皇上更担心云楚晗。毕竟他觉得云辰焕不会这么快回京。 院子里的侍卫撤了,因为其他地方需要人手。只留了几个侍卫守在正堂,防止皇上他们从寝殿里出来。 正阳宫门口也留了几名侍卫守在那里。 听到外面没什么动静,苏全小心翼翼的打开门。他探出脑袋向外看去,四下无人。 苏全慢慢走出来,轻轻换上杂物间的门。他走到一根柱子后面,看向周围,发现正阳宫院门外似乎有人。而正堂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苏全皱了皱眉头,决定看看后面。他小心翼翼的走路,生怕发出一丝动静。 所幸,院子里并无旁人。苏全绕道寝殿窗户那里,听到里面传来皇上和德妃的低低的说话声。他从窗户缝向里望去,感觉寝殿之内并无旁人。 “皇上,娘娘!”苏全小声说道。 德妃的耳力很好,立刻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皇上和薛公公不要说话。 “娘娘!”苏全又低声喊了一句。 德妃听出这声音从窗户外传过来,而且是苏全的声音。她立刻喜出望外。 德妃轻轻推开窗户,苏全轻巧的翻了进来。德妃向外张望,确定无人,赶紧关上了窗户。 德妃和苏全走到皇上身边。 “皇上,咱们有救了。可以让苏全把消息送出去,搬救兵。”德妃低声说道。 皇上看了看苏全,觉得希望不大:“德妃,刚刚皇后那个样子,显然他们已经控制了皇城。你让苏全出去,这不是送死吗?” 苏全跪下:“皇上,奴才有些功夫。即便拼死,也一定带皇上的旨意逃出宫。” “皇上,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了。想必安城将军已经控制了禁军!”薛公公着急的劝道。 皇上想了想,现在确实想不出第二个办法了,于是下定决心,点了点头:“薛甄,笔墨伺候,朕要拟一道密旨。” 薛甄赶紧去拿笔墨纸砚。 德妃对苏全说:“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万一有人进来。” 苏全赶紧起身,找了个箱子钻了进去。 薛公公拿过来笔墨纸砚,迅速铺好纸。德妃赶紧研磨。 皇上拿起笔,开始拟旨。写完后,他习惯性的想拿玉玺。手悬在半空中,皇上微微一愣,把手收了回去。 玉玺并不在寝殿。 “薛甄,把虎符拿出来。没有玉玺,一样可以证明这是圣旨。”皇上说。 听到皇上这么说,苏全从箱子里爬了出来。 薛公公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拿出了虎符,双手交给皇上。 皇上接过虎符,将它连同密旨一起递给了苏全。 “苏全,朕和德妃的命都交到你手上了!去金府,把他们交给金放将军。” 苏全跪下,双手接过虎符和密旨:“皇上,娘娘,奴才一定会将这虎符和密旨交到将军手里!” 金放是金泽的亲哥哥,大宁王朝的骠骑将军。他性子耿直,不善交际,深受皇上信任。 “一定要小心!”德妃忍不住叮嘱。 “娘娘放心!”苏全了磕个头,随后翻窗而去。 德妃关上窗户,心情很沉重。眼下,苏全是唯一的希望了。不过,她有些情形,苏全是会武功的,而且轻功还可以,这样也不至于一下子就被抓住。 安城以为正阳宫里只有皇上他们三人,所以只要守住正阳宫的门,和寝殿的门就万无一失了。没想到,漏了一个苏全。 苏全来到茅厕那边,轻易的翻上了墙。向外看去,并无一人。他急忙跳下去,迅速躲进了旁边的树林里。 还好他动作快。安城带着一队侍卫从树林旁走了过去。苏全赶紧探出头看过去。 安城停在正阳宫门口,似乎在对着那几个侍卫说什么。之后,安城带着那对 旭日宫。 皇后坐在床榻上,眉头微皱,双目紧闭,所有所思的样子。 云慕卿忍不住问:“母后,现在父皇和德妃已经被困在正阳宫,该杀的已经杀了。皇宫也被咱们控制住了。母后还在等什么?” 皇后睁开眼:“你父皇的脾气我了解。他不可能立刻同意咱们的条件。更何况,我与他是结发夫妻几十年,我并不想伤你父皇的性命。” 云慕卿流露出深深的担忧:“母后,夜长梦多!” “我知道。卿儿,你下得了手吗?”皇后问。 云慕卿沉默了。 第138章谋反 沉默片刻,云慕卿眼中流露出冷意:“母后,机不可失。父皇的玉玺……母后,天一亮,百官上朝,到时候会比现在难控制。而且,会坐实儿臣谋权篡位的罪名!” “可是,杀了皇上那就是弑君!”皇后厉声说道。 “母后,父皇不必死,只要病倒了,不会说话就万无一失。”说这话时,云慕卿眼中流露出杀气。 皇后看着云慕卿,心中有些摇摆不定。她是想留给皇上一些体面的。毕竟,这些年他待自己不薄。可是,皇上真的愿意做太上皇吗?即便做了太上皇,让位给云慕卿,他会善罢甘休吗? 突然,皇后面色变得十分阴沉,她站了起来向外走:“卿儿,去正阳宫。” 皇后还是决定狠下心来。她和云慕卿已经没有退路了。云慕卿说的有道理,夜长梦多。 此时,后宫乱糟糟的一片。反抗的人都被杀了,其他的都抱着头蹲下地上吓得发抖或者不敢出声的哭。 正阳宫。 皇上坐在椅子上,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德妃坐在旁边,一言不发。薛公公站在皇上身边。 外面传来说话声:“参见皇后娘娘,参见慕王殿下。” 皇上猛的睁开眼,心中的怒火又一下子蹿了上来。 德妃没有动,依旧是面色平静的样子。 薛公公忍不住紧张起来。 很快,皇后和云慕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周福生和几名侍卫。 愤怒写在脸上,皇上不去看他们二人。德妃一脸冷漠的样子。 “皇上,想好了吗?”皇后皮笑肉不笑,走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扭过头去不想看她。 皇后回头看了一眼周福生。 周福生从侍卫手中抽出一把刀,走了过来。 “大胆,你要做什么!”薛公公赶紧挡在皇上面前。 周福生却走到了德妃面前,将刀架在她脖子上。 德妃脸上没有一丝惧色。 “你们这群逆贼!”皇上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可是下一秒,他就开始咳嗽。 皇后看了一眼德妃,目光幽幽带着冷意:“皇上,本宫等不及了。现在就拟旨传位给卿儿,并且交出虎符。不然,本宫就杀了德妃。” 皇上扭过头去看着德妃。他是不可能听皇后的,但是他不娘让德妃死。 德妃对皇上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对皇后说:“皇后,我死不足惜。不过,你真的认为在皇上心里,我的命会比皇位还重要?皇后,别傻了,即便你杀了整个后宫的人,皇上也不会让位。” “德妃,不如咱们打个赌试一试?”皇后脸上的笑容带着阴毒。 “皇后,你想干什么?”皇上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皇后慢慢悠悠的说道:“皇上真是糊涂了,连话都听不清楚。你们几个,去把淑妃、贤妃和宸妃都请过来。” 皇上再次觉得天旋地转,他的腿没有了力气,一下子坐了下来。 “皇后,你这个毒妇!”皇上伸出手指着皇后,手不停地颤抖。 皇后并不理会皇上的话,径自走到椅子前坐了下来。 时间似乎过的很慢,外面的天黑漆漆的,似乎永远都见不到太阳一般。德妃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她心急如焚,却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云楚晗平安无事。 云慕卿拔出剑,目光阴冷:“父皇,现在所有的皇子里,就数儿臣年长,还是嫡子。怎么说,太子之位也轮不到云楚晗吧?” 皇上“哼”了一声,瞪了云慕卿一眼:“我朝立贤,不立嫡不立长。逆子,你有什么资格跟老三相提并论!” 面对皇上的怒气,云慕卿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之后,突然微微一笑,唇边带着讽刺。 “父皇,你还真是偏心。” 其实,还有一句话,云慕卿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儿臣一定会杀了云楚晗。 皇后看了看窗户,说:“皇上,日理万机更累吧。过了今夜,你就可以享享清福了。” 面对皇后,皇上真的很想破口大骂。可是,他想起苏全现在应该小心翼翼的想办法逃出去,便忍住了。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拖延时间,稳住湖皇后和云慕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皇后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她站起来,在寝殿中央踱来踱去。 “母后不必太过着急,从距离来看,应该快来了。”云慕卿一边说着,一边将剑收回剑鞘。 话音刚落,听见外面有吵闹声。 “放开本宫,你个狗奴才,不想活了是吗!”这是宸妃的声音。 “闭嘴,快走!”外面传来侍卫不耐烦的声音。 就这样,贤妃、淑妃和宸妃被侍卫拖了进来,然后扔在地上。 三人头发凌乱,惊恐的看了看周围。 “皇上!”贤妃哭着爬了过去。 皇上心疼的拉住她的手。 “父皇,她们可都是宫里的老人了,都曾是宠妃。就算旧爱敌不过新欢,好歹也有往日的情分在。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她们死吗?”云慕卿说完,走到了淑妃旁边蹲了下来,然后伸出手揪住了淑妃的头发。 淑妃本就胆子小。因为皇上觉得她怜人,出身也不低,便早早给了她妃位。 虽说后宫明争暗斗,可是淑妃生性胆小没有野心,也不愿意争宠,更不愿意去招惹别人。所以多年来相安无事。 淑妃从小到大哪见过这种阵势。方才侍卫们团团围住储秀宫的时候,她就已经害怕的腿发软了。 云慕卿再次拔出剑,架到了淑妃脖子上。 头发被扯的生疼,冰冷的剑贴着脖颈。淑妃的身体因为惊恐和害怕不停地发抖。 “皇上,救救臣妾!”淑妃眼泪一直在流。 在一旁的宸妃却带着怒气说:“你这是在求皇上把江山让给这个逆贼吗!云慕卿,你就是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狗贼!” 说完,宸妃一口唾沫喷在云慕卿脸上。 云慕卿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他松开手擦了擦脸,把剑架在了宸妃脖子上。 宸妃跪在地上,腰背却挺的很直。她心里害怕,但是却十分明白。无论如何,今夜她和贤妃、淑妃甚至德妃,都无法平安走出正阳宫了。哪朝哪代,谋权篡位不是血流成河。皇上不可能用换位换几个女人的性命。 皇后看着宸妃,眼中流露出轻蔑:“死到临头,还这般硬气。你觉得皇上会感激你吗?” 宸妃“哼”了一声,说:“反正,皇上肯定不会感激你。你这般大逆不道,会死无葬身之地!” 宸妃这副姿态让皇后觉得很不痛快,她站了起来,走到宸妃面前,低着头,用看贱民和乞丐的眼神看着她:“宸妃,你这副模样真叫本宫恶心。死到临头还口出狂言。” 后宫的女人多半都是柔弱的。偏偏宸妃性子烈,即便入宫多年还是这样的脾气。 宸妃抬起头,眼中满是倔强和不服气,她看着皇后,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她用轻蔑的口吻说道:“皇后娘娘,我不会名垂千古。但是,你一定会遗臭万年。” 听了宸妃的话,皇后皱了皱眉头,甩手就给了宸妃一巴掌。然后黑着脸走回去,坐了下来。 因为刚刚那一巴掌,宸妃的脖子蹭到了剑刃。皮肤被划破一个口子,鲜血流了出来。 皇上看到了,心中着急又心疼,但是又没有办法。 云慕卿见皇上一言不发,冷笑一声:“父皇,你真的眼睁睁看着她们去死吗?” 皇上瞪着云慕卿,双手握紧了拳头。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妾先走一步了!”宸妃说完,双手抓起剑刃抹了脖子。 “宸妃!”皇上和德妃不约而同的喊了出来。 更多的鲜血喷涌出来,染红了宸妃淡蓝色的衣裙。宸妃对着皇上笑了笑,倒在了地上。她的双眼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的样子。 淑妃惊叫一声,晕死过去。 “皇上,臣妾还不想死!求皇上看在臣妾多年来尽心伺候的份上救救臣妾!皇上,十一公主年纪尚小,臣妾还未看她出嫁!”说完,贤妃泣不成声。 听了贤妃的话,德妃只觉得心痛万分。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十一公主的模样。 为什么男人的天下,死的先是女人?德妃虽然这么想,但她没办法。因为她今晚极有可能死在这里。她只能心疼十一公主年幼即将丧母。 皇上何尝不心疼十一公主?可是,他不可能拱手将皇位让给一个逆子。 贤妃哭的撕心裂肺的。皇上不忍心再看,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贤妃见皇上不为所动,回头看了看皇后,然后连滚带爬的来到皇后脚下。她跪在地上,拉着皇后的衣襟,哭着恳求。 “皇后娘娘,求求你放过臣妾。臣妾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娘娘的事啊!” 皇后厌恶的看了贤妃一眼,一脚把她踢开。 贤妃顾不得疼痛,赶紧抱住了皇后的腿。 “周福生!”皇后厉声说道。 “皇后娘娘,饶命啊!”贤妃还在求饶。 皇后冷笑一声:“你哪里是担心十一公主没了母亲。你分明就是怕死!” 第139章云楚晗苏醒 周福生从怀中掏出一截风筝线。他走过来,二话不说,用风筝线勒住了贤妃的脖子。 贤妃想用手扒开勒住脖子的风筝线,可是她的力气根本没有周福生的力气大。 周福生用力的勒着贤妃的脖子,把她拖到地上。 贤妃痛苦的挣扎着,脸上满是恐惧。 皇上听到贤妃的惨叫声,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 德妃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肉中都没有察觉。她原是霄门弟子,身怀武艺。 德妃很想去救贤妃,可是她不能。敌众我寡,到头来还是死路一条。只有等了。 贤妃的腿在地上蹬着,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冷漠的皇后。 德妃不忍再去看,扭过头去。 贤妃挣扎的速度便慢了,最终停了下来。 云慕卿站起来看着皇上,然后转过头看着皇后。 宸妃和贤妃都死了,皇上还是不为所动。皇后看了一眼德妃和晕倒在地的淑妃,觉得这样根本不是办法。 “周福生,你带些人,把宫里的皇子和公主带过来。”皇后一边说着,一边斜着眼睛瞧着皇上的反应。 “是,娘娘!”周福生转身要走。 听皇后这么一说,皇上猛的睁开眼睛,然后站了起来:“大胆,不许动朕的皇子和公主!” 德妃也忍不住了,她站起来,愤怒的看着皇后:“宫里的皇子和公主都年幼,你也是做母亲的,怎么能这么歹毒!” 皇后冷冷一笑:“皇上只要写下让位诏书,皇子和公主自然平安。说到底,皇子和公主算什么。对皇上而言,皇位才是最重要的。周福生,刚刚本宫的话没听明白吗?” “奴才马上就去!”周福生急忙说道。 “朕让你站住!”此刻,皇上愤怒到极点。 周福生站在那里,看到皇上盛怒的样子,又看了看皇后,没敢动。 “皇后啊皇后,你真是、你真是……” 皇上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口血喷了出来。他晕倒在地上。 “皇上!”德妃和薛公公惊呼,赶紧去查看。 皇后皱了皱眉头,心想,皇上不会被气死了吧? “周福生,赶紧去太医院请个太医来。”云慕卿赶紧说道。 “是,王爷。”周福生一溜烟跑了出去。 皇后看着倒在地上的皇上,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不过眼下绝对不能优柔寡断。 “卿儿,赶紧搜宫,把玉玺和虎符找出来。”皇后说道。 云慕卿点了点头。 “皇上,皇上醒醒。”德妃心急如焚。 苏全,你一定要逃出宫去!德妃咬着嘴唇,她很担心皇后真的会伤害那些年幼的皇子和公主。 云慕卿带着人在正殿和寝宫四处翻箱倒柜。 德妃坐在地上,面无表情的抱着皇上。薛公公跪在地上,敢怒不敢言。 周福生急匆匆的来到太医院。 “赵太医呢?”周福生问。 一个侍卫回答:“周公公,赵太医在后院。” “赶紧把赵太医带出来,随我去正阳宫给皇上医治!”周福生着急的说。 周福生知道,皇后不想让皇上死,除了想顾念夫妻情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担心他早就拟好了密旨,藏了起来。 赵太医被侍卫推推搡搡的,从后院走了过来。 “赵太医,皇上吐血晕倒了!”周福生说道。 “我去拿药箱,咱们赶紧走!” 赵太医赶紧取了自己的药箱,同周福生一起走出太医院,向正阳宫方向走去。 赵太医快速的瞥了一眼身边的周福生。刚刚他看见他的时候就明白了,是皇后和云慕卿谋权篡位,这是要逼宫呢! 赵太医赶到正阳宫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 *** 迎春阁外,炎彻和金泽领着侍卫们在清理尸体。 离久久在正堂里踱来踱去,心里七上八下。池城走的那般匆忙,他说的话让离久久有些在意,总觉得发生了什么大事。 就在这时,卧房里突然出来轻微的咳嗽声,离久久被吓了一跳。 “娘娘,莫不是王爷醒了!”碧萝说道。 几个人赶紧走进卧房。 云楚晗真的醒了,他睁开眼睛,又咳嗽了几声。 看看离久久走进来,云楚晗握着心口,挣扎着想坐起来。离久久和刘婆子赶紧扶了他一把。 云楚晗面色很不好,他用虚弱的声音对离久久说:“久久,我刚刚梦见父皇和母后,还有十妹十一妹十三弟他们在哭,让我救救他们。还是宸妃娘娘,她满身是血,让我不要再睡了。” 离久久并不是个迷信的人。但是她相信有些事情冥冥之中不是巧合。 想起池城走之前说的话,加上云楚晗这个梦,离久久觉得宫里十有八九是出事了。 “刚刚你昏迷的时候,王府来了刺客!池城说他们都是死士,牙齿里藏了毒。”离久久赶紧把今晚发生的事情简洁的告诉了云楚晗,还有池城走之前说的话。 “皇城方向的信号弹?”云楚晗面色苍白。 离久久用力点了点头:“池城走的很着急。” “多久了?”云楚晗赶紧问。 “不过一会儿。”离久久回答。 “叫炎彻和金泽进来。”云楚晗赶紧说。 巧心急忙跑了出去。很快,炎彻走了进来。 “王爷醒了?” 离久久头一次见炎彻露出欣喜的表情。 “你们挺好了。本王白日里昏迷,晚上就有刺客来。谁都知道本王是未来的太医。这可是个好时机。池城说看见皇城方向有人发信号弹,之后那些死士才有所行动。本王怀疑皇城有变。”说完,云楚晗咳嗽起来。 刘婆子赶紧给他拍了拍背。 云楚晗强忍着,接着说道:“金泽,你派个可靠的人,拿着本王的令牌,快马加鞭赶往公主府。告诉豪羽,让她带着府兵前往正阳门。” “是,王爷!”金泽说完,匆匆离开。 云楚晗说完这几句话便上气不接下气,然后咳嗽起来。 “王爷,奴婢让人去请大夫吧。”刘婆子关切的说。 云楚晗摆了摆手,说:“现在不行。刘嬷嬷,你和金泽留下,带着一半的府兵,保护好王妃。炎彻,去取本王的盔甲。” “王爷,这可万万使不得!还是由属下带兵去吧。”炎彻单膝跪下。 “不行……本王必须去、父皇母妃他们……”云楚晗此时面色更加苍白,嘴唇都没有了血色。 看他难受的样子,离久久头脑一热,脱口而出:“我替你去!” 一语既出,大家都惊讶的看着离久久。 “不行,我不能让你去送死。”云楚晗不答应。 话已经说出来了,离久久不能收回了。不过,她并不后悔自己这么说。 “云楚晗,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母妃。更何况,我是王妃,我去就代表你去了。到时候,功劳有我一半。”离久久说道。 “不行!”云楚晗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炎彻武功好,让他保护我!”离久久没好气的说。 碧萝紧张的看着离久久,又看了看云楚晗,她可不希望自己主子去冒这个险。 云楚晗不同意,离久久就更想去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怕是没到皇宫你就不行了!我去的话,说不定皇上还能赏我点什么!”离久久咬着牙说道。 离久久哭的,云楚晗去的话真的会死翘翘的。德妃待自己不薄,而且电视剧上演的不都是这样的吗,谋权篡位一般不会成功的。虽然会有危险,但是不是还有炎彻在吗? 看离久久坚决的样子,云楚晗叹了一口气:“让炎彻去吧,你又不会武功。” “对啊小姐。你又不会武功,去了不是给炎大人添乱吗!”碧萝赶紧说道。 刘婆子却开口了:“娘娘,若宫中真的有人谋权篡位,这一去定然十分凶险。更何况,娘娘不会武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离久久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真的什么也不做就在这里等着吗?德妃对自己是真的好,她是明白的。 “不,我要去。我会尽量不给炎彻添麻烦。”离久久还是坚持着。 就在这时候,身后一直一言不发的巧心突然低声的说了一句:“娘娘会骑马吗?” 离久久一听,觉得自己一腔热血突然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云楚晗微微苦笑:“既然你担心我,那我就不去了。炎彻,那些本王最喜欢的那把剑,去正阳门同长公主汇合。正阳门距离正阳宫最近。” “是,王爷!”炎彻走出卧房,拿起池城走之前放下的那把剑,匆匆走了出去。 离久久心中涌起一股失落:“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云楚晗微微摇了摇头:“不是只有上阵杀敌才叫帮忙。这个王府你打理的很好,就是帮了我很大的忙。” 其实,云楚晗还有几句话没有说出来。他想说,他之所以没再坚持去,是因为两个原因。一来,自己这个样子,根本不能打斗,到时候炎彻还需要保护自己。二来,他若真的死了,离久久岂不是要守寡了? 离久久咧了咧嘴,并没有因为云楚晗的话喊道高兴。 “如果能像豪羽那样就好了。我不求做个巾帼英雄,只要能打得过男人就行。”离久久说道。 第140章交战 皇上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德妃站在一旁,担心的看着他。 云慕卿带人翻箱倒柜,可是不见玉玺和虎符的踪影。 “皇上怎么样?”皇后问赵太医。 “回皇后娘娘,皇上他怒火攻心,一时半会还醒不来。”赵太医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药箱,拿出银针。 云慕卿怒气冲冲的走过来,把剑架在赵太医脖子上:“马上把父皇弄醒!” 赵太医没有一丝惧色,不瘟不火的说道:“慕王殿下若杀了微臣,皇上今夜是醒不过来了。” 云慕卿没有办法,没有玉玺,最起码也应该拿到虎符。有了虎符,就不用愁别的了。眼下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他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耗光了。 云慕卿只好收回剑,让赵太医安心施针。 就在这时候,一个侍卫匆匆忙忙跑进来:“娘娘,王爷,不好了!有人要偷跑!” 皇后猛的站起来:“谁?” “看样子是个太监!”那侍卫回答。 “太监?”皇后第一反应居然是扭头看向德妃。 若是是苏全,肯定是要偷偷溜出去搬救兵。搞不好会去找豪羽那个小贱人。皇后面色变得更加阴沉。 “周福生,看看苏全有没有死在这里。还有,派人去朝阳宫看看。” “来人。”云慕卿喊了一嗓子。 “属下在。”一个侍卫长急忙说道。 云慕卿脸上满是杀意:“不管是谁,只要想逃,格杀勿论!” “是,王爷!”侍卫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皇后眯了眯眼睛,对云慕卿说:“如果是苏全,说不定带着皇上的密旨,甚至玉玺和虎符也在他身上。” 云慕卿转头看向德妃。 德妃面无表情。 云慕卿走过来,把剑架在德妃脖子上:“德妃,苏全人呢?” 德妃冷冷一笑:“安城带着人冲进来,把太监宫女都杀死了。你问本宫?” 云慕卿咬着牙说道:“别以为本王不敢杀你!” 德妃扭过头,正视着云慕卿。她目光冰冷,带着蔑视的感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本王成全你!”云慕卿的目光很凶狠。 “慢着”,皇后突然开口,“卿儿,现在还不能杀她。” 云慕卿心中的火无处发泄:“母后,为什么?” “因为德妃她是霄门的人。”皇后盯着德妃,眼中稍稍带着一丝得意。 皇后的话确实让德妃吃了一惊。毕竟,别说后宫,即便是整个京城,知道她身份的人也没有几个,包括云楚晗和离久久。 燕安和苏全是德妃最信任的人,他们应该不可能。池城的脾气秉性,也不太可能。 紫檀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因为她就是德妃从霄门带出来的人。 难道是……春雪!德妃依旧面无表情,但是心里却七上八下。 “德妃,你藏的可真够深的。怪不得,当初你执意请求皇上给你儿子和离久久赐婚。敢情是亲上加亲,为你儿子牢牢拉住一个江湖帮派。毕竟在夺嫡这件事上,江湖势力也是很有帮助的。”皇后接着说道。 德妃冷冷说道:“皇后,你可真是舌灿莲花。反正,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随你怎么说。” 说完,德妃将目光移开,落在正在施针的赵太医手上。 “你不承认不要紧。本宫知道事实就足够了。”皇后说道。 德妃没有再说什么。言多必失,唯一的办法就是慢慢等待。 不过,德妃脑子里确实一团乱。她想来想去,觉得春雪嫌疑最大。虽然自己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但这并不代表紫檀没有个和她说过。或许,是她偷听到的。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德妃一直是这样的。可是,居然被背叛了。 *** 池城骑着马来到皇城,远远看去,城阳门那边似乎没什么异常。 池城下了马,溜到城墙边上,里面似乎也没什么动静。 要翻进去吗?宫里守卫森严,走不了几步就能碰到一队巡逻的侍卫。 正在犹豫着,却听到里面有异样的声音。似乎有人。 苏全用尽全身力气爬上墙,但是一不小心从上面掉了下来,正好落在池城面前。 池城被吓了一跳,他定睛一看,只见一名太监身上血迹斑斑。 池城蹲下查看,发现竟然是苏全。 “苏全!”池城赶紧去捏他的手腕。 苏全却咬着牙坐了起来:“池太医,太好了。宫里出事了,送奴才去金放将军府上!” 池城看到苏全怀中似乎藏了什么东西,他赶紧扶起苏全,向刚刚放马的地方走去。 *** “什么!”豪羽惊讶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长公主殿下,快带兵去正阳门吧!万一宫里真的有变!”侍卫着急的说。 豪羽站了起来:“萍冬,取我的盔甲。” 萍冬赶紧跑去拿。 韩硕之眉头紧锁。没想到除夕刚过就遇到这种事情。 豪羽换上戎装,拿起宝剑,英气逼人。 “公主,小心。”韩硕之忍不住叮嘱。 豪羽冲他微微一笑,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豪羽带了差不多三分之二的府兵往皇城方向去了。 来到正阳门,见大门紧闭,看起来并无异常。 不过,城门上一个侍卫惊慌的跑开了。 “开门,本公主进入!”豪羽大声喊道。 守门侍卫赶紧回话:“长公主殿下,宫门已下钥,请明日再来吧。” 豪羽拔出剑:“宫里有人图谋不轨,你快放本公主进入!” “长公主殿下赎罪,卑职不能开门。宫里无事,请明日再来!” 豪羽皱了皱眉头,单凭这样,她根本不知道宫里什么情况。池城也只是猜测而已。怎么办呢? 若硬闯进去,就是私闯皇宫,是重罪。若不进入,万一父皇真的有危险。豪羽心中十分不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马蹄声。回头一看,又一队人马往这个方向来了。 “殿下,好像是炎彻。”副官白明说道。 “长公主殿下!”炎彻骑着马奔过来,在豪羽身边停了下来。 炎彻下马行礼:“殿下,王爷让卑职前来相助。” 这时候,安城走上了城门,看到下面的人马,眼中流露出冷意:“长公主殿下和楚王殿下这是要谋反吗?” “安城,你怎么在这里?”豪羽疑惑。 安城虽负责皇宫守卫,但是他并不负责正阳门。这一点,豪羽是知道的。并且,城门上的侍卫都是生面孔。最近进出宫,她走的都是正阳门。 安城笑了笑:“殿下,皇上已派卑职负责正阳门。奉劝殿下还是离开,卑职不会禀报皇上。” “刘将军负责正阳门多年,父皇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就换掉他。果然有古怪。”豪羽的目光流露出冷意,她并不相信安城的话。 安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厉声说道:“殿下若再不走,卑职只能如实禀报皇上。殿下一身戎装,带着这么多府兵前来,造反无疑!谋逆可是大罪,卑职劝殿下好好思量!” “我看,谋逆的人是你吧!”说完,收起剑,拿起弓,取了一支箭射了出去。 安城躲得快,箭射在他身后的石砖缝里。 “殿下既然不停劝,卑职就不客气了!”安城终于露出凶神恶煞的面孔。 接着,城门之上,弓箭手迅速聚集上来。 “大家小心!”豪羽大声喊道。 跟在后面的护兵赶紧跑到最前面,将盾牌挡在前面。 对于豪羽他们而言,想攻破正阳门并不容易。 箭向雨点一般密集,冲着豪羽他们飞了过来。 盾牌挡不住所有的箭。有人中了箭,从马上摔了下来。 “弓箭!”豪羽大声喊着,放出一箭,正中一个弓箭手的脑袋。 正阳宫。 一个侍卫匆匆跑了进来:“不好了,大事不好了!皇后娘娘,王爷,长公主殿下带着人在正阳门同安城将军打起来了!楚王府的炎彻也带着府兵来了!” “什么!”皇后再也坐不住了。 “告诉安城,一定要守住!”云慕卿心中大叫不好。 虽然不是金放,但是豪羽来了,就有希望了。德妃一颗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轻松了一点。 皇后面色阴沉,瞥了一眼德妃:“德妃,别指望谁能来救你。豪羽这个小贱人,她能有多少府兵?就算加上楚王府的府兵,不过尔尔。” 云慕卿走过来,压低声音对皇后说:“母后,万一他们攻进来。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说完,云慕卿看了一眼皇上。 “没有玉玺和虎符,这可怎么办?”皇后心里有些着急。 “不要紧。母后,杀了豪羽和那些府兵。就说云楚晗勾结长公主,意图谋反。”找不到玉玺和虎符,皇上又昏迷不醒,云慕卿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皇后点了点头:“只能如此了。” 正阳门。 一番交战,双方都有伤亡。不过,安城明显处于上风。 炎彻看着城门上面,眉头紧锁:“殿下,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杀进去。” 豪羽回应:“你武功好,我掩护你!” 炎彻用力点了一下头。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杀进去,这样才能撕开一个口子,让其他人杀进去。 第141章反击 碧水湖畔。 世子面朝着皇城的方向,目光幽幽:“司徒靖,你听,这声音多美妙。” 司徒靖站在世子身后,表情却有些凝重:“世子觉得,这样真的会两败俱伤吗?” 世子微微一笑:“两败俱伤是最好的结果。最不济,就是只拉下一个云慕卿。” 司徒靖心中有些不满,但是没有说出来。这么久了,若只是这个结果,那就太无能了。在他眼里,云慕卿好对付,想办法除掉云楚晗才是最要紧的。 “楚王府有什么动静吗?”世子问。 即便世子看不见,司徒靖还是摇了摇头,说:“慕王府的死士没有一个出来的。所以,现在”根本无法知道云楚晗的死活。” 世子轻轻叹了口气:“等吧。” *** 楚王府。 云楚晗面色苍白,双目紧闭,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离久久终于忍不住了:“既然难受,还是躺下吧。” 云楚晗睁开眼,微微摇了摇头:“我心里不踏实。也不知道父皇和母后怎么样了,豪羽和炎彻能不能攻进去。” 离久久叹了口气:“你觉得现在这屋里谁心里踏实啊?救你自己担心,别人不担心吗?要不要把王府剩下的府兵也派过去,人多力量大。” 就在这时,金泽匆匆忙忙的走进来:“王爷,池太医回来了!” 池城就跟在金泽身后,匆匆忙忙走进来。 “你还真醒了。我以为金泽逗我呢!”池城说道。 这种紧张的时候,池城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难不成宫里没出事?云楚晗心想。 池城像是看穿了云楚晗的心思,他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宫里确实出事了。皇后和云慕卿意图谋反。苏全带着虎符和皇上的密旨逃了出来。我送他去了金府。这时候,金放将军应该已经出发了。” “好,太好了,父皇和母妃有救了。虎符可以调动京城禁军。豪羽他们……”话还没说完,云楚晗就咳嗽起来。 池城赶紧走过来给他切脉:“不要说话了,你自己能醒过来也许是老天开眼。我师傅现在被困在宫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来。我先给你扎几针。” “池太医,你武功难么好,为何不去帮长公主他们?难道是因为担心王爷,特意回来的?”巧心忍不住好奇的问。 离久久瞥了巧心一眼。巧心似乎意识到自己不应该问,赶紧闭上嘴。 云楚晗和离久久都知道,池城并不想太多人知道他的身份。若一身好武功被看到,肯定招人怀疑。 另一边,金放看完皇上的密诏,眉头紧锁,震怒不已:“这群逆贼!” 苏全赶紧递上虎符:“将军,快去救皇上吧!” 金放接过虎符:“本将一定救出皇上!” *** “不好了将军,炎彻杀进来了!”一个侍卫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楚王爷身边的贴身侍卫炎彻,是出了名的武功高强,以一敌十从不眨眼。 “守住!都给本将军顶住!”安城急了,大声喊道。 城门之上,炎彻的剑上已满是血迹。他面无表情,目光冷漠,将敌人一个个杀死。 安城紧握着剑:“快,快上去,不能让他攻进来!” 说完,安城自己向后退了两步。那些侍卫冲了上去。 那些侍卫根本不是炎彻的对手。 正阳门上最后一个侍卫倒下了,炎彻跳下去打开了城门。 “快,拦住他们!”安城继续发号施令,自己却向正阳宫方向跑去。 “冲啊!”豪羽带着府兵门赶了过来。 安城跑到正阳宫,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云慕卿看到安城有些狼狈的样子,其实已经猜到了,怕是豪羽他们已经攻进来了。 “皇后娘娘、王爷,他们、长公主他们攻进来了!” 皇后一下子慌了,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快就打进来了。 “这天还没亮,他们怎么会……卿儿,怎么办?这可是诛九族的罪!” “母后,不要着急,父皇还在咱们手上”,云慕卿转向安城,“一定要守住正阳宫。有父皇在,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是!”安城说完,匆匆跑了出去。 正阳宫外,皇城侍卫层层守着。 安城带着一部分侍卫在正阳宫里面。 豪羽和炎彻带着府兵杀了进来。可是,毕竟人数上不占优势。 云慕卿走出正堂:“外面怎么样了?” 安城脸上带着笑意:“王爷,就凭他们,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必定全部歼灭!” 云慕卿满意的点了点头。但是那个逃走的苏全让他觉得很在意。 云慕卿走回寝殿,看到赵太医还在给皇上施针。他心中怒火一下子涌了出来。 云慕卿快步走过去,猛的抓起皇上的衣领,一把把他拉起来。 他对着皇上大声吼道:“玉玺在哪儿!虎符在哪儿!你快说!” “云慕卿,你放开皇上!”德妃怒了,扑过去想拉开云慕卿的手。 “滚开!一会儿先杀了你!”云慕卿一把将德妃推倒在地。 赵太医赶紧跪下:“王爷,万万不可,快放下皇上!” 云慕卿回过头瞪了赵太医一眼,满脸杀气,怒气冲冲得说道:“若本王登不上皇位,你们都得陪葬!” 皇后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冷风一吹,她冷静下来。 “卿儿你听,外面就是战争的声音吧?你不要着急,胜负还没分出来。皇上在我们手里,怕什么?”说完,皇后关上了窗户。 云慕卿看了看皇后,又看了看皇上,这才松开手。 赵太医赶紧去查看。德妃站了起来,目光冰冷的看了云慕卿一眼。 “云楚晗勾结豪羽长公主,意图谋反,父皇悲痛欲绝,一气之下昏迷不醒。”云慕卿幽幽的说着。 德妃看到皇上的眼珠子动了一下,她看了看赵太医。赵太医微微摇了摇头,德妃一下子明白了。 豪羽的府兵,加上楚王府的府兵没有安城手底下的人多。 苏全有没有平安逃出去?金放将军有没有收到虎符和密旨?德妃心里越来越着急了。她并不怕死,而且怕云慕卿真的会杀了皇上登上皇位。 云慕卿突然冲着德妃冷冷一笑:“不管本王能不能登上皇位,你们都得死,包括他。” 说完,云慕卿指了指皇上。 “逆子,他可是你父皇!你忘了吗,你小时候他有多疼你!”德妃忍不住了。 云慕卿却慢慢悠悠走到椅子前坐了下来:“若今日兵败,本王成了阶下囚。父皇他老人家能饶了本王吗?父皇和本王,必须死一个。” 此时,慕王府内,古静月站在院子里,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看夜空,时不时地走来走去。到现在也没得到任何消息,她心急如焚。 “小姐,咱们进去吧。外边这么冷,会受风寒的。”晚桃劝道。 可是,古静月心里七上八下,根本坐不住。 见古静月没有说话,晚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不再劝了。 古静月停下脚步:“晚桃,天都快亮了,怎么还没有消息?” 晚桃只好劝道:“小姐,奴婢之前听人家说,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地消息。” “可是,没有消息才奇怪吧!” 晚桃的话并没有让古静月觉得心里好受一些。她很紧张,而且越来越紧张。之前恢复的平静已经消失不见了。 古静月已经濒临崩溃了。 *** 正阳门外,敌众我寡。炎彻的武功再厉害也不可能一口气杀死那么多侍卫。 豪羽的盔甲上满是血迹。 “这样下去不行!”豪羽大声喊道。 就在这时候,飞濂带着一队侍卫从后面杀了过来。 前后夹击,可是豪羽丝毫没有一丝退缩。她的剑毫不停顿,刺中一个侍卫的心口。 豪羽猛的抽搐剑,向另外一个侍卫刺了过去。她的父皇还在里面,她绝对不能输。 想到这里,豪羽的眼神更加坚定。 炎彻面无表情。他不会考虑腹背受敌的问题。于他而言,只要杀敌就行了。 一个通传侍卫跑了进来:“王爷,飞濂大人带人来了。想必不多久,那些府兵都会被消灭。” 云慕卿“哼”了一声:“小心炎彻。长公主犯上作乱,和其他人一样,格杀勿论!” 皇后终于松了一口气:“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正阳宫外,豪羽他们还在苦苦撑着。 远处却传来马蹄声,金放带着京城禁军赶到了。苏全骑着马,也跟着过来了。 “不好了不好了!”那个通传侍卫又跑了进来,他一脸惊恐。 皇后原本已经稍稍放松的那颗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里。 云慕卿一把抓起侍卫的衣领,将他拉了过来:“你说什么!” 那侍卫更加惊恐:“回王爷,金放带着京城禁军杀进来了!” 云慕卿愣了一下,手慢慢松开了。他眼中流露出一种深深的失望。 那侍卫赶紧跑了出去。 皇后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慌了,不知措施的看着云慕卿。 京城禁军,皇城侍卫根本不可能阻挡的了。而且,金放既然能调动京城禁军,说明他拿到了虎符。把虎符送出去的,一定就是苏全。 第142章援军 皇后十分后悔,她心中自责, 院子里,安城有些慌了。京城禁军攻破正阳宫只是时间的问题。留在正阳宫内的这些侍卫也扛不了多久。 不行,不能在这儿等死。安城稍稍溜到了后面。他走到后门,见门上上了锁,便一剑砍断了锁,从后门溜了出去。 云慕卿走出来,四处不见安城的身影,便一把抓住一个侍卫:“安城呢?” 那侍卫急忙摇头:“属下不知,将军刚刚还在这里!” 云慕卿皱了皱眉头,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他看了看周围,便向后门的方向走去。 门关着,锁却落在可地上。云慕卿蹲下一看,锁是被砍短的。 “好你个安城!”云慕卿急忙打开门向外走。 想了想,还是停下了脚步。现在去追安城也无济于事。即便把他杀了,也解决不了现在的困境。云慕卿还是关上门,从怀中掏出一个匕首将门别住,防止禁军从后门进来。 做完这些,云慕卿快步走了回去。 “把门顶住!”云慕卿听着外面的声音,他已经做好了最坏得打算,但是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他就不会放弃。 寝殿里,皇后看了看还躺在地上的淑妃,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坐在床榻边的德妃。她慢慢站起来,走了过去。 德妃见她走过来,并没有站起来。 “德妃,你野心真不小。居然在当年入宫之后,就早早把眼线安插在本宫身边。居然敢觊觎后位,可惜,你这一辈子也当不上皇后!”皇后冷冷的看着德妃。 德妃却得意一笑,她依然没有看皇后,而是给皇上拽了拽被子:“这后宫的女人,有哪个不觊觎后位。只不过,有些人力不从心,有些人没你那么狠毒。这么多年了,直接死在你手里的,和因你丢了性命的嫔妃还少吗?还有那些死去的胎儿。” 皇后“哼”了一声:“是她们蠢,要跟本宫争。” “皇后,机关算尽,有时候到头来不过一场空。现在禁军就在外面,你和云慕卿输定了。”德妃说的云淡风轻。 德妃的话让皇后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不到最后的时候,谁会知道。德妃,不要得意的太早。皇上还在我们手里。而且,就算我们输了,你也活不成!”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皇后已经露出凶狠的目光。 德妃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笑话,你以为我怕死?皇后娘娘,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本宫确实太小看你了!让你的眼线在本宫的旭日宫里待了那么多年!本宫还很信任她。那个紫檀,真是该死!不过,你没想到吧,那个春雪可不是什么硬骨头。” 德妃抬起头,摸了摸食指上硕大的红宝石戒指,嘲讽似的说:“皇后,仅凭这些,不就说明你蠢吗?” “你说什么!你个贱人!”皇后大怒,她扬起手,用力打了下去。 德妃反应极快,即便没有看皇后,却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紧紧握住皇后的胳膊,手还在用力。 皇后感觉到疼,急忙挣扎:“你这个贱人,放开手!” “当年我一入宫就得皇上宠爱,你越是一副宽松好心的样子,我就越觉得你不安好心。果不其然,我得宠还没两个月,你就命人偷偷在我宫中藏了麝香。皇后,我得为自己打算。” 德妃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是有心机,但是我的心机从来都不是害你,我对你的后位没兴趣。但是,我必须防着你。所以,我才在旭日宫安插了眼线。终于,我平安生下了晗儿,以后却不得不称病,保我的晗儿平安长大。你不爱皇上,可是我心里有皇上!我不会让你们伤害皇上,也不会让你们伤害晗儿!” 说道最后,德妃的情绪稍稍有些激动了。 “你放手!”皇后咬着牙忍着痛。 德妃没有松开手,而是站了起来,她很快收起了自己刚刚的那点激动的情绪,目光幽幽带着冷意:“我若不放手,你能把我怎样?” “你们还站在那里做什么?”皇后对着守在寝殿门口的那几个侍卫大声吼道。 几个侍卫急忙跑进来。 “你们可想好了,现在在外面的可不仅仅是长公主府和楚王府的府兵,还有京城禁军。禁军如何,你们是知道的。难道非要为了一个逆贼送死不成?” 听了德妃的话,那几个侍卫停住了脚步。 “可是,院子里是都是王爷的人。” “你们几个不要听她胡说八道!快把她给本宫拉开!”皇后疼的手腕都快断了,也顾不得形象了。 那几个侍卫还是有些犹豫。 德妃突然松开手,点了皇后的穴道。皇后动不了了,也无法开口说话。 “把皇后扶到椅子上。你们就装作什么也没看到。放心,本宫说话算话,会保你们的性命。”德妃说道。 看到如此情形,几个侍卫明白了,德妃有武功在身。他们便不再犹豫。只要能活命就行。 “娘娘放心,我们刚刚什么都没看到。”一名侍卫急忙说道。 “一旦禁军打进来,云慕卿一定会挟持皇上。到时候你们见机行事,只有有机会,一定要救下皇上。”德妃说道。 “是,娘娘。” 说完,两名侍卫赶紧把皇后拖到了椅子前,让她坐下。 刚刚他们的对话,皇后听的一清二楚,可是她却一动不能动,说不出一个字。 德妃居然还有这一手。皇后此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杀了她,反正有皇上在。 正阳门外的侍卫已经倒下的差不多了。 “参见长公主殿下。”金放低头,双手握拳。 “将军免礼,幸好你来的及时!”豪羽对金放说道。 “苏全公公拼了命带着皇上的密旨和虎符出宫,末将这才能调动禁军!” 苏全一瘸一拐的走过来。身上满是血迹:“殿下,将军,皇上和娘娘还在里面!” “将军,咱们要赶紧杀进去!”豪羽说。 “放心,末将已命令将士们将正阳宫围住。先破后门!”金放说道。 “不用这么麻烦!”炎彻大喊一声。 他轻功极好,翻过墙进了正阳宫。虽然里面有侍卫,他们看看炎彻,赶紧冲过来砍他。可是,正阳宫的门还是被炎彻打开了。 禁军杀了进来。 云慕卿拔出剑,但是思量了一下,还是回到了寝殿。 皇后看云慕卿急匆匆的跑进来,瞪大眼睛给他使眼色。但是云慕卿并没有看他。 云慕卿一脚踢开赵太医,一把把皇上揪起来。 “云慕卿!”德妃一惊,赶紧阻拦。 不成想,云慕卿拿着剑的右手猛的刺了过来。德妃一心担心皇上,没来得及躲闪,被剑刺中了心口。她觉得胸口剧痛,没了力气,倒在了地上。 那几个侍卫看到如此情形,面面相觑。德妃死了,谁来保他们的命?想到这里,他们都没有动。 鲜血从伤口流了出来,染红了她的衣裙。德妃瞪着眼睛,伤口让她没了力气,无法动弹。 “皇上……”德妃伸了伸手,意识到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这个时候,德妃已经无法伪装了。她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眼中满是不舍。 这个世间,德妃有跟多不舍。但是她最舍不得的是云楚晗。她并不知道云楚晗已经醒过来了。 师姐,我就快去下面陪你了,到了地府,我亲自给你赔罪。你若泉下有知,请保佑晗儿和久久…… 意识越来越模糊,德妃闭上了眼睛。 “王爷,万万不可!”赵太医着急万分。 偏偏这个时候,皇上突然醒了过来,睁开了眼睛。 云慕卿冷冷一笑:“父皇,你醒了。” 皇上睁开眼,看看云慕卿带着凶光的眼睛,再一看,自己竟然被他揪着衣领。他心中愤怒,但更多的是伤心。 小的时候,皇上很疼惜云慕卿。其实,也曾想过早早立他为太子。但是后来,他慢慢发现,云楚晗的性情更适合继承大统。 “滚!”云慕卿瞪了赵太医一眼,又一脚把他踢开,然后把皇上拉了起来,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皇后看着云慕卿,心中十分焦急。她希望他能发现她的异常。可是,云慕卿却没看皇后一眼,就匆匆拉着皇上走了出去。 赵太医顾不得站起来,赶紧爬向德妃。他一捏手腕,便赶紧站起来去拿药箱。 此时,赵太医的手已经微微发抖了。他眼睁睁的看完皇上被云慕卿拉出去,却无计可施。 赵太医拿出银针扎在几处穴位上,他要给德妃止血。 外面传来豪羽的声音:“我知道你们也是无奈,必须服从命令。我以长公主的身份起誓,如果你们放下武器,我保证请求父皇赦免你们!” 就在这时候,皇上被云慕卿拉到正堂门口。 云慕卿将剑架在皇上脖子上,大声吼道:“别听她的!现在皇上在本王手里,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父皇!”豪羽看见皇上面色苍白,被云慕卿挟持着,不由大怒,想冲进去。 炎彻一把拉住了豪羽:“殿下若冲过去,云慕卿会选择鱼死网破。” 第143章成王败寇 豪羽心急如焚:“那该怎么办?” 寝殿内的几名侍卫听到豪羽的喊声,走了出来,来到云慕卿身后。 云慕卿回头看了一眼,叱责道:“你们几个还愣着做什么!快去……” 云楚晗的话还没说完,便觉得后背挨了一刀。他松开手,剑落在地上。 接着,两名侍卫赶紧扶住皇上,其他几个按住了云慕卿,将刀架在了脖子上。 见此情形,侍卫们停了下来。 豪羽飞快的冲了过来,扶住皇上:“父皇,儿臣救驾来迟!” 那几名侍卫赶紧跪下:“求皇上饶命!” “多亏你们。你们是戴罪立功,父皇才能少受罪。我会请求父皇赦免你们。”豪羽赶紧说道。 皇上微微点了点头,指了指里面:“皇后,德妃。” *** “娘娘,不好了不好了!”一个丫鬟急匆匆的跑进来,慌慌张张中跌倒了,趴在了地上。院子里的石砖坚定又冰冷,她咧着嘴,看起来很疼的样子。 “慌什么,娘娘在这儿呢!一点规律都没有!”晚桃斥责道。 古静月看到这丫鬟的模样,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那丫鬟顾不得疼了,赶紧站起来,神色慌张的说:“娘娘,有好多兵,他们包围了王府。那个将军说,封皇上之命,要、要将王府里所有人都带走” 古静月只觉得头脑里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响。 “你下去吧。”晚桃却很冷静。 那丫鬟看着古静月,似乎希望她说点什么。 “看什么看,快下去!”晚桃厉声斥责。 那丫鬟只好走了。 “败了,败了。”古静月喃喃地说,她觉得自己依然没有半分力气,竟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晚桃赶紧过来扶古静月,想把她扶起来。但是,古静月目光呆滞,一动不动。 古静月觉得天塌下来了。不管之前如何坚决,走到这个地步她才知道什么叫万念俱灰,穷途末路。 “小姐,你换上奴婢的衣服,赶紧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说不定还能找机会逃出去!奴婢换上你的衣服,那些侍卫不认识,一时半会不会被发现的!”晚桃急忙说道。 古静月摇了摇头,目光黯然:“你要做什么,你以为我猜不出来吗?让我躲起来,然后想办法逃出去。而你会替我去死,是吧?晚桃,没必要。其实你还有机会活下去。” 晚桃打算换上古静月的衣服,然后在牢里把脸毁了再自尽。这样一来,没人发现慕王妃是假的。那么古静月就有机会活下去。 “小姐,快点吧!来不及了!”晚桃心急如焚。 古静月摇了摇头:“我才不会这样做。我要和王爷在一起。” 古静月没有劝晚桃离开。因为她了解晚桃,她是不可能丢下自己逃命去的。况且,晚桃只是一个侍女,应该不会背叛斩首。 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是禁军开始抓人了。 此刻,古静月心里却平静下来。她拉住了晚桃的手,微微一笑。 “罢了,都是命。王爷做不成皇上,我也当不了皇后。自古以来,成王败寇,输了的人不都是如此。晚桃你听,他们就要过来了。” 说完,古静月只觉得脸颊凉凉的,一摸,是眼泪。 “我怎么哭了呢?”古静月笑着,眼泪却止不住流了下来。 “王爷毕竟是皇上的亲骨肉。奴婢觉得,最多也就囚禁府中。”晚桃心酸的看着古静月。事到如今,只能听天由命了。 “对于王爷而言,这样还不如杀了他。他不会对云楚晗俯首称臣的。”古静月淡淡一句,眼中无效哀伤。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终于,停在了清风苑外。 古静月擦了擦眼泪,向外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位将军,他身后是众多禁军。 古静月和晚桃听见他们在说话。 “将军为何停下?” “这里住着的是慕王妃,古大人家的千金,不得造次。在外面等着。”说完,金放走了进去。 晚桃扶着古静月站了起来。 晚桃紧张的看着金放。 金放在距离古静月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末将见过王妃娘娘。” 古静月叹了口气:“将军何必对我这个罪人如此客气?” 金放抬起头看着古静月,不带一丝戾气,语气也很平淡柔和:“末将少年时曾受过古大人恩惠。虽不能让娘娘免受牢狱之灾,但是也会尽力顾全娘娘的颜面。娘娘,清吧。” “多谢将军。不知将军能否告知,王爷他怎么样了?”古静月问,她很担心云慕卿。 “王爷他受了伤,不过没有危及性命。皇上已命太医为他医治。”金放答道。 古静月苦笑一声:“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杀了他。” 金放沉默了一下,说:“末将不敢揣测圣意,娘娘清吧。” 说完,金放把路让开。 晚桃扶着古静月,一步步向院门走去。 楚王府。 一个侍卫急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在云楚晗面前:“王爷,慕王爷被擒,皇上平安!” 云慕卿和离久久终于松了一口气。 池城看起来面无表情,但是心里也着实松了一口气。 “王爷,皇上只是受了些惊吓,太医说并无大碍。长公主殿下也没有受伤。炎大人还在宫中,晚一些就会回来。只是……不管是公主府还是咱们王府,损失都挺严重。多亏了苏公公拼了命逃出去。” 池城微微一笑:“苏公公确实不简单。对德妃娘娘也是忠心不二。对了,德妃娘娘如何,有没有受到惊吓。” 侍卫脸上露出一个异样的表情,他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德妃娘娘受了一点伤,不过赵太医正在给娘娘医治,请王爷放心。” “伤在哪里了?”云楚晗急忙问,这一着急又开始咳嗽。 池城察觉到刚刚侍卫的异样,急忙说道:“你别着急,我师傅在呢!娘娘,照顾好王爷,我这就进宫。一来,需要医治的伤员一定很多。二来,我会把你已经醒来的事情禀告给皇上和德妃娘娘。” 说完,池城快步走了出去。 云楚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离久久看着窗户透过来的亮光,这才察觉,原来天已经亮了。 “你们也都累了,回牡丹阁休息一下吧。还有苏凛,让他回去休息吧。”离久久说道。 碧萝急忙说道:“奴婢就在这儿伺候,让嬷嬷和素心回去吧。” 离久久点了点头:“好,你们回去休息吧。” 巧心跟在刘婆子身后走出了迎春阁。她一言不发,似有心事。 “你在想慕王妃吗?”刘婆子突然开口问。 巧心叹了口气,说:“虽然……但是她毕竟收留过我。” 刘婆子停下脚步,带着一丝笑意:“那以后,你是叫素心还是叫巧心?” 巧心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当然是素心。巧心是慕王妃给我取得名字。但是,素心才是我的本命。” 刘婆子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等等看吧,或许还有机会能还了慕王妃的这点恩情。” 素心默默地点了点头。 离久久坐在椅子上,一夜没睡只觉得疲累,却并不觉得困乏。两年的时候,她居然经历了这么多。 想起这些,离久久感慨万千。突然,她想起了什么,便赶紧问云楚晗。 “古姐姐会被流放吗?”其实,离久久想问她会被斩首吗,但是实在于心不忍,所以改问流放。 “谋逆是大罪。若父皇宽容一些,其他女家眷或许可以流放,保住一命。但是古静月……不好说。”云楚晗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离久久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再怎么说,那是她的救命恩人。 云楚晗看到离久久脸上难过的表情:“碧萝,扶王妃回去歇息吧。让丫鬟过来伺候就行。” “是,王爷”,碧萝转向离久久,“小姐,回去歇息吧。” 离久久点了点头:“行吧,反正我在这儿也只会打扰你休息。碧萝,喊几个丫鬟进来。” 碧萝一溜烟跑了出去。 很久,几个丫鬟走了进来。 离久久回头看了看云楚晗:“我走了,在太医来之前你还是睡一觉吧。” 云楚晗微微一笑:“知道了,你去吧。” 碧萝扶着离久久走了出去。 一路上,离久久并不说话。她眉头紧锁,显然心情很不好。 “小姐,你难过也没有用。慕王爷谋逆,慕王妃脱不了干系,她一定会受牵连的。而且,她之前还想陷害王爷。”碧萝劝道。 离久久苦笑一声:“人不由己吧,亦或许,人总是会变得。即便是她选择站在她夫君那边也是人之常情。可是,她确确实实救了我一命。这恩情抹不去,我欠她的。” 碧萝只好叹了口气,她并没有什么办法。 离久久不再说话。二人沉默着回到了牡丹阁。 碧萝赶紧铺好床,离久久刚躺下却猛的坐起来:“也不知道母妃怎么样了?” “不是说伤的不严重吗?小姐,你现在担心也没用。宫里现在肯定乱成一团。等无事了就可以进宫了。”碧萝赶紧说道。 第144云辰焕 迎春阁。 浴桶里是深棕色的液体,发出一股浓浓的草药味。 云楚晗坐在里面,药汤没过他的肩膀。他的面色比刚醒时好了很多。赵太医已经走了。外面,夜幕降临。 池城走了进来:“师傅果然厉害,这才半日,你脸色已经好多了。” 听见池城的声音,云楚晗睁开眼睛,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炎彻不在吗?谷雨呢?” 池城不屑的一笑:“炎彻没拦我,谷雨能拦得住我?” 云楚晗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就不能敲敲门在进来?” 池城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懒懒的说道:“怕什么,你我都是男人。你又不是未出阁的小姑娘,敲什么门!” “这话让旁人听见,定以为你是个登徒子。”云楚晗无奈的说。 池城耸了耸肩膀,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反正我快要成亲了。等这件事了结了,你做你的太子,我做我的新郎官。” 云楚晗撇了撇嘴:“你能不能严肃一些?宫里什么情况?” 池城收起了笑容,变得严肃起来:“皇上很担心你。” “你知道的,本王想听的不是这个。”云楚晗看着池城。 池城点了点头:“云慕卿被关进了天牢。至于怎么处置,我可不敢揣测圣意。不过,皇上很难过。” “你不敢,那就真没有敢的了。”云楚晗看着池城,话里有话。 池城无奈的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走到云楚晗身边,低声说道:“既然楚王爷这么抬举微臣,那微臣就说说看。” 云楚晗已经习惯了池城这种阴阳怪气的调调,没再说什么。 “我觉得皇上应该不会杀云慕卿,毕竟是亲生骨肉。”池城这话说的有些随意。 云楚晗苦笑一声:“你以为是寻常百姓吗?谋权篡位可是大罪。” “你是想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可是,你是想说皇上无情,还是云慕卿无情?当年夺嫡,对于皇上而言根本没有选择。这一点我是猜测的。史书上不都是这么写?”池城说道。 云楚晗将头靠在浴盆上:“你说得对。父皇他一直都很疼爱云慕卿。本王听说,云慕卿少年时,父皇就想立他为储。只是当时有人劝父皇说父皇正当盛年,没有必要早早立国本。所以,这件事就搁浅了。” “还好搁浅了。本来,皇上的众皇子中就没有几个特别出彩的。如今云慕卿大势已去,再无翻身机会。相信很快你就可以入主东宫了。”池城拍了拍云楚晗的肩膀。 云楚晗并没有说话,他面无表情,并没有一丝喜悦。 “你不会为你这个谋逆的二哥难过吧?”池城问。 “不知道。也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说到底,本王同云慕卿差不了几岁。小时候也在一起玩耍。这几年,差不多就是表面上和气。对了,母妃怎么样了?本王想进宫一趟,看看父皇和母妃。”云楚晗突然扭过头看着池城。 池城很自然的说道:“你放心,我师傅在宫里。不过,你现在还不能进宫。” “为什么”,云楚晗对池城的回答有些不满,“危难之际,本王什么都没做,已是不孝。现在叛乱平息,本王应当进宫。” 池城的再一次变得严肃:“楚王殿下,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师傅他老人家都跟我说了。你这几天必须老老实实的在这药汤里泡着。不然,你出了这个门,皇上就失去一个皇子。皇上已经受了惊吓。” 池城顿了顿,接着说道:“你就不要逞强了。泡几天就能进宫了。对了,安城被抓到了。他伪装成太监藏了起来,想趁机溜出宫,结果被金放抓了个正着。” “慕王妃呢?”云楚晗突然问。 池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古静月:“古静月?真奇怪,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她了?” 云楚晗意识到池城稍稍有点惊讶,为了防止他误会,便解释道:“毕竟,她曾救过王妃的命。” “这么回事儿啊。”池城并没有问。 见池城没有再说话,云楚晗便不再问下去。 沉默片刻,池城开口:“若古大人没有掺和进来,可能会好一些。若偏偏相反,株连九族。即便云慕卿不死,古静月也会死。” 其实,池城的话完全在意料之中。云楚晗也是这么猜测的。但是他还是想问一下,毕竟离久久很担心古静月。 池城叹了口气,走到椅子前坐下:“慕王府那么多人。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开恩,放过那些无辜的。” 就算云楚晗是皇子,也不能回答池城这个问题。 池城自嘲似的一笑:“这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说完,池城扭过头看着外面,大声喊了起来:“谷雨,谷雨!” 谷雨以为云楚晗怎么了,便急匆匆的跑进来。 “我饿了,你让膳房送点吃的过来。我想吃那个烤鸭、烧鸡、烤猪脚,还有……” 池城的话让云楚晗有些头疼。他本想一个人在这里静静地疗伤。 “回去吃,你当本王这里是饭馆啊?” “皇上让微臣来给王爷……其实皇上担心你,所以让我过来。谷雨,给我收拾出一间客房。”池城并没有把云楚晗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云楚晗也是了解池城。他看着谷雨,点了点头。 “是。”谷雨这才走了出去。 宫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云楚晗心里乱糟糟的,并没有心情跟池城斗嘴。他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池城并没有再说什么。云楚晗没有看到,他面色严肃,目光深沉,似乎在想着什么。 *** 北宫暗室中,云辰焕双目紧闭坐在石床上。千沧雨坐在他身后,在给他运气。 突然,云辰焕睁开眼睛,吐出一口黑色的血。随后,他又闭上眼睛,歪到在石床上。 千沧雨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他跳下石床,看了看云辰焕,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然后摇了摇头。 幻尘跑了进来:“少爷,云慕卿谋反失败了。” “是吗。”千沧雨淡淡的说了一声,扶着云辰焕躺好。 “少爷,这么一来,世子就除掉了一个仇人?”幻尘问。 千沧雨面无表情的说:“别管那么多了,把他搬到西宫去。” 幻尘意识到千沧雨对大宁皇城大发生的事情不感兴趣也就不再说了。他走过去,小心得背起云辰焕离开了暗室。 云辰焕身体虚弱,待在阴暗潮湿的暗室里说不定会要了他的命。 西宫就是千沧雨住的地方。因为他平日里不喜欢人多,所以这边也是少有人出入。 幻尘背着云辰焕直接走进了旁边的房间,然后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在床上。 “少爷,他还有救吗?”幻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千沧雨轻叹一声:“世子一次性用了太多噬心蛊。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救他。现在只能尽力一试。” 幻尘却有些担心:“一旦救活了,世子会不会再给他下噬心蛊?或者……给他下蛊王?” 千沧雨一改往日的和颜悦色,眼中流露出冷意:“本教主救活的人,他休想再加害。” “少爷,要不要要回蛊王?”幻尘问。 千沧雨想了想,说:“你觉得到手的东西他会给吗?罢了,一个蛊王而已,我对付得了。” 幻尘找了一条帕子给云辰焕擦了擦脸。 突然,云辰焕咳嗽起来。幻尘高兴的抬起头看着千沧雨。 千沧雨赶紧走过来。 云辰焕睁开了眼。 “你醒了呀,太好了!”幻尘高兴的说。 云辰焕张开嘴,声音微弱:“这里是哪里?” “是幻教。你中了蛊,我还没有给你全部清除掉。”千沧雨说道。 “你……”云辰焕没力气再说话了。 “这蛊虽不是我给你下的,但是此蛊出自幻教,我不能不管。幻尘,你留下来照顾他。”说完,千沧雨走了出去。 照顾?幻尘看了看千沧雨的背影,又看了看云辰焕,不由得撇了撇嘴。 “先换身衣服吧,你看看你这衣服这么脏,还有血。”幻尘对云辰焕说道,语气中没有半点不耐烦。 云辰焕张张嘴,想说话,但是实在没有力气。 “我去给你找件干净的衣服。”幻尘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 云辰焕看着天花板上西域风情的刻画,脑海中一片空白。 我怎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云辰焕努力回想着,但是只记得他和云切要去天山。 再想下去,只觉得头开始疼。云辰焕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不再想下去,因为头越来越疼了。 果然,停止思考后,他的头慢慢不疼了。 幻尘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件干净的衣服。 幻尘扶他坐起来,问:“能稍微动一动吗?” 云辰焕试着动了动手指头,但是只能微微动一下。 幻尘叹了口气,言语中很是不满:“太狠了,居然给你中了这么多噬心蛊!还好你命大!你放心,少爷一定会想办法将你体内剩余的噬心蛊解决掉。” “水……”云辰焕费劲的吐出一个字。 “我给倒!”幻尘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端了过来。 第145章大难不死 耳边有说话的声音,德妃慢慢睁开眼。 “娘娘醒了!”是燕安惊喜的声音。 赵太医赶紧走过来。 云楚晗和离久久心中一喜,也急忙走了过来。 “太好了,太好了。王爷、王妃,娘娘只要醒了就无性命之忧了。微臣赶紧去开药,好好调养,半月之后就能下床。”赵太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云楚晗和离久久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德妃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她觉得呼吸困难,喉咙如火烧一般,心口出传来阵阵隐痛。 张开嘴,却没有力气说话。德妃想动一动,但是手也抬不起来。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只觉得一片空白。 我怎么了?我死了吗?德妃目光呆滞。 “母妃,你终于醒了。”云楚晗面容憔悴,此时,他心中除了激动还有自责。 “母妃,没事了,没事了。”离久久鼻子一酸,她急忙擦了擦眼睛。 七天了,德妃昏迷了整整七天。 云楚晗旧伤复发并没痊愈。泡了几天药汤以后,他觉得好多了。一停了药汤就匆匆入宫给皇上和德妃请安,终于得知德妃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随后,离久久得到了消息,便赶紧入了宫。 皇上恩准二人留在朝阳宫。 这三日,云楚晗一直守在德妃身边,衣不解带,寸步不离。 离久久见他如此孝心,想替一替他,让他去休息,但是云楚晗不肯。晚上又催促离久久赶紧去休息,他怕她累坏了。实际上,比起离久久,他更需要休息。 才七天时间,德妃消瘦了一圈。云楚晗也是。 德妃想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如今看着云楚晗和离久久平安无事,燕安和苏全也在,朝阳宫并无异常,便明白了,皇上肯定也无事。不过,若不亲耳听到,她还是放心不下。 “你父皇怎么样了?”德妃声音沙哑。 “父皇无事,母妃你放心吧。”云楚晗急忙说。 德妃这才安心。 “奴婢们在这里伺候。王爷去休息吧。”燕安说。 “本王喂母妃喝完药就去。”云楚晗说。 “哎呀你赶紧去吧!母妃已经醒过来了,难道你还想再晕过去?”离久久一边说着,一边将云楚晗往外推。 云楚晗嘴角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好吧,辛苦你了。母妃,那儿臣就先去偏殿歇息一下。” “去、吧。”德妃有气无力的说道。 云楚晗这才离开。 离久久走过去,坐在床边上,拉着德妃的手:“母妃,没事了。” 德妃嘴角动了动,似乎是想笑,但是又没有力气。昏迷之前,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她居然捡回一条命。 离久久见德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她用手轻轻捋了捋德妃鬓边的头发:“母妃,皇后和云慕卿都被关进了天牢,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皇上他只是受惊,虽然也盛怒之下晕了过去,但是太医说调养调养就无事了。至于王爷,他这几日有些劳累,怎么劝都不听。不过吃着赵太医开的药,会痊愈的。” 离久久并不知道德妃想要说什么,只能猜测她想知道什么,然后说给她听。 “母妃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母妃的福气在后面呢,会越来越有福气!”离久久笑着给德妃掖了掖被子? 德妃看着离久久,微微抬了抬手,因为体力不支又放下了。 看到德妃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眼中似有难过,离久久意识到她并不想知道这些:“母妃……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德妃眨了眨眼睛,然后张开嘴:“久久,我……” 只说了三个字,德妃便气喘吁吁。 “母妃,有什么话,等身体好些了再说好吗?”说完,离久久站了起来,她自己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停了下来。 “母妃你看,我现在好好的,毫发无损。所以有什么话咱不着急,等好一些再说。” 德妃只好眨了眨眼睛。 不一会儿,药煎好了。离久久喂德妃喝完药,不久她就睡下了。 “王妃娘娘去歇息吧。奴婢在这里伺候。”燕安说道。 离久久点了点头。 来到偏殿,云慕卿睡得正沉。这几天他确实累坏了。 离久久走到椅子前坐下。德妃醒来让她终于松了口气。可是,她心里还有件事放不下,那就是古静月。 碧萝知道离久久在想什么,便低声劝慰道:“小姐就别想了。救命之恩虽是天大的恩情,可是,小姐改变不了什么。” 离久久叹了口气:“我知道。不能改变的事情,多想也无益。可是,至少能见她一面吧。” 碧萝想了想,说:“小姐,不如去问问苏公公或者燕安姑姑,看看有没有办法。” 离久久点了点头:“好,现在就去。” 说完,离久久站起来就往外走。 “等等。”身后突然传来云楚晗的声音。 离久久转过身,见云楚晗慢慢坐了起来,然后伸了个懒腰。 “把你吵醒了?”离久久有点不好意思。 “没有,我自己醒了。恰好听见你和碧萝的话。”云楚晗站了起来。 离久久叹了口气:“我知道我救不了古姐姐。我是就想见一见她。母妃刚刚醒来,这样做是不是不合适啊?” 云楚晗摇了摇头:“只要父皇准了,你就能去天牢见古静月。古静月对你有救命之恩,母妃懂的。” “那我去找苏公公问问。”离久久说道。 “不用了,咱们去正阳宫给父皇请安吧。你直接求父皇就行。碧萝,你给本王打一盆水洗洗脸。”云楚晗说道。 “是,王爷。”碧萝赶紧走了出去。 离久久眉头微皱。直接求皇上,她心里还真有一点发怵。毕竟发生了那种事。 很快,碧萝端了铜盆过来。 云楚晗洗了洗脸,对离久久说:“走吧。” 离久久有些担心:“古姐姐毕竟是慕王妃。恨屋及乌,我担心皇上会生气。” “什么恨屋及乌啊,走吧,父皇有这么不近人情吗?”云楚晗笑着轻轻用手刮了一下离久久的鼻子,然后拉着她的手就往外面走。 离久久想甩开云楚晗的手,可是他握的紧紧的,根本不想松开。 “你放手啊!”离久久不满的说。 走出偏殿的门,云楚晗这才松开手。 来到正阳宫门口,离久久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那日打斗的痕迹已全然没有,正阳宫内静悄悄的。 皇上躺在床榻上,他毫无困意,只觉得心口处难受,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不过,知道德妃醒了,她也算是松了口气。 “皇上,要不要喝一碗安神汤睡一会儿?”薛公公问道。 皇上摆了摆手:“不用了,现在睡,晚上就睡不着了。扶朕起来。” 薛公公赶紧扶着皇上坐了起来。 一个通传太监走了进来:“皇上,楚王爷和楚王妃来给皇上请安。” “让他们进来吧。这几日,他们也着实辛苦了。”皇上说道。 云楚晗和离久久走了进来,刚想跪下,被皇上拦住了:“不用跪了,起来吧。薛珍,赐座。” “是,皇上。”薛公公看了看站在下面伺候的两个太监。他们赶紧搬了凳子过来。 云楚晗和离久久坐了下来。 “儿臣和王妃来给父皇请安。父皇今日觉得如何?”云楚晗问。 “朕不要紧。倒是你母妃伤的太重,怕是要静养好些时日。”皇上说。 离久久看着皇上,觉得他精神尚可,但是心情一定很糟糕。这样要怎么可口呢? 皇上看了看离久久,问:“王妃,你怕朕吗?” “没有没有”,离久久急忙摆手,“儿臣只是看父皇脸色不太好,不知道怎么才能逗父皇开心!” 皇上叹了口气:“那你不停的搓手干什么?” 离久久看了看自己的手,赶紧老老实实的把它们放在腿上。 “有这个心就行了。发生了这种事,朕现在不可能心情舒畅。这几日,你们在朝阳宫伺候你们母妃也辛苦了。没什么事,就回去歇息吧。”皇上说道。 离久久紧张的看着云楚晗。 云楚晗站了起来:“父皇,可否准许王妃去天牢探望一下慕王妃?” 离久久赶紧站了起来,紧张的看着皇上。 皇上想了想,说:“去吧。” “谢父皇!”离久久赶紧跪下谢恩。 “薛甄,你带着楚王妃去天牢”,皇上看着离久久,“那里湿气重,不是什么好地方,你看看就回朝阳宫去吧。” 离久久连连点头。 “晗儿,你留下吧,让薛甄带王妃去就行。朕有事想跟你说。”皇上说道。 “是,父皇。” 薛公公走到离久久身边:“王妃娘娘,请随奴才走吧。” “儿臣告退。”离久久说完便站了起来,随薛公公走了出去。 “坐下。”皇上摆了摆手。 云楚晗再次坐下:“父皇把儿臣留下,可是为了二哥谋逆之事?” 皇上长长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虽然想把这件事交给你处理。但是,朕知道你身子还没康复。姑且先交给你六弟去理一理。” 第146章云陌暄 “你今日就回府去吧,好好歇息。你母妃那里不必担心。过几日,等老六理好了,案子交给你主审。他办事,其实朕不太放心,就让豪羽协助。”皇上说道。 “父皇,其实六弟只是没有机会。”云楚晗说。 皇上摇了摇头:“机会?他的心里根本不在这上面。不过,虽然不能替朕担忧,但是也从来没惹出什么麻烦。朕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应该生气。” “父皇,六弟他还是很孝顺的。” “朕知道。你去看看你母妃,天黑之前回府吧。估计过一会儿,老六就来请安了。”皇上说道。 “是,儿臣遵命。”云楚晗行了个礼,转身要走。 皇上突然想起了什么:“那晚的刺客查出来了吗?” 云楚晗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还没有头绪,都是些死士。” “朕知道了。”皇上点了点头。 “儿臣告退。”云楚晗转身走了出去。 出了正殿,刚下台阶,云楚晗看见云陌暄走了过来。 “三哥!”云陌暄看到云楚晗,笑着跑了过来。 “听说德妃娘娘醒了。三哥,你不用太担心了,都会好起来的!”云陌暄拍了拍云楚晗的肩膀。 云楚晗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是啊,都会好起来的。” “你刚给父皇请安了吗?父皇有没有说打算怎么处置二哥?”云陌暄问。 “没有,这个案子牵涉的人太多。父皇想要连根拔起,不留后患。除了安城,还有皇后娘娘的母家。古大人有没有牵涉其中,朝中多少人站在二哥那边,这些都要查。另外,那些杀进楚王府的死士,父皇也想弄清楚。” 听了云楚晗的话,云陌暄一脸愁容:“真想不明白,荣华富贵加上娇妻美妾,又是王爷之尊。这样的日子,几世修来的福分。非要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云楚晗拍了拍云陌暄的肩膀:“快进去吧,父皇有很重要的事要交给你。” 说完,云楚晗向外走去。 云陌暄点了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云楚晗说的话,他赶紧问:“三哥,什么事啊?” 云楚晗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回头说了一句:“进入你就知道了。” 说完,云楚晗继续向外走去。 “哦。”云陌暄挠了挠头,心想不会是什么麻烦事吧,然后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儿臣给父皇请安。”云陌暄跪下,磕了个头。 皇上看着云陌暄,心里稍微犹豫了一下。可是,现在也没什么办法, 云楚晗身子不好,想让他歇息几天。审理案子之前,这些麻烦琐碎的事情总得有人处理。豪羽虽是长公主,但她性情如男子一般大大咧咧,不适合做这种事情。剩下几个成年的皇子,云陌暄最没什么心思,和云慕卿云楚晗都没什么过节。 眼下,只能如此了。皇上一边想着,一边点了点头。 云陌暄还跪在地上,心想父皇怎么不理会自己,心中不由的有点紧张。 “起来吧。”皇上说道。 “谢父皇。”云陌暄站了起来。 皇上也不说话,上下打量着云陌暄。 云陌暄被皇上看的心里发毛。急忙看看自己身上是不是哪里衣冠不整。 “父皇为何这么看着儿臣?”云陌暄忍不住问。 皇上没好气的说:“朕想看看过了一年你有没有长进,是不是还天天围着齐王妃转!” 云陌暄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了笑,说:“父皇,儿臣天天围着王妃转,也好给您老人家多添几个孙子。” 云陌暄这话差点没让皇上喷出血来。 皇上闭上眼,用手拖着额头,不想再看云陌暄。他伸出手指着他说:“你可真行!你看看你那些皇兄皇弟,哪一个像你这样!” 云陌暄知道他的话惹皇上生气了,急忙跪下:“父皇,儿臣无能!可是,儿臣以后会努力学习政事,为父皇分忧。但是,儿臣觉得,疼自己的妻子不是什么丢人的事。都说齐王惧内,我才不管他们嚼什么舌根!” “罢了罢了,你三哥还替你说话,说是因为没给过你机会。现在朕就给你一个机会!”皇上抬起头来,瞪了云陌暄一眼。 云陌暄没敢吱声,只盼着不是云楚晗说的那些事,也不是其他什么重要的事情。 皇上的表情变得越发凝重:“老六,你二哥谋逆,朕心甚痛。” “父皇,二哥他……” 皇上突然大怒,指着云陌暄的鼻子,大声骂道:“你别说他是一时糊涂!你当朕是傻子是不是!” 云陌暄着急的急忙摆手:“不不不,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谋逆这般事,定然不是一时兴起。肯定是蓄谋已久。儿臣想说,二哥他辜负父皇的信任和疼爱,他不忠不孝!可是父皇,事情已经发生了,您再伤心也没用。自古有言,最是无情帝王家。” 说完最后一句话,云陌暄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捂住嘴,然后担忧的看着皇上。 “好一句,最是无情帝王家。”皇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满眼悲痛。 云陌暄不敢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跪着。 良久,皇上抬起头,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起来吧。” “谢父皇。”云陌暄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腿有点麻了。 皇上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老六,你跟你二哥三哥关系都还不错,也没有像你五哥一样,跟你三哥更亲近一些。所以,朕有个问题想听听你的看法。” “父皇问便是,儿臣是不会说假话的。”云陌暄说道。 对于这一点,皇上是很放心的。他一直都认为云陌暄不会说谎。 “朕是不是做错了?当初不应该把太子人选说出来。老六,如果朕当初说的是要立你二哥为太子,你觉得你三哥会怎么做?”皇上问。 “父皇,儿臣觉得三哥不会走三哥的路。”云陌暄回答。 皇上看着云陌暄:“何以见得?” “父皇,三哥同二哥性情不同。儿臣以为,虽然凡事不能绝对。但是三哥他不会这么做。”云陌暄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 皇上点了点头:“罢了,不说这些了。这个案子你三哥主审,刑部协审。他身子并未痊愈,姑且让他再休息几日。” 听到这里,云陌暄松了一口气,心想,明明父皇把案子交给三哥了,他还框我。 皇上继续说道:“明日起,你抓紧去查清楚,谁还牵涉其中。必须都弄清楚了,不能冤枉一个,也不能放过一个。还有,那夜刺杀你三哥的死士到底是谁指使。朕会让你二姐协助你。” 云陌暄真是不想做这些事情,可又不能抗旨。他低头小声嘟囔了一句:“还能有谁,肯定是三哥。” “你说什么?”皇上冷冷的问,其实他听到了云陌暄在说什么。 云陌暄抬起头,赶紧说:“没有没有,儿臣没说什么!儿臣是在想,这件事不如交给二姐,儿臣协助她。二姐她一定可以胜任!” 皇上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你过来扶一下朕。” 云陌暄赶紧走过来去扶皇上的胳膊。没想到,皇上突然伸出手拧住了他的耳朵。 “父皇,疼疼疼!”云陌暄捂住耳朵。 “你小子能不能有点出息!别以为朕不知道,你那个齐王妃是脾气你以为朕不知道吗!”皇上怒气冲冲,揪他耳朵的手更使劲儿了。 云陌暄疼的龇牙咧嘴,跪在了地上:“父皇,疼啊!” “疼是为了让你长点记性!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就不能给朕分忧吗!”皇上猛的松开手。 云陌暄一下子坐在了地上,他揉着耳朵,一脸委屈:“儿臣知错了。儿臣一定好好办,给父皇分忧。” “赶紧走走走!要是有人不配合,你二姐会给你搞定!赶紧滚!”皇上说完,躺了下来。 “父皇莫生气,儿臣告退。”云陌暄站起来行了个礼,灰溜溜的退了出去。 走出正殿,阳光照在云陌暄身上,暖融融的。他叹了一口气,离开正阳宫,往朝阳宫方向去了。 *** “娘娘,小心台阶。”薛公公细心的说道。 离久久笑了笑:“有劳薛公公。” 碧萝眉头微皱,露出害怕的表情:“薛公公,天牢是不是阴森森的?” 薛公公叹了口气:“毕竟不是什么好地方。” 天牢离正阳宫远,走了好远才到。 今日无风,阳光暖暖的,有春寒料峭的感觉。 一路上,离久久一直在想古静月看到自己会是什么反应。她会不会求自己救她呢?应该不会吧。自己见了她该说些什么呢? 终于到了天牢门口,薛公公停下了脚步。 “娘娘,天牢阴气重。里面关押的都是朝廷重犯。奴才多嘴,不宜久留,会沾了晦气。”薛公公说道。 “多谢公公提醒,我就是想来看看慕王妃,不会久留的。” 薛公公点了点头,对门口侍卫说道:“皇上准许楚王妃来探望慕王妃,开门吧。” “是。”门口侍卫打开了天牢的大门。 一阵冷意迎面而来,离久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第147章天牢 天牢里,皇后静静地坐在满是污渍的床上,上面一张破旧的被子,脏的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破破烂烂的,里面的棉花都跑出来了。 皇后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的样子。她是直接被扔进天牢里的。并不是她不想说话,而且德妃点了她的穴道。 那时候乱糟糟的一片,没人在意她是怎么了。 皇后被扔进天牢,在冰冷的地上躺了也不知道几个时辰,穴道这才自动结束。 那时候皇后已经冷的快没有知觉了。她费力的爬上了床,用那满是霉味和臭味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这种屈辱的感觉,皇后第一次尝到。 七天了,被关进天牢已经第七天了。天牢里静悄悄得,没有什么动静。皇上没让人来提审她。除了每日送饭和巡查的狱卒,皇后没见过其他人。 一开始,皇后心急如焚,吵着要见皇上。但是没有人搭理她。 见不到皇上,就只能闷在这个又脏又臭又冷的地方拼命的想办法。 可是,皇后根本就想不出好的办法。母家牵涉其中,只有一查就能查出来。那些往日和她,和云慕卿交好的没有参与其中的。此时划清界限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替云慕卿说话。 满盘皆输。皇后叹了口气,只觉得万分悲凉。如今之计,她只能把罪责揽在自己身上。能揽多少算多少,只要能给云慕卿减轻罪责就行。 皇后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出现云慕卿一手拿着剑,一手拉着皇上走出去的那个画面。把刀架在皇上脖子上,皇上能饶他一命吗? 皇后越想就越觉得心痛,她后悔万分。早知道有今日,当初还不如教云慕卿不争不抢,做个闲散王爷。像是齐王那样,荣华富贵一生,也不用操劳,更不用担惊受怕。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旁边牢里关押的是古静月。此时,她也静静坐在满是污渍的床上。 古静月依靠着墙壁,虽然有些冷,但是她浑然不觉。 如果当初不救离久久,或许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可是,即便离久久死了。云慕卿谋权篡位就能成功吗? 想到这里,古静月苦笑一声:“都是命,怪不得别人。” 天牢另外一侧关押的是男子。其中一处关押着云慕卿。 此时,云慕卿躺在那张破旧的床上,一动不动的看着天花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死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 “王妃娘娘贵体,这天牢里潮湿阴冷不宜久留。”是狱卒的声音。 “多谢提醒。”离久久礼貌的说道。 离久久忍不住向两边的牢房看去,发现这边关着的都是男子。突然,她看见了云慕卿。 离久久停下脚步,看到此时的云慕卿落魄至极。她心中虽然不觉得十分高兴,但是总归觉得舒畅一些了。 “娘娘,还得往前有呢。女眷都关押在里面。”狱卒说道。 离久久淡淡一笑,继续向前走。 到了一处牢房前,狱卒停了下来:“娘娘,就是这儿了。” 离久久赶紧向里看去,古静月头发凌乱,衣裙脏兮兮的,正坐在床上。 狱卒开了门,对离久久说:“娘娘您进去慢慢说,奴才就在外面等着。有什么事,您喊我一声。” “多谢。”离久久点了一下头,然后走了进去。 碧萝扶着离久久的胳膊,跟在离久久身边走了进去。 刚刚古静月已经听到了脚步声。之后,虽然她没有抬头,但是听出了离久久的声音。 离久久看到古静月这副模样,心中难过,鼻子一酸,眼泪流了出来。 “古姐姐……”离久久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古静月抬起头,冷冷的看了一眼离久久:“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你。”离久久知道,此时古静月怎么可能笑脸相迎。 古静月“哼”了一声:“别假惺惺了,收起你的眼泪。” 见古静月这个态度,碧萝有些不满:“娘娘,你毕竟是我家小姐的救命恩人。小姐这些天因为你,吃不下睡不着,你怎么能这种态度?” “碧萝,胡说些什么!”离久久瞪了碧萝一眼。 碧萝气哼哼的不再说话。 离久久走到古静月身边坐了下来:“古姐姐,我并没有假惺惺的。我真的……” 离久久有些哽咽。 古静月却站了起来:“行了,别说这些没用得了。” 古静月走到桌子旁突然转过身来:“我想要的东西,你能帮我弄到吗?” 听古静月这么一说,离久久赶紧站了起来:“古姐姐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 古静月脸上露出一个嘲讽似的笑容:“那你就去求皇上,求他饶王爷一命,放我们慕王府的人一条生路。” 离久久不知道说什么好。若能救,又何必等她说呢? 看到离久久凝重发表情,古静月走过去,轻轻拉住她的手,说:“你知道吗,离久久。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说到这里,古静月放下离久久的手,表情变得愤怒。她瞪着离久久,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救了你!” 说完,古静月的眼神变得有些可怕,她猛的推了一下离久久。 离久久没有提防,一下子摔到了床上。她刚想站起来,古静月却扑到了她身上,死死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小姐!”碧萝慌了,赶紧过来拉古静月。 没曾想,古静月好大的力气。 “来人啊,救命啊!”碧萝一边使劲儿拉古静月,一边大声喊。 离久久挣扎着,可是却掰不开古静月的手。她喘不上气,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狱卒听见碧萝的呼救,急忙跑了进来。薛公公也急忙走了进来。 “松手!”狱卒一脚踢在古静月身上。 古静月松了手,摔倒在地上。 离久久脑子一片空白。她大口喘着气,觉得脖子处很疼。 碧萝看到离久久这幅模样,心疼的差点哭出来:“小姐,你没事吧?” 薛公公着急的说:“来人,快去禀报皇上,快去请太医!” “不……用!”离久久吐出两个字。 碧萝赶紧把离久久扶起来。 离久久看着倒在地上的古静月,她正用得意的眼神看着自己。 “薛公公,不要告诉父皇。”离久久缓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不想让皇上知道。 “可是娘娘,这万一有个闪失。”薛公公很担心,毕竟,现在的古静月看起来就像个疯子。 离久久赶紧说道:“公公放心,我没事,不用请太医。” 说完,离久久转过头去对碧萝说:“碧萝,咱们走吧。” 碧萝扶起离久久,二人走了出去。薛公公看了看古静月,发现她已经没了刚刚的模样,眼中流露出来的是难过。她看上去竟有些释然。 薛公公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老实点!”狱卒说完便走了出去,锁上了门。 离久久现在外面,忍不住又看了古静月一眼。 古静月趴在地上不去看她。 离久久很难过,在碧萝的搀扶下走了。 古静月听见脚步声慢慢变小,然后消失不见。她的眼泪喷涌而出。 若,王爷和楚王是很要好的兄弟,我和你就可以成为最亲的姐妹。久久,不要怪我。我虽救了你,但是也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甚至后悔当初救过你。 所以,久久,我只有这样做,你才不会因为救不了我而觉得愧疚。你善良,我惭愧。 这样一来,你我两清。 古静月闭上眼睛,任由泪水划过脸庞。她感觉不到地上的冰冷,因为她的心更冷。 这时候,隔壁传来皇后冷冷的声音:“就算你刚才掐死她又有何用?当初,你就不应该久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听到皇后的话,古静月睁开眼睛,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刚才那一脚踢在古静月身上,真的很疼。 古静月咬着牙站了起来,走到门口。这样说话的话,皇后听的清楚一些。 “皇后娘娘,你又做了些什么?你何止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古静月的话带着愤怒,掷地有声,让皇后心中一惊,继而大怒。因为一直以来,古静月在她面前都很卑微,小心翼翼的做事、说话。如今,她竟然敢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 “你说什么!”皇后怒气冲冲的问。 古静月冷笑一声,她都是快死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委曲求全了那么久,再不把心里话说出来,难道要带进地府去跟秦广王说吗? “王爷勾结党羽,谋害皇上,毒害兄弟,心狠手辣。他可不是从小就这样。这些都是皇后娘娘的谆谆教诲啊!皇后娘娘把他教导成了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混蛋!”古静月怒骂道。 皇后忍不住想大骂,可是心口处突然疼了起来,然后觉得喘不过气来。她只好捂住心口,什么也不说。 古静月见她没说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皇后娘娘,最该死的是你啊。那么多条人命都折在你手里。” 说完,古静月无奈的摇着头,走到了床边坐了下来。 第148章难过 走到天牢门口,离久久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娘娘,奴才瞧着慕王妃快疯了。”薛公公说。 离久久露出难过的表情:“古姐姐竟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离久久看了一眼碧萝。 虽然不情愿,但是碧萝还是从袖口掏出了一包沉甸甸的银子,递给了狱卒。 “娘娘这是?”狱卒接过银子,心中很是高兴。 “劳烦让慕王妃吃的好一点。”离久久说道。 “奴才遵命。娘娘放心。”狱卒说道。 离久久转身离开。没想到,这竟是最后一面。 “娘娘,奴才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薛公公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公公请讲。”离久久说道。 “娘娘,说就不好听的。这关押在天牢里的犯人,很多都是死刑犯。即便还没问罪,也八九不离十。娘娘注定是贵人,这样晦气的地方以后还是不要来了。”薛公公说道。 离久久苦笑一声:“多谢公公提醒。” 碧萝瞅着离久久,气愤的说:“小姐,你都听到慕王妃说的话了。以后,不要再觉得你欠她的!” 离久久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朝阳宫。 “苏公公,听父皇说,德妃娘娘醒了。太医怎么说?”云陌暄问道。 苏全笑着说:“多谢齐王殿下挂心。赵太医说了,娘娘醒了就好,只需好好养着。” 齐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德妃娘娘以后就不必在受这些罪了。本王可以进去探望德妃娘娘吗?” 苏全露出为难的样子:“殿下,娘娘吃了药,现在还在睡着。” “既然如此,本王改日再来。劳烦苏公公禀告德妃娘娘,儿臣来过了。”说完,云陌暄转身要走。 苏全赶紧行礼:“恭送齐王殿下。” 这时候,云楚晗正走进来。 “三哥,你干什么去了?”云陌暄问。 “我去后花园走了走。不如一起出宫,去我府上喝杯茶吧。”云楚晗说。 云陌暄急忙摆手:“不了,改日吧。我还有事儿!” 云楚晗微微一笑:“回王府向王妃复命?” 云陌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三哥又取笑我!” “行,那就改日。你去吧。” “我走了!”云陌暄走出了朝阳宫。 没过多久,离久久回来了。看她脸色不太好,云楚晗便问:“怎么了?” 离久久似乎没有听见云楚晗的话,径直走进了偏殿。 云楚晗急忙问薛公公:“薛公公,王妃她怎么了?如此心神不宁。” 薛公公叹了一口气,将在狱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云楚晗。 “王爷,奴才要赶紧回正阳宫了。”薛公公说完,行了个礼,匆匆离开了。 古静月。云楚晗低着头,一只手摩挲着另一只手的手腕,似乎在琢磨些什么。随后,他去了偏殿。 离久久一言不发的坐在床榻上。她觉得冷,便用被子盖住腿。可是,即便这样还是冷。 不远处,一个精致的炉子里,炭被烧的通红。 “小姐若是冷,奴婢去找燕安姑姑要一床厚的被子。”碧萝担心的看着离久久。 离久久抬起头,看了看火炉,摇了摇头:“不是身体冷,是心冷。盖再多被子都是无用。” “小姐,奴婢知道你难过。但是,但是……慕王妃她也太过分了。小姐待她如此真心,她居然想掐死小姐。” “碧萝,你可真是不会安慰人。”离久久苦笑。 碧萝心疼的摸了摸离久久的脖子,她突然站起来,拿了面镜子过来:“小姐你看,都红了!” 离久久推开镜子,摸了摸脖子:“古姐姐如今这番情形,换做是谁都不可能对我笑脸相迎吧。” 云楚晗走了进来。 “薛公公都跟我说了。如果你觉得不舒服,还是请池城过来吧。” “不必,我没什么不舒服。”离久久敷衍道。 云楚晗走进来,然后看了一眼碧萝。碧萝意会,走了出去。 云楚晗坐下,看着离久久:“别想那么多了。就如古静月所言,你已经不欠她什么了。” 离久久抬起头看着云楚晗,显然,他的话并不能让她觉得好受。 “我欠她一条命啊!” “那怎么办?你去把命还给她?” 听了云楚晗的话,离久久沉默了,她并不想死啊。不过,能以命换命吗? 不过,离久久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皇上肯定不会同意。如果真能这样,还要律法做什么,岂不天下大乱? 不过,其实还有一丝自私的成分。离久久并不想起死,她还没活够。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现在算是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让我把命还给古姐姐,无可厚非。但是我真不想死啊!” 云楚晗皱了皱眉头,轻轻敲了一下离久久的额头:“你想什么呢!” 接着,云楚晗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久久,你可以难过,但是你不应该自责。古静月确实救了你的命,她对你有恩。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把命还给她就是报恩。就算你把命还给她又有什么用?她现在被关在天牢里,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父皇若是要杀她,你无非就是搭上一条命,救不了她。记住,这一切并不是你造成的,你无需自责。当初,她既然救了你,就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云楚晗说的,离久久都懂。 “罢了,还是让我接着难过吧。”离久久说道。 “那我在这里是不是妨碍你难过了?”云楚晗故意逗她。 没想到离久久点了点头:“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云楚晗拍了拍离久久的手:“好吧,本王去看看母妃。” 离久久点了点头。 走出偏殿,云楚晗对碧萝说道:“碧萝,你去找苏全。让他吩咐御膳房送些好吃的来。” “奴婢遵命!”碧萝明白云楚晗的意思,赶紧一溜烟跑远了。 离久久一个人坐在床榻上,心中难过。她想起当初古静月救她的时候,之前去逛庙会的时候。 一点一滴,慢慢的,全部的涌了上来。眼泪流了出来,划过脸庞。 离久久捂着嘴哭了起来。哭了一会儿,听见外面有动静,她赶紧擦了擦眼睛。 门开了,碧萝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四个太监,都提着食盒。 太监们把食盒打开,离久久闻到一股香味。 菜都摆了上来,太监们行了礼,匆匆退了出去。 “小姐饿了吧?这些都是御膳房刚做好的,外面吃不到!”碧萝说道。 离久久确实有些饿了。可是她根本就没胃口。 碧萝看到离久久红红的眼睛,明白她刚刚哭过。 “我不饿,你吃吧。”离久久把头扭过去。 碧萝走过去:“小姐,就算难过也要填饱肚子吧?” 说完,碧萝拉住离久久的胳膊:“小姐,快下来啊!” 也不知道碧萝哪儿来的力气,离久久本想挣脱,却被她拉下了床。 “碧萝,我真的不饿。”离久久无奈的说。 “小姐,快坐下!”碧萝把离久久拉到桌子旁。 离久久看着满桌子的鸡鸭鱼肉,她真的毫无胃口。 “小姐,求你了,哪怕尝一口。” 离久久看着碧萝眼中的担心,突然心一横,坐了下来。 “吃饱饭再难过!”离久久说完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肉塞今嘴里。 看到离久久吃东西,碧萝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姐,奴婢给你切一块羊肉。你看着烤羊腿……” 碧萝的话还没有说完,离久久放下筷子,猛的拿起那个烤羊腿吃了起来。吃着吃着,眼泪流了下来。口中鲜美的羊肉和着眼泪咽了下去,只觉得满口苦涩。 *** 公主府。 “齐王爷?父皇不是在开玩笑吧。”韩硕之一边说着,一边端起了茶杯。 豪羽一直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一脸愁容。 看豪羽一直这么晃来晃去,韩硕之赶紧站起来拉住她:“公主,你别晃了。从宫里回来,你就一直在这里走来走去的。快坐下吧。” 韩硕之把豪羽按在椅子上,豪羽也没再站起来,但她还是一副很惆怅的样子。 “没办法。你看看现在,年长的几个皇子。三哥需要多静养几天。五弟不在。仔细想想,最好的选择就是六弟了。”豪羽说道。 “那你还愁什么?”韩硕之坐在了豪羽对面。 豪羽叹了一口气:“很快,又要血流成河了。” 听豪羽这么说,韩硕之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谁让他们要造反。” “不过,我今天进宫有个好消息。”豪羽说道。 “德妃娘娘醒了?”韩硕之问。 豪羽点了点头:“明天开始,我要协助六弟,把参与谋反的人都揪出来。” 韩硕之心疼的说:“公主,这样会很辛苦吧?” 豪羽站了起来:“为父皇分忧,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这个时辰,三哥和皇嫂应该出宫了。我去一趟楚王府,你去不去?” “去!”韩硕之站了起来。 公主府的门开了,豪羽和韩硕之坐在马车上,向着楚王府的方向去了。 没人注意到,毒久躲在一旁,目光幽幽的看着公主府的马车。 第149章刘子涵 毒久悄悄跟在马车后面。 豪羽和韩硕之坐在马车里,小声讨论着这次宫里发生的大事。 马车在楚王府门口停了下来。 韩硕之先下了马车。 “公主,小心。” 虽然豪羽是女中豪杰,可是在韩硕之心里,不管她怎么厉害,她都是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公主。 韩硕之拉着豪羽的手,扶她下了马车。 只是一瞬间,躲在一旁的毒久将手里的东西弹了出去。 一个很微小的东西,速度很快,打中了豪羽的手。 豪羽觉得手背突然有点痒,就赶紧摸了摸,也没有在意。 毒久得手。他看着豪羽走进了楚王府,冷冷一笑,转身离开。 *** 齐王府。 “果真?真是太好了!”刘子涵惊讶的站了起来,同时她还有些高兴。。 云陌暄一脸不高兴:“子涵,这事儿有什么可高兴的。本王觉得太麻烦了!父皇为何不等着三哥身体康复之后把案子全权交给他处理啊!” 听了云陌暄的话,刘子涵没好气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笨蛋!父皇居然把这件事交给你,这可是个机会懂不懂?” 云陌暄不以为然:“本王不管什么机会不机会的。每日在王府中陪你赏赏花品品茶不好吗?你知道的,本王对朝政一向没兴趣。” 云陌暄话让刘子涵很窝火。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总是这幅没有志向的样子,说不定哪天她就忍不住了。 刘子涵指着云陌暄,媳妇恨铁不成钢得样子:“你是不是傻。同样是皇子,你跟你二哥三哥怎么一点都不像!没有野心,要文不行,要武不能!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 被刘子涵骂了,云陌暄不怒,反而有些委屈,他低着头小声嘟囔着:“要是像二哥,咱们现在就住天牢了。” 刘子涵听的一清二楚,她猛的抓起桌子上摆着的和田玉摆件,高高的举起来。 不过,她还是忍住了。 不能发火,也不能骂这个蠢货。这是个好机会,必须哄着他,让他听话。刘子涵想到这里,只得拼命压住心里的怒火。 云陌暄不用抬头就知道刘子涵现在肯定一脸怒气。他就等着她把手里的东西砸在地上。 这样的事情已经反反复复发生了很多次了。每次都是刘子涵大怒,又是骂又是摔东西。之后,云陌暄就开始百般讨好。 虽然刘子涵脾气大,但是也不是哄不好那种。云陌暄只要多哄一哄,她就算不高兴,也懒得再骂他了。 刘子涵又不至于太傻,堂堂一个王爷,总不能往死里骂。 刘子涵慢慢压住心里的怒火,然后将手里的东西重新放回了桌子上。 云陌暄等着她把东西摔在地上,没想到她却把东西慢慢放了回去。他抬起头,惊讶的看着刘子涵。 “罢了,这种事没什么好生气的”,刘子涵坐了下来,“虽然你不喜欢,但毕竟是父皇的命令。不为别的,只为一个孝心,你自应当把事情做好。” 云陌暄高兴的点头:“放心,本王明白。本王先去书房理一理,明日不至于毫无头绪。等日落的时候再过来。” “去吧。”刘子涵故作平静的说道。 云陌暄笑着拉了拉刘子涵的手,站起来走了出去。 刘子涵此刻觉得无比煎熬。平日里,皇上从来不把重要的事情交给云陌暄。这一次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但是,主审的毕竟是云楚晗。 这也就意味着,云陌暄做的再好,功劳最大的还是云楚晗。刘子涵可不想一辈子都只能是个王妃。 刘子涵想要抓住这个机会。但是眼下,给云陌暄吹枕边风根本不管用。要是管用,他现在早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刘子涵的贴身丫鬟紫烟端着一盘切好的蜜瓜走了进来。 见刘子涵托着太阳穴,双目紧闭,一脸愁容,紫烟将蜜瓜放在桌子上:“王爷又惹小姐生气了吗?” 刘子涵睁开眼睛,叹了口气:“总是这样,游手好闲。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出人头地。” 紫烟笑着劝道:“小姐,民间有句俗话,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王爷对小姐真真是放在心上。就算是被旁人嘲笑,他也毫不在意。您瞧着蜜瓜,可是王爷他特意派人前往西域,挑选上乘的,快马加鞭送回京城。因为小姐喜欢吃蜜瓜。” 刘子涵看了看桌子上的蜜瓜,心情好了不少:“你说的我都明白。你说那个王爷像他这样呢?都是三妻四妾,左拥右抱。但是,我想要的不仅仅是这样。” 人心不足蛇吞象。紫烟心想,但是不敢说出来。 不过,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一直在刘子涵身边的丫鬟。紫烟还是要为自己的主子打算。 “小姐,王爷一直是这般性情。若小姐总是这般恼,当心伤了身子!” “你刚刚去切蜜瓜没有听到。皇上让王爷查出参与谋反的人,不准有遗漏。”刘子涵说完,拿起一块蜜瓜往嘴里送。 紫烟笑着说:“小姐,这是好事啊!” 刘子涵无奈地说道:“主审是楚王爷。再尽心尽力,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紫烟点了点头:“小姐的话没有错。不过,王爷做的好,皇上应该能看得出吧。” 刘子涵摇了摇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见此情景,紫烟便不说话了。 良久,刘子涵放下手中的蜜瓜:“若指望王爷,根本不行。他心无大志,又没有野心。” 听刘子涵这么说,紫烟急忙问:“小姐想做什么?” “还是你最了解我”,刘子涵说,“紫烟,云慕卿谋反是大案,皇上不可能一直拖着。若云楚晗不能主审这个案子,你觉得皇上会让谁主审?” 紫烟皱了皱眉头,飞快的思索着:“是王爷!” 刘子涵站了起来:“你说对了。王爷既然负责调查,那主审就不会是别人。前提是,云楚晗身体不适无法审理。” 紫烟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她压低声音问:“小姐莫不是想……下毒?” 刘子涵瞪了紫烟一眼:“我又不在楚王府,怎么下毒啊?你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 “要下毒的话,需要接近楚王爷。要么等元宵节家宴,要么就去楚王府。不过,这太冒险了!”紫烟觉得只有这两种办法。 “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觉得皇上还有心情办家宴吗?”刘子涵叹了口气。 紫烟撇了撇嘴,然后摇了摇头。 “借口去探望离久久,假意巴结一下。但是,说不定只能见到离久久。就算见到云楚晗,怎么能下毒且不被发现呢?就算真的下毒成功,我也会被怀疑。不行,太过冒险。”刘子涵心想,下什么毒毒不死人呢。 紫烟并没有很好的办法,只能静静站在刘子涵身边。 良久,刘子涵突然站了起来,她看着紫烟,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让别人替我下毒不就行了。一个跟我毫无关联的人,只要让她进入楚王府。” 翌日。 豪羽风尘仆仆。天牢门外的侍卫看见她一脸杀意的走了过来,赶紧把门打开了。 豪羽走进了天牢,直奔里面去了。 “参见公主!”狱卒行礼,只觉得一阵风从面前刮了过去。 狱卒赶紧追了上去:“公主,出了什么事?” “古静月呢?”豪羽怒气冲冲的问。 “就在前面。”狱卒看了一眼豪羽这身戎装,还有手里那把剑,不由得发怵。 豪羽的脾气,若不是这几年新来的,其他人都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幸好皇上下令,不允许阻拦齐王殿下和长公主查案,不然这拦还是不拦?狱卒心想。 豪羽看到了古静月,猛的停了下来。 “把门打开!”豪羽怒气冲冲。 “是,公主!”狱卒感觉找钥匙。 古静月坐在床上,看着站在外面的豪羽,面无表情。 豪羽走进去,走到古静月面前。 古静月没有看豪羽,眼皮也没抬一下。她一动不动,似乎根本不会在意什么。 豪羽看到古静月这幅模样,心中并竟有一点同情她。一个原本光鲜亮丽的官家千金,堂堂慕王妃,如今头发凌乱肮脏,衣服满是污渍,脸上灰灰的。她目光暗淡无神。 不过,豪羽并没有打算放过她。她一把揪住古静月的衣领:“皇嫂视你为最好的姐妹,你居然想掐死她!” 古静月这才有了反应。她看着豪羽,目光冰冷。 “哼”了一声,古静月说道:“不然呢?让她自责、愧疚,一直为我难过下去?我救过她的命,但不代表她欠我的。这样一来,就当两清。” 古静月的话出乎豪羽的意料。 “可是,皇嫂很难过!” “不难过岂不是没有心肝?等我死了,时间久了,她就不会难过了。”说完,古静月闭上了眼睛,似乎不再打算跟豪羽说什么? 豪羽慢慢松开手。如此一来,自己竟然多此一举了。 豪羽转身向外走。 古静月突然开口:“别告诉她。” 豪羽停了下来:“我知道。” 说完,豪羽走了出去。 门,再一次被锁上。 第150章叶浅予 楚王府的马车行驶在热闹的大街上。年味还很重,元宵节将至。两旁各种各样的摊位。 云楚晗和离久久坐在马车里。他们从宫里出来,要回王府。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云楚晗皱了皱眉头,他听到了前面传来异样的嘈杂声。 “王爷,前面有人聚集,似乎有什么事。卑职这就去看看。”是炎彻的声音。 碧萝好奇,抢先一步跑了过去。她挤进去,看到人群围着一位姑娘。这姑娘衣衫褴褛,脸上脏兮兮的。她瘦的很,双目紧闭,似乎晕了过去。 “真可怜!” “是家里穷,出来讨饭的吧?” “说不定是来京城寻亲的,丢了盘缠。或者被别人骗了!” “说不定是从醉春楼里跑出来的。这大冷天,怪可怜的!” 大家议论纷纷,但是没有人上去帮一把。 碧萝赶紧跑回去:“王爷,小姐,有位姑娘晕过去了。脏兮兮,面黄肌瘦,不知道是不是饿晕的。” “这么冷的天,不管的话会痛死的。”离久久说完,便走了下去。 云楚晗只好跟着走了下去。 “是楚王府的马车!那一定是王爷和王妃!”有人突然喊了起来。 众人纷纷看过去,只见他们锦衣华服走了过来。 “肯定是王爷和王妃!”又一个人喊了一句,然后跪了下来。 云楚晗皱了皱眉头,他本以为这么多人,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没想到还是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离久久不管这么多,快步走过去。 众人赶紧让出一条路。 离久久看到了大家围着的那位姑娘。她躺在地上,双目紧闭。虽然穿着棉衣,但是衣服特别脏,上面还有窟窿,有棉花露出来,都快成黑的了。 姑娘脸上脏兮兮的,看不清楚模样。不过,应该比较年轻。她的头发一缕缕的,很久洗的样子。 离久久蹲下查看。碧萝担心她会扶那个姑娘,便赶紧抢先一步扶起她来。 碧萝摸了摸姑娘的脉搏:“小姐,她还活着,她的手好凉啊!” 离久久看向云楚晗:“如果不管她,她可能会死掉呢!” “你想怎么做?”云楚晗问。 “这里离王府不远了。把她带回去,找个大夫瞧瞧。”离久久说。 云楚晗并不想带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回府。可离久久是好心,他不想拂她的面子。 “碧萝,炎彻,把她扶上马车。” 碧萝和炎彻扶了那姑娘上了马车。云楚晗和离久久也坐了上去。 “都散了吧。”炎彻喊道。 王爷没走,他们哪敢站起来,只是快速把路让开了。 待楚王府的马车走远,大家这才站了起来。 “这楚王爷和楚王妃真是宅心仁厚啊!”大家再次议论起来。 一开始扯着嗓子喊的那个人抬起头,看到楚王府的马车越来越远,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她就是紫烟。 此地不宜久留,紫烟匆匆忙忙离开。这件事她是不愿意来的,但是交给别人又不放心。还好,很顺利,她要赶紧回齐王府,刘子涵肯定焦急的等着她回去呢。 *** “把她扶到客房就行了,何必要去牡丹阁?”云楚晗心中有些不满。 “把人救活了再说。”离久久不以为然。 那位姑娘 突然带回来这么一个人,刘婆子有些惊讶,急忙拉了一下碧萝:“怎么回事?” “嬷嬷,素心,快来帮一把,把她弄到偏房里去。”碧萝着急的说。 把那个姑娘弄到了偏房,好不容易抬到床上让她躺好,碧萝觉得累坏了。虽然她看起来很瘦,但是身上的衣服很厚重。她穿了好几层,不过都是破旧的衣服。想必是为了御寒。 “素心,去哪炭盆。”离久久说道。 云楚晗跟在后面走了进去,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姑娘,对离久说道:“我回迎春阁了。” 离久久摆了摆手:“快回去吧,你在这里也不方便。” 云楚晗离开了。 “先给她换件干净衣服吧。”离久久说。 “奴婢去拿衣服。”碧萝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素心搬着炭盆走了进来。碧萝拿了一件自己的衣服跑了回来。 她们三个开始给姑娘换衣服。离久久想帮忙,但是被拦下了。 “娘娘你快坐下,这是奴婢应该做的。”素心说道。 之前素心做的那些事,离久久既往不咎。素心安心的留在了牡丹阁。 没多大一会儿功夫,炎彻带着大夫来了。 “娘娘,大夫到了。”炎彻大声说道。 这时候,衣服已经换好了。碧萝赶紧打开门把大夫请了进去。 *** 迎春阁。 炎彻走了进来。 “怎么样?”云楚晗头也不抬的问。 “人已经醒了。大夫说那位姑娘是饿晕过去的。她身体消瘦,长期食不果腹。只要按时服药,在吃些滋补的食物,不出一月就能调理好。” “她什么也没说吗?”云楚晗问。 炎彻答道:“王爷,她说她名叶浅予,是阳城人士。来京城投靠亲戚。路上她盘缠被偷了。一路乞讨,好不容易到了京城。结果发现亲戚早就搬走了,宅子也卖了。她就露宿街头了。” 云楚晗点了点头:“你去查一下这个叶浅予的底细。” “是,王爷!”炎彻说完,走了出去。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谨慎小心。云楚晗心中隐隐不安。他没想到,这个叶浅予的到来会让的后院鸡犬不宁。 离久久也没想到,这个叶浅予会将自己已经平静的生活彻底打乱。 而叶浅予自己也没想到,她不过就是拿了旁人的银子,要给她做一件事,却将自己的人生推向另一个境地。 齐王府。 刘子涵在正堂中央踱来踱去,心里异常紧张。 紫烟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有紫烟伺候就行了。”刘子涵故作平静的说道。 其他丫鬟都退下了,只剩下刘子涵和紫烟两个人。 “小姐,成了。”紫烟说道。 刘子涵松了一口气:“只要第一步成功了,后面就好说了。” “小姐,王爷会喜欢叶浅予吗?”紫烟的想法和刘子涵恰恰相反,她认为进楚王府并不难,难得是叶浅予怎么才能让云楚晗病倒。 紫烟可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这么一个合适的人,然后打点了一番。 这个叶浅予确实是阳城人。父母双亡,为了活下去,她来到京城。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根本找不到生计,就在她差点踏进醉春楼的时候,紫烟找到了她。 叶浅予的贫穷和落魄是真的,来京城寻亲却是假的。 刘子涵觉得这些已经足够了,捏造的越多,破绽就越多。云楚晗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去查叶浅予的底细。 “必须要快,王爷这边的事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刘子涵说道。 “小姐放心,奴婢已经叮嘱过了。”紫烟说道。 就在这时候,云陌暄走了进来,笑着问:“你们主仆二人再说什么稍稍话呢?” 刘子涵站了起来,若无其事的说:“我跟紫烟说,这几天都不见王爷的影子,居然还有些不习惯。” 听刘子涵这么说,云陌暄走过来拉住她的手,温柔的说:“等过两天,本王把事情处理完了就可以天天在王府陪着你。” 又说这种话,让刘子涵觉得很恼火。不过,她拼命忍耐着。 “王爷,我让膳房做了你最爱吃的菜。这几日,王爷一定累了,快坐下。”刘子涵笑着说。 云陌暄高兴的在刘子涵额头亲了一下。 公主府。 豪羽一脸疲惫,进了卧房后一句话也没说就躺在了床榻上。 韩硕之走了进来,笑着说:“公主,这几天累坏了吧?” 豪羽双目紧闭,用疲惫的声音说:“主要是六弟在忙。在战场上,即便两天两夜不眠不休我也不觉得累。总觉得身体里面有个东西在游走,就像鱼一样。白天的时候,一会儿觉得冷,一会儿觉得热。” 听豪羽这么一说,韩硕之立刻紧张起来。他赶紧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 豪羽推开韩硕之的手:“太医看过了,没什么异常。” 韩硕之并不放心,想了想,还是先拉她起来吃饭吧。 “我让膳房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吃了再睡吧。”韩硕之说道。 可是豪羽一动不动,看起来特别疲累。 这才几日,怎么会累成这个样子?太奇怪了。 “好啦,快起来。先吃饭!”韩硕之把豪羽拉了起来。 “好累,不想动。”不过,豪羽还是起来了。 韩硕之把豪羽拉到椅子前坐下。 “萍冬,快让膳房把菜送过来!”韩硕之看着豪羽这幅昏昏欲睡的样子,急忙喊道。 萍冬一溜烟跑了出去。 可是,膳房的人还没将菜从食盒里端出来,豪羽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韩硕之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摆出来吧。” 可是,饭菜的香味并没有叫醒豪羽。 “公主,公主!”萍冬推了推豪羽。 豪羽一动不动,睡得很沉。 “驸马,公主看起来比昨天更累了。”萍冬很担心。 韩硕之皱了皱眉头,这个他也看出来了。 “萍冬,命人请去池太医。” 第151章异样 “多谢娘娘救命之恩。”叶浅予挣扎着坐起来,想要下床给离久久磕头。 “你别动,快躺下。”离久久急忙说道。 碧萝扶她躺下。 刘婆子看着叶浅予,心中少不了有几分警惕,她用稍微严肃一些的口吻说道:“我们娘娘心善,你身子不好躺着就是。” 叶浅予看起来一副消瘦憔悴的模样。不过,这刘婆子的话却让她感觉到一丝敌意。 方才已经给叶浅予擦干净了脸和手。 叶浅予的脸消瘦蜡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虽然皮肤有些 “娘娘,你也累了。碧萝,素心,你们扶娘娘回去歇息,等会儿膳房的人就过来了。”刘婆子说道。 “不必了嬷嬷,还是奴婢在这里吧。”碧萝觉得这叶浅予可怜,而刘婆子的脾气她也是知道的,想必会刨根究底的问。 素心笑了笑,看了看刘婆子,对碧萝说道:“碧萝,扶娘娘去正堂吧。你也累了。我今日一直待在牡丹阁也没累到。我留在这里。” 刘婆子明白素心的意思:“那就让素心留在这里吧。” 离久久觉得素心说的对,碧萝今日跟着自己进宫,肯定有些累:“那就让素心留下照顾她吧。” 碧萝也不好再说什么。 离久久转过头来对叶浅予说:“你安心在这里养病,别想太多。” “多谢娘娘!”叶浅予用虚弱的声音说着,她眼睛已经湿润了。 三人走了出去。屋里只剩下素心和叶浅予二人。 “你喝点水吧。”素心客气地说道,然后扶她坐了起来。 “多谢姐姐。”叶浅予轻轻擦了擦眼睛,她眼中黯淡无光。 素心扶她的时候,只觉得她胳膊很细,后背摸起来骨瘦淋漓。她给她倒了碗热水端了过来。 叶浅予抬起手想要接过碗,但是手没有力气,微微颤抖。 “我来吧。”素心将碗送到她嘴边。 叶浅予一口气喝完了。 素心将碗放下:“我们娘娘心善,救了你一命。等身体养好了你可有什么打算?” 叶浅予看着素心,摇了摇头:“我不晓得能去哪儿,只要有口饭吃就行。” 说完,叶浅予咳嗽起来,她捂着嘴,很难受的样子。 素心赶紧轻拍她的后背。 叶浅予止住了咳嗽,她看着放在地上的炭盆,眼中流露出一丝的温柔。 “好暖和。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叶浅予说完,眼皮微垂,脸上流露出难过的表情。 看她这个样子,素心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回到正堂,离久久赶紧坐下。 “娘娘累了吧,先喝口茶,一会儿就吃饭了。”刘婆子笑着说。 “其实在宫里不累,就是还是觉得……”离久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刘婆子和碧萝知道,离久久还是惦记着古静月。但是眼下又不能再去天牢了。 “碧萝,这个叶浅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刘婆子突然严肃的问道。 碧萝就把路上遇见叶浅予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刘婆子。 “娘娘,看似偶然,不得不防。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刘婆子说道。 离久久明白刘婆子的顾虑:“我明白。嬷嬷你和素心都有功夫,平日里多盯着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看多了古装剧和,离久久能联想到那些常见的桥段。她希望自己不会那么倒霉引狼入室。 “母妃身体一日好过一日,我心里踏实了不少。真希望冬天快点过去。”离久久看了看地上那个精致的火炉。 刘婆子微微一笑:“娘娘,冬天马上就过去了。外面柳树已经抽芽了。” 一会儿吃过饭,离久久坐了一会儿,听见外面有脚步声,素心推门走了进来。 “娘娘,叶姑娘吃了些米粥,现在睡着了。” 离久久点了点头:“让她好好睡一觉。” “素心,怎么样?”刘婆子问。 “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她看起来有些伤心。但是不好说。” *** 公主府。 豪羽双目紧闭,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但是呼吸均匀,看起来睡得很熟。 池城给公主切完脉抽回了手。他眉头微皱,似有疑惑。 “池太医,公主怎么样?” 韩硕之和萍冬紧张的看着池城。 “公主这几日一直这样吗?”池城问。 韩硕之回答:“前几日还没事。开始协助齐王的第一天,她从宫里回来就说稍稍有些累,有些困,倒还不要紧。之后,公主觉得更加疲累困乏。今天坐在椅子上就睡着了。” “白天的时候,我听师傅说,公主身体不适,切了脉却无异常。”池城说道。 “公主说,她白日里觉得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也不知道是何故?”韩硕之心里很不踏实。 池城眉头紧锁,正努力思考着:“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身体疲累又嗜睡。” “池太医,公主以前征战沙场两天两夜不合眼都不觉得累。现在这个样子也太奇怪了!”萍冬焦急的看着池城,希望他能回答。 “你们先别着急。公主的脉象并无异常。但是,微臣总觉得奇怪,非常奇怪。” 听了池城的话,韩硕之和萍冬更加着急了。 “池太医,这怎么办啊?”韩硕之担心极了。 池城转过身看着豪羽,然后喊了两声:“公主,公主!” 豪羽一点反应都没有。 池城转身对韩硕之说:“驸马,明日不要让公主进宫了。对外就说,是公主感染了风寒。也不能将此事告知皇上。刚办法让公主吃些东西,微臣这就回去查查医书,看看能不能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多谢池太医。萍冬,送池太医。”韩硕之赶紧说。 “池太医,请。” “告辞。”池城走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池城坐在马车里,一直在想韩硕之说的那些话。脉象没问题,或许是真的没病。但是,这并不代表没有中毒。 池城知道,江湖上是有些毒药极其罕见。但是他无法肯定豪羽是中毒。 夜,渐渐深了。 韩硕之看着熟睡的豪羽,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没什么异常。 “驸马,或许……公主只是累了?”萍冬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希望公主相安无事。 “指不定是什么原因,放心吧。公主不会有事的。赵太医和池太医医术高明,也都说了,脉象正常。咱们就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萍冬听韩硕之这么说,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公主福泽深厚,一定不会有什么事!” “好了,夜深了,你回去歇着吧。” 萍冬点了点头,行了礼,又担忧的看了豪羽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韩硕之虽然这么说,但是他心里七上八下,很是担心。 虽然池城没有明确说出有什么问题,到他凝重的表情一直在韩硕之脑海里晃来晃去。 这个表情意味着十之八九有问题。 韩硕之给豪羽掖了掖被子,自己坐了许久才躺下。他毫无睡意,只盼着豪羽能醒过来,然后跟他说饿了。 这一夜,半梦半醒。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推自己。 “我饿了,让膳房准备点吃的吧。”是豪羽得声音。 韩硕之猛的惊醒。此时,天已经微微亮了。 定睛一看,豪羽醒了,正看着他。 “好,来人啊!”韩硕之大声喊道。 值夜的丫鬟赶紧走了进来。 “快,公主饿了,让膳房准备饭菜!”韩硕之大声说道。 “是。”丫鬟急忙跑了出去。 “公主还觉得疲累吗?”韩硕之关切的看着豪羽。 豪羽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不累啊,睡得很舒服,就是肚子饿了。本来不想叫醒你,但是实在受不了了。” 韩硕之看豪羽确实很精神的样子,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我想多了,他心想。 没过多久,膳房便开火了。很快,膳房的人便将饭菜送了过来,摆了满满一桌子,都是豪羽爱吃的菜。 豪羽笑了笑,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看她吃的香甜,韩硕之这颗悬着的心彻底放松下来。 *** 牡丹阁。 叶浅予睁开眼睛,发现素心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竟然守了她一夜。 叶浅予有些感动。不过,她并不会因为这些感动而忘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叶浅予轻轻坐起来,她小心翼翼的,不想吵醒素心。 下了床,叶浅予慢慢走到门口,轻轻打开了门,一阵寒意扑面而来。 此时,天已经大亮。叶浅予觉得冷,刚要关上门,却看见有人走了进来。 云楚晗走了进来,并没有注意到站在偏房门口的叶浅予。 叶浅予看到云楚晗的模样,整个人都呆住了。这一刻,她感觉不到冷了。 云楚晗径直走进了正堂。叶浅予还愣愣的站在那里。她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冷风吹了进去,素心被冻醒了。她揉了揉睡意朦胧的双眼,向床上看去,发现空无一人。 素心立刻就不困了,她赶紧站起来,发现叶浅予就站在门口。 素心急了,她赶紧走过去关好门:“你穿的这么单薄,会受风寒的!” 叶浅予抱歉的笑了笑:“我听见脚步声,就开门看了看。” 第152章危在旦夕 池城一夜未睡,查了许多医术也没找到一点有价值的信息。他不放心,一大早便去了公主府。 池城匆忙走了进去,迎面看见萍冬。 萍冬看见池城,高兴的跑过来,说:“池太医,公主她没事了,现在精神的很,吃了两大碗饭呢!” 听到萍冬这么说,池城并没有觉得高兴。直觉告诉他,这样更加可疑。 走进正堂,韩硕之迎了过来,笑着说道:“池太医大清早过来,我韩某十分感激。” “萍冬说公主已经无事了?”池城问道。 “我没事啊。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豪羽听见池城的声音,一边说一边走了出来。 “让微臣给公主把一下脉吧。”池城说完,就走到桌子前放下药箱。 “好吧。”豪羽走过去坐了下来,伸出了手。 韩硕之看着池城切完脉:“池太医。如何?” 池城摇了摇头:“脉象并无异常。” 离开公主府,池城只觉得心里压着一块石头。他觉得很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了哪里不对劲。 *** 牡丹阁。 叶浅予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云楚晗的模样。 外面传来声音,正堂的门开了。叶浅予不由得心跳加速,她想走出去看看云楚晗。可是,素心在这里。 “素心,早上我开门的时候看看一个男子走了进来。他是谁啊?”叶浅予问。 素心也没多想:“是王爷啊。” 叶浅予突然一笑:“我一个贱民,真是三生有幸,竟能被王妃救下,还请了大夫给我医治。只是不知道,娘娘是哪位王妃啊?” 素心笑了笑,说:“王爷是当今皇上的三皇子,楚王殿下。娘娘是楚王妃,丞相府嫡女。” 叶浅予点了点头。其实这些她知道,紫烟已经告诉她了。但是若不问一下岂不太可疑? 其实,叶浅予到楚王府来的目的并不是加害云楚晗。而且要想办法让他感染风寒,或者其他不适。 叶浅予昨晚就想好了,假装无意的像云楚晗泼一盆凉水,现在这个天气,怕是不感冒也难。 现在就算有机会,叶浅予也下不了手了。只是一眼,她觉得她再也不想走了。就留在这里,至少能看到他。 至于紫烟吩咐的事情,叶浅予没有忘。虽然说好了,事成之后会给她一百两银子。 但是,叶浅予在看见云楚晗的一刹那就已经不稀罕那一百两银子了。 虽然命苦,可叶浅予是个很聪明的女子。她知道自己如今已身在楚王府。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如果能攀上云楚晗,即便是个最末等的侍妾,那也比一百两银子强多了。运气好一些,说不定还能做个美人孺人什么的。 叶浅予这算盘打的很快。她要想办法留下来。而紫烟吩咐的事情,她已经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 元宵节。 “啪”的一巴掌,紫烟脸上出现一个红红的掌印。 紫烟赶紧跪下:“奴婢办事不利,小姐莫要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你找的什么人!进了楚王府就一点动静也没有了!现在可好,云楚晗主审,王爷这些日子早出晚归,给别人做了嫁衣!”刘子涵一肚子火。 紫烟一边哭着一边说:“小姐,是奴婢无能!” “只是让她想办法让云楚晗身子不适,有这么难吗?”刘子涵觉得心口处像是压了一块石头,让她喘不够气来。 “小姐,奴婢该死!”紫烟心中委屈,泪不停的往下流。 刘子涵没有再说话,她轻轻揉着太阳穴。 本以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可见叶浅予也不是什么聪明人。刘子涵并未见过她,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是紫烟来办的。 刘子涵觉得很头疼。自己大意了,或许应该找一个可靠的人。 良久,刘子涵站起来,把紫烟拉了起来。 紫烟的脸颊还红红的,脸上满是泪痕。 刘子涵用手帕给紫烟擦了擦眼泪,说:“好啦,别哭了。脸还疼吗?” 紫烟赶紧摇了摇头。 刘子涵虽然脾气差,却也没打过紫烟。这一次真的是憋了一肚子火,这几年心里的不甘都在那一巴掌上了。 “难道我这一辈子就只能是个王妃了吗?”刘子涵眼中流露出悲伤,她长长的叹了口气。 “小姐,皇上立太子这种事情,咱们鞭长莫及啊!虽然小姐将来不能母仪天下,可是,宫里那些你死我活跟小姐也没半分干系。老爷夫人不就盼着小姐一生平吗?”紫烟劝道。 刘子涵慢慢坐下:“心比天高,奈何没这个命。罢了,我又不想害人。罢了罢了。” 紫烟使劲儿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她蹲下,拉着刘子涵的手:“小姐,奴婢听过那么一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若有这个命,不用争不用抢。若没有这个命,做再多也无用。小姐不如放宽心,看老天爷怎么安排。这几年,小姐心里一直装着这件事,郁郁寡欢,对身子不好。”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刘子涵苦笑一声,“云慕卿不惜谋反也没有得到皇位。古静月没有当皇后的命。” 此时,在西域。 云辰焕一口黑血吐了出来。他睁开眼,看上去精神好些了。 千沧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终于把云辰焕体内的噬心蛊全部清除。 幻尘赶紧递了手帕过去,让云辰焕擦一下唇边的血迹。 云辰焕接过手帕,突然眼前一黑,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千沧雨看着云辰焕,叹了口气:“果然太勉强了吗?” “少爷,他不会死吧?”幻尘问。 “不好说。但是如果不这样做,他肯定会死。”千沧雨淡淡的说道。 千沧雨洗了洗手,向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下了脚步。 “幻尘,噬心蛊的数量不对。” 这一点,幻尘也察觉了:“当初少爷送给世子的噬心蛊不及辰王爷所中噬心蛊的一半。” 千沧雨转过身来看着幻尘。 “少爷,有人私自将噬心蛊繁殖。” 千沧雨猛的转身打开门,匆匆走了出去。 这噬心蛊是种在心里的。若不是今天千沧雨将剩下的一次逼出来,他们根本不会发现数量会这么多。不然云辰焕是不会晕过去的。 回到正殿,千沧雨坐下,一脸疲惫。 为了给云辰焕拔出噬心蛊。千沧雨消耗了太多内力。 即便是在幻教,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养蛊。是谁做的,一想便知。 就在这时,一个弟子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教主,不好了,天残带着一众弟子打过来了!不知道是谁开的大门!” 千沧雨一惊,猛的站了起来:“有人放他们进来?” “教主,天残这次有备而来,怎么办啊?”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千沧雨本想歇息两天,好恢复一下功力,偏偏这个时候来了场苦战。 千沧雨匆匆走了出去。 “千沧雨,你给我出来!胆小鬼!出来!”天残踩着幻教弟子的尸首,大声叫嚣着,他是毒骨堂的堂主。 “天残,你这个卑鄙小人。”话落,千沧雨一袭白衣,从天而降。 天残冷冷一笑:“这里是西域,你居然穿着中原人的服饰。可笑!” “那又如何,你管得着吗?”千沧雨才不在乎他的嘲弄。 “今日,本堂主灭你幻教!”天残一身杀气。 千沧雨万万没想到,背叛自己的可不止一两人。看着自己的弟子挥剑砍杀同门,就如同一剑刺如他的心口。 “为什么你们要背叛幻教!”千沧雨大声质问道。 天残笑了笑,说:“因为你是个废物,只知道寻欢作乐。幻教迟早毁在你的手上!” 说完,天残的弯刀飞了过来。千沧雨赶紧躲开。 天残的武功本不在千沧雨之上,可是今日,千沧雨消耗了太多内力。 几十个回合下来,二人不分上下。千沧雨硬撑着,不让他看出破绽。 天残见打不过千沧雨,趁他不备放了暗器。 千沧雨躲避不及,被暗器打中了胳膊。 暗器有毒,千沧雨赶紧拔出暗器。天残一刀砍了过来。 千沧雨急忙向后退。 天残停了下来:“千沧雨,动的越多,毒发作的越快。你还是乖乖求饶吧,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千沧雨觉得毒已经发作了,他口中猩咸,吐出一口血来。 千沧雨觉得双腿无力,竟跪倒在地上。 天残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为了今天,本堂主可是准备了多年。” 千沧雨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天残,你胜之不武,又何得意。你们毒骨堂的人,不过是些卑鄙小人。” 对于千沧雨的话,天残不屑一顾:“那又如何,胜者为王败者寇。只要达到目的,何必在乎用什么手段?你们这些标榜正义的所谓君子,虚伪!” 千沧雨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他想起幻尘。他救不了其他人了,只希望幻尘能够带着云辰焕逃出去。 云辰焕并非幻教中人。千沧雨不希望他死在天残的刀下。 至少拖延一下时间吧。千沧雨用尽全力抬起头,怒视着天残。 第153章密道 “少爷!” 马蹄声响起,幻尘一把拉住千沧雨,把他拉到了马背上。 看着幻尘骑马向外冲过去,天残赶紧吼道:“追上去,杀了他们!” “谁拦我,我杀谁!”幻尘眼中满是杀意,他的剑泛着寒光。 本不想让自己的剑粘上同门的血,但是他没有选择。 幻尘骑着马杀了出去。 毒骨堂一直对幻教虎视眈眈,如今到了天残这一代,终于把幻教灭了。 天残可是花了很大的功夫。 幻尘骑马甩开了追出来的人。他带着千沧雨向浮山奔去。 “云、辰焕。”千沧雨声音微弱。 “少爷放心,我已经将辰王爷安顿好了。天残他们是不会找到他的!” 听幻尘这么说,千沧雨放心了。此时,他脑海中想起了离久久的模样。 若能活下来,我一定去京城找她。这么想着,千沧雨眼前越来越模糊,最终晕死过去。 当千沧雨醒来的时候,周围黑漆漆的。只有一根蜡烛发出微弱的光。他躺在地上,身子地下铺着一床被子。 千沧雨觉得浑身无力,每处经络都隐隐作痛。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幻尘刚好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少爷你终于醒了!”幻尘赶紧放下手中的杯子,把千沧雨扶起来。 “少爷,喝点水吧。”幻尘说。 千沧雨没有说话,他看了看周围,发现云辰焕就躺在旁边。他双目紧闭,唇无血色,看来一直没有醒过来。 幻尘看到千沧雨看向云辰焕,赶紧说道:“辰王爷一直没有苏醒。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千沧雨觉得嘴里苦苦的:“你给我吃了什么?” “白花蛇舌草。我偷偷溜回去拿的。但是必须快些解毒才行。”幻尘说。 “白花蛇舌草可以延缓毒药发作,难为你了。现在幻教里都是毒骨堂的人吧?你去哪里太危险了。你打不过天残。”千沧雨声音虚弱。 他真的没想到,自己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毒骨堂,以毒行走于江湖。他们善于制毒,更善于用毒,一直为江湖正派人士所不齿。 当年,千沧雨的曾祖父杀了毒骨堂的人。从那以后,这个梁子就结下了。 “我昏迷了多久?”千沧雨问。 “好几个时辰,现在天快亮了。”幻尘回答。 千沧雨闭上了,露出痛苦的表情。 幻尘原本就着急,现在看千沧雨一副痛苦的样子,更加心急:“是我无能,拿不到解药。少爷,你再忍一忍,我去找解药!” 幻尘站起来就要走,却被千沧雨拉住了。 “别去。”千沧雨有气无力的说道,只是拉他这一下,几乎用光了所有力气? “少爷,我会小心的。”幻尘说。 千沧雨微微摇了摇头:“天残的毒,不一样有解药。他们怎么样了?” 听到千沧雨说“他们”,幻尘愣了愣,然后慢慢转身:“他们……都被天残杀了。” 说完,幻尘慢慢蹲了下来,双手捂住头。大颗的眼泪流了出来,落在了地上,碎成了千块万块。悲伤的情绪涌上来,千沧雨只觉得心痛的快要裂开了。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千沧雨闭上眼睛,头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此刻,他希望死的是自己,而不是他们。 “少爷,他们誓死不向天残低头。咱们一定要替他们报仇!”幻尘抬起头,猛的擦了一下眼泪。 千沧雨睁开眼:“我有什么脸去九泉之下见祖父。幻教灭了,众弟子,死的死,叛的叛。是我毁了幻教。” 幻尘连连摇头:“不是的少爷。是毒骨堂太卑鄙!想必天残,不,他们上一任堂主开始就把他们的人塞进了幻教。所以,少爷没有察觉也在情理之中。” 千沧雨睁开眼:“不能在这里等死。我一定要灭了毒骨堂,给他们报仇!” “少爷放心,我一定找出解药!” “不,那样做极有可能白费力气”,千沧雨想了想,说,“我们去京城,找池城。” 幻尘惊讶的看着千沧雨:“可是,去京城这么远的路……” “蚕蛊。知道放在哪里吗?”千沧雨的声音越发虚弱了。 幻尘用力点了一下头:“我一定把蚕蛊拿回来。” 说完,幻尘走了出去。 千沧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此时,除了心痛,还有自责。那种深深的自责让他觉得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云辰焕突然咳嗽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千沧雨强忍着快涌出来的泪水,把目光投向云辰焕。 云辰焕觉得虚弱无力,但是心口处却舒服了很多。他看到千沧雨就坐在旁边,之是他的脸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云辰焕挣扎着坐了起来,他看到千沧雨胳膊上有一点血迹。再看看其他地方,却没有血。 虽然是皇子,可云辰焕喜欢游历,也知道不少江湖上的事情。他断定千沧雨是中毒了。 “醒了就好。若再不醒,就永远醒不了了。”千沧雨说道。 “你是中毒了吗?”云辰焕的声音同样虚弱无力。 千沧雨微微点了点头。 “怎么会?”云辰焕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虽然他猜对了,但一点也不让人觉得高兴。 千沧雨叹了口气,简单的将幻教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云辰焕。说完后,他觉得十分疲累。 云辰焕没想到,自己晕倒的几个时辰里,外面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个人救了他的命,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这里是哪里?”云辰焕问。 “密道。只有我和幻尘知道。”说完千沧雨闭上了眼睛。 云辰焕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便不再说话。 这是幻教的密道,早年间修建。从西宫通往浮山,十分隐秘。只有历任教主才知晓。千沧雨之前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幻尘,没想到竟派上了用场。 这么多年来,幻教一直相安无事。没想到,密道第一次启用,居然是因为自己。 阴暗的密道,里面潮湿冰冷。静悄悄的,说话都有回音。千沧雨恨自己现在这个模样,像一个老鼠一样苟且偷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不知道天是否亮了。 云辰焕拼命回想着当时离京之后发生的事情,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云切怎么样了?云辰焕很担心。 似乎过了很久,他们听到了脚步声。幻尘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巧厚实却很不起眼的旧木盒子。 幻尘蹲下,将手里的盒子递给千沧雨:“少爷,我拿到了。” 千沧雨睁开眼:“打开。” 幻尘打开了盒子,里面有两个蚕蛊。它们长得有点像蚕,不过小一些,通体透明。 云辰焕头一次见这种东西。 “种下。”千沧雨说道。 幻尘没有说话,他将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 千沧雨伸出手,幻尘的匕首划过他的掌心,有血流了出来。 幻尘赶紧拿起地上的盒子,往流血的地方凑。 那蚕蛊突然动了起来,似乎是闻到了血味。一只蚕蛊动作快一些,爬出盒子,落在千沧雨手上。 幻尘迅速关上了盒子,将另一个蚕蛊留在里面。 那只蚕蛊爬进了千沧雨的伤口里。千沧雨闭上了眼睛。 幻尘站了起来:“公主,辰王,我去给你们弄点水和吃的过来。” 说完,幻尘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千沧雨睁开了眼睛。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时候,幻尘回来了,手里拿了些吃的,还有一壶水。 “你在哪儿找到这些吃的?”云辰焕问。 “西宫。整个幻教,没人比我更熟悉西宫。”幻尘答道。 “现在那里不都是毒骨堂的人?” “无事,我会小心”,幻尘倒了一杯水递给云辰焕,“这些茶杯都是密道里本来就有的。” 云辰焕伸出手接过杯子,虽然全身乏力,但还是能拿得动一个杯子的。 千沧雨似乎好了许多。他拿起地上那个放蚕蛊的盒子,递给云辰焕。 “你拿着它,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用。这蚕蛊可以救命。” 云辰焕疑惑的看着千沧雨。幻尘也觉得奇怪,云辰焕已经醒了,那就代表没有性命之忧了,为何还要把蚕蛊给他? 千沧雨觉得有必要先说明一下情况,于是放下了盒子。 “蚕蛊只能暂时保命,不能解毒。找不到我,天残不会善罢甘休的。整个西域都会有他的人。而且,天残用的奇毒,如果我没猜错,根本没有解药。所以,我必须前往京城。” “少爷的意思……难道是要找池大人?”幻尘虽然惊讶,但是他明白,天残用的毒,若非他本人,怕是整个西域都没有大夫能解毒。 云辰焕突然明白了:“因为你们二人都如此,目标太大,所以,我需要留在这里。” 千沧雨点了点头:“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现在一匹马,三个人,怕是很难离开西域。你放心,我会让幻尘给你准备好充足的食物。” “本王多久才能恢复?”云辰焕问。 “半个月后差不多。”千沧雨说道。 云辰焕点了点头:“若本王身子好了,就可以离开这里。你放心去京城吧。” 第154章刺杀 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噬心蛊全部拔除之后,云辰焕觉得好些了。 千沧雨的毒不能再耽搁太久,所以昨晚,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幻尘带着他离开了密道。 密道里有很多东西,云辰焕还不知道,这里除了茶具和蜡烛,还有着被褥和桌椅。看来,当初建这个密道的人考虑的很周全。 云辰焕坐在椅子上,桌子上有一个老旧简单的烛台,上面插着一根蜡烛。蜡烛发出微弱的光。 桌子旁边有个低矮的小炉子,上面放着一个老旧的铁壶。铁壶里面是水。 墙角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水缸。这浮山上有条小溪,幻尘就是从那里打的水。 这里面的东西都很老旧,但是这时候真的能派上用场。 这个密道很长,云辰焕试着走了走,没到尽头便折了回来。他身子未痊愈,走到那里已觉得有些累了。 千沧雨说了,这密道隔音效果十分好,正常情况下的动静外面是听不到的。 此时,铁壶里的水开了,热气冒了出来。 云辰焕赶紧提起铁壶倒了一杯热水,然后将铁壶再次放在炉子上。 铁壶里的水再次翻滚起来,不停的冒着热气。云辰焕觉得这样会暖个一些。 与世隔绝,若生活在这里,必然清苦一些。不过,倒是安逸。 不过,云辰焕可不想在这里待太久。在这里,时间过得太慢,分不清白天黑夜。等过些天,身子恢复的更好一些了,他就走出密道。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云辰焕有些担心。 七天之后。 地上铺了好几床被褥。云辰焕把能找到的被褥都铺上了。他躺在上面,看着眼前昏暗。 真的太无趣了。云辰焕站起来,决定再向里面走走。 密道很长。云辰焕走在这里,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回声。另一侧一定是通向幻教西宫的。 走了一会儿,还是看不到尽头。云辰焕继续走。 也不知道走了过久,云辰焕走的有些累了。他干脆坐在地上休息一会儿。 怪不得幻尘出密道去买东西,或者去溪边取水都没有遇到毒骨堂的人。这一定是因为浮山这边离幻教很远。因为千沧雨中了毒,对方肯定觉得他们跑不远。所以只要入口隐蔽,对方便发现不了。 云辰焕休息了一会儿,又站了起来,继续往前走。终于,他看到了石阶。 外面似乎有人在说话。云辰焕小心翼翼的上了台阶,生怕发出一丝动静。他将耳朵紧紧贴在石门上,这才听清楚外面的说话声。 石门另一边是千沧雨的书房。他的书房很大,除了门那里,墙壁处都是架子,上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书。 毒久站在书房中央,面色平静。 天残看着这满屋子的书,嘲讽道:“这个千沧雨,居然有这么多藏书。” 说完,天残走到书桌旁,随手拿起一本书翻来看了看。 “千沧雨他素来喜欢收藏书籍。不过,很少有武功秘籍。”毒久说。 天残把手里的书随手一丢:“都是些中原的书。千沧雨这家伙不会逃到中原去了吧?” “堂主,千沧雨深中剧毒,应该不会跑太远。说不定,他已经死了。” 听到毒久这么说,天残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我给他用的毒,那可是毒中之毒。我都没有解药,这世上无人可解。他只能等死。” 天残看到书桌上放着一幅画,便随手拿打开了。上面画着一位中原女子,面容姣好,身量苗条。 “毒久,这人是谁?”天残把画转向毒久。 毒久看了看,摇了摇头:“不曾见过。” 天残便将画扔在了桌子上。 “世子那边怎么样了?” “太慢了。”毒久说。 天残知道毒久心有不满,便笑道:“别着急。虽然我觉得世子也不是什么聪明人。不过,报仇这种事,尤其是血海深仇,急不得。” “堂主,若世子大仇得报,出尔反尔怎么办?现在云辰焕不知所踪,也不知道是生是死。”毒久有些担忧。 云辰焕听到自己得名字,心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种了那么多噬心蛊,他应该死了吧。或许,千沧雨已经把他埋了。世子这招真够绝的。他怎么就料定千沧雨一定会救云辰焕吗?”天残疑惑。 毒久赶紧说道:“我也认为千沧雨会救云辰焕。” “看来千沧雨真是个大善人。拔除噬心蛊太伤内力,所以千沧雨才没有躲开我的暗器。现在我已经拿下幻教。之后的事情,就看世子了。”天残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那我回京城了。”毒久说。 “你在千沧雨身边这么多年,辛苦你了。眼下,还得给世子做事。你当心点,要防着司徒靖。”天残说道。 毒久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天残一个人。他靠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天花板。 “千沧雨,你也有今天!” 云辰焕清楚的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司徒靖到底是什么来头?世子又是谁? 云辰焕又听了一会儿,已经没什么动静了。他小心翼翼的走下台阶。 幻教乃西域第一教派,这么快就被灭了。放长线钓大鱼竟然能做到如此。千沧雨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方才听到其中一人称呼另一人为堂主,想必就是天残。 云辰焕心中气愤不已,但是他无可奈何。 站了一会儿,云辰焕便往回走了。一路上,他脑海里总是回想起方才听到的话,还有千沧雨憔悴的模样。 黑漆漆的一路,云辰焕想了很多。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自己离开京城也有些日子了。 眼瞧着快春暖花开了,云辰焕觉得自己应该尽快回京城。更重要的是,他要去找池城。他想知道千沧雨怎么样了。 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密道的出口近在眼前。云辰焕走到门前推开了门。 外面的光亮很是刺眼,云辰焕下意识的捂住了眼睛。一阵风带着凉意吹了进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云辰焕慢慢睁开眼睛。他觉得,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阳光可。 走出去,阳光撒在身上。云辰焕感觉到久违的暖意。 这个出口的位置确实很隐蔽,又有树木做遮挡,很难看出来。 云辰焕觉得走了这么久,很累了。他走了几步,找了个石头坐了下来。 *** “还没动静吗?”司徒靖问。 “世子说快了。”鬼刺回答。 司徒靖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了:“毒久怎么说?” “毒久给长公主下蛊之后就回西域了。虽然他的速度不亚于当年的神行太保,但是一个来回还需要时日。” 司徒靖冷冷一笑:“等着吧。左右我这些日子不想动。” 听到司徒靖这么说,鬼刺也没再说什么。 不过,司徒靖说这话时并没有想到,宫里很快就出事了。 此时,正阳宫。 皇上正在翻看供状。 云楚晗、云陌暄和豪羽静静地站在下面。 皇上冷笑一声,说道:“皇后这是觉得朕老糊涂了。那日老二说的话,做的事,当朕不在吗!” 皇上很生气,将供状扔在了地上,刚好飘落在云楚晗脚下。 云楚晗弯下腰,将供状捡了起来:“父皇,母后一口咬死,是她一手策划了谋反,再审下去也不会有新的进展。” 皇上抬起头来,问道:“他还是不说吗?” 云楚晗摇了摇头:“皇兄他始终不开口。” 皇上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 云楚晗知道皇上难受,不再说什么,只是走过去把供状放在了桌子上。 “罢了,你们下去吧。老三,去看看你母妃吧。”皇上看了一眼云楚晗和云陌暄。 “是,儿臣告退。”云楚晗和云陌暄行了礼,欲往外走。 这时候,豪羽却一动不动。 “豪羽。”云楚晗喊了一声。 豪羽似乎没有听到,一动不动的站着。 皇上抬起头,看到豪羽目光呆滞,愣愣的看着自己。 “豪羽?”皇上喊了她一声,豪羽一动不动。 云楚晗觉得豪羽有些不对劲,便走了过去。 突然,豪羽从怀中掏出一个匕首,然后向皇上刺客过去。 “皇上,小心!护驾!”薛公公惊呼道。 豪羽的速度很快。云楚晗来不及多想,只能用身体护住皇上。 豪羽的匕首刺进了云楚晗的后背。 “三哥!”云陌暄惊呼。 御前侍卫听到薛公公的呼声,匆忙跑了进来。 豪羽却松开手,倒在了地上。她双目紧闭,晕了过去。 云楚晗用力拔出背上的匕首。他转过身吐出一口鲜血,闭上眼睛倒在地上。 “父皇!三哥!”云陌暄头一次见这种场面,有些慌乱。 皇上吃惊的看着躺在地上的豪羽,愣愣的,不敢相信刚刚自己看到的。 “太医,快传太医!”薛公公着急得喊道。 “老三!老三!快看看老三!”皇上这才反应过来。 云陌暄赶紧跑过来,摸了摸云楚晗的脖颈:“三哥还活着,让太医快点过来!” 云陌暄看到云楚晗后背伤口还在流血,慌忙中赶紧撕下自己的衣襟捂住他的伤口。 第155章蛊毒 云楚晗慢慢睁开眼睛,只觉得后背处很痛,不敢动。 “皇上,王爷醒了!”是池城的声音。 皇上赶紧走过来,舒了一口气。 “皇上,楚王殿下并没有被伤到要害。不会有事的。”池城说道。 云楚晗猛的想起来豪羽:“父皇,豪羽她……” 说到豪羽,皇上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一边叹气一边摇头,眼中既有担心也有难过。 池城赶紧说道:“王爷,微臣怀疑公主中了蛊毒。” “蛊毒?”云楚晗着实吃了一惊。 “王爷不要着急,太医院正在想办法。” 楚王府。 春日和韵,阳光带来柔柔的暖意。 桃园的桃花开了,离久久便让刘婆子他们在桃树下铺了毯子,放了些点心和酒。 坐在毯子上,看着盛开的桃花,晒着太阳,离久久觉得舒服极了。 “你们几个都坐下!”离久久笑着说。 刘婆子赶紧说:“娘娘,这不符合规矩。” “无妨,云楚晗又不在,没人看见!”离久久赶紧拉了一下碧萝。 碧萝笑了笑,说:“小姐说了,没人看见!” 说完,碧萝在离久久身边坐了下来。 看碧萝坐下了,素心看了看刘婆子和叶浅予,笑了笑,也坐了下来。 “别拘泥于这些规矩了,站着怎么赏花啊!”离久久说道。 刘婆子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也有些高兴。 “那奴婢就坐下了。”说完,刘婆子看了看叶浅予,示意她也坐下。 “多谢娘娘。”叶浅予高兴的坐下。 离久久喜欢春天,这一切看起来都生机勃勃的。 “小姐,吃块点心。”碧萝拿起一块绿豆糕递给离久久。 离久久接过绿豆糕,她刚想往嘴里送,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现在身子好了,有什么打算吗?”离久久看着叶浅予。 叶浅予早就想到有一天离久久会这么问。她赶紧站起来,然后跪下:“娘娘,奴婢没有亲人了。一个人无依无靠。求娘娘收下奴婢吧,奴婢可以做最脏最累的活,刷恭桶什么的都行!奴婢能吃苦!” 说完,叶浅予磕了一个头。 离久久没有说话,把绿豆糕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她确实怪可怜的,但是若把她留下,刘婆子可能不愿意。 不过,之前云楚晗说过,炎彻派人去查了叶浅予,确如她所说。 见离久久没说话,叶浅予赶紧抬起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娘娘,奴婢之前差一点被坏人骗进醉春楼。娘娘若收留,奴婢当牛做马伺候娘娘!” 说完,眼泪流了出来。 “你别哭啊,我没说不答应。”离久久赶紧说道。 叶浅予破涕为笑,不停地磕起头来:“奴婢谢娘娘,多谢娘娘!” “好了,别磕了,接着赏花吧。”离久久笑着说。 叶浅予感激的看着离久久,笑着点了点头。她站起来重新坐下。 不过,叶浅予心里可是打着别的注意。 离久久并没有想到,她现在这个决定打断了她原本平静的生活,也将自己的人生推向另外一个轨迹。 离久久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和雪白的云,大口呼吸着夹杂着桃花香气的温暖的新鲜空气。她心中的烦闷好了许多。 没有雾霾真是好,离久久心想。 这些日子,云楚晗一直忙着云慕卿谋逆的案子。豪羽每日也要进宫,离久久也无心写字画画。幸好这天越来越暖和了,可以出来走走。 “不知道古姐姐怎么样了。”离久久突然说道,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刘婆子倒了一杯酒给离久久:“小姐还是放宽心吧。有些事,想也没有用,都是造化。” 离久久接过酒杯,苦笑一声:“说的也是。” “小姐,咱们出来是为了赏花,别的都放一边!”碧萝笑着对离久久说。 “好吧,不想了。”说完,离久久一仰头,喝下一杯酒。 苦辣的酒喝进嘴里,中和了嘴里绿豆糕甜甜的味道。 “娘娘,不好了!” 就在这时,桃园外面传来金泽的声音。 刘婆子他们赶紧站了起来。 金泽慌忙跑进了桃园。 “怎么了?”离久久看金泽慌张的样子,立刻紧张起来。 金泽平日里比较稳重,头一次看他如此慌张。 金泽赶紧单膝跪下:“娘娘,王爷在宫里被长公主殿下捅了一刀。” “什么?”金泽的话让离久久很是惊讶。 金泽只要把事情说的再详细一些:“娘娘,宫里传来消息,长公主殿下突然用匕首行刺皇上。王爷为了救皇上,用身体挡住了匕首。” 离久久一听,立马站了起来,她眉头一皱就往外走:“赶紧准备马车,我要进宫。” 很快,马车便备好了。离久久带着刘婆子上了马车,离开王府,向皇城驶去。 这一次,离久久是真的紧张了。她也不知道,这个伤过她很多次的云楚晗究竟是什么时候打动了自己。 面对这么一个大帅哥,他温柔起来的样子终究还是无人能拒绝。 离久久不安的搓着手,希望云楚晗平安无事。 “马车怎么走的这么慢啊!”离久久忍不住埋怨道。 刘婆子赶紧说:“娘娘莫着急,马车走的已经很快了。” 离久久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心想,太慢了,还没有骑自行车快。 好不容易到了皇城,听说云楚晗现在正在正阳宫偏殿,便直奔那里去了。 不过,既然到了正阳宫,那还是得先给皇上请安才行。 皇上此时已经离开偏殿,在正殿坐着,若有所思的样子。 薛公公走了进来:“皇上,楚王妃来请安了。” “让她先去看老三吧。”皇上说。 离久久在殿外焦急的等待着。她看薛公公走了出来。 “娘娘,皇上让你先去偏殿,随奴才去吧。”薛公公说道。 “谢父皇。”离久久赶紧说。 薛公公带着她们向偏殿走去。 “薛公公,王爷怎么样了?”离久久焦急的问。 “娘娘放心,池太医来看过了,给王爷开了药,处理了伤口。王爷无事,没伤到要害,只需要静养。” 听薛公公这么一说,离久久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不过,她立刻想起了豪羽。 “豪羽怎么样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薛公公叹了口气,说:“池太医说,长公主殿下极有可能是中了蛊毒。她一直昏迷不醒。” 蛊毒?我去,这东西真的存在啊?离久久不由得惊讶,更是担心豪羽。 “那怎么办?蛊毒可以解吗?” 薛公公摇了摇头:“娘娘莫紧张,太医院正在研究。一定会想出法子来的!” “豪羽也在偏殿吗?” “刚刚驸马来过了。已经把公主接回去了。”薛公公回答。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离久久的心变得沉重起来。 “常言道,多事之秋。没想到,这才春天。”离久久叹了口气,言语中净是伤感。 “娘娘,不必如此哀伤。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你说,只要人活着,哪能倒霉一辈子。王爷和您都是福泽深厚的人。”薛公公说道。 离久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多谢公公。” 来到偏殿,云楚晗躺在床榻上,睁着眼睛看着头上的幔帐。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看到离久久走了进来。 “王爷,王妃来了。奴才告退。”薛公公离开了。 云楚晗看到离久久一脸担忧,心中升起一丝暖意,他苍白的笑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离久久走过来,看到云楚晗苍白的脸,叹了口气:“你这伤倒是接下来了,连个空闲期都没有。还好,没有伤到要害。不知道豪羽怎么样可。” 说起豪羽,云楚晗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豪羽今日是有些奇怪。但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池城也不能肯定一定是蛊毒作祟。但是十之八九,我觉得错不了。蛊毒这个东西真的很邪门。我以前曾在书上看到过,有些蛊毒可以控制人的心智。” “太可怕了。种了这种蛊毒的人,岂不就变成了傀儡?”离久久不由得心惊。 刘婆子开口:“这些年来,奴婢并不曾听说中原出现过蛊毒。唯有西域和苗疆一代才有。蛊毒甚毒,知道的人少,会制毒的人更少。这样一来……” 刘婆子没有说下去,她眉头紧锁。 离久久注意到刘婆子的表情,知道这件事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 云楚晗接着说:“这蛊毒种类繁多,但了解的人却很少。豪羽为什么会中蛊毒呢?” 说完,云楚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离久久的心变得格外沉重:“我什么都做不了,一点忙也帮不上。” “娘娘别这么想。人总有能做和不能做的。”刘婆子赶紧宽慰。 “不要过于悲观。我相信豪羽一定不会有事。”云楚晗也不知道是在安慰离久久,还是在安慰自己。 此刻,他心乱如麻。 这时候,马车已经回到了公主府。 韩硕之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豪羽,心仿佛在滴血。 “驸马,公主多久会醒啊?”萍冬忍住眼泪,强打着精神问。 韩硕之没有说话,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 第156章不速之客 “好点了吗?”离久久看着云楚晗睁开眼睛。 云楚晗笑了笑,伸出胳膊示意扶他起来。 离久久想扶他,被谷雨抢先一步:“娘娘,这些事奴婢来做就好。娘娘最近太累了。” “你早就过来了吗?”云楚晗握住离久久的手。 “没有,我刚到。”离久久笑着说。 谷雨却笑道:“王爷,娘娘来了好一会儿了!是看王爷睡的熟,就没打扰。娘娘对王爷可真是好!” 谷雨这么一说,离久久却红了脸:“瞎说什么呢!” 谷雨笑着看了一眼碧萝。 碧萝笑着说道:“小姐,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这都一个月了,小姐每日都早早的来,难道王爷会不知道吗?” 碧萝这么一说,离久久的脸更红了。 原本,离久久认为自己根本不可能对云楚晗动心。没想到,过了一年,他还是慢慢走进了自己心里。他受了伤,她着急担忧的时候,她便明白了,自己对他动了心。 一个月过去了,云楚晗的伤好了许多。可是,豪羽所中蛊毒并没有起色。 这一个月,豪羽时而清醒,时而昏迷。至于在正阳宫发生的事情,她完全不记得了。皇上虽然担心她,但也不敢贸然让她入宫,免得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太医院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候,离久久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炎彻走了进来:“王爷,娘娘,池太医来了。” 炎彻这话音刚落,池城便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看他这个神色,离久久忍不住紧张起来。 云楚晗皱起眉头,眼中浮现出担心:“是豪羽怎么了?” “虽然太医院用了很多办法。但是我觉得根治不了根本。我要去一趟西域。” 池城这话说出来,云楚晗和离久久都吃了一惊。 “当真吗?”云楚晗问。 池城点了一下头,表情非常严肃:“我觉得,公主时而清醒,并非太医院用药的事。这蛊毒不似寻常毒药。这段时间,皇上担心公主,这段时间也是睡不安稳。我怕再这么下去,公主会危险。” “真的太奇怪了。好端端的,为什么会中蛊毒啊?”离久久想不明白。 “豪羽一直在京城。平日里不过就是进宫。前一段时间协助六弟,也不过是去过几个大人和将军府上。那些地方也都查过了,没什么异常。”云楚晗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种下蛊毒,可能只需要一瞬间。” 池城这话,可是让云楚晗和离久久心里更加担忧。 “我回去收拾一下,然后进宫禀明皇上。只有皇上点头,我就立刻启程去西域。” 说完,池城转身就走。 碧萝看着池城的背影,心中很是不舍。同时,也有些失落。从方才他进来,到他离开,他居然都没看自己一眼。 离久久想让碧萝去看看药煎好没有,一回头,看到碧萝有些失落的看着池城离开的方向,心里边明白了。 离久久回过头来,对谷雨说:“谷雨,你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 “是,娘娘。”谷雨走了出去。 “这一段时间真是发生了太多事。”云楚晗一脸疲惫。 可能水逆吧。离久久心想,但是没说出来。刚穿越而来的时候,过得那么艰难,可离久久对生活满是希望。但是现在,却觉得越来越累了。 眼下,离久久最担心的是豪羽。对于古静月的处境,她有心无力。眼下,她也帮不了豪羽。 离久久本以为自己是二十一世纪的新人类,在古代生活肯定游刃有余。没想到,真有什么事,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干着急。 不过,离久久还是相信,一切都会过去的。累也好,苦也罢,都得去面对。 牡丹阁。 刘婆子拿着离久久换下来的衣裙走了出来。 “素心,你去把娘娘的衣服送到洗衣房。”刘婆子见素心正在打扫院子。 “好嘞。”素心说完,想把手里的笤帚放下。 这时候,叶浅予从厨房跑了出来。 “嬷嬷,我收拾完了,我去送吧!”叶浅予一溜烟跑到刘婆子身边,接过了那些衣裙。 叶浅予抱着衣服向外走。 刘婆子看着叶浅予的背影,眯起了眼睛。说实话,即便炎彻查过她的底细,但是,她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不过,叶浅予很勤快,话也少。刘婆子对她的警惕也没有之前那么高了。 素心看着刘婆子,又扭过头看了看叶浅予,直到她走出院门。 素心拿着笤帚走了过来:“嬷嬷,你还不放心?” 嬷嬷点了点头:“还是有一点。” 素心问道:“那嬷嬷为什么不怀疑我啊?” “门主说你是个好孩子。”说完,刘婆子走了进去,她要继续收拾卧房。 素心笑了笑,继续扫地去了。 叶浅予抱着那些衣裙走到了无人的地方。她仔细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便蹲下,将那些衣裙放在膝盖上。 叶浅予翻看着这几件衣裙,然后抬头看看有没有人经过。她很紧张,在看完之后,她拿出一件。 叶浅予笑了笑,笑起来将其他衣裙放在旁边的石头上。她左右看了看,然后将自己挑出来的那件衣裙塞进了墙角,又搬了块石头压在那里。 做完这些,叶浅予觉得心里轻松过了。她拍了拍手上的土,拿起其他衣裙向洗衣房走去。 离久久的衣服这么多,少一件应该不打紧。叶浅予心想。 其实,叶浅予这么想并不是图离久久的一件衣裙,而且她有别的心思。 这些日子,叶浅予每日都会观察离久久的衣裙。她并不是随意挑了一件,也不是拿了一件自己喜欢的。 叶浅予挑出来的这件衣裙,是她认为的、离久久并不是很喜欢的,而且,这一件看上去确实不出彩。 叶浅予偷偷藏起一件衣裙,表面却若无其事。她去了洗衣房,将衣服送过去后就直接回了牡丹阁,看起来毫无异样。 回到牡丹阁,叶浅予便洗了抹布擦拭庭院的花坛,之后,又给花坛里的画培了培土。 *** 池城回到池府,曹叔立刻关进院门。 “老爷,有人来了。”曹叔压低声音说道。 池城察觉出曹叔的异样,停下了脚步:“谁?” “前一段时间来过,那两个西域客人。我把他们请进了卧房。”曹叔说完,看了看正堂。 看到曹叔担忧的目光,而且,是请进了卧房。按理说,不是应该请进正堂吗?池城觉得有事发生,便急忙走了进去。 幻尘听见外面有人说话,觉得可能是池城回来了,便走出了卧房。 这时候,池城走了进来,看到了幻尘。 曹叔立刻关上了正堂的门。 “你和千沧雨来的吗?”池城问。 幻尘看到池城,如同看到了救星。他突然跪了下来,脸上满是担忧:“池大人快救救我家少爷!” 听到幻尘的恳求,池城心中一惊。他急忙走进了卧房。 千沧雨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他容颜消瘦,面色苍白,眼眶发黑,唇无血色,一看就是中毒的迹象。 曹叔赶紧走过来说:“老爷,一大早天还没亮的时候你就出去了。没多会儿,他们就来了。我瞧着这位公子昏迷不醒,就自私做主把他背到老爷卧房里了。” “这不要紧。我先给他诊脉。”池城说着,掀开被子,拿出他的手。 幻尘走过来,看着池城诊脉。 池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把千沧雨的手放回被子,然后问幻尘:“他中毒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池大人,少爷中了毒骨堂堂主天残的毒。为了保命,种下了蚕蛊,这才撑到了京城!我不敢耽搁,日夜赶路。可是西域到京城太远了,少爷他……” 池城皱了皱眉头:“我没见过这种毒药。幻尘,解铃还须系铃人!” “少爷说,这个毒没有解药。而且,而且……”幻尘难过的说不下去了。 池城看到幻尘如此难过又消瘦的样子,断定一定发生了大事,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先休息一下。曹叔,拿我药箱过来。” 曹叔赶紧去拿药箱。 幻尘根本无心去休息,他心中焦急万分。 曹叔把药箱拿了过来,放在了床榻旁边的桌子上,然后打开了药箱。 池城拿出银针,开始施针。 幻尘现在旁边,焦急的看着。过了一会儿,池城站了起来。 “池大人,我家少爷怎么样了?”幻尘期待的看着池城。 池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用银针封住了他的几处穴道,他暂时不会有事。但是,必须尽快找到解药。曹叔,笔墨纸砚,我要写封告假的折子。” 千沧雨如此,池城没办法不管。而且,他说不定知道豪羽中的是什么蛊毒。 池城原本就是想去西域找千沧雨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池城问幻尘。 幻尘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将幻教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池城,包括云辰焕。 池城惊讶的看着幻尘。一来,幻教被灭门,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二来,云辰焕为何会出现在西域。 “曹叔,你带幻尘去休息一下,找间舒适的房间。告诉他们,今日之事,不得说出去。” 虽然池城很想知道云辰焕出现在幻教的缘由,但是此刻,他觉得他不应该问那么多。 第157章山参 告假折子写好了,池城派人送去皇城。他看着躺在床上千沧雨,不由得心烦意乱。 曹叔走了进来:“老爷,那位公子已经安顿好了。” “难为他了。西域离京城这么远,他是拼上性命,才在这么短时间内赶到。” 曹叔看着躺在床上的千沧雨,无不担心:“这才多久,好端端的一个公子……老爷,他的毒能解吗?” “我只能拼力一试。你是知道的,我不太擅长解毒。你在这儿照看他。我去书房。”说完,池城大步走了出去。 池城的书房很大,但因为堆满了医书,所以看起来空间有些4有些小。 千沧雨和豪羽他都要救。本着这样的想法,池城一头扎进书堆里。 千沧雨所中之毒毒性极强,若不是他内力本就深厚,再加上蚕蛊护心,是不可能撑了那么久。 幻尘坐在曹叔给他铺好的床榻上。他很累,但是他更担心千沧雨。 过了一会儿,曹叔亲自送来了可口的饭菜,摆在了桌子上。 “小伙子,快吃吧。看你清减了不少。” “多谢曹叔,只是我真的吃不下。池大人呢?我们家少爷还有救吗?”幻尘并不在乎自己怎么样。 “老爷他去书房了。千公子那里我会照看着。你听我的,吃了饭好好睡一觉。万一有什么需要,老爷可能会吩咐你。”曹叔说道。 听曹叔这么一说,幻尘赶紧走过来坐下,拿起了碗筷,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曹叔欣慰的点了一下头,然后走了出去。 幻尘明白,他不能倒下。幻教已经被灭了,只剩下他和千沧雨。若公子不在了,他便没有活的必要了。但是只要公子还活着,他就必须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有报仇的希望。 幻尘机械似的吃着饭,一口口努力的咽下去。 吃完后,幻尘放下碗筷,去床上躺下了。但是他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他就想起幻教血流成河的画面,还有千沧雨毫无血色的脸。 池城席地而坐,周围全是医书。 “啪”的一声,池城将手里的医书一扔,然后又拿起一本看了起来。他眉头紧锁,顾不得喝茶,也顾不上吃饭。 曹叔送来的饭菜放在桌子上,已经凉透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池城这才抬起头。他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疼,眼睛也不太舒服。 这时候,书房的门开了,曹叔走了进来。他看到中午送过来的饭菜原封未动,有些着急了。 “老爷,你……” 池城却猛的站起来打断了曹叔的话:“曹叔,快去药房按照这个方子抓药,然后熬煮一个时辰,把药倒进浴桶里。快去!” 池城一边说着,一边撕下书上的一页,塞进曹叔手中。然后,他又席地而坐,继续看医书。 曹叔拿着那张纸,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哎”了一声,只好走了出去。 刚走出书房,迎面却看见幻尘走了过来。 “曹叔,池大人有办法了吗?”幻尘着急的问。 “我先去抓药。你进去吧,老爷在里面呢!”说完,曹叔就急匆匆的走了。 池城所说的药房,其实就在池府库房旁边。因为他是太医,所以就在家中备了很多药材。大多都是很常见的药材,也有一些稀有的药材。 幻尘走进书房,看到池城坐在地上,周围散落着很多医书,都快把他埋起来了。 池城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幻尘,又一次站了起来。 “你来的正好,这些医书,那边的还没有看。你找找有没有有用的。我要去一趟楚王府讨一味很珍贵的药材。”说完,池城将手里的医书塞进幻尘手中,然后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 迎春阁。 饭菜摆了上来。离久久扶着云楚晗走过来坐下。 “都是你爱吃的,多吃点。”云楚晗笑着拿起筷子,他夹了一块辣子鸡放在离久久碗里。 云楚晗伤未痊愈,不能吃辣的。不过,只要离久久爱吃,他觉得无妨。 “你多喝点汤,补一补。”离久久笑了笑,将鸡块放进嘴里。 如果一直这样平静的生活下去,不当皇后也没关系的。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离久久觉得已经过去了。曾经过得惨兮兮,也已经不重要了。 两个人在一起,岁月静好,其他的不重要了。 离久久开心的享受着平静又愉快的晚餐时间。 “说起来,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案子还没有结。真是难为六弟了。我估计,这训斥也是少不了的。”云楚晗说道。 “你是说父皇训斥他,还是齐王妃训斥他?”离久久好奇的问。 听了离久久的话,云楚晗微微一怔,接着笑了起来。他边笑边说:“我倒忘了,他府上还有一位喜欢训斥夫君的王妃。” “齐王爷是出了名的妻管严,这京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谷雨忍不住说道。 碧萝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俊郎帅气、温柔体贴、身份尊贵还多久,碧萝、谷雨,换成你们的话,舍得骂吗?”离久久打趣似的问。 碧萝想了想:“奴婢应该骂不出口,除非对仇家。” 说完,碧萝看着谷雨。 谷雨笑着说:“奴婢要是有这等福气,就天天在家数银子数金子。” 话一出,大家都笑了起来。 虽是玩笑话,碧萝笑着笑着,心里却有些难过了。于她而言,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哪怕受累吃苦她也乐意。她就怕池城心里没有她。 想到池城,碧萝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离久久察觉到碧萝情绪上的变化:“碧萝你怎么了?是不是担心池城?” 碧萝摇了摇头,笑了笑:“小姐,奴婢没事啊!” 云楚晗淡淡一笑:“碧萝,你放心吧。池城的人品,本王了解。这些日子忙,有疏忽也是难免的。” 听到云楚晗居然安慰碧萝,离久久十分惊讶。他居然也会如此细心,察觉到碧萝的心事。 听云楚晗这么说,碧萝突然觉得心里舒服多了。她拿起布菜的筷子,笑着给离久久夹了一块红烧肉。 “小姐,多吃一点。” 离久久吃的满嘴油光发亮。 咽下一块红烧肉,离久久放下了筷子:“说起齐王妃,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离久久便把除夕家宴时,刘子涵的异常举动告诉了云楚晗。 “居然有这种事?”云楚晗笑了笑,像是听了一个笑话。 “我记得我没招她惹她啊?”离久久又拿起筷子。 “你不用在乎齐王妃。当初要不是六弟哭着去求父皇,父皇根本就不会赐婚。她心高气傲,一门心思高攀,就差把她想当皇后几个字写在脸上了。”云楚晗吐槽一样的说。 离久久一脸不在乎的说:“我才不在乎呢!只要她不害我,就算她把眼珠子瞪出来我也不管。” 说到这里,离久久抬起头,似乎想起来什么。 “小姐,怎么了?”碧萝问。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离久久说道,“你说,你这一受伤,主审的活落在齐王身上了。这刘子涵心比天高,会不会打什么歪主意?” “不打紧。刘子涵跟你没什么交情,应该不会来楚王府。”说完这句话,云楚晗意识到不能再往下说了,不然,离久久可能会想起古静月。 就在这时,炎彻匆忙走了进来。 “怎么了?”云楚晗瞧着炎彻很少这般匆忙。 “王爷,池大人来了,非要求一颗长白山的千年山参。”炎彻说道。 云楚晗向后瞧了瞧,却没见池城的影子,便问:“他人呢?” “在外面候着呢,似乎很着急,并不打算进来的样子。”炎彻答道。 “看来是有急事。炎彻,你去库房给他拿吧。”云楚晗说道。 “是,王爷。”炎彻走了出去。 “他没出发去西域啊?”离久久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碧萝一眼。 云楚晗叹了口气:“这些日子,恐怕整个太医院都不好受。” 想起豪羽,离久久顿时觉得嘴里的红烧肉和烤羊肉不香了。 炎彻带着池城去了库房。打开门,他拿出火折子点亮了门口烛台上的蜡烛。 “池大人请在此等候,卑职去拿山参。”炎彻说完,走了进去。 池城并没有站在门口等,而是直接走了进去。突然,他看到一个很精致的盒子。 按以往经验,这里面放着的肯定是好东西。他想都没想,便直接拿起来,打开了盒子。里面居然是一株灵芝,品相难得,哪怕是太医院,这样的灵芝也没有几个。 这时候,炎彻拿着山参走了过来:“池太医久等了。” “跟王爷说,这个灵芝我拿走了。谢了!”说完,池城接过山参,抱着两个盒子一溜烟走了出去。 “池……”炎彻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想来也无事,便没再喊他。 不过,这事儿总还是要禀告王爷的。炎彻再次来到迎春阁,将池城拿走灵芝的事告诉了云楚晗。 “这个池城,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他要山参和灵芝,莫非找到了拔除蛊毒的办法?”云楚晗说道。 第158章无计可施 密道的出口开着,云辰焕坐在门口一颗树下,看着残阳似血,照在这山上。 落日的余晖撒在这山上、树上、石头上,像是撒下一层薄纱。这一切,在云辰焕眼中很美。 一旁的石头上,放着云辰焕下午采的野果子,还挖了一点野菜。 本来想早一些离开这里,但是那日,云辰焕下了山。远远的,竟看见有人拿着千沧雨和幻尘的画像在挨家挨户的问。 云辰焕想了想,自己并非西域之人,恐怕引人怀疑。思前想后,他决定还是先回山上。 密道里的日子,安静的太过寂寥。但是对于云辰焕而言,心里却格外的安宁。 也不知道他们到京城了吗?云辰焕叹了口气。 夕阳短暂,很快,天色暗了下来。入夜了,浮山上起了风。云辰焕觉得有点冷,便站了起来。他拿起那些野果和野菜,走进了密道,关上了门。 这个季节,山上的野果和野菜,有些只刚刚冒了新芽。云辰焕一个人吃不了多少,倒也足以饱腹。 云辰焕仔细的把密道的出口关好,然后开始烧水。密道里生火有些呛,不过只能忍着。大晚上,如果被人看见火光就糟糕了。 云辰焕洗了洗野果和野菜,然后把野菜扔进铁壶里煮,便开始吃野果。 以前在宫里,在王府,锦衣玉食。现在用野果野菜饱腹,云辰焕竟没觉得一点苦,反而有种苦中作乐的感觉。 若不是担心千沧雨和幻尘,云辰焕真想一直在浮山上住下去,远离一切尘世喧嚣。 吃饱了,云辰焕又烧了一壶水。前几日,他在浮山上找到了迎春花和车前草,便折了些回来当茶喝。 云辰焕拼命的回想,脑子依然一片空白。 云切到底去哪儿了呢?希望他相安无事,不然我怎么跟王叔交代。云辰焕想到这里,便觉得心里堵得慌。 云切是显郡王的儿子,若不是生母太过低贱卑微,是不可能沦落到给自己当护卫的。 *** 池府。 幻尘仔细的翻看着医书。他并不懂医术,但是还是一页一页的看,寻找是否有解毒之法。 外面传来敲门声,接着,是曹叔的脚步声。 想来是池城回来了。幻尘赶紧站了起来,向外走。 池城走进来,曹叔赶紧关上门。 “曹叔,赶紧把山参炖了,煮的时间要久一些,把药性都熬进汤里。”池城一边说着,一边将放山参的盒子塞进曹叔手里。 曹叔接过山参便急忙去了厨房。 池城匆匆走进了书房,顺手把放灵芝的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怎么样,有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池城一边问着,一边拿起一本医书。 幻尘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池城抬起头来看了看幻尘,说:“若能对毒药里的成分略知一二还好说。我现在就像是一个瞎子,根本就无从下手。不过,我相信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我让曹叔去炖山参了。炖好后,给千沧雨灌进去。现在必须先吊住他的精神。” 说完,池城席地而坐,继续翻看医书。 幻尘看了看池城,他也坐了下来,继续翻看手里的医书。 “两个人总好过一个人。看到有用的东西,就立刻拿给我看。”池城头也不抬的说道。 一个时辰后,曹叔走了进来:“老爷,参汤炖好了。” 池城这才抬起头来:“幻尘,你和曹叔去把参汤给千沧雨灌进去。” 幻尘赶紧站起来走了出去。 千沧雨躺在床上,依然双目紧闭。他的模样看起来很骇人。若不是微弱的呼吸和脉搏,看起来无死人并无二致。 幻尘扶起千沧雨,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曹叔端着参汤,舀了一小勺往千沧雨嘴边送。 “这样喂不进去啊!”曹叔说道。 幻尘赶紧撬开千沧雨的嘴。 就这么一勺一勺的,喂了很久,一碗参汤终于灌了下去。 曹叔舒了一口气。 幻尘小心的放下千沧雨,给他盖好被子。 “曹叔,我去书房了。”幻尘又看了千沧雨一眼,这才走了出去。 *** 牡丹阁。 叶浅予正在后院洗自己的衣服。 素心走了过来:“你还在洗衣服啊?娘娘已经睡下了。” 叶浅予回头一笑:“我洗完了就去睡。素心姐姐先去睡吧。” 素心打了个哈欠:“行吧,我去睡了。” 看着素心离开,叶浅予舒了一口气。她将放在最下面的衣裙拿了出来,那是她偷偷藏起来的离久久的那一件。 那是件浅绿色的衣裙。叶浅予趁着白日里牡丹阁无人的时候,偷偷的拿回来的,然后藏在了自己卧房里。今天晚上,她要偷偷把这件衣裙洗出来。 毕竟做贼心虚,叶浅予很紧张,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她就赶紧四处张望,心脏噗通直跳。 此时,牡丹阁里静悄悄的。素心和碧萝已经睡下了。今晚刘婆子值夜,此刻也已经睡下了。离久久的卧房里只点了一根蜡烛,昏暗的光在漆黑的夜里透过窗户,看起来很是朦胧。 叶浅予一边着急害怕,一边小心的洗着那件衣裙,因为她觉得,离久久的衣服定然都是好的,万一太过用力,会让衣裙皱了。 好不容易洗完了那件衣裙,叶浅予才发觉自己额头上已有汗珠。她顾不得擦汗,赶紧把自己的几件衣服胡乱的洗了洗。 终于洗完了,叶浅予直了直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坐的太久了,腰疼的厉害。 叶浅予站起来,端起盆便往自己卧房走。 虽然云楚晗几次要提起要给离久久挑几个好的丫鬟过来,但是离久久觉得人多不自在,也就作罢了。 就是因为这样,叶浅予才能一个人住一个屋子,才让她觉得有机可乘。 叶浅予端着盆,小心翼翼的,生怕发出什么动静。从正堂门口走过,她停了下来。看着这富丽堂皇的牡丹阁,在瞅瞅卧房透着光的窗户,她脸上流露出羡慕的表情。 以后,我也要住进这样的屋子里,也要用华丽的锦缎来做衣裙。谁说出身能决定一辈子,我也要过人上人的生活。这么想着,叶浅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的洗衣盆。 谢谢你救我,但是离久久,我得为自己打算,你别怨我。叶浅予咬了咬牙,心中还是有一丝愧疚的。她并不想恩将仇报,但是她更不想再过苦日子。 叶浅予不再多想,她端着盆继续走,很快便回到了自己卧房。 离久久待她们很好,从未摆出过高高在上的态度。所以,刘婆子她们卧房里的东西都一应俱全,其中就有炉子。 叶浅予走进卧房,将门关好。她尽量避免弄出声响。 把火炉拿出来,将之前剩下的炭放进里面。生了火,然后在屋里拉起一根绳子,将衣裙挂在上面。 叶浅予使劲儿拧了拧裙子上的水,看它不再往下滴水,就将炉子放在下面。 这样一来,明天一早,裙子就能干了。 忙完这些,叶浅予便吹灭了蜡烛,然后躺下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叶浅予翻了个身,她觉得还有些早,便想再睡一会儿。突然,她猛的睁开眼。 叶浅予想起了那条裙子。她赶紧起身下了床,去摸那条裙子。如她所想,果然已经干了。 叶浅予赶紧将裙子拿下来。她小心翼翼的将裙子叠好,放在了衣橱最里面。 之后,她把绳子解下来,把炉子里的灰倒出来,然后把炉子放回了床底下。 做完这些,叶浅予心里舒坦多了。接下来,就是等待时机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起来了。叶浅予赶紧躺了下来。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是素心的声音:“浅予,该起床了,娘娘昨晚说了,今儿早要喝豆浆。” 叶浅予赶紧应道:“我马上就来。” *** 池府。 不知什么时候,幻尘靠着一旁的桌子,睡着了。他身上披了一件衣服,是池城给他盖上的。 池城还坐在地上翻看着医书。 曹叔推开门走了进来。池城立刻指了指幻尘,示意他小点声。 池城知道幻尘太累了,所以没有把他叫醒。 “老爷,天亮了,要不要再写一封告假折子?”曹叔小声问道。 池城站了起来,放下了医书:“不用,我今天要去太医院。” “那我吩咐厨房开火做饭。”曹叔说完,走了出去。 幻尘还是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声音,从睡梦中醒来。他揉了揉眼睛,自责道:“我怎么睡着了?” “这么大海捞针也不是办法。你回房休息吧,或者去照看千沧雨。我今日要进宫。”池城对幻尘说道。 幻尘急忙站了起来:“池大人,我家少爷他……” “我要去请教一下师傅,顺便去看看太医院的藏书,说不定能找到好的解毒方法。” 听池城这么一说,幻尘赶紧说道:“那我去照看少爷!” 池城点了点头。 幻尘慢慢走出了书房,他的腿麻了。 池城眉头紧锁,一脸疲惫。昨晚,他一夜未睡,但是收效甚微。若再想不出办法,千沧雨真的会有性命之忧。 第159章安神药 云楚晗从宫里回来,表情凝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去牡丹阁,而且直接回了迎春阁。 云慕卿谋逆的案子还是结了。皇上虽然气的半死,但依然不忍心痛下杀手。云慕卿被囚禁宗人府,终身不得释。其府内女眷,全部没为官奴。男子未满十四岁,流放,其他斩首。 至于安城等其他参与谋逆的大臣和将军,全部诛九族。 一壶酒,一盏茶,云楚晗静静地坐着,一直到天边血红。夕阳的余晖撒下来,透过窗子,落在桌子上。 至于皇后,现在已经是废后。打入冷宫,终身不得释。 这样一来,云慕卿一党几乎被诛尽。太子之位,已近于囊中。 说不上来难不难过,身在皇室,有些事也是无可奈何。即便是手足,也未必有什么兄弟之情。 于云楚晗而言,他同云慕卿确实没有什么让人怀念的回忆。他们虽年纪差不了几岁,但自幼并不亲近。他们明争暗斗多年,现在总算有了个结果。 云慕卿一直想置自己于死地,这一点,云楚晗很清楚。如今,他后半生都要在宗人府度过,不见天日,对云楚晗再无威胁。 可是,云楚晗心里并不轻松,也不高兴,反而觉得有一块巨石压在心里,压的他透不过气来。 皇上已经足够仁慈了。可是,过几日,这京城还是要血流成河。这个案子牵涉的人太多了。当年寻王府灭门流的血,恐不及这次十分之一。 云楚晗闭上眼睛,内心越发的沉重了。 脚步声打断了云楚晗的思绪,谷雨走了进来:“王爷,娘娘来了。” 云楚晗睁开眼,离久久已经走了进来。 看着云楚晗凝重的表情,离久久便明白,这个案子结了,怕是要死不少人。 “虽然不能再过安逸的日子,但至少保住了性命。以后,为奴为婢,过得如何,只能看她的造化了。”云楚晗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 离久久虽然难过,但着实送可以松一口气了。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 离久久走过来,在云楚晗身边坐下。她看到他面前的酒杯空着,便拿起酒壶。 酒壶满满的,云楚晗一点也没动。离久久倒了一杯,一口喝了下去。 云楚晗拉着离久久的手,说:“事已至此,是父皇的仁慈。不要多想了,咱们的日子还得过下去。” 二人相视一笑,各有心事,没有再说什么。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谷雨赶紧点上蜡烛。正堂里亮了起来。 “我先回去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离久久说完,站了起来。 云楚晗猛的握紧离久久的手。 离久久一回头,云楚晗正担忧的看着自己。她笑笑,说:“我没事。就像你说的,这日子总得过下去。但是,我不可能一点也不难过,过几天就好了。” 云楚晗送来了手,对谷雨说:“吩咐膳房做些王妃爱吃的菜。” “我走了。”说完,离久久离开了。 走出迎春阁,看着漆黑的夜色和点点的星光,离久久突然感觉人生在世,何其渺小。那天上的,是浩瀚的宇宙,而那些星光,是穿过了多少光年才来到这里,几千万光年,还是几亿光年? 想到这里,离久久突然释怀了。毕竟,自己左右的不了的事情,耿耿于怀也没用。 “碧萝,你知道天上的星星离咱们有多远吗?”离久久突然问。 碧萝看着天上的星星,摇头用力摇了摇头:“小姐,那是神仙住的地方吧?” 离久久“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走吧,回去你把最好的酒拿出来。今晚,咱们把酒当歌,人生几何。” 虽然没听懂离久久最后那句的意思,碧萝理解为,有酒有肉自当唱歌的意思。 回到牡丹阁,离久久吩咐了下去。 碧萝带着叶浅予来到库房。她找出一坛子好酒递给她。 “你先把这个拿过去吧。我记得还有一坛子甜酒,我再找找。”碧萝说道。 “行,那我先拿过去了。”叶浅予笑着说。 此时,叶浅予的心却揪着。这几日,她一直将安神药藏在身上。这可是她偷偷找人买来了。为了堵住那个人的嘴,她用光了自己所有的银子。 这个安神药可不同于一般的安神药,药效极强。 叶浅予走出库房,她看了看,周围无人,便迅速将酒坛子放下,然后打开了盖子。她从袖中拿出那一小包安神药,然后又看了看周围,这才打开,将药倒进酒坛子里。 叶浅予扣上盖子,轻轻晃了晃酒坛子,这才舒了一口气。想了想,她又使劲儿拧了拧盖子,这才抱起酒坛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着正堂走去。 正堂里,离久久坐在椅子上正和素心说着话,刘婆子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钱袋子。 “娘娘回来了。奴婢去了一趟内事房,顺便把这个月的例银领了回来。”刘婆子说道。 “嬷嬷,你回来的正好。我让碧萝和浅予去库房拿酒了。等会儿,膳房的人把晚饭送过来,咱们今晚一醉方休。”离久久说道。 叶浅予?刘婆子心中浮起一丝异样。她把例银塞到素心手里,说:“素心,把例银收好。娘娘,我去库房看看。” 说完,刘婆子走了出去。 “嬷嬷这是不放心叶浅予。”素心说道。 离久久暂时没察觉到什么异常:“嬷嬷她素来谨慎惯了。素心。你怎么觉得?” 素心想了想:“防人之心不可无。娘娘,小心点儿不会错的。” “对了,刚回来的时候看你挺高兴的,有什么事吗?”离久久问。 方才,离久久和碧萝回来的时候,看着素心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素心把例银放在桌子上,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离久久:“娘娘,这是奴婢父亲寄来的信。他说,他一切安好。娘娘打开看看。” “这是家书,我看不好吧?”离久久说道。 素心笑了笑:“娘娘,里面有一幅画。奴婢去吧例银收起来。”说完,素心便走开了。 家书不便看,画的话,看看也无妨吧。离久久打开了信封,把画抽了出来。 打开一看,竟是腊雪寒梅。虽然画小一些,但是画的栩栩如生。 离久久看着那副画,从前的经历,那些回忆,竟如走马观花一般浮现于脑海之中。 素心走了过来。离久久笑了笑,将画折好放入信封之中,说:“冬天过去了。” 素心接过信,仔细收好,笑着说:“娘娘,冬天早就过去了啊。桃花杏花不都开了?” 素心不明白离久久的意思。离久久笑了笑,没再解释。 离久久以为,那些难熬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殊不知,后面还有更大的风浪等着自己。 刘婆子赶紧往库房走,半路却看见叶浅予抱着酒坛子走了过来。 “嬷嬷怎么了,这么着急?”叶浅予笑着问。 “碧萝呢?” “碧萝姐姐在库房呢,她说要找甜酒,让我把这个先拿过来。” 叶浅予有些心虚,但是她清楚得很,这刘婆子可不是省油的灯,眼睛尖的很。所以,她绝对不能表现出一丝心虚,而且,眼神不能有一丝躲闪。 “给我吧,你去帮碧萝找找。”刘婆子说道。 “是,嬷嬷。”叶浅予将酒坛子递给了刘婆子,转身就往库房走。 刘婆子看着叶浅予的身影消失于视线中。她赶紧打开盖子,扑鼻的酒香迎面而来。忘记看去,似乎并无不妥。而且,方才拧这盖子的时候还有些费力,应该没有被打开过。 刘婆子没再多想,抱着酒坛子就去正堂了。 叶浅予回到库房的时候,见碧萝还在里面找。 “碧萝姐姐,找不到就算了吧。我看那么一大坛子酒,娘娘也”喝不了啊!”叶浅予说。 碧萝直起腰来,说道:“好几个人呢!我再找找!” 说完,碧萝又找了起来。 叶浅予皱了皱眉头,偷偷瞪了碧萝一眼,说道:“那我去里面找找。” “去吧”,碧萝头也不抬的说,“是个红色的小坛子。” 叶浅予去里面找,果然看到一个红色的小坛子。她已经没有更多的安神药了,便将那个小坛子藏在了隐蔽的地方,然后假装继续找。 膳房的人把晚饭送过来了。离久久见二人不回来,便遣了素心去喊她们。 “娘娘别喝太多,酒伤身。”刘婆子说道。 离久久淡淡一笑:“古姐姐的事,我无能为力。只是,这心里肯定不痛快,喝点酒或许能好一些。” 刘婆子叹了口气:“娘娘,想开一些吧。皇上开恩,留了慕王妃一条命。”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离久久叹了口气。 这时候,碧萝三个人回来了。 离久久打起精神来,说道:“你们看,今晚这么多好菜。都坐下,咱们一块吃。碧萝,多拿几个酒杯过来。” “好嘞。”碧萝赶紧跑去厨房,很快便拿了酒杯过来。 “小姐,奴婢记得库房里还有一小坛甜酒,但是怎么找也没找到。”碧萝一边说着,一边放下酒杯。 第160章设局 “快坐下。”离久久说道。 知道离久久心里难过,刘婆子也没再说什么,便坐下了。见她坐下,碧萝她们这才坐下。 离久久举起酒杯,说:“有那么一句话,人生苦短累,今朝有酒今朝醉。来,干了。” 说完,一仰头,一杯酒下肚。 叶浅予将酒含在嘴里,然后拿起手帕假装擦嘴,把酒吐在了手帕上。她假装随意的将手帕放在桌子上,沾了酒的那一面朝下放着。 “快吃!”离久久说完,夹起一块排骨放入口中。 只是,口中全是辛辣的酒味,这红烧排骨就没那么好吃了。离久久放下那块排骨,夹了一块糖醋鱼放入口中。 糖醋鱼酸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离久久觉得味道很好。只不过,它可以平复味蕾的辛辣,去不能完全祛除心中的苦涩。 叶浅予赶紧站起来,端起酒壶,把酒杯都满上。 离久久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其他人也喝了起来。 叶浅予故技重施,将口中的酒吐了出来。她虽有一些着急,但是也明白,越到要紧的时候,越要沉得住气。不然,满盘皆输。她就是要等这样的时机。 一边吃着,一边慢慢的喝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叶浅予的手帕已经被酒打湿了不少,再这么下去就会被旁人看出来了。她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汤汁粘到了嘴边。 叶浅予拿起手帕擦拭,放手帕的时候,她假装不经意的将手帕放在了茶杯里。 “哎呀。”叶浅予赶紧把自己湿透的手帕拿了出来。 “怎么了?”离久久抬起头来看着叶浅予。 刘婆子、碧萝和素心也看她。 叶浅予站起来,笑了笑:“娘娘,奴婢有些不剩酒力,竟然把手帕放在了茶杯里。奴婢去换一个手帕。” 叶浅予的手帕确实湿了好大一块,上面还有一点汤汁。 “快去吧。”离久久说道,她也有些醉意了。 叶浅予回到卧房,赶紧将手帕浸在水里。为避免刘婆子起疑心,她拿了一块干净的帕子,赶紧回去了。 又喝了几杯酒,安神药终于起效了。离久久觉得又晕又困。 叶浅予察觉到了,她赶紧捂着额头,做出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娘娘,奴婢真的不能再喝了。奴婢头好晕啊!” “我也不行了。”素心摆着手,然后趴在了桌子上。 “奴婢去煮醒酒汤。”刘婆子也是觉得头晕沉沉的,她刚站起来,结果腿发软又坐了下来,然后趴到了桌子上。 离久久的眼睛快睁不开了,她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之后便不省人事。 叶浅予偷偷看了碧萝一眼。 碧萝在硬撑着。她素日不喜欢喝这种不甜的酒,所以喝的少。 不过,安神药遇酒,效力大增。碧萝还是没撑住,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谨慎起见,叶浅予还是装作快要醉的不行了的样子。 “娘娘,嬷嬷!” 离久久和刘婆子一动不动。 “碧萝!碧萝!” 碧萝也纹丝未动。 叶浅予伸出手,推了推坐在自己身边的素心:“素心!醒一醒素心!” 素心一动不动。 叶浅予便使劲儿推了推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叶浅予舒了一口气,她不再装了。不过,她还是站起来走到离久久和刘婆子身边。 “娘娘,嬷嬷!”叶浅予推了推二人。 为了试一试药性,叶浅予掐了一下离久久,还是毫无反应。她又过去拍了拍碧萝。 这四个人睡的跟死了一样。叶浅予终于放心了。不过,剩下的可是力气活。她拍了拍手,然后抱起离久久,用力把她拖了出去。 叶浅予把离久久拖到了最近的、碧萝的卧房里。还好离久久不算沉,没有太废功夫。 把离久久放下,叶浅予想去拖下一个。她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离久久,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她挪到床上。 叶浅予伸出手,却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她猛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心里咒骂道,叶浅予,你这个笨蛋!把离久久扔在这里,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摆明了是自己算计的!不行,无论事成与否,她都要继续在牡丹阁里待着,万不能撕破脸。 想到这里。叶浅予赶紧把离久久拖回去。 这一来一回也真够费力的!叶浅予把离久久放在地上,她要先把其他人拖回去。 叶浅予废了很大力气才讲碧萝她们三人各自拖回自己的卧房,还把她们都搬上了床,盖好了被子。 “累死我了,怎么都那么沉!尤其是那个素心,那么能吃,沉的跟猪一样!”叶浅予一边骂着,一边走进正堂。 离久久还躺在地上,她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叶浅予把离久久搬到了床上,然后给她换上寝衣。之后,将她推到了床榻最里面,然后盖上被子。 做完这些,叶浅予累坏了。她坐在床上稍微休息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将卧房里的蜡烛吹灭,只留下一个。 叶浅予端起烛台,将唯一一根还亮着的蜡烛放在了里床榻最远的那个桌子上。之后,她走到正堂,还是只留了一根亮着的蜡烛。 做完这些,叶浅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说不定云楚晗已经睡了。她赶紧跑回自己卧房,找出那件藏起来的裙子。 叶浅予换上那件裙子,觉得很合身。她跟离久久一般高,胖瘦也差不多。从后面看,还真可以鱼目混珠。 叶浅予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她现在要去迎春阁。当然不是要去迎春阁冒充离久久。 夜色这么昏暗,叶浅予只要去迎春阁外告诉通传丫鬟,就说王妃喝醉了,想要见王爷。那通传丫鬟应该认不出自己穿的是离久久的衣裙。 之后,叶浅予的打算就是立刻跑回牡丹阁,然后躲在离久久的床榻上。 等云楚晗过来,借着烛光昏暗,叶浅予就可以瞒天过海了。 想到这里,叶浅予得意一笑。她吹灭蜡烛,走出卧房,准备去迎春阁 可是,叶浅予刚走出牡丹阁,远远的看看有人向这边走了过来,仔细一看,似乎是云楚晗, 叶浅予心中一喜,太好了,不用我跑一趟了。她赶紧跑到离久久的卧房,躺在了床上。 *** 其实,云楚晗本不打算今晚来牡丹阁。他知道离久久心里难过,她是想一个人静一静,那自己就不过来打扰了。免得她看见自己,又想起古静月。 今夜注定不会好过。云楚晗一想起刑场上血流成河的样子,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他毫无困意,便出来走走。 今夜无月,只有点点星光。春日的夜晚不算冷,徐徐微风吹过,让云楚晗觉得舒服了许多。他在后花园里随意的走着。 路过春来院,里面静悄悄的。那把厚重的锁,和站在门口的侍卫,都在诉说着这里的衰败。 云楚晗远远的看着春来院,想起离沫萱,觉得似乎已过去多年。他有多久没见离沫萱了?其实,真的也不是太久。 云楚晗没有再往前走,他并不想见离沫萱。以前的恩爱竟仿佛是一场梦。 云楚晗绕过了春来院,一路走下去,一抬头,前面是芙蓉阁了。 芙蓉阁内黑漆漆的一片,死一般的沉寂。云楚晗见此情此景,心里越发的不痛快了。他赶紧快步离开。 不知不觉中,竟走到了牡丹阁附近。 或许她还没睡,云楚晗心想,便向牡丹阁走去。 走近了,看到牡丹阁院门大开。向里看去,正堂的门开着,里面有昏暗的烛光。 奇怪,这是睡了还是没睡?云楚晗好奇,看里面,像是睡下了,但是门却大开着。 云楚晗走了进去。 牡丹阁内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他走进正堂,空无一人。 云楚晗觉得有些奇怪。他走进卧房,看到有人躺在床榻上。看衣服,应该是离久久。 怎么不盖被子呢?云楚晗走过去,因为太过昏暗,他看不清脸,没有注意到那时叶浅予,更没有注意到被被子盖住的、在最里面的离久久。 云楚晗伸手去拉被子。叶浅予赶紧拉住他的手。 云楚晗没反应过来,便被叶浅予抱住。他虽然吃了一惊,但是接着便是欣喜。 二人紧紧抱在一起。 云楚晗闻到一股酒味,他也没有太在意。 叶浅予抱着云楚晗,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事情的进展比她想象的顺利太多了。 一个时辰后,云楚晗睡着了。叶浅予躺在他身边,看着他英俊的脸庞,兴奋的毫无困意。 云楚晗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可他现在,还不是落入自己的圈套。叶浅予是这么想的,甚至很得意。虽然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做完,不过,这事儿还没完。一切,还要看明天早上,云楚晗知道自己认错了人,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其实,一开始想出这个计划的时候,叶浅予有些担心。她担心云楚晗一怒之下杀了自己。毕竟,他是王爷。所以,她要拉上离久久。 离久久心地善良。若云楚晗要杀自己,她肯定会拦着。 第161章中计 翌日。 离久久觉得自己的头快炸了,疼的要命。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 翻了个身,觉得身边有人。离久久定睛一看,居然是叶浅予。 她怎么睡这儿了?难道是昨晚喝多了。离久久想了想,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在喝酒,喝了很长时间,后面就断片了。 这时候,云楚晗醒了,他睁开眼,想看看离久久,却发现躺在身边的人根本不是离久久! 云楚晗大惊坐了起来。 离久久看到云楚晗,心中大惊。 这是怎么回事儿?离久久坐了起来。 云楚晗看见离久久,同样惊讶。 “她怎么在这里?”云楚晗问离久久。 “不是,你怎么在这里?”离久久问。 这时候,叶浅予睁开了眼睛。其实,方才她就醒了,一直在装睡,就是为了等云楚晗醒过来。 叶浅予假装害怕的“啊”了一声,惊叫着掀开被子看了看,然后一脸恐惧的看着云楚晗和离久久。 “怎么办,怎么办?一定是昨天晚上喝多了?娘娘,奴婢还怎么见人啊!”说完,叶浅予哭了起来。 看着叶浅予这幅惊恐的模样,离久久心一沉,掀开被子,看到床单上的血迹,一下子明白了。 看到离久久的表情,云楚晗顾不得什么了,赶紧掀开被子。他一下子明白了,手慢慢放下被子。 怪不得昨晚那么反常,原来根本不是王妃。云楚晗不由自责。 “久久,我昨天过来看你,然后你……我没看清楚,没想到认错了人!”云楚晗紧张的看着离久久。 叶浅予捂着脸在哭。 离久久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使劲儿拉扯着她的心,让她觉得很痛。 本想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过去,她和他做一对举案齐眉的夫妻。没想到,竟出了这种事。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样的愿望,在这个年代是难上加难吧。毕竟,他是王爷,以后会是皇上。他的爱注定是要被很多女人瓜分的。 即便想到这里,离久久还是觉得有些伤心。 “久久,我真的以为她是你!” 云楚晗焦急的解释着,但是离久久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叶浅予还在哭,听起来哭的很伤心。 离久久叹了口气,对云楚晗说:“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别做的太难看了。她一个姑娘家没了清白,你若不收了她做妾室,她以后也没办法嫁人。” 听离久久这么一说,云楚晗微微一怔。他有些生气,为什么离久久这么平静。她当真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吗? 云楚晗没有说话,他默默地将衣服穿好。 “那就依你所言吧。我给她一个良人的名分。”说完,云楚晗头也不回的走了。 听到云楚晗这么说,叶浅予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她不用再过为奴为婢的生活了。但是,戏还是要演足的。 叶浅予赶紧起身跪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娘娘,奴婢没脸见人了!” 说完,叶浅予大哭起来,看起来很委屈的样子。 离久久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她实在想不起昨晚发生了什么。因为昨晚喝了太多酒,现在头特别疼。 见离久久没有说话,叶浅予哭着说道:“娘娘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这条命是娘娘给的!如今,奴婢做了对不起娘娘的事情,请娘娘赐奴婢一条白绫。奴婢下辈子当牛做马,再来还娘娘的恩情!” 说完,叶浅予给离久久磕了一个头。 离久久叹了口气。 “行了,别哭了。王爷说了,会收你为妾室。你去休息一下,然后收拾一下东西。”离久久说完,躺了下来,似乎不愿再多说一句。 叶浅予也哭累了,便擦了擦眼泪:“谢娘娘。” 叶浅予站起来,看了一眼离久久便走了出去。 外面,天已经大亮。 走出牡丹阁,云楚晗觉得心里特别堵。昨晚太草率,没有看清楚是谁。不过,叶浅予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里?真的是喝醉了吗? 让云楚晗生气的是,离久久的反应居然这么平淡。她就不能生气吗? 云楚晗向迎春阁走去。但是他越想越气,走到一半停了下来。他决定回牡丹阁一趟。 云楚晗气冲冲的回到牡丹阁。离久久正一个人站在正堂,看着昨晚没有收拾的桌子,正在发呆。 听见脚步声,离久久抬起头来。 云楚晗走进来,他看了看离久久,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酒坛子和酒壶。 “昨晚我真的把她认作你了。”云楚晗决定平心静气的解释一下。 离久久淡淡一笑:“我信了。” 其实,信与不信有何用?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感情,遇上这样的事情,离久久突然觉得,自己同云楚晗根本就不可能的。她想要的是专一的感情。而云楚晗,即便现在能给自己专一的感情,以后也不可能。 离久久知道这一点,只是现在才承认。 云楚晗去拿那个酒坛子,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你们昨晚居然喝了这么多。”云楚晗说完,晃了晃酒坛子。 离久久皱了皱眉头,这么大坛子酒,昨晚她们喝完了? 离久久并不相信。她赶紧去拿桌子上的酒壶,里面也是空的。 “我看看酒坛子。”离久久走过去,发现坛子口有点湿。 “看看,有人刚刚把酒倒了。”离久久说道。 除了叶浅予,还有谁呢?方才,叶浅予从卧房里出来。离久久听见她走了出去,很久又有人走了进来,似乎放下了什么东西。接着,便走了出去。 “碧萝。”离久久喊了一声。 无人应。 “嬷嬷,素心!” 还是无人应。 离久久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她匆忙走了出去。 云楚晗跟在她身后。 碧萝卧房的门开了,她走了出来,脸色很不好。 “小姐,怎么了?奴婢头好痛!”碧萝捂着头,很难受的样子。 素心和刘婆子也从自己的卧房里走了出来。她们的脸色也是很不好。 “奇怪,娘娘,奴婢记得自己明明在喝酒。怎么一睁眼睡在自己床上呢!”素心一脸疑惑的走了过来。 刘婆子走过来,眉头紧锁:“娘娘,奴婢的酒量您是知道的。” “王爷,劳烦让炎彻去请个大夫过来瞧瞧。”离久久说道。 此时,叶浅予趴在门前,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对话。 听到离久久说请个大夫,她不由得皱起眉头,手不由得握紧了。 叶浅予心中忐忑,若大夫一来,自己的做的事就露出马脚了,这可怎么办呢? 离久久看着眼前头疼不止的三人,回想方才,叶浅予的脸色似乎没什么异样。 其他人都睡在自己卧房里,偏偏叶浅予睡在自己卧房中。若别人是喝醉了,那叶浅予为何没醉?难不成,她酒量极大? 不对,嬷嬷和我的酒量都不小。离久久心想。 “你们都过来。王爷还要上朝,不如回迎春阁吧。”离久久说道。 “好,那我去了。”云楚晗说道。 “昨晚已经自己那样了,你也别想太多了。你打算让叶浅予住在哪里,我好命人打扫出来。”离久久问。 云楚晗听到叶浅予三个字,皱了皱眉头:“你看着办吧。” 说完,云楚晗走了。 刘婆子、碧萝和素心听到二人的对话,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明白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看云楚晗和离久久的脸色,料定不是什么好事。而且,离久久提到了叶浅予。 刘婆子心里咯噔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叶浅予听见云楚晗这么一说,不由得咬了咬嘴唇。做了坏事,毕竟心虚,她担心离久久给她穿小鞋。 离久久叹了口气,走回了正堂。她坐在椅子上,不知心中做何滋味。 *** 千沧雨躺在浴盆中,里面是黑色的汤药。 池城看着千沧雨,神情越发凝重了。 幻尘站在他身边,看着一直昏迷不醒的千沧雨,心中万分着急。他情愿中毒的是自己。 “这些方法都收效甚微。”池城说道。 “那怎么办?” 看着幻尘着急的样子,池城叹了口气:“为今之计,只有换血。” 幻尘是江湖人士,听到换血而已,他立刻明白了。 “池太医,换我的血!”幻尘毫不犹豫。 看着幻尘眼中的坚定,池城摇了摇头。他下不去手。 “池大人,求求你!”幻尘扑通跪下。 “我一定会救他。但,不是用你的血。”池城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幻尘愣愣的跪在地上。 曹叔过来扶他:“快起来吧。” 幻尘站起来:“曹叔,方才池大人的意识是?他要用别人的血来救我家少爷?” 曹叔点了点头。 “可是,旁人与我家少爷毫无瓜葛,又怎么会为了一个陌生人把命相让?”幻尘心中疑惑。 “放心,我家老爷定然已经想好了。宫里刚结了一个大案子,会死不少人啊!” 听了曹叔的话,幻尘突然明白了。 池城站在院子里,他心里琢磨着,要找谁来换这个血。留给他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池城决定先进宫。 第162章引狼入室 昨晚的酒菜还摆在桌子上,乱糟糟的。 “娘娘,奴婢先把这些收了吧。”素心说。 “先别收。”离久久说。 “叶浅予呢?”刘婆子皱了皱眉头。 离久久看着那个桌子上那个酒坛子,说:“等会儿再喊她吧。我且问你们,记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三个人同时摇了摇头。 “娘娘,奴婢想不起来。说实话,奴婢的酒量其实胜过男子。即便奴婢喝下整整一坛子酒,也不会醉的不省人事。”素心说道,这一点,她从未和别人说过。 刘婆子突然发现自己的裤子上有点脏,急忙看了看碧萝和素心。她们的衣裙和裤子都有点脏,像是在地上蹭的。 “今早醒来的时候,叶浅予睡在我旁边。王爷睡在她身边。我不用明说,你们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离久久说完,叹了口气。 刘婆子皱了皱眉头,她快步走进卧房,看到床单上那抹刺眼的红色。果然如此,她走了出去。 “家贼难防,娘娘待她不薄。”刘婆子一脸阴沉。 碧萝和素心大约明白了。 “等大夫来了,就见分晓了。”离久久有气无力的说道,她的头很疼。 这时候,叶浅予正在卧房里踱来踱去。她心里七上八下。 这时候,牡丹阁就这个几个人。她们三个都是离久久的人。若出去,说不定会被一顿臭骂。那个刘婆子素来严肃,说不定还会赏自己几个耳光。 要不要再去哭一通?叶浅予想了想,还是觉得装可怜比较有利。 百密一疏,叶浅予还穿着离久久的衣裙。 哭不出来怎么办?叶浅予使劲儿掐自己的胳膊,疼的眼泪都掉了出来。她打开门,一溜烟跑去正堂。看见离久久,她立马跪下,开始哭。 “娘娘,奴婢昨晚不应该喝酒的!奴婢不知道自己不胜酒力,喝着喝着酒什么都不知道了!”叶浅予哭着说。 离久久看着她这幅模样,心中升起厌恶。但是大夫还没来,所以不好下定论,便说道:“你快起来吧,回去好好歇歇。我会安排好你的住处,让你尽快搬过去。” “娘娘,奴婢这条命是娘娘的,娘娘若是觉得奴婢恶心,奴婢就把这条命还给娘娘!下辈子,奴婢当牛做马报答娘娘的恩情!”叶浅予一边说着,一边擦拭眼泪。 不管怎么看,刘婆子都觉得她是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 “叶浅予,为什么我们都睡在自己卧房,偏偏你睡在娘娘的床榻上!你说,若不是你自己爬上去的,难不成是我们把你抬上去的吗!”素心的话里带着厌恶,因为她觉得也太巧合了,像是故意设计的。 叶浅予抬起头,她泪眼婆娑,分辨道:“素心姐姐,我真的不记得了!我若清醒,便直接回房睡了!我也不知道,我喝醉了居然什么都不记得!” 碧萝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行了,吵的我头疼!你先回去吧。”离久久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她身上的衣裙。 叶浅予一副十分难过的样子。她站起来,慢慢行了个礼,然后捂着心口慢慢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卧房,叶浅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擦干净脸上的泪痕,眼中带着冷意。 “英雄不问出处。指不定以后怎样,你们几个都给我记住,今天我受得屈辱,以后加倍还给你们!” 说这话的时候,叶浅予已经完全忘记了离久久是她的救命恩人,而碧萝她们也从未苛待过她。 叶浅予坐下,揉了揉膝盖。刚才跪的有点猛,挺疼的。 正堂里,离久久双目紧闭,揉着太阳穴。 刘婆子走过来:“娘娘,奴婢给您揉一揉吧。” 离久久摆了摆手,示意不必了。她睁开眼,除了头痛,便只剩下心寒和疲累了。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她穿着的那件裙子是我的。”离久久的声音有些低沉。 刘婆子惊讶的看了看叶浅予离开的方向。 碧萝和素心也是下意识望了碧萝望她离开的方向。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不是她之前穿的衣服。”碧萝说道。 离久久苦笑一声“你们只顾着生气,没注意到也不奇怪。原本,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现在看来,即便大夫不来,我也相信昨晚一定是她搞的鬼。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若真是都醉了,怎么偏偏是她睡在了我床榻上。” “奴婢去看看。一定要让叶浅予说清楚,娘娘的裙子为什么会在她那里!”素心说完,转身要往外走。 “别去了”,离久久的语气带着疲惫,“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或许,她不过是想找个依靠。” 不知道为什么,离久久觉得心里难过,但是她却无法生气。她对云楚晗产生的感情其实很微妙吧。 当初对于司徒靖,离久久真的付出了感情。那时候,她尝到相思的苦,分离的痛,和在一起是甜蜜的兴奋和喜悦。 若当初对司徒靖的感情有八分,那她对于云楚晗的日久生情也不过是三分。 可是,离久久还是在意云楚晗的,所以才会难过。 外面传金泽来的声音:“娘娘,大夫到了。” *** 池城在大理寺外附近徘徊许久,最后还是作罢。他想从大理寺的监牢里弄一个死囚出来,但是想了很久,觉得事情太过冒险。 都是谋逆案的死囚,过几天就要问斩了。打点上下需要很多银子,这不过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谁来出面。 云楚晗的身份再好不过,可是,万一事情败露,会给他带来麻烦。 而且,有一点,池城心里过意不去。虽然是死刑犯,怎么都要死。可是,就算死刑犯也是有意愿的。若自己为了给千沧雨换血而要了他的命,那自己同刽子手有什么区别。 思前想后,池城还是放弃了。 回池府的路上,池城的心异常沉重。 对了,为什么不去找齐老爷子问问。万一他有办法。 池城猛然想起齐老爷子。他毫不犹豫,赶紧向齐老爷子住的宅子奔去。 池城气喘吁吁的敲开了齐老爷子的门。是一个年轻的小徒弟开的门。 待门一关,池城赶紧向正堂走去。因为齐老爷子一般会坐在正堂喝茶。 齐萧正端起一杯茶往嘴里送,却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抬头,池城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很着急得样子。 “你怎么这时候来了?”齐萧问道,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可是楚王府出了什么事?”齐萧猛的站起来,他偷偷留在京城就是因为放不下离久久。 此刻,池城神色慌张,不似往常。齐萧立刻紧张起来。 “不是不是!”池城连连摆手。 齐萧立刻松了一口气,他赶紧招呼池城坐下。 “从未见你如此慌张,出什么事了?”齐萧坐下。 池城赶紧坐下,他尽量简洁的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齐萧。 齐萧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 “毒骨堂,莫说是西域,即便在中原,也被江湖人士诟病。幻教,可惜可惜!”齐萧连连叹气。 “毒骨堂臭名昭著,一直为江湖正派人士所不齿。但是,他们的毒,同样也让人敬而远之。齐老爷子,眼下千沧雨中了天残的毒。凭我现在的医术,根本无计可施,只能想尽办法吊着他的精神。”池城言语中满是无奈。 齐萧站起来:“也不是没办法,但是……” “齐老爷子是指换血吗?”池城问。 “江湖上流传换血可以解毒,其实并不准备。换血确实有一定的几率让千沧雨活下来,不过太过凶险,很有可能两个人都要死。”齐萧说道。 池城沉默了。 “不要这么沮丧。你不是说,除了千沧雨,还有一个幻教的人在你府上吗?”齐萧走过来,拍了拍池城的肩膀。 池城听齐萧这么一说,心中立刻骚死希望:“齐老爷子,此话怎样?” “只要他会养蛊,便可解千沧雨的毒。” 池城立刻站了起来:“是什么股。” 齐萧答道:“蚕蛊。” 池城听到蚕蛊二字,急忙说道:“幻尘手里并没有蚕蛊,但是千沧雨体内已经种下蚕蛊。” “已经种下的蚕蛊没法再养,除非你能把它弄出来。”齐萧笑了笑。 “那我回去问问幻尘。” “回来!” 池城站起来就要走,却被齐萧叫住了。 “之前,我在机缘巧合下得到一个蚕蛊。这蚕蛊稀有,我一直随身携带。我这就给你去拿。”说完,齐萧走开了。 齐萧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不太起眼的盒子。他将盒子递给池城,叮嘱道:“记住,养一只便种一只。务必要留下一只。待千沧雨好转之后,便不用再种。之后,要开始慢慢拔除蚕蛊。否则,太过的蚕蛊种在里面,人会受不了的。” 池城又惊又喜,这么多天了,他终于找到能救千沧雨的方法了。 “多谢老爷子,我去救人了!”池城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 齐萧笑了笑,又坐下继续喝茶。 池城离开齐萧的宅子,向池府奔去。 第163章去芙蓉阁吧 “娘娘,这酒里面被混了安神药。而且,不是普通的安神药。这种安神药的效果比普通的安神药要强三倍不止。遇酒,药效大增。”大夫说道。 “多谢大夫”,离久久看了一眼碧萝,“送大夫出去。” “是,娘娘”,碧萝走过去,将一锭银子递给大夫,“大夫,请。” 大夫接过银子:“多谢娘娘。” 碧萝送大夫出了牡丹阁,她又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大夫:“大夫,今日之事……” 大夫反应极快:“老夫定当守口如瓶。” 送走了大夫,碧萝回到了正堂。 “这件事是叶浅予做的,娘娘为何不想让旁人知晓?”碧萝问。 “又不是什么好事。传出去,又是满城风雨。这两年,我在外的名声一直很臭吧。”离久久说道。 碧萝气的跺脚,只是因为头痛身子乏,也使不上力气。 “这个叶浅予,小姐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啊!她怎么能恩将仇报!真是个白眼狼,奴婢真是瞎了眼,当初就应该让她饿死街头!” 刘婆子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行,奴婢要问清楚,她到底安的什么心!”碧萝说完,就要往外跑。 “碧萝!”离久久喊住了她。 碧萝停下脚步,怒气冲冲的样子。 “罢了,没有她,也会有别人的。云楚晗将来是要三宫六院的。罢了,随她去吧。” 离久久觉得没必要再问什么了。把叶浅予叫过来,听她又哭又叫。毕竟,这牡丹阁里又不是只有她一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就是她做的。虽然毫无疑问,就是叶浅予做的。 “小姐,难道就这么算了?”碧萝不甘心,她见不到离久久受委屈。 “娘娘,不能就这么算了。告诉王爷,让王爷把她赶出去!反正她本来也不是楚王府的人!”素心说道。 离久久轻轻摇了摇头:“算了吧,就当是给自己一个教训。她一直以来过得辛苦,想过好的日子也无可厚非。我累了,也饿了,不想再想那么多了。” 刘婆子开口了:“娘娘说的对,就算没有她,也会有别人。即便是惧内的齐王爷还有几个妾室。这叶浅予出身低贱,不会危险到娘娘的地位。还是赶紧收拾一下这里,等下膳房的人就来了。” 碧萝气不过,她并不想就这么算了。 “小姐……” 素心拉了拉碧萝的衣袖,微微摇了摇头。 碧萝看着素心的神情,似乎有话要说,便没再说什么。 离久久站了起来,突然,头有些晕,觉得天旋地转,下意识的扶住了椅子把手。 刘婆子赶紧扶着她:“娘娘怎么了?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离久久摆了摆手:“不必了,安神药加酒,难免不舒服。嬷嬷扶我去卧房躺一会儿吧。一会儿吃饭再喊我。” 刘婆子扶着离久久进了卧房。 碧萝和素心开始收拾桌子。 碧萝一边收拾筷子,一边压低声音问素心:“素心,你刚刚拉我,是不是有别的意思?” 素心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娘娘不计较,咱们可以计较啊。” “你是说,咱们去问叶浅予?”碧萝没有明白素心的意思。 素心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问有什么用?她那些脏事,做都做了。我是说,咱们可以给娘娘出出气。你忘了,我会武功的。” 碧萝恍然大悟,立刻点头表示赞同:“就是要教训一下她!什么时候?” “当然不能是现在,必须等她搬出去。而且,也不能让她知道是咱们做的。”素心说道。 碧萝皱了皱眉头:“这要怎么做啊?” 素心狡黠一笑:“等时机到了,我同你说。不要着急。” 碧萝点了点头。 刘婆子走了出来:“快收拾吧,一会儿膳房的人就来了。” 碧萝和素心不再说话,继续收拾。 离久久躺在床上,心中郁结。人心隔肚皮,说的真没错。 也不是不能计较,若真的同云楚晗撒撒娇,再哭诉一下,说不定他就把叶浅予赶出去了。 可是,如果把她赶出去,她会再次流落街头吧。离久久觉得自己是有些圣母,但是,叶浅予想上位,也并不是要害自己。 离久久觉得累,不想再追究下去了。 不一会儿,膳房的人来了。刘婆子走了进来。 “娘娘,吃饭了。” 不能跟自己过不去,饭还是要吃的。不过头真的痛啊,这宿醉太难受了。离久久心想。 离久久并没有什么胃口,只是想硬吃些罢了。她要了一口包子,觉得索然无味,不过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下去。 胃也觉得难受,便没再多吃,而是喝了一碗小米粥。 “好了,你们也去吃吧。”离久久说道。 “娘娘真的打算放过叶浅予?”刘婆子问。 离久久点了点头:“让她走吧,权当做好事了。出了牡丹阁的门,她便再也不是这里的人。以后是福是祸,是生是死,都和咱们没关系。” “那奴婢这就去内事房,让他们安排人手。只是,娘娘想让她住在哪个院子?”刘婆子问。 碧萝赶紧说:“小姐,绝对不能便宜了她!让她最最偏僻的院子,离迎春阁越远越好!” 离久久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个冷笑:“我觉得我放过她已是仁至义尽。至于住处,就让她住芙蓉阁吧。我脾气好,但也不是软柿子,随意拿捏。” 听到芙蓉阁三个字,素心拍着手说:“娘娘放心,等她住进去,奴婢会让她知道芙蓉阁之前发生的事。” 离久久看向素心,说:“我还以为你想起曲孺人会觉得难过。” “人死了,肉身已经不在那里。灵魂也去了地府。曲孺人已经不在了,芙蓉阁只是一个空院子。奴婢会记得给她烧着佛经。而娘娘,确实奴婢后半生的主子。”素心说着话时,眼睛略有湿润。 离久久拉住素心的手:“你和碧萝都不可能伺候我一辈子的。等碧萝出嫁了,我会给你物色一门好的亲事。” 素心笑了笑:“谢谢娘娘!奴婢要嫁给王府里的人,这样也能天天伺候娘娘!” “那奴婢去内事房了。”刘婆子说道。 *** 幻尘拿着针,眼睛也不眨一下的,将针刺在手指肚上。之后,挤出一滴血。 鲜红的血滴在蚕蛊身上。它通透的身体立刻变成了血红的颜色。 幻尘盖上了盖子,对池城说:“不出半个时辰,蚕蛊会恢复成原来的颜色。这时候,我会再喂它一滴血。如此反复,今日便可养出一只小蚕蛊。” 池城眉头紧锁,他拿起幻尘的手看了看,上面已有很多针眼,都是昨晚扎的。 “原来是用血养蛊。这你得扎自己多少针啊!”池城放下幻尘的手。 幻尘笑了笑,说:“其实不也全是,只是一部分。这蚕蛊娇贵又稀有,以人血喂养是最好的。” “不如这样。今日用你的血,明日用我的血?”池城提议。 幻尘却摇了摇头:“不可。每个人的血不一样。蚕蛊可能会死掉。” 池城叹了口气,拍了拍幻尘的肩膀:“真是辛苦你了。” “只要少爷能醒过来,这点血不算什么。”幻尘说道。 “我进宫去了,有什么事,你吩咐曹叔就行了。”说完,池城走了出去。 去皇城的路上,池城坐在马车里。他的模样看起来略疲惫。这些日子以来,他就没好好休息过。 池城想起碧萝,最近即便是去楚王府,也没能好好看看她,跟她说句话。 等过段时间,这些事都过去了,碧萝,我娶你回家。池城心想。 宫里,德妃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这次受伤让她流了不少血,身子有些虚。 正阳宫。 皇上正在和德妃说话。 “你身子还没好利索,不必来请安的。”皇上说道。 德妃笑了笑:“臣妾记挂着皇上,若不来请安,心里也不踏实。再说,臣妾着身子好的差不多了,出来走走,晒晒太阳也是好的。” 谋逆案让皇上深受打击,再不似从前一般精神。 这时候,有太监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皇上,慕王妃她、她西去了!” 皇上愣了一下,然后说道:“以王妃之礼好好安葬。” “好了,下去吧。”德妃说道。 “多好的一个孩子。”皇上惋惜的说道,接着,便是长长的叹息。 德妃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如若不是当初看中了古静月的脾气和秉性,皇上是不会赐婚给云慕卿的。 性情娴静、端庄秀丽,可惜嫁错了人,德妃心想。 “皇上莫要悲伤,当心伤了龙体。臣妾会命燕安去给慕王妃烧些佛经,助她早登极乐。”德妃安慰道。 皇上舒缓了一下情绪,拉着德妃的手,说:“不能再拖了。等这件案子彻底了了,朕就封老三做太子,让他迁入宫里来。” “皇上厚爱,臣妾欣喜。只是,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晗儿却未能给皇上分忧。”德妃说着,一脸歉疚。 皇上拍了拍德妃的手,说:“他以后能给朕分忧的日子还长着呢!” 第164章你去伺候叶良人 刘婆子从内事房回来了。 “娘娘,奴婢已经吩咐内事房,今日便把芙蓉阁打扫出来。天黑之前,叶浅予就会搬出牡丹阁。” “行吧。素心,你去告诉她一声,让她收拾一下。我那件衣裙就送给她了,不用还回来了。还有,以后,她就是叶良人,让她好自为之。”离久久说着话时面无表情。 “是。”素心走出正堂,向叶浅予的卧房走去。 走到叶浅予卧房门口,素心抬起脚来,她想把门踹开。 想了想,素心还是把脚放下了,敲了敲门。因为她觉得,她这样做的话,叶浅予肯定会记恨离久久。若是以后给离久久使绊子就不好了。 叶浅予此时就坐在椅子上,她听到了脚步声。但是她没有动,心里有些忐忑。 随后,是敲门声。叶浅予便站起来去开门。打开门,是素心。 素心还没开口,叶浅予就拉住她的手,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素心姐姐,我真的是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相信我!” 素心笑了笑,慢慢的把手抽了回来,然后行了个礼:“叶良人收拾一下吧。今日,下人们会把芙蓉阁打扫出来。今晚之前,良人就可以搬进去了。内事房已经安排好了过去伺候的丫鬟。奴婢告退了。” 说完,素心转身离开。 芙蓉阁?叶浅予关上门,心中不再忐忑。 在王府待了有些日子了,叶浅予虽然很少出去走动。但是,她有一次确实经过了芙蓉阁门口。虽不然不比牡丹阁富丽堂皇,但是也很不错,看起来挺气派。 叶浅予赶紧走到衣橱那里,伸手要开衣橱,却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接着是素心的声音:“叶良人,有件事奴婢忘记说了。娘娘说了,那条裙子送给良人了,不必还回来了,也不必来谢恩了!” 说完,素心走了。 叶浅予这才想起来,自己一直穿着离久久的衣服,居然忘记换下来了! 无所谓了,反正自己已经是良人了,她知道又何妨?叶浅予心想。 打开衣橱,叶浅予拿出包袱,铺在床上。她开始收拾衣服。 看了一遍,都是丫鬟穿的衣服,叶浅予皱了皱眉头,觉得有必要带过去吗? 想了想,也没必要留下,便把衣服都拿了出来,然后折好,放在包袱里。 叶浅予走到梳妆台前,看了看自己仅有的一盒胭脂和一枚铜黛,还有一枚粉红色的头花。这些都是新的,她一次也没用过。并不是她不会用,而是故意不用。 叶浅予第一次见到云楚晗的时候,就被他吸引了。从那天开始,她就琢磨着怎么成为他的妾室。 拿到胭脂和铜黛的时候,叶浅予本想用。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面对他人,尤其是云楚晗的时候,不施粉黛。 并不是因为自己天生丽质,而是叶浅予想要在成功之后再开始用胭脂水粉,而且,妆容一定要非常精致。这样一来,自己便能给云楚晗眼前一亮的感觉。 叶浅予想了想,还是拿走了胭脂、铜黛和头花。 再把鞋子放进包袱里,这样一来就收拾好了。 “东西真是少的可怜。不过,以后就不会这样可。”叶浅予自言自语道。 这卧房里的其他东西都是牡丹阁的,像什么茶壶茶碗、被子褥子。 正堂里,离久久翻开一本书,她怎么看都看不下去,心烦意乱。 “娘娘,后花园里很多花开了,奴婢陪娘娘出去走走吧。”刘婆子说道。 “罢了,没兴趣。”离久久说道。 “娘娘,这件事不怨王爷。”刘婆子忍不住说道。 离久久放下手里的书:“我知道。” 但是,我就是忍受不久自己的丈夫跟别的女人……还是在我的床上。一个叶浅予忍不了,将来怎么忍三宫六院。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离久久心想,但是没有说出来。 到今天,她有些后悔了。当初被司徒靖伤透了心,才决意留下,为的就是皇后之位。可没曾想,竟真的对云楚晗动了心。 离久久站了起来:“我去躺一会儿。” 这时候,洗衣房的丫鬟来了,送来了洗好的衣服。 “娘娘,奴婢将洗好的衣服送来了。”那丫头低着头说道。 碧萝想去接衣服,离久久用手一挡,自己走了过去。她翻了翻拿几件衣裙。 丫鬟问道:“娘娘,这些衣服可有什么不妥?” 因为离久久脾气好,对下人也好,所以这个丫鬟一点也不紧张。 “当时送过去的就只有这几件衣服吗?”离久久问。 “回娘娘,是的。”丫鬟答道。 离久久淡淡一笑,说:“没什么,碧萝,把衣服收起来吧。” 碧萝走过来,接过衣服。 “奴婢告退。”那丫鬟行礼之后,就离开了。 离久久苦笑一声,用讽刺的语气说道:“安神药,偷衣服,叶浅予真是准备万全啊!” 说完,离久久向卧房走去。走到卧房门口,她停下了脚步。 “既然是住芙蓉阁,那就让婉儿去伺候她吧。”丢下一句话,离久久走进了卧房。 说起婉儿,现在也是够惨的。 曲凌雪过世后,云楚晗旧伤复发以至昏迷,宫中大乱,离久久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处理芙蓉阁的时候。 曲凌雪的后事办的有些简陋,后来便草草下葬了。那几日,婉儿日夜守在灵柩旁,都没人来替一下。 曲凌雪下葬后,芙蓉阁空了,她也不能继续待在那里了,只能回内事房登记,等着分配到别的地方。 婉儿在王府里没有靠山,她也没有多少银子用来打点,结果,便只能分配到受累的地方去。 一开始,婉儿被分配到洗衣服。她也是能吃苦的人,做事又毛糙,只能洗下人的衣服, 后来,洗衣房的管事嬷嬷看婉儿处处不顺眼,便将她打发走了。 这一次,婉儿想着或许能分到一个好点的地方,结果被内事房安排去刷恭桶。 每日,面对一堆恭桶,婉儿心里停不了咒骂。她也再没见过世子。想来,世子怎么可能踏足这样的地方? 每每夜深人静,婉儿都难过的想哭。从早忙到晚,又累又脏又臭。她干完一天的活,都累的栽倒在床上。 婉儿多希望世子能突然出现,然后待她离开这里。 内事房的人来的时候,婉儿正刷着恭桶。她虽然思念世子,可是忙起来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内事房的嬷嬷捂着鼻子走了过来,对婉儿说道:“婉儿,别刷恭桶了。你好命,娘娘让你去伺候叶良人。” 听到内事房的人这么说,婉儿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吗?” 那嬷嬷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当然是真的!” 婉儿赶紧放下刷子和恭桶,她喜出望外,站了起来。 “赶紧收拾一下,去牡丹阁接你家主子!”那嬷嬷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这里太臭了,她简直是健步如飞。 “叶良人是谁啊?”婉儿问道,可是嬷嬷头也不回,根本没有回答她。 算了,去了就知道了。没想到王府又来新人了。婉儿高兴的去收拾东西了。 婉儿收拾完自己的衣服和其他东西,这才想起,为什么要去牡丹阁接叶良人?难不成,是离久久身边的丫鬟飞上枝头变凤凰? 婉儿一边好奇着,一边背起包袱。她要去牡丹阁了。 一路上,婉儿就在想,这个叶良人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虽然是末等的妾室,只比侍妾好一点,但是伺候个良人也比刷恭桶强百倍、千倍。 住的地方肯定不如芙蓉阁,但是,此时的婉儿已经不计较这个了。 到了牡丹阁,婉儿停在门外,大声说道:“奴婢婉儿见过娘娘!” 素心恰好从厨房里出来,她听了声音有些耳熟,便走了过来。 “这不是婉儿吗?好久不见啊!”素心笑道。 婉儿看见素心,着实吃了一惊,手里的包袱落在地上。 “你是人是鬼?”婉儿惊恐的看着素心。 碧萝听见外面有动静,从正堂走了出来,却看到这般情形。 “我当然是人了。”素心平静的说道,向前走了两步。 婉儿却连连后退,十分害怕的样子。她刷恭桶的地方,平日里见不到几个人,也少有人跟她说话。所以,她根本不知道素心回来了。 碧萝走了过来:“她是人,不是鬼。有谁会大白天撞鬼啊?” 婉儿看了看碧萝,又看了看素心,这才相信了她们的话。 “素心,娘娘要吃果子,你去切点吧”,碧萝对素心说完,又转过头来看着婉儿,“我领你去见你家叶良人。跟我来吧。” 婉儿急忙跟了上去。 “碧萝姐姐,叶良人住在哪儿啊?”婉儿问。 碧萝回头一笑,意味深长:“芙蓉阁。” 听到这三个字,婉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阳春三月的,她一点也不冷,只是想起曲凌雪的死,有些信心虚罢了。 碧萝走到一个屋子前停了下来:“叶良人,芙蓉阁已经打扫完毕。” 门开了,叶浅予走了出来。 婉儿急忙说道:“奴婢婉儿,是内事房拨来伺候良人的。良人有什么东西需要拿过去?” 第165章留在牡丹阁做通房丫鬟吧 叶浅予看着婉儿,长得不算很俊俏,心里便放心了。若丫鬟比主子美,那不就没她什么事了吗? “都在里面呢,你去拿吧。”叶浅予对婉儿说。 “碧萝姐姐,我这就搬走了。我想给娘娘磕个头。”叶浅予对碧萝说。 碧萝皱了皱眉头,眼中明显带着厌恶:“哎呀,叶良人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可经不起您喊一声姐姐!这天就要黑了,叶良人还是赶紧去芙蓉阁吧。” 碧萝这话让叶浅予很不舒服。她虽然已经成了良人,但依然人微言轻。目前,要想在楚王府平安度日,还是不能得罪王妃的。 叶浅予继续陪着笑脸对碧萝说:“碧萝姐姐不要取笑我了。让我去给娘娘磕个头吧。” “好吧。”碧萝虽然不愿意叶浅予过去给离久久添堵,但叶浅予执意去,也不好把脸撕破了。 叶浅予向正堂走去,婉儿拿着包袱,跟在她身后。 碧萝走在前面,来到正堂门口,她停下脚步,转身对叶浅予说:“叶良人请稍等,奴婢去通传一声。” 叶浅予只好站在外面等着。 婉儿站在她身后,一声不吭。 碧萝走进去,离久久正在喝茶。 “娘娘,叶良人来告别,说要给娘娘磕个头。”碧萝说道, 刘婆子看了看离久久,然后转过头来对碧萝说:“就说娘娘乏了,天色也不早了,还是让她赶紧去芙蓉阁吧。” 离久久却抬起头,说:“好饭不怕晚,这芙蓉阁她是去定了,就算晚一些又能如何?既然她要来磕头,就让她进来吧。” “是。”碧萝走了出去。 叶浅予眼中稍微有一点不耐烦,但是很快便消失了。 碧萝走了出来,说:“叶良人,娘娘让你进去。” 叶浅予这便往里走,婉儿想跟进去,却被碧萝拦下了。 “娘娘只说让叶良人进去。婉儿你拿着这么多东西,还是在外面等候吧。”碧萝说道。 婉儿停下了脚步。其实,她也不想进去让她们看见自己现在狼狈的样子。 离久久看着叶浅予走了进来,目光平静,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叶浅予跪了下来:“奴婢对不起娘娘。现在要离开牡丹阁,心有不舍。以后,奴婢会时常来看望娘娘。” “起来吧。你不要再自称奴婢了。你现在已经是良人,那我们就是姐妹了。”离久久说道,言语中没有一丝愠怒。 叶浅予并没有起来,而是惶恐的说道:“奴婢就算成为王爷的妾室,也永远是娘娘的奴婢!娘娘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没齿难忘!” 碧萝冷笑,说道:“既然良人对娘娘的的恩情没齿难忘。不如就去回了王爷,说你不做良人,就留在牡丹阁做一个通房的丫鬟可好?” 听碧萝这么一说,叶浅予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碧萝,不得无礼。”刘婆子说道。 “叶良人快起来吧。天马上就黑了,快去看看你的芙蓉阁吧。”离久久说道。 “奴婢告退!”叶浅予给离久久磕了一个头,然后起身离开。 看着叶浅予离开,离久久转过头对碧萝说:“你方才说的话是在羞辱她。” 碧萝“哼”了一声,气愤的说:“奴婢就是看不惯她这幅惺惺作态的模样!明明是她设计了咱们,还要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娘娘,咱们真不应该放过她!” “事情已经这样了,娘娘心善,救回来的人不忍心再赶出去”,刘婆子说道,“只要娘娘觉得遵从自己的本心,已经足够了。但是,这叶浅予到底城府有多深,咱们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说,碧萝、素心,如今她已经是云楚晗的妾室,你们不要再用难听发话来羞辱她。咱们还不知道,她到底是只猫,还是只毒蛇。”离久久想到这里,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 知人知面不知心,自己下不去手,可不代表别人下不去手。离沫萱不就是几次三番想置她于死地吗? “娘娘,目前来看,这个叶浅予颇有城府。不过也不用担心,她想爬上王爷的床,倒也没害咱们。平日里防着就可以了。”刘婆子劝慰道。 离久久点了点头:“嬷嬷说的有道理。” 碧萝和素心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叶浅予走出牡丹阁,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牡丹阁三个大字,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白日里的高兴,现在全无,涌上来的竟有淡淡的伤感。说起来,真的是忘恩负义。背地里,碧萝她们指不定说的有多难听。可是,叶浅予自己知道,她是真的喜欢云楚晗。别说是良人,即便真的只是一个通房的丫鬟,她也愿意。 这些话,叶浅予没办法和离久久说。即便说了,她们也不会信吧。 想到这里,叶浅予苦笑一声。 婉儿急忙说道:“良人,天色不早了,咱们快走吧。” 叶浅予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向前走。 “婉儿,你以前是伺候谁的啊?”叶浅予问。 “回良人的话,奴婢之前在洗衣房干活粗活,也在其他房里当过差。”婉儿不想让叶浅予知道以前发生的事,免得她嫌自己不吉利,打发回去。 婉儿可不想去刷恭桶了。 春日的风徐徐的吹着,把叶浅予心里的烦闷吹走了。走过后花园,有花开着。叶浅予见识浅薄,不知道它们叫什么。 路上有丫鬟走过来,向叶浅予行了个礼,然后匆匆离开。 这一瞬间,叶浅予突然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做主子的感觉啊! “婉儿,我来王府有一段时间了。今日突然发现这后花园这么美,王府这么气派!你看这些花,这么好看!”叶浅予高兴的说道。 婉儿还没弄清楚这个主子的脾气,所以赶紧拍马屁:“良人,这些花跟您比起来,美中不足!良人年轻又漂亮!” 这话叶浅予听了觉得心里很舒服,她压低声音问:“婉儿,王妃多大年纪了?” “王妃应该是二十一二了。”婉儿低声回答。 叶浅予忍不住嘴角上扬,说:“我今年才十八!” 这时候,锦瑟提着一个点心盒子走了过来。远远的,她看到了叶浅予。 走近的时候,锦瑟放下电心盒子,给叶浅予行了个礼。 一朝麻雀变凤凰,叶浅予免不得有些得意。她停下了脚步,对锦瑟说:“你拿的什么啊?” “回良人的话,这是送往牡丹阁的点心。”锦瑟回答。 “去吧。”叶浅予说完,继续向芙蓉阁方向走去。 锦瑟站起来,拿起电心盒子向牡丹阁走去。她身上的伤已经好了。 方才,婉儿看到锦瑟,不免有些心虚,没敢正眼瞧她。 锦瑟也看到了婉儿,不过,她没有刻意去看她,只是用余光扫了她一眼。 曲凌雪的死因到现在都没有定论。不过,肯定同婉儿有脱不开的干系。 婉儿并不知道,在曲凌雪死后,一直有人稍稍盯着她。但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锦瑟快步来到牡丹阁。 “娘娘,这是膳房新做的点心,给娘娘尝个鲜。”锦瑟说完,将点心盒子递给了碧萝。 “来的路上你可是碰见了叶浅予和婉儿?”离久久问。 锦瑟点了一下头,说:“回娘娘,奴婢碰见她们了。叶良人还问了奴婢手里拿的是什么。叶良人看起来春风得意的样子” “成了良人,她得意也是正常。只是那婉儿……”离久久说道。 “娘娘,要不要把奴婢派去芙蓉阁盯着婉儿?”锦瑟知道,对于曲凌雪的死因,离久久也是想知道缘由。 离久久赶紧摆了摆手:“不可!那样意图太明显了。曲孺人虽然已经不在人世。但是,她若是被人害死的,肯定死不瞑目。我可不想看见凶手逍遥法外。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事情,王爷根本没时间去查。” 离久久顿了顿,接着说道:“让婉儿一直刷恭桶,怕是等她刷到死,什么也查不出来。把她放出来,这样才能找到破绽。我是这么认为的。” *** 幻尘小心翼翼的将养出来的小蚕蛊给千沧雨种下。他的十个手指头都扎了个遍。不过,对他而言,这就是小菜一碟。为了救千沧雨,哪怕让他割腕放血都可以。 千沧雨的面容比刚来的时候更加难看。眼眶深深陷了下去,乌青乌青的。嘴唇乌黑,脸色却白的吓人。他消瘦了很多,已经皮包骨头了。 池城给千沧雨切了脉,说:“曹叔,家里扑通的山参还有吗?” 曹叔摇了摇头:“老爷,我去药堂买吧。” “不用,把我拿回来那棵灵芝炖了。”池城说道。 幻尘又扎了自己的手指头,然后用血喂蚕蛊。 池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便对幻尘说:“等千沧雨身子好了,得把这个蚕蛊还给齐老爷子。” 幻尘笑道:“莫说一个,还十个都行。” “罢了,那你的手指头真要成筛子了!”池城说道。 不过,池城倒是松了一口气。他是相信齐萧的,眼下,就是慢慢等待了。 第166章叶良人 叶浅予走进芙蓉阁,里面有个一个小丫头正在打扫院子。她们看见主子走了进来,赶紧放下手里的笤帚,走过来行礼。 “奴婢淳青见过叶良人。” “就你自己吗?”婉儿向里看了看,觉得整个院子都安静的很。 淳青赶紧答道:“只有奴婢自己。内事房管事说了,良人的话是两个丫鬟。” 婉儿心里不由得犯嘀咕,这个离久久也够狠的。两个人伺候主子,还得打扫这么大的院子。 叶浅予笑道:“无妨。我总不能一直是良人。” 说完,叶浅予走进了正堂。 正堂里已经点上了蜡烛。婉儿进去之后不由得心惊。这里还是曲孺人在时的陈设,什么都没变过。 叶浅予并不知道这里之前发生的事。她此时的表情,便是无法掩饰的喜悦。不过,她可不想让这两个丫鬟觉得自己没见过世面。 叶浅予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的说:“我先休息一下,你们去准备晚饭吧。” “良人,奴婢先收拾一下您的东西吧。”婉儿放下包袱。 “等会儿再收拾吧,你先把你的包袱放下,然后去准备晚饭。喜欢哪个屋子,自己挑。”叶浅予说道。 “谢娘娘。” 婉儿和淳青退了出去。 不管怎样,也比刷恭桶强多了。婉儿高兴的跑去了之前自己住的那间卧房。卧房已经被收拾干净了。不过,之前自己落在这里的杂物都不见了。想来,是被人打扫出去扔掉了。 婉儿将自己的包袱放下,然后便去厨房了。 叶浅予新奇的看着架子上的摆件,然后伸出手来,每一个都摸了摸。架子上有青玉花瓶、翡翠如意,和独山玉摆件。还有其他的、叶浅予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虽然比起牡丹阁,这些明显不够奢华,但是叶浅予已经心满意足了。早知道,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良人。 不过,家具看起来不像是新的,似乎用过。 “罢了”,叶浅予摸着八仙桌说道,“我现在只是个良人。等我一步步爬上去,美人、孺人,甚至是侧妃,到时候,什么好的家具没有啊!” 桌子上的一套茶壶茶杯倒是新的,但是看起来有些粗糙,跟这里其他东西格格不入。 墙上还挂着一副山水画,上面题着词。不过,叶浅予根本看不懂,她只是略微识几个字。 看完正堂,叶浅予赶紧走进卧房。她坐到床上,摸了摸新的枕头和被褥,脸上露出喜悦的表情。她干脆躺了下来。 “真不错,这床可是比当丫鬟时的床舒服多了,又大又宽敞!”叶浅予捂着嘴笑,心里特别高兴。 对了,会不会有新的首饰呢!叶浅予猛的坐了起来。她站起来,快步走到梳妆台。 只见梳妆台上放着一个新的首饰盒,还有一盒胭脂,一盒铜黛。叶浅予迫不及待的打开,随即,失望起来。 首饰盒里只有几个新的珠花,看起来格外普通,还有个银发钗,看起很细,样式又特别普通。 叶浅予皱着眉头,一脸失望。心想,好东西会不会在抽屉里呢?她赶紧打开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叶浅予赶紧打开其他抽屉,也是什么都没有。她懊恼的坐了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叶浅予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镜子里的自己不施粉黛,确实没有离久久漂亮。可是,看起来年轻鲜活。 叶浅予吃过不少苦,但是底子很好。被离久久救回来之后,不再受风吹雨打,不再是营养不良的样子。她脸色红润,皮肤白皙,身量苗条。 叶浅予想起从前自己的父母。据说年轻时候,日子即便清苦,他们也是恩爱非常。但是日子久了,相互看着就生厌了。她觉得,即便离久久是天仙,时间久了,云楚晗也就习惯了。男人,图的就是个新鲜。 想到这里,叶浅予开始给自己化妆。她很聪明,看到离久久化妆,自己就学会了。 “这铜黛真是比不上王妃的螺子黛。”叶浅予自言自语道。 上了妆,唇红齿白,叶浅予变得更好看了。她满意的笑了笑,放下红纸,拿起银发钗往发髻上插。 还算满意,叶浅予觉得好看了许多。她站起来,转了一圈。觉得妆容配上离久久这件衣裙,让自己看起来焕然一新。 叶浅予突然注意到了衣橱。她走过去,打开衣橱,里面有几件新的衣裙。虽说,这几连件衣裙比丫鬟们的衣裙好一些,但是比起离久久的,差远了。 叶浅予看了看,觉得针脚粗糙,看来是赶制出来的。 在牡丹阁当了一段时间的丫鬟,叶浅予觉得自己的见识已经比以往多多了。她意识到,虽然自己是新人,但云楚晗今晚未必回来芙蓉阁。 叶浅予脑海中浮现出云楚晗看她时的表情,有震惊,有愤怒。 这样的话,是不能得宠的吧。叶浅予的头脑一下子冷静下来。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了下来。 必须要得宠才能往上爬,不能着急。叶浅予安慰自己。 *** 云辰焕走出密道,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浮山上的空气格外的好,混着草木的味道。他今天要离开浮山,回中原。 幻尘走的时候,留下了不多的银两。这点银子当盘缠肯定不够。不过,云辰焕并不担心。他喜欢外出游历,穷乡僻野住过,荒山野岭宿过。虽然身为皇子,可是他并不养尊处优。 云辰焕自己做了些干粮,带了一壶水。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密道,然后头也不回的下山去了。 浮山离城镇远一些,这山陡峭,附近没什么村子。一年到头几乎不会有人过来。 云辰焕武功不错,下山还容易一下。他注意到,这浮山上竟没有一条路,怪不得密道的出口通向这里,当时的修建者确实有先见之明。 好不容易下了山,已经快晌午了。他坐在山脚下,就着水吃了些干粮。 这会子功夫,一个人都没见着。 云辰焕稍作休息便起身上路了。他向着城镇的方向走去。 路过一个村庄,村里的人好奇的看着他。因为云辰焕是中原人打扮。这村子位置偏僻,不曾有中原人来到这里。 云辰焕路过一户人家,看他们开着门,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一个老者正在收拾院子。 “大伯,我想讨点水。”云辰焕客气的说着,然后拿出了密道里找到的水壶。 老者抬起头,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接过云辰焕手中的水壶,说:“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水。” “多谢大伯。” 老者走进屋里,很快便走了出来,他忧心忡忡的看着云辰焕,然后把水壶递给了他。 云辰焕感觉到水壶满满的,他赶紧鞠了一躬,以示谢意。 老者看着他,表情越发凝重了。 “大伯,我还要赶路,告辞。”云辰焕转身就走。 “等等。”老者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他。 云辰焕回过头,笑着问老者:“大伯,有事吗?” “我在镇子上看到了你的画像。有人悬赏一百两,要你的人头。” 老者的话让云辰焕一怔。一定是毒骨堂的人,可是,他们怎么能绘出自己的画像? 云辰焕疑惑。 “你若去镇上,就是去送死啊!我看那些人根本不像是好人!”老者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大伯,实不相瞒,我想回中原。”云辰焕转过身来。 老者上下打量了一下云辰焕,说:“我儿子跟你差不多高。你穿他的衣服,把脸弄脏一些,头发也弄乱一下。” 云辰焕换上老者给的衣服,把头发散下来,看起来确实像西域人。 云辰焕千恩万谢的离开了。老者赶紧把他换下来的衣服藏在了厨房的柴火下面。 事情比云辰焕预料的要糟糕很多。 天黑的时候,云辰焕终于走到了离浮山最近的城镇。远远的,他看到有人站在城门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看起来是纸。他们一边看来来往往的人,一边低头看一下手中的纸。 云辰焕猜测,他们手里拿着的是他和千沧雨还有幻尘的画像。 云辰焕停了下来脚步。他们还在找就说明千沧雨和幻尘没有被他们抓住。 想到这一点,云辰焕心里突然踏实了许多。他决定不去冒这个险了,于是转身,按原路返回。 走了一天,云辰焕有些累。不过,他心情好了许多。与其铤而走险,不如再等一等。就算换上了西域人的衣服,他也不是西域人,还是容易被认出来。 走了许久,已经满天星辰。夜晚的风还不算太凉。四下无人,云辰焕一个人走在路上。 还有些水,他停下来喝了几口,然后继续赶路。 晚上看不见一个人,云辰焕并不害怕。他只觉得步伐很轻盈。 只是,虽然毒骨堂没有抓到千沧雨和幻尘,但是,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到京城,千沧雨身上的毒怎么样了。 云辰焕并不想躺在路边睡觉。他急匆匆的有些。终于在第二天早上回到了浮山脚下。 第167章有孕 云辰焕休息了一会儿,便上了浮山。他还是比较喜欢这个地方的,虽然过得清苦,却与世无争。 打开密道的门,云辰焕走了进去,然后关紧门。他走到自己所谓的“床”便,然后猛的躺了上去,闭上眼睛睡着了。 他真的累坏了。 *** 一个月之后。 叶浅予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得身子乏。她心情也不好,有些易怒。 她搬进芙蓉阁一个月了,云楚晗一次也没来过。她这个人似乎全然不存在。 这一个月,叶浅予过得并不好。开始几天,大家都以为她是牡丹阁出来的,王妃赏脸让她住芙蓉阁。可后来看碧萝她们的态度,再看云楚晗,根本就不踏进芙蓉阁半步,便明白了一二。 后来,芙蓉阁的例银被克扣,送来的饭菜也越来越不像样子。叶浅予遣婉儿去问过几次,每次都悻悻而归。 下人们惯会见风使舵,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可是,叶浅予没经历过。她以为自己所受的刁难全是离久久的安排,对离久久心生怨怼。 婉儿走过来,看到叶浅予一副不舒服的样子。 “良人哪里不舒服?”婉儿关切的问。 叶浅予捂着小腹,说:“总觉得肚子不太舒服。这两天稍微有点恶心。” 婉儿的脑子转的很快:“良人不会是有喜了吧?” 听婉儿这么一说,叶浅予赶紧坐了起来:“这个月月信迟迟未来。” “良人,奴婢这就去牡丹阁求王妃。就说良人身子不适,找个靠谱的大夫来看看。”婉儿说道。 叶浅予皱了皱眉头:“王妃她……那大夫能靠谱吗?万一真的有喜了,她会不会谋害我腹中的胎儿?” 婉儿想了想,说:“那奴婢就去内事房问问,让他们找个大夫。若良人真的有喜了,就直接禀报王爷。” 叶浅予点了点头。 “淳青,你照顾好良人。”说完,婉儿走了出去, 婉儿也是盼着叶浅予能够有喜,母凭子贵,云楚晗再不喜欢她,也不会不心疼肚子里的孩子。 这样一来,叶浅予身边伺候的人肯定会增加,好吃的好喝的也都会送过来。她就不必那么辛苦了。 伺候叶浅予一个月,婉儿觉得自己都清减了一圈了。院子大,活又多,吃的也不好。 叶浅予轻轻摸着自己的小腹,她心里既高兴又忐忑。忐忑的是,怕空欢喜一场。 *** 牡丹阁。 素心走了进来:“娘娘,内事房的人来了,她说叶良人身子不舒服,要请大夫。” “她身子不舒服,就去给她请大夫。”离久久说道。 “是。”素心刚要转身。 刘婆子说道:“素心,你跟内事房的人说。以后这种事不要再来请示娘娘。传出去,以为娘娘苛待妾室。” “是。”素心走了出去。 离久久叹了口气:“虽然给了她良人的名分,就出身而言已经是高抬了。不知道的内情的,确实以为王爷宠爱她。但是,王爷根本就不踏足芙蓉阁,下人们很会看风向啊。” “拜高踩低,哪怕在寻常富贵人家也是常有的事。娘娘,不用理会这些小事。”刘婆子劝道。 离久久却笑了笑:“我懂的。嬷嬷,我堂堂王妃,也尝过过得不如末等丫鬟的滋味。” 刘婆子看出离久久最近郁郁寡欢,便小心翼翼试探:“娘娘还没有原谅王爷吗?” “我没有埋怨云楚晗”,离久久说道,“我是在怨自己。我本来决定和他好好过日子。可是,叶浅予让我认清了一件事。丈夫,是不能分享的。” “可是娘娘,男子有个三妻四妾是真正常的啊!王爷将来还要继承大统,将来三宫六院。但是娘娘,母仪天下的只有一人。” 离久久转过头来看着刘婆子,眼睛清澈的很:“我这个样子,真的适合母仪天下吗?等那时候,宫里美人如玉,千娇百媚的,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聪明有城府。感觉自己睡觉都只能做噩梦。” “娘娘何必妄自菲薄?娘娘冰雪聪明,此稳坐中宫。”刘婆子劝慰道。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我最近才明白,这才是我最想要的。司徒靖并没有让我对爱情失去信心。这世间,用有一个人满心满眼只有我,不会娶第二个。”离久久苦笑着说。 听离久久这么说,刘婆子警惕的看了看外面,然后压低声音说:“娘娘,这话可不能再说,若被有心的人听到了,还不知道生出什么祸端!” 离久久苦笑一声:“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说了。” 这一个月,云楚晗也来过几次。离久久的态度不咸不淡。她对这个男人的好感,终究还是输给了自己的本心。 离久久和云楚晗原本缓和的关系被叶浅予打破了。 云楚晗知道离久久把叶浅予安排在了芙蓉阁,即便路过,他也不会走进去。 *** 池府。 千沧雨的脸色好多了,嘴唇的乌黑退却了不少。这几日,他已经有了意识,但还是没有彻底醒过来。有时候,会眉头紧锁,似在梦里挣扎。 半个时辰前,幻尘又给千沧雨种了一个蚕蛊。眼下,他又刺破手指,打开盒子,喂了蚕蛊一滴血。 一个月了,给千沧雨种了十个小蚕蛊。幻尘的十个手指头扎的都是针眼。 池城走了过来,看到幻尘在擦拭千沧雨掌心的血。他走过去,搭了脉,然后松开手。 “一日比一日见好。等千沧雨体内的毒彻底好了,养好身体,可得亲自登门感谢齐老爷子。”池城说道。 “齐老爷子和我家少爷并无交情,肯出手相救,幻尘感激不尽!” 池城抬起头,想了想,说:“齐老爷子跟千沧雨确实没有交情。不过,跟别人有没有过交情我就不知道了。齐老爷子宅心仁厚,幻教名声在外,他出手相助也是意料之中。” 这时候,千沧雨的手突然动了一下。 “池大人刚刚看见了吗?少爷刚刚动了一下!”幻尘高兴的指着千沧雨的手对池城说。 池城也看到了。 “一旦千沧雨醒了过来,就不要再种蚕蛊了。齐老爷子说,三日拔除一个蚕蛊。全部拔除之后,我开个滋补解毒的方子,调养一下就可以了。” 幻尘点了点头:“只盼着少爷快些醒来。” “快了”,池城说道,“我去一趟楚王府。” 说完,池城走了出去。 *** 迎春阁。 炎彻匆匆忙忙走了进来:“王爷,池太医来了。” 话音刚落,池城便一阵风似的走了进来。 云楚晗看了一眼池城,发现他清减了许多。 “这段时间你在忙什么?都不见你人影。豪羽怎么样了?”云楚晗问。 “我带来两个消息,一个关于豪羽,一个关于云辰焕。”池城说道。 “快坐!”云楚晗赶紧说道。 二人坐下。 “再说他们二人之前,我先跟你说一个人。” 池城将千苍雨和幻尘来到池府一事告诉了云楚晗。 随后,又将幻尘所说的云辰焕的情况告诉了云楚晗。 云楚晗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不过心里还是舒了一口气:“五弟为什么会中蛊毒?是谁送他去的西域?” “这个要等千沧雨醒了”,池城说道,“不过,不是千沧雨害了辰王殿下。千沧雨为了救他,内力消耗太多,这才被天残钻了空子。” 云楚晗长叹一声:“堂堂幻教,竟一朝被灭。这毒骨堂也真是够毒!对了,你刚刚的意思,只要千沧雨醒来,就能拔除豪羽身上的蛊毒?” 池城点了点头,说:“幻尘说,即便是苗疆的蛊毒,千沧雨也精通。” “那就好。你辛苦了。”云楚晗说。 “堂堂楚王爷居然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池城笑着,端起面前的茶杯。 茶杯里的茶已经凉了。池城便放下了。 “谷雨,上茶!”云楚晗喊了一声。 谷雨急忙走进来,端着桌子上的茶杯走了出去。 “案子已经结了,要杀的已经杀了,流放的也都流放了。你怎么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池城盯着云楚晗。 云楚晗不能把那天牡丹阁认错人的事情告诉池城,只是叹了口气:“那天你没去,刑场上全是血。本王现在经过那里,还是觉得血腥味没有跑去。” 池城也叹了口气:“那个地方杀气太重,有血腥味也是正常的。但是,谋逆是株连九族大罪,明明知道,却还要……” 池城说不下去了,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谷雨端着一杯新茶走了进来,放在了池城面前。 “王爷,叶良人的丫鬟婉儿来了,她说,叶良人有孕了。”谷雨说道。 池城惊讶的看着云楚晗。云楚晗同样很惊讶。 “你府上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叶良人?”池城问。 “看过大夫了吗?”云楚晗没有理会池城。 “看过了,大夫说叶良人的身孕已有一个月。”谷雨答道。 云楚晗皱了皱眉头,看了看池城,说:“你随本王去看看有无不妥。” “行吧。”池城站了起来。 第168章爱,不能分享 “恭喜良人,贺喜良人!”淳青笑着给叶浅予了磕个头。 “快起来。”叶浅予高兴的合不拢嘴。 淳青站了起来,笑着对叶浅予说:“良人,王爷膝下无子。这第一个孩子,王爷肯定格外重视。若一举得男,良人前途无量啊!” 淳青说的这话,叶浅予喜欢听。不过,她心里还是挺忐忑的。婉儿去迎春阁了,现在还没回来。 “婉儿怎么还没回来。”叶浅予略微不安的搓着手。 淳青看得出叶浅予的紧张,急忙宽慰道:“良人,王爷一定会很高兴的。德妃娘娘一直盼着抱孙子,含饴弄孙呢!” 淳青年纪小,但是却很会说话,哄的叶浅予心里不再紧张。 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 云楚晗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池城。 叶浅予赶紧下了床,给云楚晗行礼。 “起来吧”,云楚晗不咸不淡的说,“这是池太医,让他给你诊一下脉。” 池城没有拿药箱,便回头对婉儿说:“借姑娘手帕一用。” 婉儿急忙把自己的手帕递给池城。 淳青站起来,扶叶浅予坐下。叶浅予伸出胳膊,放在桌子上。池城把手帕搭在她手腕上,开始诊脉。 池城扫了一眼叶浅予,站了起来:“恭喜王爷,若德妃知晓此事,身子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池城说着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云楚晗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这件事先不要提起。” 这话让叶浅予心一沉,她觉得有些难过。 其实,叶浅予有了身孕,这件事确实没有让云楚晗心里有太大的波澜。不过,也不是一丝高兴都没有。成婚几年,还有几个妾室,却一个孩子也没有。他也想府上能早点添一个孩子。 云楚晗本以为,第一个孩子会是他和离久久的。可是,因为叶浅予,离久久对自己的态度又淡了下来。 而云楚晗也有些累了,他并不想再刻意讨好离久久了。 “再过两个月,等胎像稳固再告诉母妃。”云楚晗看了叶浅予一眼,对池城说道。 “微臣还有事,先告退了。”池城说完,行了个礼,走了出去。 云楚晗这话,让叶浅予方才的难过烟消云散。他还是重视这个孩子的。 云楚晗走了过来,在叶浅予身边坐下。他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她。 叶浅予虽然不及离久久的容色倾城,也不及离沫萱的千娇百媚,但是,却有种清水出芙蓉的感觉。她画了很淡的妆,皮肤自然的白皙,只是脸色稍微有些憔悴。 头发没有梳起来,倾泻而下,披在肩膀上。一身淡蓝色的简单花色的衣裙,看起来十分朴质。 叶浅予看着云楚晗的眼神,很温柔,满是爱意,不带一丝畏惧和讨好。 这样的眼神,云楚晗很久不见了。曾经,也只有离沫萱这样看过自己。 叶浅予是真的爱的云楚晗。所以,此刻他坐在自己身边,她心中只有喜悦。 “王妃心善,没让你做侍妾,而且直接从良人做起,你应该心存感激。”云楚晗突然开口。 叶浅予笑着说道:“等妾身身子好一些,就去给娘娘请安。” 云楚晗点了点头,然后对婉儿说道:“你去吩咐膳房,做一些滋补的、有营养的菜,本王要在芙蓉阁用晚饭。另外,你告诉膳房,叶良人有孕,以后饮食必须精细。” “是。”婉儿高兴极了,快步走了出去, 太好了,不必再瞧那些小人的脸色了!婉儿心想,顿时觉得扬眉吐气。 云楚晗终于要留下来了,叶浅予心中高兴,竟喜极而泣。 云楚晗皱了皱眉头:“你怎么了?本王留下来,你不高兴吗?” 叶浅予连连摇头,她急忙擦了擦眼泪,说:“王爷,妾身是高兴。妾身看到王爷第一眼就爱上了王爷。能有今日,是三世修来的福分。” “你读过书?”云楚晗有些惊讶。 “小时候曾做过有钱人家小姐的丫鬟,略识几个字。”叶浅予说道。 牡丹阁。 离久久正在修剪盆栽的花枝。 素心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她看了看离久久,又看了看刘婆子和碧萝。 “怎么了?”离久久回头看了素心一眼,转过头去继续修剪花枝。 “叶良人她”,素心皱了皱眉头,“她有身孕了。” “咔嚓”一声,离久久的手抖了一下,一个花枝掉落下来,正好落在她脚上。 一群女人明争暗斗,斗得死去活来。一群孩子也争来争去。宫斗戏里那些情形涌现于脑海之中。想想就觉得累啊。 不仅如此,现代社会医学发达,可以剖腹产。古代社会,女人生孩子真是九死一生。 “大夫去瞧过了,是喜脉。方才,池太医来府上,王爷便让他去诊了脉,确认是喜脉无疑。王爷还吩咐,等三个月胎像稳固了再禀报德妃娘娘。现在,王爷正在芙蓉阁用晚饭呢。”素心这话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离久久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剪子,说:“你告诉内事房,但凡芙蓉阁需要的,先紧着叶良人。嬷嬷,你去库房里拿些好的衣料,再拿一柄玉如意送去芙蓉阁。你告诉叶良人,好生养胎。” “是。娘娘。”刘婆子说完便出去了。 碧萝和素心相互看了看,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离久久看了看碧萝,又看了看素心,突然笑着说:“咱也该吃饭了吧?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奴婢马上去膳房看看。”素心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碧萝走过来,扶着离久久的胳膊。 “小姐,要是那天奴婢没有过去看就好了,也就不会救下叶浅予。真是引狼入室!”碧萝气愤的说。 离久久却笑了笑,语气平静的说:“你觉得我不高兴?” “小姐,发生这种事,你肯定不高兴啊!碧萝扶着离久久坐下。” “女人生孩子,那就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我没有不高兴,只是可怜她,小小年纪却要做母亲了。”离久久说道。 碧萝皱了皱眉头:“她不小了吧,都十八了!” 是啊,十八岁成年了。我十八岁的时候才高考。可惜了大把的青春啊!离久久心想。 对于云楚晗,离久久确实不可能一点感觉也没有。但是,她决定放弃,放弃所有的好感。 在这个年代,她这个身份,若爱上云楚晗,受伤的肯定是自己。离久久想好了,及时止损才可以。毕竟,爱是不可以分享的。 本来,离久久对云楚晗也没有像对司徒靖那样,是真的特别喜欢。所以,想通了,也就慢慢放下了。一旦放下,也就不会难过了。 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叶浅予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还不好说。离久久看过不少宫斗剧,知道旁人有孕的时候,自己能多远就躲多远。古代男人对后嗣看的极为重要,尤其是皇家的人。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万一正让自己赶上…… 离久久想了想,赶紧对碧萝说:“碧萝,嬷嬷应该还在库房,你赶紧过去,让她别找了。东西我就不送了。让嬷嬷去内事房吩咐一下,一定要照料好叶良人。有什么好的,先紧着芙蓉阁。” “是。”碧萝赶紧跑了出去。 自己算是仁至义尽了。都说头三个月胎像不稳,离久久觉得必须避开。谋害子嗣可是不小的罪名。 很快,碧萝回来了。刘婆子从库房出来,两手空空走了出去,去了内事房。 “碧萝,明天一早你就去芙蓉阁。就说我身子不适,怕过了病气给叶良人。等我好了再去看她。”离久久对碧萝说。 碧萝点了点头:“小姐当真不生气?” 离久久笑了笑:“有什么好生气的,人家有孕,不是喜事吗?话说回来,也不知该豪羽怎么样了。” “公主女中豪杰,心地善良,一定吉人自有天相。”碧萝安慰道。 “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也不知道云辰焕到底在哪儿?”想起这些,离久久心里便觉得不痛快。 不一会儿,膳房的人来了,依然是变着法的做离久久喜欢吃的菜。 叶浅予怀孕了,按理说是得宠,最应该巴结。可是,王府的人精多着呢。叶良人虽有身孕,但毕竟出身太低。他们最先讨好的依然是离久久。 “小姐,快吃吧。”碧萝知道离久久担心豪羽和云辰焕,心里一定很不舒服,便急忙把碗筷摆好。 美食确实能让离久久打起精神来。 此时,芙蓉阁内,叶浅予笑着将一块红烧肉夹起来,放在云楚晗碗中。 “这红烧肉是王妃素日里爱吃的。”云楚晗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夹起来放进嘴里。 叶浅予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放下筷子:“娘娘说我营养不良,总是把她喜欢吃的菜分给妾身,其中就有这红烧肉。妾身愧对娘娘。” “你能这么想,那就最好不过。人,不能不懂得感恩。”云楚晗说道。 “娘娘对妾身恩重如山,妾身一辈子都不会忘。”叶浅予笑着说。 第169章醒了 太医院。 池城正在后院挑拣药材,云楚晗走了进来。 池城瞥了云楚晗,见四下无人,也就没行礼:“那阵风把王爷吹来了。” 云楚晗压低声音:“昨天你走的匆忙,本王没来得及说。本王想派人去西域,把五弟接回来。” 池城拿着药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同样压低声音:“王爷莫急。千沧雨快醒了。中原人在西域太过扎眼。而且,豪羽长公主那边……” 云楚晗明白了,他点了点头,问:“千沧雨情形如何?” “不出五天。”池城答道。 “行,那本王走了,去给母妃请安。”云楚晗说道。 池城放下手中的药材:“微臣这就去朝阳宫给德妃娘娘诊平安脉。王爷先行一步。” 云楚晗大步离开。 池城看着云楚晗的背影,想起了昨晚去芙蓉阁的情形。到底为什么会多了一个叶浅予,他不得而知。 以池城的眼光来看,叶浅予虽有些姿色,却也就是一普通女子,看不出什么特别。 别人家的家事,池城是不愿意管的。但是,碧萝毕竟在离久久身边伺候,他多少也会在意一下。 池城擦了擦手,去取了药箱,便向德妃宫里去了。 池府。 曹叔端着盆走了进来,把盆放在架子上,然后将一块干净的毛巾放了进去。 曹叔洗了洗毛巾,然后拧了拧,递给了幻尘:“给你家少爷擦擦脸吧。” 幻尘接过脑筋,小心得给千沧雨擦拭着脸。随后,又给他擦拭手。 突然,千沧雨动了动手指头,头也微微摇了几下。 幻尘欣喜。 “快醒了,一定是快醒了!”曹叔高兴的说。 就在这时,千沧雨慢慢睁开了眼睛。 *** 周围漆黑一片,看不见人,看不见路。可是,千沧雨却能清楚的看见自己。他身上,是那件雪白的长袍。伸出手,清晰可见。 千沧雨张开嘴,想喊一声幻尘,可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周围寂静一片,没有一丝声音。 我死了吗?这里是不是阴曹地府?千沧雨环顾周围,除了黑暗,便只有他自己了。 千沧雨漫无目的的在这黑暗中走着,可是,不管他走多远,周围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一丝声音,连他自己的脚步声都没有。 千沧雨继续走,继续走,还是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说不出。他累了,干脆坐在了地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有说话的声音。千沧雨有些欣喜,他急忙站起来,顺着声音寻了过去。 千沧雨只觉得自己走了很久很久,那声音原本很小。他自己走的越来越久,那说话声就越来越大。 有一个声音很耳熟,像是幻尘的。还有个声音,像是池城。想到这里,千沧雨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声音越来越近,突然,他看到一道光。千沧雨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千沧雨睁开眼睛,听到有人在说话,周围不再漆黑一片。 “我,死了吗?”千沧雨张开嘴,发出微弱的声音。 “没有,少爷还活的好好的!”幻尘激动的握住千沧雨的手,热泪盈眶。 “太好了,千公子醒了!你在这里,我赶紧再去煮一锅汤药!”曹叔说完,高兴的走了出去。 幻尘忍不住,眼泪流了出来。他急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千沧雨觉得全身无力,五脏六腑说不出的难受。眼前的幔帐,他不曾见过。 刚刚那个声音似乎之前听过,但千沧雨想不起来了。 “这……是在哪里?”千沧雨说完,别觉得气喘吁吁,心口处闷得很。 “少爷,这是在池府。是齐老爷子和池大人救了你!”幻尘激动的看着千沧雨。 这些日子,幻尘每一天、每个时辰,都是提心吊胆、担惊受怕。他害怕千沧雨就这样再也醒不过来。 池府啊。千沧雨脸上露出一个苍白的、淡淡的微笑。 “看来我命不该绝。”千沧雨说完,闭上了眼睛,他很虚弱,需要休息。 忙完太医院的事情,池城便出了宫。回到池府,便看见曹叔很高兴的样子。 池城立马意识到,千沧雨醒了。他快步向卧房走去。 曹叔紧紧跟着他,着急的说:“老爷,千公子醒了。下午我煮了药汤,让他泡了。” “曹叔,等会儿再煮一锅。”池城说道。 走进卧房,千沧雨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均匀。池城一眼看出,他是熟睡,而不是昏迷。 终于,池城彻底松了一口气。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自朕奉太上皇遗诏登基以来,凡军国重务,用人行政大端,未至倦勤,不敢自逸。绪应鸿续,夙夜兢兢,仰为祖宗谟烈昭缶,付托至重,承祧行庆,端在元良。皇三子云楚晗,天意所属,兹恪遵初诏,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 大宁曙泰二十三年,云楚晗被立为皇太子,楚王妃离久久立为太子妃。叶浅予被封为叶美人。 牡丹阁里多了许多丫鬟,因为要搬入东宫,所以下人们都在收拾东西, 碧萝和素心忙里忙外,看着那些丫鬟们收拾东西。院子里已经打包好的木箱整齐的摆放着。 刘婆子扶着离久久,站在牡丹阁外。 阳光撒下来,落在离久久身上。 “这一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离久久眉头紧锁,眼中带着不舍。 刘婆子笑着说:“如今娘娘已是太子妃,自然是要随太子殿下入主东宫。娘娘放心,这东宫,定然比王府好的多。” 离久久苦笑:“好的多?一入宫门深似海,以后就再也别想出宫了。从此以后,这宫外一切,都再与我无缘。” 刘婆子叹了口气:“娘娘,这都是命。有些人费尽心机也入不了宫。有些人,即便进了宫,也留不下。” “而我,却必须进宫。” 此刻,离久久心里百感交集,说不出的滋味。她觉得自己即将背上一个枷锁,只要踏入东宫,便会压的自己喘不过气来。 太子妃,何其尊贵。那是人人都羡慕的身份和地位,可是于离久久而言,何尝不是万斤枷锁。 离久久觉得,这个枷锁,很有可能锁尽她一生欢愉。可是,还有退路吗? “罢了,多说无益。反正都这样了。我愿不愿意,也必须进宫。”离久久说道。 说完,离久久叹了口气,抬起头来看着天边。 刘婆子低声说道:“娘娘,入了东宫,便于这从前再无半分相同。现在,娘娘可以冷淡王爷。但是,到了宫里,娘娘不得再如此随性。先要稳立东宫,后要稳立后宫,娘娘要明白,恩宠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离久久无奈的说。 恩宠啊,离久久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她就是不想活的这么违心。 身后,丫鬟们还在忙碌的收拾着,没人注意到离久久带着忧郁的神情。 芙蓉阁。 丫鬟们在收拾东西。 自叶浅予怀有身孕,芙蓉阁里的日子就好多太多了。如今要搬进宫里,她还成为美人,心里确实很高兴。 皇宫那是什么地方。从前的叶浅予想都不敢想。 婉儿心里却不怎么高兴。毕竟,进了宫,还能见到世子吗?她很想念世子。 此时,云楚晗不在王府。他正在去池府的路上。 到了池府,曹叔开了门,云楚晗匆匆走了进去。 这时候,豪羽和韩硕之已经先到一步。 千沧雨虽然醒了,但是身上得毒并没有完全化解,不能出门。 韩硕之不愿意再等,便带着豪羽过来了。 云楚晗走进去的时候,千沧雨正在给豪羽切脉。他收回手,抬起头看了看池城和韩硕之,表情有些凝重。 “这位是楚王殿下。”池城说道。 千沧雨点了点头,说:“见过王爷,请恕在下还不能起身行礼。” “无妨,久闻千教主大名,今日终得一见”,云楚晗说道,“豪羽怎么样了?” “如池兄所料,公主身中蛊毒。”千沧雨答道。 豪羽皱了皱眉头,说:“奇怪,我怎么会中蛊毒?” 千沧雨看了看幻尘,然后转过头来,说:“公主所中蛊毒乃蛊王所养。幸好毒性尚不太强,不然,公主短短不会有清醒的时候。要说给公主种下蛊毒,这并不难,只要对方武功高强,擅于种蛊,一瞬间就可以做到。我想,这京城里确实有一个人可以做到。” “毒久。”幻尘只想到了他。 千沧雨点了点头:“他已经背叛了我。” *** 后山陡峭,云辰焕很少来这里。今日,他突发奇想,想来后山看看。 浮山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个人,这后山,根本不会有人去。 “远远看去,真是风景如画!”云辰焕笑着自言自语。 不过,他还是大意了。有些石头看起来没问题,可是踩上去就不好说了。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云辰焕从这边跳到那边。突然,脚下的石头掉了下去。他反应不及,落向万丈深渊。 第170章愧疚 正阳宫。 云楚晗正站在正殿门口等候。 通传太监走了进去:“皇上,太子殿下来请安了。” “这几日他遣宫,忙得很。朕明明不让他来请安了。”皇上说道。 薛公公笑着说道:“皇上,太子殿下当真是孝顺。” 皇上笑了,点了点头:“朕知道他孝顺。让他进来吧。” 通传太监走了出去,云楚晗走了进来。 “儿臣给父皇请安,万岁万岁万万岁。”云楚晗跪了下来。 “起来吧,坐。”皇上的气色看上去好多了。 “谢父皇。”云楚晗站起来,走到一旁的椅子前坐了下来。 “听闻豪羽所中蛊毒已快除尽,是真的吗?”皇上问。 云楚晗点了点头,笑着说:“父皇放心,豪羽很快便能进宫给父皇请安。” “你说的那个千沧雨,当真是个高人。只是,朕不明白,他为何千里迢迢来到京城?”皇上对千沧雨的身份有些疑惑。 为了打消皇上的顾虑,云楚晗说的话也只能半真半假。 “父皇,池太医和千教主自幼相识。池太医说,幼年期,他随养父四处流浪,曾去过西域。在那里,曾受过千教主祖父的恩惠。池城在京城安定下来后,同千教主有过书信往来。这一次,池太医出手相救,一来是为报答当年的恩情,二来,是为了豪羽。” 听云楚晗说这些,皇上还是心有疑惑:“豪羽中的蛊毒同他没有关系吗?” “父皇,幻教出了叛徒,千沧雨九死一生。豪羽中的蛊毒,便是他的手下毒久干的。据猜测,毒久是毒骨堂的人。儿臣也很担心,毒骨堂会不会有什么阴谋。”云楚晗确实很担心,但是关于那个世子的事情,他暂时无法开口。 “这件事,你派人去查查。还有,等那个豪羽好了,让那个千沧雨进宫,朕要见见他。”皇上说。 “对了”,皇上想起了什么,“你要遣宫,离沫萱还在禁足。离丞相爱女心切,这几日一直在上折子,求朕念在她女儿对你一片真心的份上,放她出来,不要再禁足了。丞相在折子上说,离沫萱已经知错了。况且,丞相夫人因为思念女儿,已卧病在床许久。” 听到离沫萱三个字,云楚晗微微皱了皱眉头:“父皇,离沫萱虽在禁足,但是吃穿用度一如从前。遣宫之后,儿臣还是希望让她禁足一些时日。” 皇上看了云楚晗一眼,语重心长的说:“朕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心狠的女子。但是,这也是因为她心里有你,才会做出这等糊涂事。她已经禁足多日,受到了惩罚。离相这些年一直兢兢业业,将来他还要辅佐你。你不能因为一个女子,伤了老臣的心!” 皇上已经这么说了,云楚晗也不能多说什么,只好同意。 “父皇教诲的是。但是,离沫萱不能再做儿臣的侧妃了,便让她做个孺人吧,也好让她长长教训。”云楚晗说。 皇上点了点头:“这算你的家事,你自己决定就行。行了,朕也乏了,你去给你母妃请安吧。” 云楚晗站了起来:“是,父皇。儿臣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皇上摆了摆手。 云楚晗走出正阳宫,阳光撒在他脸上、身上。 快入夏了,太子妃是怕热的,云楚晗心想。 这些日子,云楚晗和离久久相敬如宾。她待他不热情也不冷淡。 云楚晗因为忙,也不常去离久久那里。二人关系在之前亲近了许多,现在却又变得疏远起来。 再加上叶浅予有身孕,云楚晗免不了隔三差五去她那里看看。 云楚晗其实是很盼着有个孩子的。叶浅予的温柔,让疲累了一天的他觉得舒服。 至于离沫萱,云楚晗并不想见她。想了想,她遣宫之后,她的住处不能离叶浅予的太近。 云楚晗一边想着,一边走出正阳宫,往德妃宫里去了。 走进朝阳宫,德妃正坐在榻上喝茶。 云楚晗跪了下来:“儿臣给母妃请安。” “快起来。”德妃放下茶杯。 云楚晗站了起来。 “坐吧”,德妃笑着说,“这几日遣宫你有的忙,是不必来请安的。” 云楚晗坐了下来:“这是儿臣的本分。” “刚去了正阳宫吧?你父皇近日身子好多了。只是,还是不比去年的时候。想来,谋逆案对他的打击太大了。”德妃说着说着,脸上流露出无奈。 “毕竟,云慕卿是嫡长子,父皇曾对他寄予厚望,也是百般疼爱。太医医的好身,医不好心,总得需要些时日。母妃也不要过于优心,伤才好,注意身子。”云楚晗劝道。 德妃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来看了燕安一眼。 燕安会意,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其他人便行了礼,退了出去。 云楚晗知道,这是有话要说。 “怎么了,母妃?”云楚晗问。 德妃叹了口气:“有件事,我憋在心里多年。那日醒来,本想把这件事说出来,但是伤太重,无法开口。后来想,等伤好了,便告诉你们。可是,伤是好了,却开不了口了。我姑且先告诉你。” 听德妃这么一说,云楚晗觉得一定是大事,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儿臣洗耳恭听。” “当初,母妃执意让你娶久久,其实,多半是因为愧疚。”说完,德妃叹了一口气。 “愧疚?”云楚晗不明白。 德妃继续说道:“说来话长。我本是霄门的人。久久的母亲是我师姐。” 此话一出,云楚晗露出惊讶的表情。从小到大,他只知道自己的外祖父是抚州陈员外。陈员外曾是抚州知府,前些年已经过世。 “那儿臣的外祖父?”云楚晗心想,莫不是假的? 德妃知道云楚晗在想什么:“一半真一半假。陈员外其实是我的叔父。我想入宫,必不能以霄门弟子身份应选。他便谎称是我父亲,而我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不然,即便入选,我也不可能早早便封了妃。他过世,便把这秘密带进了坟墓。” “儿臣原本以为,母妃是为了霄门的势力。可是,这应该也是其中一个缘由吧?” 德妃苦笑一声:“算是吧,但主要还是因为愧疚。我愧对师姐,更愧对久久。不然,她在丞相府的日子不会那般难熬。不过,我真的很喜欢久久。” “久久的母亲,是因为母妃而死?”云楚晗问。 德妃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师姐虽不是我杀,却因我而死。是我不小心说漏了嘴,道出了她的身边,被有心的人听见。你也知道,霄门在江湖树敌不少。” 听了德妃的话,云楚晗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补偿离久久,但明显还是失败了。 “当初,若她没有嫁给你就好了。说不定,能得一位如意郎君,儿女环绕了。嫁入皇室的女子,有几个真心快乐?”德妃这话里明显的悔意,也不知道她只是在说离久久,还是在说自己。 云楚晗看着德妃,突然问道:“母妃,这些年你在宫里过得快乐吗?” 德妃微微一怔,接着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母妃快乐过。刚入宫的时候,还有你出生的时候。” 云楚晗没有再问。其实,他很想知道,当初德妃为何要离开霄门选择入宫。 想了想,云楚晗没有问。 “晗儿,你已是太子。虽然母妃喜欢久久,不想看她难过。但是,皇嗣为重,你要多去陪陪叶美人。那可是你第一个孩子!还有,你身边的人太少了,过些时日,母妃给你挑几个好的,做侧妃,做孺人。”说道孩子,德妃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喜悦。 “母妃,不必了。”云楚晗说道。 “对”,德妃恍然大悟一般拍了拍手,“叶美人本来就是新人。若给你纳太多新人,不利于她安胎。孕期的人最容易多思。” 一想到叶浅予肚子里的孩子,德妃方才得难过就烟消云散了。 “我自己跟你父皇说了,你遣宫之后,叶美人的身孕就交给池城照料。” 云楚晗点了点头:“池城做事确认让人放心。” “只可惜,这个叶美人出身微贱。即便她生了儿子,也不要提她的位份,多给些赏赐就行了。将来,你身边的女子,家世好的有的是。总不能被一个这种出身的人压着吧。而且,别让久久乱想。”德妃说道。 云楚晗点了点头。他倒希望离久久能胡思乱想,可是人家现在压根什么都不想。争风吃醋?完全没有的事。 “放心吧,儿臣明白。”云楚晗应着。 “时候不早了,没什么事,你出宫去吧。”德妃说道。 云楚晗站了起来:“儿臣告退。” 云楚晗走出朝阳宫,迎面看见池城走了过来。 “微臣见过太子殿下。”池城行礼。 在宫里这种地方,池城的礼数还是很周全的。 “你来诊平安脉吗?”云楚晗问。 “回殿下,是的。”池城答道。 云楚晗走过来,和池城擦肩而过,低声说道:“本宫去你府上等你。” 第171章助本宫一臂之力 云楚晗走进正堂,看到千沧雨正拿着一根银针,似乎在自己手上扎了一下。 千沧雨看见云楚晗走进来,放下手中的银针,笑着说道:“太子殿下来了,请坐。” 不愧是池城的朋友,跟他一个德行。云楚晗心想。 云楚晗走过去,看了看桌子上摆的那些银针:“你刚刚是在做什么?” 千沧雨伸出左手,上面有好几个针眼。 “我试一试哪根银针扎起来不太疼。一会儿,要去公主府给长公主施针。要知道这个穴位,入针很疼。” 云楚晗心想,这个人还真是细心。不过,他说出来的却是别的话。 “豪羽她不似寻常女子,不会忍不了。” 千沧雨笑着收起那些银针,说:“在下知道,长公主殿下巾帼不让须眉。不过,我是希望她尽量少受些罪。即便长公主不在意,驸马爷也会心疼的。” “你还真会怜香惜玉。”云楚晗笑道。 “池兄没有同殿下在一起?”千沧雨问。 “太医院还有事情,晚一些他就会回来。姑且先等等他吧。”说完,云楚晗坐了下来。 曹叔端着茶杯走了过来:“太子殿下请用茶。” 云楚晗接过茶杯,这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 曹叔赶紧去开门。进来的是幻尘。 “太子殿下来了。”曹叔对幻尘说。 幻尘摘了斗笠,走了进来:“见过太子殿下。” 云楚晗放下茶杯,问幻尘:“可有什么进展?” 幻尘面色凝重,摇了摇头:“毒久的武功不在我之下。今天还是跟丢了。” “这几天你别出去了。若被毒久发现是你,事情就麻烦可。”千沧雨说。 想到这件事,云楚晗心里就特别堵得慌。寻王府灭门案过去这么多年了,居然会冒出一个寻王世子。 千沧雨坐下,自责的说:“都是我的错,把蛊毒给了世子。” “罢了,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本宫也不会对父皇说起。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若毒久是毒骨堂的人,很有可能,那个世子已经很天残串通好了。即便你不给他,也有人会把蛊毒给他。” 听了云楚晗的话,千沧雨赶紧站起来,双手作揖:“多谢太子殿下!” “本宫不过是还你救我五弟和二妹的恩情罢了!” 说完,云楚晗突然笑了笑,打趣道:“这么多人想害本宫,本宫真是命大。” 幻尘笑道:“太子殿下是福大命大。” “你们打算怎么办?”云楚晗突然问。 千沧雨叹了口气:“回西域。可是,以我二人之礼,就算杀得了天残,也灭不了毒骨堂,只能拼力一试。” “父皇想见见你们二人。”云楚晗看了看千沧雨,又看了看幻尘。 千沧雨看着云楚晗,问:“殿下可有办法?” 云楚晗微微一笑,颇有深意:“千教主果然聪明。留下来,本宫助你报仇。” “我已一无所有,空有一身武功,殿下已成为储君。留我是何意?”千沧雨目光平静。 “实不相瞒。即便入主东宫,也不能保证日后一帆风顺。千教主不止武功高强,还聪慧过人。本宫自然希望千教主能留下,助本宫一臂之力。”云楚晗说道。 “殿下的意思,是我要面见圣上的时候,讨个一官半职,好替王爷盯着宫里的动向。可是,千某不才,不知道能否胜任。” 幻尘看着千沧雨,他不知道他为何明白云楚晗的意思。 “千教主不要妄自菲薄。本宫只说了一句,你便知晓本宫是何意。本宫承诺,一定帮你报仇。”云楚晗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殿下可否容千某考虑一下?”千沧雨说道。 云楚晗笑着点了点头:“本宫虽已是太子。但有云慕卿这个前车之鉴,不得不防。说实话,越是居高位,越睡不安稳。” 这时候,曹叔端着茶走了进来。 “殿下,看时辰,我们家老爷应该快回来了。” “等等也无妨。”云楚晗说道。 曹叔放下茶杯便走了出去。 在皇上提起想见千沧雨之后,云楚晗就在琢磨这件事。 自圣旨下来,云楚晗虽然心有喜悦,但同时也觉得危机四伏。依他对自己父皇的了解,他认为,只要千沧雨开口,皇上一定会同意的。而且,给的这个官职不在前朝,而在后宫。 皇后和云慕卿已经倒了,并不代表其他人没有异心。云楚晗知道,从今往后,他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千沧雨武功高强,擅长蛊毒,又很有智慧。这么一个人帮自己盯着后宫,德妃就能轻松不少。 没过多久,池城回来了。 “聊着呢?”池城走进来一看,随口说了一句,也没有行礼。 说完,池城扭过头对曹叔说:“曹叔,去准备马车吧。” “是。”曹叔赶紧去了。 *** 公主府。 “看你现在好多了,我这心里也踏实了。”离久久拉着豪羽的手,心疼的说道。 豪羽笑着说:“皇嫂,我没事。等过些天,就能进宫给父皇请安了!” 离久久扭头看着韩硕之,笑着说:“驸马可是消瘦了许多。” 韩硕之和豪羽都笑了起来。 “公主平安,我别无所求。”韩硕之看着豪羽,眼中无限温柔。 离久久看着二人恩爱的模样,心中涌起一丝羡慕。 萍冬走了进来,看起来有些兴奋:“公主,太子殿下和池太医来了,还有那位千公子!” 萍冬说完,竟红了脸。 离久久皱了皱眉头,站了起来:“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豪羽急忙拉住离久久,说:“皇嫂,别走啊!等会儿你跟三哥一起回去不就好了?” 离久久还想说什么,却看见云楚晗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池城,还有一个人。 “你来了。”云楚晗笑了笑,有些意外。 千沧雨走进来,看到离久久,愣住了。这不就庙会那天,同他有一面之缘的姑娘吗? 离开京城后,千沧雨一直想着她,还特意将她的容貌画了下来。们只是那副画留在了书房。 “千兄,这位是太子妃。”池城眼神犀利,看出了千沧雨的异样。 千沧雨马上反应过来,立刻恢复了常态,他双手作揖:“千某见过太子妃。” 离久久看着眼前绝美的男子,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别的不说,那双眼睛真的似乎见过。 离久久笑了笑,打趣道:“这就是萍冬所说的千公子啊!刚刚她说完,我还纳闷呢,她脸怎么红了。” 豪羽跟着打趣:“千公子每次来,萍冬都会脸红。” 说完,豪羽瞥了萍冬一眼。 萍冬的脸更红了,她佯装生气的说:“娘娘、公主,你取笑奴婢!”说完,萍冬低着头跑了出去。 千沧雨低了低头,表示略尴尬。 韩硕之看了看千沧雨,赶紧打圆场:“天色不早了,劳烦千公子快一些给公主拔除蛊毒。” “那本宫就去外面等候”,云楚晗看了看离久久,“走吧。” “那我出去了。”离久久对豪羽说完,便走了出去。 经过千沧雨身边,离久久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千沧雨也看了一眼离久久,他面色平静,微微低了低头,心里却平静不下来。 这一切,池城看在眼里。 走到正堂,云楚晗已经在八仙桌旁坐下了。离久久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一旁坐下了。 云楚晗伸出手,想去拉离久久的手。离久久却躲开了。 云楚晗抽回去,叹了口气,说:“你还怨我?” 离久久笑了笑,说:“殿下莫要再问了,臣妾未曾怨过。只是想明白了,你我之间根本没有爱情存在过。若有,要就有了。并非认识的久了,就会相爱。殿下对我,其实是愧疚。” 云楚晗本以为,是自己不懂得珍惜,错过了离久久,才会拼命补偿。如今,她的话却让他心中一惊。 究竟爱,还是不爱呢?难道只是因为歉疚?云楚晗也想不明白了。他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和功夫去想儿女情长的事情。 有一大堆政事等着云楚晗去处理。他已经很累了,这时候只想坐着,好好休息一下。 若是叶浅予,必然会百般温柔。云楚晗心想。 叶浅予同离久久不一样。她温柔体贴,事事都听他的,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招人怜惜。 云楚晗觉得累的时候,就需要这样的女子陪在身边。 两个本来慢慢走近的人,因为叶浅予,关系又变得疏离。 卧房里,池城拿出银针递给千沧雨。 千沧雨接过银针,对豪羽说道:“公主请忍耐一下,银针刺入这个穴位会有些疼。” “无妨。”豪羽并不在意。 银针刺入,豪羽眉头都没有皱一皱。 池城看着千沧雨,想起方才他看离久久的眼神,总觉得不好。他决定等回去之后问一问他。 “公主、驸马,这是最后一次,蛊会被完全拔除。但是,之后的半个月,公主必须卧床休息,哪里也不能去。因为这蛊在公主体内时日太长,伤了五脏六腑。”千沧雨说完,猛的拔除银针。 豪羽觉得口中猩咸,竟吐出一口黑血。 第172章遣宫 豪羽只觉得天旋地转,随即觉得胸闷难受,体内五腹六脏都在疼。随后,她浑身无力,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公主!”韩硕之一声惊叫。 “莫慌”,千沧雨伸出手,挡了一下韩硕之,示意他冷静,“蛊已除尽,公主性命无忧。半个月内,卧房静养。两个月内,不要习武,尽量不要动气。” 听了千沧雨的话,韩硕之心情平复了很多:“公主什么时候能醒来?” “公主习武之人,身体较寻常女子强健。不出一个时辰,必会醒来。这几日,吃些粥即可。剩下的,交给池太医吧。”说完,千沧雨站了起来。 池城打开自己的药箱,拿出帕子放在豪羽手腕上,开始诊脉。 诊完脉,池城站了起来:“驸马,微臣给公主开个方子。按时吃药,身体会康复的快一些。” 池城开了方子,一行人便离开了公主府。 韩硕之一边拿着手帕擦拭豪羽嘴边的血迹,一边喊道:“萍冬,快去给公主换床被子!” 萍冬赶紧跑进来。 韩硕之看着萍冬,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想说点什么,但是自己毕竟是驸马,有些话他说可能不合适,便作罢了。 回楚王府的路上,云楚晗和离久久坐在马车上,相对无言。 马车里的气氛很尴尬。云楚晗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都收拾好了吗?” “快了。”离久久说道。 “再过一日,就要遣宫了。东宫那边收拾的差不多了。”云楚晗说道。 离久久淡淡一笑:“那明日,我再去看豪羽。” 为什么就是不肯示好呢?云楚晗心中不悦,便不再说什么。 二人一路再无他话。 另一边,池城和千沧雨回到了池府。 池城刚想说什么,却被千沧雨抢了先。 “池兄,我乏了,先回去歇息一会儿。”千沧雨说完,微微点了一下头,便走向西边的客房。 这么一来,池城便觉得更不对劲了。刚好,幻尘走了过来。 “池大人,我们少爷怎么了?看起来没精打采的样子。”幻尘问道。 池城看了看幻尘,又看了看千沧雨紧闭的门,低声说道:“幻尘你随我来,我有话要问你。” 随后,池城向正堂走去。幻尘赶紧跟了过去。 走进正堂,池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问幻尘:“千兄在京城有没有思慕的女子?” 池城不喜欢弯弯绕绕,他觉得想要快一些知道答案,必须直接的问。 幻尘不假思索得回答:“确实有一位。” “谁?”池城问道,眉头微微皱起,他担心万一真的是离久久。 幻尘摇了摇头,说:“我们并不知道那位姑娘姓甚名谁,因为只见过一面。上次来京城的时候,在庙会里,少爷遇见了一位姑娘。当时,姑娘戴着面纱,不小心掉了下来。结果,少爷目睹了姑娘的容貌,竟一见倾心。之后,久久不忘。” 池城不由得的叹了口气,随后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幻尘被问的很糊涂,急忙说:“池大人笑什么?莫不是今日少爷又遇见了那位姑娘?” 池城收起笑容,拍了拍幻尘的肩膀,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这位姑娘,以后不要在千兄面前提了。本就是不应该遇见的人。” “池大人认识这位姑娘?”幻尘觉得奇怪。 池城点了点头,言语中有些无奈:“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不过我相信我的直觉。” 说完,池城走了出去,留下一脸疑惑的幻尘。 幻尘想了想,决定去看看千沧雨。他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里面却没动静。 “少爷。”幻尘喊了一嗓子。 千沧雨的思绪被打断了。方才,出了公主府的门,他脑子里便全是离久久的面容。 她居然是太子妃,那我遇见她时,她还是楚王妃。千沧雨觉得心里酸酸的。 “少爷!”幻尘又喊了一声。 “进来吧。”千沧雨说道。 幻尘赶紧推门进来。 “少爷看起来有些疲累。”幻尘走过来坐下。 “大仇未报,心中郁自然结无法疏解。”千沧雨说道。 “少爷,太子殿下的提议,你是怎么打算的?”幻尘问。 千沧雨叹了口气,说:“你觉得咱们还有其他选择吗?” 幻尘摇了摇头:“只是不知道太子什么时候能帮咱们报仇?” 千沧雨站了起来。他方觉自己不应该为了太子妃如此失神。灭教之仇尚未报,居然有心思想其他的,真是太不应该了! “你我之力,无法灭了毒骨堂。我会答应太子,但不是今日。即便落魄,也不能丢了傲骨。”千沧雨说道。 一个时辰后,豪羽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无力。 “公主,你醒了。” 韩硕之一直守在豪羽身边,寸步不离。看她醒来,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萍冬呢?”豪羽问。 “在外面呢。那个傻丫头。”韩硕之说道。 豪羽苦笑一声:“那个千公子应该不会再来了。萍冬应该会难过吧?” 韩硕之怜爱的摸了摸豪羽的额头:“你先把身子养好了,别想那么多了。” 翌日。 豪羽面色苍白,坐在床榻上,腿上盖着被子。 离久久看着豪羽,忍不住叹气。 “皇嫂不用担心,过些日子就好了。”豪羽安慰道。 “应该是我安慰你,你却安慰起我来了。一定要抓到凶手,让他也尝尝中蛊毒的滋味!”离久久气愤的说道。 豪羽挤出一个笑容:“皇嫂,你们什么时候遣宫?” “就在明日。”离久久回答。 “等我身子好了,去东宫看你。” 离久久微笑着点了点头。 *** 东宫。 刘婆子扶着离久久走在前面,碧萝和素心跟在后面。 这东宫看起来确实不一样,气派的很。 碧萝和素心很新奇的看着这一切, 离久久的住处是东边的青竹苑,叶浅予则住在西边的青岚阁。 进了青竹苑,门前一排翠竹。 “小姐,这里比牡丹阁还大哎!”碧萝忍不住说道。 刘婆子回过头来瞪了碧萝一直。 碧萝赶紧闭嘴了。她太兴奋,一时忘记了刘婆子的叮嘱。 进宫前,刘婆子特意叮嘱碧萝,在王府里怎么叫,王爷不管。一旦入了宫,就不能再一口一个小姐了。 走进正殿,刘婆子笑着说:“青竹苑里的陈设都在牡丹阁之上。这是王爷有心了。” 离久久没说什么,只是觉得累,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娘娘,这中间是勤政殿,左右是南北偏殿。勤政殿后面是寝殿,西边是青岚阁。”刘婆子说道。 “叶美人就安排在了青岚阁,是不是?”离久久问。 刘婆子点了点头。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她那个肚子。出身微贱,让她做个良人已是娘娘抬举她。这么短时间又封了美人!”素心不平的说道。 离久久似乎并不在意:“皇嗣为重,毕竟是太子第一个孩子。搬迁入宫,琐事繁多,伤心伤身,母妃也是为了安抚她。” “想来她也到三个月了,胎象也稳固了。娘娘,咱们不必再蹲着她了吧?”碧萝问。 刘婆子笑道:“娘娘何时躲过她?只是,入了宫,虽然更要小心谨慎,不过,有些事也方便了许多。” 离久久明白刘婆子的意思:“我不能不去看看她,表面上的功夫要做足了。否则,各宫都认为我嫉妒叶浅予,不能容人。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到时候,找两位太医,送过去的东西都要经过他们查验,以保无虞。” 离久久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院子里那些翠竹:“入夏了,天有些热了。不过这些翠竹看起来让人觉得凉爽。” 青岚阁。 婉儿小心翼翼的扶着叶浅予走到寝殿床边坐下:“美人当心。” 叶浅予心情大好,完全不觉得累:“已经三个月了,胎象稳固。你不必处处事事这么小心。” 婉儿向外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美人肚子里是太子第一个孩子,皇上和德妃娘娘都盼着呢。以前在王府,其实多一个孩子少一个孩子,对旁人来说也许不那么打紧。但是,如今王爷成了太子。在宫里,皇嗣最为重要。所以,美人一定要处处事事谨慎小心,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听婉儿这么说,叶浅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不安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是说,有人会害我腹中的孩子?” “美人好好想想,古往今来,在皇室,最让旁人忌惮的不就是嫡子和长子吗?”婉儿看着叶浅予,她这么说,其实并不是为了叶浅予考虑,而且别有用心。 “可是”,叶浅予犹豫的说道,“是不是儿子,还不好说。太子殿下非嫡非长啊,不照样被封了太子吗?” 婉儿继续低声说道:“大皇子去的早。慕王爷便是嫡长子。奴婢听说,皇上曾对他寄予厚望。慕王爷尚在少年的时候,皇上曾想立他为太子。美人若一举得男,虽不是嫡子,却是长子。” 叶浅予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些问题她真的没有想过。这几日,她只顾高兴了。 “我出身微贱,比不得太子妃,人家是丞相的女儿。” 第173章挑拨离间 叶浅予骨子里还是自卑的。 婉儿已经看出了这一点。 “美人,英雄不问出处。美人有所不知,王妃虽然是丞相之女,但是爹不疼,继母不爱。她自幼丧母,听说,过得还不如最末等的丫鬟。”婉儿说道。 婉儿的话并没有让叶浅予觉得舒服一些,出身就是出身,就算离久久以前过得很惨,可那又怎样?她依然是丞相家的千金。 婉儿许久不见世子,入了宫,就更别想见他了。 可是,婉儿心里还是想着念着世子,所以,她决定要为世子做点什么。 若能除掉离久久,那霄门便与云楚晗再无瓜葛。这样一来,世子对付云楚晗便简单了一些。婉儿是这么认为的,她决定除掉离久久。 凭她一己之力,根本就不可能。所以,她要借叶浅予的手除掉离久久。 婉儿想到的第一步,便是挑拨离间。 叶浅予眼神黯淡:“即便如此,她也是丞相的嫡长女,身份尊贵。我就盼着能给王爷多添几个孩子,如果能做到侧妃也就心满意足了。” “美人现在无需多想。以后的事,可以从长计议。眼下,美人一定要常去德妃娘娘宫里请安。讨得德妃娘娘欢心,以后的路才能越来越好走。”婉儿说道。 叶浅予点了点头,笑道:“有道理,我这有了身孕,反倒脑子不灵光了。” 这时候,淳青走了进来:“美人,太子妃来了。池太医也来了。” 婉儿看了看淳青,又看了看叶浅予。 “快让姐姐进来。”叶浅予现在并不愿意见离久久,但是却不能不应付。 随即,叶浅予脸上露出违心的笑容。 刘婆子扶着离久久走了进来。身后是池城,还有锦瑟和素心。 锦瑟端着一些物件,素心端着一些衣料绸缎。 叶浅予急忙站起来,行了个寻常礼:“给姐姐请安。” “你有身孕,不必行礼了。”离久久用很平常的语气说道。 “谢姐姐,姐姐快坐!婉儿,看茶!”叶浅予依然笑着。 离久久坐下,叶浅予也坐了下来。 “瞧着妹妹脸色不太好,可是最近吃不下?”离久久问。 叶浅予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笑着说:“总是吃什么吐什么,不过,这几日好些了。多谢姐姐挂心。” “这是王爷第一个孩子,妹妹一定要珍重自己的身子。想吃什么,就让御膳房做。对了,我也没什么稀罕物件可以送给妹妹,便拿了或许能用的上的。来的时候,正巧碰到池太医。”离久久说着客套的话,都是跟电视剧上学的。 “姐姐客气了。姐姐的东西,自然都是极好的。”叶浅予笑道。 离久久转过头对池城说道:“劳烦池太医看看,这些物件,还有那些衣料有无不妥。” “是。”池城便开始查看。 “这块翡翠玉佩刻的是鸳鸯,极好的寓意。还有那和田玉如意,祝妹妹顺心如意。我不知道妹妹喜欢什么颜色,便每种颜色都挑了。” 叶浅予赶紧站了起来:“多谢姐姐。” “快坐下!”离久久说道。 池城仔细认真的将所有东西都检查完毕。他明白,离久久这是要避嫌。 “娘娘,美人,这些东西完全没有问题。”池城说道。 听池城这么一说,离久久站了起来:“劳烦池太医了。” “淳青,快收下。”叶浅予笑着说道。 离久久转过头来对叶浅予说:“想来池太医是来诊平安脉的。我就不打扰了,妹妹好好休息。” 说完,离久久便走了出去。 “姐姐慢走。”叶浅予看着离久久离开。 走出青岚阁,离久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低声对刘婆子说:“看来,演戏是个技术活。虽然我并不是很讨厌叶浅予,但是一想起被她算计,心里还是疙疙瘩瘩的。” 刘婆子笑道:“娘娘,这才刚开始呢。” “对啊,以后云楚晗身边的女人会越来越多。喜欢的,讨厌的,都得笑着对她们说话。”离久久觉得有些无奈。 “娘娘,虽说德妃娘娘很重视叶美人的孩子。不过,奴婢瞧着青岚阁还是有些简陋,比咱们青竹苑差远了!”锦瑟说道。 刘婆子回过头瞟了锦瑟一眼,说:“她不过是个美人,位份上,还有孺人和侧妃。自然不能跟娘娘相比。” “不说这些了。回去做点好吃的吧,我饿了。”离久久说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回到青竹苑,离久久赶紧坐下,碧萝端了杯牛乳茶过来。 离久久喝了一口,说:“好饿。锦瑟,赶紧去厨房做点什么吃的。” “娘娘,还不到用膳的时间,奴婢去拿些点心来吧。”锦瑟说道。 “那玩意吃几块就饱了。我想吃肉,红烧肉!”离久久说道。 锦瑟笑道:“娘娘最喜欢吃肉了!奴婢这就去做!” 说完,锦瑟走了出去。 “那奴婢去帮忙。”素心也去了厨房。 刘婆子走过来:“娘娘,少吃些肉吧,越发胖了。” 碧萝捂着嘴偷笑:“娘娘,再这么吃下去,真的要胖起来了!” 离久久捏了捏自己的脸,确实胖了一些。其实身上也是,她能感觉出来。 即便离久久胖了,身材还是很苗条的。因为之前,这幅身躯可是营养不良,很是消瘦。 “娘娘,若叶浅予生下长子,那可十分不妙。娘娘需要想想办法。”刘婆子说道。 离久久皱了皱眉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这不好吧,孩子是无辜的。而且,也不一定是男孩吧。” 刘婆子有些着急:“奴婢不是这个意思。这些时日,太子殿下去青岚阁去的勤。除了他期盼这个孩子,也有德妃娘娘重视的缘故。眼下,若娘娘有了身孕,所有恩宠便都回来了。若生下儿子,便是嫡子!” “哎呀”,离久久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嬷嬷啊,你这每天在我耳边唠叨好几遍!我饿了,听不进去了。” 见离久久这幅模样,刘婆子虽然心急,但也知道她继续说下去也没用。若有用,她就不会说那么多次了。 刘婆子想了想,对离久久说:“娘娘,晌午午睡之后,不如去朝阳宫吧。” 离久久点了点头:“好吧,去听母妃把你刚刚说的话重复一遍。” 碧萝使劲儿憋着笑。 刘婆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娘娘,若没有孩子,如何打发今后几十年这深宫的寂寥啊!奴婢去厨房看看。” 说完,刘婆子走了出去。 刘婆子的话像是一根刺扎进了离久久的心里,很不舒服。 以前在王府里还觉得随意些。现在进了宫,只要走出这青竹苑,就有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各种规矩就算了,去个后花园逛逛,碰上哪个娘娘都要行礼。这都是些小事,她可以忍。 但是,离久久不喜欢有些人阴阳怪气、话里有话。不过还好,只是如此而已,不会真的有人敢同她撕破脸。 青竹苑南侧是青莲阁,离沫萱就住在那里。如今,她已不是侧妃,降为孺人了。 云楚晗已经解了离沫萱的禁足,但是,她一直都待在青莲阁,不曾出来。 此时,离沫萱躺在床榻上。她并非身子不舒服,而且在琢磨一些事情。 九儿走过来:“主子,今天天儿好,咱们去御花园走走吧。以前进宫,主子不是最喜欢逛御花园吗?” 离沫萱坐了起来,面色带着倦意:“不去。” 九儿很担心,自遣宫之后,云楚晗解了离沫萱的禁足。但是,离沫萱却没有一丝高兴。而且,她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也不去。天天不是坐在正堂,就是躺在卧房,晚上关了院门,她才会在院子里走一走站一站。 “太子殿下已经解了主子的禁足。虽然,位份降了,但总会有机会见到殿下了。奴婢相信,殿下不会不念旧情。主子不要心灰意冷,还是打扮打扮,出去走走吧。主子是太子殿下的孺人,丞相嫡女,谁敢嚼舌根!” 听九儿这么一说,离沫萱露出一个不以为然的表情:“最丢人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我在春来院禁足的时候吃了那么多苦,你以为我还会在乎旁人的眼光吗?” “那主子为何一直门外屋子里?”九儿不解。 离沫萱看了看外面,摆了摆手,示意九儿靠近一些。 九儿向外看了看,心里明白,离沫萱在防着景兰。 离沫萱压低声音:“景兰靠不住,九儿,她留在我身边,说不定哪天就背叛我,你懂吗?” 九儿赶紧摇了摇头,说:“那孺人找个错处,把她打发出去就得了。” 离沫萱摇了摇头:“不行,像景兰这种两面三刀的人,打发出去了会记仇。说不定,有一天就突然出来咬人。” 九儿想了想,心里突然出现一个可怕的念头:“主子,只有她死了,才不会咬人。可是,景兰毕竟是丞相府里的老人儿……” “九儿,她不死,有一天,死的就是我。”离沫萱看着九儿,目光幽冷。 九儿明白,景兰确实可恶,如今也只能狠下心来。 第174章催生 叶浅予看着离久久送来的那些东西,虽然好,但是看着就是莫名的心烦。 婉儿拿起一块料子,对叶浅予说:“美人,太子妃送来的衣料确实是极好的。不如奴婢送去制衣局给美人裁制新衣吧?” 叶浅予微微皱了皱眉头,露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这算是施舍吗?” 婉儿放下衣料,走了过来:“美人你瞧,太子妃送来的都是好东西。不是好东西,怕也拿不出手。只不过,太过招摇,与美人的位份不符。” “砰”的一声,叶浅予把桌子上的茶杯大落在地上。她已经很生气了。 方才,离久久穿着淡雅的长裙,带着简单的首饰,脸上很淡的妆容,看起来已是沉鱼落雁。比起来,自己真的很暗淡。 “怎么了,好端端的,茶杯怎么在地上。”云楚晗的声音突然想起。 叶浅予和婉儿吓了一跳。 “王爷来了,怎么外面丫鬟都没有通传一声?”叶浅予赶紧站起来,神色有些慌张。 云楚晗说过,他喜欢她的温柔,她的听话,她的小鸟依人。 若他知道自己在人后也会暴怒,那自己肯定会被嫌弃,叶浅予不由得心慌。 婉儿反应极快,赶紧说道:“王爷,美人她方才有些头晕,没拿稳茶杯。” “让太医来瞧瞧吧。”云楚晗说。 叶浅予笑着说道:“殿下,池太医方才已经来过了。臣妾无事,只是晚上睡不太好,加上天气炎热,难免不适。加上方才太子妃姐姐来了,说了一会儿话,可能费了些精神。” 云楚晗坐下,看到叶浅予脸色确实不好,便说道:“你身子弱。不过,太子妃来看你,也是记挂着你。” “臣妾明白。”叶浅予一脸温柔,她看着云楚晗的时候,眼睛永远亮晶晶的。 “本宫还有事,先回勤政殿了。”云楚晗站起来。 叶浅予却搂住了云楚晗的眼,娇滴滴的说道:“殿下来用晚膳吗?” 云楚晗想了想,说:“好。” 叶浅予笑着松开了手:“那臣妾等着。” 云楚晗微微一笑走了出去。 叶浅予看着云楚晗的背影,依然是含情脉脉。 婉儿看着叶浅予,心中冷笑。云楚晗虽然隔三差五来陪叶浅予,但是态度依然不咸不淡的,只是叶浅予当局者迷,看不出来。云楚晗只要说句好好歇息,她就会高兴的不得了。 若离久久会这一套,根本就没有叶浅予什么事了。 婉儿看的明白,猜的也对。 云楚晗并不是真的喜欢叶浅予,只是她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态度,让他觉得十分舒服。而她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走出青岚阁,云楚晗向勤政殿的方向走去。他忍不住望了望青竹苑方向。 现在诸事繁多,云楚晗已经没有精力再像之前那样哄着逗着离久久,死皮赖脸的留下用膳。 如果太子妃能有叶浅予一半温柔就好了。云楚晗心中,心中满是无奈。他想了想,还是停下了脚步,然后往青竹苑方向去了。 进了青竹苑,里面静悄悄的。锦瑟正在从厨房出来,看到云楚晗,急忙走过来行礼:“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这么安静,太子妃不在吗?”云楚晗问。 “回殿下,娘娘去了朝阳宫。”锦瑟答道。 “好吧。”云楚晗只好离开了。 回到勤政殿,云楚晗坐下来,看着桌子上摆着满满的奏折。这些,都是皇上命薛公公送过来的。他批阅之后,有问题的还是要送回正阳宫,让皇上定夺。 立了太子,皇上便可惜让他处理一部分政事,一来为,了磨炼他,二来,皇上也可以偷个懒。 云楚晗不再去想其他的事情,他拿起一个折子,打开看了起来。 朝阳宫。 德妃拉着离久久的手,左看右看,怜爱的说:“现在好了,都过去了。如今,你父亲还不知道有多后悔!” 德妃突然提起离丞相,离久久想起他那副嘴脸,根本就不想称他为父亲。想必真正的离久久也不会愿意。 离久久笑了笑,平静的说道:“是啊母妃,都过去了。” 最近吃的太好,以致于我都忘了还有离丞相和离夫人这号人。离久久心想。 德妃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她语重心长的对离久久说:“久久,你是太子妃。这天下人的眼睛,都盯着你呢!你和太子成婚四年有余了,要赶紧生下嫡子才是。” 果然,这古代的人真喜欢催生。离久久心想。德妃的话在她意料之中。 这古代,母凭子贵,子凭母贵。她离久久从前过得再苦,也是丞相府嫡出的长女。若有儿子,身份定然比叶浅予的孩子尊贵。 “许是儿臣身子弱,所以一直未有孕。母妃,这事儿急不得。”离久久笑着说道。 面对德妃,离久久还是拘谨的,断断不能说出自己不想生孩子这种话。 德妃目光闪出一丝异样,但是很快便消失了。 “久久,那个叶浅予可还好相处?”德妃突然问。 离久久笑了笑:“叶美人身子弱,我便少去打扰她。她平日里也少出来走动。她素来性情温和,听说,对下人也很好。许是吃过苦的缘故。母妃为何这样问?” 离久久只能捡好听的说。都市生活剧她也看过不少,远香近臭的道理还是懂得。而且,德妃那么盼着叶浅予的孩子,自己若说叶浅予的不是,说不定德妃会觉得自己不懂事。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离久久并没有忘记叶浅予是怎么算计了她们好几个人,然后怀上的孩子。 德妃压低声音:“久久,你没什么心机。但是这后宫里的女人,没心机还能活的好的人,根本就没有。你救过她的命,她反而抢走了你的丈夫。你一定要提防。” 离久久用力点了点头。德妃的话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如果是自己有了身孕,她一定会更高兴吧? 可是,德妃接下来的话却让离久久大跌眼镜。 德妃拍着离久久的手,笑的很神秘:“你快回去准备准备。今晚,母妃帮你把他赶去青竹苑。” 不是吧,这我能拒绝吗?离久久心想。 可是,她开不了口,只好说道:“母妃,那儿臣回去了,明日再来请安。” 说完,离久久站了起来,行了个礼。 “快去吧!”德妃催促道。 德妃看着离久久走了出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太子也真是的,多好的太子妃。他天天不是待在勤政殿,就是去青岚阁。” “娘娘,太子殿下事务繁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叶美人身子弱,又有身孕,殿下自然要常去看看。至于太子妃,她若能像从前那样,太子怎会不去青竹苑呢?”燕安说道。 德妃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本宫还是更希望久久能生下嫡子。这样,师姐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说到底,还是太子的不是。一而再再而三伤久久的心。久久不像本宫,她骨子里倔得很。” “娘娘,太子妃这样倔可不是好事。后宫的生存之道,是心机和城府。娘娘您可要劝一劝。” “这个本宫自然明白。久久这骨子里的倔,可真是像极了师姐!” 德妃扭头看了看窗外,对燕安说:“你去告诉太子,让他今晚去青竹苑。他若不去,你便告诉他,这是本宫的意思。还有,御膳房送晚膳的时候,把合欢酒也送过去。” “是,奴婢这就去。”燕安说完,走了出去。 燕安来到勤政殿。柳质正在殿门口,他看到燕安走了过来,急忙迎了上去。 “姑姑怎么来了,可是德妃娘娘有吩咐?”柳质笑着问,他是勤政殿的主管太监。 燕安点了点头。 “姑姑稍等,奴才这就去通报。”说完,柳质走了进去。 很久,柳质走了出去:“姑姑,请。” 燕安走进去,看见云楚晗正在看折子。 “奴婢给太子殿下请安。” 云楚晗放下折子:“姑姑来了,母妃可有什么吩咐?” 燕安笑了笑,将德妃娘娘的意思告诉了云楚晗。 “可是,本宫已经对叶美人说了,去青岚阁用晚膳。”云楚晗心里有些后悔,不应该应着。 “殿下,娘娘的合欢酒赐下。御膳房会把合欢酒和晚膳一同送入青竹苑。殿下难道要让太子妃独饮合欢酒?叶美人有身孕,池太医也叮嘱过,要少亲近。” 燕安这话让云楚晗有些犹豫。 “好。柳质。”云楚晗喊道。 柳质急忙走了进来:“奴才在。殿下有何吩咐?” “你去青岚阁告诉叶美人。本宫明日去她那儿用早膳。今晚不必等了,让她用了晚膳,早点歇息。”云楚晗说道。 “是。”柳质匆匆走了出去。 燕安笑着说:“奴婢告退。” 云楚晗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折子,却不想再看了。他站起来,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看了许久,也有些乏了。窗户外面,天边泛红。 云楚晗觉得他可以去青竹苑了。 来到青竹苑,离久久正坐在椅子上,百般无聊的摆弄着桌子上的围棋。 第175章合欢酒 膳房将晚膳送来了,叶浅予高兴的看着桌子上的菜:“都是殿下爱吃的。” 就在这时候,柳质走了进来。 叶浅予看见柳质,急忙问:“殿下呢?” “回美人的话,太子殿下说,今晚他不过来了。明天一早,殿下会来青岚阁用早膳。”柳质回答。 叶浅予的心一下子凉了一半,她只能笑笑,装作无事的样子:“知道了,多谢公公。” 柳质离开了。 叶浅予叹了口气,坐在了椅子上。 “美人,快吃吧。不然一会儿菜就凉了。”婉儿说道。 “罢了”,叶浅予拿起筷子,“只是晚膳改成早膳而已。” 叶浅予开始用晚膳。吃了几口,淳青走了进来。 “美人,奴婢方才瞧见太子殿下去了青竹苑。”淳青说道。 婉儿听了淳青的话,急忙去瞧叶浅予。 叶浅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继续夹菜,可送到嘴里的菜,却忽然没了滋味。 叶浅予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 “美人,殿下去青竹苑之前,德妃娘娘身边的燕安姑姑来过。想必,是德妃娘娘的吩咐。”淳青接着说道。 听了淳青的话,叶浅予不由得苦笑:“听说德妃娘娘十分疼爱太子妃,看来,果真如此。我若不是有身孕,怕是她根本就不会正眼瞧我。” “你先下去吧。”婉儿对淳青说。 淳青走了出去。 婉儿拿起布菜的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在叶浅予碗里。 “美人,出身自然是改不了的。但是,美人可以凭借自己的恩宠,和肚子里的孩子扭转乾坤啊。” 叶浅予抬起头看着婉儿,她明白这话的意思。但是,却也忧心忡忡。 “万一是个女孩。”叶浅予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 “美人不要想这么多,毕竟是殿下第一个孩子。他肯定很高兴。至于太子妃,她必定不希望美人生下长子。美人,太子妃不得不防。”婉儿说道。 “我知道。” 婉儿接着说道:“千美人没了,离孺人被禁足,都和王妃有关。怎么可能这么巧,都针对她一个人!” 听婉儿这语气,似乎有隐情的样子。 叶浅予心里不免咯噔了一下:“我听说,太子妃嫁入楚王府后,三年无宠,一直被冷落。或许,她们觉得这是个机会,只要拉下她,自己就能上位。” 这叶浅予又不是个傻子,能想到其中缘由。 不过,婉儿也没指望叶浅予什么都相信自己。 “离孺人是太子妃的妹妹,同父异母,也是丞相府的嫡出千金。她想当王妃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千巧巧出身不高,当时又不得太子殿下欢心。别说王妃,就算是侧妃也不可能。” 说到这里,婉儿向外看了看,确定无人,这才低声说道:“美人,有些事情不能看表面。太子妃在王府的时候,还曾无故失踪过。回来之后,突然同慕王妃交好。都传着,太子妃是同野男人私奔,结果差点被害死,被慕王妃救了。” 叶浅予大惊,急忙说:“别胡说,被人听见,咱们小命不保!” 婉儿有些着急了:“奴婢没有胡说!美人你想想,难道不觉得有些蹊跷吗?” 叶浅予没有再说话。事情发生的时候,她还不在京城,无法判断到底是不是如婉儿所说。 “美人,不管怎么说,太子妃绝非善类。表面上的功夫,谁不会做呢?保不定,背地里再打孩子的主意。她今日去了朝阳宫,前脚刚回来,后脚德妃宫里的人就来了。然后,殿下就去了青竹苑。这不是明摆着吗,她是故意要抢殿下的。如果她这时候有了身孕,便会抢走殿下的恩宠和德妃娘娘的怜爱。”婉儿一脸严肃,她盯着叶浅予,想看看她的反应。 叶浅予听了婉儿这番话,便觉得胸更闷了,更没有胃口用晚膳了。 婉儿笑了笑,说:“美人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吃好睡好,至于太子妃,来日方长,咱们有的是时间对付她。” 叶浅予叹了口气,拿起筷子:“你说得对,眼下最重要的是孩子。离久久,咱们走着瞧!” 说完,叶浅予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婉儿看着叶浅予,突然明白,她聪慧,也耐得住性子。而她自己也要耐住性子。毕竟,挑拨离间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 婉儿目光幽幽的看着叶浅予。 青竹苑。 晚膳已经摆好了。离久久和云楚晗面对面坐着,略尴尬。 真是的,来青竹苑做什么,不能大口吃肉了。离久久暗暗心想。 刘婆子端起酒壶,给云楚晗满上,又给离久久倒上。 “吃吧。”离久久笑了笑,忍不住拿起筷子。 云楚晗点了点头,也拿起了筷子。 “娘娘,按规矩,需等太子殿下先动筷子。”刘婆子低声说道。 可是,一块肉已经塞进嘴里了。 云楚晗笑了笑:“无妨,反正这里也没有旁人。快吃吧,都是你爱吃的。” 离久久笑了笑,专心的吃了起来。 云楚晗吃了两口,端起酒杯,看着离久久。 离久久便放下筷子,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这酒入口香滑,味不烈,口中回甘。离久久觉得这酒配上肉,真是绝了。她顾不上什么宫中礼仪了,继续吃起来。 一边吃着肉,一边喝着酒。可是不一会儿就微醉了。离久久并不想放过这顿大餐,继续吃着。 刘婆子继续给云楚晗和离久久满上酒。 离久久不知道这酒不是寻常白酒,但是云楚晗知道。但是,他也没说什么。 离久久觉得越来越热了,但是也没多想。 又是一杯酒下肚,离久久只觉得神智越来越模糊了。 云楚晗走过来扶住了离久久:“你们都退下吧。” 碧萝看到离久久醉了,还想说什么,却被刘婆子拉了一下。 下人们都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卧房的灯熄了。 青岚阁。 婉儿走了进来,脸色微微有些阴沉。 叶浅予正在看书,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说:“来看,殿下宿在了青竹苑。” 婉儿叹了口气:“美人,青竹苑的灯熄了。这些日子,太子妃明明冷着殿下。今日反而……” 叶浅予冷冷一笑:“你不懂,这叫欲擒故纵。这几日,我刚在书上看到的。” 婉儿笑道:“美人怀着身孕,还要每日看书习字,未免太辛苦了。” 叶浅予放下书,无奈的说道:“没办法,我识不得几个字,念不出一句诗,时间久了,在殿下眼里就一无是处。” “美人说的是,是奴婢目光短浅了。”婉儿说道。 叶浅予摸着桌子上那本书,表面上还风平浪静。其实心里很难过。 “什么时候,殿下整个人、整颗心,都只属于我就好了。”叶浅予忍不住说了出来。 “美人,这样的话以后不要说了。最好,也不要想。当今皇上可是三宫六院啊!”婉儿说道。 “我知道。”叶浅予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婉儿扶着叶浅予的胳膊,说:“美人,天色不早了。奴婢伺候您歇息吧。” “我不困,还是出去走走吧。老待在屋子里,怪闷的。”叶浅予说。 “也好,这时候外面没那么热了,人也少。”婉儿扶着叶浅予向外走去。 走出青岚阁,叶浅予和婉儿向东宫正门走去。她们并没有发现,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她们。 景兰走了过来,看到叶浅予,急忙行了个礼:“奴婢见过叶美人。这夜里光线暗,美人务必当心。” 叶浅予觉得面生,便停下脚步,看着景兰:“你抬起头来。” 景兰抬起头,看着叶浅予。 婉儿笑了笑,说:“美人,这是离孺人身边的景兰。” “怪不得我没见过。”说完,叶浅予继续向前走。 景兰回过头看着叶浅予的背影,心中很是不痛快。自遣宫之后,内务府拨给青莲阁几个丫鬟。按理说,她应该是近身伺候的。 可是,离沫萱却只让九儿贴身伺候,自己却要干些粗活,还总是跑腿。这宫里不比王府,这么大,去个浣衣局内务府都要跑很远。还总是走几步就能碰见个主子或者总管什么的,要不停地行礼。 景兰对离沫萱怨怼很沉。 如今叶美人怀有身孕,颇为得宠,我若能去伺候她就好了。景兰心想。 但这也只能想想,景兰现在无计可施,除非直接去求叶美人。 即便去求,也不一定能过去,反而会得罪离沫萱。 想到这里,景兰放弃了这个念头,匆匆回青莲阁了。 这时候的东宫安安静静,一个太监从暗处走了出来。他目光阴冷,流露出算计的模样。 这个人是勤政殿的太监柳尧,是柳质的亲弟弟。他谨慎的四下看去,并无一人,这才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柳尧远远的跟在叶浅予后面。直到她停了下来。 叶浅予看到了夜来香,味道这香气,忍不住停下脚步。 “好香啊。婉儿,现在御花园没人,这么安静,真好。”叶浅予笑着说。 柳尧看她停在夜来香那里不走了,心想,真是个愚蠢的女人! 这么想着,他快步走了过去。 第176章柳尧 听见有脚步声,叶浅予和婉儿赶紧看过去,只见柳尧走了过来。 “奴才见过叶美人。”柳尧走近了,行了个礼。 “起来吧。这么晚了,公公还有差事?”叶浅予很客气,毕竟他是勤政殿的太监,还是勤政殿总管太监柳质的亲弟弟。 柳尧笑了笑:“奴才嘛,操劳的命。叶美人不要站在此处,夜来香的香气有毒。” 听见柳尧这么说,叶浅予一惊,急忙后退两步,捂上了口鼻。 婉儿急忙行了个礼,笑着说:“多谢公公提点。” “叶美人,夜深了,不如回去歇息吧。奴才还有差事,先告退了。”柳尧客气的说。 “公公慢走。”叶浅予笑着说。 柳尧经过婉儿身边,快速的将一张字条塞进她手中。 婉儿心中一惊,回头看了柳尧一眼,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字条塞进了袖口。 “美人,咱们回去吧。”婉儿说道。 叶浅予点了点头。 婉儿扶着叶浅予往回走。 不远处,柳尧停下脚步,他转过头看着叶浅予和婉儿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回到青岚阁,待叶浅予睡下,婉儿便回到了卧房。 今晚是淳青值夜,婉儿可以早些歇息。她关上门,迅速掏出了柳尧偷偷塞给她的字条。 果然,是世子,柳尧是他的人。婉儿欣喜。 *** 池府。 池城和千沧雨正在正堂喝酒。一桌子好菜还未动筷子。 幻尘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碟酱牛肉。 “幻尘,别忙了,快坐下吧。”池城说道。 “谢池大人。”幻尘笑着放下手里的盘子,坐了下来。 池城拿起一个酒杯,放在幻尘面前,又去拿酒壶。 幻尘赶紧站了起来:“池大人,我自己来!” 幻尘拿过酒壶,给自己满了一杯。 “来,吃菜。”池城说完,拿起了筷子。 “过几天,我就要进京面见皇上。也不知道皇上能不能给我一个好差事。长公主的身子应该快好了吧?”千沧雨故作轻松的说道。 池城看了一眼千沧雨,说:“差不多了。如你所言,长公主殿下可不是寻常女子。千兄,你救了公主性命,想必皇上不会薄待你。” “那就好。虽不是我下的毒,可毕竟,这蛊毒出自幻教。”千沧雨笑道。 “皇上真的会给少爷一个差事吗?会不会只抢些金银?”幻尘问。 “放心,宫里自然有人在皇上面前替你美言。”池城说道。 千沧雨点了点头:“这种事,太子殿下不方便开口。不过,长公主和驸马可以开口。” “那是自然,当然,皇上身边也会有人推波助澜。千兄,报仇之事,切莫着急。若毒骨堂同世子勾结,意图对大宁不轨,那杀天残灭毒骨堂,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千沧雨叹了口气,眼中带着悲凉:“我明白。我虽然身子恢复了,但是这毒却让我元气大伤。我现在的武功,根本不是天残的对手。” 池城看着千沧雨,觉得还是开门见山。 而千沧雨也看出来了,池城有话要说。 “你我二人,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呢?”千沧雨说道。 池城微微一笑:“那我就直说了。太子妃将来也是要母仪天下的。” 千沧雨微微一怔,他没想到池城会突然提起太子妃。 随后,千沧雨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原来你看出来了,一直没点破。我万万没想到,我朝思暮想的女子竟然是太子妃。” 幻尘惊讶的看了看池城,又看了看千沧雨。 “那个姑娘居然是太子妃。少爷,咱们之前在庙会遇见她的时候,她是楚王妃啊!” 千沧雨瞪了幻尘一眼。 幻尘知道千沧雨很不高兴,赶紧闭了嘴,拿起筷子夹菜。 “庙会一见,时至今日,念念不忘。不过,既然如此,我也就断了念想。更何况,大仇未报,谈什么儿女情长。”千沧雨自嘲似的一笑,端起了酒杯。 池城也端起酒杯:“今朝有酒今朝醉。” 千沧雨饮下这杯酒,只觉得满嘴苦涩。大仇得报之前,他决定不再想其他任何事情,包括离久久。 几壶酒下肚,都有些微醉了,桌子上的菜也所剩无几。 幻尘一言不发,只是听着池城和千沧雨有一句没一句随便的聊着。 池城抬起头,看了看外面:“时辰不早了,回去歇息吧。” “那就明日再叙。”千沧雨站了起来。 回到客房,千沧雨关上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没醉,一点都没有。 其实,池城也是,他的酒量云楚晗都比不上。 翌日。 离久久睁开眼,还是睡意朦胧。她觉得有些头疼,便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胳膊似乎放在了一个人身上,软乎乎的,一起一伏似乎是在故意。 离久久吓得一激灵,困意全无。她赶紧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云楚晗熟睡的脸。 不是吧,昨晚发生了什么。离久久赶紧掀开被子看了看。她一脸吃惊的表情。 这时候,云楚晗突然动了动。离久久赶紧躺好,装作熟睡的样子。 一万只草泥马从脑海中飞奔而过。离久久拼命回想着昨晚发生过什么。但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壶酒有问题,离久久突然意识到。她感觉到云楚晗翻了个身。 离久久不想睁开眼,那样会觉得很尴尬。她决定继续装睡。 云楚晗睁开眼,看着躺在身边的离久久。这段时间郁结的心情一下子便舒缓了。他慢慢起身,怕吵醒她。 云楚晗离开后,离久久才睁开眼。 “嬷嬷,碧萝!”离久久坐起来大声喊道。 刘婆子走了进来:“娘娘,殿下已经走了,是再睡一会儿,还是梳洗?” “昨天晚上那壶酒哪来的?怎么我才”喝了那么点就醉了?”离久久情绪有些激动,头越发疼了。 刘婆子忍住笑,说道:“娘娘,那是德妃娘娘赐的酒。想必是上好的御酒,轻易不赏人的。” “是挺好喝。不过难道御酒一喝就醉?”离久久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奴婢没喝过那么好的酒,所以不清楚。”刘婆子说道。 离久久把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光溜溜的腿,心里有种吃苍蝇的感觉。 刘婆子看得出离久久心中郁闷,便走近了,宽慰道:“娘娘,您跟殿下本就是夫妻。” 离久久叹了口气,苦笑道:“说的也是。” 这一生还有别的可能吗?其实,已经被结结实实困在这皇城的围墙之中了吧。余生几十年,总不能一直在吃吃喝喝中度过吧。 离久久心里很明白,在这个年代,她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无能为力。可是,她一直不愿意面对。 “让碧萝她们进来吧,不睡了,我要梳洗。”离久久说道。 “是。”刘婆子快步走了出去。 碧萝和素心端着脸盆、拿着毛巾和香胰子走了进来。 “一会儿用完早膳,我去朝阳宫给母妃请安。梳个简单的发髻即可。头饰吗,还用是低调的。”离久久说着,心里却打不起精神来。 好想看电影,好想去蹦迪,好想找个喜欢的人谈恋爱,好想……也只能想,离久久忍不住叹了口气。 碧萝关切的问:“娘娘是头痛吗?” 离久久赶紧说道:“有一点头疼,无妨。” “那奴婢去请太医!”碧萝赶紧说道。 “不用不用”,离久久摆了摆手,“喝酒喝的,一会儿用完早膳就好了。” 梳洗完毕,早膳已经准备好了。离久久没什么胃口,便稍微吃了几口包子,然后喝着一碗小米粥。 一碗小米粥下肚,胃舒服一点了,心情也好一点了。 此时,青岚阁。 云楚晗刚用完早膳。 “瞧你脸色不好,昨晚没睡好吗?”云楚晗问。 叶浅予笑了笑,说:“是孩子闹的。” 云楚晗笑了笑,站了起来:“本宫去早朝了。你好生歇息。” 说完,云楚晗便往外走。 “恭送殿下。”叶浅予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婉儿扶起叶浅予:“美人,不如躺下歇息一会儿吧。” 叶浅予站了起来,方才脸上的笑容和柔情一下子消失了。她昨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其实是因为云楚晗。 自己深爱的男人在别的女人那里。昨晚,叶浅予躺在床上,脑海中一直浮现出云楚晗拥着离久久的样子。她心中郁结。 “这个太子妃。我不能因为有身孕什么都不做。这样下去,她若有了身孕,我在殿下和德妃眼中还算什么?”叶浅予面色阴沉,十分忧虑。 “美人,不如现在去朝阳宫给德妃娘娘请安吧?”婉儿问道。 叶浅予点了点头。 “淳青。”婉儿喊了一声。 淳青急忙走了进来。 “给美人找一件素雅的衣裙,美人要去给德妃娘娘请安。”婉儿说道, “美人,方才奴婢看见太子妃出去了,似乎是往德妃娘娘宫里去了。”淳青说道。 叶浅予皱了皱眉头,愤愤说道:“这个太子妃,太子殿下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去巴结德妃娘娘!” “美人,切莫动气!当心腹中的孩子。既然太子妃去了,那咱们等等再去也不迟。”婉儿劝道。 第177章月例银子 叶浅予心里烦闷,但是有些事她不得不忍。 淳青说道:“美人怀有身孕,德妃娘娘高兴还来不及,为何要避开太子妃呢?按理说,不高兴的应该是她呀!” 听了淳青的话,婉儿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叶浅予苦笑一声:“我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有了身孕。太子妃现在有殿下的宠爱,有身孕还不是早晚的事?” “美人,眼下最重要的是腹中的孩子。毕竟,将来能依靠的只有孩子。”婉儿安慰道。 其实,婉儿才不在乎叶浅予和她的孩子。她只希望叶浅予受宠,这样自己的日子才能好过。 “罢了,不想这些了。你说得对,扶我去床上躺一会儿吧。”叶浅予的情绪终于好一些了。 婉儿扶着叶浅予走进了寝殿。 *** 朝阳宫。 苏全走了进来:“娘娘,太子妃来请安了。” 德妃脸上露出笑容:“这孩子,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快让太子妃进来。” 离久久走了进来:“儿臣给母妃请安。” “快起来,快到母妃身边来。”德妃一脸笑容。 离久久站起来,走到德妃身边, 德妃拉住离久久的手,示意她坐下。 “你这孩子,怎么打扮的这么素净”,德妃扭过头看了看燕安,“把柜子里面最下面那个首饰盒拿过来。” 离久久赶紧说道:“母妃,儿臣有不少首饰。只是,儿臣喜欢这样打扮。” 德妃拉着离久久的手,语重心长的说:“你天生丽质,即便素颜,旁人也没得比。但是,总是一个模样,即便是天仙,男人也会看腻的。所以,该打扮的时候,还是要打扮的。你如花似玉的年纪,不要天天打扮的那么素净。” 燕安拿着首饰盒走了过来,放在德妃面前。 德妃打开了首饰盒,推到离久久面前:“你看看,喜欢吗?” 离久久看着首饰盒,里面的首饰都是年轻一些的款式,而且都很精致华丽。她挑一个莲花金步摇,笑着说:“多谢母妃,儿臣就拿这个吧。” 德妃笑了笑,从她手里拿过那个步摇,重新放入盒子中。她关上首饰盒的盖子,把首饰盒推到离久久面前。 “拿着,这些都是给你的。款式年轻,又华丽,很适合你。” “多谢母妃。” 青岚阁。 柳尧走了进来,他身后跟了一个小太监,手里端着一个首饰盒。 “给叶美人请安。” 叶浅予强打起精神笑了笑:“公公请起。” “叶美人,这是内务府给您新制的首饰,奴才去取了回来。”柳尧笑着说。 婉儿赶紧接过那个首饰盒,沉甸甸的。她将首饰盒放在叶浅予面前的桌子上,然后打开了盖子。 “美人,你看这些首饰很精致啊。这个银钗上的蝴蝶栩栩如生。”婉儿笑着说。 “多谢公公,内务府有心了”,叶浅予看了一眼婉儿,“等会儿你挑几连好的,给太子妃姐姐送过去。” 听叶浅予这么说,柳尧赶紧说道:“叶美人不必了。听内务府的人说,德妃娘娘吩咐过了。太子妃娘娘身份高贵,不准用银制首饰。太子妃娘娘的首饰,只能用黄金和上好的翡翠、和田玉,以及东珠和红宝石这一类贵重的东西。” 听柳尧这么一说,叶浅予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叶美人若没什么吩咐,奴才就告退了。” 叶美人笑了笑:“公公慢走。” 柳尧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他又走了回来,低声对叶浅予说:“美人一看便是聪慧之人,怀有身孕确实受宠。但是,只是这样远远不够。在这宫里,女子想要生存,想要活的更好,还需要手段。美人聪慧,必定有办法来扭转乾坤。” 说完,柳尧后退一步,笑着点了一下头。 叶浅予微微一愣,但她很快便明白了柳尧的意思。 “多谢公公提点。” “奴才告退。”柳尧退了出去。 婉儿皱了皱眉头:“美人,这柳尧为何对娘娘说这些?奴婢看着,好像有巴结美人的意思。” 叶浅予低头看了看首饰盒里那些首饰,大部分是银制的,还有景泰蓝和翡翠的。只不过,这翡翠一看便知没有离久久的好,水头不够好,也没有那么冰透。 叶浅予看着心烦:“婉儿,你看看,竟然一个金首饰都没有。德妃娘娘这是在打我的脸啊。告诉内务府,整个东宫只有太子妃配的上那些珍贵精致的首饰。柳尧说的没错,只靠着肚子里的孩子远远不够。这些话,怕是不会有第二个人对我说。” “美人,若柳尧有意想帮美人,那再好不过。” “柳尧应该入宫多年了吧?”叶浅予问。 婉儿想了想,说:“似乎是这样的。奴婢听说,柳质和柳尧同时入宫,而柳尧一直比柳质更勤快聪明。但是,到了东宫之后,柳质却成了太子殿下身边的总管太监。柳尧倒是不如哥哥了。” 叶浅予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美人,要不要奴婢去探探口风?”婉儿问道。 “不着急。” 叶浅予看着桌子上那些首饰,觉得更加心烦了,她便没好气的扣上了首饰盒的盖子。 走出青岚阁,柳尧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青岚阁。 离沫萱坐在椅子上,用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 九儿走进青岚阁,看到景兰正在院子里指挥小丫鬟干活。 景兰抬起头,看见九儿走了进来,便问:“这一大早,你去哪儿了?” 九儿走过去,停下脚步,叹了口气,一脸愁容:“我去内务府领月例银子,结果……哎,这帮王八羔子,气死我了,非说要过两天!” 九儿气的跺脚。 “之前夫人送来的银子不是还有吗?”景兰问。 九儿点了点头:“幸好夫人偷偷给主子送来银子。可是,主子说一味靠娘家也不是办法。主子是孺人,月例银子也不少。再说了,那是咱们青岚阁应得的,他们凭什么克扣!” 看到九儿一脸愤怒的样子,景兰叹了口气,说:“我去要!” 说完,景兰向外走去。 “行了,你们继续干活吧。”九儿对那几个小丫鬟说道。 九儿扭过头,看着景兰走出了青莲阁,她赶紧回了正堂。 离沫萱目光呆滞,也不知道正在想什么。九儿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离沫萱转过头来看着九儿,低声问:“怎么忘了?” 九儿走到离沫萱身边,压低声音说:“主子,夫人托人带话进来,说已经安排好了。” 离沫萱点了点头,目光流露出一丝冷意。 “不让我好过的人,我也不会让她们好过。敢骑在我头上拉屎,我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离沫萱的声音很轻,却透露出寒意。 景兰去了内务府,果然如九儿所言,他们推脱说过两天。 内务府总管陆成玉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我说过两天,景兰姑娘年纪轻轻,耳力这么不好吗?” 景兰一听,火一下子窜了上来,她“哼”了一声,怒道:“过两天?过了多少个两天?你们合着就是不想给是吗?这么大内务府没这点银子?我们主子是孺人,不是什么美人良人的!” 陆成玉刚想发怒,这时候,柳尧走了进来,刚好听到景兰说的这些话。他笑道:“这是谁惹了景兰姑娘?” 景兰一看,是勤政殿的柳尧,急忙说道:“柳尧公公,青岚阁这个月的月例银子早就该领了。可是每次来,陆公公总是说过两天。” 柳尧一听,皱了皱眉头,说:“这各宫的月例银子都是月初发放,这已经月中了啊!” 景兰做一副委屈状:“可不是嘛公公,我们孺人总不能一味的向娘家伸手要银子吧!还好,有老爷夫人补贴,不然,这日子怎么过下去!” 柳尧看着陆成玉,说:“陆公公,赶紧的,难不成让离丞相亲自过来?” “柳公公哪里的话。来人,把青莲阁的月例银子拿过来给景兰姑娘。”陆成玉赶紧说道。 很快,一个太监走了过来,将一包银子交给景兰。 “多谢柳公公。我先走了。”景兰说完,瞪了陆成玉一眼,然后离开了。 柳尧叹了口气,低声对陆成玉说:“陆公公,你糊涂啊!这离孺人可是离丞相的掌上明珠,正经八百的嫡出千金。你这样为难她,离丞相知道了,你会有好果子吃吗?不要以为前朝大臣的手伸不进后宫里头!” 陆成玉赶紧点了点头:“柳公公说的极是,我这实在是愚笨,都没想到这一点。” “你想想,这东宫里头的主子,看看出身,看看现在的位份,就能想到以后她们是什么。这孺人的位份不低,将来少说也是嫔位。离孺人出身又高,极有可能是妃位。不像那些出身微寒的,就算生了儿子又能怎样?贵人、才人、美人、良人,一抓一大把,没什么稀罕!”柳尧语重心长的说。 “多谢公公教诲。”陆成玉说道。 “行了,你也忙,我就不多说了。如今东宫,太子妃最得德妃娘娘欢心。宫里新进的那些燕窝,你仔细分好了,给各主子送去。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柳尧说道。 第178章景兰 这柳尧前脚刚走,陆成玉心里就开始犯嘀咕。这燕窝到底要怎么送啊? 太子妃那可是德妃娘娘当半个女儿疼的,又是东宫正主,肯定是头一份儿。离孺人,现在根本就是毫无恩宠可言,德妃娘娘不喜欢她,太子殿下根本就没去过青莲阁。但是,方才柳尧说的很明白了,得罪了离丞相,自己可能不会有好果子吃。那叶美人呢?叶美人怀有身孕,金贵的很,但是出身太低。 陆成玉琢磨着,都不能得罪。谁知道叶美人肚子里是不是儿子。 “来人啊。把血燕给东宫那三位主子送过去。”陆成玉心中很不舒服的说道。 景兰高兴的拿着月例银子往东宫走去,来到无人的地方,她快速打开钱袋子,拿出一锭银子塞进袖口里。然后,她系好钱袋子。 刚想往回走,景兰想了想,反正内务府克扣月例银子是常事,何必多拿点儿?这么想着,她赶紧四处看了看,然后又打开钱袋子,又拿了一锭银子塞进袖口中。 做完这些,景兰重新系好钱袋子,继续往回走。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总得给自己留些后路。景兰心想。 回到青岚阁,景兰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走进了正堂。 离沫萱正在抄写佛经,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看景兰,然后低着头继续写。 她一边写一边平静的问:“怎么了,苦着个脸?是不是又在内务府跟他们吵起来了。” 景兰走近了,将手里的钱袋子递给九儿,故作生气的说:“要不是勤政殿的柳尧公公,陆成玉那个混蛋根本就不想给。结果给了,还是克扣了一些!这个天杀的!” 离沫萱抬起头看了一眼九儿手中的钱袋子,叹了口气:“别生气了,好歹是给了。等会儿你去库房看看还有什么好东西,拿去给柳尧,权当是谢谢他。” “主子不生气吗?陆成玉那个小人!”景兰继续骂道,生怕离沫萱看出什么破绽。 离沫萱放下手中的毛笔,淡淡一笑:“罢了,不要生气了。正好你们两个都在,我有话要说。” 听离沫萱这么一说,月例银子的事应该就过去了。自从遣宫,离沫萱的脾气真的是越发的好了,今日来开始抄录佛经。其他时间总是一串紫檀佛珠不离手。人变得异常平和。 离沫萱拉起九儿的手,又拉起景兰的手,语重心长的说:“你们是我的陪嫁,跟我入王府,入东宫。这几年,笑过,哭过,但是你们一直陪着我。事到如今,我也想开了。日子这么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好。不争不抢,平安无事。” 九儿瞥了一眼景兰,对离沫萱说道:“主子,你不要这么想!还有机会东山再起的!” “是啊,主子!”景兰附和道。 离沫萱淡然一笑,目光很温和,她摇了摇头,说:“算了吧,在王府争不过,在后宫,人只会越来越多。论城府,我实在不行。倒不如不争不抢,安安静静的过完下半辈子。” “主子既然这么想,那奴婢也跟主子一起抄录佛经。”九儿说道。 “你们没必要陪着我吃苦。因为我这一辈已经命定,不可能改变了。但是你们不一样,你们还是要出宫的,找个踏实的人好好过日子。这事,遣宫之前我已经跟母亲说了。她今日给了回信。说是已经给你们都找好了,是两个侍卫。月钱是不多,但是比宫外那些寻常百姓好多了。” 听离沫萱这么说,九儿赶紧跪下:“主子,奴婢不走,奴婢要一辈子伺候主子!” 离沫萱突然说起这个,景兰有些懵。看到九儿跪下了,她赶紧跪下,附和着说道:“奴婢也不走,奴婢要一辈子伺候主子!” 离沫萱笑着把二人拉起来:“你们先起来,好好听我说。” 九儿和景兰站了起来。 离沫萱目光温和的看了看九儿,又看了看景兰:“是正阳门的侍卫,哥哥叫李维,弟弟叫李昭。你们两个长得都俊俏,所以我特意让母亲给你们找般配的。” 景兰有些好奇,但是又觉得自己不能多问。 离沫萱继续说道:“这两兄弟家境还可以,他们的舅舅曾是父亲的门客。李维是哥哥,比弟弟年长两岁。正好,景兰比九儿年长两岁。过段时间,就把景兰嫁出去。九儿还要等明年。” 说到这里,离沫萱看向景兰,笑着说:“你放心,你的嫁妆,丞相府会安排,绝对不会让你到婆家显得寒酸。” 说完,离沫萱看向九儿:“你也别着急,明年很快就到了。他们兄弟二人,长幼有序,所以今年只能哥哥先成家。” 九儿一脸担忧的看着离沫萱:“主子,奴婢们都走了,主子怎么办?” 离沫萱笑了笑:“无妨,这不是还有其他人吗?” “奴婢舍不得主子。”九儿说完,竟哭了起来。 “别哭,又不是今天就走。等会儿,你拿着银子去内务府,让他们给我找樽菩萨。从今天开始,有什么荤腥,你们分了吧。我要吃斋念佛。” 离沫萱说这话时,表情淡然,景兰没看出一丝异样。 “好了,你们下去吧。我还要继续抄录佛经。”说完,离沫萱放下她们的手,拿起毛笔,继续写字。 九儿和景兰走了出去。 九儿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 “九儿,主子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景兰问道。 九儿摇了摇头,一脸惆怅:“我真担心主子看破红尘。” “平日里你近身伺候的多,主子没说过什么吗?”景兰不死心,继续追问。 “主子有时候会说什么尘缘已尽,什么世事无常,还有什么阿弥陀佛。”九儿说道。 景兰琢磨这这几句话,心里不由得犯嘀咕。不会真的看破红尘要出家吧?要真是这样,还是赶紧嫁人比较好。 不过,到底是做过对不起离沫萱的事,景兰有些心虚。 到了晚上,景兰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越想心里越不踏实。 “不行,明日我得去看看。”景兰自言自语道。 此时,离沫萱的卧房已经熄了灯。她坐在床榻上。 九儿走了进来,低声说:“主子,景兰屋里的灯熄了,想必她已经睡下了。” “下午她有什么异常吗?”离沫萱小声问。 九儿点了点头,说:“奴婢觉得她做事的时候心不在焉,好像在琢磨什么。” 离沫萱微微一笑,眼中流露出冷意,她用不屑的语气说道:“她就那点小心思。冷不丁的说把她嫁出去,肯定会多想。毕竟,以前她做过什么,没人比她更清楚。我对她好,她心虚。” “主子,这就是做贼心虚吧?”九儿问。 离沫萱点了点头:“必须把她打发出去,这样我才能安心争宠。要我寂寂寥寥的在宫里待一辈子,怎么可能?” 九儿连连点头:“景兰不忠,留在身边当真是个隐患。说不定哪天,她就把主子卖了!” “景兰就是个白眼狼,做事也总是耍滑头。这样的人,我不可能留在身边。当然,也不可能让她舒舒服服的嫁人。” “主子,夫人说她已经安排好了。这个李维可是宫里正经八百的侍卫,难道让景兰嫁过去享福吗?那也太便宜她了!” 离沫萱突然得意一笑,问:“九儿,依你的话会怎么做?” 九儿皱起眉头想了想,说:“奴婢的话,就把景兰嫁到穷苦人家去!让她吃吃苦头,谁让她当初那么欺负主子,尊卑不分,忘恩负义!” 离沫萱看着九儿愤愤不平的样子,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主子,你笑什么?”九儿一头雾水。 离沫萱止住笑,对九儿说:“你想的太简单了。那个李维家里可没有那么简单,虽然表面看上去很好,实际上是虎狼之窝。我才不会把你嫁过去,现在不过是一套说辞罢了。” 听到这话,九儿高兴起来:“太好了,奴婢要一辈子伺候主子!” 离沫萱叹了口气,看着九儿,拉着她的手,说:“不管在王府还是在宫里,你都是我最亲的人,最信任的人。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你现在还小,等两年,我会让母亲给你找个好人家。” 这话说的九儿心中泛酸。 “不早了,歇息吧。”离沫萱说完松开了手,躺了下来。 九儿赶紧给她盖好被子,放下了帘子。 离沫萱睁大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幔帐。她伸出手,看不见五指。 禁足那么久,最开始的委屈和怨怼,慢慢变成了冷静。离沫萱明白了,再愤怒也没用。她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的情绪都放在心里面。以前有多难捱多委屈都不重要,现在又多孤单多受冷落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 “九儿,明天开始,你把我抄录的佛经拿去佛堂,让师父烧了。”离沫萱突然说道。 “是。”九儿应道。 离沫萱翻了个身,她决意翻身,首先第一步就是要把景兰打发走,然后,她要对付专心离久久。 第179章抄录佛经 一大早,景兰找了个由头出了青莲阁。她偷偷来到正阳门。 正阳门有不少侍卫,景兰左看右看,倒是看见几个长相还算可以的,还有两个相貌不错的。可是,哪一个是李维呢? 景兰瞅了很久,但是怎么也看不出到底是谁。她也不能一直站在这里啊! 景兰叹了口气,转身要有,却听见有人喊了一声“李维”。她赶紧回头,看到那个长相最为英俊的应了一声。 景兰欣喜,这个李维长得真是不错,面目也很和善。 景兰忍不住头衔,然后跑远了。 回青莲阁的路上,景兰心中十分高兴。她脑海里都是那个李维。虽说只是一个小小侍卫,但长相英俊,家庭又可以。她不过一个外套,能得此良配已经是有福气了。 景兰走进青莲阁,拼命忍住笑,向自己卧房走去。她没有注意到,九儿正从厨房里出来,刚好看到她这幅模样。 九儿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待景兰进了屋子,她这才向正堂走去。 离沫萱还在抄录佛经。 九儿走过来,低声说:“主子,景兰高兴的回来了,看来已经知道哪个是李维了。” 离沫萱抬起头,微微一笑:“依照她的脾气,肯定会迫不及待了。给她准备嫁妆吧,丞相府一份,青莲阁一份。你去列个单子,几点好了给我看看。” 说完,离沫萱继续抄录佛经。 “是。”九儿说道。 “等等,”离沫萱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拿起放在旁边的抄录好的佛经,“你先把这些拿去佛堂,找个师父烧了。回来再列单子。” “是,主子。奴婢这就去。”九儿接过那些佛经,走了出去。 这个时辰,云楚晗应该下早朝了。如果运气好,九儿会碰见他。所以,离沫萱才会让她去佛堂送佛经。 今日,离沫萱的运气确实好,九儿慌慌张张,一出东宫门就撞上了云楚晗。她走的太快,来不及停下,摔了一跤,手里的佛经散落一地。 九儿一抬头,看见是云楚晗,一脸惊慌,急忙爬起来跪下:“奴婢该死,冲撞了太子殿下,求殿下饶命。” 云楚晗看到是九儿,立马认出她是离沫萱身边的丫鬟。他看到散落一地的纸,弯下腰捡起一张看了看。 “这是你家主子抄录的?”云楚晗瞥了一眼九儿。 九儿急忙说道:“回太子殿下,主子抄录的,奴婢这是要送去佛堂。主子说,找个师父烧了,慰藉那些死去的侍卫。” 云楚晗将手里那张佛经递给了柳质:“帮她捡起来。” 说完,云楚晗走了进去。 路过青莲阁,云楚晗向里看了一眼,便向着勤政殿的方向去了。 青竹苑。 锦瑟将东宫门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离久久。 离久久淡淡一笑:“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不过故意而为之。” “娘娘的意思是,九儿是故意的?” 离久久抬起头看了看锦瑟,说:“不是九儿故意,是离沫萱故意的。被禁足那么久,恩宠全无,看来,她是打算重新得到太子殿下的欢心。” 刘婆子赶紧说道:“娘娘,不要小瞧女人。她们狠起来可是胜过男人。” “我明白,事到如今我已没有退路。我不能再想之前一样,我需要争宠,需要稳固自己在宫里、在德妃娘娘和太子殿下心里的地位。不然,我会把生路变成思路。离沫萱若再得宠,她绝对不会放过我。” 离久久可不想成为宫斗的牺牲品。 “离沫萱几次想置我于死地,绝对不能让她复宠。” 话是这么说,但是离久久还没想起来怎么做。 碧萝端着一碟切好的果子走了进来,放在离久久面前的桌子上。 离久久看了看那碟果子,笑了笑,伸出手拿起一个葡萄。她抬起头看着碧萝,说:“碧萝,在丞相府的时候,我也只是看过葡萄,却从没吃过。” 碧萝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在丞相府的那些年,她们过得很苦。 记忆中,真正的离久久在丞相府是极其卑微的存在。丫鬟小厮都比她这个嫡出千金过得好。 离久久只是想到那些,便觉得自己不应该放过离沫萱。但是她不想杀人。 离久久放下那颗葡萄。虽然她不稀罕,可是她脑海里有一段记忆,就是关于葡萄的。 那是离久久十岁的时候,她和碧萝吃不饱,饿得受不了。两个人只好去后花园挖点野菜吃。不巧,碰上了离沫萱在凉亭里吃着各种点心和果子。 离沫萱看到离久久,拿起一串葡萄扔在了离久久脚下。 离久久看到葡萄,忍不住咽了口水,她赶紧去捡。 离沫萱却快步走过来,把地上的葡萄踩得稀巴烂。 “下贱坯子,想吃葡萄,快吃吧,吃吧!”离沫萱说完,狞笑着,一脸鄙夷的看着离久久。 离久久默默地离开了。一转身,大颗大颗的眼泪流了出来。 离久久现在看见葡萄就会想起这段回忆。其实,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 “娘娘,别想了,都过去了。”碧萝看到离久久脸上凝重的表情,急忙劝道。 “锦瑟,你会武功,做事也谨慎。你帮我盯好青莲阁,盯着离沫萱。她几次几次三番害我,我不提,并不代表我都忘了。”离久久说道,她的眼神飘着一丝冷意。 刘婆子在王府默默无闻待了很多年,很多事情自然也有耳闻,也看在眼里, “娘娘,离沫萱心如蛇蝎,留着她是个祸患。眼下她还没复宠,不如趁机了结了她。否则,若以后真的有个万一……”刘婆子劝道。 碧萝赶紧附和,她愤愤的说:“娘娘,不能就这么算了!” 离久久摇了摇头:“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再翻旧账也没意思。而且,容易落人口实。嬷嬷的意思我也明白。只不过,如果她不招惹咱们,咱们根本没有由头对付她。” “娘娘,奴婢真的担心。之前她禁足,毫无威胁。怎么就没死在春来院呢!死了,一了百了!”碧萝说道。 离久久却淡淡一笑:“罢了,小心点就是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离久久这么一说,刘婆子也没再说什么。离久久的秉性她是知道的。 还有一方面,再宫里杀个人,除非势力足够大,否则很难做到天衣无缝。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传出去,怕是宫里前途就断送了。 这时候,一个通传丫鬟走了进来:“娘娘,内务府送来了燕窝。” “碧萝,你去收下吧。”离久久说道。 不一会儿,碧萝回来了。 “娘娘,内务府送来的是血燕,品相极好。听说,青岚阁和青莲阁送去的也是这种,不过就是少一些。而且,送去青莲阁的血燕和送去青岚阁的一样多。” 刘婆子笑道:“这内务府一直克扣青莲阁的用度,今日这是怎么了?送去青岚阁很正常,毕竟叶美人有身孕。可是这青莲阁……” 离久久回头看着刘婆子,说道:“嬷嬷是不是也觉得,有人跟内务府说过什么?” 刘婆子点了点头:“陆成玉不会一下子转了性子。” 碧萝问:“会不会是离丞相派人跟陆成玉说过什么?” 离久久摇了摇头:“内务府的人猴精。前朝的手不伸进后宫,位高权重的离丞相怎会不知这点忌讳。若他真想管,离沫萱不至于禁足这么久,早从春来院放出来了!” 离久久凭记忆了解到离丞相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好父亲。他疼爱离沫萱,但更爱自己的官位。说实话,离久久只觉得他冷血。 离久久想了想,对素心说:“素心,你找个由头去内务府打探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是。”素心走了出去。 不出半个时辰,素心回来,摇了摇头:“娘娘,奴婢没有打探出什么。只不过,昨日九儿去了内务府,碰了一鼻子灰。之后,景兰去了,和陆成玉吵了起来。后来不知怎的,陆成玉把月例银子给了景兰。” 离久久看了看刘婆子,笑着摇了摇头:“罢了,别猜了。平日里小心一些。完全没有头绪呢!” 这时候,锦瑟走了进来:“娘娘,刚刚勤政殿的人过来,说太子殿下一会儿要来青竹苑用晚膳。” 离久久想起昨夜,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知道了。”离久久心里有些不安,可也只能劝自己,毕竟她是太子妃,还想在宫里好好的活下去。 青岚阁。 淳青走了进来。 叶浅予急忙扭过头来看着她,眼中满是期待。 淳青的脸色不太好。 叶浅予一下子明白了,问道:“殿下今日是在勤政殿用晚膳吗?” 淳青只好实话实话:“美人,殿下去了青竹苑。” 叶浅予冷冷一笑:“有身孕又如何。太子妃只要稍微勾一勾手指头,殿下就过去了。说到底,是我长得不够美,出身也不好!” “你先下去吧。”婉儿对淳青说。 淳青走了出去,正殿只剩下主仆二人。 “美人,皇上后宫三千佳丽,您觉得谁能笑到最后?” 第180章司徒诺 听婉儿这么一说,叶浅予不由得皱起眉头。后宫的嫔妃,她是见过几个的。 “笑到最后的肯定是太子殿下的生母德妃娘娘啊!” 婉儿一笑:“德妃娘娘熬了这么多年,才到今天这个局面。美人切勿着急。皇后娘娘正位中宫那么多年,那又怎样?” 叶浅予点了点头。可是,她心里并没有好受一点。因为德妃心里有没有皇上她不知道,但她心里是有云楚晗的。 “罢了,不想了。”叶浅予叹了一口气。 青莲阁。 九儿从佛堂回来,看到离沫萱还在抄录佛经。 “主子算的真准。奴婢刚出东宫门就碰见了太子殿下。奴婢故意装作匆匆忙忙没看见殿下,摔了一跤,佛经撒了一地。”九儿压低声音,生怕隔墙有耳。 离沫萱抬起头,她并没有一丝喜悦,而且微微点了点头。 “明日,你就早些去送佛经,不要再让太子殿下看到了。” 九儿有些不解,便说:“主子,今日奴婢冲撞太子殿下。殿下不怒,没有斥责奴婢,还捡起佛经问是否是主子抄录的。殿下还让柳质帮奴婢把佛经捡起来。这说明殿下心里还是有主子的!奴婢疑惑,为何不趁热打铁?” 离沫萱放下手中的笔,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抄录了这么久,她觉得手腕酸了。 “不着急,若每日都碰见,岂非太过偶然。等过几天,再找机会让太子殿下看到你去送佛经。但是,这一次你不能再撞上他了。”离沫萱说道。 “奴婢明白了。” 离沫萱接着说道:“即便太子殿下不多想,可是青竹苑还有一个阴险狡诈的离久久。她惯会装可怜,又是个狐媚子,不能让她有所察觉。好了,你辛苦了,休息一下,然后去列个单子。你可以去问问景兰,她想要什么嫁妆。” “是。奴婢马上去。”说完,九儿走了出去, 离沫萱看着自己抄录的佛经,忍不住叹了口气。她拿起佛珠,慢慢的捻了起来。 若不是禁足,离沫萱到现在还不会明白,自己之前太过自作聪明。结果,自讨苦吃。 “离久久,姑且让你再得意一阵子。我一定会把太子殿下的宠爱夺回来。而且,我受过的苦,我会加倍还给你!早知如此,当初在丞相府就应该杀了你!”离沫萱说着,眼中流露出杀意。 九儿对嫁妆这种东西并没有概念,只是想着当初离沫萱出嫁的时候,丞相府准备的那些东西。 首饰、被褥、衣裳,还有茶壶等等,她绞尽脑汁写了一个单子。其实,这活她才不愿意做,但是为了主子,还是要装作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九儿看了看单子,决定让景兰看看,便去了她的卧房。 *** 一户农家小院。 院子里,一个穿着布衣的女子正守着一个锈迹斑斑的炉子。炉子上面是个破药罐子,正呼呼的冒着热气。 女子打开盖子,觉得自己熬好了,便拿了旁边的一块抹布,垫着将药罐子短了下来。 她小心翼翼的将药罐子里的药倒入一个旧瓷碗中,然后放下药罐子,端起那药药走进屋里。 里面的屋子是卧房,云辰焕正坐在床上,出神的看着窗外。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看到女子,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趁热把药喝了。”女子小心翼翼的将那完药递到云辰焕手中。 “辛苦你了,司徒姑娘。”云辰焕说完,把药往嘴边送。 “小心,烫。”司徒诺关切的说。 云辰焕笑了笑,吹了吹药,然后喝了下去。 司徒诺接过碗,走了出去。 云辰焕继续扭头看着窗外。他命大,没有死,挂在了树上。右腿骨头裂了,左肩膀脱臼,身上多处划伤。 荒山野岭,悬崖峭壁,经常有野兽出没。这种情况下,没摔死,也得饿死渴死,或者被野兽吃掉。 云辰焕真是用实力演绎了什么叫命大。他被路过的司徒诺救了下来,带回了这个小院子。 这所坐落在深山里的小院子位置隐蔽,周围布置了很多机关。不过,云辰焕无法下床,也只是听司徒诺说的。 司徒诺同云辰焕年纪相仿。她皮肤有些黑,力气很大,脸上皮肤粗糙,手上满是茧子。但是,她会将头发梳的很整齐。 虽然穿的是粗布衣裳,上面还有补丁。但是,依旧能看出她姣好的身材。 山里水珍贵,挑水很麻烦。所以水毕竟节省着用。司徒诺很少洗衣服,衣服上面总是脏脏的。 云辰焕掀开盖着腿的被子,右腿用一个木板绑住了。他叹了口气,盖上了被子。 左肩膀的脱臼,已经被司徒诺接上了。 司徒诺走了进来。她脸上都是风霜的痕迹,但云辰焕依然看得出,她原本应该是个俊俏水灵的姑娘。 云辰焕昏迷了三天才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司徒诺。后来,他意识清晰了,十分好奇,为什么她一个女子会孤身住进深山,而且,她还是中原人士,并非西域之人。 司徒诺的解释是,她是逃难过来的。云辰焕并没有追问下去。 司徒诺看见云辰焕,脸上就会露出温柔的笑容。她在这深山独自生活了数年,常常对着树,对着花,对着鸟说话,甚至自言自语。如今能有一人同她讲话,她很高兴。 “我这腿,怕是一时半会好不了。难为你了,司徒姑娘。在着深山辛苦过活,还要照顾我一个病人。”云辰焕笑道。 司徒诺急忙摆着手,笑着说:“不辛苦不辛苦,有人能陪我说说话,我真的很开心。” 说这话的时候,司徒诺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是逃难出来的,家里还有其他人吗?”云辰焕突然问。 听到云辰焕的话,司徒诺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眼神也变得暗淡起来。她坐在床边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不知道,但是应该还有。”司徒诺的声音很低,但云辰焕还是听见了。 云辰焕知道自己不应该提这个,害得她难过了。 “司徒姑娘,你想不想去找你的亲人?” 司徒诺抬起头,看着云辰焕,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我当然想。但是我没有钱,也不知道去哪里找。这里是西域,去中原要走好远。” 说完,司徒诺继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你是躲进深山的?”云辰焕问。 司徒诺再次抬起头,但是没有看云辰焕:“你真厉害,这都能猜出来。” 云辰焕看了看窗外,说:“不然你一个中原人,已经逃到了西域,却偏偏还要躲进深山。” “仇家啊!当然是为了躲避仇家!云大哥,其实在这山里生活没什么不好,真的!”司徒诺说道。 云辰焕的表情越发凝重,他看着司徒诺,没有再说什么。 司徒诺以为云辰焕在担心自己,赶紧说道:“云大哥,这里真的挺好的,与世无争!” 云辰焕挤出一个笑容:“是啊,与世无争。” “云大哥,你能不能叫我诺儿,不要再喊司徒姑娘了?”司徒诺似乎忘了刚才的对话,眼神又恢复了往常。 “好的,诺儿。”云辰焕应到。 司徒诺很高兴,又露出了笑容。 云辰焕看着司徒诺,方才想说的话都通通咽了下去。在这种环境下,她还能露出这样的笑容,实属难得。 司徒诺站了起来:“云大哥,你好好在家歇息,我出去打猎,给你补补身子!” 云辰焕赶紧说道:“不用,太危险了!” 司徒诺却无所谓的笑了笑:“没事,我不会走太远的。这十多天不见荤腥了,我也馋了!” 说完,司徒诺走出里屋。她拿了打猎用的家伙便走了出去。 “诺儿,当心!”云辰焕喊了一声。 “放心吧,云大哥。” 云辰焕表情变得凝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觉得有些累,但是一闭上眼,似乎看见满地的尸首,似乎能闻到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 司徒诺的身边,云辰焕已经猜到了。但是他开不了口,他方才想说,但是还是没有说出来。 云辰焕无法想象,她是如何一个人在这里独自生活了数年。一个小姑娘,人生地不熟。除了躲避仇家,怕是在这里收到了当地人的欺负,这才躲进了深山。 想起仇家二字,云辰焕便觉得心中压抑。 这期间,司徒诺肯定也下过山,只是次数寥寥无几。因为有些东西必须去有人烟的地方才能买到。 司徒诺不仅会种菜和打猎,她还懂医理,认得药材,会治病。 不仅如此,云辰焕发现司徒诺说话咬文嚼字的,像是大家闺秀的样子。她一定是进过学堂,或者出身世家。 种种迹象,让云辰焕猜到了司徒诺的身世。而他的身份,不管说与不说,都是一种煎熬。 院子里的架子上挂着几条鱼。司徒诺想把它们晒成鱼干,这样便于保存,能吃很久。 在深山梦见到鱼,真的是很稀罕,说明这附近有河。 东侧篱笆墙那里堆着很多柴火,旁边放着一把斧子。 云辰焕坐在床上,倚靠着枕头。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静地养伤。 第181章挑拨 牡丹阁。 云楚晗在这里用晚膳。 离久久自顾自吃着。 这时候,素心走了进来:“殿下,青岚阁的淳青来了,说叶美人身体不舒服,想请殿下去看一看。” 云楚晗看了看离久久,说:“你告诉淳青,去太医院请个太医来瞧瞧。” 离久久抬起头看了一眼云楚晗,笑了笑,说:“太医瞧不管用,你去看才管用。你这几日都在牡丹阁,叶美人肯定很想你。” 这男人啊,总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云楚晗顿了顿,说道:“那明日本宫去青岚阁用早膳。” “是。”素心赶紧走出去把淳青打发走了。 “本宫一直派人盯着青岚阁,若真有什么事,本宫知道的,会比淳青来的早。”云楚晗平静的说道。 这话在离久久心里并未掀起多大波澜。于她而言,未必会再对云楚晗生出些许好感。 “那是自然,叶美人有身孕,必须小心一些。”离久久随口说道。 云楚晗突然放下了筷子,抬起头看着离久久:“本宫派人盯着的不是叶美人,而是婉儿。” 离久久的嘴突然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目光里有一点惊讶:“你是想查出曲凌雪的死因吗?” 云楚晗微微一笑:“你当初把婉儿安排在芙蓉阁伺候叶浅予,不就是想提醒本宫,曲凌雪死的太蹊跷了吗?” 离久久放下筷子,心情变得有些沉重:“不管怎么样,人都已经去了,后事也是草草了事。而且,锦瑟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也说过,曲凌雪死后,婉儿的卧房里曾搜出一些奇怪的东西。后来,云慕卿谋逆,这件事就被搁浅了。” 云楚晗脸色变得很不好。关于曲凌雪,他并不想再提。但是,婉儿这个丫头确实让他有些在意。若曲凌雪的死跟她有关系,她为何要杀曲凌雪?她是谁派来的? 云楚晗想弄清楚,但是又不想打草惊蛇。所以,曲凌雪死后,他就一直派人盯着她。 只是到现在,从王府到东宫,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有些事情,还是弄清楚比较好。不关是曲凌雪的死因。像婉儿这种人,一般都是有人指使。”云楚晗说道。 “殿下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直接上刑不不就好了。奴婢瞧着那个婉儿不像是硬骨头。”碧萝说道。 离久久看了看碧萝,笑了笑,说:“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严刑拷打或许有用,但也容易打草惊蛇。”云楚晗说道。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不想让曲凌雪死的不明不白。不说,也情有可原。毕竟这么一顶绿帽子扣在头上。 想到这里,离久久拿起筷子:“快吃吧,一会儿就凉了。” 青岚阁。 淳青走进来,看着叶浅予,无奈的摇了摇头。 叶浅予原本带着期盼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下来。 “砰”的一声,叶浅予将手中的茶杯摔在了低声。 婉儿和淳青赶紧跪了下来。 “美人息怒,王爷说明日来青岚阁用早膳!”淳青赶紧说道。 婉儿瞪了淳青一眼,斥责道:“糊涂东西,怎么不早说!” 说完,婉儿转向叶浅予,劝道:“美人息怒,您肚子里的孩子可娇贵着呢!” 叶浅予冷笑:“之前,也就是因为这个孩子,殿下才经常来青岚阁。可现在,孩子他都不在乎了。也对,离久久盛宠,早晚会有孩子。殿下怎么会在意我的孩子?” 婉儿看了看外面,然后转过头,压低声音说:“美人,这宫里的孩子,能不能生下来是一回事儿。生下来,能不能养大又是一回事儿。” 其实,婉儿对宫里的事懂得并不多。很多话都是柳尧教她的。 叶浅予看着婉儿,一脸悲伤:“我知道我太心急,不够沉稳。我也知道,殿下不是我一个人的。可是,我就是忍不住。” 说完,叶浅予忍不住哭了起来。 婉儿站起来,对淳青说:“你先下去吧。一个字不许说。” 淳青赶紧站起来退了出去。 婉儿走到叶浅予身边,低声劝道:“美人,太子殿下早晚是要继承皇位的。后宫,美女如云。但是,可不是哪个主子都有皇子。美人的目光要放长远一些。” 婉儿假装耐心的劝着。可是,这叶浅予一天能悲伤个好几个回。她心里其实是很不耐烦的。但是没办法,只能忍着。 叶浅予每发一次脾气,每哭一次,婉儿心里都在咒骂她。 叶浅予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一脸悲伤的说:“可是,我心里只有殿下。我看见他在别的女人那里,我这心里就难受。七天了,他没来过青岚阁一次。天天待在牡丹阁。婉儿,这恩宠,我真的是不知道怎么争!” 婉儿眼中露出嫌弃,但是立刻就消失了。很多话她已经说了多次,但是没办法,还得继续说。 “美人,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太子殿下的心,不可能只装的一个人。或者,根本就没装着任何人。不过话说回来,都是太子妃狐媚,还要装作善良大度的样子!要是没有她,殿下便日日来咱这青岚阁了!婉儿故作生气的说。 一语惊醒梦中人。叶浅予仿佛被婉儿的话点透了,彻底明白了。 “只有没有太子妃,殿下自然就来青岚阁了。这一点,我怎么就没想到?”叶浅予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婉儿冷冷的看着叶浅予,然后她赶紧跪下,装做一副惊慌的模样。 “婉儿你干什么啊?”叶浅予被吓了一跳。 婉儿着急的说道:“美人,刚刚的话,奴婢只是一时气愤,心疼美人!求美人饶了奴婢!若太子妃知道奴婢诅咒她,奴婢死无葬身之地!” 叶浅予叹了口气,伸出手来:“快起来。你这么为我着想,我怎么可能高发你。” 叶浅予拉着婉儿的手,婉儿站了起来。 “谢美人!” 只是因为婉儿的一句话,叶浅予联想到近日受的委屈,心中真的浮起杀意。她吃得了苦,但是她无法容忍离久久抢走了她最爱的男人。 想要太子妃在这世间消失可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以叶浅予现在的身份和地位,既没有大把的银子,也没有多少人脉。 “婉儿,眼下我羽翼不丰满,太过单薄。想除掉离久久绝非易事。”此时,叶浅予已经冷静下来。 婉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多日来的挑拨离间很有成效,如今叶浅予已对离久久起了杀心。可是,只是这样还不够。世子想要的,是云楚晗的命。 不过,婉儿并不想现在想这么多。因为总是需要时间的,还需要等待机会。 “美人,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若太草率,就算除掉了太子妃,也会露出马脚。到时候,美人也折进去了。必须想知道两全其美的办法。”婉儿说道。 叶浅予叹了口气:“太难了。太子妃身边那么多丫鬟。” 婉儿笑了笑,说:“美人,咱们可以先设计让她失宠。” 叶浅予点了点头,但是她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便对婉儿说:“你去找个靠谱的人,弄基本前朝后宫的书。别让旁人知道。” 叶浅予现在已经不像之前了。她学了更多的字。同时也知道了,有什么不懂得,书里都会有。 这时候,御膳房送来了晚膳。 用过晚膳,叶浅予又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去寝殿歇息。 铺好床,伺候叶浅予更衣之后,婉儿便可以回卧房歇息了。今晚是淳青值夜。 婉儿见天色还早,便直接回了卧房。 “这个该死的叶浅予,天天哭哭啼啼,累死我了!”婉儿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用手锤着肩膀。 婉儿躺了下来,但是她没有睡。因为今晚还有其他事情。 夜,越发的安静了。皇城里,巡逻的事情在按照固定的路线走着。他们提着灯笼,拿着佩刀,不敢有一丝怠慢。 走在路上的人越来越热,不少宫里都熄了灯。 婉儿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突然,她想起了今晚还没做的事情,竟然猛的惊醒。 揉了揉睡意朦胧的双眼,婉儿下了床,走到门前轻轻打开门。向外望去,院中无人。她便小心翼翼的走出门,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青岚阁里安静的很,想必叶浅予已经睡熟了。 婉儿走出青岚阁,来到东宫南角,那个白日里都少有人去的地方。她躲到角落里,那个月光照不到的地方。 周围有虫鸣声,婉儿焦急的等着,只有听见风吹草动声就心跳加快。她紧张的看着周围。 很快,有轻微的走路声,婉儿听得出,这是柳尧。不过,谨慎起见,她急忙蹲下,躲到石头后面,慢慢探出头。 婉儿看到了柳尧的脸,这才站了起来。 “世子有吩咐吗?”婉儿小声问。 柳尧的表情异常严肃:“婉儿,世子待你如何?” 婉儿不假思索得说道:“世子是我的救命恩人。他对我恩重如山。” 柳尧点了点头,说:“你知道就好。世子说,你对他忠心耿耿,是绝对不会背叛他的。” 第182章首入青莲阁 婉儿一脸严肃,目光坚定的看着柳尧:“若没有世子,婉儿早就成为孤魂野鬼了。” 柳尧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愿意为了世子去死吗?” 柳尧的话让婉儿心中一惊,但是她咬了咬牙,说:“我的命是世子的。为了世子,做什么我都愿意。” 可那一丝丝的迟疑还是被柳尧看在眼里。 “婉儿,你要想尽一切办法挑拨叶美人。” 婉儿立刻道:“放心,现在叶美人已经对太子妃起了杀心。” “不错。但是你要想办法,让叶美人对云楚晗心生怨怼。” 婉儿皱了皱眉头:“这恐怕有些难。” 柳尧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婉儿,你这么聪明,难道还想不出办法?婉儿,除掉太子和太子妃之后,世子会想办法把你接出宫。到时候,你不必再做这些提心吊胆的事了。世子说,让你留在他身边伺候他。” 听了柳尧的话,婉儿一下子高兴起来。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柳尧笑了笑,说:“说到底,世子心疼你。婉儿,在这批人里头,你模样可是拔尖的。世子呢,那是英俊潇洒,相貌气度比起太子殿下,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婉儿强忍着笑容,说道:“我未曾见过世子真容。但世子在我心里,谁都比不上他。” 柳尧点了点头:“婉儿,世子心里惦记着你。等完成世子交代的任务,你就能留在世子身边。所以,你要快些想到办法。不过,你也别太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必须确保完全。” 婉儿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想出办法来,一定要告诉我。若我有好的主意,就来找你。一定要稳住,不要让任何人看出端倪,明白了吗?”柳尧叮嘱道,生怕婉儿沉不住气。 “放心吧。”婉儿说道。 “那我先走了。你等等再回去。”说完,柳尧离开了。 看着柳尧的背影,婉儿喜忧参半。熬过这一关,她就可以陪在世子身边。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可是,她要怎么做呢? 婉儿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皎洁的月亮,忍不住叹了口气。罢了,还是先回去吧,免得被人发现。 婉儿急忙回了青岚阁。 勤政殿。 柳质走了进来:“你们都退下吧。” 其他太监和丫鬟便退了出去。 柳质低声在云楚晗耳边说了些什么, 云楚晗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来:“柳尧可是你亲弟弟。” 柳质跪了下来:“殿下,奴才斗胆,殿下能否饶了柳尧一命。” 云楚晗瞥了一眼,说道:“起来吧。他私会宫女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他背地里干的什么勾当,本宫不知。你还是祈祷他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还有,怎么办你是知道的吧?” 柳质站了起来:“奴才明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是区区一个太监。” “这件事恐怕不简单。”云楚晗说道。 “奴才一定守口如瓶。”柳质急忙说道。 云楚晗放下手中的书,转头看了看窗户外面。 “殿下,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 云楚晗“嗯”了一声。他站起来,向寝殿走去。 *** 青竹苑。 离久久正在用早膳。 碧萝走了进来:“娘娘,殿下果然去了青岚阁。” 离久久头也不抬的说:“他昨晚不是说了吗,要去青岚阁用早膳。” 碧萝接着说道:“娘娘,青莲阁的九儿来了,说是景兰已到离宫的年纪,请娘娘批准她出宫嫁人。” 听了这话,离久久抬起头来:“什么时候?” “一月之后。” “既然到了年纪就放出宫去吧。宫里是什么规律,就按规矩来办。”离久久想起那个景兰,看模样就知道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放出去也好。 “九儿说,离孺人正在给景兰置办嫁妆。”碧萝说道。 刘婆子开口了:“一切按宫里规矩。不过是放个宫人出宫,没什么大不了的。离孺人既然要给她的丫鬟置办嫁妆,那开销自然是青岚阁担着,同内务府无关。” “爱怎么弄就怎么弄吧。反正她娘家是丞相府,饿不死的,不用咱们操心。”离久久随口说道,似乎她同丞相府没有一点关系。 碧萝便走了出去,把九儿打发走了。 九儿回到青莲阁,离沫萱还在抄写佛经。 “主子,太子妃准了。只是宫人出宫,按照规矩来就行了。至于嫁妆,那便不是宫中的事情了。” 离沫萱冷冷一笑,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那是自然。我这青莲阁同冷宫一样,不比她的青竹苑暖和。若碧萝出嫁,便不会这样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离沫萱只是这么一说,心里也没有一丝气恼。 九儿心疼花出去的银子:“这嫁妆又是一笔开销。主子不舍得吃好的穿好的,结果银子都贴补了景兰。主子,其实想教训她,不一定非要用这个法子啊。” 离沫萱微微一笑:“我只是想让景兰知道,从高处跌下来是什么感觉。这样,才能诛心。其实这个办法有些麻烦。但是无妨。” “奴婢瞧着,景兰这几日很高兴,刷个碗都要哼着曲。”九儿一脸嫌弃的说。 “且让她几天。反正出了宫,她就再也笑不出来了。”离沫萱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段时间,景兰骑在离沫萱头上作威作福。离沫萱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哪怕是麻烦,她也耐心的等着。她要让景兰后半辈子生不如死。 “奴婢把这些抄录好的佛经拿去佛堂吧。”九儿一边说着,一边整理那些抄录好的佛经。 “去吧。”离沫萱说完,放下了手中的笔。 写了这么久,她也觉得累了,便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拿起了放在一旁的佛珠。 九儿把佛经整理好便走了出去。 离沫萱一边捻着佛珠,一边向外看去。 明明是盛夏,可是青莲阁却安静又冷清。时不时的蝉鸣声并没有让离沫萱觉得吵闹,反而更显得这偌大的庭院分外冷清。 离沫萱并没有觉得热,反正只觉得悲凉。多么热闹啊,这宫里各处,可是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御花园再美,离沫萱也不想看。她需要时间来扭转现在这个局面,这样才能挺胸抬头的去御花园。从小到大,她没受过什么委屈。她发誓绝对不能成为旁人口中的笑柄。 想到这里,离沫萱伸手去端茶杯。里面的茶水已经凉了,她叹了口气,喊了一声:“景兰。” 景兰听见离沫萱喊她,急忙跑了过来,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 “景兰,茶凉了,换一杯过来。”离沫萱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是,娘娘!”景兰靠近走过去,端起那个茶杯,然后匆匆走了出去。 自从看见李维的长相,景兰变得越发勤快了。因为还有嫁妆的事,所以她拼命的巴结着离沫萱。 景兰手脚麻利的换了一杯新茶端了过来。 “你下去吧。”离沫萱说道。 “是。”景兰走了出去。 此时,云楚晗扶着皇上,正在四处随便走走。 “父皇,不如回去歇息吧,太阳有些毒。”云楚晗说道。 皇上点了点头。 云楚晗抬起头,不经意间四下一看,正看到远处的九儿。 九儿手里拿着东西,似乎是一叠纸。她去的方向,便是佛堂的方向。 云楚晗想起了离沫萱抄录的佛经。想来,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她的字迹了,也没有看到她了。 送皇上回了正阳宫,又谈了些事情。云楚晗从正阳宫出来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 一出正阳宫的门,边看见苏全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 “太子殿下,娘娘请您去朝阳宫用午膳。” “也好,本宫今日还没去向母妃请安。”说完,云楚晗向朝阳宫方向走去。 在德妃宫里用过午膳,云楚晗边离开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母妃有午睡的习惯。 回到东宫,云楚晗路过青莲阁,突然想起了九儿。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犹豫了一下,云楚晗还是走进了青莲阁。里面静悄悄的,也没看见一个人。 云楚晗觉得奇怪。虽说他也明白,在宫里,不得宠的女人过得就是辛苦。但是,内务府明明拨了几个丫鬟来伺候,但是怎么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走进正堂,云楚晗看见桌子上放着几本佛经,还有笔墨纸砚。桌子上铺的那张纸已经写满了。 桌子上还放着一串佛珠。 屋子里有檀香的味道,淡淡的。云楚晗扭头一看,榻上的方桌上放着一个很旧的香炉。他走过去,看了看桌子上的佛珠。 寝殿里的九儿正在给离沫萱扇扇子。她听见动静,急忙走了出来。 看见云楚晗,九儿一脸吃惊,她急忙跪下:“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云楚晗走过来,向里看去,只见离沫萱躺在床上,似乎睡熟了。他摆了摆手,示意她起来。 九儿赶紧说道:“殿下,主子睡下了。奴婢去把主子叫起来。” 说完,九儿站了起来。 “不必了,让她睡吧。”说完,云楚晗走进了寝殿。 第183章文房四宝 云楚晗走过去,看到离沫萱双目紧闭,呼吸均匀,显然是熟睡的样子。 九儿跟在云楚晗身后,又高兴又紧张。她看着云楚晗,又看了看离沫萱,盼着这时候自己主子赶紧醒过来。 可是,离沫萱纹丝不动。 云楚晗看着离沫萱,眼中不再有从前的温柔。但是,也无端生起一丝怜惜。这么多天不见,离沫萱像是变了一个模样。她清瘦了许多,画着很淡的装,一改从前浓妆艳抹的样子。 云楚晗没有停留太久,他很快便走出了寝殿。 九儿跟在云楚晗身后,她心里盼着他千万不要走,主子赶紧醒过来。 云楚晗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九儿说:“好生伺候,你家主子清瘦了不少。” 说着,云楚晗的目光落在桌子上。 “本宫库房里有一套好的笔墨纸砚。等会儿让柳质取了送过来。”说完,云楚晗走了出去。 “多谢殿下。”九儿急忙行礼,目送云楚晗离开。 看到云楚晗走出了青莲阁,九儿这才站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殿下肯来青莲阁了!以后,主子不会过得这么辛苦了!九儿喜极而泣。但是离沫萱还睡着,她只能忍着,然后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寝殿里,离沫萱睁开了眼睛。她扭头看了看,九儿正站在寝殿门口抹泪。 离沫萱转过头,再次闭上了眼睛。其实,她睡得很浅。方才云楚晗走进来的时候她便醒了。又听见九儿说话,便知道进来的人是云楚晗。 即便云楚晗走进来,离沫萱还是没睁开眼。她觉得还不是时候。此时若醒过来,面对云楚晗也不知道说什么。而云楚晗心里肯定还装着之前她谋害离久久的事。 这样一来,两个人都尴尬。如此,下次还不知道云楚晗什么时候会再来青莲阁。那她这些天的佛经就白抄了。 倒不如装睡,等醒了,继续抄录佛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此一来,云楚晗就不会觉得自己是刻意的了。 离沫萱毫无睡觉,她翻了个身,头向里。 九儿走了进来,看着离沫萱,脸上露出一个苦尽甘来的笑容。之后,便拿起扇子,继续给她扇风。 既看了离沫萱,不免想起之前离沫萱的所作所为。云楚晗便想起了离久久,他便直接去了青竹苑。 青竹苑里也是静悄悄的。 通传丫鬟看见云楚晗,急忙行礼:“殿下,娘娘睡下了。” “知道了。”云楚晗还是走进了正堂。 碧萝正坐在凳子上打瞌睡。云楚晗瞧着她这个样子,真是很像离久久。 刘婆子听见脚步声,赶紧从寝殿走了出来,顺手打了碧萝一下。 碧萝猛的醒过来,一抬头看见了云楚晗,赶紧起身行礼。 “殿下,娘娘正在午睡。奴婢去把娘娘喊起来吧。”刘婆子说道。 云楚晗摆了摆手:“不必,让她睡吧。” 说完,云楚晗走了出去。 此时,离久久睡得正香。她张着嘴,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云楚晗走后不久,锦瑟走了进来。 刘婆子看见锦瑟,便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方才殿下去了青莲阁。”锦瑟说道。 “早晚有这么一天的。离沫萱又不是别人,那可是丞相的嫡女。论出身,和娘娘平起平坐。”刘婆子低声说道。 寝殿里有动静,离久久翻了个身。 “你先歇息一下吧。”刘婆子说完,进了寝殿。 碧萝走过来,问:“锦瑟,我去替你看一会儿。” 说完,碧萝就向外走。 锦瑟赶紧拉住她:“你去青莲阁在吗盯着,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现在都午睡呢,不打紧的。娘娘也说了,不用一天到晚都盯着。” “行吧,你先去歇着吧。”碧萝只好说道,看着外面的大太阳,她也不想出嫁前被晒黑了。 说起碧萝的婚事,离久久决定提上日程了。现在开始张罗,等秋天凉爽的时候,碧萝就可以出宫了。 过了一个时辰,离久久还在睡着。池城走了进来。 碧萝看到池城走了进来,立马跑了出去。 池城看见碧萝,脸上露出笑容。 “这几天你怎么都没过来?”碧萝小声问,忍不住的高兴。 池城伸出手,轻轻敲了一下碧萝的额头,低声说:“长公主的病好的差不多了。可是驸马爷病倒了。这几日我一直宫里和公主府两头跑,还得去朝阳宫,又要去青岚阁,忙的没时间过来给娘娘把平安脉。昨日驸马好些了,我今日就不用过去了。” 碧萝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她心想,也不知道池城知不知道离久久已经命人开始准备嫁妆了。 池城看了看周围,声音更低了:“上午去朝阳宫给德妃娘娘诊平安脉,德妃娘娘已经跟我说了。太子妃娘娘真的是把你放在心上。” 听池城这么一说,碧萝的脸一下子红了。 这时候,素心走了过来:“哎呦,池太医来了,碧萝的脸就跟苹果似得,红透了!” 素心一脸坏笑。 碧萝假装生气的瞪了素心一眼:“惯会取笑我!” 素心笑了笑,对池城说:“池太医是来诊平安脉的吧?娘娘还睡着呢。” 池城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太阳,然后说道:“都这个时辰了,等下娘娘醒了,可以直接用晚膳了。” 听了池城的话,碧萝和素心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刘婆子走了出来:“池太医来啦。碧萝、素心,娘娘醒了,端盆热水过来,娘娘要洗脸。” 池城一听,便说道:“那我就在这里等候。” 刘婆子笑了笑,说:“池太医稍等片刻,不会太久的。” 碧萝和素心赶紧去拿铜盆和毛巾。 池城现在树下面,看着碧萝的身影。他脸上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回去得吩咐曹叔把宅子收拾一下了。夏天不会太久了,很快就到秋天了。池城心想。 青岚阁。 叶浅予正在专心练字。 淳青走了进来。 婉儿急忙走过去:“什么事?” 淳青在婉儿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 “知道了,你下去吧。美人习字的时候,没什么重要的事就不要打扰。”婉儿说道。 “是。”淳青走了出去。 婉儿走了过来。叶浅予恰好写完了,她放下了手中的笔,直了直腰:“怎么了?” 婉儿扶着叶浅予走到榻前,叶浅予坐了下来。 “今儿晌午过后,太子殿下从朝阳宫回来,竟然去了青莲阁。不过,只待了片刻。随后,殿下去了青竹苑,也是很快便出来了。想来,太子妃和离孺人应该在午睡。”婉儿蹲下,给叶浅予捏腿。 “殿下去青竹苑很正常。不过,为什么会去青莲阁。不是说,这离孺人早就被殿下厌弃了吗?若不是皇上开口,殿下根本不打算解了她的禁足。想来,或许是因为她是重臣之女?”叶浅予不以为然。 婉儿想了想,说道:“或许是吧,毕竟丞相是当朝一品。殿下少不了要给丞相三分颜面。” 叶浅予笑道:“何止是三分。这三分,是皇上给的。” 现在说出来的话居然也能头头是道了,这叶美人悟性挺高啊。可惜,又有什么用?出身这么低,最多就是麻雀变山鸡,成不了凤凰。婉儿在心里嘲笑道。 叶浅予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听说离孺人从前很得宠?” 婉儿点了点头:“离孺人刚入王府就是专房之宠,无人能及。” 叶浅予皱了皱眉头:“想必……她生的很美。” “离孺人确实生的很美。”婉儿说道。 叶浅予有些好奇:“跟太子妃比起来,谁更美?” “美人,这每个人眼光不一样。奴婢觉得太子妃更胜一筹。但是这性格,和这言行做派。奴婢觉得男人们更喜欢离孺人这样的女子。” 听了婉儿的话,叶浅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们是姐妹,相貌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说完,叶浅予锤了锤腰。 婉儿笑道:“美人有身孕,本来就身子各种不适。池太医叮嘱过,一定要好生歇息,不能累着。习字之事,万万急不得。万一累到了,这么怎么是好!” 叶浅予点了点头,看向书桌上的笔墨纸砚:“我只是希望在殿下眼中,我不再是个只认得几个字的粗人。” “美人,刚刚淳青说,太子妃开始给碧萝准备嫁妆了。青莲阁的景兰到了出宫的年纪,离孺人也在准备嫁妆。”婉儿说道。 就这会子说话的功夫,青竹苑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离久久惊讶的看着池城:“真的?” 池城点了点头:“恭喜娘娘!” 刘婆子她们听到池城说离久久是喜脉,高兴的合不拢嘴。 “太好了娘娘!” “不是吧,我还这么年轻。”离久久忍不住说了出来。 “娘娘,说什么呢!这是喜事啊!”刘婆子笑道。 离久久挤出一个笑容:“好吧,喜事。不过……” 离久久把头转向池城:“先瞒着,三个月之后胎象稳固再说出来。” 宫斗戏看多了,便觉得此时应该怎么说。 第184章身孕 离沫萱躺了许久,还是毫无睡意。她决定继续抄录佛经。因为她听到了云楚晗的话。天黑之前,柳质会把笔墨纸砚送过来的。 跟她想的一样,这一起身,九儿便一脸兴奋的告诉她,云楚晗来过了。而且,她把云楚晗所说的话一字不差的告诉了离沫萱。 离沫萱笑了笑:“看把你高兴的。太子殿下不过是来青岚阁站了站,八成是路过。” 九儿眼睛亮晶晶的:“主子,有第一次便有第二次。奴婢觉得,殿下的心里还是有主子的!” 听九儿这么一说,离沫萱突然想起当初自己被云楚晗禁足的时候,他是多么的绝情。禁足数月,她饥寒交迫,云楚晗没去看过她一眼,也没有帮过她。 再想想曾经的恩爱缠绵,离沫萱突然觉得九儿的话就是个笑话,十分讽刺。 离沫萱要复宠,并不是她心里装着云楚晗。而且她咽不下这口气。况且,这后宫的斗争远比王府要激烈。若赢不了,很有可能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离沫萱不仅要复宠,她还要想尽办法除掉离久久,当上太子妃。 若在王府得手,入宫之后就免了这歌麻烦了。离沫萱后悔自己在王府时没有更狠一些。 不过,现在想这些已经无用了,离沫萱决心从今往后只向前看。 “九儿,研磨。”离沫萱说完,走到了桌子旁。 “美人,休息一下吧。”九儿见主子这么辛苦,忍不住劝道。 “不行”,离沫萱的语气很坚定,“我抄录佛经也是为了告诫自己,不要再像以前那样。我要戒骄戒躁,不管遇到什么事,一定要沉稳。” 说完,离沫萱拿起了笔。九儿只好开始研磨。 离沫萱这才写了几个字,便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接着,一个通传丫鬟走了进来:“主子,勤政殿的柳质公公来了。” “请他进来。”离沫萱装作很平静的样子。 柳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盒东西:“奴才给孺人请安。” 离沫萱放下手中的笔,淡然一笑:“有劳公公回去替我多谢殿下美意。九儿已经跟我说了。” 说完,离沫萱看了九儿一眼。 九儿急忙接过柳质手里的东西:“多谢公公。” “孺人客气了。奴才告退。”柳质说道。 “公公慢走。”离沫萱客气道。 柳质走了,九儿将盒子放在桌子上,并且打开了盖子。 离沫萱看到盒子里送来的东西,脸上并没有一丝欣喜。她拿起里面的墨,仔细看了看,说道:“这墨质坚硬如玉,胶质均匀,确实是好墨。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墨了。” 说完,离沫萱将墨放在桌子上,又拿起那支毛笔。那是一支很好的笔,笔身是用和田玉做的,白皙无暇,触手生温。 再看看砚台,也是好东西。 离沫萱将笔放下:“把这些收起来吧。” 说完,离沫萱拿起之前用的笔,继续抄录佛经。 九儿本想劝离沫萱用这一套新的文房四宝,但见她态度冷淡,也就没说什么。她将东西收进箱子,盖好孩子,便把它们收进了橱子里。 青竹苑。 碧萝端上来离久久喜欢吃的马蹄糕和麻薯。 离久久拿起一块麻薯往嘴里送。 “这麻薯怎么没有之前的好吃了?”离久久皱了皱眉头。 “是吗?”碧萝拿起一块就往嘴里送。 刘婆子看了碧萝一眼,虽然对她这种没大没小的做法有些无奈,但也没说什么,似乎已经习惯了。 “没有啊,很好吃,跟以前一样!”碧萝说道。 这么一来,离久久明白了。这是孕期反应要来了。她记得邻居家的姐姐怀孕的时候,一开始就是慢慢变得没胃口,然后开始不停的吐。那声音,她在自己家里都能听见。过了一段时间,慢慢就好了。 有一次,离久久碰到了她。她告诉离久久,自己孕吐一个多月,竟然瘦了七斤。 想到这里,离久久走着担心。自己这么喜欢吃,万一孕期反应特别厉害怎么办?她现在虽然知道自己身怀有孕,但是还没有很真实的感觉。 到了晚膳,离久久看着平日里喜欢的菜肴,吃了几口后明显没了胃口。 离久久放下筷子:“不想吃了。” 刘婆子赶紧说道:“娘娘,不如吃点酸黄瓜。” 离久久点了点头,她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酸黄瓜。一口进去,酸酸的,觉得很开胃,便接着吃了起来。 就着一盘酸黄瓜,离久久吃了半碗米饭。 本想等三个月胎象稳固后再说出来,结果没瞒住。 因为没过几天,离久久便开始吐。她闻不得油烟味,一闻就恶心的要吐。吃东西也是,吃什么吐什么,一吃下去就吐出来。 水也不敢喝,一喝就吐的更厉害。锦瑟便做了酸梅汤,离久久还能喝一些,补充一下水分。 什么红烧肉、烤羊排、辣子鸡,通通都吃不下。水果也是,只能吃一两口。 酸黄瓜还能吃一点,辣的东西,离久久真是不敢吃了。那一吐,嗓子眼辣的难受。 孕期反应太厉害,弄的满宫都知道离久久有了身孕。这来道贺的人也就多了。 刘婆子知道,这个时候必须格外的小心。她嘱咐青竹苑上下,一定要对送来的饮食和其他东西仔细检查,万不能让麝香之类的东西混进来。 云楚晗来瞧离久久,见她已经瘦了一圈,很是心疼,便吩咐御膳房多做一些花样,菜一定要精细。 苏全和燕安更是往青竹苑跑的勤了,各种好东西送过来,快把离久久的库房塞满了。 此时,离久久躺在床上,脸上露出疲累的神色。 素心走了进来:“娘娘,齐王妃来了。” 离久久真不想见人。明明很难受,却还要笑着去应付。 “请她进来吧。”离久久有气无力的说道。 刘子涵走了进来,一见离久久,她便假装心疼的说道:“太子妃,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啊!” 离久久强撑着笑了笑,说:“快坐,这大热天的,你还专门过来看我。” 刘子涵坐下:“不打紧。我听说你有了身孕却百般不是,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 刘子涵接着说道:“叶美人不是也有身孕,想来已经五个月了吧?” 离久久微微点了点头。 刘子涵身子向前倾,脑袋探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娘娘,这叶美人的身孕可是一个很大的威胁啊!” 离久久明白刘子涵的意思。但是,现在未知男女,一切猜测都没有意义。更何况,她不想伤害孩子。 见离久久没说话,刘子涵接着说道:“娘娘肚子里的孩子若是嫡长子,那可是前途无量。” 说完,刘子涵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离久久,希望她能说点什么。 离久久不能再沉默了,便说道:“肚中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再说了,只要是我的孩子,我不在乎是男是女,更不在乎是不是嫡长子。孩子都是无辜的。” 这话说的清楚明白。刘子涵的脸一整红一阵白的,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自然。 “娘娘身子不适,我就不多打扰了。”说完,刘子涵站了起来。 “慢走。碧萝,送客。” 离久久心想,赶紧走吧,我难受着呢!而且,你说话太不中听了! 送走了刘子涵,刘婆子说道:“真不知齐王妃是聪慧还是愚蠢,竟能直接说出这种话!” “可能是想讨好巴结娘娘吧。齐王妃带了一只上好的山参过来。”碧萝说道。 离久久的表情有些严肃:“不管她是聪明还是愚蠢,我都不会把她的话听进去。孩子都是无辜的,我希望他们都能平平安安的长大。” 离久久说的是心里话。 走出青竹苑,刘子涵的脸一下子拉的很长。 紫烟小声说道:“娘娘不必生气。” 刘子涵叹了口气,看向青岚阁的放心:“叶浅予飞上枝头变凤凰。但是我不想跟她扯上任何关系,下次进宫,你就别来了。免得不小心碰上,她认出了你。” 紫烟明白刘子涵的顾虑:“所以娘娘才会对太子妃说出那些话。想借太子妃的手除掉叶浅予。” 刘子涵苦笑一声:“我是有这个想法,但是仔细想想,太子妃看起来就不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否则,叶浅予能被太子殿下收了房还怀了身孕?若让人知道叶浅予是你安排进楚王府的,我百口莫辩。” 紫烟赶紧说道:“只要叶浅予见不得奴婢,就相安无事。” 刘子涵皱了皱眉头:“赶紧走吧,我可不想跟叶浅予扯上一点关系。” 刘子涵和紫烟匆匆离开了东宫。 青岚阁。 叶浅予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这里冷冷清清,连个客人都没有,忍不住叹了口气。 “早不怀晚不怀,偏偏这个时候有了身孕。青竹苑道贺的人不断,我这里却没人登门。德妃娘娘宫里的人也不过来了,都跑去太子妃那里了。婉儿,你说那些本来就瞧不上我的人,这时候是不是都在看笑话。” 看到叶浅予如此失落的样子,婉儿决定添点油加点醋。 第185章离京 柳尧那晚的话一直萦绕在婉儿心头。她确实想不出什么办法,既能杀了云楚晗,自己又能全身而退。 婉儿自知命贱,但任谁都是想活下去的。她看着叶浅予,觉得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反正柳尧也说了,他会想办法的。不如自己找挑拨一下叶浅予。 想到这里,婉儿压低声音对叶浅予说:“美人,在东宫,太子殿下的恩宠固然重要。但是,皇孙才是最重要的。有了皇孙,以后才有机会飞黄腾达不是?退一万步讲,也是有个依靠。” 叶浅予摸了摸肚子,有些泄气:“我看眼下这般光景,即便我生下皇孙,太子妃生下公主。我的儿子定然也不如她的女儿受宠。何况,太子妃怀的不一定是女儿。” 这时候,婉儿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美人,如果太子妃的孩子生不下来,不就没事了吗?最后,她以后也生不出孩子。即便将来当了皇后,没有子嗣也是不行的。” 婉儿的话让叶浅予心中一惊。怨怼归怨怼,也是叶浅予并没想过对离久久的孩子下手。 叶浅予脸色一沉,冷冰冰的说道:“跪下。” 婉儿觉得不对劲儿,便赶紧跪下。 之前挑拨离间都很成功,怎么这一次她是这种反应。婉儿心想。 “我已快为人母亲,你却让挑唆我去伤害别人的孩子!婉儿,你也是女子,将来也是要为人母亲的!”叶浅予很生气。 “奴婢知错了。奴婢只是为美人腹中的皇孙打算。奴婢再也不敢了!”婉儿露出难过的表情。 看到婉儿这幅模样,叶浅予心软了。毕竟,这种说出去会杀头的话,也只有婉儿肯对她说,更何况,婉儿的话并没有错。 “罢了,你起来吧。”叶浅予的心中的火一下子沉了下去。 婉儿的话确实没错。自己这几日也翻看了几本前朝宫廷叙事。哪朝哪代的后宫皆是明争暗斗。 之前在王府的时候,牡丹阁初见云楚晗,叶浅予只希望自己能留在他身边。 人心不足蛇吞象。叶浅予突然想到前几日在某本书上看到的这句话。当时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这时候突然明白了。 如愿的成了云楚晗的妾室,目的自己达到了。然后,她开始奢求他的宠爱。之后,她有了身孕,也有了宠爱,便希望他专宠自己。 叶浅予原本只想生个健康的孩子,现在迫切希望肚子里怀的是皇孙。因为只有儿子,将来才有可能被封为太子。只有当上太子,才能继承皇位。 母仪天下算什么,能当上圣母皇太后的才是最后的赢家。 “美人莫生气了。奴婢知错了。”婉儿轻轻的给叶浅予捏着肩膀。 叶浅予回过头来看着婉儿,小声的说:“婉儿,你说太医诊脉能不能诊出男女?” 婉儿皱了皱眉头,仔细想了想,说:“美人,奴婢未曾听说过。要不然,奴婢去太医院问问?” “你拿些银子,找个嘴严的太医问问。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 婉儿点了点头。 *** 池府。 今晚无月,只有漫天的星辰。夜,像浓的化不开的墨,让人觉得压抑。 千沧雨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这漆黑的夜空,心中无限的惆怅。 幻尘帮曹叔干完活,拍拍手走了过来:“少爷,不早了,去歇着吧。明日一早还得入宫。” 千沧雨这才将目光从夜空中移了下来,他淡淡一笑,看幻尘肩膀上不知打哪儿蹭的灰尘,便伸手给他拍了拍。 “你先去吧。我要好好想想明日见了大宁的皇上该说些什么。”千沧雨说道。 “少爷的脑子灵光,何不明日路上再想?”幻尘知道,千沧雨此刻心里肯定不好受。 千沧雨转过身,再次抬起头来看着夜空:“你先去吧,我一会儿就去歇着。” “那我先去睡了。”幻尘没再多说什么,他知道多说无益。 幻尘回到客房,他走到床边,然后躺了下来。明日,他要随千沧雨进宫面圣。 大宁王朝的皇帝,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一想到这个,幻尘心里便有一丝不快。早就听闻中原皇帝的皇宫里头规矩多,各处都拘谨。听说,说错话办错事都会被罚,甚至掉了脑袋。 幻尘明白,千沧雨一定还在自责。血海深仇,如今却只能等着。 有时候,幻尘就在想,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杀回西域,杀进毒骨堂,死就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冷静下来再想想,自己不怕死,但是这样就白死了,报不了仇。 这时候,池城从正堂走了出来。他看见千沧雨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便走了过去。 “明日进宫,千兄何不早些歇息。有些时候,着急是没用的。你内力大损,需要很多时日才能恢复。那蚕蛊是个好东西,可是物极必反。”池城走到千沧雨身边便停下了脚步,二人肩并肩站着。 “说起蚕蛊,我还没去拜访齐老爷子。我应该去谢他救命之恩。” “以后有机会吧。齐老爷子留在京城,没几个人知道。他也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你进来出去,太过显眼。”池城笑了笑。 千沧雨想起池城过段日子就要成婚了,他和幻尘必须在那之前离开这里。 千沧雨不想再继续那个话题,便说道:“今日曹叔出去买了很多东西。池兄好事将近,料想那位姑娘必定美貌绝伦,不然,怎么可能打动池兄。” 池城扭过头来看着千沧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实话。 千沧雨感觉到池城带着异样的目光,便打趣道:“莫不是我说错了?池兄对皮囊没兴趣?” 池城扭过头去,还是决定告诉他,虽然他一直避免在千沧雨面前提及太子妃。 “是太子妃的贴身侍女、陪嫁丫鬟碧萝。”池城很平淡的说道。 “碧萝”,千沧雨顿了顿,接着说道,“好名字。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 “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千兄,你刚刚说的那句,可是出自一首悲伤的词。” 千沧雨抱歉的笑了笑:“池兄,我无意冒犯,只是想到了这句。” 池城拍了拍千沧雨的肩膀:“你我兄弟,不说这个。你知道,我不在意。我知道,你不是有意。” 千沧雨笑了笑。二人一时无话,但是并不尴尬的沉默着。 片刻之后,千沧雨说道:“等明日面圣之后,我和幻尘也该找个住处搬出去了。” “我知道千兄一定会这么说。放心,今日我已经托人给长公主殿下带了话。明日不出所料,皇上会赐你一座宅子。”池城笑道。 千沧雨笑着点了点头:“虽多年未见,可池兄真是我的知己。” “酒逢知己千杯少。可惜今晚不能喝,喝酒误事。” “我回去歇着了。”千沧雨说道。 池城点了一下头。 幻尘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他听见院子里有说话的声音。随后是脚步声,应该是千沧雨。之后,旁边客房的门开了。 幻尘听见千沧雨关上了门。他下了床,走到墙边,将挂在墙上的剑拿了下来。 这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刚好池城在还在院子里,他赶紧去查看。 “谁啊?”池城问道。 “是我。”是齐萧的声音。 池城赶紧打开门,齐萧立刻走了进来。 池城看了看外面,静悄悄的并无一人。他赶紧关上门。 “老爷子怎么这时候来了?”池城问道。 齐萧笑道:“我打算这几日便离京。左右晚上睡不着,只待在那个小宅子里太闷了,出来走走,便来你这里了。” 千沧雨也听见了敲门声,他赶紧打开门。 齐萧看见千沧雨,笑道:“这便是千教主吧?” 池城急忙介绍:“正是。千兄,这是齐老爷子。” 一边说着,二人走了过去。 千沧雨赶紧迎了过来,抱拳作揖:“多谢齐门主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 说完,千沧雨跪了下来。 “快快请起!”齐萧赶紧说道。 幻尘听见了外面的对话,赶紧开门走了出来。他走到齐萧面前,同样跪了下来。 “多谢齐门主救我家少爷!” “快快请你!”齐萧赶紧拉幻尘起来。 幻尘站了起来,感激的看着齐萧。 “咱们去屋里说话吧。”池城说道。 四个人走进了正堂,池城关上了门。 “老爷子请坐。千兄、幻尘,你们也坐。老爷子面圣不必拘礼。” 四人坐下。 齐萧看了看千沧雨,又看了看幻尘:“自古英雄出少年。二位的武功想必都不在池城之下。” “齐门主过奖了。”千沧雨笑道。 齐萧摆了摆手,说:“不要叫齐门主,叫我老爷子就行。我同你祖父是相识,如今他人已去,我真没想到能见到他的孙子。” “对了,老爷子为什么要离开京城?”池城问。 “我当初偷偷留在京城,那是放心不下久久。如今她在宫中,我鞭长莫及,留在京城也无用。德妃娘娘在宫里对久久颇为招呼,我放心了。”齐萧说道。 第186章荷花池 御花园。 荷花池畔有座凉亭,碧萝和刘婆子扶着离久久走了进去。 “这里还算凉爽。”离久久坐了下来,她脸色不太好。 素心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她走进去,把食盒放在桌子上,然后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了山楂糕和酸梅汤。 因为吐的有些厉害,所以这几日离久久一直躺在床上。今日碧萝提议出去走走,看看荷花。 离久久知道,碧萝是想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或许这样可以好一些,这么想着,她便同意了。 荷花池内白莲红莲盛开,跟绿色的荷叶交相呼应,煞是好看。 离久久觉得这个地方空气不错,自己心情好多了。她喝了一口酸梅汤,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走近了看看。”说完,离久久站了起来。 刘婆子抬头看了看太阳,虽然不是很毒,但晒到还是很热。她想给离久久撑起伞挡一挡阳光。 “哎呀!我这老糊涂,忘记拿伞了!”刘婆子一声惊呼,她突然想起自己拿出来的伞,顺手放在桌子上了,竟忘记拿出来。 “嬷嬷,我去取。”素心说道。 刘婆子摆了摆手:“我去吧,你扶好娘娘。看好吃的喝的,别让旁人靠近。” 说完,刘婆子急匆匆走了。 素心应着,走出凉亭去扶离久久。 走到荷花池边,离久久看着荷花荷叶,心中不由感叹这番美景:“要是能摘几朵荷花放在青竹苑就好了。” 远处,千沧雨和幻尘走了过来。 今日进宫十分顺利,皇上疼惜爱女,言语中满是感激。况且,池太医推荐的人,他相信不会有什么问题。 皇上赐了千沧雨一座宅子。得知千沧雨除了擅长蛊毒之外,还擅长制作丹药,便封他为制丹师,留在宫里制作各种丹药。 现下,得到皇上恩准,千沧雨和幻尘可以在御花园随意逛逛。 远远的,千沧雨看见一个身影,留在荷花池畔。这个身影有些眼熟,他心中一惊,急忙快步走过去。 千沧雨希望所见之人是离久久,又怕不是,反而徒增失望。 幻尘也看见了。他看到千沧雨神色微微异常,脚步加快,便猜到了缘由。 “少爷,咱们去那边看看吧!”幻尘跟上千沧雨。 千沧雨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 幻尘有些着急,他快跑两步,拦在千沧雨面前。 千沧雨只好停了下来。 “少爷,咱们对宫里不熟,还是不要随意走动了。万一冲撞了哪位娘娘或者公主,皇上怪罪下来就不好了。” 千沧雨皱了皱眉头,往荷花池畔看去。刚好离久久转过脸来,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里,既兴奋又紧张。 “果然是她。”千沧雨推开幻尘,继续往前走。 幻尘赶紧拉住他,用哀求的语气说道:“少爷,那是太子妃!你别过去,忘了吧,不可能的!” 千沧雨叹了口气,回过头来看着幻尘,无奈的说道:“我只是想走近一点,不让她发现,看几眼就好了。放心,我知道分寸,不会过去同她搭话的。” 听千沧雨这么一说,幻尘半信半疑的松开了手。 千沧雨继续向前走,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了下来。现在这里,离久久是不会注意到的。 千沧雨看着离久久脸上的笑容,心突然平静下来。 这段时间,千沧雨一直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他的心没有一刻不在疼。每天夜里,他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见满地的鲜血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哪怕睡着了,梦里还是这幅情形。千沧雨在梦中一次次惊醒,一身冷汗。可是,他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这么久了,千沧雨的心一刻没有平静过。现在看到离久久,他觉得她像是一道光撒在了自己的心上。 幻尘走过来,看到千沧雨目光中流露出来的温柔。他不再说什么了。因为他知道,他的少爷已经很久没有流露出这样的目光了。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看着离久久。 她真的好美啊!幻尘心中感叹,但是没有说出来。 离久久肌肤胜雪,虽然看起来有点憔悴,但是眸子亮晶晶的如阳光下的碧波,波光粼粼的。她一身碧色的衣裙,夏日里看上去很是清爽。 不过,幻尘的目光很快移到了素心身上。素心长得确实也俊俏,虽然不能和离久久相比。但是相貌这个问题,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素心的俏皮让幻尘舍不得挪开目光。 此时,离久久三人并没有注意到千沧雨和幻尘。 “那边那个近一些。”离久久对碧萝说道。 碧萝赶紧走过去,试了试,够不到。 素心笑着走过去,说:“我来试试。” 素心是有些功夫的,轻松摘到了荷花。 离久久高兴的要走过去,谁知一转身,脚一滑,身子向荷花池跌了过去。 “娘娘!”碧萝和素心惊叫着跑过来。 不过,她们速度太慢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白色身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在千钧一发之际抱住了离久久。 离久久看着千沧雨,眼中满是惊慌。 千沧雨抱住离久久,然后一个转身,扶她站稳。 离久久惊魂未定的看着千沧雨。 千沧雨看着离久久,真的不想放开手。但是,碧萝和素心已经跑了过来。 千沧雨赶紧放开手。 “娘娘,你没事吧!”碧萝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 素心也是,心扑通直跳。 千沧雨后退两步,拱手拘礼:“在下冒犯了,请太子妃见谅。” “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现在就成落汤鸡了。”离久久赶紧说道。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碧萝和素心赶紧说道。 千沧雨笑了笑:“还是请太医瞧瞧吧,也好放心。男女授受不亲,今日之事,望再无其他人知晓。在下告辞了。” 说完,千沧雨头也不回的走了。其实,他很想跟离久久多说几句话。他很想多看她几眼。但是,他只能忍住不回头。 宫里忌讳多,又是人多眼杂。太子妃身份特殊。若今日之事被有心的人看到,指不定闹出什么风波。更有甚者,会有人污蔑他们私会。 千沧雨喜欢离久久,所以绝对不想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希望她平平安安。 “赶紧走!”千沧雨走到幻尘身边,没有停下,而是快步离开。 幻尘看了一眼素心,只好快步跟上千沧雨。二人匆匆离开。 “娘娘,去凉亭里坐坐吧。”素心说道。 离久久点了点头。她方才就认出了千沧雨,想起去公主府探望豪羽的时候遇见过他。他就是替豪羽拔除蛊毒的那个。云楚晗曾和她说过,对方是幻教教主,西域人士,名千沧雨。 走到凉亭,离久久坐了下来。 碧萝和素心四下看去,并无一人,心里松了一口气。 “娘娘,刚才那位公子说,不要让其他人知晓。那能不能告诉嬷嬷?”碧萝问道。 离久久抬起头,看着碧萝,微微一笑:“你想挨骂吗?” 碧萝赶紧摇了摇头。 素心说道:“嬷嬷知道也无妨。但是,咱们俩肯定会挨一顿臭骂。不过,确实是咱们的错,不该舍下娘娘一个人站在那里。” “罢了,别说了。嬷嬷骂你们,我还得听着。”离久久笑道。 说完,离久久喝了一口酸梅汤。 上次在公主府见到千沧雨的时候,离久久就觉得他的眼睛似曾相识。这一次见,她确定已经曾经见过他。 不过,离久久现在觉得有些累了,想回去。 这时候,刘婆子拿着伞回来了。 碧萝和素心心虚的看了看刘婆子。 刘婆子没发现什么她们二人异常的表情和目光,只看到离久久脸色不好。 “娘娘若觉得不舒服,不如回去吧。”刘婆子说道。 离久久点了点头,说:“我确实觉得不太舒服。碧萝,你去太医院请池太医去青竹苑。嬷嬷、素心,咱们先回去。” 刘婆子和素心赶紧扶离久久起来。她们三人回了青竹苑。碧萝赶紧向太医院的方向走去。 刚刚离久久虽然被摔下去,但着实下了一跳。考虑的未满三个月胎象不稳,自己这才一个多月,还是觉得应该找池太医来瞧瞧,以保无虞。 走着走着,离久久猛然想起,去年跟古静月一起逛庙会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蒙面的西域人。对,没错的,一定是她。 离久久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通过看眼睛就能知道他们是同一人。但她十分确信,那日庙会遇见的男子就是千沧雨。没想到,竟然是这般的绝世美男。 此时,离久久心里很是感激。千沧雨及时出现,自己才没有跌落湖中。可是,他怎么出现的那么及时啊?难道是凑巧? 此时,千沧雨和幻尘已经走出了御花园。 这时候,千沧雨才停下脚步。他回头看了御花园荷花池的方向,心中竟有些不舍。 “少爷别看了。走这么远,看不见了。”幻尘低声说道。 千沧雨苦笑:“咱们出宫吧,去看看皇上赏的宅子。” 第187章冲撞 回到青竹苑,离久久回想起千沧雨,觉得他身上有股若有若无的清香,很好闻。 忍不住苦笑,想这些做什么。已经不是已经决心既来之则安之了吗?反正已经被困在这皇城了,还是好好养胎,专心宫斗吧。 离久久坐在榻上,刘婆子赶紧拿了两个软点的枕头放在她身后,好让她坐的舒服一点。 素心端了碗切好的桃子过来。毕竟酸梅汤喝多了伤胃。 离久久看了看桃子,一点胃口都没有。她心有余悸,毕竟溺水的滋味不好受。 碧萝一路小跑来到太医院,气喘吁吁的走进去。她看见池城,便赶紧走过去。池城抬起头,看见了一脸慌张的碧萝。 池城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你怎么这么慌张?是娘娘身子不适吗?” 碧萝赶紧点了点头:“快,青竹苑!” 池城赶紧拿了药箱,二人匆匆走出太医院。 碧萝本想告诉池城实话,不过想起千沧雨和离久久的话,觉得还是不要多说,虽然她相信池城不会说出去。 “刚刚在荷花池赏莲,娘娘可能是有些累,或者是晕水。反正就是有些不舒服。”碧萝含糊的说道。 池城也没有多想。 二人走进东宫,正巧,婉儿扶着叶浅予正往外走。 “哎呀,你快点!”碧萝走的很快,她着急的回头催促池城。 转弯处,池城看见有人过来了。 “小心!”他大声喊道。 碧萝转头向前看,脚下走的飞快。她看见了叶浅予和婉儿,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要不是婉儿挡了一下,叶浅予就被撞倒了。不过,她还是被撞得向后退了两步。 碧萝吓得赶紧行礼:“奴婢该死,不是有意冲撞叶美人的!请叶美人恕罪!” 婉儿赶紧扶好叶浅予,她狠狠瞪了碧萝一眼:“你干什么吃的!美人可以怀有身孕!” 被婉儿这么骂,碧萝不高兴了。不过,她自知有错,便没同她分辨什么! 叶浅予双手护着肚子,她看到了池城,便说:“池太医不如去青岚阁,我方才被撞了一下,十分担心腹中的孩子。” 碧萝一听,着急了,赶紧向叶浅予行了个礼:“叶美人先会青岚阁歇着吧。我们太子妃身子不适,着急让池太医瞧瞧。等池太医从青竹苑出来,再去青岚阁。” 说完,碧萝伸出手拉着池城便走:“快点,别让娘娘等急了。” 池城只好微微欠身,对着叶浅予鞠了一躬,然后跟着碧萝走了。 “池太医!我们美人可是被撞了……”婉儿着急的回头喊着。 叶浅予拉了一下婉儿:“别喊了,他就是听见,也不会回头的。” 婉儿回过头来,这才觉得叶浅予的身体微微发抖。此时,叶浅予眼睛瞪的很大,一脸怒气。 婉儿急忙劝道:“美人,不可动怒啊!” 池城跟在碧萝身后,他方才听见了婉儿喊他,但是他不能回头。 医者仁心,对于池城而言,其实叶浅予和离久久一样,他都会用心给他们诊脉。但是,人分三六九等高低贵贱,他身在宫中,不能不随波逐流。 其实不单单是这个原因,太子妃的人品,池城是认同的,虽然有时候言行举止很奇怪。而且,为碧萝的事,她没少操心。毕竟有这个情分在。 碧萝也是心虚,赶紧问池城:“刚才那一下不打紧吧?叶美人已经五个月身孕了,胎象不是很稳固吗?” “叶美人胎象稳固,一般问题不大。刚才那一下有婉儿当着,不碍事。但是你以后做事能不能别毛毛躁躁的?要不是婉儿,叶美人就被你撞倒外地了。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你自己挨罚受罪不说,还会连累太子妃!”池城低声说道。 “我知道啦,以后一定当心。”碧萝应着。 叶浅予还站在那里。婉儿一手扶着她的胳膊,一只手托着她的手。 婉儿感觉到叶浅予的手斗得更厉害了。她急忙劝道:“美人,咱们先回去吧。若让有心的人看见,指不定说些什么难听的。万一被人添油加醋的传到殿下耳中,殿下不知道缘由,还以为美人见不得太子妃有孕。” 叶浅予深深吸了一口气,使劲儿压抑着心中的怒气,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就算不添油加醋,殿下也只会在意太子妃,不会在意我。” 婉儿急忙看了看周围,低声说道:“美人,咱们回去吧。刚刚被碧萝这个贱婢冲撞,还是赶紧回去歇一歇。” 叶浅予点了一下头。婉儿扶着她往回走。 “这个池太医也太过分了!都是拜高踩低,混蛋!真希望他不得好死!”婉儿低声咒骂。 叶浅予冷笑,心中觉得无限悲凉:“讨好我一个美人有何用。当初若不是德妃娘娘吩咐,恐怕他根本不会来照看我的身孕。太子妃出身高,又是东宫的正主,还把陪嫁丫鬟嫁给池城。想来,这池城根本就是太子妃的人!” 听了叶浅予的话,婉儿眼中流露出一丝异样。 虽然前几天,叶浅予斥责了她,并且明确表示她不会伤害孩子。但是对于一个自卑的人,只要往她心里的恨意上多多添柴多浇油,还担心火种变不成熊熊大火吗? 想到这里,婉儿心中有些得意。自己还是很聪明嘛,一步一步来,总有机会办完世子交代的事情。 “美人说的是。太子妃当初入王府的头三年,日子过得很苦。那时候,只有碧萝同她相依为命。太子妃想给碧萝找个好人家,为什么非要选中池城?炎彻和金泽都是殿下的亲信,英俊潇洒,又前途无量。”婉儿试图诱导叶浅予。 叶浅予听了这话,果然着了她的道。 “这还用说吗?在这宫里,太医的地位举足轻重。在太医院里有自己的人,比什么都强。前朝书上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宫里争宠,有太医帮忙可是能扭转乾坤。” 婉儿装作一副不明白的样子:“可是,碧萝的婚事是去年就定的。” 叶浅予冷笑:“这说明太子妃太精明了。那个词怎么说的?对了,城府。她城府太深了。表面上善良单纯,实际上心机太深。她一早就知道要拉拢太医。” “太子妃的善良竟然是装出来的?”婉儿故作惊讶。 叶浅予突然想起当初她救了自己。可是,那时候的感激已经全然不在了。她觉得,自己受过的委屈已经抵消了这救命之恩。 如今,叶浅予对离久久的怨恨越来越深。 “说到底,太子妃真的没有把美人放在眼里,也不顾及美人肚子的孩子。不过是表面上下了点功夫,让旁人以为她大度能容人。否则,她身边的丫鬟不可能这么嚣张。美人,你瞧刚刚碧萝那个态度,说不定她是故意想撞倒美人!”婉儿继续火上浇油。 听了这些话,叶浅予心中更气了!她的手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肉里也不觉得疼。 越想越觉得碧萝方才的话目中无人。 “你说得对,碧萝刚刚分明就是不拿我当回事儿!肯定是太子妃教的,不然她不敢这么放肆!” “美人,碧萝方才的语气神情,分明就是在说撞了也无所谓,太子妃的身孕才是要紧。” 叶浅予拼命忍着,她不能在外面发作。她一直是以温柔贤淑示人的。此时,她真的很想破口大骂。 “太子妃恃宠而骄,碧萝有恃无恐。我看今日即便她撞伤了我,殿下也不会追究的!自从太子妃有了身孕,好几天不见殿下的影子。德妃娘娘宫里的人也没再来过,倒是恨不能一天三次往青竹苑跑!” “美人,看看以后咱们要多加小心了。人心隔肚皮啊!太子妃若真是城府如此之深,必然会考虑到孩子的将来。嫡长子的身份何其尊贵。”婉儿说道, 叶浅予停下了脚步。她此时只觉得一股冷意袭遍全身。 “太子妃会对我的孩子下手吗?” “奴婢的意思是,小心驶得万年船。毕竟,这事儿谁也说不准。”婉儿赶紧说道。 叶浅予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联想起方才碧萝和池城对自己的态度。她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不然,就是任人宰割。 “婉儿,说的对,真是点醒了我。太子妃有了孩子,便无人再重视我的孩子。这么一来,太子妃若真想对我腹中的孩子下手,那岂不是易如反掌?尤其是池城,德妃信任他,皇上也信任他。” “美人的意思是池城不可靠?可他是德妃娘娘吩咐专门来照料美人的啊!” 叶浅予想了想,说:“不行,还是找个别的太医才比较稳妥。婉儿,你得空找人打听一下,看看太医院有没有可靠的太医。” “是。” 二人回到了青岚阁。 叶浅予心中的恼火未曾消退。不过,她不想动怒了。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想影响孩子。 婉儿扶着叶浅予坐下:“美人,不如躺下歇息。” 叶浅予摇了摇头:“不用。其实方才撞的那一下,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第188章心机 青竹苑。 “娘娘最近还是卧床歇息为宜,尽量不要出去走动了。”池城说道。 “有劳池太医。”离久久笑了笑,她觉得不舒服,还有些乏。 “娘娘若其他吩咐,微臣还要去青岚阁。”池城说道。 离久久看了一眼刘婆子:“嬷嬷,送一送池太医。” 刘婆子送池城出去。卧房里只有离久久、碧萝和素心三人。 “还好娘娘没事,不然奴婢万死难辞其咎!”素心舒了一口气。 离久久笑了笑:“能有什么事,我虽不是铁打的,但也不是泥捏的啊!” 刘婆子很久便走了回来。 “刚刚池太医来的时候,碧萝脸色不太好,是有什么事吗?”刘婆子问。 碧萝吐了吐舌头,把刚刚撞到叶美人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碧萝,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传出去,大家不会觉得你怎么样。而且会说娘娘容不下叶美人,纵容丫鬟以下犯上。”刘婆子说道。 “奴婢担心娘娘,没有想太多。而且那个婉儿实在无礼。奴婢和她平起平坐,结果她张口就呵斥!”碧萝有些生气的说道。 离久久叹了口气:“罢了。嬷嬷,你去库房挑些好的东西,等会儿去一趟青岚阁。碧萝撞了叶美人,确实是碧萝不对。我身子不适,嬷嬷替我去安抚一下叶美人。免得传出去落人口实。碧萝,你跟着一起去。” “是。”碧萝虽然不情愿,但是她可不想给离久久惹麻烦。 刘婆子便去库房找了几件不错的物件,然后和碧萝一起去了青岚阁。 青岚阁。 池城诊完脉:“美人胎象稳健平和,无需担心。” 叶浅予笑道:“有劳池太医。” “美人若无其他吩咐,微臣告退。” 叶浅予瞥了一眼婉儿:“婉儿,送池太医。” “池太医,请。”婉儿送池太医走了出去。 叶浅予看着池城的背影,眼中带着冷意。 走到青岚阁门口,婉儿停了下来。 “池太医慢走。”刚说完这话,抬头却见刘婆子和碧萝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婉儿灵机一动:“池太医请留步。” 池城以为有什么事,便停了下来,转过身问:“婉儿姑娘,还有什么事。” 婉儿走到池城面前,最后一步估计假装崴了脚,一下子扑在他怀中。 池城吃了一惊,没来的躲,想将婉儿推开,但是又怕掌握不好力度,将她推到。只好扶了她一下。 婉儿不要意思的笑了笑:“多谢池太医,不然婉儿就摔倒在地了。” 这一幕恰好被刘婆子和碧萝看见。刘婆子扫了一眼婉儿,目光落在她的脚上。 碧萝停下了脚步,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池城和婉儿。 池城见婉儿不说话,便转身要有,却看见刘婆子和碧萝站在不远处。 碧萝面色铁青,她愤怒的看着池城,突然转身就走。 池城赶紧追过去。 婉儿一脸得意的看着二人的背影。她突然觉得一股寒意,看过去,刘婆子目光带着一丝冷意,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婉儿有些慌,她不知道自己该行个礼,还是扭头就走进去。 刘婆子却转身走了。 池城还是追上了碧萝。 “你别误会,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池城说道。 碧萝一脸怒气,一言不发。 池城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人多眼杂,我得空会跟你解释。” 说完,池城走了。 接着,果然有太监路过。 碧萝手里拿着一个盒子,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要去青岚阁向叶美人请罪的。可是,去还是不去呢?会被嬷嬷一顿骂吧? 想起刚刚婉儿的举动,碧萝实在是气愤不已。她想了想,还是先回青竹苑吧,实在是不想看见婉儿那张脸。 回到了青竹苑,碧萝发现刘婆子已经回来了。 碧萝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一副犯了错的样子,不安的搓着手。 “嬷嬷已经跟我说了,刚刚在青岚阁门口发生的事情。让嬷嬷跟你说吧。”离久久语气很平淡。 刘婆子叹了口气:“碧萝,你真不适合在宫里待着。喜怒不形于色,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我知道错了,可是我忍不住。” 刘婆子语重心长的说:“碧萝,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婉儿是故意做给你看的。池太医根本就是受害者,你不能怪他。” 碧萝一听,心中的难过竟一下子烟消云散:“真的吗?” 刘婆子点了点头:“放心,我是不会看错的。” “可是,婉儿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她喜欢池城?”碧萝突然有些担心。 “如果是这样,反倒不用担心了”,离久久说道,“怕就怕,我们都低估了她。你扭头就走,她一定会跟叶浅予说。当初叶浅予是怎么上位的你们都清楚。说不定,婉儿的态度就是她的态度。” 素心开口:“怕是叶浅予早就对娘娘心生怨怼了。这个婉儿,若不是想为主子出气,那就是故意为之。” 离久久苦笑:“曲凌雪到底是怎么死的,到现在都没弄清楚。如果跟婉儿有关系,那我真不应该把她弄到叶浅予身边。我当初是不是太软弱了?” “娘娘放宽心,善良并非错。”刘婆子劝道。 青岚阁。 婉儿将方才碧萝在青岚阁门口跑掉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给叶浅予听。 “砰”的一声,叶浅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好你个太子妃,你就是这么管教下人的?一个贱婢,居然看不起我!” “美人,这个碧萝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到了青岚阁门口,奴婢笑脸相迎,她居然对奴婢吹胡子瞪眼的!太过分了!”婉儿火上浇油。 叶浅予咬着嘴唇,心中既气愤又难过。自己出身确实微贱,可如今是太子殿下的美人,还怀有身孕,是东宫正经八百的主子,居然会被这个宫女欺辱! 婉儿继续说道:“那个刘婆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板着脸,好像咱们青岚阁欠她的一样!就算碧萝年轻任性,她可是从王府过来的老人,居然这么不懂规矩,尊卑不分!碧萝走了,她也跟着走了!她们两个人抱着盒子来青岚阁做什么呢,耀武扬威吗?” 叶浅予忍不住了,她用力将桌子上的茶杯茶壶推到地上。 婉儿听着茶杯茶壶落地的声音,没有再开口,而是静静地看着叶浅予,看看她还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叶浅予心中的难过铺天盖地涌了上来。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婉儿叹了口气,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摔碎的茶壶和茶杯捡了起来。每日费尽心思在叶浅予面前说青竹苑的坏话,她觉得很累但又无可奈何。 外面,淳青悄悄站在窗子底下偷听里面的动静。 叶浅予擦了擦眼泪,一脸悲伤:“婉儿,你说我该怎么办,就这样忍气吞声吗?” 婉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站起来说道:“美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叶浅予自嘲似的一笑。这句话她也知道。但是,就是等十年,也未必报得了仇吧。 “说到底,我人微言轻。殿下不会在意这种事情,最多不痛不痒的说两句。” *** 千府。 看着新做好的牌匾,千沧雨叹了一口气。这才多久,他便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了。 皇上赐的宅子不算太大,但是也算气派了,毕竟他不过是个制药师。 两个人住在这种大宅子里面多少有些不方便。便添了一个厨子和一个小厮,都是池城推荐过来的人,用着也放心。 千沧雨走了进去,幻尘接着跟了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走进正堂,里面布置的很好。千沧雨心里却十分沉重。就像是寄人篱下一般,他想念西域,想念幻教。 幻尘却突然说了一句:“若齐老爷子晚几天走,就能到咱们府上来坐坐了。” 千沧雨突然想起那晚,自己曾问过齐老爷子,要不要见一见太子妃再走。虽然太子妃身在宫中。可是,若想见的话一定有办法的。 可是,齐老爷子很干脆得摇了摇头。他说知道她过得好就足够了,贸然进宫只会给她添麻烦。万一被人认出来,那就更麻烦了。 “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千沧雨叹了口气,他是说齐老爷子,也是在说离久久。 千沧雨心中很苦,但是他不想在幻尘和池城面前表现出来。唯独想起离久久,让他内心有所慰藉。 这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 幻尘笑了笑,说道:“想必是池大人,我去看看。” 说完,幻尘一溜烟跑了出去。 千沧雨苦笑。他何尝不知道幻尘是在强颜欢笑。 幻尘打开门,果然是池城。 池城走了进来,低声对幻尘说道:“我师弟无意中发现了毒久藏身的地方。” 说完,池城向正堂走去。幻尘紧随其后。 “千兄,毒久找到了。”池城说道。 千沧雨皱了皱眉头:“在哪儿?” “就藏在京城的一个民宅里。” “走!”千沧雨说道。 池城赶紧拉住了他:“现在不能去,这光天化日的,容易打草惊蛇。等晚上。” 第189章羞辱 司徒靖抬起头看着毒久,心中戴着一丝冷意:“世子这么做,未免太不地道了吧?答应过得事情,怎可出尔反尔?” 毒久笑了笑:“司徒公子和世子的敌人都是大宁皇上。一直以来,世子卧薪尝胆,但是收效甚微。还不是因为势单力薄。司徒公子为了光复北燕,只是动动嘴皮子可是不行的。” 站在司徒靖身边的鬼刺听了毒久的话,眼中泛起一丝杀意。 司徒靖淡淡一笑:“世子太浅予了。他隐忍这么多年,朝廷和后宫乃至各个王公贵族府上,多多少少都会有世子的眼线。如今,又和毒骨堂联手。我司徒靖自愧不如。但是,但凡我能做到的,我绝对不说二话。” “有司徒公子这句话,我回去复命,世子便可安心了。”毒久的目光看起平静,但隐约能感觉到一丝杀意。 “毒久,我有些好奇。你到底是毒骨堂的人,还是世子的人?或者说,你根本就是幻教的人,背叛了千沧雨。”司徒靖看着毒久,微微眯起眼睛。 毒久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毒久原本就是毒骨堂的人。” “那你可真是厉害,在千沧雨身边那么多年,连老教主都未曾怀疑过你。千沧雨那么信任你,你可真是重重的打了他的脸。” 千沧雨一边说着,一边端起茶杯。只是,里面的茶水已经凉了。 “不知道毒久效忠的是毒骨堂,还是世子?”千沧雨说完,放下了茶杯。 毒久的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毒久是毒骨堂弟子,自然听从堂主的吩咐。如今听从堂主之命,尽心辅佐世子。” “世子现在在做什么?我许久不见他了。”千沧雨问道。 毒久的眼睛下意识的看了看地上,然后继续看着司徒靖,笑道:“世子他为了血海深仇,没有一天不是在煎熬中度过。他日日忙碌,不像司徒公子,背着国仇家恨,还能日日躲在这小院子里吟诗品茗想女人。” 听了毒久满是挑衅的话,鬼刺眼中露出杀气。 “休得无礼!”鬼刺向前一步,手已握住剑柄。 千沧雨伸出胳膊拦住了鬼刺:“退下。” 鬼刺皱了皱眉头,将握着剑柄的手放下,后退了一步。 毒久知道鬼刺武功高强,但是他并不惧他。 “世子的吩咐,司徒公子最好考虑一下。否则……” “你敢威胁少主!”鬼刺怒道,拔出了剑。 “鬼刺,退下!”司徒靖大吼一声。 司徒靖轻易不动怒。鬼刺见状,只好忍住心中的怒气,将剑收回剑鞘之中。 毒久不怒,面色平静的看着司徒靖。 司徒靖笑了笑,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我既有求于世子,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你回去告诉世子,我会尽快的。” “静候北燕少主佳音。告辞。”说完,毒久翻墙而出。 后院安静的很,只剩下司徒靖和鬼刺, 司徒靖坐在后院唯一一棵垂柳下面,面前摆着一个案几。他坐在柔软的垫子上,盘腿而坐,衣摆遮住了腿和脚。 刚刚毒久来的时候,司徒靖就这么坐着,没有动。 后院的门紧锁着,钥匙只有司徒靖和鬼刺才有。 后院连通前院的门是紧紧关着的,其他人是不能进来的。以前有个丫鬟好奇,看着门被锁就推门而入。没想到当时司徒靖就在里面,她当场毙命,来不及惊呼。 至于尸首,拉出去喂狗了。 鬼刺一向冷静,但是他唯一的软肋就是司徒靖。 “少主,毒久话音里都是嘲弄,刚刚属下真想杀了他!” “稍安勿躁。你杀不了他。本来你们二人的武功就不相上下。但是毒久,他擅长蛊毒。一旦打起来,惹出动静,势必会引起不小的动静。” 司徒靖看着那个茶杯,茶杯盖上掉了一小块。这是方才他端起茶杯得时候,指力造成的。毒久的话让他很不爽。若是旁人说出这种话,不用鬼刺动手,他会直接了结了他。 鬼刺眉头微皱,带着些许愤怒。他极少露出这样的表情。即便毒久已经走了,他握着剑柄的手还是没有放松下来。 “少主本就是同世子合作,现在反倒是他来命令少主。属下咽不下这口气!” 司徒靖“哼”了一声,眼中流露出冷意:“我又何尝咽得下这口气?但是,咱们没办法。论兵力,不管咱们北燕,还是世子,都无法同大宁抗衡。只有联起手来,才有一丝希望。” 听了这话,鬼刺沉默了。这是事实,不争的事实。 司徒靖叹了口气,低声问:“近来公主可有飞鸽传书?” 鬼刺摇了摇头。 司徒靖心下不安:“奇怪,这一次怎么隔了这么久?” “公主女儿家,需要暗中训练军队。也不知道毒骨堂的人会不会难为她。” “这我倒不担心。天残虽然心狠手辣,但也难过美人关。他钟情于公主,毒骨堂的人可不敢造次。”司徒靖说道。 “公主女中豪杰,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鬼刺说道。 话虽这么说,但是司徒靖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你飞鸽传书联络一下公主,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军队,绝对不能有一点差池。” “是,少主。” 司徒靖接着说道:“还有,今日毒久若来意图,你飞鸽传书告知天残。” “属下这就去。”鬼刺说道。 鬼刺说完,转身离开。他打开门,走进了前院,然后把门紧紧关上。 后院只剩下司徒靖一个人了。他一动不动,树荫下面还是有些热。他额头上沁出了细细的汗珠,用手一摸,却有些凉。 此刻,司徒靖的心越发沉重了。吟诗品茗想女人,毒久说的没错。光复北燕,抱灭国之血海深仇,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 北燕灭国十年,司徒靖也不再是曾经那个热血的少年,满满的斗志。他如今的心绪变得越发平静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这是吵的成熟了,还是内心其实觉得复国无望了。但还好,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终于要有一支像模像样的军队了。 司徒靖知道,走到今天不容易。但是,他处心积虑,到现在只除掉一个云慕卿。自打云楚晗遣宫之后,他就觉得后继乏力了。宫里不是没有他的人,但也只是眼线而已,难当大任。 要怎么办才能在宫里插一脚呢?司徒靖心想。 世子的意思是,司徒靖什么都不做,只是一味地躲清闲。虽然毒久没有明确的说出来,但是意思已经传达到了。 世子想要司徒靖除掉离久久,从而引出齐萧,将霄门一网打尽。因为,司徒靖本可以杀了离久久,但是他非要将她送给云慕卿。 是司徒靖把事情搞砸了,留了个后患。所以,这件事必须他来摆平。用毒久的话就是,将功折罪。 将功折罪四个字,简直就是对司徒靖赤裸裸的羞辱。这明摆了是把他当成世子的手下。 这些,司徒靖都忍了。可是心里总归不痛快。 司徒靖觉得胸闷,他站了起来。这时候,一阵风吹过,吹动了他的发丝。额前的将缕头发随风摆着,在眼前晃来晃去。 即便站起来,司徒靖也没觉得好受,但是他并不想回到正堂或者卧房。 前几日,宫里眼线传来离久久身怀有孕的消息。司徒靖心中便涌起一丝不快。方才毒久说道想女人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心咯噔了一下。 司徒靖在心里还是承认了,自己确实喜欢上了离久久。这种感觉很微妙。他身边从来不缺莺莺燕燕,这宅子里的丫鬟,每一个都是一个德行,想成为他的女人。 原本,离久久在司徒靖眼中和满大街的大宁女子一样,庸俗肮脏。可现在,他已经不这么认为了。他总是会想起她笑着的模样,想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这种满是期待,又满是无奈的感觉,司徒靖第一次体会到。 过了一会儿,鬼刺回来了。 “少主,已办妥。” 司徒靖点了一下头,然后走过去,进了前院。 “把茶杯收了。”司徒靖甩下一句话。 鬼刺走过去,端起茶杯。他注意到了茶杯盖上的那个缺口。 鬼刺了解司徒靖,这样的茶杯是不允许出现在他眼前的。这就说明,方才他的少主硬生生得咽下去了心中的怒气,但是还是有一丁点忍不住,便以指力弄坏了这茶杯。 鬼刺心中如压着一颗石头。这些年,司徒靖忍辱负重。今日竟被小小的毒久所羞辱。要知道,毒骨堂可是为天下人不齿。堂主天残臭名昭著。 鬼刺心中浮起杀意,手不自觉的用力。“砰”的一声,手中的茶杯碎了,散落在地上。 司徒靖走进卧房,从箱子里取出一个挂轴。他打开,里面是离久久的画像。画中的离久久,是他第一次见她时的模样。她笑的很甜,眼睛会说话的样子。整个人透露出俏皮活泼的样子。 苦笑一声,司徒靖突然将画像撕毁。随后,他拿着撕毁的画像走了出去。 司徒靖来到厨房,看到门口的炉子,上面的铁壶冒着热气。他将铁壶拿来,将画像扔了进去,然后看着画中的离久久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第190章警告 楚王府大门紧闭,上了厚重的锁,里面静悄悄的。 自遣宫之后,楚王府便空了。皇家的宅子,也无人敢闯无人敢偷,便也没留下人来看守院子。毕竟,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留下来的,要不搬不走,要么不值钱。 此时,夜深人静,长街看过去,黑漆一片无一人。 这正门太显眼了,万一被人看到就生出些麻烦来。司徒靖绕到后面,在无人的巷子里翻墙而入。 楚王府内漆黑一片,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以至于自己翻墙落地的声音十分清晰。 今夜无月,只有稀疏的星光。司徒靖小心的穿过草地和树林,走到了空旷的地方。这里应该是后花园。 后花园里的草无人修剪,疯狂的长着。花枝树木也是旁逸斜出,长得随意又旺盛。 司徒靖头一次随心所欲的在楚王府里行走,之前每一次来都可谓是偷鸡摸狗。可现在,他随意的走在这里,心情却更加沉重。 司徒靖去了冬雪院。可是那里如今已成为一片空地。离久久搬去牡丹阁后,云楚晗觉得冬雪院一片废墟,便命人将那里拆了个彻底。 物是人非。司徒靖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从小到大,他心中只有复国。而如今,竟也有了惦念的人。这是司徒靖挣扎了很久才承认的事实。 司徒靖苦笑一声,心想,她一定恨毒了我。 一阵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司徒靖继续走在楚王府内。他走了很久,终于找到了牡丹阁。 院门大开着,司徒靖走了进去。里面黑漆漆的,他走进正堂,里面空荡荡的,没剩下什么东西了。一股灰尘的味道弥漫开来。 站了片刻,司徒靖决定回去了。人去楼空,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而且,他不能去想这些,他还背负着血海深仇,他的国家和枉死的子民都在等着他为他们报仇。 今日,司徒靖烧毁了离久久的画像,又来到楚王府看看她生活过的地方,只是做一个了结。他要舍弃这份情愫,彻彻底底的。 司徒靖翻墙出了楚王府。他走过大街小巷,再快到宅子的时候突然被人拉住了。 “少主,是我!”是鬼刺的声音。 鬼刺将司徒靖拉入一个僻静无人的巷子里。他神情严肃,警惕的看了看外面。 司徒靖突然意识到可能发生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 “少主,有人盯上了咱们。”鬼刺的声音十分低沉。 司徒靖皱了皱眉头。这个宅子的位置虽然不是太过偏僻,但是在这深巷之中,周围都是民宅,根本不起眼。最近,他很少外出,更不在白天外出。鬼刺更是行踪不定。到底是什么人呢?白天毒久来过,晚上就出现这种情况,难道是世子的人? “人多吗?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司徒靖压低声音问。 “看起来,像是官兵。不过,也不好说。属下看出几个,应该还有。”鬼刺说道。 司徒靖叹了口气:“应该就是官兵,极有可能是云楚晗的人。说到底,还是那个毒久。千沧雨不可能没有察觉这个叛徒。他如今跟池城穿一条裤子。而池城是云楚晗的人。” 其实,大家都以为千沧雨已经死了。就在天残准备放弃盘查的时候,却得知他人在京城。他不仅没死,还解了毒。如今,皇上赐了千沧雨宅子,留他在宫里做制药师。 天残可是气炸了,把手底下人一顿臭骂,还杀了两个弟子。于他而言,没用的废物就应该杀了,但是总不能杀光堂里所有人。便捡了两个最无用的,杀了泄愤。其他弟子也是敢怒不敢言。 “这里不安全,咱们去屋顶。”司徒靖说道。 二人终身一跃,来到了屋顶上。他们慢慢趴下,观察着下面的动静。 果然不出司徒靖所料,确实是官兵。他们来了一队人马,悄悄的包围了他的宅子。 宅子里有几个丫鬟,这个时辰了,应该都睡下了。 侍卫们在等候命令。 “少主,幸好你有先见之明,还准备了另一个宅子。”鬼刺低声说道。 “不能留活口。”司徒靖说道。 鬼刺点了一下头:“放心少主,我不会让她们几个有开口的机会。你先走。” 司徒靖没再说什么,悄悄离开了。 鬼刺一动不动的趴着,观察着下面的动静。 司徒靖心思缜密,当初特意购置了另一座宅子,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用上了。 这个宅子在城南,离这边有些距离。大晚上,一个人走在街上,万一碰见巡逻的侍卫未免太过显眼。所以,他干脆从屋顶上走。 鬼刺静静地趴在屋顶上,看着那些士兵破门而入。他们一窝蜂的涌进去,很快,里面传来了丫鬟们的惊叫声还有哭声。 院子里吵吵嚷嚷的。没有找到司徒靖,他们只能先把丫鬟们带回去问话。 “快走!”一声呵斥。 丫鬟们心惊胆战,有的还在抹泪。她们刚走出宅子,鬼刺掏出了暗器。 接着,几声惨叫,丫鬟们额头上都出现了一个飞刀暗器。她们倒在了地上,很快便没了气息。 鬼刺赶紧离开,身后有士兵追了上来。不过,他们怎么可能追得上轻功极的鬼刺。 很快,鬼刺就将他们甩开了。 不远处,隐蔽的地方,毒久看着这一幕。他不由得握紧手中的剑,但还是忍住没有出手。司徒靖安然无恙,他得回去复命了。 城北一片密集的民宅,世子便藏在这里。此时,夜深人静,他还没有睡。 整个宅子里静悄悄的。摆在面前的茶凉了,一口也没动。世子丝毫没有让人再换一杯茶来的意思。 这时候,一名男子走了进来,约摸四十岁左右的样子。他长相普通,身材魁梧,一手的老茧是长年舞刀弄枪的标志。 世子抬起头:“赛今,外面有动静吗?” 赛今摇了摇头:“世子,估摸着毒久快回来了。” “司徒靖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没那么好对付。”即便是藏身于这隐蔽的宅子里,世子依然戴着面具,遮住半张脸。 “世子为什么要除掉司徒靖?有他,咱们也能多一个帮手。”赛今不解。 世子微微一笑:“我根本不指望那些没用的官兵能杀了司徒靖。只是他现在过得太安逸了,这样下去可不行。我这么辛苦,可不想他坐收渔利。” 这时候,毒久回来了。 “怎么样?”世子问。 “回世子,司徒靖去了城南另一所宅子。”毒久说道。 世子脸上的微笑消失了,他的目光变得越发冷淡:“这是我给司徒靖的警告。若他还是一意孤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此时,司徒靖已到了城南的宅子里。这个宅子也是很不起眼。基本用来生活的东西一应俱全,是之前的房主留下的。 那个出面买了这个宅子的丫鬟,早就成了一把骨灰,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千沧雨就喜欢买这种没有亲人没有家的女子做丫鬟。即便死了,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司徒靖走进去,里面漆黑一片。这么晚了,他也懒得再去找火折子,便打算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等鬼刺过来。 石凳上满是灰尘,司徒靖从怀中掏出一个手帕,仔细的擦拭一番,也才坐下。然后,他随手将已经脏了的手帕扔在了地上。 今晚不算热,毕竟夏天也快到了尾声。司徒靖抬起头,看着天上稀疏的星光,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这时候,鬼刺来了。 “干净了?”司徒靖问道, 鬼刺点了一下头:“都死了。” “毒久是故意泄露行踪。世子这是在警告我。”司徒靖心中不悦。 鬼刺听了这话,立刻表现出愤怒:“世子如此,那少主也不必客气了,大不了和他撕破脸!少主只要一声令下,属下这就去杀了他!” “你想的太简单了。我们还需要他。且忍一忍吧。” 翌日。 大理寺内,几具尸体摆在院子中央。 千沧雨看着鬼刺用来灭口的飞刀,然后蹲下,掀开盖着尸体的白布,查看尸体额头上的伤口。 “一击致命,此人武功高强。千大人可有所发现?”炎彻问道。 千沧雨叹了口气,将白布重新盖好。他站起来,举着那支飞刀,对炎彻说:“炎侍卫,杀人者并非毒久。此人内力在毒久之上。” 站在炎彻身边的苏凛皱了皱眉头,说:“看来京城里面藏龙卧虎。” 千沧雨看了一眼苏凛,说:“苏侍卫说的没错,我倒是想起一个人,赛今。” 此时,苏凛却想起另外一个人。 “赛今是何人?”炎彻问道。 “是世子身边的人。据说,是寻王府里的老人,当年因为武功高强,逃过一劫。”千沧雨低声说道。 苏凛走了过来,从千沧雨手中拿过那把飞刀:“我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个人。之前在楚王府外我和一个人交过手,似乎是司徒靖的暗卫,武功高强。但是我没看清他的长相。” “有劳千大人。我们这就回宫里向太子殿下复命。”炎彻说道。 第191章淡然 青竹苑。 眼看着身子有两个月了,离久久的胃口好了许多,闻到做饭的油烟味也不觉得那么恶心了,现下吃东西好了许多。 前一段时间吐的厉害,离久久自己自己都能觉出来,全身上下足足瘦了一圈。之前戴着刚刚好的和田玉镯子,如今在手腕上已经有些晃荡了, 御膳房还是每日变着花样的给离久久做可口的饭菜,食材好,做法精细,连摆盘都立争好看,每次都不会重样。 这孕期反应不那么强烈了,胃口好些了,能多吃点有营养的食物,离久久这气色和精神也好了一些。这么一来,青竹苑又热闹起来了。王妃们来拜访不说,就连后宫的嫔妃们也来探望,尤其是那些没有儿子,甚至没有子嗣的。 前一段时间,皇上见离久久气色实在不好,便下了口谕,说太子妃身子不适,让众人不要去探望。 如今等到了可以探望的时候,那些想巴结云楚晗的人就上赶着来了。大部分人是懂得适可而止的,送些精致贵重的礼物和珍贵的补品,略说几句便走了。 可即便这样,离久久还是觉得有些费精神。她看见每个人都要露出笑容,即便是不想笑的时候。 相比之下,青岚阁更加冷清。 除了御膳房的人一日三餐不敢怠慢,几乎就没有其他人登门。 近一个月,云楚晗忙的很,每日回来就待在勤政殿里。有时候也只会去青竹苑陪离久久。他没有再来青岚阁瞧一瞧叶浅予。 德妃宫里的人也没来过一次。 这些,叶浅予都看在眼里。她心中着急,但是也无计可施。 叶浅予不想装病,她希望云楚晗能想起自己,而不是为了这个肚子来看她。 眼下六个月了,身子越发笨重了。叶浅予不想自己整日郁郁寡欢,便找些事儿做,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她读书习字,练习绘画,心倒是平静了许多。 这一切,婉儿都看在眼里。 这时候,叶浅予正坐在榻上,倚着一个枕头。她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认真的看着。 婉儿端着一盘点心走了进来,放在叶浅予面前的桌子上。 “美人歇息一下,吃点点心吧。”婉儿说道。 叶浅予确实有些乏了,她放下书,看着桌子上那盘精致的枣泥山药糕,便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美人,再过几天,青竹苑的碧萝和青莲阁的景兰就要出嫁了。”婉儿假装不经意的说道。 叶浅予皱了皱眉头,似乎心有不甘的样子:“我还没来得及教训碧萝这个贱婢,想想就觉得心里不舒服。她出嫁后应该很少再有机会进宫了。这口恶气我就只能咽下去了吗?” 婉儿却笑了笑,说:“美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收拾碧萝不用着急,她就算嫁人了,也是个贱婢。美人要打算的,是自己在宫里的前程。有朝一日,太子妃倒了,害怕没机会教训碧萝吗?” 叶浅予知道婉儿说的有道理,但是她心里更多的是无奈,鞭长莫及的那种无奈。 婉儿看着叶浅予,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碧萝以下犯上那件事,到底还是没能让叶浅予对离久久心生杀意。她一直考虑着怎么给叶浅予添一把火。而且,这把火必须加的猛才可以。她已经想好办法了。 “你刚刚出去做什么了?”叶浅予突然问。 婉儿心虚,但是却故作镇静的说:“奴婢想着前几日送去浣衣局的衣服应当洗好了,却不见她们来送,便去问问。美人最喜欢的那件广袖寒梅绮罗裙可是等着穿呢!” “罢了,再等等吧。就算狗眼看人低,我的衣裙,她们也不敢不仔细。”叶浅予没想太多。 见叶浅予没起疑心,婉儿舒了一口气。她托人买了一瓶鹤顶红,现在已经揣在怀里了。 鹤顶红可是剧毒,婉儿揣着那个小纸包,竟如着千斤的秤砣一般重。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心急,这鹤顶红能不能用到,需看时机。她要耐心的等。如果太心急,考虑不周全,搞不好会把自己搭进去。 而且,婉儿并不是想把叶浅予毒死,这对她一点好处也没有。 婉儿本想找柳尧商量一下,可是进来总看不见他的影子。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柳尧被云楚晗打发去后花园监督修荷花园去了。 叶浅予吃了两块枣泥山药糕,便不想再吃了。 “撤了吧,端杯花果茶过来。” “是。”婉儿赶紧走了出去。 *** 云楚晗同炎彻一边走一边商量事情。 “就跟鬼一样,他想出现就出现,他不想出现,谁都找不到。这个毒久到底是什么高人?” 抓不到毒久,云楚晗心中始终有一根刺。 “长公主殿下那边也没什么进展。这个毒久就像是消失一般。殿下,反过来想的话,那日池大人的师弟发现了毒久的踪迹,会不会是他故意泄露行踪呢?” 听了炎彻的话,云楚晗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你继续说。”云楚晗说道。 “殿下,那日那所宅子里,根本没有一丝来自西域的痕迹。虽然这说明不了什么。但是,属下总觉得有些奇怪。而且,我询问过了周围的百姓,他们从未见过西域面孔的人。”炎彻说道。 “这个说明不了什么。派苏凛去盯着那个宅子。”说完,云楚晗继续往前走。 给豪羽下蛊毒的人迟迟未找到,云楚晗心里自然不痛快。皇上为了这事,也是头疼。 处理政事上,云楚晗确实是一把好手。但是这种事情,他有些力不从心了。 走着走着,云楚晗竟来到佛堂附近。有几个僧人正在打扫台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是九儿。 九儿下台阶的时候,看到打扫的师父,便欠了欠身,然后匆匆忙忙的走了。 云楚晗突然想起离沫萱抄录的佛经。他想了想,走进了佛堂。 佛堂里一个年长一些的僧人看到云楚晗走进来,急忙行礼:“贫僧见过太子殿下。” “空慧大师免礼。方才有宫女来送佛经吗?”云楚晗问道。 空慧大师赶紧拿起旁边桌子上的一摞佛经,笑着对云楚晗说道:“殿下,这是九儿姑娘刚刚送过来的,是离孺人亲手抄录。字迹工整,一丝不苟,一看便知是诚心之人。” 云楚晗没有说话,只是淡淡一笑,从空慧大师手中接过佛经。 离沫萱字迹娟秀,如今却平添了一份刚硬。 “大师,离孺人抄录的佛经,每日都会送来佛堂吗?”云楚晗问道。 “回殿下,日日如此。”空慧大师回答。 云楚晗将佛经还给空慧大师,随后走出了佛堂。他站在台阶上,有些犹豫。 一直跟在身后的柳质便问道:“殿下,快到晌午了。您是回勤政殿用午膳,还是去青竹苑用午膳?奴才好准备。” 云楚晗眉头微皱,说道:“本宫去青莲阁看看。” 说完,云楚晗下了台阶。柳质赶紧跟上。 也不知道那套文房四宝她用了没有,云楚晗心想。 这一路上,云楚晗脑海中总是想起上一次他去青莲阁时的情形。离沫萱清瘦的模样,如今想来,竟与后宫浓重的脂粉气息格格不入。 云楚晗回到东宫便直接去了青莲阁。 在青莲阁门口,云楚晗停了下来,扭过头对柳质说道:“柳质,你去吩咐御膳房做些好吃的送过来。本宫要在青莲阁用午膳。” “是,奴才这就是。”柳质匆匆的走了。 青莲阁里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云楚晗心下不悦,这里明明不止九儿一个丫鬟。 没有人通传,云楚晗径自走了进去。 离沫萱正坐在正堂的椅子上,专心致志的抄录佛经。其实,她已经听到脚步声了。 云楚晗停下脚步,没有去打扰离沫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离沫萱的眼神清澈无比,但似乎流露出一股尘世的沧桑。她一身米白色的长裙,极其淡雅。 这时候,九儿走了进来,她一边走一边说道:“主子,茶叶末没有了,下午奴婢去内务府问问。” 九儿说完,一抬头便看见了云楚晗,她惊讶的瞪大了双眼,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九儿刚要跪下,云楚晗却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动,不要说话。 离沫萱继续抄录佛经,并没有抬起头来。 “罢了,你去了也要不来。我喝清水就可以了。”离沫萱的话很平静,似乎是自己习惯了,又似乎是并不在乎。 云楚晗走到离沫萱身边。 离沫萱突然停下了手中的笔,她看到了一双男人的脚。 离沫萱赶紧抬起头,她看到云楚晗的时候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是,只是一瞬间,这点惊讶就消失不见了。 没有激动和喜悦,似乎也不悲伤。离沫萱放下手中的笔,然后站起来,恭恭敬敬的给云楚晗行了个礼。 “臣妾给太子殿下请安。” 云楚晗的心竟一沉,他同离沫萱原来已经这般疏离了吗? “起来吧。”云楚晗说道。 离沫萱站了起来,目光很是淡然。 第192章青莲阁用膳 “坐吧。”云楚晗看着离沫萱,也不知道说什么,他坐了下来。 离沫萱面色平静,她坐了下来。 桌子上放着文房四宝,还是之前用的那一套。云楚晗瞥了一眼,发现那支笔已经有些旧了。 “柳质不是拿了一套新的文房四宝过来,为什么还用这个旧的。”云楚晗问道。 离沫萱淡淡一笑:“无妨,毕竟还可以继续用,丢了可惜。” 离沫萱这么说,云楚晗竟不知道说什么了。 一时间,二人无话。气氛竟有些尴尬。 “九儿,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快去沏茶。”离沫萱的话打破了沉默。 九儿一听,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她站在那里,看着离沫萱。 离沫萱猛然想起来,刚刚九儿说茶叶末也快没有了。 云楚晗也想起了刚刚九儿说的话,他露出不悦的表情:“内务府这帮奴才真是越发会当差了。” “内务府也是千头万绪,一时疏忽也是难免的。殿下不要责罚他们。”离沫萱很淡然的说道。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神情,虽然说不上冷漠,但是确实感觉很疏离。云楚晗原本觉得,她一定会像之前受了委屈的时候,娇滴滴的扑进自己怀里撒娇抹泪。可是,她的反应淡然的就像个出家人一般。 而且,一副模样似曾相识。云楚晗想起之前离久久也是这幅模样。不,严格的来说,她那时候只是对他自己一个人这样。 这时候,柳质走了进来:“奴才给孺人请安。殿下,奴才已经吩咐了御膳房,想必不多久就会送过来了。” 听到这话,离沫萱立刻明白了,云楚晗定是吩咐柳质去了御膳房。说不定,他会留下来用午膳。就算不留下来也不要紧,这样还是能让御膳房和内务府那帮奴才不再那么放肆。 云楚晗点了一下头:“柳质,内务府这帮奴才是不是不想活了。这青莲阁缺东少西。怎么,当这里是冷宫吗?” “殿下息怒,奴才这就去内务府。”柳质说道。 “不必了,下午再去吧。”云楚晗说道。 其实,顾着离丞相位高权重,内务府的人已经好多了。虽然吃穿用度和月例银子还是有所克扣,但是也似之前那般了。 茶叶其实也送过来了。不过,是比较差的茶叶。离沫萱才不会喝那种下人喝的茶叶,便都给了九儿。 而方才云楚晗进来的时候,九儿正在厨房。内务府送来的果子不是很新鲜。她就把果子烘烤成干,设成小块小块的,再去摘下花,做成花果茶给离沫萱喝。 不过,在看见云楚晗的那一瞬间,九儿改变了主意。她将准备好的花果茶倒掉,端了一杯热水走了过去。 没有茶叶那句话,是九儿故意说给云楚晗听的。 经历了那么久的禁足,九儿看着自己的主子挨饿受冻,受委屈受白眼。她心疼的了不得。 离沫萱从小到大,吃的喝的穿的,那异样不是好的?从来没有大冬天冻的只能缩在一床破旧的被子里。 九儿从小跟在离沫萱身边,也是比寻常丫鬟过得好。不过,她跟景兰可不一样。她受苦受累她都能忍,但是看着主子受苦,她心里难受。 所以,九儿慢慢的也变了。再加上离沫萱想复宠,所以,她开始活动自己的心眼儿。 见方才的话起了效果,九儿心里说不出的舒坦。她意识到了心机的重要性。这话要怎么说,什么时候说,差别可是很大的。可能会造成完全不一样的结果。 云楚晗瞥了一眼桌子,他伸出手拿起那本佛经看了看:“抄录佛经能让人心神安静,挺好。” 离沫萱笑着说:“殿下说的是,抄录佛经能让人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离沫萱的话不多,点到为止的样子。 很快,御膳房送来了午膳。 云楚晗坐下,皱了皱眉头:“你身边的人呢,都去哪儿了?” “过几日,景兰就出宫嫁人了。这几日清点嫁妆,她也挺累的。我让她在房里好好歇息。还有两个丫鬟,都是小丫头片子,昨晚手里的话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离沫萱说的很平静,丝毫不在乎的样子。 “你倒是心大。可她们毕竟是宫女,是拨来伺候你的。”云楚晗不悦,不过对于离沫萱的反应,他真的很讶异。 离沫萱笑着拿起筷子。她夹了一块肉放进云楚晗碗中。 “小孩子力气小,能把手里的活做完做好已经很不错了。这个年纪,离开了父母,辛苦劳作。我这里活不多,不打紧。” 云楚晗叹了口气,拿起了筷子:“既然你觉得无妨,那本宫也不追究了。柳质,下午去内务府,让他们选两个好的丫鬟,拨到青莲阁当差。” “殿下公务繁忙,不必为这种小事操心。青莲阁很清净,我觉得很好。”离沫萱说完,又夹了一块青菜放进云楚晗碗里。 云楚晗看着离沫萱,物是人非四个字冒了出来。以前的她可总是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又特别粘人。 以前的时候,离沫萱给他夹菜可不会放进碗里,而且直接送到嘴边。 “殿下快吃吧,一会儿就凉了。”离沫萱说道。 云楚晗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不太好吃,没有了从前的滋味。他夹起一块肉放进离沫萱碗中。 “多谢殿下。” 云楚晗看了看站在离沫萱身后的九儿。这才发觉,之前他都没有细看,九儿清瘦了很多。她原本就不胖,现在瘦的感觉一阵风就能刮到的样子。 九儿身上的衣裙已经很旧了,洗的发白了。她梳着宫女的发髻,但是头上一朵宫女用的珠花都没有。 想来,这段时间,为了让主子少受苦,九儿一定吃了不少苦。 云楚晗的目光落在了离沫萱头上。她梳了一个寻常的简单得发髻,只用一根细银簪子 午膳过后,云楚晗就离开了。他要回勤政殿,还有很多政事要处理。 这样丰盛的饭菜,离沫萱好就没见过了。其实,刚刚开始吃的时候,她心里直泛酸,却还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离沫萱是拼了命才忍住哭的。九儿也是。 离沫萱一直慢条斯理的吃,现下也吃饱了。 “主子,奴婢去把桌子收拾干净。”九儿说道。 “不”,离沫萱说道,“现下还早,趁着景兰睡着,你就在这里吃。不然让她闻见味,把肉都吃了。” 九儿觉得这不合规矩:“可是主子,这不合适。” 离沫萱眉头一皱,低声呵斥:“快点!现在又没人看见!这整个宫里,除了你谁会在意我!” 九儿听离沫萱这么说,便也不管那么多了。她拿了筷子拿了碗,站着吃了起来。 这么美味的食物,九儿好久没吃到了。她饥肠辘辘,方才直吞口水。 看着九儿狼吞虎咽的吃着,离沫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九儿终于吃饱了,一嘴的油。 “主子,奴婢吃饱了。”九儿赶紧擦了擦嘴。 “你把这些收了吧。”离沫萱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抄录到一半的佛经。 她想起刚刚云楚晗走的时候叮嘱自己,不用每日不停地抄录佛经,这样对手腕不好,对眼睛也不好。 虽然云楚晗只嘱咐了这一句。但是离沫萱知道,这段时间,她一直抄录佛经,辛苦一番总算没有白费。 离沫萱一副疲累的样子。她真是不想再抄了,手腕又酸又疼。但是,如果现在停下了,那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刚用完午膳,至少先歇一会儿吧。离沫萱心想。 过几日就要送景兰出嫁了。碍眼的人终于要走了。虽然这些日子她像巴狗似的殷勤,但是她越是殷勤讨好,离沫萱就越讨厌她。 不过,现在的离沫萱才不会因为一个没心肝的东西而心烦。唯一可惜的是,景兰出嫁后将要面临的遭遇,她是看不到了。 云楚晗在回勤政殿的路上,他脑海中全都是离沫萱的模样,过去的和现在的。 青竹苑。 锦瑟匆匆忙忙走进来:“娘娘,太子殿下今日是在青莲阁用的午膳。” 离久久正在看一本书,听了这话,她抬起头来,笑了笑:“总会有这么一天。这东宫本就没几个人,殿下想起她来也正常。更何况,他们二人以前那么相爱。” 说这话的时候,离久久也没觉得心里有什么不舒服。如今的云楚晗于她而言,不过就是搭伙过日子吧。不过,离沫萱一旦复宠会不会报复自己呢? 想到这里,离久久放下了手里的书,微微皱了皱眉头:“每天那么卖力的抄录佛经,然后让九儿拿去佛堂烧。即便是不经意,这么久了也总能碰上几回。那就是,天天抄录天天送,未免太刻意了,感觉就是做给云楚晗看的。” 还有一句话离久久没说出来,那就是,我宫斗剧看的多,她绝对是故意的。 “娘娘,咱们怎么办?”刘婆子问。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复宠,也不至于这么快,毕竟云楚晗忙的很。”离久久说道。 第193章赵端 青岚阁。 “殿下居然在青莲阁用午膳。真是大意了。我原以为,只有太子妃跟我争殿下的恩宠。没想到,现在居然又多了一个离孺人。眼下我和太子妃都有身孕,不能侍奉殿下。这么一来,怕是要让这个离孺人钻了空子。”叶浅予突然感觉到巨大的威胁。 婉儿笑道:“殿下只是去青莲阁用了一顿午膳而已。美人不必太介怀。说不定,太子殿下只是不愿意得罪离丞相。” 叶浅予叹了口气。她怎么可能不担心?多一个争宠的人,自己能分得的恩宠就越少。 “美人午膳吃的少。不如奴婢去御膳房看看有没有可口的点心。”婉儿说道。 “去吧。”叶浅予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婉儿走了出去。 淳青端着茶杯走了进来:“美人,喝杯花果茶吧。” “下去吧。”叶浅予说道。 淳青放下茶杯,走了出去。 叶浅予坐在椅子上。正殿里只有她一个人。 要不要去青莲阁会一会这个离孺人呢?叶浅予心想。 这时候,淳青再次走了进来:“美人,赵太医来诊平安脉了。” “快请他进来。”叶浅予的思绪被打断了。 这位赵太医名赵端,是阳城人士,同叶浅予是老乡。他是前两年才进太医院的。听说,他天资不错,医术高明,只不过资历尚浅。 赵端本人也是相貌英俊。不过看起来很是本分老实,是通过考试选拔才得以进入太医院的。 叶浅予让婉儿打听了赵端的底细,觉得放心才决定让赵端来照料自己的身孕。 于是,叶浅予便以赵端是老乡为缘由,将自己想换太医的想法禀明了德妃。 德妃如今的心思在离久久身上,所以也没多想便同意了。毕竟,她也不想池城太过忙碌,能安心照料太子妃的身孕是再好不过了。 赵端走了进来,行了个礼:“微臣给叶美人请安。” “赵太医请起。”说完,叶浅予下意识的伸出了手腕。 赵端站起了来,打开了药箱,然后拿出帕子放在叶浅予手腕上。 诊完脉,赵端站了起来。 “美人胎象平稳,一切无虞。只是美人脉象有些虚浮,是肝火旺盛的缘故。这倒不要紧,微臣在安胎药里多加一味药便可。只是,美人切记,孕中不宜多思,应保持心情愉悦才是。” 叶浅予知道,但是她没办法不多思多想。 “多谢赵太医,我一定谨记。” “若没有其他吩咐,微臣告退。”赵端一边说着,一边将东西收近药箱。 叶浅予淡淡一笑:“淳青,送赵太医。” 赵端赶紧说道:“多谢美人。淳青还是在美人身边伺候吧。美人如今行动不便,身边断断不能没有人。” 说完,赵端退了出去。 走出青岚阁,赵端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看了看青岚阁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是,这丝希望很快便消失了。 赵端恢复一贯的看起沉稳的表情,快步离开。 这时候,婉儿已经从御膳房出来了。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放着一碗红枣银耳羹和一盘藕粉桂花糖糕。 一路上,婉儿盘算着今天能不能有机会把鹤顶红倒进红枣银耳羹里。 进了东宫,刚好锦瑟走了过来。 锦瑟看着婉儿,想起之前在芙蓉阁伺候曲凌雪时她懒散的样子,心中生出厌恶。不过,表面上的功夫还是不能省略的。 锦瑟便停了下来。 婉儿也停了下来,她笑了笑,问:“锦瑟妹妹这是要去哪里啊?” “我要去御膳房看看,娘娘想吃酸枣糕。”锦瑟说着,瞥见了婉儿手里的食盒。 婉儿赶紧提起食盒,打开了盖子,说道:“御膳房今日新做藕粉桂花糖糕和红枣银耳羹,我瞧着不错。” 锦瑟笑了笑:“那我去看看。” 婉儿笑了笑,看锦瑟走了出去。 好机会。婉儿心想。此时,周围也没有旁人。 婉儿赶紧盖上食盒的盖子,她找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将食盒放在地上,然后再次打开盖子。 鹤顶红就揣在身上。婉儿赶紧将那个小纸包拿了出来。她四下望去,看看有没有人。然后赶紧打开那个纸包,将里面的鹤顶红到了进去。 婉儿觉得心惊胆战,她生怕被人看到。 做完这些,婉儿扣好食盒的盖子,然后站起来,提着食盒回青岚阁去了。 *** 城北的一个不起眼的民宅里。 “蛊王培养的怎么样了?” 世子一袭水蓝色长袍,头发束起,脸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遮住半张脸。从他露出来的嘴巴和下巴来看,定是一个美男子。 “回世子,一切顺利。”毒久说道。 “还要多久?”世子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 “还需要一些时日。”毒久据实说道。 世子叹了口气:“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多等些时日。你先下去吧。” 毒久走了出去。 世子一动不动,目光平静。他坐那里,看着门外。院子里没有什么动静,微风吹过,能看见柳叶微微的动。 世子看着眼前的迹象,宁静平和。这般的景象,他一向很少注意。于他而言,那血海深仇如同刻入骨头一般。虽然,寻王府被灭门时,自己还尚在襁褓。 这时候,赛今走了进来。 “世子,毒骨堂那边有书信过来。” 说完,赛今才将书信从怀中拿出来,双手递给世子。 世子接过书信,打开一看,然后“哼”了一声:“说到底,也不过是在打蛊王的注意。” 说完,世子将信递给赛今。 赛今接过信,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天残想要蛊王。毒久毕竟是毒骨堂的人,会不会……世子,要不要想想对策?”赛今很是担心。 “暂且不必理会。毒久的野心,也比你想象中要大。小小的一个毒骨堂,不足以安身立命。你就不用太过担心。”世子说道。 此时,距离京城很远的西域。 “慢点。小心。”司徒诺扶着云辰焕慢慢站起来。 云辰焕扶着床,想慢慢的起来。可是小腿突然剧烈的疼痛,他忍不住露出痛苦的表情,然后坐了下来。 似乎比想象中困难,云辰焕有些懊恼。他自己在床上躺了两个月了,真的很想下床走走,或者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司徒诺赶紧安慰道:“云大哥,这个急不得。我劝你还是先卧床休息。勉强下地走,说不定会让骨头重新裂开。” 云辰焕苦笑,不过,他承认司徒诺说的话是对的。太过心急,可能适得其反。到时候还得继续在床上躺至少两个月。 想到这里,云辰焕的表情变得轻松了一些,他笑了笑,对司徒诺说:“我明白,我会老老实实再躺一个月!” 听见云辰焕这么说,司徒诺松了一口气:“这就对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云大哥你放心,我这就去打猎,回来给你炖骨头汤!” “不必了吧。昨天不是打了一只鹿,能吃很久了。偶尔也可以休息一下。”云辰焕说道。 司徒诺扶着云辰焕躺下,笑着说道:“云大哥,在这山里住,最缺的就是食物啊。所以呢,趁着冬天之前,一定要储备好足够多的粮食。肉的,不嫌多,越多越好!晒干了,冬天做菜可香了!” 司徒诺这么说,云辰焕也不能再说什么。想一想,山里的冬天肯定难熬。 “那你当心,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戴好干粮和水。”云辰焕叮嘱道。 “放心吧云大哥。你睡一会儿吧。午饭就放在桌子上了,你别忘了吃。”司徒诺给云楚晗掖了掖被子便走了出去。 拿好打猎的工具,带上干粮和水,司徒诺走了出去。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关好院门,司徒诺回头看了一眼里屋的窗户,眼神变得有些凝重。她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这才离开。 云辰焕坐了起来,向外看了看,没看见司徒诺。想来她已经走了。 这段时间,司徒诺早出晚归。但凡有收获,就给他炖肉,熬骨头汤。看她这么辛苦,云辰焕心里很过意不去,但是也没什么办法。他不能下床,也身无分文。 司徒诺并没有去打猎。而是翻过一座山头,来到一个山洞门口。 山洞看起来并无异常。司徒诺走进去,里面空间不是很大,但是,里面有一个很不起眼的机关,就在左边角落的墙上。 司徒诺走过去,用手拧了一下那个看似普通岩石的机关。门开了,她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更大的山洞。司徒诺走进去,在里面扭动机关,将门关上。 这个山洞通向另外一座山。这座山同样没有名字,是一座无人涉足的山,悬崖峭壁,异常陡峭,常有野兽出没。 司徒诺走进山洞之后便没了踪迹,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才出来。此时,她提着几只山鸡走出山洞。 司徒诺一脸疲惫,她抬起头看了看天。夕阳西下,再不赶回去天就要黑了。想想云辰焕还在家中等着她。她心中高兴,瞬间不觉得疲累了。 第194章跟我走 云辰焕坐在床上,倚靠着强,静静地看着外面。 床边的桌子上,是空空的碗碟。云辰焕无法下床走路,便只能等司徒诺回来洗碗。 虽然还没有入秋,但是在深山里面,夜里会凉。这会儿,云辰焕觉得外面吹进来的风微微凉。但是,他并没有关上窗户。 外面,天色暗了下来,太阳已经落山了。云辰焕目不转睛的看着外面。司徒诺还没有回来,他很担心。 很久,天彻底黑了下来。云辰焕看着外面天上的繁星,却没有心情欣赏。 下个月就中秋了,想来是不能赶回去了。云辰突然想到了中秋节。往年的中秋家宴都是热热闹闹的。今年,就算没了云慕卿,也应该会很热闹吧。 云辰焕叹了口气,不再去想中秋节的事情。他眼下要担心的是司徒诺。 又过了约摸一个时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云辰焕心中一喜,他听出了司徒诺的脚步声。 果然,司徒诺回来了。她打开门,看到云辰焕正在从窗户里面看向她。 司徒诺高兴的举起手,晃了晃手里的猎物,然后向屋里走去。 云辰焕看着她满载而归,也笑了笑。 司徒诺走了进来,十分高兴的样子,她眼睛亮晶晶的:“云大哥你看,今天运气真好,打了好几只山鸡!你一定饿坏了,我马上去做饭。” 说完,司徒诺就跑了出去。 “你先歇息一下,喝口水!”云辰焕大声喊道。 司徒诺大声应道:我不累!” 司徒诺点了盏油灯放在院子里,然后开始做饭。那盏油灯是她自己做的。 云辰焕透过窗户,看到司徒诺在院子里忙来忙去的。 院子里有个做饭用的灶台,是司徒诺自己砌成的。她捡了柴火扔进去,开始生火。 生完火,司徒诺将锅放在上面,加满水。等水烧开了,她把鸡扔了进去,然后开始拔鸡毛。拔完鸡毛,去除内脏,她倒掉锅里的水,重新加了新水。 调味料是司徒诺在山上采的,有些云辰焕都不认识。 鸡炖上了,司徒诺把其他的鸡挂在了院子里。这样可以做成风干鸡,能保存到冬天。 云辰焕看着司徒诺忙来忙去的,很是心疼。若他能下地走路,至少可以帮她做饭。 这样的生活,以前的司徒诺觉得很累。但是自从遇见了云辰焕,她便再也不觉得过得辛苦了,反而甘之如饴。 虽然这里条件很差,但是这两个月,云辰焕确实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云辰焕想,等他腿好了,他就带司徒诺离开这里。 忙完了这些,司徒诺看了看锅里冒出来的热气,然后站了起来,伸了伸腰。忙碌了一天,她饥肠辘辘。可是一想到云辰焕的模样,她就不觉得累了。 司徒诺洗了洗手,走了进来,一脸歉意的笑着:“这么晚了,云大哥一定饿坏了。再等等,很快就能吃了。” 云辰焕看得出司徒诺的疲惫。她带着歉意的笑容和她温柔的语气,让他心中更加愧疚。 “你不要这么说。这两个月,真是辛苦了。”云辰焕说道。 司徒诺在床边坐了下来:“在山里过得虽然辛苦。但是,想着你在家里等着我,便不觉得辛苦了。” 司徒诺说着话的时候,眼神额外温柔,脸也微微有些红。 云辰焕微微一怔。 司徒诺马上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便急忙扭过头看着云辰焕,眼中满是不安。她连连摆手,着急的说道:“云大哥,我的意思你,你受了伤,身体虚弱需要补一补。你也知道,我身在深山里,除了做饭和打猎什么都不会。能照顾你到康复,我觉得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云辰焕笑了笑:“你很厉害,一个人在深山生活了这么多年。” 司徒诺听到这话,虽然笑了笑,但是这笑容有些苦涩。 云辰焕注意到,司徒诺的眼神变得有些暗淡:“我命该如此。其实,谁不想穿绫罗绸缎,不想在发髻上插上好看的发簪和珠花呢?胭脂水粉,琴棋书画,做一个大家闺秀或者小家碧玉。” 说完,司徒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是一双什么样的手啊!粗糙、干裂,因为长年做笨重的活,手指关节有些粗,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老茧。 云辰焕看到司徒诺难过得模样,心里一颤,说道:“等我的腿好了,我们一起离开这深山老林。去中原,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听见云辰焕这么一说,司徒诺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云大哥,我去看看鸡炖好了没有!”司徒诺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只要脚底抹油溜了出去。 其实,云辰焕并没有指望她能回答。 司徒诺走到灶台旁,打开锅盖看了看。她拿起勺子,伸到锅里搅了搅,又把锅盖盖上了。 司徒诺的手微微颤抖,说不清楚是激动、是高兴,还是其他什么。她真想告诉云辰焕,她愿意跟他走,天涯海角都可以。她真想义无反顾的抛下现在的一切,包括她的使命。 可是,理智告诉司徒诺,她不能这么自私。何况,她真的能一走了之吗?恐怕有人不会放过自己的。 罢了,云辰焕一时半会也好不了。就算腿好了,躺了那么久,恢复到正常走路也需些时日。对于司徒诺,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司徒诺决定不去想那么多,现在最要紧的是让云辰焕安心养病。 云辰焕将头靠在墙上,心想,方才是不是不应该问。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司徒诺的声音:“云大哥,快醒醒,鸡汤炖好了!” 云辰焕睁开眼,他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映入眼帘的,是司徒诺一如往常的笑脸。 床边的桌子上放着热气腾腾的一大盆鸡汤,里面有一只鸡,看起来美味诱人。 司徒诺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云大哥,快洗洗手。瞧你都睡着了,肯定是饿坏了!” 云辰焕笑了笑:“我还好。” 云辰焕洗了洗手,司徒诺将盆放下,也洗了洗手。二人开始吃饭。 司徒诺扯下一个鸡腿,笑着递给云辰焕:“云大哥,趁热吃。” 云辰焕笑着接过那个鸡腿,说道:“鸡腿一人一个。” “好!”司徒诺去扯另外一只鸡腿,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云辰焕看着司徒诺吃的很香的模样,心想,自己想这么多做什么,还是等腿好了再说吧。 这么想着,云辰焕也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司徒诺将桌子上的碗筷和骨头收拾了。她在院子里洗好了碗,抬起头看了看天。 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似乎在眨眼睛。司徒诺想起以前小时候,她喜欢站在院子里,抬起头看天上的星星。那时候,没有深山,没有野兽,没有劳累,也没有疲乏。更重要的是,那时候她有家,有疼爱自己的父母。 这些年,司徒诺很少抬头看天上的星星了。触景伤情,徒增烦恼而已。 想起云辰焕的话,司徒诺心里也有些许高兴。 也不知道云大哥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司徒诺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可实际上,司徒诺在看到云辰焕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他。 司徒诺两只有不安的搓着。她摸到了手上的老茧,头脑瞬间清醒了许多。 可笑,云大哥怎么会喜欢我这种像男人一样生猛得女子。我现在比村妇还村妇呢!司徒诺自嘲道。 司徒诺不想再胡思乱想,便赶紧走了进去。 *** 青岚阁。 正殿里只有叶浅予和婉儿两个人。 此时,叶浅予面色铁青,看着桌子上的藕粉桂花糖糕和红枣银耳羹,还有一支变黑的银筷子。 原来,下午的时候,婉儿从御膳房拿回这些点心。为了以防万一,入口之前还是要用银筷子测一下。没想到,红枣银耳羹里面有毒。当时,叶浅予吓得脸都发青了。 “你确定,这一路回来的路上,只有青竹苑的锦瑟打开了食盒,看了里面的东西?”叶浅予既忐忑又愤怒。 婉儿点了点头。 “会不会是御膳房的人做的手脚?”叶浅予问。 婉儿赶紧说道,但是语气不能太急促,否则看起来一副心虚的样子。 “美人,奴婢觉得御膳房,不可能吧。他们跟美人无冤无仇,这么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若真是御膳房的人干的,肯定是受人指使。”叶浅予眉头紧锁,除了有惊无险,她还觉得气愤不已。 不管是谁下的毒,是锦瑟还是御膳房得人,叶浅予都只想到了一个人,便是离久久。 婉儿眼珠子骨碌一转,说道:“可是美人,这红枣银耳粥是奴婢自己在锅里盛的。若这碗有毒,那一锅岂不都有毒?” 婉儿的话让叶浅予吃了一惊。 “这么说来,是锦瑟做的”,叶浅予只觉得心中怒火往头上窜,“好你个离久久,表面上善良单纯,却是如此狠毒!不行,我要去告诉殿下!” 说完,叶浅予站了起来。 “不行啊美人!”婉儿赶紧阻拦。 第195章再生怨怼 叶浅予强忍着怒火,尽量压低声音说:“为什么不能去!她是太子妃,可是大宁朝不能不讲王法吧!” “美人,你先消消气,听奴婢说!”婉儿去扶叶浅予。 叶浅予正在气头上,她猛的甩开婉儿的手,没好的说:“要不是留了个心眼,有这把银筷子,我现在已经断气了!不能去告诉殿下,难道我要等着被毒死吗!” 婉儿赶紧说道:“美人,奴婢不是这个意思。你坐下,听奴婢把话说完,再决定也不迟。” 叶浅予瞪着婉儿,觉得这股怒气真的是咽不下去。可是,婉儿一脸着急,看起来确实是很重要的话。 叶浅予咬了咬嘴唇,还是决定听听婉儿想说什么。 “你说吧。” 婉儿见叶浅予终于肯听她说什么了,便扶着叶浅予,说:“美人,即便咱们知道是锦瑟下毒,但是当时根本没有其他人在场。太子妃怀有身孕,又得德妃娘娘欢心。而美人你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并没有喝下有毒的红枣银耳羹。” 听婉儿这么一说,心里更气了:“你的意思是,只有我中毒死了,德妃和殿下才会查?” “美人别着急,奴婢觉得,如今看来,太子妃太有心机。恐怕,她们早就把证据销毁了。即便搜宫,也不可能在青竹苑搜出毒药。到时候,既没有物证,也没有认证,万一太子妃反咬一口,污蔑美人自己下肚,然后往她身上泼脏水。德妃和殿下怕是会相信她,到时候,咱们是哑巴吃黄连啊!”婉儿说道。 叶浅予听了婉儿的话,觉得确实有道理:“难道就这么算了?我真咽不下这口气!” “美人先坐下。”婉儿扶着叶浅予走到椅子前坐下。 “美人心善。可是您瞧瞧太子妃,她有身孕,也有殿下的宠爱,还有德妃娘娘的疼爱。可是,她还要给美人下毒,这是为什么呢?”婉儿不着急,而是循循善诱。 叶浅予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她这么聪明,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殿下对我,也不过尔尔。如今看来,哪有什么恩宠可言!既无恩宠,太子妃定然不是跟我争宠。为的,就是这个肚子。看来,她是真的不想让我生下长子。”叶浅予突然觉得自己善良的可笑。 “美人,嫡长子的身份何其最贵。太子妃这是要赌一把。”婉儿说道。 叶浅予想起腹中的孩子,不免有些心痛。他还没有出生,就要面对这险恶的人心。 叶浅予腹中的孩子胎动有力且频繁,赵端断定,是个皇孙。这话,叶浅予本想告诉云楚晗,现下想来,大可不必。说不定他会告诉离久久。 “她想生下嫡长子,可她未必有这个命!”叶浅予咬着牙说。 叶浅予对离久久的怨恨已经很深了。孩子是她的底线,她觉得离久久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话是这么说。可是美人,旁人都在为将来,为孩子打算。就连那离孺人,说不定哪天就会复宠。如今东宫人少,可往后会越来越多。”婉儿说道。 叶浅予方才的怒火彻底被浇灭了。此刻,她只觉得将来的路无限渺茫。若能生下长子,便保得希望。 “殿下身边的女人会越来越多。我能分得的恩宠会越来越少。”叶浅予顿时觉得无力。 以前,这些她并没有想过。只是一味的设计做了他的妾室。现在,这些应该好好打算一下了。 婉儿见叶浅予一脸失落的模样,接着说道:“美人,今日之事,咱们只能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但是这笔账,必须记下。美人,现下殿下身边的人没几个,这是机会。” 叶浅予不懂婉儿的话:“可是我现在怀有身孕,无法伺候殿下。何况,殿下现在宁愿去青莲阁也不来咱们这青岚阁。” “离孺人那里不足为惧。但是,时间久了,难保她不会复宠。” 叶浅予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太子妃和离孺人是姐妹。若她们冰释前嫌,联起手来,怕是东宫无人抗衡。” 婉儿叹了口气:“美人,太子妃和离孺人若真联手,别说是东宫,将来太子继位,她们二人说不定能执掌后宫。” 叶浅予眉头紧锁。 “不过,美人不必太过担心”,婉儿蹲下,轻轻的给叶浅予捏着她微微水肿的小腿,“她们二人的嫌隙,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消除的。冰释前嫌,可非一朝一夕。毕竟,奴婢听说,太子妃自小在丞相府就是爹不疼娘不爱,过得还不如丞相府里的下人。而离孺人作为妹妹,一向看不起这个姐姐。离孺人为何禁足,还不是想杀了太子妃取而代之?” 听了婉儿的话,叶浅予的心不再那么乱了。她立刻反应过来,这其实是个机会。 “不如,和离孺人联手对付太子妃?” 婉儿点了点头:“美人的主意确实可行。不过,不必太刻意。可以先去青莲阁瞧瞧这离孺人是不是好相处。” 婉儿微微皱了皱眉头,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并不是可以往离孺人身上引的。她必须再提及离久久。 “美人不能再心软了。太子妃想要毒害的,是您肚子里的孩子。” 婉儿又把话锋转了回来。叶浅予心里的怒火再次升了起来。 “我不害她,她却来害我!我承认我当初是对不起她。可是,得殿下宠爱的人是她!” 婉儿站起来,语重心长的说:“美人,当初天大的恩情,这碗毒汤,也算是还了。美人再不欠太子妃什么。但是,奴婢觉得太子妃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次没能得手,还会有下次的。” 叶浅予有些慌,她急忙问婉儿:“婉儿,我该怎么办?难道以后只能于老鼠一般,过得惶惶不安吗?” 婉儿弯下腰,俯身在叶浅予耳边说道:“美人,宫中生存之道其一,便是先下手为强。” 其实,叶浅予也想到了。但是,婉儿也这么说,她心里还是觉得于心不忍。 婉儿看得出她的犹豫,便继续劝道:“美人,万万不可心慈手软。这宫里本就就是你死我亡。” 叶浅予看了看那碗红枣银耳羹,又看了看桌子上发黑的银筷子。她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好”,叶浅予下定了决心,“离久久,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说完,叶浅予转过头来问婉儿:“婉儿,怎么才能除掉太子妃?” 婉儿想了想,说道:“美人,除掉太子妃并不容易。而且,也不用着急。眼下太子妃胎像不稳,咱们可以找机会,想办法让她小产。” 叶浅予想了想,婉儿说的对。让离久久尝一尝失去孩子的痛苦,看她以后还害不害别人。 “机会可以等,有的是时间。婉儿,你想办法弄些落胎药,好准备着。千万不要让旁人知道。”说完,叶浅予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是,奴婢遵命。”婉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 明日,碧萝就要出嫁了。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凤冠霞帔,虽然不及离久久的华丽,于她而言,却已经精致无比。 红色,是正室的颜色。碧萝从未想过,自己也是正室夫人的命。 这嫁衣,是离久久赏了银子,托制衣局的人亲手绣制,赶了工做出来的。上面的图案栩栩如生,用的都是上好的丝线。 离久久走了过来。碧萝赶紧起身。 离久久却按了按她的肩膀,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起来。 看着镜子里的碧萝,原本就俊俏的面容加上精致的妆容,也是个美人坯子。 “你们二人两情相悦,池城很好,你嫁过去我也放心。” 听离久久这么一说,碧萝突然觉得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娘娘,奴婢舍不得你。”碧萝的声音哽咽了。 离久久笑着说:“傻丫头,明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能哭。你要高兴,这样我才能放心。” 丰厚的嫁妆,是离久久唯一能给碧萝的结婚礼物。想起她陪自己熬过得那些苦日子,想起她差点丢了性命,离久久觉得,从明日起,碧萝终于可以过属于自己的生活了。 其实,离久久也是万般不舍。这世间,同甘容易共苦难。碧萝于她,是亲人,是姐妹。从此以后,不知多久才能见一面。 “娘娘,不早了,歇息去吧。明儿一早,迎亲的就来了。等会儿,素心和锦瑟会来陪着碧萝。”刘婆子说道。 “碧萝,你今晚不能好好歇息,不然这妆,这凤冠霞帔就乱了。等下坐在床上眯一会儿。明天,怕是更累。”离久久说道。 碧萝点了点头。 刘婆子扶离久久走了出去。 回到寝殿,离久久换了寝衣,坐在梳妆台前,将首饰都拿下来。 “娘娘舍不得碧萝姑娘。”刘婆子轻轻梳理着离久久的头发。 离久久叹了口气:“我不能让她留在宫中陪我一辈子吧。那样太自私了。她不是命妇,怕是以后没什么机会进宫了。” 刘婆子笑了笑:“其实无妨,碧萝是娘娘的陪嫁丫鬟,即便出嫁,还是可以进宫的。” 第196章碧萝出嫁 离久久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幔帐。虽然夜已经深了,但是她毫无睡意。 且不说以前那些年,碧萝是怎么陪着这么一个苦命的小姐熬过来的。自她穿越而来,第一眼看见的是碧萝。 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像是走马观花一般出现在离久久脑海中。 我不应该难过啊。碧萝以后就不用这么辛苦了。能嫁给自己心上人,想想就觉得高兴啊。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离久久睡着了。 此时,素心和锦瑟正待在碧萝屋里,三人说着话。 碧萝叹了口气:“我本来以为我会很高兴。可是,心里真不是滋味。这么多年了,我还真没离开过娘娘。” “碧萝,你放心,我们会伺候好娘娘的。你就踏踏实实做你的新娘子吧!”素心笑着说。 锦瑟接着说道:“是啊,碧萝姐姐应该高高兴兴的才对!” 碧萝笑了笑,喜忧参半。 丫鬟从宫里出嫁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不过,一般都是娘娘们的贴身侍女一等丫鬟才可以。 碧萝跟景兰出嫁的日子便定在了一天。碍于离久久和离沫萱都是丞相嫡女,太过明显不太好。德妃主理后宫事宜,便让她们在同一天从宫里出嫁。 说起来,也是给了离沫萱颜面。景兰毕竟是她的陪嫁丫鬟。所嫁之人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碧萝嫁的人,好歹是现下太医院炙手可热的太医。 青竹苑这边,有欢喜有不舍。青莲阁这边却是完全不同的一番景象。 景兰一身凤冠霞帔,化着精致的妆容坐在梳妆台上。她满心欢喜掩盖不住,脸上全是流露出幸福的笑容。说白了,就是她高兴的合不拢嘴。 卧房里只有她一个人,过来帮她梳妆的嬷嬷弄好了她的凤冠和妆容,简单嘱咐了几句就走了。大意就是,今晚一定要坐着,绝对不能弄乱了发髻和脸上的妆。若实在太困,就坐在床上眯一会儿。 景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乐开了花。她左看看,右看看,还是觉得看不够。 “就我这模样,比主子也差不多少。说不定,就算站在太子妃身边,也能平分秋色。”景兰自言自语道。 景兰丝毫没有发觉,九儿就站在门外, 九儿本来是给景兰送点吃的过来,毕竟今晚漫长的等待一定很辛苦。没成想,居然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在门外听见这番话。 九儿憋着笑,也没把敲门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就原路返回了厨房。随后,她回了正堂。 离沫萱正在整理白天抄录好的佛经。明儿上午,还是要让九儿送去佛堂的。 一抬头,看见九儿走了进来,一副憋着笑的模样。 “怎么了?”离沫萱问道。 九儿将景兰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离沫萱。 离沫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嘲讽似的笑容:“景兰也真敢说,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你给她送过去了吗?” 九儿摇了摇头:“我又端回厨房了。” “不用送了,反正她也不饿。且让她乐去吧,到了明天就知道厉害了。”离沫萱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景兰并不知道离沫萱的打算,她一直沉浸在即将出嫁的喜悦之中。 这凤冠霞帔十分精致,景兰有理由相信离沫萱对她真的很好。 离沫萱之前说过,不会让自己的嫁妆少于碧萝。她确实也做到了。 景兰脑海中浮现出李维的模样。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但是相貌英俊,不在池城之下。她相信,李维还年轻,总会出人头地的。 翌日。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大亮。想着迎亲的队伍来的早,离久久便立刻坐了起来。 刘婆子听见动静,赶紧起身:“娘娘,迎亲的队伍不会来的这么早,不如躺下再睡一会儿吧?” “不必了,躺下也睡不着了。”离久久说道。 “那奴婢去喊素心和锦瑟。”刘婆子说完,走了出去。 接着,便听到她在正殿门口喊:“素心、锦瑟,娘娘要梳洗。” 喊完,刘婆子走了进来。她打开衣橱,拿了一件离久久喜欢的衣裙过来。 很快,素心端了盆热水走了进来。锦瑟跟在后面,拿着香胰子和毛巾。 梳洗完毕,离久久站起来:“我去看看碧萝。” 此刻,碧萝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见离久久走进来,她赶紧站了起来。 离久久拉住碧萝的手,说:“再过不久,迎亲的队伍就来了。到了池府,拜了天地,你就是池夫人了。如果池城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给你出气!” 碧萝连连点头。 主仆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迎亲的队伍来了,离久久依依不舍的看着碧萝上了花轿。 碧萝心中难受,可是,这一步总是要迈出来的。 看着迎亲的队伍越走越远,离久久突然很羡慕碧萝。能嫁给两情相悦的男子,人生幸事。 青莲阁那边,景兰也上了花轿。她是没表现出依依不舍的样子,看起来十分高兴。 离沫萱面色平静的看着景兰上了花轿,迎亲的队伍开始走了。 九儿“哼”了一声,低声说道:“奴婢瞧着,花轿还没停下,景兰就迫不及待了,就差飞进花轿里去了!” 离沫萱微微一笑:“若她真有翅膀,怕是早就迫不及待飞到李维家里去了。” 说完,离沫萱就往里走,九儿赶紧扶着她。 此时,迎亲的队伍还没走远。 终于去了一块心病,离沫萱心里稍稍松快了一些。 走进正殿,离沫萱坐下,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佛珠。 “主子想必饿了,奴婢这就吩咐小厨房准备早膳。”九儿说完,走了出去。 离沫萱慢慢的捻着佛珠,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要怎么办。佛经还得继续抄录,但是只这么一味地抄下去也不是办法,总要想着别的方法引云楚晗过来才是。不然,什么时候才能复宠? 青竹苑。 离久久正在用早膳。可是,她没吃多少就觉得吃饱了。 “这个黄瓜不好吃。碧萝,那个辣的……” 话说一半,离久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忘了,碧萝今天出嫁。也不知道这会子功夫到池府了吗?” 素心赶紧说道:“娘娘,辣黄瓜还有,奴婢给您去拿。” “不必了”,离久久摆了摆手,“我吃饱了。” 说完,离久久用手帕擦了擦嘴,站了起来。 “今天天气好,等会儿陪我出去走走吧。”离久久说道。 *** 刘婆子和素心扶着离久久在御花园漫无目的的走着。不过,为了避免碰到后宫的娘娘们,她们还是选了人少的地方。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荷花池。素心想起上一次离久久差点掉下去,便警惕起来。 离久久走进了凉亭,坐了下来。她想起了千沧雨。 若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离久久根本就不会相信电视剧里那种千钧一发的情节。现在想想,都觉得惊讶。 千沧雨是制药师。他在哪里制药呢?制的什么药呢?离久久有些好奇。 不过,今日池城大婚,想必此刻千沧雨正在池府。 不过,离久久还是忍不住左顾右盼。她看东看西,但是一个人影也没看见。 “娘娘在找什么呢?”刘婆子问。 总不能说自己在找美男子吧,离久久心虚的说道:“这里荷花来了特别美,为什么不见有人来呢?” 刘婆子笑道:“皇上命人修了荷花园,想必后宫的娘娘们都去那里赏莲了。” 离久久没再说话,她的目光投向远处。如果身在荷花池中央会是什么感觉呢? 坐了一会儿,离久久觉得无趣,便站了起来:“咱们回去吧。” 此时,池府热热闹闹。 虽然池城性子怪异,但今日来道贺的宾客还真不少。 千沧雨和幻尘早早就来了。 好不容易新娘子到了,可以拜堂了。千沧雨和幻尘站在众多宾客之中,看着新娘子走了进来。 如果是她穿着这凤冠霞帔一定无人能及。千沧雨突然想起离久久。那日,他在荷花池畔救下她,环抱着她的腰际,真的不想放手。 可是,他与她陌路殊途,想再多不过是痴念。 “一拜天地!” 一个响亮的喊声把千沧雨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看着池城,心生羡慕。 池府今日一改往日的严肃,脸上满是笑容。果然,娶了心心念念的女子,很幸福吧。千沧雨心想。 幻尘看着新娘子,心里想着素心。那日一见,念念不忘,可惜,后来进宫却再也没遇见。 豪羽也来了。长公主身份尊贵,自然是上宾,同驸马坐在上座。 萍冬站在豪羽身后。她没有看池城或者新娘子,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千沧雨。 幻尘看到萍冬目不转睛的看着千沧雨。而她又现在豪羽长公主身后,一下子明白了。 幻尘低声对千沧雨说道:“少爷,那就是池大人说的,中意少爷的姑娘吧?” 千沧雨回头看了幻尘一眼:“我心有所属,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幻尘小声的嘟囔:“我就是问问。” 千沧雨没有看萍冬。他觉得既然无法接受她的情意,便只能决绝一些,不给她留一丝希望。 第197章冷脸 里面热热闹闹,酒香弥漫。千沧雨和幻尘走了出来,站在院子一侧。 这满院的红色,无一不昭示着喜庆。 曹叔看千沧雨和幻尘站在院子里,急忙走过来问:“怎么了千少爷?” 千沧雨笑了笑:“不胜酒力,有些上头,在院子里吹吹风。” 曹叔笑了:“什么时候能喝上千少爷的喜酒?” “曹叔说笑了,我初来乍到,恐怕这两年都不会娶妻。”千沧雨说道。 “那我进去伺候了。”曹叔乐呵着走了进去。 千沧雨看着里面热热闹闹的景象,忍不住叹了口气。大仇未报,何谈娶妻? 这时候,萍冬走了出来。千沧雨急忙把头扭向别处。 幻尘看着萍冬走了过来,又看了看千沧雨,心想,少爷以为把头扭过去人家姑娘就不过来了吗?这种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见过千公子。”萍冬低着头,一脸羞涩的行了个礼。 幻尘看着萍冬脸红红的,觉得她有些可爱。但是千沧雨不为所动。他并没有用正眼去看她,只是微微欠身,权当还礼了。 萍冬见千沧雨没有说话,便继续说道:“萍冬没想到还能见到公子。” “奉劝姑娘以后不要再见我。你我二人本也没有相见的必要。”千沧雨一脸冷漠,说完便向正堂走去。 幻尘赶紧跟了过去。 萍冬愣住了,呆呆的站在院子里。 刚进正堂,却见豪羽就站在门口。想必刚才那一幕被她看见了。 “殿下。”千沧雨欠了欠身。 豪羽笑了笑,看了看萍冬,对千沧雨说道:“我这侍女给千大人添麻烦了。” “公主何出此言?是千某无法接受萍冬姑娘的好意。”千沧雨言语中带着一丝歉意。 “你不用觉得有所亏欠。千大人对萍冬无意,这么做对她才最好。今日你若对她笑一笑,说一句暖心的话,她便觉得还有希望。” 千沧雨叹了口气:“千某无礼,萍冬姑娘怕是会很伤心。” “这没办法,两厢情愿总是难。”豪羽说完,下意识看了一眼韩硕之。 喝完了喜酒,豪羽没有逗留,便和韩硕之辞了池城,回府去了。 一路上。萍冬坐在马车上,一言不发。 韩硕之看了看豪羽,撇了撇嘴。 豪羽知道韩硕之的意思,可是萍冬这丫头性子有点倔。何况,感情这种事,劝几句根本无用。她自己经历过,所以明白。 另一方面,萍冬虽然俊俏,可千沧雨的相貌,怕是整个大宁都找不出几个人可以匹敌。他的容貌,比起云楚晗和云辰焕,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以千沧雨的相貌,似乎只有倾国之貌才得般配。 不过,豪羽看着萍冬哭丧的脸,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说几句。 “萍冬,这天下好男儿有的是,你不必为了他伤心难过。毕竟……” 豪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萍冬打断了。 “公主,奴婢不只是伤心难过,还很生气!”萍冬说完这话,竟委屈的眼泪流了下来。 “萍冬,千大人毕竟不是中原人。有公主在,定然许你一门更好的亲事。”韩硕之笑道。 萍冬气呼呼的说:“公主,驸马,你们不知道,那个千沧雨脾气大的很,冷冰冰的,像冰块一样!奴婢只是过去问个好,也没说别的。他看都不看奴婢一眼,就说什么最好不要再相见!他就是看不上奴婢!奴婢也没说要缠着他啊!” “别哭了。萍冬,千大人毕竟是外乡人,在宫里也不过是名制药师。我想,他早晚是要回去的。你虽然没多说什么,可是但凡有心之人都能察觉。毕竟,之前他来府上,你表现的太过明显。千大人背负血海深仇,恐怕不会在中原待太久。所以,他才对你的示好如此决绝。这样,便可断了你的念想。”豪羽说道。 “公主说的对”,韩硕之说道,“萍冬,千大人是江湖人士。” 萍冬擦了擦眼角:“说到底,奴婢和他并非一路人。千公子虽然是江湖人士,却英俊潇洒。奴婢不过是个很普通的丫鬟。可是,他就不能委婉一些吗?” 豪羽笑了笑,说:“人和人处理事情的方法不尽相同。行了萍冬,有些事强求不得。” 萍冬点了点头。道理是明白的,只是心里还是难受。 别了池城,千沧雨和幻尘也要回去了。 走出池府,二人上了马。 “少爷,你为何要对那萍冬姑娘冷冰冰的?其实,即便不喜欢,说委婉一些就好了。”幻尘说道。 千沧雨看了看幻尘,叹了口气:“之前去公主府,萍冬姑娘便很是热心。她这点心思,怕是长公主殿下和驸马早就看出来了。” “少爷不也看出来了吗?我知道少爷有心爱之人,但那个人根本不可能啊!少爷嫌弃萍冬姑娘只是个丫鬟吗?” 听了幻尘的话,千沧雨只觉得很无奈:“你了解我,若是心爱之人,小姐还是丫鬟都无所谓。我不在乎她的出身。我如今心有所属。即便我心中没有所爱之人,我也不可能接受萍冬姑娘的情意。眼下,养精蓄锐,等报了仇再谈儿女情长吧。” 千沧雨的话很坚定,幻尘也不再说什么。 不过,后来发生的事情,着实让千沧雨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勤政殿。 池城大婚,云楚晗没有去,只是派人送了丰厚的贺礼。毕竟,有些关系还是不能太显与表面。 抬起头来,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勤政殿内已经掌了灯。桌子上放着一盏灯,也不知柳质是何时拿过来的。 见云辰焕放下手中的折子,柳质赶紧走了过来:“殿下,要传晚膳吗?” 云楚晗站起来,想了想,说:“去青竹苑吧。今日碧萝出嫁,太子妃想来也是舍不得。” 说完,云楚晗走了出去。 青竹苑。 一个通传丫鬟走了进来:“娘娘,勤政殿的公公来传话,说殿下要来青竹苑用晚膳。” 此时,离久久正在嗑瓜子,听到这话,手停了下来:“知道了。” 刘婆子笑道:“定是殿下知道,碧萝出嫁,娘娘定然不舍,所以过来给娘娘宽宽心。” 离久久叹了口气:“我是舍不得碧萝。这么多年了,一起挨饿受冻。虽然心里难过,但也高兴。” 说完,离久久拍了拍自己的手和衣服,瞥了一眼桌子上剩下的半盘瓜子:“把这个收了吧。瓜子吃多了容易上火。” “好在娘娘胃口好多了。”素心说道。 刘婆子低声说道:“娘娘,殿下现在来青竹苑来的最勤,这可是好机会。” 离久久皱了皱眉头,眼中有疑惑。不过,她很快便明白了刘婆子的意思。 刘婆子担心离久久不理解,便说道:“娘娘,趁这个机会抓住殿下的心!” 离久久没有说话。女为悦己者容,她对云楚晗没有那种感觉。 青岚阁。 叶浅予看着满桌子的菜肴,毫无胃口。 淳青走了进来:“娘娘,殿下他去了青竹苑。” “下去吧。”叶浅予淡淡的说道。 “娘娘,许是今日碧萝出嫁,所以殿下才过去的。毕竟,池太医一直以来都照料朝阳宫。”婉儿说道。 这话虽是宽慰,但是不疼不痒的,已经安慰不到叶浅予了。 叶浅予冷笑:“昨天淳青去请,殿下不是也没过来?到底是太子妃厉害,以色侍人” 婉儿眼中流露出一丝得意。其实,淳青去勤政殿的事,云楚晗并不知情,都是被柳尧挡了回去。 又是一个寂寂寥寥的夜晚,叶浅予强打着精神用了晚膳。随后喝了杯茶,略坐了坐便要歇息。她心想着,这个时候的青竹苑一定很热闹,和她这里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叶浅予换了寝衣,坐在梳妆台前将发髻上的首饰一一摘了下来。 “婉儿,你去打听一下,殿下是否还在青竹苑。” “是。”婉儿走了出去。 叶浅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有些憔悴。怀着身孕不容易,也总是郁郁寡欢,她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既然云楚晗不来,那干脆明日去请安吧。叶浅予心想。 没过多久,婉儿回来了。 “美人,今晚殿下要宿在青竹苑。”婉儿说道。 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叶浅予还是觉得很难过。 “太子妃真是好手段。”叶浅予无不讽刺的说。 叶浅予躺了下来。今晚淳青值夜,婉儿便回了卧房。 叶浅予翻来覆去睡不着。本来因为红枣银耳羹有毒的事情,让她更加怨恨离久久。如今,云楚晗频繁进出青竹苑,让叶浅予分外眼红。 抢走了殿下,还有伤害我的孩子。离久久,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叶浅予觉得胸闷,便翻了个身。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叶浅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此时,已夜深人静。东宫各处都静悄悄的。 今日婉儿本是可以早些歇息的。可是,她要出去和柳尧碰面,所以只能坐在椅子上,硬撑着不让自己睡着。 都这个时辰了,想来也差不多了。婉儿心想,她站了起来。 第198章喂蚊子 婉儿走出卧房,她特意去寝殿窗户下面听了听,确定叶浅予已经睡着了,这才放心的溜出了青岚阁。 来到以往碰头的地点,柳尧还没到。婉儿只好蹲在黑暗处静静地等着。 虽然这种碰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每一次,婉儿都胆战心惊的。 婉儿东想西想,生怕有其他人过来。虽然快入秋了,晚上并不热。但是,这个时候还有许多蚊子的。她听着耳边“翁嗡嗡”的声音,顿时心烦意乱,赶紧用手驱赶。 可是,更多的蚊子凑了过来。婉儿心里咒骂着,你个柳尧,怎么还不来,我快被蚊子吃了! 婉儿已经被蚊子咬到了手背。她不停地挠着,心里越发的着急和生气。 偏偏柳尧迟迟未来。这会子功夫,婉儿的胳膊上、手上,还有脸和脖子,都被蚊子叮了。她不停的挠着,心里越发急躁了。 此时,柳尧也是着急的不行。明明天色已经很晚了。可是,柳质却还要吩咐他去德妃娘娘宫中跑一趟,把一盒外面进宫的香粉送过去。说是太子的命令,德妃娘娘明日便想用这个香粉。 柳尧只好去库房取了香粉,匆匆忙忙往德妃娘娘宫里去了。 婉儿左等右等,等不到柳尧。被蚊子叮咬的地方痒得难受,她决定不等了,气呼呼的走了。 回到青岚阁,婉儿悄悄走回自己卧房。她摸着黑,躺下歇息了。 柳尧回来之后,便去了碰头的地方。他不见婉儿,猜想她肯定走了。 今夜只好作罢,外头递过来的东西是要交给婉儿的,看来只能明天了。 *** 李宅。 听见开门声,景兰又兴奋又紧张。 李维走进来,看着坐在床上的新娘子,他眯了眯眼睛,流露出异样的神情。 景兰听见脚步声,感觉到李维走了过来。 李维走到景兰面前。他没有挑开喜帕,而是直接用手把喜帕拿了下来。 景兰努力憋着笑,但是还是忍不住,喜悦之情表露无遗。 “抬起头来。”李维一身酒气。 景兰抬起头来,看到李维英俊的模样,心下越发紧张了。 李维笑了笑,他是喝了不少,但是并没有喝醉。 “丞相夫人特意叮嘱,让我好好关照你。景兰,你放心,进了我李家的门,我定然会好好疼你。” 听了这话,景兰羞涩的低下了头,她没有注意到李维她的眼神有些阴冷。 揭了喜帕,应该喝交杯酒了。景兰心想,心中十分甜蜜。 李维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了景兰。 景兰没有接,她看着那个小瓶子,觉得似乎是药。 “拿着。”李维说道。 景兰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着李维:“这是什么?” “金疮药,以后你得经常用。这可是很好的药,丞相夫人赏的。”李维说道。 景兰恍然大悟,李维是侍卫啊,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受伤。 “夫人赏的,必然是极好的。你是侍卫,或许用的上。”景兰笑着说道。 李维微微一笑,将金疮药扔在了枕头旁边:“不是给我用的,是赏给你用的。因为以后,你会需要很多金疮药。” 景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心中疑惑,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用金疮药? “开玩笑的吧?好端端的,我用什么金疮药啊?”景兰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李维没有说话,他从袖口掏出一个马鞭。那种骑马用的很短的那种鞭子。 景兰看着李维,不明白这洞房花烛夜,他拿出一个马鞭做什么。只是,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李维把马鞭往床上一扔,然后扑了过来。 景兰被吓了一跳,但是没有挣扎。 过了一会儿,屋外的人便听到了景兰的惨叫声,但是没有人理会,各自忙各自的,似乎什么也没听到。 “啊!”景兰的惨叫声越来越大。 路过的人还能清楚的听到鞭子抽打的声音。 没有交杯酒,没有恩爱缠绵,这个想象之中的洞房花烛夜不一样。 景兰已经满脸泪痕,她的脸因为痛苦变得证明扭曲。她想推开李维,但是她力气太小。她挣扎着,但是无济于事。 鞭子又落了下来,景兰一声惨叫,她疼的全身发抖。 “求求你饶了我,别打了!”景兰苦苦求饶。 “你别怪我,这是丞相夫人嘱咐的,一定要这样疼你才可以。”李维的话带着冷意,丝毫听不出一丝怜悯。 “是离沫萱,一定是她!” 景兰突然明白了,原来,这根本就不是一门好亲事!之前,离沫萱禁足期间,自己以为可以出去侍奉曲凌雪,所以不把她放在眼里。 那段时间,景兰骑在离沫萱头上作威作福,顺便连九儿也欺负着。她什么活也不做,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主子,还对离沫萱出言不逊。 这些事情一幕幕闪现在景兰脑海中。若不是离沫萱所说,陈清屏怎么可能知道? 后来,景兰向离沫萱认了错,还勤快的做事。她觉得离沫萱原谅了她。 想起这些,景兰突然觉得可笑。离沫萱真的伪装的太好了!自己居然相信她确实给自己找了一个好人家。 一鞭子打下来,景兰惨叫,眼泪刷刷的往下流。 “求求你,不要再打了。”景兰心想疼痛,声音都在发抖。 可是,李维根本不听。他扬起手来,又是一鞭子。 “救命啊!救命!” 求饶不行,景兰只好呼救。可是,无论她怎么喊,都没人来救她。 “省省力气吧,这里是李宅。”李维说道。 这时候,景兰也觉得没了力气。她疼的浑身发抖,满脸泪水。 听了李维的话,景兰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好不容易李维累了,放下了马鞭,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景兰听着李维均匀的呼吸声,心中只有恐惧。伤口太疼,她没力气愤怒。 难道以后都要过这种日子吗?想到这里,景兰觉得更加恐怖。 不行,这样下去早晚得死!我得逃走!景兰心想,她挣扎着坐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担心吵醒李维。 可是,动一下就很疼。景兰咬着牙不让自己因为疼痛喊出来。 屋里的蜡烛还都亮着,灯火通明。红色的被褥,红色的桌布,大红的囍字,现在看来竟是这么刺眼。景兰觉得自己真是个笑话,居然会相信离沫萱不计前嫌。 能逃出去吗?逃到哪里去呢?这个时辰,纵然外面没有人,可是门定然上了锁。 景兰看了看李维。熟睡中的他看起来还是很俊朗。 莫不是他喝多了才这样?景兰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现在还是一身的酒气。景兰突然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 对的,他肯定是喝醉了。明天一早,他酒醒了,肯定会跟自己道歉的。 景兰安慰自己,然后慢慢的躺了下来。 这一夜,身上多处伤口隐隐作痛。景兰不敢翻身,也不敢动。因为只要碰到伤口就很疼。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这一夜,景兰基本没睡。 李维动了动,可能要醒了。景兰赶紧闭上眼睛,装作睡着的样子。 李维坐起来,冷冷的看了看躺在身边的景兰,穿好衣服,没说话就走了。 景兰睁开眼睛,心凉凉的。她咬着牙坐了起来,一眼瞥见被李维扔在枕边的金疮药。眼泪再次流了出来。 这崭新的床单上有很多血迹。除了那片落红,其他都是伤口流出来的血。 景兰拿起那瓶金疮药,一边流着泪,一边打开,慢慢将药抹在伤口上。 再说池府,此时安安静静。 池城睁开眼,看见碧萝睡得正香,便慢慢的坐起来。他小心翼翼的穿好衣服,生怕吵醒她。 *** 天亮了,婉儿睁开眼睛,十分不情愿的坐了起来。昨晚等柳尧等了那么久,睡得很晚,今儿真的想多睡一会儿。 可惜,她现在的主子是叶浅予,而不是那个疯疯癫癫的曲凌雪。 婉儿这才发现,昨晚自己的胳膊和手背被挠的一道道红印。有些地方都被挠破了。 婉儿赶紧换好衣服,梳洗完毕,然后等着叶浅予起床伺候梳洗。 没多大会儿,淳青走了出来:“婉儿姐姐,美人醒了,要梳妆。” 婉儿赶紧拿了毛巾和香胰子走进去。淳青在后面端着一盆热水。 婉儿将毛巾浸在热水里面,前后拿出来拧了拧,递给叶浅予。 叶浅予瞥见她的手背红红的,便问:“你的手怎么了?” 婉儿心虚,不过立马回答:“奴婢屋里进去一只蚊子,咬了一个包。奴婢太痒,使劲儿挠破了。” 叶浅予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婉儿的话并没有让她觉得有什么不妥,便没再说什么。 见叶浅予没起疑心,婉儿松了口气。 青竹苑。 云楚晗一大早便离开了。 用过早膳,池城早早就来了。 离久久还有些惊讶,这古代难道没有婚假吗? 池城将东西收近药箱:“近来天气有所转凉。娘娘可以去御花园走走,对身子好一些。” “多谢池太医。”离久久笑了笑。 近来胃口越来越好,离久久庆幸孕期反应终于结束了。 “若娘娘没有其他吩咐,微臣告退。”池城说道。 第199章再见面 离久久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池城。 池城转过身来:“娘娘有了吩咐?” 离久久笑了笑:“碧萝可还好?” 池城笑着说:“娘娘放心,碧萝一切安好。只是微臣今早离开时,她还在睡着。” 听池城这么一说,站在一旁的素心和锦瑟忍不住偷笑。 “微臣告退了。”池城退了出去。 方才池城说到碧萝的时候,眼神都变了,看起来格外温柔。离久久放心了。 “今天天好,去御花园逛逛吧。”离久久说道。 此时,御花园的荷花池畔,千沧雨看着快要开败的荷花,一言不发。 幻尘站在千沧雨身边,觉得走着无聊:“少爷,这御花园这么大,为什么非要来这荷花池啊!你看,都开败了。听说,早秋的菊花开了。那些娘娘公主们都去菊园了!” 听了幻尘的话,千沧雨撇了撇嘴。他可不愿意去凑热闹。并不是因为他讨厌宫中礼节,而是因为他无论走到哪里都备受瞩目。 千沧雨相貌出众,在这女子众多的后宫,自然受到的关注就多。他可不想惹什么麻烦。 荷花池位置偏僻,少有人来。千沧雨喜欢清净的地方。不过,还有个原因,就是离久久。 来这里,或许能碰见离久久。其实,千沧雨心里也很矛盾,怕见到她,又希望见到她。不过,若能远远看心上人一眼,他觉得足矣。 “少爷,不如咱们去别处逛逛?”幻尘问道。 千沧雨笑了笑,说:“说不定能碰见太子妃身边那位绿衣姑娘。” 听千沧雨这么一说,幻尘立马来了精神,不再多说什么。他四处张望,希望能看见那个身影。 素心和锦瑟扶着离久久走了过来。 幻尘看见离久久,心中一喜。往她身边看过去,果然看到了素心。 幻尘憋住笑,他转过头来看了看千沧雨。千沧雨目光幽幽的看着荷花池,并未发现有人走了过来。 幻尘故意不说。 离久久看到了站在荷花池畔的那个身影。素心和锦瑟也看到了。 素心低声说道:“娘娘,是千大人。” 离久久看着千沧雨的背影,心中浮现出一丝异样的感觉,似乎是感激,但隐约带着一丝高兴。 “娘娘,要过去吗?”锦瑟有些担心。 离久久笑了笑,说:“过去吧。” 千沧雨听见脚步声,赶紧回头看去,果然是离久久。他心中一喜,但是不能表露出来。 “见过太子妃娘娘。”千沧雨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幻尘赶紧跟着拱手作揖。 “千大人不必多礼。”离久久笑着说道。 千沧雨看着离久久,心里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可是话到嘴边只能咽下去。 “上次多亏了千大人出手相救。我还没有好好道谢。”离久久说道。 “上次的是,在下举手之劳,娘娘不必放在心上。还请娘娘今后务必小心。”千沧雨礼貌又略带拘谨的说道。 一阵微风吹过,千沧雨额前两捋头发被风吹动。他浅色的眸子竟带着星光的色彩。 一时间,离久久恍惚了。 千沧雨看着离久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素心看着离久久有些失神的模样,赶紧说道:“娘娘,走了许久一定累了,不如去凉亭歇一歇。” 离久久这才回过神来,她赶紧说道:“这是我的侍女,素心和锦瑟。” “在下幻尘,见过太子妃娘娘。”幻尘赶紧说道,目光却看向素心。 原来她叫素心,幻尘心中窃喜。心想,还好刚刚少爷没走。 “在下还有事,先行告退。”说完,千沧雨拱手行礼,然后离开了。 离久久看着千沧雨的背影,心中突然觉得空落落的。 幻尘没想到千沧雨这就要走。他跟在他身后,三步一回头,想多看素心一眼。 离久久注意到幻尘,他的目光并非投向自己的,自己身边不是素心就是锦瑟。 离久久看了看二人,忍不住笑道:“也不知道这个幻尘是在看你们二人中的谁?” 锦瑟看着幻尘的背影,眸子亮晶晶的:“这个幻尘虽然不及千大人,但也是相貌英俊。他好像一直在看素心,莫不是对素心有意思?” “上一次在这儿,我差点掉进荷花池里,当时素心在,幻尘也在。说起来,你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离久久转过头对素心说道。 素心皱了皱眉头,说:“锦瑟打趣奴婢,娘娘您就别跟着了!那个幻尘确实长得英俊,可是跟奴婢没什么关系啊!” 听素心这么说,离久久故意叹了口气,说道:“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啊!” 素心有点着急了:“娘娘又取笑奴婢!奴婢觉得,那个幻尘说不定是在看锦瑟。也说不定就是随便看看,根本没什么想法。” 离久久笑道:“不开玩笑了,去凉亭里坐坐吧。” 说完,离久久看了一眼千沧雨离开的方向。此时,他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为什么会有一点点在意呢?离久久转身向凉亭走去。 离久久坐下,看着荷花池里不似盛夏时的光景,忍不住感叹:“夏天终究还是过去了。再过不久,这里就光秃秃的一片了。” 锦瑟笑了笑:“娘娘,明年夏天荷花还会再开的。” “是啊,花还会再开。可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离久久心中涌现出一股酸楚。难道自己真的要年复一年的被困在这皇城了吗? 像是千大人,还有池太医,每天早上进宫,傍晚出宫,就跟上班似得。出了宫,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真好。离久久心生羡慕。 “对了娘娘”,素心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今儿早奴婢出去的时候,听见柳质公公对旁人说,过两日便是叶美人的生辰了,太子殿下吩咐要好好准备。” 离久久对素心说的事情并没有多大感觉。她又不喜欢云楚晗,自然也没有吃醋这么一说。 “怀着身孕过生辰,自然要好好准备。殿下最近很少去青岚阁吧,确实应该好好补偿一下。”离久久平静的说道。 是夜。 东宫里面静悄悄的。但是,此时时辰尚早,各处都亮着灯。 柳尧从勤政殿走出来,也没有同旁人说自己去哪儿。 一个小太监偷偷跟了上来。柳尧知道身后有人跟着,便大步走出了东宫。 柳尧不知道这个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自己的。但是,自己一定是被人怀疑了。 不过,柳尧并不惊慌。他在宫中多年,知道后宫这个地方人多眼杂。被怀疑不要紧,只要没有被抓到实实在在的罪证。 离开东宫,柳尧直奔御花园去了。后宫的地形他熟悉的很。他在御花园树木茂盛的地方绕来绕去,终于甩开了跟踪的人。 柳尧一刻也不敢耽误,他匆匆忙忙回了东宫。 婉儿已经来到同柳尧碰头的地方。 这一次,婉儿没有等太久。她看见柳尧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 柳尧见了婉儿,急忙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纸包。他一脸严肃。 “婉儿,你听好了。两天后,叶美人的生辰是最好的机会。这是失魂散,把它混在汤里,无色无味,不会有人察觉。你跟叶美人说,这是堕胎药。她生辰那天,想办法把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请过去。” “可是,叶美人的食物都是要用银筷来验毒啊!” 柳尧有些着急,他担心刚刚跟踪他的太监找到这里。 “你听好了,要让叶美人以为这是落胎药。叶美人不会蠢到把自己搭进去吧!拿着!”说完,柳尧将失魂散塞给了婉儿。 婉儿明白了柳尧的意思:“之后呢?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会当场毙命?” 柳尧摇了摇头:“不会。中此毒者,六个时辰后才会毒发身亡。到时候,等叶美人睡下,你就来这里等着。世子已经安排好人接应你,送你出宫。” 听了柳尧的话,婉儿瞬间来了精神。她连连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世子交代的事情!” “去吧。”柳尧说道。 婉儿将失魂散收好,匆匆离开了。 柳尧转过身看着婉儿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个嘲讽似的笑容。 “蠢货。”柳尧低声骂了一句,然后离开了,回了勤政殿。 此时,柳质来到了青竹苑。 锦瑟走了进来:“娘娘,柳质公公来了。” 柳质跟在锦瑟身后走了进来,看见离久久赶紧跪下行礼:“奴才给娘娘请安。” 看到柳质亲自过来,离久久便放下了手中的点心,问道:“柳质公公亲自前来,是殿下有什么吩咐吗?” 柳质笑着说道:“回娘娘,殿下今晚宿在勤政殿,就不过来了。” 不过来更好,我稀罕他过来?离久久心想。 “殿下公务繁忙,不必来陪我。” 柳质接着说道:“殿下说,明早会来青竹苑用早膳。” 离久久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云楚晗来用早膳,这就意味着她不能睡懒觉了。 “知道了。”离久久说道。 “奴才告退。”柳质退了出去。 离久久忍不住叹了口气,千沧雨的音容突然浮现在眼前。 第200章羊入虎口 青岚阁。 叶浅予托着下巴,看着婉儿放在面前桌子上的那个小纸包。 “这么一点,当真能让太子妃小产?”叶浅予有些怀疑。 婉儿笑了笑,说:“美人可不要小瞧这么一点药。这种药并非中原所出,十分稀有。” 叶浅予伸出手,想拿起那个纸包,却被婉儿制止了。 “美人怀有身影,万万碰不得。” “你说我过生辰那日,将这个落胎药放进汤中。这么一来,不就一下子猜到是我做的了?”叶浅予觉得这个方法行不通。 婉儿笑着摇了摇头:“美人,这个药可不是寻常的落胎药。它无色无味,重要的是,服下此药者并不会立刻出现小产的迹象。药力会慢慢进入胎儿体内,几天后才会小产。即便是太医也查不出来。” 看着婉儿这般有把握的样子,叶浅予着实心动了。可是,她还是有一丝犹豫的。万一查出是她做的,即便能留一条命,可她在宫中的前程就彻底葬送了。 婉儿看得出叶浅予的犹豫,便算道:“美人,这样好的机会,绝对不能心软!美人难道忘了吗?太子妃指使锦瑟在美人的银耳羹里下毒。她心狠手辣,说不定是想让美人一尸两命!” 婉儿的话再次点燃了叶浅予心中的怒火。只是一瞬间,她便决定了。 “婉儿,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叶浅予说道,她最相信的人就是婉儿。 婉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青莲阁。 离沫萱还在抄录佛经。手腕酸痛,她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笔。 因为坐太久,腰酸背痛。离沫萱揉了揉右手手腕,然后站了起来。 每天抄录佛经真的很辛苦,离沫萱觉得累,有时候,还会生出一丝怀疑。这样做真的能成功复宠吗? 不过,这样的念头每次出现都会很快消失。因为离沫萱想不出其他办法。挑一支匠心独运的舞,或者化一个与众不同的妆容,亦或是御花园偶遇,甚至是脱簪待罪一跪几个时辰的苦肉计,这些都不行。离沫萱很清楚,云楚晗这个人并不吃这一套。说不定,还会让他更加反感。 遣宫之前,陈清屏曾托人带话进来,让离沫萱一定沉得住气。离久久是如何扭转乾坤获得云楚晗的宠爱,这便是很好的经验。 离沫萱可是反复琢磨了很久,离久久原本这么不受待见,她是靠着什么手段赢得了云楚晗的心呢? 最后,离沫萱想明白了。对于男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离久久当初深爱云楚晗,爱的死心塌地,唯唯诺诺。后来,她变了,不再对云楚晗表现出一丝好感,然后她成功了。 离沫萱这才觉得,离久久心机太深。自己输就输在太轻敌了。 所以,离沫萱便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九儿从外面回来了。她从内务府拿了月例银子回来,脸色很不好。 离沫萱瞥了一眼九儿手中的钱袋子:“似乎比之前景兰拿回来的多一些。你怎么还是这般灰头土脸的?内务府那帮奴才又给你气受了?” 九儿走到离沫萱身边,说道:“陆成玉说,之前的月例银子都是照足了给的,并无克扣。他手底下的人也说,是按照宫里的规定,足量的交给了景兰。奴婢在想,到底是内务府这帮混蛋说谎,还是景兰偷偷藏起了一些银子。” “都有可能。”离沫萱说道。 “奴婢觉得,之前内务府确实克扣了月例银子。可是最近,搞不好真的是景兰偷拿了一些藏起来了!”九儿心中还是有些气。 离沫萱笑了笑,说:“你大可不必生气。不管陆成玉还是景兰,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宫里的人拜高踩低是常事。而景兰,她现在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听离沫萱这么一说,九儿有些好奇:“主子,据说那个李维相貌堂堂。他会怎么对待景兰呢?” 离沫萱笑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过是个攀炎附势的小人罢了。景兰进了他家的门,必定生不如死。我想,景兰应该也知道了。” 此时,景兰正在后院洗衣服。她浑身是伤口,一用力就疼。 眼泪吧嗒吧嗒的往水里掉。景兰便是用和着眼泪的水洗了一件又一件衣服。公公对她冷冷的,婆婆一大早就指使她干各种活,做不完就不能吃饭。 景兰这才刚刚嫁过来,就要受到如此对待。她心中委屈又愤恨,可是又无可奈何。 这时候,一个人悄悄走了进来,是李昭。他看着景兰的坐在小凳子上,正弯着腰洗衣服。 景兰丝毫没有察觉有人走了进来。 李昭走到景兰身后,突然一把抱住景兰。 景兰吓了一跳,她以为是李维回来了,急忙回头,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 “你是谁?”景兰一脸慌张。 “嫂子,我是李昭。”李昭说道。 景兰更加惊慌,大声斥责:“放开,我是你哥嫂!” 李昭却不停,紧紧的抱着景兰,嬉皮笑脸的,丝毫没有松开手的意思。 “你再不松手,我喊人了!”景兰气愤的脸涨得通红。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挣扎起来。 李昭却抱的更紧了,他凑到景兰耳朵边上说:“你就喊吧,没人会管的。最好再大声一些。” “李昭,你可是要娶九儿的!”景兰没办法,只好这么说,希望得以脱身。 李昭笑道:“你以为离孺人真的舍得把九儿嫁过来啊?至于你,昨晚喊了一夜吧,可是没人管。因为嫂子你就是嫁过来受苦的。得罪过离孺人吧,所以丞相夫人才会让我们全家好好关照你。” 李昭的话让景兰浑身冷到脚。果然,果然是离沫萱! 李昭没再说什么,直接把景兰扑倒在地。 景兰的挣扎无济于事,屈辱的眼泪流了出来。 好你个离沫萱,我不会放过你的!此刻,景兰心中只有恨。她放弃了挣扎。 不出半个时辰,李昭站起来,整理好衣服离开了。 景兰觉得自己就如同一个牲口一般。她躺在地上,觉得浑身都在疼。心,因为愤怒和仇恨正在滴血。不过快入秋了,她却觉得浑身冰冷,像是在大雪天被扔出来一样。 以为会过上好日子,却掉进了虎口,任人宰割。景兰不敢想,以后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她现在已经觉得生不如死了。 景兰真的没想到,离沫萱会这么狠,陈清屏会这么狠。她是做错过事情,她是有些懒惰有些私信。可是,她们这是要自己生不如死啊! 过了许久,景兰这才坐起来。无论如何,她总要活下去。 景兰刚刚整理好衣服,便听见有脚步声。经历了刚刚的事情,她立刻紧张起来。 走进来的是景兰的婆婆顾阿秋,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太太,看面相就是一副不讲理的样子。 景兰顾不得一身疼痛,赶紧站起来。 顾阿秋见景兰没有在洗衣服,眼睛一瞪,走过来就给了景兰一巴掌,然后使劲儿揪着她的耳朵,一边骂着:“你个小贱蹄子,居然敢偷懒!洗不完这些衣服,今晚别想吃饭!” 说完,顾阿秋送开手,又甩给景兰一巴掌。 景兰哭着说道:“我马上就洗!” 景兰一边哭一边洗衣服。一家好几口人的衣服,她洗到深夜才洗完。 景兰又饿又渴,她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厨房,发现根本就没什么吃的。她在厨房里找来找去,发现了被扔在泔水桶里的剩菜剩饭。 景兰没有办法,她实在是太饿了,只好蹲下来,拿起里面不知道谁啃剩下的馒头吃了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流到嘴里又苦又涩。 *** 青竹苑。 离久久和云楚晗正在说话。 “生辰这种事,我就不去了吧。叶美人怀有身孕,你应该好好陪陪她。”离久久没想到叶浅予会邀请她去她的生辰宴。 云楚晗笑道:“你的救命之恩她铭记于心。她此番邀请,也是希望能表达自己的谢意。她说,她确实有些话想对你说。” 离久久并不想去:“可是,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好。养胎还是安静一些的好。人一多,乌央乌央的。” “好啦,就是一顿饭而已。”云楚晗拍了拍离久久的手。 离久久下意识的想躲,但是还是忍住了。毕竟这是她孩子的父亲,她觉得自己必须要正视云楚晗就是她丈夫这个事实。 不过,云楚晗这句话还真是让她有些反感。罢了,不就过一顿饭,去就去吧,谁怕谁? 想到这里,离久久说道:“好吧,我过去就是了。” 云楚晗笑了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说道:“本宫还有事,先回勤政殿了,改天再来陪你。” 说完,云楚晗就往外走。 离久久站了起来:“恭送殿下。” 目送云楚晗离开,离久久在刘婆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真的快变成一个古代人了。 刘婆子扶着离久久坐下:“娘娘,不管在王府,还是遣宫之后,叶美人一向来咱们这儿走动,为何还要请娘娘去她的生辰宴?” 第201章怅然若失 离久久没有说话,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鸿门宴三个字。 “应该没事吧。她没什么背景,在宫里也没什么靠山。”离久久说道,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劝刘婆子不要太紧张。 离久久真的不想去,但是已经答应了,再反悔也不太好吧。 “如今娘娘有身孕,万事要小心。”刘婆子说道。 “在殿下眼皮子底下,想来这叶美人也不能捣鬼。”素心说道。 离久久叹了口气:“罢了,去就去吧。刚刚你们也看到了殿下的态度。”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啊!离久久忍不住心想。 青莲阁。 九儿匆匆走了进来。她走到离沫萱身边,低声说道:“主子,明日叶美人生辰。她邀请太子妃前去。” 离沫萱正在抄录佛经,听到九儿的话,她的手停了下来。 离沫萱抬起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了主子,可有什么不妥?”九儿问道。 “九儿,她们二人如今都有身孕。离久久是叶浅予的救命恩人。可是,叶浅予却爬上了殿下的床。你说她们二人关系如何?” 九儿眉头微皱,努力思考着这个问题。 离沫萱放下手中的笔,现在天色已晚,她不想写了。 “主子,按理说,这叶浅予恩将仇报。她们二人应该水火不容才对。不过,奴婢听说,自遣宫以来,太子妃去青岚阁看望过叶美人。那时候,太子妃还没有身孕。而叶美人一次都没去过青竹苑。” 离沫萱看着九儿,笑了笑:“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明日,我觉得可能会有好戏看。” 九儿恍然大悟:“主子的意思是,这叶美人邀请太子妃是另有所图?” “我没叶美人打过交道,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不过,仅凭她在牡丹阁勾搭上了殿下,就说明她不是省油的灯。随她们去吧,明日咱们就老老实实待在青莲阁。”离沫萱说道。 离沫萱希望明天能发生点什么事。她希望离久久和叶浅予能水火不容,斗个两败俱伤。这样一来,说不定她能坐收渔利。 离沫萱叹了口气,现在的情势如此被动也实属无可奈何。她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笔墨纸砚,眼中闪过言语。 “把这些收起来吧。”离沫萱说到。 九儿赶紧把桌子上的东西收了起来。 离沫萱轻轻揉着自己的右手手腕,她中百味陈杂。在王府的时候,得云楚晗专宠三年,肚子却没有动静。离久久却有了身孕。说起来,真是极其讽刺。 更可笑的是,叶浅予不过一次就有了身孕。这让离沫萱觉得很不踏实。 青岚阁。 得知明日离久久会来,叶浅予心中喜忧参半。她并不认为这世上会有什么天衣无缝的事情。 看着叶浅予眉头紧锁,一脸沉重的模样,婉儿心中已经咒骂了她好几回了。不过,表面上她不能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 一想到明天晚上她就可以离开皇宫,去世子身边侍奉,婉儿就开心的了不得。不过,最后这一步绝对不能出错。 想到这里,婉儿还是耐住性子宽慰叶浅予:“没人不用过于担心,不然明日容易露出马脚。在太子殿下眼皮子底下下毒,虽然很陷。但是咱们胜算还是很大的。太子妃先行不义,她应该受到惩罚。何况,美人要为肚子里的皇长孙打算才是。” 叶浅予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离久久虽然救我一命。但是她差点害死我,她的恩情我自己还了。你说的对,我要为孩子的将来打算。离久久若是生下皇上的嫡孙,那皇长孙算什么呢!” 叶浅予不想再犹豫了。她想要将来,自己和自己的孩子都能活的尊贵。 人心不足蛇吞象。人的欲望果然是无止境的。叶浅予一开始只是想留在云楚晗身边,却没想到,还不到一年的光景,她已经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 因为明日叶浅予生辰的事情,离久久心中有些烦闷。看外面天色尚早,她便说道:“出去走走吧,有点闷,正好晚饭吃的多,走一走消消食。” 说完,离久久站了起来。 刘婆子赶紧扶着离久久的胳膊:“娘娘,不如留在院子里走走吧。” 离久久笑了笑:“不要紧,这可是在宫里。嬷嬷,让素心和锦瑟陪我去就行。” “也好。”刘婆子说道,她年纪大了,眼神不如从前好了,尤其是晚上。 素心和锦瑟扶着离久久走了出去。 这时候,正是傍晚。太阳的余晖撒在地上。天边夕阳红似血。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离久久不由得脱口而出。 随后,她无奈的笑了笑。自己还这么年轻,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想来,此后几十年都要都困在这皇宫之中,面对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所以有所感叹吧。 可是,自己真的能再活几十年吗?后宫争宠不见血,却是你死我亡,十分惨烈。宫斗剧里那些尔虞我诈看起来精彩,若真的自己经历,还不知道能不能化险为夷。 罢了,想这么多也没用,走一步算一步吧,离久久心想。 走到宫门口,下了台阶,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离久久的心突然不明所以的跳了一下,然后停下了脚步。 千沧雨要去太医院,路过东宫。方才还在想,能不能遇见离久久,哪怕远远的看一眼就好。没想到,她就在前面。 千沧雨压抑住内心的激动。他停了下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微臣参见太子妃娘娘。” “千大人请起”,离久久赶紧说道,“宫门快下钥了,千大人是急着出宫吗?” “回娘娘的话,微臣是要去太医院取几味药材。给皇上炼制的丹药,今晚到了最关键的时候。皇上准许微臣留在制药房。”千沧雨说道。 “那千大人还是快去吧。”离久久说道。 千沧雨欠了欠身:“微臣告退。” 说完,千沧雨匆匆忙忙的走了。 离久久看着千沧雨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娘娘,咱们走吧,早去早回,不然一会儿天就黑了。”素心说道。 离久久笑了笑,向御花园方向走去。不知为何,一路上怅然若失的感觉。她们又来到了的荷花池。 “娘娘,这里清净。不过,以后还是白天来的好,现在天都黑了。”锦瑟说道。 “那咱们回去吧。”离久久说。 离久久看了一眼荷花池,想到再过一段时间,这里就会变成一片光秃秃的模样,她心中便觉更加的怅然若失。 离久久喜欢夏日里烈阳下,红莲绿荷的景象。 出来走了这一遭,离久久觉得胸口没有那么闷了。尤其是风吹过来的时候。不过,她心里还是乱糟糟的,说不上来是因为明日叶浅予的生辰,还是其他什么。 抬起头,看到天上的月亮越来越圆了。 “快八月十五了。”离久久说道。 素心笑道:“娘娘,不知道今年八月十五皇上会不会设宴。” “应该会吧”,离久久说道,“不过我是不想去了。最近觉得还是安静一些的好。” 三人继续向东宫走去。 回到青竹苑,离久久觉得有些累。她也没什么心情做别的,反正打发时间的事情,来来回回就这么几件,索性换了寢衣,早早躺下了。 朝阳宫。 德妃正在喝茶。 苏全从外面回来:“娘娘,明日叶美人生辰。奴婢听说,她邀请太子妃前去。” 德妃听了这话,放下了茶杯,她眉头微皱:“过个生辰而已,有太子陪她还不够吗?为何要拉上久久?” “娘娘,太子妃的身孕还未满三个月,还是小心为妙。”燕安说道。 德妃自然明白燕安的意思。 “太子的意思呢?”德妃问苏全。 “回娘娘,殿下似乎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太子妃娘娘也同意明日前去青岚阁。”苏全答道。 燕安说道:“娘娘,是否阻止太子妃前去?” 德妃想了想,说:“太子的意思,大约也是希望她们能和睦相处。既如此,就让她去吧。不过,那个叶美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燕安,明日一早你过去,就说是本宫命你前去伺候。你可要盯仔细了。皇家子嗣为重,万一叶美人有什么歪心思。” “是,奴婢遵命。”燕安说道。 德妃叹了口气,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乱糟糟的。离久久同叶浅予的关系,让她想起了二十多年前自己有身孕的时候。 那时候,德妃为了保住腹中的孩子,事事处处小心翼翼。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很艰难。 制药房。 千沧雨去太医院取了些药材回来。一关上门,他就忍不住叹了口气。虽说见到离久久让他心中高兴。可是高兴之后,便只剩下无奈。 幻尘守在炉子旁。千沧雨让他盯着火,可是他困得开始打盹。 千沧雨没有叫醒幻尘,而是将药材放在桌子上。他打开一包包的药材,忍不住苦笑。堂堂幻教教主,如今却在这里制药炼丹。 第202章生辰 青岚阁。 晚安一早就来了,说是奉德妃娘娘之命,前来伺候叶美人。毕竟,生辰是大事。怀着身孕过生辰更是大喜事。德妃娘娘十分重视,但因为身子不适,所以无法亲自前来。 叶浅予并不相信燕安说的话。毕竟离久久有了身孕之后,朝阳宫的人几乎不再来青岚阁了。 “婉儿,你说德妃娘娘派燕安过来做什么?”叶浅予问道。 婉儿想了想,说道:“美人,德妃娘娘在后宫多年,如今已是屹立不倒。想必城府极深,手段高明。她手底下的人,肯定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美人你瞧燕安那个眼神,好像是在盯着咱们。” 听婉儿这么一说,叶浅予忍不住皱起眉头,她“哼”了一声,显然对燕安来这里十分不满:“德妃娘娘这是担心我伤害她的宝贝太子妃啊!竟派她的亲信过来。婉儿,怎么办?今天是不是不能下手了?” 婉儿急忙说道:“美人不用担心。燕安她只有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盯着青岚阁所有人?美人放心,奴婢有分寸,一定会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把落胎药放进去。” 话虽这么说,可是婉儿心里也没底。这个燕安一看就是很精明的人。若被她发现,自己死定了。 不过,婉儿可不想打退堂鼓。昨晚,她兴奋的没睡好。一想到今晚就能离开皇宫,从此陪伴在世子身边,她就觉得高兴的不得了。 可是没想到,今天一早却来了这么一出。婉儿表面上平静的很,但是心里已经十分焦急了。要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却没有想到很好的办法避开燕安。 “婉儿,给我捏捏肩膀。”叶浅予说道。 昨天夜里,叶浅予也没有睡好。她不停的想着婉儿的计划,心中一直忐忑不安。 婉儿伸出手,轻轻的给叶浅予捏着肩膀。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突然,灵机一动,婉儿想到了指甲。 昨晚,婉儿打开看过,失魂散这种毒药是白色的,若藏在指甲里应该不会被发觉。 婉儿看了看自己的指甲,觉得可以藏得住毒药。她压低声音对叶浅予说道:“美人,奴婢想出办法来了。” “什么办法?”叶浅予赶紧问道。 “等会儿奴婢找个没人的地方,将落胎药藏进指甲缝里。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就进了饭菜里。”婉儿低声说道。 叶浅予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不过,她不希望云楚晗把落胎药吃进去。 “你可一定要想好,到底把落胎药混到哪道菜里,不要让殿下吃进去,万一对身子不好。” “美人放心,奴婢明白。” 婉儿心中却是冷笑。她就是要让云楚晗把这毒药吃进肚子里,自己才能完成任务。而且,云楚晗才是关键。就算毒不死离久久,也必须要毒死云楚晗。 不过,婉儿可是想要将他们二人全部毒死,这样一来,世子肯定能对她青睐有加。 “对了,殿下喜欢的八宝珍珠丸子汤你吩咐下去了吗?”叶浅予突然问。 “奴婢已经吩咐淳青了。”婉儿说道。 八宝珍珠丸子汤?婉儿突然想到了,把毒药下在这个汤里是最合适的。云楚晗很喜欢这个汤,至于离久久,肯定也不会讨厌。而叶浅予也喜欢喝这个汤。不过,无所谓了,婉儿并不在意她的死活。反正,今晚她就能离开皇宫了。 青竹苑。 离久久有些心烦。不知怎的,她现在就是不想见叶浅予。倒不是怕她,而且最近,离久久总是想起当初自己一屋子人都被她的事情。 本能的觉得,还是离叶浅予远一些的好。其实明明送个礼物过去就行了,其实若是执意不去云楚晗也不会把她怎么样。但是,她还是同意去了,因为心里觉得累,懒得再争执了。 “娘娘今日一定要盛装出席才可以。把那个叶美人压下去!”锦瑟说道。 刘婆子笑道:“就算是不施粉黛,娘娘也胜过叶美人百倍。只是奴婢还是认为,不去也罢。娘娘怀着身孕,本来就辛苦。想来,殿下也不会怪罪的。” “昨天你们也都看到了,殿下是希望我能过去。其实我也不想起,就是有点烦了,懒得多说什么,干脆就同意了。一顿饭而已,我离她远些就行了。万一她故意摔倒,污蔑我推了她。”离久久说道。 “奴婢倒认为,叶美人不会这么做。她已经也应该清楚,她想在这宫里站稳脚跟,就必须有个孩子。她不会拿孩子去冒险。娘娘要当心入口的东西。”刘婆子说道。 离久久觉得刘婆子说的话很有道理。 “这个好办”,锦瑟说道,“娘娘只要留神叶美人吃什么,不吃什么就可以了。” “好主意。”离久久笑了笑。 素心从外面回来,手里端着洗好的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那是一件红色的衣服,艳丽华贵。上面的牡丹是用金线银线交织勾勒出来的,太阳底下闪闪发光,十分好看。这是前不久德妃娘娘命苏全亲自送来的。离久久觉得好看,便穿了几日。 “娘娘,浣衣局的人把洗好的衣服送回来了。一会儿去青岚阁,娘娘要不要穿这一件?”素心说道。 锦瑟赶紧说道:“是啊,娘娘不如穿这一件。华丽大方,艳而不媚。红色正室可用,牡丹也是,可以好好压一压叶美人的气焰!” 离久久却没那个心情,她看了一眼那条裙子,说道:“算了,没必要抢那个风头。说出去,反倒会让人觉得我是刻意打压叶浅予。” “把奴婢就把这条裙子收起来吧。”素心说道。 离久久点了点头,说:“收起来吧,暂时也穿不到。素心,找一条随意一些的裙子。” “是。”素心走进寝殿打开了衣橱。 “娘娘,现在要去吗?”锦瑟问。 离久久坐在榻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不必,现在还早。快用午膳的时候再过去,用完午膳早点回来。” 快到晌午的时候,云楚晗才回来。不过,他没有直接去青岚阁,而是先去了青竹苑。果然,离久久还在。 不过,离久久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去青竹苑了。她穿了一件水蓝色的衣裙,上面绣着菊花。 “娘娘,这件衣服好素净啊!”锦瑟忍不住说道。 离久久笑了笑:“我觉得挺好的。走吧。” 离久久梳了一个寻常发髻,戴了珍珠蝴蝶金步摇和红宝石珠花。这一身装扮很简单,但是掩盖不住她天生丽质。 离久久前脚还没迈出正殿的门,就看见云楚晗走了进来。 离久久跨出正殿门口,然后行了个礼:“给殿下请安。” 云楚晗笑着走过来:“起来吧。” 离久久直起腰,心想这个时间他怎么会过来? “本宫过来,想跟你一同前去。”云楚晗说道。 离久久笑了笑:“殿下,我们走吧,别让叶妹妹等着急了。” “好。” 二人一同走了出去。 此时,青岚阁的寝殿里,婉儿正在给叶浅予整理衣裙。 叶浅予特意换了一身紫色的衣裙。其实,她今天的心思并不在过生辰上。 昨晚,叶浅予睡得并不踏实。她一直想着落胎药的事情。今天早上一睁眼,又想起了这件事。 本来,怀着身孕过生辰,就应该高高兴兴的。可是,叶浅予有心事,根本没心思过什么生辰。 但是,她必须要装作很高兴的样子,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她的异常。所以,叶浅予换了一件艳丽些的衣服。 “都快晌午了,殿下还没有过来。想必是政事繁忙,脱不开身。”叶浅予说道。 “殿下一定很忙。不过,既然答应了美人,那殿下一定会来的。倒是太子妃,居然现在还没到。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要等午膳端上来,她才过来吗?”婉儿言语中带着一丝不满。 听了婉儿的话,叶浅予心中更加烦躁。 “或许,太子妃根本就不愿意过来吧。还是说,她根本就是瞧不起我?” 整理好衣裙,婉儿站了起来:“美人,咱们出去吧。想必殿下很快就会来了。” 婉儿扶着叶浅予走出寝殿。 叶浅予的身孕已经六个多月了,看起来越发的笨重。 婉儿扶着叶浅予坐下。 这时候,一个通传丫鬟走了进来:“美人,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来了。” 话音刚落,云楚晗和离久久走了进来。 婉儿扶着叶浅予站了起来。 叶浅予看着云楚晗和离久久一起走进来。云楚晗气宇轩昂,离久久容色倾城。二人站在一起,看起来十分般配。 叶浅予的心一沉,强烈的自卑感袭来,对离久久的嫉妒和愤恨瞬间又增添了不少。 “臣妾给太子殿下请安,见过太子妃。”叶浅予行了个礼。 “快起来吧。”云楚晗笑着说。 叶浅予站起来,脸上露出笑容。 云楚晗扭过头对离久久说:“你怀有身孕自然辛苦,快坐下。” 看到云楚晗温柔的眼神,听着他温柔的对离久久说话,叶浅予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要是你能消失就好了,叶浅予心想。 第203章汤 叶浅予心里着离久久,但是还是玩装作很热情的样子。她笑着走过去,拉住离久久的手,说道:“姐姐快坐。” 看着叶浅予脸上的笑容,离久久只好随着她笑。 被叶浅予这么热情的拉着手,离久久不习惯,想把手抽出来,但是还是忍住了。 三人坐下。 叶浅予热情的对离久久说:“姐姐一定饿了吧。妹妹这就让婉儿去厨房看看午膳好了没有。” 说完,叶浅予扭过头对婉儿说:“让厨房动作快一些。” “是,美人。”婉儿走了出去。 “母妃把燕安派过来做什么?”云楚晗想起刚刚进来的时候看见厨房里有燕安的身影。 叶浅予回答:“母妃让燕安姑姑过来帮忙。” “怀着身孕过生辰,母妃也是希望这个生辰你能过得高高兴兴。”云楚晗说道。 “母妃为臣妾着想,不过一个小小生辰还如此费心。等明天,臣妾去给母妃请安谢恩。”叶浅予说着违心的话,面不改色心不跳。 离久久面露微笑:“我带了些礼物过来,庆贺妹妹生辰。” 说完,离久久看向刘婆子和素心。 因为婉儿出去了,所以刘婆子和素心便直接将手里拿着的匣子放在了桌子上。 “我不知道妹妹喜欢什么,希望你不要介意。”离久久说道。 叶浅予笑道:“姐姐客气了。姐姐能来,已是给了妹妹最大的面子。而且,姐姐送的礼物,一定是极好的。” 云楚晗看着二人似乎融洽的样子,笑着说:“久久宫里的东西,自然都是很好的。不如本宫先来看看,久久送了什么当贺礼给你庆贺生辰。” 说完,云楚晗打开了放在最上面的匣子。拿出来一看,是一对玉钗。上面的和田玉白度级好,触手生温,细腻油润。 云楚晗笑着将玉钗当回匣子里。 “果然是极好的东西。”云楚晗说道。 叶浅予的手不由得握紧了,心里有些难过,但更多的是恼怒。 不过,叶浅予还是拼命忍着,她笑着附和道:“姐姐宫里的东西,一定是极好的。多谢姐姐,妹妹还没有过这么好的玉钗呢!” 我才不稀罕你的东西,再好又怎样!不过是个毒妇,蛇蝎心肠,在殿下面前可真能装!在我银耳羹里下毒,今日我就找你算账!叶浅予暗暗心想。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叶浅予还是忍不住看了看桌子上摆放的那些匣子。说到底,她打心里还是自卑的,所以除了怨恨离久久,还同时嫉妒她,不管是容貌还是家世。 淳青走了进来:“殿下,娘娘,美人,午膳好了。” “那就快写端进来吧。”叶浅予说道。 午膳的饭菜都布置好了,燕安拿着银筷子亲自验毒。确认无虞后,她走到云楚晗面前。 “殿下,娘娘,美人,可以用午膳了。” 云楚晗这才站起来。离久久和叶浅予也站了起来。 三人落座。 离久久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很是丰盛,有几样是她爱吃的菜。若是在青竹苑,她一定高兴的大口吃起来。眼下在青岚阁,却没什么胃口。 虽然燕安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盯着青岚阁里的人。但是她还是精力有限,让婉儿钻了空子。 婉儿将失魂散放进了自己的指甲里。因为颜色的缘故,根本就看不出什么异常。 在拿起勺子盛汤的时候,婉儿巧妙的用碗挡了一下手,将指甲里的失魂散弹落在八宝珍珠丸子汤里。然后,她迅速的用勺子搅了搅汤。 婉儿盛好第一碗汤,放在了云楚晗面前,又盛了第二碗汤,放在了离久久面前。之后,第三碗汤自然放在了叶浅予面前。 “快吃吧。”云楚晗面带微笑,他看了看离久久,然后看了看叶浅予。 叶浅予斜着眼睛看了看婉儿,想知道她将所谓的落胎药放在了哪道菜里。 婉儿看到叶浅予的目光,明白她的意思,便笑着对离久久说道:“娘娘,美人知道您喜欢吃红烧肉,特意命小厨房做了。您尝尝,比起御膳房做的如何?” 离久久看了一眼叶浅予,然后低下头看了看摆在面前的红烧肉。她想起了刘婆子说的话,有些犹豫。 燕安见状,笑道:“殿下,娘娘怀有身孕格外辛苦,想必担心不合胃口,奴婢能否先替娘娘试一试?” 云楚晗点了点头。 燕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这味道真是很好,并无异常。 燕安是有些能耐的,若里面加了什么药,她是吃出来的。 “娘娘,味道极好。”燕安说完,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见燕安这么说,离久久便放心了。她心里感激燕安,因为她明白,燕安一定知道自己心里的顾虑。 离久久笑了笑,说:“那我也尝尝。” 说完,离久久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味道确实不错,跟御膳房做的不相上下。 “确实不错。”离久久说道。 “那我也尝尝。”云楚晗笑了笑。 离久久偷偷看着叶浅予,观察她吃什么菜。这样,离久久才放心的池。 叶浅予避开红烧肉。为了不显得刻意,她只吃清淡的蔬菜。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开始喝汤。 “殿下,这汤做的很鲜美。”叶浅予说道。 云楚晗笑了笑:“那你多喝点。” 说完,云楚晗夹了一块鸡翅放在离久久碗里,宠溺的说:“你喜欢吃鸡翅,多吃点。” 看着云楚晗温柔的目光,叶浅予原本平复下的醋意又变得强烈起来。她嫉妒的看了一眼离久久,然后继续喝着碗里的八宝珍珠丸子汤。 婉儿看着叶浅予,又看了看离久久。她们都在喝下了失魂散的汤,唯独云楚晗一口未动。 婉儿不安的搓了搓手,但是她马上意识到这样不行。燕安眼睛这么毒,说不定会看出自己的焦急和不安。 太子殿下,奴婢求求你了,赶紧把那碗汤喝了吧!您不是最喜欢喝这个八宝珍珠丸子汤了吗!婉儿心里焦急,恨不能劝云楚晗把汤喝下去。 婉儿记得,之前云楚晗每次来青岚阁,叶浅予都吩咐上这道八宝珍珠丸子汤。每次,他至少会喝两碗。 冷静,应该一会儿就喝了。婉儿心想。她把目光投向了离久久。 离久久喝了几口汤,然后开始吃里面的肉丸子。 很快,一碗汤见底,叶浅予突然想起似乎少了一道菜。她抬起头看着婉儿,问:“对了,不是还有一道殿下爱吃的佛跳墙吗?” 婉儿赶紧说道:“想必差不多了,奴婢去看看。” 说完,婉儿走了出去。 燕安走过来,拿过叶浅予的汤碗,又盛了一碗。 叶浅予看着热气腾腾的汤,心里涌现出一个小九九。 “这么热”,叶浅予抬起头来看着云楚晗,“殿下那碗汤想必刚刚好。” 听叶浅予这么说,云楚晗笑道:“那你喝本宫这一碗。” 说完,云楚晗端起来放在叶浅予面前。 叶浅予得意的看了一眼离久久。离久久面色平静,看不出一丝情绪上的波动。 叶浅予高兴的将云楚晗的那碗汤喝了个精光。她将碗递给燕安,说:“给殿下换一个碗吧。” 燕安刚要伸手去接,云楚晗却伸出手接过了碗。 “不必换了。”云楚晗将碗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那奴婢给殿下盛满汤。”燕安说道。 云楚晗摆了摆手,说:“不必了,一会儿吧。” 其实,昨日在德妃宫中用午膳,云楚晗喝了三碗八宝珍珠丸子汤。而青岚阁做的这道汤,没法跟朝阳宫相比,所以他今日不想喝。 这时候,婉儿小心翼翼的端着佛跳墙走了进来。 “殿下,娘娘,美人,佛跳墙好了。” 素心赶紧走过去,从婉儿手中接过佛跳墙,然后走到燕安面前。 燕安立刻拿出银筷子试了试,没什么问题。素心这才将佛跳墙放在桌子上。 婉儿走到叶浅予身边。她扫了一眼云楚晗,发现汤碗空空如也,不禁欣喜。想着云楚晗已经中了毒,自己顺利完成了世子交待的任务。 婉儿彻底松了一口气,心里变得轻松无比,甚至开始想象出宫之后和世子在一起的生活。 这一顿饭,离久久吃得有些累,也没有吃多少。 叶浅予喝了三碗汤,菜没吃多少。 一直到吃饱,云楚晗都没有喝一口汤。他注意到离久久吃得并不多。 用完午膳,离久久便想离开。 “婉儿,切些果子来。淳青,端茶过来。”叶浅予说道。 “不必麻烦了”,离久久站了起来,“殿下,妹妹,我困了,想回去午睡。” 听到离久久这么说,云楚晗也站了起来:“也好,本宫勤政殿还有事,跟你一同走吧。” 说完,云楚晗转过头来看着叶浅予。 叶浅予赶紧站起来说道:“殿下,姐姐,何必这么着急?不如喝杯茶再走?” 离久久走不走的不打紧,叶浅予希望云楚晗能留下来,哪怕是多待一会儿她就心满意足了。 云楚晗笑了笑,说:“久久身孕不足三个月,需要好生歇息。不比你,如今六个月多月胎象稳固。” 第204章贺礼 云楚晗这话让叶浅予心中很不是滋味。离久久的身孕马上就三个月了,不过是多坐一会儿,能有什么问题? 再说了,离久久自己会走。而前朝的政事永远那么多,就算早走这一会儿也不打紧。 叶浅予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她不想让云楚晗觉得她不懂事。不过,她还是想试一试。毕竟,云楚晗今日踏出这个门,还不知道会不会等她要生了,他才会再过来。 “那是自然,姐姐理应好生歇息。殿下不妨喝杯茶再走吧,权当是消消食。”叶浅予看着云楚晗,眼中满是期待。 云楚晗知道,叶浅予不想让自己走。想到自己已经许久没来青岚阁,他决定今晚过来陪她。 “今日你生辰,本宫确实应该多陪陪你。这样吧,晚上本宫来用晚膳。今晚留下来陪你。”云楚晗说道。 听云楚晗这么一说,叶浅予高兴起来。 云楚晗陪着离久久离开了青岚阁。燕安也离开了。 “臣妾恭送太子殿下,恭送太子妃娘娘。”叶浅予行了个礼。 婉儿扶起叶浅予。 “这个太子妃,多留一会儿也不肯,分明了是瞧不起咱们青岚阁。”婉儿扶着叶浅予坐下。 叶浅予的目光带着冷意:“瞧得起也好,瞧不起也好,我叶浅予也不是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叶浅予并不知道,她真的是案板上的鱼。只不过,不在离久久的案板上,而是在婉儿的案板上。 “那些落胎药放进红烧肉里面有没有什么不妥?我看殿下吃了不少,晚安也吃过了。”叶浅予有些担心,因为离久久吃得并不多。 婉儿笑了笑,说:“美人放心,这药只对有孕的女子有效。殿下不过吃了一次,完全不会有影响。” 听婉儿这么说,叶浅予放心了。 “美人,太子妃送来的贺礼需要看看吗?”婉儿看了看摆在桌子上的匣子,问道。 叶浅予皱了皱眉头,说:“让淳青去请赵太医过来,就说来诊平安脉。让他看一看这些东西有无不妥。” “是,美人。”婉儿走了出去, 叶浅予叹了口气。 走出青岚阁,云楚晗说道:“是不是觉得拘谨,所以吃得少?虽然不少是你喜欢的菜式,但是你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狼吞虎咽。” 听了云楚晗的话,离久久微微一笑:“毕竟不是在青竹苑,臣妾总要顾及礼节。殿下是回勤政殿,还是去青竹苑坐坐?” “本宫明日去看你,勤政殿确实有很多政事要处理。”说完,云楚晗离开了。 “恭送殿下。”离久久欠了欠身。 看着云楚晗的背影,离久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素心急忙问:“娘娘怎么了?是不是见了叶浅予不高兴?” “我没吃饱。”离久久无奈的说道。 锦瑟赶紧说道:“娘娘咱们赶紧回去吧。奴婢给您做好吃的!” “走。”离久久说道。 是夜。 从午膳之后,叶浅予就盼啊盼啊,盼着天黑。 婉儿心中高兴,有些心不在焉。不过,叶浅予丝毫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好不容易天黑了,叶浅予一颗焦急的心越来越担心。她害怕云楚晗身边的人突然过来,告诉她太子殿下不过来了。 不过,这次云楚晗没有食言。快到用晚膳的时间,他从勤政殿出来,直奔青岚阁去了。 一个通传丫鬟匆匆忙忙走进来:“美人,太子殿下来了。” 叶浅予心中一喜,急忙站起来。 云楚晗走了进来。 “臣妾参见太子殿下。”叶浅予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云楚晗伸出手:“起来吧。” 叶浅予伸出手,拉住云楚晗的手站了起来。 只要见到云楚晗,叶浅予什么烦心事都忘了。 青莲阁。 九儿走了进来,见离沫萱还在抄录佛经。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就这么从早抄到晚,日复一日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复宠。 九儿心疼离沫萱每日这么辛苦。她又无法帮她抄录佛经。 离沫萱见九儿走进来,放下了手中的笔。 “主子别抄了,歇息一会儿。等会就用晚膳了。”九儿说道。 离沫萱叹了口气,她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腰。 “叶美人怀着身孕过生辰,明明是大喜事,却静悄悄的,感觉不到同往日有什么不同。难道是她自己怕吵闹,不愿意大张旗鼓过生辰?”离沫萱说道。 “主子,奴婢听说这叶美人什么都不求,只求能常常陪伴在太子殿下身边。”九儿说道。 离沫萱露出一个嘲讽似的笑容:“说的好听。时常陪在殿下身边,不就什么都有了?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只有男人才会相信这种鬼话吧。说来,也真是可惜。” 九儿明白离沫萱的意思:“主子,奴婢听说,快到午膳的时候,殿下是先去了青竹苑,然后同太子妃一起去了青岚阁。午膳之后,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一起离开了青岚阁。不过,殿下晚上去陪叶美人了。” “说起来,今日叶美人生辰,我也没送一份贺礼过去。”离沫萱说道。 九儿笑了笑:“主子不用想那么多。叶美人出身如此卑微,将来也不可能成什么事。” 离沫萱对九儿的话不以为然:“你错了。这后宫最重要的还是子嗣。九儿,你把上次殿下命柳质送来的那套文房四宝拿出来,给叶美人送去。就说,青莲阁没什么好东西。听闻叶美人在习字,便借花献佛,将这套文房四宝做贺礼送给她。” 九儿听了,心中有些不舍。那么好的一套文房四宝,即便是丞相府里也不曾有。 “主子,送别的不可以吗?”九儿问。 “这时候殿下在青岚阁。九儿,别多说了,赶紧找出来送去青岚阁。”离沫萱催促道。 九儿只好将那一套极好的文房四宝取出来。 只要能复宠,一套文房四宝算什么?离沫萱要九儿送的并非贺礼,而是在提醒云楚晗自己的存在。 九儿抱着那套文房四宝走出了青莲阁,直奔青岚阁。 离沫萱看着九儿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她心里沉甸甸的,并不轻松。 青竹苑。竹乃四君子之一,也是云楚晗喜欢的东西之一。离久久住在青竹苑,本就代表了他的偏爱。 而这青莲阁,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云楚晗这分明是在告诫自己。而离沫萱觉得,也是在羞辱和讽刺自己。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离沫萱想要扭转眼前的局面,就不能太过在意这些细节。 既然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那自己就做一尘不染的莲花,做给云楚晗看。 青岚阁。 叶浅予高兴的用着晚膳。她时不时的看向坐在她对面的云楚晗,眼中满是热情和爱慕。 “殿下,多吃一点。”叶浅予夹起一块鱼肉放在云楚晗碗里。 这时候,淳青走了进来:“殿下,美人,离孺人差人送来了贺礼。” 离孺人?叶浅予有些惊讶。大部分时间,她根本就不记得东宫有这么一个人。二人素未谋面,为何要送贺礼过来? 不过,即便这样,送个贺礼过来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云楚晗放下筷子:“让她进来。” 很快,九儿走了进来。 “奴婢给太子殿下请安,给叶美人请安。”九儿跪下行礼。 云楚晗看了看九儿抱着的那个盒子,有些眼熟。 “你拿的什么?” 九儿赶紧说道:“回殿下,这是主子给叶美人的生辰贺礼。主子说,青莲阁没什么好东西,又听闻叶美人喜习字,便借花献佛,将这套文房四宝送给叶美人。” 云楚晗一听便明白了。 叶浅予赶紧说道:“婉儿快收着。你且起来吧。” 婉儿接过九儿手中的盒子,然后打开了。 果然是那套文房四宝。云楚晗心里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异样的感觉。不是生气,也不是难过。 “奴婢告退。”九儿说道。 叶浅予笑着说:“承蒙姐姐厚爱。你回去告诉孺人姐姐,我改日去谢恩。” 九儿离开了。 叶浅予看了看云楚晗,方才发觉他脸色不太好看。想想刚刚九儿的话,什么叫借花献佛?虽然这几个月,她一直在习字看书,可是这些远远不够。 叶浅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看云楚晗这个脸色,若她说错了什么,一定会惹他生气的。 就这么忐忑不安的想着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云楚晗却开口了:“这套文房四宝是珍品。她既然送来的,你就收下吧。” 听云楚晗的语气,似乎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叶浅予松了一口气。 “既然是珍品,一定十分稀有。我一个目不识丁的人,用这么好的东西岂不是浪费。不如先收起来吧。” 云楚晗点了点头:“都可以,你看着办吧。” 云楚晗的话似乎是在敷衍,又似乎是并不关心。他拿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 叶浅予继续给云楚晗夹菜。只是,他的态度确实比九儿来之前冷淡了一些。 叶浅予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心中顿时不快。 第205章贺礼 青竹苑。 离久久面色很不好。自出了青岚阁,她便觉得些许恶心。想着或许是吃得有些油腻,便没有在意。本想着没吃饱,回来再吃点儿。不曾想,前脚刚踏进青竹苑的门,她就忍不住吐了起来。 午膳吐了个干净。锦瑟急忙去做了些清淡可口的,可是离久久看着就想吐,也吃不下去。 素心赶紧去请太医。恰好池城不在太医院,赵太医也不在,便请了别的太医过去。只说是怀有身孕的原因,并无不妥。 可是,这一下午,离久久只觉得恶心难受,连酸梅汤都喝不下去。 “娘娘,该用晚膳了。”锦瑟说道。 离久久没什么精神:“我不想吃,觉得好恶心,就是想吐。” 刘婆子叹了口气:“娘娘不能不吃啊。明明好多了,怎么会这样?不会是午膳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吧?” “太医不是说了吗,没什么事。”离久久说道。 “厨房里熬了绿豆粥,清淡的很,娘娘要不要喝一点?”锦瑟问。 不吃也没力气,离久久确实饿:“给我盛一碗吧,再来点小咸菜。” 锦瑟赶紧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便端着绿豆粥和小咸菜走了进来。 离久久勉强就着吃了半碗绿豆粥便吃不下去了。 刘婆子总觉得不踏实。 “素心,再去请太医。娘娘这个样子很奇怪。最好是赵太医或者池太医。”刘婆子说道。 “是。”素心说完,匆匆走了出去。 今晚池城留值,所以人在太医院待着。见素心匆匆忙忙走进来,便赶紧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是娘娘身子不适吗?”池城问道。 素心着急的说道:“娘娘午膳后回来,呕吐不止。” “走!”池城提起药箱匆匆走了出去。 池府。 碧箩正在厨房里忙着。 “老爷今晚留值,夫人不必忙了。我们几个随便炒几个菜就足够了。”厨子说道。 碧箩抬起头,笑道:“这怎么行,我吃香的喝辣的,让你们随便对付啊?” 说完,碧箩接着切菜。突然,她右眼皮跳了起来,跳的很厉害。 碧箩赶紧闭了闭眼睛,她觉得稍微好点了,便继续切菜。 切着切着,眼前突然天旋地转,刀切在了手指上面。幸好只是切到了指甲。 碧箩“啊”的一声,她赶紧扔下刀,扶住了案板。 厨子一看,碧箩脸色煞白,急忙问道:“夫人你怎么了?” 碧箩觉得胸闷,气息变得急促,很不舒服的样子。 “曹叔!”厨子大声喊道。 曹叔赶紧走了进来,见碧箩脸色发白,很难受的样子。 “夫人这是怎么了?”曹叔着急的问道。 “夫人突然这个样子,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碧箩摆了摆手,无力的说道:“曹叔,先扶我去坐一会儿。继续做饭,让大家吃饭吧。” 曹叔只好扶着碧箩走出了厨房。回到正堂,碧箩坐下,曹叔赶紧倒了杯茶过来。 碧箩觉得稍微好点了。 “夫人若不舒服,我去请个大夫。老爷他才能回来。”曹叔关切的说道。 碧箩笑了笑,说:“不必了曹叔,我好多了。可能昨晚喝了茶没睡好的缘故。” 说完,碧箩的右眼皮又跳了起来。她心里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猛然间,碧箩想起今日是叶浅予的生辰。昨天池城回来的时候说了,叶浅予邀请太子妃前去。 想想都知道,叶浅予一定不安什么好心。她是怎么爬上云楚晗的床,怎么从奴婢摇身一变成为主子,怎么有的这个孩子。这些,离久久心知肚明。 碧箩不明白,离久久为何要答应。她现在只更自己不能立刻进宫。 这时候,真的没办法不胡思乱想。碧箩担心叶浅予会心怀不轨,意图伤害离久久和她腹中的孩子。 见碧箩突然面色凝重,曹叔便问:“夫人怎么了,可有心事?” 碧箩便将自己的顾虑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曹叔。 曹叔劝道:“夫人,现在即便是着急也没有用。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碧箩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她心中不安,但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离久久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平安无事。 想起叶浅予,碧箩就一肚子气。原本素心说偷偷教训教训她。可是,还没等找到机会,就听说她有了身孕。 青岚阁。 晚膳吃得有些憋屈,叶浅予明显感觉到云楚晗的情绪变了。她心里一肚子气,都是那个离孺人害得! 该死的离沫萱,跟她那个姐姐一样,太有心机,太狠毒了!叶浅予不停的在心里咒骂着。她没有想到,这种难得的、同云楚晗独处的时候,离沫萱会跑来插一脚。虽然她人没来,可是东西到了,美名曰贺礼,却把云楚晗的魂勾走了。 叶浅予想起婉儿曾说过,云楚晗钟情离沫萱,本想娶她做王妃的。离沫萱进了王府,专宠三年。 本以为离沫萱被禁足、被冷落,不足为惧,甚至还想着要不要去看看,试着拉拢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过得这个生辰已经够凄凄惨惨的了,她还要来插一刀! 叶浅予紧张的看着云楚晗,希望他能留在青岚阁过夜。 云楚晗放下了筷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淳青赶紧端过一杯茶来。他端起茶杯,开始漱口。 叶浅予更紧张了,她完全不知道晚膳味道如何了。 放下筷子,叶浅予拿起手帕擦了擦嘴,笑着对云楚晗说道:“殿下,今儿御膳房送来的果子格外新鲜,要不要尝一尝?” 云楚晗抬起头看着叶浅予,他想了想,说道:“本宫突然想起还有事情。况且,你怀着身孕,不方便。本宫明日一早过来陪你用早膳。” 听到这话,叶浅予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觉得如坠冰窖,从头冷到脚,笑容也僵在脸上。 云楚晗知道叶浅予一定会不高兴,怀着身孕过生辰,他确实应该好好陪着她。晌午的时候也说了,不应该食言的。 可是,不知怎的,云楚晗很想去看看离沫萱。方才送来的那套文房四宝,让他想起曾经的离沫萱和现在的离沫萱。 当初的自己,为了谁做楚王妃,可是同皇上和德妃争执了许久,心里也有过埋怨。 那个时候,云楚晗是真的很喜欢离沫萱啊。想让她当王妃,因为想把最好的通通都给她。 因为这件事情,云楚晗对离久久心生怨恨。明明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却在那个时候被他彻底抛诸脑后。 这一对姐妹啊,虽然同父异母,却还是有些相似的。云楚晗不禁心中感叹。 云楚晗站了起来,他没有再看叶浅予,而是向外走去。 叶浅予赶紧站了起来行礼:“臣妾恭送殿下。” 叶浅予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看着云楚晗的背影,心中十分难过。 婉儿赶紧扶叶浅予站起来:“美人不要难过,许是殿下有要紧事。” 叶浅予站了起来,面色阴沉:“婉儿,你跟着,看看殿下去哪儿。千万不能被人发现。” “是。”婉儿说完,走了出去。 叶浅予慢慢坐下。她看着满桌子的菜,冷冷一笑,像是在嘲讽自己。 婉儿心里不愿意,但是也没办法。一想着今晚就能离开皇宫,她的心就飘起来了,什么都不想做。但是,不能不做,会被人看出来的。 跟踪太子殿下,亏你也想的出来!要是被他发现,我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挨一顿板子,我就出不了宫了!婉儿心中十分不爽。 婉儿小心翼翼的跟着,在比较远的地方。她看到云楚晗向着青莲阁的方向去了。 果然,云楚晗走进了青莲阁。 婉儿才不在乎云楚晗去了哪里,但是这样一来,她回去又要看叶浅予失魂落魄的样子,说不定还会发脾气摔东西。 不过,婉儿并不打算撒谎。她就是要实话实话,让叶浅予知道云楚晗去了离沫萱那里。自己辛辛苦苦伺候了她那么久,也该让她伤心伤心,付出点代价。 想到这里,婉儿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回到青岚阁,叶浅予还坐在椅子上。 婉儿走过去,露出一副为难的模样,低声说道:“美人,太子殿下他去了青莲阁。” 听了婉儿的话,叶浅予苦笑:“太子妃重要,离孺人也重要,唯独我不重要。” 叶浅予一脸难过,泪水忍不住的流了出来。她没有擦眼泪,而是继续说道:“太子妃就算了,人家毕竟同殿下青梅竹马,又得德妃娘娘青睐,而是怀着身孕。若殿下现在去青竹苑看太子妃,我也不说什么了。居然是去青莲阁,去看那个没有身孕、解了禁足的毒妇!” 心如刀割,大概就是如此吧。叶浅予只觉得心痛的无法呼吸,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长长的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婉儿不想再安慰叶浅予了,而是走过来扶着她,心中幸灾乐祸。 “离侧妃意图杀害楚王妃,所以才被禁足。婉儿,你说她是不是毒妇?” 婉儿只好敷衍道:“她心如蛇蝎,同太子妃一样。” 叶浅予冷笑:“太子妃今天也没有用伎俩把殿下勾走。反倒是离孺人,真厉害,好手段,一套文房四宝就把殿下勾走了。” 第206章复宠将近 叶浅予想喝酒,但是她怀着身孕不能喝。除了哭,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婉儿,去把那套文房四宝扔了。我才不稀罕!” 婉儿下意识的想去劝,毕竟那套文房四宝是离沫萱送来的贺礼。就这么扔出去,让云楚晗知道了,怕是真的要厌弃叶浅予了。 可是,婉儿再一想,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吗,反正她今晚就能出宫了。更何况,叶浅予喝了有毒的汤,怕是明天就要咽气了。 “是。”婉儿便走到柜子前。 她打开柜子门,将那套文房四宝取了出来,然后向外走。 “等等”,叶浅予突然说道,“算了,放下吧。” 叶浅予双目紧闭,眉头紧锁。扔或不扔,根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她想要报复离沫萱,但是完全没有头绪。 此刻,叶浅予心中只剩下难过, “婉儿,说到底,还是出身吧。都是丞相家的小姐,还都是嫡出。我呢,穷苦人家的孩子。我不求别的,只求能陪在殿下身边,只求平安生下孩子,看着他长大。只求衣食无忧,平平淡淡过一辈子。婉儿,你说我要的多吗?” 脸上的泪痕尚未擦,眼泪又流了出来。 “美人要的不多,只是她们心机太深。”婉儿敷衍着。 嘴上这么说,可是婉儿心里却不这么想。 你也知道自己出身卑微啊?还好意思说自己要的不多?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婉儿心想,她打心里是瞧不起叶浅予的。 叶浅予闭着眼睛,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你在这里侯着。”云楚晗对柳质说道。 云楚晗走进了青莲阁,这在离沫萱意料之中。 此时,离沫萱正在用晚膳。桌子上放着两个十分清淡的菜和一小碗白米饭。菜汤都不见一丝油。 云楚晗走进来,见青莲阁里安安静静的。正殿点着灯,他便走了进去。 离沫萱正在用晚膳,似乎并没有到有人走了进来。 九儿看见了,张开嘴想说什么。云楚晗若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云楚晗走到离沫萱身后,看她正津津有味的吃着。再看看桌子上的饭菜,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饭菜不见油腥,更别说肉了。汤清澈的像水一样。 “御膳房这些奴才越发不像话了。”云楚晗的声音很低沉。 离沫萱微微一愣,然后回头看见了云楚晗。她急忙放下手里的筷子站了起来。 “臣妾给殿下请安。”离沫萱目光平静,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看起来很淡然。 “快起来吧。”云楚晗说道。 离沫萱站了起来:“殿下怎么来了?今日可是叶妹妹的生辰,殿下不是应该在青岚阁吗?” 云楚晗坐下,说道:“她怀有身孕,自当好好歇着。九儿,去御膳房,告诉他们做些你家主子喜欢吃得菜送过来。要来,饿坏了孺人,本宫问他们的罪!” 离沫萱赶紧说道:“殿下,不必了。这些挺好的。不是御膳房的错,是臣妾要他们送些素菜过来。臣妾每日抄录佛经,觉得若食荤腥便是对菩萨不敬。” 听离沫萱这么一说,云楚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如今那个可爱漂亮爱撒娇的离沫萱,现在竟变成这般性情,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 褪去华丽的衣衫和首饰,现在的离沫萱就像是远避尘世的女子。她看起来淡然自若,一尘不染。云楚晗相信,那种洗尽铅华的模样和神态是装不出来的。看来,她真的知道错了。 想到这里,云楚晗站了起来。他伸出手,拉住了离沫萱的手。她的手凉凉的。 看着离沫萱消瘦的模样,云楚晗突然心疼起来。 “为什么要把本宫给你的那套文房四宝当贺礼送到青岚阁去?”云楚晗问道。 离沫萱淡淡一笑:“臣妾想了很久,觉得叶妹妹怀着身孕过生辰,她怀的可是殿下第一个孩子。这贺礼,实在要好好斟酌,不能随意送点什么。思前想后,这青莲阁里,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便只有那套文房四宝了。听闻叶妹妹最近在习字,臣妾觉得她用的上。臣妾便让九儿赶紧送过去,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殿下和叶妹妹用晚膳。殿下不会怪臣妾吧?” 云楚晗看着离沫萱如此懂事的样子,之前心中的疙瘩彻底解开了。 云楚晗将离沫萱拥入怀中,温柔的说道:“今晚本宫留下来陪你。” 听到这话,靠在云楚晗怀中的离沫萱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但随后,这笑容便消失了。她轻轻推开云楚晗,摇了摇头。 “殿下万万不可。臣妾侍奉殿下已有几年,得殿下盛宠,却未曾为殿下生下一儿半女。臣妾有罪。但是叶妹妹她有福气,说不定还是生下长子。今日是她的生辰,孕中易多思。还请殿下体谅她的辛苦,去陪陪她吧。”离沫萱面带微笑,目光平静。 云楚晗有些犹豫。 离沫萱继续说道:“殿下,来日方长。叶妹妹她若知道殿下来青莲阁,想必怕是会多想,以为臣妾送贺礼是想引得殿下过来呢!” 见离沫萱这么懂事,云楚晗也不好再坚持了。 “本宫明日再来看你。”云楚晗说完,走了出去。 “臣妾恭送殿下。”离沫萱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看着云楚晗的背影消失于视线之中,脸上的淡然之色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她自己都惊讶,自己对于这样的演戏竟然得心应手。 其实自打上次云楚晗来过之后,后来柳质又送了那套文房四宝过来,宫里那些人的风向就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担心她真的复宠,还是碍于她父亲是正一品丞相,总而言之,离沫萱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这饭菜,是离沫萱故意的。早在前几天,她就让九儿告诉御膳房,做一些很清淡的素菜送过来。若只是今日的话,就太刻意了。 而那套文房四宝,是离沫萱前几日就想好的,要趁着云楚晗在青岚阁的时候送过去。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叶浅予居然邀请离久久前去。 本以为自己打的这算盘会落空。因为离久久在的话,九儿把文房四宝送过去肯定无用。 不过转念一想,若能坐山观虎斗,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静观其变,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 没想到,什么事都没发生。离沫萱确实有些失望了。本以为失去了一个很好的机会,没想到九儿打听到,云楚晗会去青岚阁用晚膳。 离沫萱怎么可能让这么好的机会白白错失呢?便遣了九儿把那套文房四宝送过去。云楚晗果然来了。 九儿扶起离沫萱,低声问道:“主子怎么知道殿下一定会过来呢?” 离沫萱得意一笑:“其实我不知道殿下一定会过来。但是,我觉得他极有可能过来。所以,这么好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九儿,你忘了当初离久久那个贱人是用了什么手段抢走了殿下吗?” 九儿扶着离沫萱坐下:“奴婢自然没有忘。太子妃原本很在意殿下。后来,突然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还做出很多奇奇怪怪的不合规矩的事情。” “你若在意,他便不在意。你越在意,他便越不在意。等你不在乎了,他便不习惯了。天下男人都一样,殿下也不例外。我若能早一点明白这个道理,也不会落到禁足这般田地。放出,我太着急了,沉不住气。”离沫萱也没想到,如今的自己能变的这么沉得住气。 离沫萱继续说道:“来日方长,我不会让离久久得意下去。曾经殿下把我捧在手心,现在,他宠爱离久久。山水轮流转,殿下不可能一直宠爱她。” “主子,咱们下一步怎么做?”九儿看到了自己主子复宠的希望,急忙问道。 “不着急。我还是继续抄录佛经。而你,每天往佛堂送。”离沫萱说道。 九儿不解:“主子,奴婢不明白。方才殿下都提出留在青莲阁了,为何主子还要把他推给叶美人?趁热打铁不好吗,这样就能早日复宠了?” 九儿到底是这般眼界,看的不够长远。不过,离沫萱并不怪她,反而笑了笑,说道:“九儿,你知道欲擒故纵什么意思吗?” 九儿摇了摇头。 “男人就是这样。太容易得到的,他们根本不会珍惜。反而越是难得到的,他们视若珍宝。你看看离久久,不就是这样做的吗?只是当时我傻,被蒙蔽了双眼,没看出她耍的花样。”离沫萱说道。 九儿恍然大悟:“奴婢明白了。是不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离沫萱点了点头,她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实在是没有胃口。刚刚,其实她听到了云楚晗的脚步声。陪伴几年,怎么可能连这点耳力都没有? 所以,离沫萱故意装作吃得很香的样子。实际上她根本就咽不下去。 离沫萱叹了口气,她肚子确实有些饿了。不过,她觉得过不了多久,御膳房的人就会过来。 “主子,不如奴婢去厨房做点可口的?”九儿问道。 第207中毒 离沫萱赶紧摆了摆手,说道:“等等吧。殿下的性子,估计已经吩咐柳质去御膳房了。” 说完,离沫萱又看了一眼桌子上清汤寡水的菜,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再说云楚晗,他走出青莲阁,看见正在外等候的柳质,说道:“本宫要去青岚阁。你去一趟御膳房,让他们做些离孺人喜欢吃的菜送过来。” “是,奴才这就去。”柳质说道。 云楚晗向青岚阁走去。 柳质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青莲阁三个字,然后去御膳房了。 云楚晗来到青岚阁。淳清眼尖,立马跑进了正殿。 此时,叶浅予坐在榻上,满脸泪痕。看得出,她很难过。 婉儿站在一侧,一言不发。她并没有安慰叶浅予的打算。只盼着她赶紧去睡觉,自己好收拾一下东西。因为今晚是淳青值夜。 淳青火急火燎的跑进来。叶浅予没有睁眼,婉儿看着淳青,有些疑惑。还没等她问,淳青便着急的说道:“美人,殿下回来的!” 听到淳青的话,叶浅予猛的睁开眼睛。她赶紧拿出手帕去擦拭脸上的泪痕,又擦了擦眼睛。 “婉儿,我的脸色难看吗?”叶浅予赶紧问道。 婉儿赶紧摇了摇头,说:“美人脸色还好,晚上看不大出来的!” 叶浅予便放心了,她抬起胳膊,示意婉儿扶她起来。 婉儿赶紧扶着叶浅予的胳膊,好让她站起来。 这时候,云楚晗走了进来。 叶浅予心中高兴,赶紧行礼。 云楚晗却拉住她的手:“不必了,你怀着身孕已经很辛苦了。以后就免了吧。” 叶浅予心中的阴霾瞬间消失,云楚晗的话让她觉得暖暖的,全然忘记了刚刚的难过。 云楚晗看到叶浅予的眼睛红红的,知道她刚刚一定是哭过了。但是,此刻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如此炽热,如此高兴。 云楚晗突然有些愧疚。今日是叶浅予的生辰,本就没有好好庆贺,他还抛下她去了青莲阁。 不过,云楚晗想起离沫萱的模样,也没有后悔去青莲阁。他明日还是会去看她的。 眼下,还是安心待在青岚阁吧。 婉儿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叶浅予就不会再闹了。云楚晗肯定会陪着她早些歇息。那自己就能回卧房偷偷收拾一下东西。 婉儿以为云楚晗和离久久都喝了有毒的八宝珍珠丸子汤,一时高兴,也没想着把中午剩下的汤倒掉,午膳之后便一直放在厨房里。 婉儿并不知道。晚膳的时候,那碗汤已经被其他丫鬟们分了。除了淳青,还有两个干粗活的丫鬟。 青竹苑。 池城正在诊脉,他眉头紧锁,面色十分严肃。 诊完脉,池城将手拿来,站了起来。 “池太医,娘娘有无大碍?”刘婆子紧张的问道。 离久久也很紧张,因为池城的表情真的很凝重。 “娘娘,微臣并不十分确定。微臣怀疑娘娘中了毒。” 此话一出,众人大惊。 “娘娘有身孕啊!池太医快想想办法!”素心着急的说道。 池城没有说话,走到桌子旁立刻开始写方子。写完后递给素心。 “素心姑娘赶紧去太医院。把药拿回来煮。”池城很严肃。 素心来不及问,赶紧结果方子,小跑出去,直奔太医院。 刘婆子和锦瑟紧张的看着池城。 池城看着桌子上的半碗绿豆粥,问道:“方才娘娘喝下去了?” 锦瑟用力点头:“娘娘方才喝的,没有吐出来。” “锦瑟姑娘,快去煮一锅绿豆水,熬好了立刻端进来让娘娘喝下去。” 听了池城的话,锦瑟赶紧走了出去。 “池大人,要不要禀告殿下?”刘婆子此刻心急如焚,她觉得一定是中午的午膳有问题。 刘婆子很自责。她后悔没有拦着离久久。 “别去!”离久久突然拉住刘婆子的胳膊。 “微臣先给娘娘施针。”池城急忙从药箱里面拿出银针。 刘婆子看着离久久煞白的脸,心疼极了。她紧紧握住她的手。 “池大人,娘娘到底中了什么毒?” “微臣不知。”池城只能实话实话,不知道是什么毒,便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解毒。 离久久觉得浑身无力,此刻,身体每一处都在疼。她看过那么多古装剧,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一旦中了毒,没有解药怕是凶多吉少。 这一次,离久久觉得自己怕是真的要死了。因为此刻,穿越而来,发生的种种事情犹如走马灯一样闪现在眼前。有过甜,有过苦,有恨不能自己去死的人,也有十分在意自己的人。 首先就是碧箩,若有人愿意为她死,碧箩便是第一个。 还有外公,虽然只有那么短暂的相处。但是,他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真正的血亲。什么父亲,什么妹妹,只有外公在乎自己。 离久久想起德妃。在这个世上,她于她已经宛如母亲了吧。她是真的心疼自己。 还有其他人,刘婆子、苏凛、锦瑟和素心,他们都是她的亲人。 还有古静月,离久久不知道自己死了,灵魂会回到二十一世纪,还是会到这个年代的阴曹地府。若到这个年代的阴曹地府,那么自己就能见到古静月了。到时候,这一世的恩恩怨怨就能一笔勾销,她们还能做最好的朋友。 离久久想起豪羽,她一定会很难过的。能认识豪羽,她觉得很幸运。 至于云楚晗,离久久觉得为什么好说的。他就是她的劫吧。 这时候,离久久突然想起了千沧雨。说起来,几面之缘,她此刻最想见的人居然是他。 离久久承认自己是颜值控,翩翩公子,谁人不爱?而千沧雨便是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想到这里,离久久觉得自己很好笑。自己都快死了,居然还在想入非非。 “娘娘,奴婢让人去请殿下吧!”刘婆子此刻恨不能抽自己一巴掌。 离久久用虚弱的声音说道:“不要……这样会一来,就会惊动、惊动整个后宫。母妃她身子不好,不要……等等或许……或许池……或许……” 离久久觉得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她看不清刘婆子的脸,也渐渐没了力气。 “娘娘,娘娘!” 离久久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似乎快睁不开了。刘婆子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我不想睡觉啊,我还不困……离久久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 “娘娘!”刘婆子突然觉得浑身没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池城看到刘婆子慌了,赶紧说道:“娘娘只是晕过去了。嬷嬷,快那些酒过来!” 刘婆子听见池城这么说,赶紧喊道:“来人,拿坛子酒过来!” 一时间,青竹苑上下忙成一片。此时,云楚晗在青岚阁,对那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丫鬟拿了一坛子酒过来。 “嬷嬷,你把白酒倒在指腹上,轻轻的揉娘娘的太阳穴。”池城继续施针。 青岚阁。 “婉儿,你去歇着吧。这里交给淳青伺候吧。” 虽然天色不还算晚,但叶浅予真的乏了,想早些歇息。 婉儿听了,十分高兴,退了出去。 叶浅予依偎在云楚晗怀中,十分高兴。 婉儿回到卧房,想收拾一下东西。可是,她发现根本没什么好收拾的。自己攒了些银子,那个一定要拿着。至于其他的,似乎没有必要。 想到这里,婉儿迫不及待想去之前和柳尧碰面的地点。她看了看外面,这个时辰可以了。早点去也无妨。 想到这里,婉儿将自己的钱袋子揣在怀中,走了出去。 寝殿里亮着灯,也不知道云楚晗和叶浅予睡下了吗。 婉儿装作很自然的样子,从卧房里走出来,关上门,然后向外走去。 正巧,淳青从厨房出来,手里短一点两杯茶。看见婉儿一副要出去的样子,她停下了脚步,问道:“婉儿姐姐,这么晚了去哪儿啊?” 婉儿只好停下脚步,她笑着说道:“我刚刚发现有件衣服破了个洞,那个颜色的线没有了。趁着还不算太晚,我去内务府领一些。今晚不把衣服缝好,明日就得穿着破洞的衣服伺候美人,多不吉利!” 听婉儿这么说,淳青丝毫没有怀疑:“婉儿姐姐快点去吧!” 说完,淳青端着茶向正殿走去。 婉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赶紧向外走去。 御膳房的人动作挺快,毕竟是柳质亲自前去吩咐的。他们已经将做好的佳肴送进了青莲阁。 看着满桌子美味佳肴,离沫萱赶紧吃了起来。吃山珍海味长大的她,苦了这么久,难免有些狼吞虎咽。 九儿笑道:“主子,慢点吃,小心噎到。” 离沫萱顾不得这么多了。不过,听到九儿这么说,她心里还是涌起一股酸楚。她从小在百般宠爱中长大,性子高傲,如今却过得像一个乞丐。 不过,虽然离沫萱心里难受,但她还是大口大口的吃着。她知道,她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对付离久久。 这时候,柳质刚从外面回来。他先去了内务府,出来的时候碰见了燕安,便多说了些话。 第208章昏迷 柳质刚走进东宫,便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素心,她怀里抱着什么东西,着急的跑了过来。 似乎是太着急了,素心左脚绊右脚,一下子摔倒在地上,怀里的东西滚落一地。 素心的样子着实狼狈,她也不管哪里疼不疼,也不站起来,而是赶紧去捡地上的东西。 柳质急忙走过来,帮素心去捡滚落地上的东西。他发现是药材。 “素心姑娘这是怎么了?”柳质问道。 素心站起来,十分着急的样子:“娘娘她从午膳之后就一直吐。刚刚池太医说娘娘中毒了,让我去太医院取药过来!” 柳质一听,急忙将捡起来的东西递给素心:“你赶紧回去,我这就去禀告殿下!” 素心急匆匆的跑了进去。柳质赶紧向青岚阁奔去。 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呢?柳质不免想起刚刚素心的话。午膳过后才出现这样的情形,莫不是青岚阁的饭菜有问题? 离久久怀有身孕,柳质心中不免担心这是叶浅予为了争宠,所以才对太子妃暗下毒手。 虽然柳质年纪轻轻,但是他自小就被送入宫中,又善于观察,所以已经很老成了。因为这样,才被选中在云楚晗身边近身伺候。 这后宫争宠,向来不择手段。柳质担心离久久,干脆跑了起来。 对于这个没什么架子,对下人又友善的太子妃,柳质是十分敬重的。这样的主子真的太少见了,所以他虽然不伺候青竹苑,但是一听离久久重度,他心里是又着急又忐忑。 来到青岚阁,里面静悄悄的。柳质匆匆跑进去,现在正殿门口大声说道:“殿下,大事不好了!青竹苑出事了!” 这时候,叶浅予正依偎在云楚晗怀中,听到外面突然出来的柳质的时候,她心中一惊。 云楚晗也是吃了一惊,他轻轻推开叶浅予,站起来就往外走。 在寝殿门口伺候的淳青赶紧走出来,问道:“柳质公公,出什么事了?殿下和美人已经歇下了。” 柳质没有搭理淳青,正想继续大声禀告的时候,云楚晗匆匆走了出来。 “太子妃出什么事了?”云楚晗眉头紧锁,只盼着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可看柳质的表情,心中便有不好的预感。 柳质急忙说道:“殿下,刚刚奴才才知道,太子妃娘娘中毒了!此刻池太医正在青竹苑!” 云楚晗大惊,急匆匆的向外有。柳质急忙跟上去。 淳青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料定自己主子一定会伤心,便赶紧走进寝殿。 刚刚,云楚晗和柳质的对话,叶浅予听的一清二楚。她心中虽然难过,埋怨云楚晗离开,可是,她又不是傻子。叶浅予一下子就想到了婉儿说的落胎药。 叶浅予眉头紧锁,她看见淳青进来,急忙说道:“淳青,赶紧把婉儿叫过来。” “美人,婉儿姐姐出去了,说是去内务府取些线。”淳青说道。 叶浅予有些急躁:“大晚上的去什么内务府?” “婉儿姐姐说,她的衣服破了个洞,恰好没有线了,所以去内务府取一些。不然,明日就要穿着破洞的衣服伺候美人了。”淳青答道。 叶浅予觉得心里不踏实,她想问问婉儿,那个落胎药到底有没有问题。 不过,婉儿没理由说谎啊!或许,离久久中毒跟落胎药没有任何关系。 午膳已经过去几个时辰了。柳质现在才来说,说明离久久中毒并不是午膳之后就发生的事情。 这中间,或许她吃了别的东西。叶浅予可是听说了,太子妃十分喜欢吃。 云楚晗十分担心,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呢? “到底怎么回事儿?”云楚晗一边走一边问。 柳质急忙应道:“回殿下,具体情况,奴才也不清楚。刚刚奴才回来,在东宫门口碰见了素心姑娘。素心姑娘说,娘娘午膳过后,刚到青竹苑就开始恶心,吃什么吐什么!” “她们怎么不早点来禀告本宫!”云楚晗有些生气。 其实云楚晗明白,一定是离久久不让她们去打扰自己。可是,中毒又不是小事,难道她以为自己百毒不侵?她之前明明中过毒,好了伤疤忘了疼? 与其说是打扰,还不如说是离久久根本对他很生疏。对于这一点,云楚晗也是有些无奈。明明是夫妻,也有了孩子,心结就这么难解开吗? 远远的,九儿看看云楚晗和柳质神色慌张,急匆匆去了青竹苑的方向。 “奇怪啊?殿下不是说去青岚阁陪叶美人了吗?这么这么匆忙。这个方向应该是去青竹苑吧?”九儿自言自语道。 九儿觉得奇怪,便匆匆回到了青莲阁。 离沫萱见九儿回来,问道:“你不是想去摘些夜来香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空着手?” “主子,奴婢刚刚看见太子殿下和柳质公公着急忙慌的奔着青竹苑的方向去了。那样子,好像是从青岚阁出来的。看殿下的神色,似乎有事情发生。柳质公公也是,看上去很着急。”九儿说道。 离沫萱听到九儿这么一说,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本来,她都困了。 “看来青竹苑发生了什么事。”离沫萱说道。 “主子,要不要奴婢去打一下?”九儿问。 离沫萱急忙说道:“不可。若是可能发生什么事情,越不能去上赶着去凑。咱们就老老实实待在青莲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你也别去摘什么夜来香了,那玩意有毒,虽然一点点死不了人。如果青竹苑真的出事了,咱们早晚会知道的。” 说是这么说,但是离沫萱也真是很好奇。她没亲眼看见云楚晗究竟多着急,所以不能断定是不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 理智告诉离沫萱,千万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而且,青莲阁的任何人都不能出去打听这件事。这样,就能完完全全将自己抛出来。 虽然,离沫萱确实什么也没做,但是她觉得这样做才对自己最有利。 离沫萱希望离久久干脆死了,这样一来,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报了仇,而且也能快一些复宠。最不济,就是离久久没了孩子,要是她能丧失生物能力就好了。 离沫萱的想法很恶毒,不过,她自己并不这么认为。她觉得离久久本就应该早早的死了,占着本该属于自己的嫡长女的位置,也抢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太子妃之位。 不过,离沫萱这一身素洁的衣裙真的是成功骗过了云楚晗。 云楚晗和柳质急匆匆的走进青竹苑。恰好,远处的柳尧看见了这一幕。 柳尧立刻想到了自己交给婉儿的失魂散。虽说这个要需要过好几个时辰才会大运,午膳的时候服下,至少也应该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但是,凡事都有个万一。 想到这里,柳尧觉得自己得去找婉儿问一下,万一她食材了么?他可是听说了,德妃娘娘一大早就遣了燕安去青岚阁盯着。若婉儿没有下毒,那不管离久久出了什么事,都不必担心自己会受牵连。 柳尧看了看,四下无人,便匆匆向之前和婉儿碰头的地方走去。那一直盯着自己的小太久这几天没再出现。可能是怕打草惊蛇,要缓一缓,好放松自己的警惕。 此时,婉儿躲在那个角落里,静静地蹲在月光照不到的墙角。这时候的夜晚已经有些凉了,不过还好,已经没有蚊子了。周围有虫鸣声,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过几天就是八月十五了,婉儿期盼着跟自己思念的世子一起过中秋节。 有些人天生就爱做梦,有几分聪明便觉得一切事情都在掌握之中。婉儿便是这样的人,已经被自己萦绕的梦境冲昏了头脑。 婉儿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是柳尧走了过来。她急忙站起来,因为起身的时候太快了,眼前一黑头一晕。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婉儿急忙走过去:“怎么是你,我什么时候能出宫。” “事情办的怎么样?”柳尧问道。 婉儿用力点了点头,说:“放心,太子殿下和太子妃都已经中了失魂散。” “我听说燕安去盯着,你是怎么在她眼皮子底下下的毒?”柳尧打破砂锅问到底,他必须弄清楚婉儿说的是不是真的。 听柳尧这么问,婉儿突然变得得意起来:“我可是叶美人的贴身侍女,午膳的时候要站在旁边伺候的。我就在燕安那个老太婆的眼皮子底下成功的将失魂散撒进了太子殿下最爱喝的八宝珍珠丸子汤里。” 柳尧听着婉儿的语气,不像是说话。他松了一口气:“这么说来,太子殿下和太子妃都中毒了?” “是啊,我亲自看见他们把汤喝下去了”,婉儿有些得意忘形了,语气突然带着不满,“我自己把事情办妥了,世子一定会褒奖我的。你能不能别废话了,不是送我出宫吗?人呢?” “我就是来送你出宫的。”柳尧的话听起来并无异常,可是,他眼中已流露出杀意。 第209章秋意 婉儿得意忘形的看着柳尧。此刻,她自认为自己很了不起,是个功臣,世子一定会对她刮目相看。 “你如何送我出宫?”婉儿问道,心生疑惑。她本以为会是其他人过来。 柳尧微微一笑,目光幽幽,带着杀气。他不说话,只是从袖口里面掏出一个小瓶子,用拇指推开瓶盖。 见柳尧不说话,婉儿有些疑惑,她皱了皱眉头,开口向说什么。突然,柳尧伸出一只手掐住了她的下巴。 婉儿的嘴长得大大的,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一会儿事,就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倒进了嘴巴里。 柳尧松开了手。因为他不想在婉儿脖子上留下痕迹。如果留下痕迹,那就证明这里不仅仅只有婉儿一个人。 婉儿觉得嘴里没什么味道,但是确实有什么东西。她猛然间想起了失魂散,那个毒药是没有味道的。 “你让我吃了什么?”婉儿惊恐的看着柳尧。 “失魂散。”柳尧平静的说道。 婉儿想吐出来,可还是咽下去一部分。 “失魂散不会立刻毒发,你快把解药给我!不然我现在就喊,你也跑不了!”婉儿威胁柳尧。 柳尧看着婉儿,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婉儿想再说些什么,可是胸口处传来剧烈的疼痛,一股暖意涌了上来。接着,便是一股腥咸。她吐出一口血来。 恐惧感袭上心头。婉儿觉得自己要死了,可是她不甘心。 用尽全身仅有的力气,婉儿走到柳尧面前,伸出手去抓他。柳尧冷冷的看着她,然后躲开了。 婉儿趴在了地上。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极其虚弱的声音说道:“求求你,给我解药。” 说完,婉儿就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她咽气了。 柳尧看着脚下已经被毒死的婉儿,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说道:“婉儿,不是我想要你的命。而是世子不想让你活。你是有点小聪明,但是很多时候都太蠢太笨。更何况,你这种人,要是落在太子殿下手里,肯定会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世子可是最痛恨背叛者了。黄泉路上走好,要报仇的话,去找世子,跟我没关系。” 柳尧蹲下,将手里的空瓶子塞进婉儿手中便急匆匆的走了。 柳尧给婉儿灌进嘴里的并不是他之前给婉儿的那种失魂散。这种,毒性强百倍,很快就能毙命。 婉儿到死都不明白,为何柳尧要杀她。她也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世子根本不打算让她活着走出这皇宫。 青竹苑。 云楚晗看着昏迷不醒的离久久,心中十分着急:“怎么会这样?” 刘婆子、素心和锦瑟赶紧跪下。 “奴婢们有罪,请殿下责罚!”刘婆子说道。 云楚晗摆了摆手:“都起来!责罚你们,谁伺候太子妃!到底怎么一回儿事!” 刘婆子三人赶紧站了起来。 “殿下,午膳后,素心和锦瑟扶着娘娘回来。娘娘路上还说没吃饱,回来再吃点儿。谁曾想,娘娘前脚刚迈进青竹苑,就突然犯恶心,忍不住吐了起来。午膳吐得干干净净。”刘婆子焦急的说道。 云楚晗眉头紧锁:“当时没有请太医吗?” “请了。因为娘娘吃什么吐什么,还总觉得的恶心,脸色也越来越差。只是当时池大人不在太医院,便请了其他太医过来。只说是孕中反应,没想到……”刘婆子的声音微微颤抖,有些说不下去了。 池城一边施针一边说道:“殿下,即便是我师傅来了,也未必能诊出娘娘是中毒了。太医院里的太医,根本接触不到外面的旁门左道的毒药。” “太子妃如何?她到底中了什么毒?”云楚晗问道。 池城摇了摇头,说:“殿下,恕微臣直言,这个毒,微臣从未见过。” 池城这话让云楚晗不由得吸了口凉气:“你一定要救活太子妃!” “微臣只能尽力!”池城冷冷说道。 云楚晗只能站在旁边看着,却什么忙也帮不上。他看着离久久煞白的脸,心急如焚。 午膳?云楚晗眉头紧锁,心绪稍微冷静下来。 “午膳之前,太子妃吃过什么吗?”云楚晗看了看刘婆子三人。 刘婆子仔细回忆了一下,说:“殿下,娘娘用了早膳之后并没有吃其他的东西。” “柳质。”云楚晗喊了一声。 柳质赶紧走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你派人盯着青岚阁,不许任何人出入。另外,不要惊动叶美人,免得她动了胎气。”云楚晗说道。 “是。”柳质走了出去。 云楚晗仔细回忆了一下午膳的情形,心有疑惑:“如果午膳有问题,为什么本宫无事?” 池城站起来:“不如微臣给殿下诊一下脉?” 听了池城的话,云楚晗坐了下来。 池城给云楚晗诊脉,觉得并无异常:“殿下脉象并无异常。” “午膳吃得都一样,为何太子妃会中毒,但是本宫却无事?”云楚晗话音刚落,他猛的想起来,八宝珍珠丸子汤他根本就一口也没动! 池城弯下腰,继续给离久久施针。 突然,离久久抬起头吐出一口黑血。 “娘娘!” “久久!” 离久久没有回应。 “娘娘意识并不清楚。不过好歹命保住了。可是……”池城脸色不太好。 云楚晗猜到了池城想说什么。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池城摇了摇头:“娘娘肚子胎儿已没有生命迹象。这毒本应该发作缓慢,毒性极强。按理说,不会出现呕吐的症状。许是娘娘身体的缘故,对此毒反应极大,这才将大部分毒药吐了出来。再加上喝了半碗绿豆粥,稍微起到了解毒的作用。实属万幸!” 听了池城的话,云楚晗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难过。 “你刚刚说,这毒本该缓些时候发作。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云楚晗问。 池城拔下离久久人中处的银针,说道:“殿下,微臣这么说,就自然判断出来。身为太医,不会说没把握的话。” “会不会是早膳有问题,然后发作了?” 池城抬起头看了云楚晗一看,又低下头:“殿下方才的表情,定然是想起了什么。不然怎么会命柳质公公前去青岚阁?娘娘身边有刘嬷嬷在,会让毒药混进饮食之中吗?” 池城说的没错。云楚晗也不相信青竹苑的饮食会出现什么问题。他并非顾及叶浅予,而是想着她怀有身孕。就算她对离久久下毒,意图谋害她们母子,毕竟尚未出世的孩子是无辜的。 锦瑟和素心急忙跪下。 锦瑟说道:“殿下,娘娘今日的早膳是奴婢和素心一起做的。因为娘娘喜欢吃奴婢做的奶糕和包子。奴婢以性命发誓,绝对不会谋害娘娘!” “奴婢也不会谋害娘娘!”素心急忙说道。 “殿下,娘娘的饮食,奴婢都会亲自查验,在娘娘入口之前不会离开视线。”刘婆子说道。 “你们都起来吧。”云楚晗叹了一口气。 政事繁忙,东宫后院又出事。云楚晗觉得十分头疼。 *** 山里就是冷,这才刚刚入秋。晚上的时候,都要裹着厚被子才可以安然入睡。这么想来,还是夏天的时候舒服一些。 云辰焕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此时还没有深秋那股浓重的凄凉之感。外面树上的叶子已经有些发光了。 在视线范围内,云楚晗没有看见松柏,心里不免觉得可惜。这意味着,到了深秋,这周围便不再有一丝绿意。到了冬天,就是满眼荒芜了,只能看到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摆。 司徒诺也加了些衣服。而且,更加辛勤的出去摘果子、打猎、捡柴火。在入秋之前,她熬了好几个晚上,连夜给云辰焕做了秋衣和冬衣。到了晚上,忙碌了一天,她还要劈柴。 过冬的柴火要放在柴房里,这样下雪下雨就不会淋到。潮湿的柴火可是很难用来生火的。 说是柴房,不过是司徒诺简单搭起来的一个小房子。对于女子而言,也已经很不容易了。 窗户敞开着,一阵风吹了进来。云辰焕觉得有些冷,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正在院子里做早饭的司徒诺听见了,急忙放下手里的活,匆匆走了过来,将窗户从外面关上。随后,她走了进来。 “云大哥,跟你说了多少回了。这入秋了,早晚都凉。你别再开窗户了,免得受了风寒。”司徒诺关切的说道。 云辰焕笑了笑,说:“我知道了。不是想着打开窗户能看见你吗?” 听了云辰焕的话,司徒诺的脸突然微微发红,她笑了笑,说:“饿了吧?马上就做好了,再等等。” 说完,司徒诺走了出去。她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很显然,刚刚云辰焕的话让她很高兴。 云辰焕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看了看关紧的窗户。 从窗户里面向外看,看司徒诺忙忙碌碌,看外面的山水树木,看天上飞过的各种见过的没见过的小鸟,这是云辰焕卧房养病时唯一的乐趣。现在,这点乐趣没有了,日子过得肯定更慢了。 第210章叶浅予归西 云辰焕很好奇,就算是在这深山里面生活了多年,打猎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但司徒诺外出打猎,几乎每日都有收获。 不过,云辰焕并不打算问。毕竟辛辛苦苦照顾自己的一个病人。若说出来,便是怀疑了,岂不让司徒诺寒心。 此时,司徒诺正在专心的准备早饭。 云辰焕来了以后,这几个月她确实辛苦了许多。但是,她甘之如饴。 *** 青竹苑。 离久久睁开眼睛,觉得腹部疼痛。胃像是被火灼烧过一般,十分难受。 “殿下,娘娘醒了!”是刘婆子的声音。 云楚晗急忙走过来,握住离久久的手:“太好了,太好了,终于醒过来了。” 池城也松了一口气:“娘娘醒了就好说了。素心姑娘,麻烦把药端过来,趁热让娘娘服下,能喝多少就喝多少。” “是。”素心赶紧走出去,一溜烟跑进厨房。 锦瑟正在熬药。 “好了吗?”素心着急的问。 “好了好了!”锦瑟赶紧把药罐子端下来,小心翼翼的倒进碗里。 素心小心的端着碗,生怕洒出来。 此时,离久久的意识并不清晰。她浑身无力,脑子里一片模糊,甚至想起不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素心端着药走了进来。 云楚晗小心的把离久久扶了起来:“给本宫。” 云楚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药,吹了吹,然后送到离久久嘴边。 “久久,张嘴喝药。”云楚晗轻声说道。 离久久下意识的张开嘴,脑子里依然一片混沌。 药很苦,但是离久久竟然丝毫没有发觉,机械似的咽了下去。 云楚晗赶紧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离久久嘴边。 离久久机械似的吞咽着,冷不丁的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刘婆子赶紧轻轻的给她拍背,然后用手帕擦拭呛出来的药。 云楚晗心疼的看着离久久。 “殿下,先别喂娘娘喝药了,以免呛的更厉害”,池城扭过头对素心说道,“素心姑娘,这药要接着熬。每两个时辰熬一次,喂娘娘喝下。还是那句话,能喝多少喝多少。药不够了,就赶紧去太医院取。这药是帮助祛除残毒的。” “是。”素心说道。 这一屋子的人,一夜都没有合眼。 “殿下一夜未睡,还是回勤政殿歇息吧。娘娘已经醒了,奴婢们在此照料。”刘婆子劝道。 “殿下还是去歇息吧。微臣要回一趟太医院。想必师傅快进宫了。”池城说道。 云楚晗点了点头。他知道池城的意思,是要去找赵太医商量一下。虽然宫中太医都不擅长解江湖上这些歪门邪道的毒药,但毕竟赵太医是太医院之首,医术还是很高明的,在治病医人方面还是有很多独到的见解和方法。 “你快去吧。太子妃醒了,你也歇息一会儿。至于母妃那边,先不要惊动她老人家。”云楚晗说道。 “微臣告退。”池城提着药箱离开了。 云楚晗扶着离久久躺下,然后给她盖好被子。 “你们也忙了一夜。但是其他人在这里,本宫实在放心不下,还是轮流歇息吧。”云楚晗扭过头看着刘婆子和素心。 “殿下,奴婢和锦瑟年轻,身子好,还能撑着,且让嬷嬷先去歇着吧。”素心说道。 云楚晗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就这样吧,本宫要去一趟青岚阁。” 说完,云楚晗走了出去。 “恭送太子殿下。”刘婆子和素心赶紧行礼。 云楚晗离开后,二人站了起来。 “嬷嬷快去歇着吧。放心,我会伺候好娘娘。”素心说道。 刘婆子叹了口气,云楚晗已经那样说了,她也就不坚持了。毕竟,要是三个人都累倒了,还怎么伺候太子妃? “那我去歇着了。过一两个时辰,我就来替你或者锦瑟。”刘婆子说完,回头看了看面色苍白的离久久,叹了口气,这才走了出去。 刘婆子叹气,并非因为累或者困。而是担心离久久。据池城的话,离久久此次中毒能活过来,完全是福大命大。可是,孩子没有抱住。至于毒药会留下什么影响就不得而知了。 昨晚,青竹苑的厨房里外的炉子都烧的很旺。每一个炉子上都放着铁壶。 她们不停地烧着开水,一盆盆的热水端进寝殿,端出来的却是一盆盆血水。 青竹苑里动静很大,但是外面却安安静静的。 青岚阁外,柳质带着几个太监在那里盯着。里面没什么动静,偶尔听见有丫鬟走路的声音。 云楚晗一走,叶浅予心中忐忑,等着婉儿回来,想一问究竟。可是,她等着等着,觉得身子困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淳青见叶浅予睡着了,便给她脱了鞋,盖上被子。 淳青没有在意婉儿有没有回来,便在地上铺好被褥躺了下来。她很快便睡着了。 另外几个小丫鬟忙完手里的活也去歇息了。 而青莲阁那边,一夜静悄悄的。毕竟离着青竹苑远,什么也没听到。 离沫萱心里记挂着这件事,无心做其他的打发时间,便早早上床歇息了。不过,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离沫萱期望明日一早就能听到离久久归天的消息。 九儿忙了一天,累了,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皇宫外面,有一个人也没睡好。碧箩一个人躺在床上,身边空空的。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右眼皮时不时的跳一会儿。 这一夜,跟煎熬,好不容易才到了天明。 池城急匆匆的回到了太医院。此时,太医院里空荡荡的。另一位值夜的太医应该在后面歇息。其他太医还没有过来。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突然觉得有些累。 池城走到自己的桌子前放下药箱,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忙了一夜,他确实累了。 不过,身体上的累是次要的。池城觉得心里堵得慌,胸闷喘不过气来。 这一次,离久久死里逃生,归根结底因为她命大。池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促使她将午膳都吐出来。 若离久久有什么三长两短,池城不知道回去之后要怎么对碧箩开口。而离久久腹中的孩子,让池城觉得惋惜。 死里逃生,被师傅收留,有幸在太医院任职,又得以娶了心爱的女子为妻。池城以为日子会一天天平静的过下去,虽然免不了后宫的争斗。但是他觉得,他的医术可以保离久久周全。 池城突然觉得,自己小看了后宫的女人。身为太医,真的不得不卷入后宫争斗之中。 再说云楚晗,他走出青竹苑的大门,只觉得身心疲惫。他不在乎累,但是他不想心也跟着累。 云楚晗想起自己素未谋面的孩子,觉得心里有个什么东西在搅啊搅,搅的他心烦意乱,搅的他痛不欲生。 这时候,柳质匆匆忙忙跑过来。 “殿下,大事不好了!”柳质气喘吁吁。 云楚晗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了一下:“什么事,快说!” “青岚阁……叶、叶美人她,她……”柳质神色有些慌张。 “到底怎么了!”云楚晗怒了! “叶美人她归西了!”柳质说了出来。 云楚晗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不稳,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柳质感觉扶住他。 “殿下怎么了?来人啊,传太医!”柳质着急的喊道。 云楚晗摆了摆手,说:“不必了,去青岚阁!” 云楚晗心里本来就乱糟糟的,现在更是觉得一团乱麻。青竹苑和青岚阁竟然都出事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殿下,叶美人似乎是中了什么毒,但是奴才也拿不准!邪门的是,青岚阁里的宫女,婉儿不知所踪,其他人也归西了!” 柳质这话让云楚晗不由得吸了口凉气。 到了青岚阁,云楚晗直奔寝殿。叶浅予躺在床榻上。她双目紧闭,面色煞白,嘴唇黑紫。嘴角出有血流了出来,黑色的,已经干透。看来断气已有些时间,应该在天亮之前。 柳质说道:“殿下,淳青和其他丫鬟也是如此。不过,她们似乎是断气没多久,嘴边的血还没干透。” 云楚晗面色铁青:“查,看看到底谁下的毒。你刚刚说,除了婉儿?” “殿下,婉儿不在青岚阁里。奴才已经差人去找了。”柳质说道。 “找个太医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云楚晗看着已经死去的叶浅予,越发觉得心痛。一夜间,他失去了两个孩子。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捅了一剑,比他以往受过的伤要疼百倍千倍。 这时候,炎彻匆匆走了进来:“殿下,婉儿找到了。但是,她已经断气了。” “派人盯了这么久,一无所获。炎彻,把柳尧抓起来。” 柳质心里咯噔了一下。虽然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但是心里免不了一阵难过。 柳尧虽然嘴上没有说过,但是柳质很清楚。他这个弟弟对于自己很不满。 柳尧的个性,从小到大,事事处处都想压自己一头。柳质不知道柳尧到底在偷偷摸摸做什么,他只盼着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 第211章尸首 纸里包不住火,东宫出了这么大的事,很快,整个后宫都知道了。 朝阳宫。 “燕安,快!快给本宫更衣梳妆!”德妃一听这个消息,立刻坐了起来。 她万万没想到,一夜之间,东宫竟出了好几条人命,两个未出世的孩子也没有了。 德妃下了床,此刻心急如焚:“太子妃怎么样了?” 苏全赶紧说道:“太子妃福大命大,池太医说性命已无大碍。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德妃怒了。 “只是,娘娘以后极有可能不能再为殿下生儿育女。”这话说出来,苏全赶紧跪下。 其他人也跪了下来。 德妃愣住了,她呆呆的站在那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太子妃还这么年轻,她还没生养啊?” “娘娘,奴才不敢胡言乱语,是池太医亲口告诉奴才的。他还没有禀告太子殿下,太子妃尚且不知。” 德妃觉得自己浑身无力,突然眼前一阵眩晕。燕安急忙扶着她坐下。 离久久小时候的模样出现在德妃脑海中,接着,是她母亲齐敏年轻时的模样。 “娘娘,赵太医池太医医术高明,或许可以再想想办法。再不济,民间也有许多名医。刚刚苏全不是说了吗,太子妃福大命大,既能死里逃生,相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燕安急忙劝慰道。 德妃一脸悲伤,她突然攥起拳头,使劲儿捶打着自己的腿。 “是本宫害了久久,当初,就应该给她找个太平人家!” “娘娘,您不要自责了!”燕安急忙拉住德妃的手。 苏全赶紧说道:“娘娘,太子妃还年轻,还有日子可以调理身子。娘娘保重身子啊!” 德妃叹了口气,悲伤的说道:“若没有自己的孩子,即便当了皇后又如何,能快乐吗?师姐若泉下有知,她不会瞑目的!” “娘娘,逝者已去,重要的是活着的人啊!太子妃还活着。”燕安说道。 听了燕安的话,德妃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想平复一下情绪。 “燕安,梳妆更衣,本宫要去青竹苑。这个时候,最难过的不是本宫,而是太子和太子妃。太子妃刚刚从鬼门关回来,本宫要陪在她身边,也不枉她叫本宫一声母妃。”说完,德妃站了起来。 梳妆更衣,胭脂水粉遮掩不住德妃脸上的难过。她坐上轿撵,看着熟悉的一条条路,心中竟涌起一股悲凉。 在后宫待了这么多年,德妃怎么会不明白,这后宫一座座奢华的宫殿,锁住每个女人大半生的欢愉。 “到底是谁下的毒?”德妃问道。 “娘娘,太子殿下还在查。但据池大人推测,昨日青岚阁的午膳有问题。”苏全说道。 “午膳?那叶美人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娘娘,奴才不知。” 德妃叹了口气,看来只能等到了东宫才能听到什么消息。 正阳宫。 “什么?”皇上猛的站起来,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上,想必太子殿下十分伤心。太子妃虽然醒了,但是意识不清晰。如今,她还不知道失去了孩子。”薛公公说道。 皇上面色铁青:“朕眼皮子底子,居然有人下毒,害死了朕两个皇孙,还差点要了太子妃的命!岂有此理!此事既然发生在后宫,那朕就命你带人亲自彻查此事!把下毒的人揪出来!” “是,奴才遵旨。”薛公公扶着皇上坐下。 皇上觉得很头疼。这一大早,还没早朝就听见这种消息,只觉得心痛。 皇上稍微坐了会儿便站了起来:“朕先去早朝。” 说完,皇上便向外走。 青莲阁。 “真的?”离沫萱心中一喜,猛的站了起来。 九儿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离沫萱觉得心里舒坦了许多,压抑在心里很久的那股郁结之气终于消散开来。叶浅予死不死的都不打紧,关键是离久久小产了,还丢了半条命。 “九儿,离久久那个贱人到底怎么样了?”离沫萱急切的问道。 “主子,奴婢只听说太子妃现在意识还不清醒。池太医说,这毒是江湖上的旁门左道用的毒药,他也不清楚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九儿说道。 “真希望她以后再不得生育!”离沫萱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露出凶狠的目光。 九儿问道:“主子,太子殿下现在肯定难过极了。主子何不去安慰安慰?” 离沫萱摇了摇头,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昨天抄录好的佛经,说道:“太子殿下现在可不需要什么安慰。再说了,安慰有什么用?眼下最要紧的是抄录佛经。” 九儿不解的看着离沫萱。她不明白,眼下太子妃需要解毒治病,叶浅予也不在了。这东宫里面,能陪在云楚晗身边的就只有离沫萱了。这个时候趁热打铁,难道不能成功复宠吗? 离沫萱知道九儿疑惑,但是她不打算解释那么多,只说道:“从今日开始,你把我抄录的佛经拿去佛堂,跟佛堂的大师说,是烧给殿下那两个未出世的孩子和叶美人的,祝他们早登极乐。” 九儿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离沫萱的意图。 离沫萱知道,这时候云楚晗难过着呢,自己过去最多不痛不痒的安慰几句。现在离久久差点死了,说不定他还会想起自己之前谋害她的事。 若真如此,自己这么久以来的努力全都白费了,不如老老实实在青莲阁抄录佛经。 想到这里,离沫萱拿起笔。九儿赶紧研磨。 青莲阁里安安静静,外面却乱作一团。 青岚阁。 婉儿的尸体被抬了过来,放在了青岚阁,同淳青她们的尸体摆在一起,都盖着白布。 叶浅予的尸体也被抬了出来,放在院子里。 “掀开。”金泽说道。 一个侍卫走过来,将白布掀开,露出尸体的脑袋。 “殿下,这是从婉儿手中发现的。”金泽走到云楚晗面前,双手递过一个小瓷瓶。 云楚晗皱了皱眉头,问道:“这是什么?” 金泽答道:“回殿下,卑职不知,怕是要等太医过来了。不过,卑职猜测应该是毒药。” 苏凛看了看几个尸首,说道:“殿下,她们应该是中了同一种毒。” 几具尸体都是面色惨白,嘴唇黑紫,口吐黑血。 “苏凛,你觉得她们中的什么毒?”云楚晗问道。 苏凛毕竟师出霄门,云楚晗希望他能知道点什么。 苏凛摇了摇头:“殿下,这肯定不是鹤顶红,也不是其他江湖上常见的毒。” 这时候,柳质从厨房里走出来,他身后的太监手里拿着一个大汤碗,里面还剩下一点汤羹。 “殿下,厨房里发现了这个,是昨日午膳的八宝珍珠丸子汤。其他的没有了,想必都吃光了。”柳质认得这个汤碗。 八宝珍珠丸子汤。云楚晗心中默念着这几个字。昨日午膳,他一口没动。 这时候,赵太医和池城匆匆赶到。 看着地上摆放的尸体,池城轻轻叹了口气。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微臣见过太子殿下。”二人行礼。 “免礼。”说完,云楚晗看了柳质一眼。 柳质急忙对两位太医说道:“请二位大人看看。” 柳质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然后回过头来指着太监手里那个汤碗,说道:“还有这汤有无异常。” 赵太医赶紧走到尸体跟前,蹲下查看。 池城看了看汤碗里剩下的汤羹,然后拿出银针试了试,银针发黑。 “殿下,这里面被人下了毒。”池城说道。 云楚晗只觉得背脊发凉。昨日,他若喝了这汤羹,怕是现在也躺在这青岚阁的院子里。 云楚晗仔细的想了想,昨天的午膳,除了这八宝珍珠丸子汤,其他的他都或多或少吃了一些。而离久久和叶浅予都喝了。 离久久喝的少,差不多小半碗,只是把里面的丸子都吃了。而叶浅予喝了整整两碗。 赵太医站起来,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云楚晗说道:“殿下,请恕微臣无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毒。” “无妨。赵太医既然来了,且去青竹苑看看太子妃吧。”云楚晗说道。 “是,殿下。”赵太医提着药箱走了出去。 池城蹲下查看尸体。婉儿的中毒症状确实和其他人一模一样。不过,从尸体来看,她断气最早。 池城赶紧查看了其他人的尸首,发现叶浅予死亡的时辰应该比淳青她们早一些。双目紧闭,说明是在睡梦中毒发身亡。而婉儿却是瞪大双眼,一脸恐怖。 “池大人,这是从婉儿手中发现的。”金泽将小瓷瓶递给池城。 池城赶紧站起来,接过那个小瓷瓶。他看了看里面,还有一丁点白色粉末。 “殿下,微臣要将这个拿回太医院研究一下。”池城说道。 云楚晗微微点了点头。 池城小心的将小瓷瓶包好放进了药箱。他低头一看婉儿,觉得下巴处似乎有点异常。 池城急忙蹲下,再次查看。他轻轻掰了掰婉儿的下巴,发现有轻微的抓痕。 第212章疑点 云楚晗见池城似乎发现了什么,急忙走过去。他蹲了下来:“发现什么了?” 池城指着婉儿的下巴,说道:“殿下你看,金大人、苏大人,你们也来看看。” 金泽和苏凛走过来,蹲了下来。 三个人同时看着池城指着的地方。哪里有不明显的痕迹,似乎是被人抓住或者掐住。若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这是……”金泽想到了那个小瓷瓶。 “如果小瓷瓶里面是毒药。毫无疑问,凶手是想伪装成婉儿服毒自尽的样子。所以,他下手轻,但是,还是留下了痕迹。”池城说道。 苏凛点了点头:“这么说来就解释的通了。为什么婉儿不在青岚阁,为什么她临死前会露出这种表情。可是,这个人是谁呢?” “现在还无法确定婉儿的死同叶美人的死,还有太子妃中毒有关联。”池城说道。 云楚晗站了起来:“本宫总觉得这个婉儿有问题。但是一直也没发现什么破绽。” 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是柳尧的声音。 池城他们站了起来,向外看去。柳尧被两个侍卫押着,扭送到这里。 炎彻走在前面,他停下了脚步:“殿下,柳尧已带到。卑职抓他的时候,他正在自己房中睡觉。” 柳尧见状,赶紧跪下:“殿下,奴才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云楚晗皱了皱眉头,他并没有心情直接审问他。 “炎彻,把他带下去,你亲自审。苏凛,你去搜一下他的住处。”云楚晗不去看柳尧,总觉得看一眼便心生厌恶。 “殿下,奴才做错了什么,殿下!”柳尧一边喊着,一边被带走了。 池城瞥了一眼柳尧的鞋,鞋底粘了一点点泥,已经干透了。他急忙走到婉儿尸体另一侧,掀开白布,看了看她脚上的鞋。鞋帮处也有一点点泥,已经干透了。 池城站了起来,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前几日下过雨,这东宫里面还有湿泥的地方不多了吧。” “去找找。”云楚晗看了一眼金泽。 “是。你们几个跟我来!”金泽带了几个人匆忙走了出去。 “其实不必这么麻烦。微臣推测,找到婉儿尸首的敌方,必定有湿泥。不过还是谨慎一点的好。”池城说道。 青竹苑。 离久久在昏睡中,偶尔会睁一睁眼,但是不过睁开一条缝,很快就闭上了。她有时候能听见周围有人在说话,听见有脚步声。她想张嘴说话,但是没有力气,张不开嘴,喉咙里也发不出声音。 离久久有时候能看见刘婆子或者其他人就站在自己身边,她想动一动,说一句,但是却不能。她觉得自己还活着,可又像死了一般。 “素心姐姐,赵大人来了。”锦瑟走了进来,赵太医跟在她身后。 素心急忙行礼,一脸担忧:“赵大人,娘娘她有时候会睁一睁眼,但是很快又睡过去。” “我来看看。”赵太医走到床边,他放下药箱,然后打开,从里面取出用来诊脉的帕子。 赵太医开始诊脉,他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随后,赵太医扒开离久久的眼皮看了看,然后站了起来。 “二位姑娘,娘娘现在处于昏睡之中。池太医开的药,务必每两个时辰灌服一次。我现在要给娘娘施针,或许娘娘可以快些醒过来。” 说完,赵太医从药箱里面取出了银针。 “有劳赵太医!”素心和锦瑟很是担心。 “锦瑟,你在这里伺候。我去厨房煎药。”素心说完,走了出去。 赵太医小心翼翼的将银针插进离久久头上的穴位。 这时候,德妃到了。 赵太医赶紧起身欲请安,德妃摆了摆手,说道:“赵太医免礼,还是继续施针吧。” “见过德妃娘娘。”锦瑟赶紧行礼。 “起来吧”,德妃走过来,看着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的离久久,叹了口气,“太子妃到现在都没有一丝清醒的时候吗?” 锦瑟摇了摇头:“池太医说,祛除残毒需要时日,他也不清楚这种情形要持续多久。” 德妃看着离久久惨白的脸,心疼不已。不过,为了不打扰赵太医施针,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锦瑟搬来椅子,放在德妃身后:“娘娘请坐。” 德妃坐下,她紧张的看着赵太医。此时,离久久头上已经扎了不少银针。赵太医又拿出银针扎在她的手上和脚腕上。 似乎该扎的穴位都已经扎上了,赵太医直起腰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德妃这才开口:“赵太医,太子妃怎么样?” “回娘娘,此毒微臣从未见过,只能尽力一试。” 赵太医的话音刚落,离久久突然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德妃心中一喜,急忙站了起来。 锦瑟也紧张的看着离久久,她盼着主子早点醒过来。 赵太医赶紧轻轻捻了捻离久久头上的银针。离久久的手稍微动了动,随后,睁开了眼睛。 “久久!”德妃急忙凑了过去。 此刻,离久久虽然睁开了眼睛,但是她大脑还是处于一片空白之中。她看见了德妃,也听见她在说话。但是,她毫无反应。 离久久的眼睛半睁着,看起来十分空洞。 “久久,你觉得怎么样?哪里难受,你跟母妃说!”德妃焦急又担心的看着离久久,希望她能有所回应。 可是,离久久却闭上了眼睛。她觉得累,很累。此刻,她只想睡觉。 看到离久久一点反应都没有,而且又闭上了眼睛,德妃赶紧问道:“赵太医,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赵太医急忙答道:“娘娘莫急,太子妃已有好转。她一定会康复的。” “娘娘,太子妃娘娘是中毒,急不得。”燕安劝道。 “是啊娘娘,太子妃吉人自有天相。”苏全说道。 德妃轻轻的叹了口气。 燕安扶着德妃坐了下来。 青岚阁。 苏凛带着人回来了,一无所获。 “殿下,柳尧既然拜托了盯着他的人,想来是有准备的。即便真有什么东西,必定也已经销毁或者扔掉了。”柳质说道。 云楚晗看着柳质,目光带着冷意:“他可是你亲弟弟,你当真能大义灭亲吗?” 柳质赶紧跪下:“殿下,做奴才的最要紧的就是对主子尽忠。倘若奴才的弟弟真的做了背叛主子、谋害娘娘皇嗣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即便是诛灭九族,奴才也心甘情愿!” 说完,柳质磕了个头。 “行了,起来吧。”云楚晗说道。 “谢殿下。”柳质站了起来。 “柳质,你同炎彻一起,看看能不能撬开柳尧的嘴。”云楚晗说道。 这时候,薛公公走了进来:“殿下且慢。” 薛公公一边说着,一边行礼。 “薛公公,东宫发生了这种事,本宫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本宫会正阳宫去向父皇请罪。”云楚晗说道。 “殿下,皇上口谕。”薛公公说道。 云楚晗赶紧跪下,其他人也跪了下来。 “殿下,此事非同小可。皇上命奴才彻查此案。不知殿下可否命人将事情告知奴才?”薛公公说道。 云楚晗站了起来,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那几具尸体。不用再多想了,定然是这八宝珍珠丸子汤的事。 云楚晗回忆昨日午膳的细节,确定自己除了八宝珍珠丸子汤,其他的都吃过。昨日在青岚阁用的晚膳,他并没有漏掉任何一个菜。 “既然是父皇命薛公公查明此事,那还是由本宫来说吧。毕竟,本宫最清楚。” 云楚晗便将昨日午膳的事情,以及晚膳的情况都告知了薛公公。还有八宝珍珠丸子汤,以及柳尧和婉儿身上的疑点悉数告知。 “多谢殿下。” 薛公公说完便走到婉儿的尸首处。他蹲下来仔细查看,随后站了起来。 “殿下,柳尧可否交于奴才?”薛公公问道。 “那是自然。”云楚晗说道。 薛公公接着说道:“殿下,燕安是德妃娘娘身边的人。昨日她也在场。奴才觉得有必要问一下她。” “那是自然,公公请便。”云楚晗说道。 云楚晗自然是相信燕安的。只是,燕安确实有嫌疑,问清楚也好,若拦着反而奇怪。 “父皇他……”云楚晗担心皇上。毕竟云慕卿谋逆的事让他深受打击,身子大不如前。 即便是将养了这么久,也不比从前了。云楚晗担心皇上会受不住这个打击。 “殿下放心,皇上虽然难过,但还是会保重龙体。那奴才先去会会这个柳尧。”薛公公说道。 “公公慢走。”云楚晗说道。 其实,应该先找燕安问话的。但是薛公公觉得没那个必要,等去会会这个柳尧再去朝阳宫也不迟。他觉得燕安不可能下毒谋害太子妃和叶美人,这无冤无仇的。德妃对太子妃如何,整个后宫谁人不知?德妃对两个孩子也是十分期盼。 所以,燕安作为德妃的心腹,她根本没有杀人动机。 云楚晗心里沉重的很,不想再看着叶浅予的尸首。 “本宫去看看父皇。你们继续,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云楚晗说完便走出了青岚阁。 第213章心病 正阳宫。 云楚晗站在下面,表情凝重,眼中流露出悲伤。 皇上坐在上面,低着头,用手拖着额头。他一言不发,却在不停的叹气。 云楚晗不敢抬起头,因为此刻,他的父皇一定很难过。 许久,皇上终于抬起头。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难过,有失望,有悲伤。 “朕乏了,你回去歇着吧。让薛甄去查吧,你还有你应该做的事。”说完,皇上站了起来,在宫人的搀扶下向寝殿走去。 云楚晗看着皇上的背影,心越发的沉重。 青竹苑。 德妃看着赵太医将所有的银针取下放好。 锦瑟赶紧给离久久盖好被子。 “赵太医,太子妃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德妃问道。 “娘娘,微臣实话实话,太子妃确实已无生命之忧。至于什么时候醒过来,就得看造化了。”赵太医说道。 德妃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娘娘若没有其他吩咐,微臣告退。” 德妃点了点头。 赵太医提着药箱离开了。 德妃站起来,坐在床边,她看着离久久的模样,心情很沉重。她久在深宫,怎能不知道,帝王的恩宠是一方面,在别人的算计中活下来又是一方面,而有没有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帝王的恩宠,说不定哪天就会消失。君恩如流水,匆匆不回头。后宫的女人就像花似得,花无百日红,再美的女子都会有容颜衰老的一天。 至于宫里的算计,这后宫女人多,算计也就多。只要你得宠,只要你威胁到别人,只要你遭人嫉妒,极有可能就会遭人暗算。 而子嗣,最为重要。就算生不下皇子,公主也好。一来,将来有依靠,余生有盼头。二来,漫长的日子不再孤寂。 太子妃已经不能生育。她还这么年轻,余生几十载要怎么办呢? 一想到这件事,德妃的心里就越发难过。她明白池城将此事告知苏全的意思。 离久久还在昏睡之中,意识不清晰。云楚晗正在伤心难过。这种事,池城定然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出来,那便是雪上加霜。所以,他是在请示。 德妃不知道赵太医有没有诊断出来。或许他也了解到了太子妃的身体状况,只是经验告诉他,这时候这件事不能提。 也或许,赵太医并不清楚。毕竟昨夜离久久小产的时候,在这里诊脉开方子的是池城。 德妃眉头紧锁,想了想,觉得这件事还是先放下不提的好。无论如何,还是要等离久久醒过来再说。 这时候,刘婆子走了进来,看见德妃,立刻行礼:“奴婢给娘娘请安。” “起来吧。”德妃看了一眼刘婆子,叹了口气。 “谢娘娘”,刘婆子站了起来,对锦瑟说道,“你和素心轮流歇着去吧。这里我伺候。” 锦瑟退了出去。 对于德妃而言,此时寝殿里已经没有外人了。 “师父他老人家近况如何?”德妃问道。 “回娘娘的话,门主很好。天越发冷了,似乎要去江南一带避过这个寒冬。”刘婆子回答。 德妃叹了口气:“这里发生的事不要告诉师父。他老人家年纪大了,本宫担心他受不了这个打击。” “奴婢明白。” 德妃又看了看离久久,然后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即便如此,她的皮肤依然光滑,摸起来像剥了壳的水煮鸡蛋。 离久久的脸热乎乎的,若不是她面色苍白,唇色微微发暗,便以为她其实是睡着了。 德妃给离久久掖了掖被子,然后站了起来。她转过头对刘婆子说:“你好生伺候着。” “是,娘娘。”刘婆子低着头说道。 德妃又回头看了一眼离久久,这才向外走去。 走出青竹苑,德妃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撒下来,带着初秋的暖意。这一切看起来本应该让人心旷神怡。可是,德妃只觉得更加难过。 燕安低声问道:“娘娘,要去青岚阁看看吗?” 德妃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不去了。人都不在了,去了有什么用?只盼着,那个下毒的人早一些被揪出来。” 在深宫待了这么多年,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足够冷了。何况,叶浅予不过就是一个出身地位的美人而已。 可是,德妃除了为两个未出世的孩子难过,竟对叶浅予的死抱着惋惜。一个快成为母亲的人就这么惨死,她如何瞑目? 一阵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明明不冷,德妃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娘娘,是去正阳宫,还是会朝阳宫?”苏全问道。 燕安说道:“皇上一定也知晓了此事。想必正在伤心难过,娘娘不如去朝阳宫安慰一下皇上。” 德妃明白燕安的意思。皇后因谋逆,早已不在中宫。 如今,后位空悬。而德妃代理六宫事宜,虽未晋封,但在旁人眼里已位同副后。再加上,她那个假冒的身世,也配得起皇后之位。 燕安觉得这个时候,德妃去安慰皇上,对封后有益无害。 可是,德妃并不打算去正阳宫。她知道,皇上这辈子最难过的事情是皇后和云慕卿谋逆,而非失去两个未出世的皇孙。 最难过的事情尚且熬了过来,想来现在也不会有事。 但是德妃却不同了,今天是她这辈子最难过的一天。她失去了两个皇孙,她心心念念盼着的孙儿。 德妃不想去安慰皇上,因为她比皇上更加难过。她哪里都不想去,她只想回朝阳宫好好休息。或者说,是回去关上了门痛哭一场。 “回朝阳宫。”德妃淡淡的说道。 燕安没有再劝,只是扶着德妃向外走。 德妃坐上轿撵,一言不发。 好不容易回到了朝阳宫,德妃觉得似乎走了很久。她觉得浑身无力,在燕安和苏全的搀扶下下了轿撵。 可还没走两步,德妃只觉得腿上没了力气,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娘娘!快传太医!”燕安惊叫起来。 德妃很快便醒了过来。她已经躺在了床上,赵太医正在给她诊脉。 “娘娘身子并无大碍。”赵太医说道。 “赵大人,娘娘她刚刚晕过去了。”燕安很担心。 “娘娘是心病。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微臣开的方子只能医身不能医心。不过,微臣会给娘娘开个凝神聚气的方子,希望能起些作用。”赵太医说道。 待赵太医离开,德妃还是一言不发。她突然觉得很累,特别累。云慕卿谋逆的时候,她危在旦夕,她都没觉得这么累。 德妃想哭,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哭不出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就忘记怎么哭了。 年轻的时候,德妃告诫自己,哭是无能和懦弱的表现。与其浪费时间哭,不如想办法对付算计自己的人。 “燕安留下,你们都下去吧。”德妃有气无力的说道。 其他人都退了下去。 燕安走过来:“娘娘,殿下还会再有孩子的。娘娘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子。” 德妃叹了口气,想苦笑,但是笑不出来:“燕安,本宫觉得累,太累了。这么多年,本宫熬过来了。可是熬过来了,本宫也没觉得快乐。” 燕安蹲下,安慰道:“娘娘刚刚的得宠的时候,还有娘娘有身孕的时候,还有太子殿下刚出生的时候,娘娘都很快乐啊!如今,苦尽甘来,娘娘享福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是吗,燕安,你真觉得那些时候,本宫很快乐吗?” 面对德妃的发问,燕安沉默了。是啊,真的很快乐吗? 这偌大的皇宫里,燕安最了解德妃。 她刚得宠时,比起心中的喜悦,更多的是担心,担心自己被嫉妒被算计。说不定哪一天就死的不明不白。 当她得知自己怀有身孕时,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怎么隐瞒。 她生下云楚晗时,她首先想到的是怎么让他平安长大。 在这后宫生活,德妃瞻前顾后,步步为营。她一直很累,但是她不敢说累,她必须硬撑着。 可是眼下,德妃不想再硬撑下去了。 “这皇宫,富丽堂皇。这几年的人,锦衣玉食。外面的人想进来,殊不知,这里其实同坟墓没什么不同。”德妃说着,目光里满是悲凉。 “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燕安低声说道。 德妃突然想起了齐敏,想起了她当初执意要嫁给离胤。 “燕安,你说,师姐她当初嫁给离胤的时候,她快乐吗?” 燕安微微点了点头,说:“奴婢觉得,那时候她应该很快乐。” 听了燕安的话,德妃眼前浮现出离久久的模样。她突然觉得自己内心涌上来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告诉她,她不能倒下。 云楚晗虽已入住东宫,可是前朝和后宫都是瞬息万变,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一定有人在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拉云楚晗下马。 还有离久久,师姐的死是她一生的歉疚。她不能让她死不瞑目。 想到这里,德妃突然挣扎着想坐起来,燕安赶紧扶她起来。 “本宫不能倒下,他们需要母妃。” 第214章昏睡 正阳宫。 德妃晕倒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皇上耳朵里。 皇上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这时候,薛公公走了进来。 皇上瞥见薛公公便坐了起来,问:“查的怎么样?” “回皇上的话,这个案子并不复杂,相信很快就会出结果。” 薛公公将事情一五一十的禀告了皇上。 “奴才赶回来将事情禀告皇上。现在,炎大人正在审,一有消息便会命人前来告知。” “原先楚王府的炎彻?”皇上问道。 薛公公点了点头,说:“正是。” “他们这些习武之人或许擅长打仗,但是审问却未必。等等看吧,不行就直接拉去慎刑司。那里的奴才们可不是吃素的。”皇上说道。 “是,皇上。” 皇上说完,刚想躺下,突然想起了德妃。 “薛甄,你回来的正好,去一趟朝阳宫,看看德妃怎么样了。”皇上说道。 “奴才遵旨。”薛公公说道, 这刚回正阳宫,还没喘口气,就要去朝阳宫。薛公公也是年纪大了,觉得有些累。不过,他心里确实丝毫不会抱怨什么。 东宫。 云楚晗回到了勤政殿。他慢慢坐下,看到桌子上满满的折子,只觉得很是头疼。 眼下,这个心情,云楚晗根本无心去管前朝的事。 这时候,柳质小心心的将太子玺印端了过来,然后跪下:“殿下,玺印在此,可以开始批折子了。” 柳质的话让云楚晗觉得很无奈。自己身为太子尚且不能懈怠,那皇上呢?是不是就算发生多痛心的事也必须批阅奏章,处理朝政? 这答案,云楚晗不用想就知道。云慕卿谋逆,皇上何其悲痛。即便是病中,也要批折子看奏章处理政事。因为,这关系着大宁的百姓。而百姓,才是大宁的根本。 道理是明白的,可是云楚晗觉得心痛无比,身体乏力,完全不想动。他看了一眼玺印。 玺印上面清冷的光辉突然让云楚晗觉得一激灵。 云楚晗突然明白了,他自己的悲痛,父皇母妃的悲痛,还有太子妃的悲痛,在天下苍生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他既然在这个位置,他就必须担起这个责任。 想到这里,云楚晗对柳质说道:“放下吧。” 柳质小心翼翼的将玺印放在桌子上不易被碰掉并且拿起来很顺手的位置。 “怎么样,有没有其他发现?”云楚晗问。 柳质回答:“回殿下,奴才排查过,除了柳尧,并无可疑之人。” 云楚晗看了柳质一眼:“你去看看你弟弟吧。” 柳质苦笑道:“殿下,还是算了吧。他若真的走错了路,奴才也没办法。” “伺候笔墨。”云楚晗说道。 制丹房。 千沧雨静静地站在桌子旁,面对着桌子上摆着的一包包的药材。他人在这里,心却乱糟糟的,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今日进宫,不知怎的,千沧雨便觉得似乎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碍于自己的身份,他不能打听什么,而是向往常一样直接去了制丹房。 不过,幻尘好奇,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千沧雨低下头,伸出手随便抓去一把草药。然后松开手,看着手里的草药慢慢的滑落,从指尖溜走。 罢了。千沧雨干脆坐了下来。炼制丹药是个精细活,马虎不得。此时这般心烦意乱,根本就不能干活。 这时候,幻尘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千沧雨下意识的回头看他,眼中似有期待。 幻尘眉头微皱,担心地看着千沧雨。 看到他这幅表情,千沧雨紧张起来,急忙站了起来,问道:“果然宫里出事了吗?” 接着,千沧雨听见了他不愿意听的话。 幻尘说:“少爷,太子妃出事了。” 千沧雨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他神色里面变得慌张起来:“太子妃怎么样了?” “太子妃中了毒。据说赵大人和池大人都去看过了。说是性命无虞,但是太子妃现在还在昏睡,没有什么意识。至于她什么时候能清醒,不好说。”幻尘说道, 千沧雨倚着靠背,觉得心情郁结。今日刚进宫的那种不好的预感居然应验了。 幻尘急忙劝道:“少爷,太子妃她一定会醒过来的。只是,这不是少爷应该担心的。” “我明白。反正这里也没旁人不是吗?” 听千沧雨这么说,幻尘没再说什么。他的主子,他了解。 千沧雨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陷入沉思之中。每日待在后宫,其实想见离久久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他明白,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不能任由自己的情感来作乱。 谨言慎行,才是宫中生存之道。 千沧雨虽然不出身皇室,但是对很多事都看得很透彻。 之前都忍着,但是这一次,千沧雨内心却有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去见离久久。 池府。 昨夜睡得很不踏实。碧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迷迷糊糊中,碧箩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突然,她想起了池城,睡意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碧箩赶紧下床,穿好衣服,然后收拾好被褥。 “曹叔!”碧箩从正堂走了出来。 曹叔赶紧跑过来:“夫人是不是饿了,厨房已经做好早饭了。” “不是,老爷回来了吗?”碧箩焦急的环顾了一下院子,根本没有池城的身影。 曹叔急忙说道:“夫人莫急,许是宫里那位娘娘病了。” “昨晚老爷值夜,今早就应该回来。可现在都这个时辰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碧箩心里七上八下。 “夫人,若真的出什么事,咱们不会不知道的。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夫人还是赶紧吃饭吧。”曹叔说道。 碧箩叹了口气。这时候,她根本没胃口,但是曹叔这么说了,便点了点头。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等。 快到晌午的时候,池城回来了。 曹叔开的门,一进来便觉得池城脸色极差。 “夫人,老爷回来了!”曹叔喊了一声。 碧箩赶紧跑出来,看到池城脸色很难看,身影也有些疲惫的样子。 池城看到碧箩,停下了脚步。他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然后低着头没说一句话,径自走进了正堂。 碧箩听见池城回来了,原本高兴起来。可看见他这幅模样,心中忐忑起来。她觉得,宫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碧箩只希望离久久能平安无事。 碧箩赶紧走了进去,看见池城已经坐了下来。 这一路上,池城都在想,他应该怎么告诉碧箩东宫发生的那些事。 碧箩一定会很担心,也会因为不能进宫伺候而耿耿于怀。 池城看着碧箩,面色凝重。 “出什么事了?”碧箩小心翼翼的问。 池城觉得这种事根本没办法委婉的说出来,便决定直接告诉碧箩。他站起来,拉住碧箩的手。 “你要答应我,不能太过悲伤,也不能自责。”池城看着碧箩,十分严肃。 他这么一说,碧箩更加紧张,心都提到嗓子里了。她觉得,青竹苑一定出了什么事。 但是,碧箩还是点了点头。 池城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了碧箩。当他说完的时候,碧箩脸上已满是泪痕。 池城叹了口气,拿出手帕给碧箩擦拭眼泪。 “小姐命真苦!” 说完这句话,碧箩忍不住失声痛哭。本以为离久久享福的日子在后面,可是,却发生了这种事。 池城把手放在碧箩肩膀上,温柔的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碧箩,太子妃以后定然会有更大的福气。” 离久久以后再也不能生育这件事,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池城叹了口气。罢了,不说了。本来就是很难过的事情,何必雪上加霜。也不知道今后的日子好好调理,能否出现神迹。 *** 青竹苑。 云楚晗坐在床边,握着离久久的手。她的手热乎乎的,不像前两日的时候那般冰凉。他觉得这是好转的迹象。 这才第三日,离久久已经消瘦了很多。不止是她,刘婆子、素心和锦瑟三个人轮流着白天晚上伺候着。要熬药,要想办法灌进去。 云楚晗站了起来,给离久久掖了掖被子。 这时候,池城走了进来。 “你来的正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本宫觉得今日太子妃似乎好些了。”云楚晗说道。 池城放下药箱:“容微臣看看。” 池城说完,打开药箱,将帕子放在离久久手腕上,开始诊脉。 “太子妃的状况确实有明显好转。”池城点了点头。 云楚晗听了,急忙问道:“那太子妃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池城站了起来,对云楚晗说道:“恕微臣医术浅薄,无法查明缘由。” “金泽从婉儿手里找到的那个瓶子,里面究竟装的什么?”云楚晗问。 “回殿下,里面放的是一种微臣从未见过的毒药。不仅仅是微臣没见过,整个太医院都没见过。太子妃、叶美人和婉儿她们中的就是此毒。”池城说道。 云楚晗赶紧问道:“若知道这毒药是什么做的,是不是就可以做出解药?” 第215章招供 池城叹了口气,转过头看了一眼离久久,回过头来对云楚晗说道:“微臣虽然知晓了毒药里面含有曼陀罗、夹竹桃、毒蕈、莽草、红茴香和雷公藤,但是其他的却弄不明白。看样子不是中原有的毒草。” 刘婆子站在一侧,静静的听着二人的对话。 听了池城的话,看着他凝重的表情,云楚晗心一沉。 池城接着说道:“殿下放下,太子妃体内的残毒是可以祛除的。虽然比不上直接服用解药效果那么快。” 云楚晗眼中却满是担忧:“本宫担心,着毒在太子妃体内多待一天,就会多一天伤害。” 这时候,刘婆子突然开口了:“殿下,池大人放才说不是中原毒草,那么会是哪里的呢?西域、苗疆、北境,甚至高丽?” 池城想了想,说道:“北境苦寒,少有草木生长。西域、苗疆和高丽确实都有可能。” “殿下,奴婢听闻,前一段时日,宫里新来的那位制药师便是西域之人。”刘婆子说道。 云楚晗明白刘婆子的意思。 “本宫去请示父皇。让千沧雨过来看看是否认得此毒。”云楚晗说道。 “不必了,殿下。这种事情还是微臣去比较好。”说完,池城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池城想起了什么。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问道:“殿下,那个柳尧有没有说什么?” “炎彻没审出什么。今日一早挪去慎刑司了。”云楚晗说道。 “慎刑司”,池城似乎在努力回忆那是个什么地方,“是犯了错的宫人用刑受罚的地方。听说,再硬的嘴,那里的嬷嬷们也能撬开。” 说完,池城微微欠了欠身,然后转身离开了。 云楚晗看着池城的背影,苦笑一声。以前的池城在他面前没有这么多拘礼,进楚王府就像进自己家一样。自他被封了太子,这君臣便分开了。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云楚晗虽然觉得有一点别扭,但是也没有想太多。总不能等他登基,池城还拍着他的肩膀跟他称兄道弟吧?那岂不是乱套了。 “好生伺候,本宫得空再来。”云楚晗看了离久久一眼,丢下一句话,离开了青竹苑。 云楚晗离开了,刘婆子站了起来。她看着一直昏睡的离久久,心中着急,可是却无计可施,只能按照池城的吩咐小心照顾。 门主会不会有什么办法呢?说不定,他老人家知道娘娘中的是什么毒。刘婆子这样想着。 可是,刘婆子想起了德妃那日说的话。她不让她将此事告知齐萧。 刘婆子心中烦闷,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德妃此人她并不了解。但是,凭感觉便知不是什么善茬。若执意告诉门主,便是得罪了德妃。 得罪了德妃,不知道会不会吃苦头。刘婆子想在离久久身边伺候,方便保护她。万一德妃心胸狭隘,给自己穿小鞋。 还有苏凛,会不会被自己连累? 想到这些,刘婆子不禁苦笑。莫非年纪大了,顾虑才会变得这么多? *** 正阳宫。 “千沧雨?”皇上疑惑的看着池城。 “回禀皇上,若此毒中有西域毒草,想必他认得出。若不是,微臣还需再想办法。还请皇上恩准。”池城说道。 “太子妃是朕的儿媳。救人的事,朕不会拦着。朕准了,你随时可以出入制丹房。千沧雨也可出入太医院。”皇上说道。 池城赶紧跪下:“多谢皇上!” “退下吧。”皇上看起来有些疲乏。 “微臣告退。”池城退了出去。 池城刚走出去,便看见薛公公着急忙慌的走了过来。他急匆匆的,差点撞上池城。 “薛公公,什么事啊这么着急?”池城问道。 薛公公带着歉意笑了笑:“池大人见笑了。奴才有事要向皇上禀告。” “那薛公公赶紧进去吧。”池城说道。 薛公公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走了进去。 池城下了台阶,走出了正阳宫。他想着柳尧被挪去了慎刑司。刚刚薛公公这般着急,会不会审出了很重要的事情? 想到这里,池城脑海中猛的出现两个字——世子。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千沧雨口中的世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真的有本事把人安插进宫里吗,还是在当今太子爷身边。 池城回头看了看正阳宫三个大字,然后继续向前走。他要去制丹房找千沧雨。 这人世间很多事就是很复杂,因为人心本来就是很复杂的。池城不再去想这个他素未谋面的世子,他要想一想怎么能让离久久从昏睡之中苏醒过来。 薛公公进了正阳宫,看见皇上正在批折子,便对其他宫人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听薛公公这么一说,皇上察觉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折子。 其他人都退了出去,正殿里只剩下皇上和薛公公两个人。 “出了什么事?”皇上眼中带走疑惑。 薛公公急忙走到皇上,压低声音说道:“皇上,这个柳尧招了。他是受人指使,让婉儿在膳食中伺机下毒,意图谋害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 看薛公公眉头紧锁,一脸不好了出大事了的表情,皇上便觉得,定然是这个幕后主使不简单。莫非是哪个皇子? 想到这里,皇上的心竟一下子悬了起来。云慕卿是个例子,他不想再有第二个儿子犯下大错。 皇上紧张的看着薛公公,问道:“幕后主使是谁?” 薛公公看着皇上,很艰难的说出一句话:“柳尧说,幕后主使是多年前被灭门的寻王世子。” 听了薛公公的话,皇上先是微微一愣,接着是震惊,然后怒了。 “大胆!”皇上用力一拍桌子,猛的站了起来,怒视着薛公公。 薛公公赶紧跪下:“皇上,柳尧说,他说的都是真的。寻王世子没有死,他被人救了出来。” 皇上吸了口凉气,他的怒火慢慢消失。多年前发生的事情浮现在脑海中。 皇上脸上的表情由愤怒慢慢转为悲伤,眼神也变得复杂。他缓缓坐下,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起来吧。”皇上的声音有气无力,感觉满是疲惫。 薛公公赶紧站了起来,低声劝道:“皇上,眼下不是难过的时候,若柳尧所说并非虚言,那寻王世子定是来复仇的。仔细想想也真是后怕,幸好太子殿下没有喝那碗汤。” 皇上想起寻王爷,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模样还是那么清晰。 当几年的夺嫡之争,皇上几次遭寻王爷暗算,险些丢了性命。那时候,年轻气盛,也是眼里揉不得沙子,觉得寻王爷自始至终都是自己最大的威胁。 后来,皇上赢了,登上了皇位。其实,他本打算放过寻王,既往不咎。谁知道,寻王爷并不甘心,也并不认为皇上会放过自己。背地里,他勾结朝臣甚至他国。 勾结朝臣也就算了,勾结他国岂不是叛国通敌?皇上大怒,失去了耐心和理智,才下令灭了寻王满门。 事后冷静下来,皇上十分后悔。寻王府血流成河便成了人人都明白的禁忌。 这么多年过去了,皇上也很少再想起这件事了。方才,薛公公这么一说,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忘记。 “皇上,要不要彻查一下。说不定,这宫里还有寻王世子安插的眼线。”薛公公说道。 皇上叹了一口气:“薛甄,你真的相信寻王世子还活着?” “回皇上,说实话,奴才其实半信半疑。但是有人想害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却是真事儿,这不得不防啊!”薛公公说道。 皇上点了点头:“有这次发生的时候,朕觉得不用说,太子也知道严加防范。” 说完,皇上沉默了。 薛公公知道皇上还在想当年寻王府灭门的事情,便说道:“皇上,要不要用些茶点?” 皇上摇了摇头:“薛甄,你知道吗?朕刚登基那几年,总是在梦里梦见寻王,梦见他的妻儿。他浑身是血,来找朕报仇。但是有时候,又会梦见小时候在一起玩耍的场景。” “皇上,那些事已经过去多少年了。奴才觉得,不过是皇上的心病。这几年,不是已经很少梦见了吗?” 听了薛公公的话,皇上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苦笑,然后又转过头去,恢复了凝重又疲累的表情。 “朕不说,你也清楚。这几年确实很少梦见他了。不,确切的说,是没有梦见过。薛甄,朕是不是个无情的帝王?” “皇上,奴才虽只是个奴才。但是在皇上身边伺候这么多年,心里也明白了。皇上身为帝王,该狠的时候就是得狠。当年寻王爷不仅不感念皇上,反而意图谋反,还叛国通敌。这两个,哪一个不是灭门的死罪?皇上不过是按照大宁律法做的,不是有句话,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薛公公耐心的宽慰着皇上。 “好一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说的虽然对,但是朕还是过不了心里这道坎。朕是不是真的不应该那么做呢?” 第216章私心 皇上沉寂在过往的悲伤之中。薛公公一直都明白,这是皇上的心结。 虽然时间久了,但依然是心里的一根刺。只不过,这根刺刚扎进心里的时候,鲜血淋漓,让皇上觉得痛,所以总是想起这根刺。 慢慢的,时间久了。血不流了,伤口结成了疤。但是只要去看,这根刺还在。 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薛公公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解开皇上这个心结。 “薛甄,那个柳尧还说了什么?”皇上把思绪拉了回来。 “回皇上,其他倒是没有了。”薛公公说道。 皇上想了想,说:“你吩咐慎刑司,继续审。慎刑司七十二道刑罚不是摆设,肯定还能从柳尧嘴里再撬出点什么。” “是,奴才这就去。”薛公公说道。 不管当初是不是自己太过狠心,后悔也罢,悲伤也罢,相比起云楚晗,这些都不重要了。 *** 千沧雨一边低头收拾着桌子上那些药材,一边听池城说着前几日东宫发生的事情。 “刚刚我从正阳宫出来的时候,碰巧皇上身边的薛公公,他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柳尧在慎刑司吐出了什么。”池城说道。 千沧雨的手停了下来,他抬起头,若有所思的样子:“这皇宫戒备森严,为何会出这样的事情?会不会就是太子殿下的那几位佳丽争宠啊?” 说完,千沧雨又低下头,继续拨弄那些草药。他看起来神色自若,一副与自己无关的样子。实际上心里有些担忧,虽然池城刚刚已经说了,太子妃性命无虞,但是总昏睡也不是什么好事。 池城意味深长的看了千沧雨一眼,说道:“千兄,若非抱着一丝侥幸,我也不会来找你。毕竟……” 池城欲言又止。 千沧雨知道池城想说什么,他放下手里的凳子,对着他伸出手。 这一次,池城没反应过来,他有些疑惑的看着千沧雨。 千沧雨见池城没反应,抬起头看着他:“那瓶毒药。” 池城恍然大悟,急忙从袖中掏出一个纸包,里面便是那个小瓷瓶, 小心翼翼的打开纸包,池城将那个小瓷瓶打开,然后递给千沧雨。 千沧雨接过小瓷瓶,觉得这分量太轻,几乎就是个空瓶子。他疑惑的看了看池城,然后又仔细看了看那个小瓷瓶里面。里面只有一丁点白色粉末。 “这?”千沧雨疑惑。 “这是在婉儿手中找到的。我觉得太子妃、叶美人和婉儿她们都是中的这种毒。”池城说道。 “你刚刚已经说过了”,千沧雨看着小瓷瓶里这么一丁点,感觉只要发个喷嚏他们就不复存在了。 池城叹了口气:“没办法,你看看能不能琢磨出这毒药的成分。” 千沧雨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池城一眼,然后将小瓷瓶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他皱了皱眉头,似乎没有闻出什么来。 幻尘看着千沧雨,表情有点复杂。在他眼里,他家少爷确实很有本事。但是他并不觉得他闻一闻就能知道毒药是什么毒草或者毒虫制成的,又不是大夫。 千沧雨再次闻了闻。若多一些可能还有希望,可是里面就一丁点毒药,太过勉强了。 抬起头,却迎上池城满是期待的目光。千沧雨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将小瓷瓶递给了池城。 “闻不出来。”千沧雨直接说道。 池城只觉得哭笑不得,他接过小瓷瓶,盖好盖子,说道:“千兄,这毒药无色无味,你确定闻一闻就行吗?会不会太草率了?” “池兄,我善于用蛊,不代表我善于分辨毒药。毕竟,我又不是大夫。这蛊和毒药根本就是两码事。这么一丁点毒药,我根本不可能辨别出里面是不是有西域的毒物。” 听千沧雨这么一说,池城心中涌起一丝失望。但是,他明白,千沧雨说的没错。就这么一丁点毒药,实在太过勉强了。这几日,他也是费了很大劲才知晓里面含有那些中原毒草。 不得不说,池城确实很有当大夫的天分。 千沧雨也不想这样,但是他实在无能为力。研究毒药,这是毒骨堂的人擅长做的事,他一向对这种事情不屑一顾。 在千沧雨眼里,毒药是害人的。现在才知道,其实了解毒药没什么坏处,说不定能救人。 想到离久久,千沧雨心中很不是滋味。竟然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束手无策。 想到这里,千沧雨很懊恼。 幻尘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千沧雨和池城。 这几日,千沧雨一直心不在焉。今日池城来这儿,他却表现的很镇定。不过,明明内心很焦急,却还要伪装,装的很辛苦吧。 不光幻尘看出了千沧雨的焦急,池城也看出来了。因为,此时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自己的内心。 “罢了,你安心忙你的,我走了。”池城说完便要有。 千沧雨却一只手放在了池城肩膀上:“等等,还有别的办法。” 池城看着千沧雨。千沧雨看着池城。 他眉头紧锁,目光深沉。 池城突然明白了。 “蚕蛊!”二人同时说道。 其实,池城早在第一天就想到了蚕蛊。但是,齐萧曾跟他说过,这蚕蛊并非人人可用。无武功者、内力不深着如果用蚕蛊是极有可能丧命的。离久久根本就不会武功,更别谈什么内力。所以,他当天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虽然蚕蛊能解毒。可是,这样会要了太子妃的命。毕竟,她又不会武功。”池城说道。 千沧雨放下手,说道:“能不能用,要去看看才知道。并非所有不会武功者都不能用。” 池城知道千沧雨对离久久心有爱慕,他觉得这样有些不妥。并不是担心会发生什么不合乎礼节的事情,而且这样一来,千沧雨心里不会觉得难过吗? 毕竟,若不见面,时间久了也就淡了。 看池城还在犹豫,千沧雨言语中有些着急了:“池兄,你虽说太子妃性命无虞,但是你也不知道她究竟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现在太子妃的情况足以证明你的解毒方子是很管用的。但是,毕竟不知道毒药的药性。何况,是药三分毒。” 池城皱了皱眉头。千沧雨说的很有道理。他开的解毒方子,并不能保证不伤身子。眼下离久久身子虚弱,用久了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千兄的意思我懂了。我这就去请示太子殿下。”池城说道。 千沧雨点了一下头,说:“池兄放心,我并无他意。” 池城淡淡一笑,点了点头:“千兄为人,我自然信得过。” 说完,池城走了出去。 池城离开后,千沧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扭头,却迎来幻尘有些微妙的目光。 千沧雨稍微觉得尴尬,便清了清嗓子,说:“虽然没有武功的人用蚕蛊极有可能会丢了性命。但是也有例外。无论如何,我都想试试,看看太子妃是不是那个例外。我并非是为了私情。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做那种龌龊事!” 幻尘耸了耸肩,说:“少爷,我可什么都没说。而且,我也没往那方面想。” 千沧雨瞪了幻尘一眼,明显不相信他的说话:“那你盯着我做什么?” 幻尘一脸无辜:“少爷,这里只有咱们两个人,我不看你我看谁啊?” 千沧雨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看桌子上的那些草药。 其实,已经无心看了。刚刚虽然不承认,可是千沧雨确实有私心。那个例外真的太少见了。他的祖父曾经遇见过这么一个人,但是,他未曾遇见过。 所以,千沧雨更多的是想借这个机会见离久久一面。这个时候见离久久,是光明正大,不用匆匆忙忙,更不用躲躲藏藏。 千沧雨随手拿起一块黄芪,目光却不在黄芪上。 幻尘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站起来去忙其他的了,不再去看千沧雨。 千沧雨再想什么,幻尘明白,但是他不想点破了。毕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又不会怎样。 池城急匆匆的走出制丹房,向东宫走去。他心里想的并非千沧雨,而且刚刚薛公公慌张的神色。到底是什么事呢? 若柳尧招了,那会不会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池城猛然间想起那个寻王世子。当初自己听到寻王世子还尚在人间的时候,十分惊讶。云楚晗也是。那么薛公公肯定也是如此。 不得不说,池城的直觉确实很准。 *** 听赛今说完,世子放下手里的茶杯,抬起头看着门外面。 院子里的那棵树,树叶开始变黄,想必过不了多久,树叶便全部枯黄,秋风一吹纷纷落下。 世子不喜欢秋天,太过苍凉萧条。更不喜欢冬天,凄冷孤寂。 “不用管了。就算柳尧背叛又如何,他们都没见寻王世子的庐山真面目。”世子平静的说道。 “世子,真的不除掉柳尧吗?”赛今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世子摇了摇头:“没这个必要,进了慎刑司,柳尧早晚都会死。没必要因为一个废物,让咱们的人去冒风险,万一露出马脚。” 第217章希望 勤政殿。 听池城说完,云楚晗点了一下头,说:“事不宜迟,赶紧请千大人过来吧。” “是。”池城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云楚晗赶紧把池城叫住,“柳质,你去。” 柳质赶紧说道:“是,殿下。” 柳质匆匆走了出去。 池城停下脚步,他看着柳质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然后转过身来对云楚晗说:“殿下,柳质和柳尧可是亲兄弟。” 云楚晗看了池城一眼:“放心吧,本宫自有分寸。云慕卿和本宫不也是亲兄弟?” 听云楚晗这么说,池城也不便再多说什么,毕竟,有些事情不是他应该考虑的。 这时候,云楚晗站了起来,对池城说:“走吧,去青竹苑。” 说完,云楚晗向外走去。 池城跟在云楚晗身后走出了勤政殿。 柳质匆匆忙忙来到制丹房,见门紧闭着,伸出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幻尘的声音:“谁啊,请进。” 柳质急忙推开门走了进去。 千沧雨和幻尘同时看向柳质。 “千大人,殿下请您去一趟青竹苑。池大人也在。”柳质行了个礼,笑着说道。 千沧雨急忙放下手中的草药,走到柳质面前,说道:“公公请。” “千大人请。”柳质说道。 二人走了出去。幻尘急忙跟了过去。 路上,千沧雨并没有刻意问什么。倒是柳质,说了一些离久久今日的状况。 “千大人,奴才听闻太子妃今日好了许多,可还是昏睡之中。千大人,奴才自幼进宫,虽然不算年长。可是在宫中也待了多年,算是老人了。这些年,奴才见过很多主子,太子妃娘娘是唯一一个没有架子的主子。”说到这里,柳质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声音很轻,但是千沧雨还是听见了。 柳质眼中流露出担忧。 千沧雨入宫并没有多长时间,也很少跟宫里的人打交道。他确实看不出柳质流露出来的担忧是出自内心,还是装出来的。 千沧雨决定试探一下,他并不在乎会不会得罪柳质。 “听闻涉嫌谋害太子妃和叶美人的柳尧是公公的亲弟弟。公公并未受牵连,可见殿下对公公的信任。” 听了千沧雨这话,柳质转过头,对千沧雨苦笑道:“千大人,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主子好,奴才才能好。主子顺心,奴才才能安心,是不?不管侍奉哪位主子,奴才只知道忠心二字。现在有幸侍奉太子殿下,是奴才前世修来的福分。” 柳质顿了顿,接着说道:“可惜,这么简单的道理,柳尧他不懂。千大人,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奴才的亲弟弟,奴才怎能不痛心!只盼着,不要连累亲人就好。” 听柳质这么说,千沧雨没有再说什么。他看着柳质不过二十四五的模样,自幼进宫,那少说也有十多年了,或许快二十年了。 在皇宫这种到处充斥着尔虞我诈。时间久了,耳濡目染,人心总是会变的。 这时候,云楚晗和池城已经到了青竹苑。 离久久听到脚步声,她想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她想动,却翻不了身。 离久久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在做梦。她耳边传来刘婆子的声音。 “殿下。” 云楚晗来了?离久久似乎看到了他,他眉头紧锁,一脸愁容的走了进来。池城跟在他身后。 果然是在做梦吧,睁不开眼怎么能看见他们?离久久心想。 如果是梦,怎么还不醒?嘴里太苦了,为什么总是梦见喝中药?等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嬷嬷要些甜甜的糕点。 云楚晗看着离久久,心情很复杂。有担忧,有难过,还有懊悔。如果离久久没有去青岚阁,那么她就不会中毒。当时自己真不应该劝她去。 事到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云楚晗眼中流露出无奈。 “说到底,是本宫害了太子妃。那毒药是下在八宝珍珠丸子汤里的。”云楚晗说道。 池城想了想,说:“其实也未必,不然,柳尧为何让婉儿鼓动叶美人,一定要想办法让太子妃在叶美人生辰那日前去青岚阁。还诓骗叶美人,说那是落胎药。说起来,柳尧的幕后主使是冲着殿下和太子妃去的。至于叶美人和淳青她们几个丫鬟,却遭了殃。” 听池城这么说,云楚晗抬起头看着他:“这么说来,叶浅予也是该死,居然敢想谋害皇嗣。” 池城点了点头,说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叶美人想害人,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害了自己。” 池城确实认为叶浅予死有余辜,只可惜连累了腹中没有出世的孩子。 池城并不相信报应,但有些时候,确实害人害己。 二人的对话,离久久听的一清二楚。她想插嘴,但是根本动不了,也发不出生性。 云楚晗伸出手,温柔的给离久久捋了捋头发。 刘婆子心疼的说道:“这才几日啊,娘娘就瘦成这个样子!” 说完,刘婆子鼻子一酸,她赶紧擦了擦眼睛,努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不让眼泪流出来。 离久久听着这话,觉得心中泛酸。两行清泪流了出来。 云楚晗注意到了,池城也看到了。 “池城,你看,太子妃流眼泪了!”云楚晗吃惊的说道,接着,心中涌出一丝欣喜。他在想,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快醒了呢? 刘婆子赶紧凑过来,她确定云楚晗没有看错,离久久真的流眼泪了。 “池大人,娘娘真的哭了!”刘婆子激动的说道。 这时候,池城已经打开了药箱。他赶紧给离久久诊脉。 可是,似乎并没有不同。池城抬起头看了一眼云楚晗,又看了看刘婆子。面对他们期望的目光,他只能摇了摇头。 云楚晗和刘婆子的眼神立马暗淡下来,刚刚燃起的那那一丝希望的火苗,闪了一下便消失了。 “池城,其实你也说过,太子妃早晚会醒过来。本宫以为性命无虞,便很快能醒过来。如今看来,并非如此。你告诉本宫实话,太子妃到底多久能够醒过来。”云楚晗看着池城,目光严肃。 池城叹了口气:“殿下,是微臣过于乐观了。微臣发现,事情根本不像之前预料的那样。说到底,还是因为不知道是各种毒药。” 池城顿了顿,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云楚晗,严肃的说道:“微臣无能,不知道太子妃娘娘何时才能醒过来。或许,今日,或许,三年五载。更或者,这辈子都无法醒过来。”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池城的表情变得从未有过的凝重,语气也格外沉重,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来的。 听了池城的话,刘婆子觉得心一沉,从头冷到脚。 而云楚晗,感觉比这个更难受。这时候,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千沧雨那里……”云楚晗并不想寄希望于天意。 “殿下,微臣只能说,不要抱太大期望。毕竟蚕蛊虽能解毒,而它本身便是毒蛊。毫无内力可言的人,是承受不住的。”池城如实说道。 云楚晗眼中流露出失望。 “殿下,只要有一丁点的希望,就不能放弃啊”,刘婆子说着,慢慢靠着床跪了下来,她拉着离久久的手,“娘娘还年轻,还有大半辈子,不能就这么一直睡下去。” 池城看着二人,叹了口气:“殿下,微臣只是说,有多种可能性。说不定,娘娘很快就会醒过来。” 可是,这样的话根本起不到安慰云楚晗和刘婆子的作用。他们的心情反而更加沉重。 一时间,都沉默了。 这时候,柳质匆匆走了进来:“殿下,千大人到了。” “快让他进来。”云楚晗焦急的说道。 此时,千沧雨和幻尘就候在青竹苑外。毕竟是男子,还是要等柳质进去通传才可以。 “幻尘,一会儿我自己进去。你既非太子,也非宫人,就在这里侯着。”千沧雨叮嘱道。 “少爷,我明白。”幻尘说道。 听幻尘这么说,千沧雨点了点头,然后扭过头,假装看着青竹苑三个大字,目光时不时的瞥向里面。 幻尘看得出来,他家少爷此刻很紧张。只是,他不知道,千沧雨是因为要见到离久久而紧张,还是担心无法给心上人解毒而紧张。 大概二者都有吧,幻尘不再看千沧雨。因为发觉到少爷的紧张,他也不免有些紧张。 这时候,幻尘并没有心思去想素心。他打心里还是希望离久久能醒过来,毕竟是如花似玉的年纪。而他进宫之后也多次听宫人议论,当今太子妃一点架子都没有,对宫人都很客气。 这时候,柳质匆匆忙忙走了过来。 “千大人,殿下让您赶紧进去。” “是。”千沧雨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进了青竹苑。 幻尘停在原地,看着千沧雨走了进去。 青莲阁。 这几日,离沫萱很开心。她抄录佛经的时候觉得格外顺手,字迹很流畅。 九儿打听到的,离久久一直处于昏睡之中。至于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连太医之首的赵太医都不知道。 第218章解毒之法 这几日,离沫萱依旧抄录了佛经,让九儿每日送去佛堂。不过,倒是没再碰见云楚晗。 不过,这并不影响离沫萱幸灾乐祸。这个时候前去探望,人在昏睡之中又没有醒过来。再加上人人都知道她们姐妹二人不和,如同死敌。这时候去,反而会落人话柄,觉得她的探视其实是不怀好意。 这时间从来都不缺流言。只是在宫里,便是要格外小心谨慎。流言不可怕,可怕的是云楚晗相信了流言。 所以,权衡利弊,离沫萱还是觉得自己静静的待在青莲阁比较好。 若要探视,装装样子,那也等离久久醒了再说。不过,离沫萱可不希望她醒过来。她希望这个太子妃永远的睡下去。最好,是在昏睡之中断了气。 虽然让九儿去打听了,但是还不知道幕后指使到底是谁。据说,云楚晗逃过一劫。 听说这件事的时候,离沫萱可是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知道云楚晗没有中毒,这才冷静下来。 八宝珍珠丸子汤是云楚晗素来喜欢的,基本上只要有这道汤,他必然会喝两大碗。离沫萱了解这些,所以才会被惊的出一身冷汗。 离沫萱以为,是云楚晗福大,所以才会逃过一劫。她疑惑的是,这个柳尧是受何人指使,要教唆婉儿下毒谋害太子殿下? 后宫远比王府复杂的多。离沫萱觉得幕后主使肯定是哪位娘娘,或者哪位皇子。云慕卿狼子野心,想谋权篡位,并不代表其他人不想。 说起来,除掉太子,比谋权篡位要容易很多。 离沫萱想起离久久还在昏睡,心里高兴,抄录佛经竟也不觉得累。 抄着抄着,离沫萱的右眼皮突然跳了起来。她没在意,用左手轻轻揉了揉眼睛,继续抄录佛经。 就在离沫萱快要抄完这一张的时候,右手手腕突然猛的疼了起来。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手腕抽筋了。 这一抽筋不要紧,笔没拿稳,在纸上划了一道。 好端端的、抄录的字迹很好看的佛经,就这么被一道墨毁了。 离沫萱赶紧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掌和手腕。她突然觉得心烦意乱。 这一张白抄了。这个样子怎么拿去佛堂,被旁人看见了,肯定会觉得自己心不诚,敷衍而已。 手腕不疼了,离沫萱却还是心烦意乱。联想起刚刚右眼皮跳,她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罢了,或许只是这几日抄录佛经太顺手,所以抄录的多了些,伤了手腕,也伤了眼睛。离沫萱安慰自己。 就在离沫萱打算重新抄录一张的时候,九儿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离沫萱急忙看向九儿,本能的紧张起来。她看到九儿眉头微皱,有些严肃的模样,心竟然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里,紧张的不得了。 离沫萱是害怕的。她害怕听到离久久醒来的消息。 “怎么了?”离沫萱赶紧站起来。 九儿看出了离沫萱的紧张,急忙说道:“主子莫着急,太子妃并没有醒过来。” 说着,九儿扶着离沫萱坐下。 听到九儿这么说,离沫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若这次,离久久那个贱人能一睡不醒就好了。自己动手,想的再周密,也可能会留下破绽,让人顺藤摸瓜查出来。上次不就这样吗?旁人害的她,就不关我的事了。” “主子,奴婢刚刚看见柳质公公和千大人急匆匆的往青竹苑的方向去了。”九儿说道。 “千大人?”离沫萱疑惑的看着九儿,她脑海中飞快的思索着,到底是哪个千大人。 九儿赶紧说道:“主子,就是那个制药师,治好长公主那个!” 九儿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她在拼命掩饰内心的悸动。 可惜,离沫萱满脑子都是希望离久久不要醒过来的念头,根本没注意到九儿的这丝异常。 离沫萱皱起眉头:“他去青竹苑做什么?还是跟着柳质一同前去。柳质可是殿下身边的人。” 虽然说这些,可是离沫萱已经猜到了。千沧雨解了豪羽身上的蛊毒,那么,肯定是殿下让他去给离久久解毒。 离沫萱有些着急了:“九儿,弄不好这个千大人真的能把离久久救过来!怎么办?” 九儿见离沫萱神色突然变得慌张,方才心中的悸动一下子消失了。 “主子莫急,咱们现在只能静观其变。” 离沫萱脑子有些乱,但是她明白,九儿说的对。她们只能静观其变。 青竹苑。 千沧雨走进寝殿,目光扫了一眼,然后落在云楚晗身上。他注意到离久久躺在床榻上。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千沧雨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免礼”,云楚晗说道,“劳烦千大人看看太子妃的情况能否用蚕蛊解毒。” “是。”千沧雨走过去,拿出手帕放在离久久手腕上,开始诊脉。 这时候,豪羽风风火火走进东宫。来到青竹苑门口,看到一个男子现在那里,有些眼熟。 豪羽走进了,发现是幻尘。 “幻尘,你在这里做什么?”豪羽问道。 幻尘原本有些焦急的等待着,却突然听见有人在背后喊他的名字,便急忙转过身去,看到豪羽走了过来。 “幻尘见过长公主殿下。”幻尘急忙拱手作揖。 “起来吧”,豪羽向里面张望,没看见千沧雨的声音,“既然你在这里,莫不是千大人在里面?” 幻尘点了一下头,说:“是。想必太子殿下也在里面。” “父皇授意?”虽知道多此一问,不过豪羽还是随口问了一下。若非皇上授意,千沧雨并非太医,虽然在后宫做事,但是也不能随意出入女眷宫中。 “回殿下,是皇上授意。”幻尘答道。 豪羽满怀期待的看着幻尘:“怎么样?千大人能不能让皇嫂醒过来?一定可以对不对?毕竟,我之前中了那么厉害的蛊毒,千大人都能解了!” 幻尘叹了口气,说道:“恐怕这一次会让殿下失望。大人擅长解蛊毒,但并非擅长解毒。” 听了幻尘的话,豪羽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睡的越久,情况可能就越糟糕。 “罢了,我进去看看。”豪羽说完,大步走了进去。 若是平常,豪羽进宫还能淑女一些。但是,目前的情形,她顾不了那么多。 自太子妃中毒、叶美人中毒身亡的消息传到公主府,豪羽便每日前来探望。驸马爷韩硕之这几日一直在打听寻找民间擅于解毒的名医,但是还没有眉目。 这几日,豪羽每次来青竹苑,都是满怀期待的走进来,然后失望离开。 本来,豪羽和韩硕之在快入夏的时候便打算离开京城,返回都郡。 但是,韩硕之权衡再三,觉得皇上深受打击,身子和精神状态大不如前,便决定暂且留在京城。 没想到,东宫竟出了这种事。 豪羽走进正殿,见刘婆子在寝殿门口走来走去,一脸焦急。 刘婆子看见豪羽走进来,急忙行礼:“奴婢见过长公主殿下。” “千大人在里面吗?”豪羽急忙问道。 “回公主,千大人正在寝殿。太子殿下和池大人也在。”刘婆子说道。 豪羽想知道千沧雨到底能不能救离久久,便赶紧往寝殿走。 刘婆子赶紧拦住了豪羽:“公主,殿下吩咐了,不允许打扰。” 豪羽停下了脚步,叹了口气:“想来,皇兄一定更着急。那我就不进去添乱了,在这里等他们出来吧。” 说完,豪羽便走到椅子前坐了下来。 素心端着茶走进来,放在豪羽身边的桌子上。 豪羽无心喝茶,时不时的看向寝殿。过了一会儿,她坐不住了,站了起来,在正殿中央踱来踱去。 寝殿里面,千沧雨站了起来。他看着离久久,面色越发凝重。 池城感觉到这寝殿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怎么样?”云楚晗焦急的问道。 千沧雨抬起头看着云楚晗,说道:“若微臣没有猜错,太子妃所中之毒出自毒骨堂。” 听了千沧雨的话,池城只觉得脑门一疼。云楚晗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他明白。 “毒骨堂?”云楚晗疑惑的看了看千沧雨,又看了看池城。 池城叹了口气,对云楚晗说:“殿下,千大人的意思是,这个毒非常棘手。” 千沧雨点了点头,说:“这个毒并不像看起来这么简单。池大人的解毒方子虽然有效,但其实太过缓慢。时间拖的越久,太子妃中毒就会越厉害。现在只是昏睡,其实太子妃是能听见周围的声音。若如此下去,怕是会丧失这点意识,然后陷入昏迷之中。” 云楚晗的心猛的沉了下去。他觉得很难受,胸口很闷喘不过气来。 “虽然太子妃并不适合用蚕蛊来解毒。但是,若是刚培养出来的新蛊,是可以的。”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云楚晗的希望。 “千大人若真能出手相救,本宫感激不尽!” “殿下,微臣只当拼尽全力给太子妃解毒!” 池城没有说话,而是用带着忧虑的眼神看着千沧雨。 第219章凶多吉少 出了东宫,千沧雨对池城说道:“池兄是不是心有担忧?” 池城叹了口气:“你都看出来了,何不直接说明白,好解除我的担忧。太子妃她应该不是那个例外吧?不然,你方才会对太子殿下说的。” 千沧雨苦笑一声:“确实不是。但是,我的确想到了一个办法,或许能解太子妃体内的毒。不然,她死路一条。” 听千沧雨这么一说,池城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千兄,你在赌吗?”池城心有忧虑。 千沧雨看着池城,没有说话。很显然,他默认了。 “千兄,若太子妃死了,我不能保证你不会受到牵连。你大仇未报,这样值得吗?” 面对池城的发问,千沧雨扭过头不想直视他:“我也不知道,明明没有把握。但是,我很想尽力一试。池兄,我们不可能拿到解药,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池城并不想看着离久久毒发身亡,也不愿意看到千沧雨赌一场并没有把握的事情。但是,决定权并不在自己。若是换了自己,说不定会和他做同样的选择。 无法设身处地,也不能感同身受,所以,池城不想评价千沧雨的做法是对还是错。 他一定很喜欢太子妃吧。池城心想。 “问世间情为何物。”池城淡淡说了一句,继续向前走。 千沧雨看着池城,淡淡一笑,快走一步跟了上去。 幻尘跟在二人身后,听着他们的对话,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在分叉口,池城和千沧雨分开了。池城提着药箱往朝阳宫方向去了。而千沧雨则回了制丹房。 关上门,屋子里只有千沧雨和幻尘两个人。 “少爷,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幻尘看着千沧雨,目光犀利。 千沧雨点了点头,心里越发的沉重。万一救不活离久久,自己是不是要陪葬呢?大仇未报,却为红颜死。幻教死去的冤魂,九泉之下是不是不会瞑目?若到了阴曹地府,见到了祖父,自己该怎么交待呢? 幻尘看着千沧雨一言不发。他表情凝重,眼神复杂。 千沧雨觉得,幻尘一定会责备自己,甚至怨恨自己。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决定太不可思议了。仇,他是一定要报的。而面对离久久,还有着气息的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他不忍心。 可是,幻尘长长吐出一口气,用近乎于平静的语气说道:“明白了少爷,需要我做什么?” 幻尘的反应让千沧雨有些吃惊。他本以为他会劝自己,没想到,他却要帮忙。 幻尘看出千沧雨眼中的惊讶,无可奈何的说道:“虽然是血海深仇,可毕竟,他们都不在了。而太子妃还活着。所以,少爷想救她,我认为,并不单单因为她是少爷的心上人。而且因为少爷你本性善良。” 这番话让千沧雨很动容,他心中酸酸的,说不出的滋味。 幻尘平复了一下情绪。他知道,这件事已经说了,便不能反悔了。 “少爷想怎么做?”幻尘问道。 “养蚕蛊,最小的一只。”千沧雨说道。 幻尘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好,我这就去。” “不可”,千沧雨叫住了幻尘,“这一次,需我亲自来。我的内力深,又曾种过蚕蛊。用我的血养出来的蚕蛊毒性会小很多。” 幻尘点了点头:“那我去取最小的那只蚕蛊。” 说完,幻尘又来了。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盒子。看起来不起眼,但是却是特制的,很厚重,不会让蚕蛊跑出来。 幻尘看着千沧雨,稍稍还有点犹豫,但还是将盒子递给了他。 千沧雨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里面那只小小的蚕蛊。那是前几日幻尘养出来的,说是备用。没想到,这就要用上了。 千沧雨要用目前手上最小的这只蚕蛊,养出一只更小的蚕蛊,然后给离久久种上。 事不宜迟,千沧雨将手指头放进嘴里,用牙齿咬破,然后挤出一滴血滴在蚕蛊身上。 蚕蛊吸收了血,通体变成了红色。 千沧雨赶紧将盒子扣上,免得蚕蛊跑出来。 朝阳宫。 听池城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德妃心里越发的不安。 “毒骨堂真是害人不浅。手竟然伸进了皇宫。看来,他们的堂主天残野心不小,在窥视中原。当年,师父想除掉毒骨堂,连根拔起。可是,霄门之力竟没能撼动这个邪教。”德妃说完,露出忧虑的表情。 池城没有说话。毕竟,德妃说的是事实。 “娘娘,这毒骨堂真是狼子野心。居然想谋害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燕安说道。 德妃想了想,说道:“会不会是冲着太子妃去的?或者说,他们的目标并非太子,而是太子妃。毕竟,师父曾杀过他们的人。” “娘娘,眼下当务之急是给太子妃解毒。”池城说道。 “本宫明白。”德妃叹了口气。 她并非不担心离久久,而是因为太担心了,反而不敢问。 “几成把握?”德妃咬了咬牙,问了出来。 池城摇了摇头:“娘娘,这个不好说。” 德妃叹了口气。离久久的情况远比她想象中严重太多。事到如今,似乎也没别的办法了。 “娘娘若没有其他吩咐,微臣告退了。” 德妃微微点了点头。 池城退了出去。 “娘娘,太子妃一定吉人自有天相,会醒过来的。”燕安见德妃一脸愁容,便劝道。 事实上,刚刚池城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燕安也不知道,这样的话是在安慰德妃,还是在安慰自己。 不管是千沧雨和幻尘,还是云楚晗和池城,还有德妃和燕安,以及豪羽和刘婆子她们,每个人心里都明白,离久久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德妃也知道,燕安说的她,怕是她自己都不相信,更何况是别人。 “终究是本宫错了,害了久久。荣华富贵没几日,便几次三番遭遇不测。若能重新选择,本宫一定会让她跟皇家毫无瓜葛。”德妃的心如同插了一把刀子,让她觉得疼痛难忍。 当年,齐敏死的时候,德妃也是这般难受。没想到,历史又要重演。 齐敏虽不是德妃所杀,却是因她而死。 池城走出朝阳宫,往太医院的方向走去。这条路他已经有过很多很多次了,再熟悉不过了,也不算远。 可是今日,池城只觉得这里满眼陌生,让他觉得很压抑。脚步越发的沉重,走到一半,他停了下来。 头一次,池城觉得朝阳宫到太医院居然这么远。 回去要怎么跟碧箩说呢?这几日,她茶不思饭不想,看起来竟清减了不少,做事也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晚上回去,吃过晚饭,碧箩总是静静地坐着发呆。 青竹苑。 云楚晗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他看着躺在床上的离久久,心中很是担忧。 若救不活离久久,云楚晗也不会怪罪千沧雨。不过,他必须要跟皇上说清楚。不然,万一他老人家怪罪下来。 豪羽坐在床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云楚晗已经将离久久的真实情况告诉了她。 心中七上八下,豪羽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此时,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刘婆子洗了洗毛巾,要给离久久擦拭脸庞。 “我来吧。”豪羽伸手接过毛巾,轻轻的给离久久擦拭脸庞。 云楚晗站了起来,说:“你陪太子妃说会儿话吧。我去正阳宫。” 豪羽抬起头看着云楚晗,点了一下头。她知道他去正阳宫做什么。 走出青竹苑,云楚晗思考着,父皇会是什么反应呢?他猜想,应该会难过。但是,不可能拦着。毕竟,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 青莲阁。 离沫萱抄录佛经越发的不顺手了。她心中烦乱,索性放下笔。 外面,已经是傍晚了,屋子里有些昏暗。 九儿匆匆忙忙走进来。她找到火折子,将蜡烛点燃,然后端了一盏灯放在离沫萱面前的桌子上。 “有没有打听到什么?”离沫萱着急的问道。 九儿点了点头,低声说道:“主子,太子妃这一次恐怕凶多吉少了。” 听了九儿的话,离沫萱心中的烦乱一下子消失了大半。 “此话怎样?是池城说的吗?还是赵太医?” “都不是。主子,赵太医和池太医无计可施,便是整个太医院都无计可施了。所以,昨日这才请了千大人前去。因为千大人曾救过长公主。而且,他还是江湖高人。千大人说太子妃中毒,昏睡的越久就越危险。据说,这毒是什么什么堂的,很厉害的毒药,必须快些解毒。” 离沫萱认真的听着,九儿顿了顿,接着说道:“但是,他们没有解药。奴婢听说,千大人只能尽力一试,把握并不是很大。” 这对于离沫萱来说当真是个好消息。不过,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她还是有一点担心。 “消息可靠吗?” “主子,昨日,太子殿下去了一趟正阳宫,这件事就传开了。现在,合宫里都在议论呢!”九儿说道。 第220章前夜 夜,是浓的化不开的墨。一轮圆月高挂,皎洁明亮。今日,是中秋节。 公主府内,豪羽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抬头仰望着夜空。 现在,夜已经深了。周围安安静静的。 韩硕之站在正堂门口看着豪羽,然后转身走向卧房。很快,他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 韩硕之走到豪羽身边,给她披上披风:“夜里凉,还是进去吧。” 豪羽笑了笑,有些苦涩的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说道:“往年中秋,父皇在宫中设宴。却不曾想,一年的光景,现在只觉得萧条。” “这世上很多事,我们都无可奈何。公主,别想这么多了,回去歇息吧。” 豪羽叹了口气:“明日一早我就进宫。我实在放心不下。” “明日一早,我陪公主进宫。我有感觉,太子妃一定会醒过来的。”韩硕之温柔的说道。 豪羽没再说什么,转身向正堂走去。 韩硕之搂住豪羽的肩膀。其实,他也很担心,但是却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以免公主更加担心。 夜深了,尚且未睡的不仅仅是豪羽和韩硕之。 此时,勤政殿的灯还亮着,云楚晗坐在榻上,面前的桌子上放着还没有看完的折子。他低着头,眉头紧锁,目光深沉。 柳质走了过来,低声说道:“殿下,时辰不早了,不去歇息吧。” 云楚晗一动不动,似乎没有听见。 柳质犹豫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 云楚晗这才抬起头。他看了一眼柳质,叹了口气,伸出手来揉了揉太阳穴。 “殿下,奴才来。”说完,柳质便走到云楚晗身后,轻轻的给他揉着太阳穴。 柳质知道,云楚晗头疼,不仅仅是因为朝政,还有太子妃。 柳质知道,这个时候,什么话都起不到宽慰的作用。明日,就看离久久的造化了。 云楚晗闭上眼睛,觉得又累又乏,但是丝毫不困。他一直在看折子,看到深夜,就是不想停下来。因为只要停下来,他就想起离久久,以及千沧雨说的那些话。 “柳质,你觉得太子妃为人怎么样?”云楚晗突然问道,言语中满是疲惫。 柳质赶紧回答:“回殿下,娘娘宽厚温和,对奴才们也是极好的。奴才们都希望娘娘能早日醒过来。” 云楚晗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担心也没用,一切都要看明天的。 过了一会儿,云楚晗摆了摆手,示意柳质停下来。他站起来向寝殿走去。 制丹房。 卧房里,幻尘已经睡下了。 千沧雨坐在另外一张床上,眉头紧锁,毫无睡意。他看着躺在对面那张床上的幻尘,他轻微的打鼾声代表他已经睡熟了。 在这种情况下,千沧雨根本睡不着。杀人他不紧张,但是救人却如此紧张。 为了救心上人,千沧雨不得不赌一把。若赌输了,自己要以什么样的心情行走在宫里呢? 这时候,幻尘翻了个身。许是感觉到了什么,他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看到千沧雨坐在床上还没睡。 “少爷,这都什么时辰了,赶紧歇着吧。不然,明天没精神,怎么给太子妃种蚕蛊呢?”幻尘说道。 幻尘说的没错,若没精神,种不好蚕蛊,那真的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对内力深厚的人来说,在哪里种都无所谓。但是,对离久久而言,就是大不相同。 千沧雨觉得,在脚踝处种下最为稳妥。毕竟,那里离心房最远。若从手上种下,怕是很快便到心口。 离久久的身体还没适应蚕蛊,蚕蛊便入心,那便必死无疑。 千沧雨躺了下来,他必须好好歇息,明日才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这个时候,皇上和德妃也没睡。 正阳宫还是灯火通明。皇上站在院子里,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心中只觉得悲凉。 德妃扶着皇上,说道:“皇上,起风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皇上叹了一口气,转身向里走。德妃扶着他。 皇上肯定是想起了往年中秋夜宴的情形,还有云慕卿。 德妃并不打算说点什么劝劝皇上。毕竟,她也有心事,她担心的是离久久。 青莲阁。 离沫萱不停地在面前的纸上写着“死”字。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九儿站在一旁不敢言语。 突然,离沫萱把手里的笔扔了出去。笔落在桌子上,然后滚了下去,落在地上。 明明是秋天了,身上还是出了些汗。离沫萱倚着靠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此刻,她很紧张,紧张到额头已经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九儿将笔捡起来:“主子,时辰不早了,不如歇息去吧。” 离沫萱知道自己现在这个心情,根本就睡不着。 “九儿,不如今晚我祈求佛祖,让他保佑离久久那个贱人永远看醒不过来!” 佛祖怎么可能答应这种害人性命的事情呢?九儿心想,但是她没敢说出来。 “主子,这一切自有天意。不如早些歇息,明日就见分晓了。”九儿说道。 离沫萱沉默了。这些道理她何尝不懂?上天自有安排。但是,有时候,事在人为。可是自己如今这幅光景,什么都做不了。 见离沫萱不说话,九儿不敢再说什么了。自己的主子自己了解。她若不想去睡,那自己劝也无用。 良久,离沫萱长长的叹了口气,抬起头来对九儿说道:“你去把这些烧掉,不要让旁人看见。若有人问,你就说烧的佛经。” “是。”九儿赶紧将那些写满了“死”字的字整理好,然后抱在怀中走了出去。 九儿从后门走出去,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那些纸烧掉了。剩下的灰烬,她就近埋了起来。 做完这些,九儿站起来,稍微休息了一下,然后赶紧从后门回去了。 离沫萱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用手托着下巴。一个人待在着偌大的正殿,周围静悄悄的。 今日是中秋节,离沫萱想起了之前在丞相府的时候,一家人坐在一起,高高兴兴的。 印象中,父亲一直都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不过在离沫萱心里,父亲虽然严肃,但是对自己挺好的。 而母亲,自然不必多说了。她是这天底下最疼爱离沫萱的人,毋容置疑。 而离久久,便是最多余的一个。即便坐在一起,也是怯生生的看着大家,不敢多少一个字。 离沫萱打心里是瞧不起离久久的。 想到这里,离沫萱心中不免难过。一来,自己的骄傲和尊贵都已经不复存在了。如今,那些回忆只能刺痛内心。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过离久久的。 那个卑微的小贱人,在丞相府卑躬屈膝毫无尊严的生活了那么多年。离沫萱一直不曾把她放在眼里。即便到了楚王府,她也是一个卑微的存在,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如今,离久久不单单是太子妃,还有太子殿下的爱。离沫萱无法容忍她骑在自己头上。 离沫萱一直都想报仇,可是自己面临的处境,让她不得不从长计议。忍着,静待时机。 离沫萱在心里骂了很多次了,她每次抄录佛经,抄的都快要吐了。那个该死的离久久什么时候才能去见阎王!太子殿下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自己身边! 每日想着这些,表面上还要装作平静如水淡看云卷云舒的样子,离沫萱觉得自己快疯掉了。 这时候,九儿回来了。 “主子,已经处理掉了,没人看见。”九儿低声说道。 离沫萱站了起来,她觉得浑身疲累:“你去铺床吧。” 翌日。 青竹苑里,大家一大早就开始忙碌了。都知道今日会有大事发生,谁也不敢懈怠。 勤政殿里,云楚晗很早便醒了。他睁开眼,看到天色微微亮。 不想再睡了,睡也睡不着。云楚晗坐了起来。 “柳质。”云楚晗喊了一声。 柳质急忙走了过来:“殿下,天色还早,不如再睡一会儿?毕竟,千大人不可能这么早就过来啊!” 云楚晗摇了摇头:“罢了,已经醒了。” 柳质只好大声对外面喊道:“殿下醒了,梳洗更衣!” 梳洗更衣完毕,云楚晗简单的用了早膳,便离开勤政殿,去青竹苑了。 此时,青莲阁,离沫萱也已经梳洗更衣完毕。昨晚,她没睡好,还做了场噩梦。 离沫萱梦见千沧雨把离久久医治好了。不仅如此,离久久变得更加貌美,像是天上的仙女一般。她跟云楚晗恩爱非常,生了好几个孩子。其中一个孩子,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子。而自己的青莲阁彻底成了冷宫。 梦里,云楚晗再也没有踏进青莲阁半步。九儿暴毙,只剩下她孤身一人。离沫萱饥寒交迫,在下着雪的除夕夜,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冻死在床榻上。 离沫萱在噩梦中惊醒,竟出了一身冷汗。她的心还噗通直跳,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这个梦让离沫萱心中七上八下,她觉得这是个不好的预兆。 可是,九儿却说,梦跟现实是相反的。 此时,离沫萱走进院子,站在晨光之中,一身白衣。 第221章茶香 看着青竹苑三个字,千沧雨停下了脚步。 “少爷,你准备好了吗?”幻尘有些紧张的看着千沧雨。 千沧雨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重重的点了一下头,然后走了进去。 幻尘跟在千沧雨身后走了进去。 走进正殿,云楚晗和池城已在等候。 “千大人直接去寝殿吧。”不等千沧雨行礼,云楚晗便说道。 “是。”千沧雨说道。 云楚晗便向寝殿走去,池城却开口了:“殿下留步。” 云楚晗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是很快便消失了。他很聪明,怎能不知道池城的意思。 “殿下见谅,为了不分心,人越少越好。”千沧雨说道,言语中带着抱歉。 云楚晗叹了口气:“本宫明白。你需要谁,尽管开口。” “多谢殿下”,千沧雨扭过头对刘婆子说道,“一会儿,请刘嬷嬷随我进去。” “但凭千大人吩咐。”刘婆子说道。 随后,千沧雨转过头来对柳质说:“请柳质公公在寝殿门口等候。” 柳质赶紧说道:“奴才遵命。” “殿下,微臣和池大人、刘嬷嬷进去便可。若长公主殿下来了,请她不要进去。”千沧雨说道。 云楚晗点了点头。 几个人走进了寝殿。 千沧雨看着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的离久久,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装有蚕蛊的小盒子。 刘婆子站在一旁,紧张的看着千沧雨。虽然心中很多疑惑,但是她知道,这时候不能问,不能让他分心。 池城看着千沧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从容平静。因为,他想让他放松一些,不要过于紧张。要知道,人在紧张的时候越容易出错。 “嬷嬷,我要在娘娘脚踝处种蚕蛊。劳烦。”千沧雨说道。 “是。” 刘婆子赶紧将被子掀开一角,小心得将离久久裤脚往上卷了卷,露出了脚踝。 云楚晗心中忐忑,根本坐不住,在正殿里踱来踱去。他庆幸昨日特意叮嘱豪羽晚些来,不然,她此刻一定也是坐立不安。这会让云楚晗觉得更加焦躁。 正阳宫。 皇上问薛公公:“千沧雨去青竹苑了吗?” 薛公公赶紧回答:“回皇上,已经去了。想必这会子功夫已经到青竹苑了。” 皇上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只能看太子妃的造化了,朕是无能为力了。” 说完,皇上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一个折子:“薛甄,你瞧瞧,这个节骨眼儿,丞相才递了个请安折子上来,问候太子妃。” 薛公公说道:“皇上,离丞相忙,或许不得空。” 皇上冷笑一声,将折子扔在了桌子上:“肱股之臣,朝廷栋梁。离相是忠臣。不过,对女儿未免凉薄一些。清官难断家务事,朕自己的家事都管不过来。罢了,不想这些破事了。” 薛公公疑惑的看着皇上:“皇上,您说的是什么家事?” “中宫啊。”皇上淡淡的说道。 “皇上,奴才多嘴,这不是关系天下的大事吗?” 皇上扭过头看了一眼薛公公,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说的对啊。可是朕总觉得,朕立谁当皇后,朕是可以做主的。德妃是太子生母,出身也全是世家。朕以为如此便可以了。” 薛公公笑道:“皇上,旁的不说。德妃娘娘对皇上的真心,苍天可鉴啊!” 薛公公的话让皇上想起了前皇后和云慕卿谋反作乱的时候。那天,皇上突然明白,他这三宫六院,未必有几个愿意为他死的。德妃便是这个少数。 再加上德妃是太子生母,皇后之位,皇上自然是属意于她的。 偏偏,有些大臣不这么认为。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 “寻王世子。”皇上用很低的声音说道,似乎实在自言自语。 薛公公听见了,装作没听见,什么也没说。 皇上已经派人去查了,但是却没什么头绪。 *** 世子坐在柔软的坐垫上。面前的案几上摆着茶具,精致小巧的茶杯里是冒着热气的茶水,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案几旁边放着一个小巧的火炉,上面放着一个铁壶。铁壶里面的水已经煮沸了,水蒸气不停地往外冒。 世子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袍,他乌黑的头发用一根白色丝带简单束起,发梢垂下,散在肩膀和后背上。 此刻,世子虽然带着面具,但是目光出奇的平静,看起来一副很悠闲的样子。 事实确实如此,世子看着外面,然后低下头,端起茶杯,轻轻闻了闻茶香,悠闲的喝了一口。 这时候,赛今走了进来。 “你来的正好,要不要坐下一起品茶?”世子说完,将茶杯放下。 赛今并没有回答世子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说道:“世子,柳尧那家伙已经把他知道的吐的干干净净。” “他都吐了些什么?”世子问。 赛今看了世子一眼,什么也没说,低下了头。 世子淡淡一笑,柳尧吐了什么,不用想也知道。对于派出去的那些人是什么德行,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宫里有什么动作?”世子问。 赛今抬起头,看着世子,说道:“宫里有人在秘密调查。同时,皇宫外,也有人在暗查当年寻王府的事情。” 世子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但是很快便消失了。 “是皇上的人,还是太子的?” “是皇上派的人,似乎,云楚晗并不知晓此事。宫里的人传来消息,千沧雨要为太子妃解毒。” 听到千沧雨三个字,世子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立马舒展开了。 “毒骨堂堂主天残配置的毒药,他能解的了吗?等了这么久,结果只毒死了叶浅予和几个丫鬟。婉儿和柳尧真是一对饭桶!” 世子语气中带着不满。 “世子,柳尧和婉儿都该死!”赛今说道。 “婉儿已经死了。至于柳尧,在慎刑司应该生不如死吧。他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不要再去管他了。慎刑司那种地方,哪有几个人能活着走出来。我猜,他熬不过今年除夕夜。”世子轻描淡写的说道,即便是给他卖过命,他也根本不在乎。 救人?世子不会为了那种不得力的人浪费时间精力和人力。一个不留神,自己又会损失部下。 “世子,不如属下想办法进宫,找机会杀了皇上或者云楚晗!”赛今眼神坚毅,似乎已经做好了为世子赴汤蹈火的准备。 世子摇了摇头:“赛今,你知道我为什么派婉儿和柳尧去杀云楚晗和离久久吗?” 赛今摇了摇头:“世子,他们太蠢,若换得力的人去,或许已经得手了!” “赛今,复仇的路很漫长啊,不要太着急。皇宫,那是什么地方?老百姓们都觉得,那里富丽堂皇,有很多奇珍异宝山珍海味。可是,我明白,那里是虎狼之穴。咱们得人手本来就不多,得力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不能太冲动,毕竟得手很难。” 世子顿了顿,接着说道:“像婉儿和柳尧这种人,他们若是能完成任务,那再好不过。若失手,我也不必担心。因为他们根本就没见过我的容貌。” 赛今明白世子的意思。他们势单力薄,复仇之路异常艰辛。 “可是,皇上知道了世子还尚在人间。” “他知道也没什么不好。那个昏君,现在应该是什么心情呢”,世子眼中流露出恨意,“我想,他一定寝食难安。” 这个问题,赛今没办法回答,只好沉默。 世子叹了口气:“罢了,不说这些了。难得清闲一段时日,我不想再想那些事情。你确定不坐下来喝一杯茶?” 赛今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坐在了世子对面。 世子笑了笑,拿起炉子上的铁壶,将滚烫的热水倒进紫砂壶中。他放下铁壶,倒了一杯茶,放在赛今面前。 闻着茶水淡淡的香气,世子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他的目光再一次变得平静悠闲。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短暂的悠闲时光。至少现在,可以好好的品品茶,不去想报仇的事情。” 赛今明白,世子是在等,等皇上派出来的人调查无果,然后无功而返。而且,东宫刚刚闹出这种事,宫里肯定加强了戒备。这个时候若在动手便是太过愚蠢。 赛今看着世子此刻平静的目光。难得他可以悠闲的品品茶,稍微喘口气歇息一下。罢了,不提了吧,且休息几日,也不是什么坏事。 想到这里,赛今一直以来紧绷的心弦竟然也放松了不少。这些年,他时时刻刻把世子和寻王府的血海深仇放在首位,一刻也不敢放松。 当年寻王府被灭门,活下来的人没有几个。赛今是寻王爷的死士,出事的时候他并不在王府,也不在京城。 死士,是躲在暗处的,旁人不知晓。所以,即便赛今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也不会被人怀疑。哪怕进宫,也没人认得他。 赛今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说实话,他根本不懂茶,只是学着世子的样子罢了。 一口热茶进肚,觉得暖暖的。 第222章醒过来了 从早上开始,司徒靖便坐立不安。此时,他正在正堂中央踱来踱去。 “少主是在担心太子妃吗?”鬼刺问道。 鬼刺这么问,司徒靖心中一惊,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他有些心虚,但是表面却装作一副很冷漠的样子:“我担心她死不掉。” 鬼刺看着司徒靖,平静的说道:“放心吧,少主。据说,这失魂散是天残亲自配置,没有解药,凶多吉少。” “可是,千沧雨毕竟是幻教教主。”司徒靖不敢去看鬼刺,怕他看出自己的心虚。 “少主,属下去打探一下。一有消息,马上回来禀报。”鬼刺说道。 “你去吧。”司徒靖巴不得鬼刺赶紧出去。 鬼刺点了一下头,然后走了出去。 司徒靖这才舒了一口气。幸好鬼刺不懂风情,没有看穿自己。他确实担心离久久。 这种感觉真的十分讨厌,司徒靖不愿意承认,但是又不得不面对那种焦躁的情绪。 青竹苑。 豪羽和韩硕之站在门外。 豪羽有些紧张,她看向里面,只觉得静悄悄的。 “进去吧。”韩硕之轻声说道。 豪羽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走进正殿,看见云楚晗坐在椅子上,面色凝重。 “你来了。坐下吧。”云楚晗说道。 豪羽走过去,看了看寝殿门口,问道:“皇兄,怎么样了?” 云楚晗摇了摇头。 “我进去看看吧。”豪羽说道。 “千大人进去之前叮嘱过,如果你来了,就在正殿等候。人多容易分心。池城和刘嬷嬷在里面。”云楚晗急忙说道。 万一豪羽闯进去,可能会让千沧雨分心。 豪羽只好坐下。 韩硕之看得出气氛凝重,便自己坐下了,没有问什么。 此时,千沧雨已经将蚕蛊种了进去。 离久久的脚踝处被切开一个小小的伤口。刘婆子正在给她包扎伤口。 千沧雨和池城紧张的看着离久久,似乎在期待她能有什么反应。 可是,离久久一动不动。 池城不放心,走过去给离久久诊脉。他皱起眉头,抬起头看着千沧雨。 “如何?有异常吗?”千沧雨拼命压抑住内心的紧张和忐忑,手心已经冒出了冷汗。 刘婆子将离久久的裤脚整理好,然后盖好被子。她抬起头,看着池城和千沧雨,眼中满是担忧。 “娘娘的脉象……很奇怪。”池城说道。 话音刚落,离久久的手突然动了一下。三人吃惊的看着她。 可是,离久久只动了这么一下便不动了。 池城继续诊脉,发现脉象平稳下来。他抽回手,叹了口气:“或许,没有反应是好的征兆?” 说完,池城抬起头看着千沧雨,希望能听到他肯定的回答。 但是,关于这个问题,千沧雨没法给出明确的答案。 “每个人情况不一样,现在还不好说,再等等。”千沧雨真的是捏了一把汗。 听了千沧雨和池城的对话,刘婆子大气不敢出,紧张的盯着离久久。 离久久看起来跟刚刚完全没有区别。 三个人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期盼着有奇迹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寝殿的气氛越来越沉重,三个人的心情慢慢跌入谷底。 “咳咳!”突然,离久久咳嗽起来。 千沧雨三人被吓了一跳,赶紧查看离久久的情况。 “脉象紊乱,气血逆流!”池城觉得大事不好,一下子出了一身冷汗。 “嬷嬷,快把娘娘扶起来!”千沧雨赶紧说道。 刘婆子赶紧把离久久扶起来。 现在这个情况,千沧雨只能将内力传给离久久,用来稳定她体内的蚕蛊。 突然,离久久又咳嗽了一声。千沧雨赶紧放下手。 “水。”离久久张开嘴,发出微弱的声音。 千沧雨心中大喜:“嬷嬷,快扶娘娘躺下!” 说完,千沧雨对寝殿门口喊了一声:“来人,端杯热水过来!” 站在寝殿门口侯着的柳质赶紧去倒热水。 在正殿心急如焚的云楚晗和豪羽听见里面传来千沧雨的声音,猛的站了起来。 池城再次给离久久诊脉,发现脉象已经变得平稳。 这时候,离久久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用微弱的声音说道:“这里是哪里?” *** 离沫萱心中不安,她不停的走来走去,根本无心抄录佛经。 桌子上摆着笔墨纸砚。抄录了一半的佛经,墨迹已经干透了。 九儿走进青莲阁,她看着正殿,知道离沫萱一定在焦急的等着消息。 叹了口气,九儿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她的心里并不轻松。 走进正殿,九儿看到离沫萱立刻扭过头来看着自己。 离沫萱不敢问,她担心自己会失望。 看着离沫萱期待的眼神,九儿叹了口气:“主子,太子妃醒过来了。” 听见九儿的话,离沫萱突然觉得自己的双腿发软,使不上力气了,竟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主子!”九儿赶紧过来扶她。 “为什么她运气这么好?”离沫萱的声音低沉,微微颤抖。 九儿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宽慰道:“主子,咱们以后还有机会的。” 离沫萱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青莲阁里空荡荡的,离沫萱觉得心里也空荡荡的。 认输吗?离沫萱不甘心。 本来,离久久中毒就和离沫萱没有半点关系。她逃过一劫,看来是天意。指望别人除掉离久久,还不如靠自己。 想到这里,离沫萱站了起来。 “来日方长,我不相信她离久久运气能一直这么好。”离沫萱冷冷说道。 事实上,离沫萱说对了。这一次,离久久的运气确实不像之前那么好。她不过是侥幸捡了一条命回来。 不过,所有的异常现在还没有被发现。 朝阳宫。 苏全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德妃看看苏全走进来,立马站了起来,紧张的看着他。 “娘娘,太子妃醒过来了!”苏全笑着说道。 德妃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太好了,娘娘,这下终于可以安心了。”燕安笑着,扶着德妃缓缓坐下。 德妃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眉头舒展开来。这些日子一直紧绷的,现在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青竹苑。 刘婆子扶着离久久坐起来。素心用勺子小心翼翼的将水送到她的嘴边。 离久久虽然微微睁开眼睛,但是双目无神,看起来十分憔悴。她的嘴巴微微张开,慢慢吞咽着。 嗓子就像在冒火,干的难受。嘴里苦苦的,所以嘴里的水也变得苦苦的。 离久久觉得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头很疼,又很晕。太阳穴那里就像是针扎一般疼痛。她没力气说话,也不想说。 离久久动了动手,只觉得手又木又麻,但是隐隐约约的感觉到皮肤传来微微的酸痛感。 刚醒过来的时候,离久久大脑一片空白,只想喝水。 喝完水,离久久觉得很累,她的呼吸声变得稍稍有些重。 “还是扶娘娘躺下歇息吧,似乎有些累了。”刘婆子说道。 刘婆子和素心扶着离久久慢慢躺下,然后给她盖好被子。 离久久闭上了眼睛。 云楚晗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离久久醒了,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殿下,微臣再给娘娘把一下脉吧。”池城说道。 云楚晗点了点头。 池城开始诊脉。离久久的脉象确实好了一些。 这个千沧雨还真有两下子。池城心想。 “殿下”,池城站了起来,“从脉象上来看,娘娘确实好了一些。但是,她身子很虚弱,千万不可大意。娘娘身边,必须时刻有人守着。” “这个好说。有刘嬷嬷、素心和锦瑟在,她们三人都很得力,可以轮流守在这里。”云楚晗说道。 看起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可是,千沧雨站在正殿。他低着头,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的样子。 幻尘觉得奇怪。明明太子妃已经醒了,应该高兴不是吗?莫不是还有什么问题? “少爷在想什么?”幻尘问道。 千沧雨一动不动,也没有回答幻尘的问题。 “少爷,你在想什么?”幻尘又问了一遍。 幻尘的话打断了千沧雨的思绪。他抬起头,一脸担忧:“我只是有些担心太子妃。” “少爷,太子妃已经醒过来了。我想,这意味着已经开始好转了。若承受不住蚕蛊自身的毒性,是不可能醒过来的。”幻尘说道。 还有一句,幻尘没有说出来。若承受不住蚕蛊自身的毒性,那便一命呜呼了。 这些,千沧雨比幻尘更清楚。他担心的并非蚕蛊。 “幻尘,虽然太子妃已经醒过来。但是我们谁都不清楚,这种毒会不会留下什么影响。”千沧雨说道。 “少爷,好在太子妃已经醒了。蚕蛊会慢慢清理掉她体内残留的毒。现在着急也没用,且等等看吧。”幻尘说道。 千沧雨叹了一口气,说道:“只能如此了。希望太子妃安然无恙。” 说完,千沧雨向寝殿门口看去。 这时候,池城提着药箱从寝殿走了出来。他径直走到千沧雨身边。 “太子妃情况如何?”千沧雨问道。 第223章担忧 池城淡淡一笑:“托千兄的福,太子妃的脉象变得平稳一些了。不过,还是很虚弱,估计需要调养一段时日了。” “不是托我的福。池兄,这是太子妃积的福”,千沧雨说道,“她身体虚弱是肯定的。不过,我总觉得有些不安。这毒药会不会留下什么影响?” 千沧雨担心的事情,池城刚刚在寝殿的时候就想到了。但是,他现在并没看出哪里不对劲儿。 “姑且等等吧。”池城说道。 “只能如此了。”千沧雨说道,但是他总觉得心中不安。 寝殿里,云楚晗坐在床边,伸出手轻轻捋了捋离久久额前的头发。 离久久感觉到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云楚晗轻声说道:“久久,你能听见本宫说话吗?” 离久久有一次微微皱了皱眉头。 “殿下,娘娘好像听得到。”刘婆子说完,拧了拧毛巾,要给离久久擦脸。 “有反应,应该能听到。本宫开吧。”云楚晗从刘婆子手中拿过毛巾。 他认真的、轻轻的给离久久擦了擦脸颊。然后,他将毛巾递给刘婆子,从她手中接过另外一条毛巾,给离久久擦手。 离久久清瘦了不少,但是手指看上去还是之前的样子,白皙纤细。 “久久,你快些好起来吧。你是大宁朝的太子妃,是本宫的妻子,所有人都看着东宫呢。” 云楚晗说的没错,现在所有的眼睛都盯着东宫呢。东宫出了这么大的事,有一部分人在等着看当朝太子的笑话。 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云楚晗自然不放在心上。但是,他需要警惕那些伺机对东宫图谋不轨的人。 “久久,是千大人给你种了蚕蛊,你刚刚才会醒过来。就是救了豪羽的千沧雨,你见过的。”云楚晗继续说道。 就在这时候,离久久的食指突然动了一下。 云楚晗急忙看向离久久:“久久,你听得到本宫说话对不对?” 可是,离久久这次并没有一丝反应。 云楚晗有些失望,不由得叹了口气,将手里的毛巾递给了刘婆子。 “殿下脸色不太好,不如回勤政殿歇息吧。池大人说了,娘娘身子很虚弱,需要歇息。娘娘说不定是睡着了。”刘婆子接过毛巾,随手放在铜盆里。 云楚晗站了起来:“行吧,你们务必好生伺候。有什么事,立刻禀报给本宫。” “是。” 云楚晗弯下腰,将离久久的手放进被子里,然后又看了看她,这才转身离开。 走出寝殿,见千沧雨和池城站在那里,似乎再说着什么。于是,他走了过去。 云楚晗觉得千沧雨一脸担忧的表情,急忙问道:“千大人在担心什么?” 千沧雨只好把心中的顾虑告诉云楚晗。 云楚晗听了,心中的喜悦立刻冲散了一半,他看向池城:“池大人,太子妃的情况不是已有好转?” “殿下,千大人的顾虑不无道理。眼下,太子妃醒了,确实是好事。但是,蚕蛊种下,并不代表太子妃体内的毒已经祛除。残毒清除是需要时间的。”池城说道。 千沧雨接着说道:“殿下,太子妃中毒已有几日之久。而且,这期间,太子妃一直处于昏睡之中。微臣只是考虑到会有这种可能性。” “本宫明白。”云楚晗说道。 “殿下,若无刷吩咐,微臣要回太医院给娘娘配置调理身子的药方。”池城说道。 云楚晗点了点头。 “那微臣也告退了。”千沧雨说道。 池城和千沧雨离开,幻尘赶紧跟了出去。 本以为离久久醒了,一切就好说了。没想到,还是不能放松。 刚刚千沧雨和池城的话让云楚晗的心情又阴郁了不少。 “殿下,娘娘福泽深厚。这次如此凶险,尚能够醒过来,说明娘娘自有神明庇佑,一定会好起来的。”柳质说道,这是他的真心话,也是他的期盼。 话是这么说,可是,有谁见过神明呢?云楚晗心想。 “回勤政殿,本宫还有很多折子没看。”云楚晗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正殿。 走出青竹苑,云楚晗向勤政殿方向走去。可是,还没走几步,却看见朝阳宫的苏全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云楚晗便停下了脚步。 “奴才给太子殿下请安。”苏全跪下行了个礼。 “起来吧。”云楚晗说道。 “谢殿下。”苏全站了起来。 云楚晗猜想,苏全应该还是封德妃之命前来青竹苑的。 “母妃命你来的?”云楚晗问道。 “回殿下,娘娘让奴才过来看看太子妃。”苏全回答。 “进去吧。”云楚晗说完,继续往勤政殿的方向走。 苏全急匆匆的走进了青竹苑。 云楚晗再次停下脚步。 “殿下,要不要去朝阳宫给德妃娘娘请安?”柳质问道。 此时,云楚晗正有此意。这个时候,他也无心看折子,倒不如去朝阳宫给母妃请安,然后说会儿话。 “走,去朝阳宫。”云楚晗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柳质赶紧跟上。 碰巧,九儿抱着一叠抄录好的佛经匆匆忙忙从青莲阁走了出来。刚好被云楚晗看脸。 看见云楚晗,九儿赶紧停下脚步,行了个礼:“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起来吧。”云楚晗说道。 “谢殿下。”九儿站了起来。 云楚晗瞥见九儿抱着的那些佛经,似乎比之前抄录的多了一倍。 “怎么这么多佛经?”云楚晗问道。 九儿急忙回答:“殿下,这些佛经是主子为故去的叶美人和两个未出世的小皇孙的抄录的佛经。主子让奴婢拿去佛堂烧掉,希望他们早登极乐。” 云楚晗叹了口气:“你家主子有心了,快去吧。” “是。”九儿匆匆离开。 看着九儿的背影,云楚晗并没有继续走。他似乎在犹豫什么。 柳质赶紧说道:“殿下赶紧去朝阳宫吧。这会儿去,刚刚可以留下用午膳。” “罢了”,云楚晗突然说道,“本宫想去青莲阁看看。你命人通知御膳房,说本宫要在离孺人这里用午膳。” “是。”柳质说完,望了一眼九儿离开的方向。 云楚晗向青莲阁走去。 果然不出所料,云楚晗走进去,第一眼就看见离沫萱在抄录佛经。她的申请很认真,很专注。 云楚晗走过去,说道:“别抄了,快用午膳了,歇息一下吧。” 离沫萱扭过头看见云楚晗,急忙放下手中的笔,站了起来。 “给殿下请安。”离沫萱规规矩矩的行礼。 “起来吧。”云楚晗打量了一下离沫萱。 今日,离沫萱穿了一件米黄色的衣裙,看起来跟秋天十分应景,但是只觉得素雅,不觉得凄凉。 离沫萱站了起来。 云楚晗看着离沫萱,可心里那些烦乱都跑到九霄云外去了。他觉得青莲阁挺好,安静没人打扰。 云楚晗坐下,看着离沫萱抄录了一半的佛经,然后伸出手来。 离沫萱看见云楚晗对自己伸出了手,表情淡然的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上。 云楚晗轻轻抚摸着离沫萱的手,有些心疼的说道:“难为你了,抄录那么多佛经。以后,别总闷在青莲阁里抄录佛经。有空的时候,多出去走走。御花园风景如画,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吗?” 离沫萱淡然一笑:“御花园风景如画。只是,殿下根本无心欣赏吧。东宫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臣不能帮殿下解忧。唯一能做的就是抄录佛经。刚刚已经让九儿拿去佛堂了。臣妾希望叶美人和两个还未出世的皇孙能早登极乐。” 云楚晗突然觉得很欣慰,他点了点头,觉得现在的离沫萱善良又懂事。 “你也坐下。”云楚晗说道。 离沫萱便在云楚晗对面坐了下来。 “殿下,太子妃姐姐怎么样了?”离沫萱问道。 问之前,离沫思量了一下,是直接称呼太子妃,还是称呼姐姐。最终,她决定在云楚晗面前称呼离久久为太子妃姐姐。 “醒过来了,但是精神很不好,身子很虚弱。”云楚晗说道。 “既然这样,臣妾就先不去青竹苑探望姐姐了。毕竟,看见臣妾,她一定会想起以前发生的不愉快的事情。这样一来,根本就不利于调养身子。殿下,等姐姐身子好了,臣妾再前去探望。”离沫萱说道。 离沫萱不打算再多问了。问多了,就可疑了,难免让云楚晗觉得她在打听事儿,而不是真的想去探望离久久。 关心离久久的话,离沫萱觉得说这些足够了。说的太多就显得太虚伪了。 “你这样想就最好了。”云楚晗说道。 说完,云楚晗向外看去,眼中流露出一丝安宁,言语中却带着一丝疲惫:“真好啊,这里这么安静。” 最近,云楚晗实在是觉得疲惫。前朝的事已经够多了,东宫又出了这种事。去青竹苑,看到离久久那副模样,云楚晗只觉得更加疲累。 但是来到青莲阁,却感觉到了久违的宁静平和的感觉。离沫萱一身素雅,在这秋日看起来也格外舒心。 离沫萱没有再说话,只是顺着云楚晗的目光看了过去。 第224章失明 奇怪,时间过得怎么这么慢?离久久觉得这夜晚过得也太慢了。每次睁开眼睛,只能看见漆黑一片。 但是,离久久能听见周围的声音,而且分外清晰。她甚至能区分出谁的脚步声。 离久久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漆黑一片,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耳边传来刘婆子的声音:“娘娘,你醒了,喝点水吧。或者,吃一点清粥?” 离久久张了张嘴,用很虚弱的声音问道:“怎么不点蜡烛,好黑。” 听了离久久的话,刘婆子心中一惊。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在离久久眼前晃了晃。离久久没有一丝反应。 刘婆子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紧张起来,因为现在分明是白天啊! “娘娘什么都看不见吗?”刘婆子问道。 “看不见,好黑啊。”离久久说道。 恰好这时候,锦瑟端了一碗绿豆汤走了进来。因为池城说了,离久久可以稍微喝一点绿豆汤。她就煮了些。 煮好了端进来,想看看离久久能不能喝一点,却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锦瑟心惊,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她的手一抖,手里的绿豆汤落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离久久和刘婆子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离久久问道。 “没事没事,娘娘,要不要喝绿豆汤?”刘婆子赶紧问道。 “那就喝点吧。”离久久说。 “奴婢这就去厨房端些过来。”刘婆子说完,赶紧往外走,顺便把锦瑟拉了出来。 走出寝殿,刘婆子压低声音说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锦瑟担忧的问:“嬷嬷,娘娘的眼睛怎么了?不会,不会是?” “你去厨房再端碗绿豆汤过来,看看素心在做什么,让她赶紧去太医院请池大人过来。我去把里面收拾一下。”刘婆子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寝殿。 “是。”锦瑟看着刘婆子走进去,心中十分忐忑。 刘婆子走进去,把洒在地上的绿豆汤收拾干净。 锦瑟又端了一碗绿豆汤走了进来。 刘婆子把离久久扶起来。 “娘娘,绿豆汤有些烫,奴婢伺候您喝。”锦瑟说道。 “这么黑,你们能看清楚吗?”离久久问道。 刘婆子和锦瑟,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离久久觉得奇怪。 刘婆子赶紧说道:“娘娘昏睡了太久,屋子里太亮对眼睛不好。” 这个说话并没有太大的说服力,只让人觉得很牵强。离久久已经知道自己昏睡了好几天。但是,她从未听说过昏睡之后醒来,眼睛不能见光的。 不过,离久久没有再说什么。 嘴里苦苦的,喝水不管用,但是喝着绿豆水,虽然是很普通又熟悉的味道。但是,离久久觉得嘴里没有那么苦涩了,原来这绿豆汤这么好喝,而且还解渴。 喝了小半碗,离久久不想喝了。锦瑟把绿豆汤放下,忧心忡忡的看着自己的主子。 “我想睡一会儿。”离久久说道。 刘婆子和锦瑟赶紧扶着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其实,离久久并不困。只是身体虚弱,难免觉得累,躺下的话会好很多。 不一会儿,素心走进来,小声说道:“嬷嬷,池大人来了。” 刘婆子赶紧走出了寝殿。 “池大人,娘娘的眼睛似乎看不到东西。”刘婆子焦急的对池城说道。 在路上,池城已经听素心说了缘由。他当时就想到了离久久醒来那天,千沧雨说的那些话。 “我现在能进去给娘娘诊脉吗?只有看过了,才能知道到底是怎么一会儿事。”池城问道。 刘婆子面露难色,此刻,她也有点不知措施。 “池大人,娘娘已经睡下了。她还不知道其实是眼睛看不见。我也不知道怎么跟娘娘说。她身子刚刚恢复一点,我担心说了,她会受打击。” 池城点了点头:“嬷嬷的顾虑是对的。不过,说不定娘娘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异常了。这种事情瞒不了多久。” 刘婆子叹了口气:“池大人说的是,总不能大晚上还请平安脉吧。可是,这要怎么跟娘娘说呢?” “嬷嬷先别着急。我先去一趟制丹房,找千大人商量一下。”池城说道。 “有劳池大人。”刘婆子赶紧行了个礼,表示感谢。 “嬷嬷,这是我职责所在。”池城欠了欠身,还了个礼,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素心走过来,看着池城的背影叹了口气:“嬷嬷,怎么会这样?娘娘的命可真苦!” “希望娘娘的眼睛能够医好。”刘婆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现在,刘婆子觉得德妃的顾虑是对的。就算将事情禀告门卫,怕是也只会让他老人家担惊受怕。他一定会更加自责,当年没有带离久久离开丞相府。 走进寝殿,离久久双目紧闭,呼吸均匀,似乎睡的很熟。 锦瑟小声问道:“嬷嬷,池大人怎么没有进来。” “池大人听说娘娘睡了,便没有进来。他去找千大人了。”刘婆子压低声音。 “嬷嬷,娘娘的眼睛真的看不见了吗?”素心希望这只是她们的错觉。 刘婆子叹了口气:“别说这个了,万一把娘娘吵醒。娘娘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我担心她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三个人的话,清清楚楚的飘进离久久的耳朵里。她根本就不困,所以没睡着。 离久久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听了她们说的话,便十分肯定了,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一片漆黑,看不见一丝光亮,之后就是这个样子了吗?离久久躺在床上,觉得一股巨大的悲伤涌了过来,慢慢将自己覆盖。她的心,慢慢被着股悲伤浸透。 从今往后,周围都是黑暗,她再也看不见山清水秀,再也看不见周围的人,再也看不见千沧雨的面容。想到这里,离久久觉得自己被黑暗和悲伤裹住,裹的严严实实的,让她觉得窒息。 即便察觉出了异样,离久久也无法冷静的接受这个事实。只是,她身体虚弱,动一动就觉得累,哪怕是哭。 离久久静静的躺着,还是装作熟睡的样子。 池城来到了制丹房,敲了敲门。很快,便有脚步声。接着,门开了,是幻尘。 “池大人”,幻尘赶紧扭过头对千沧雨说道,“少爷,池大人来了。” 说完,幻尘让开:“池大人,快请进。” 池城走了进来。幻尘赶紧把门关上。 千沧雨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来。 “池兄怎么过来了?莫不是太子妃有什么异样?”千沧雨担心的问道,此时并无外人,他便没有可以掩饰心中的担忧。 池城叹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顺手将药箱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坐了下来。 “太子妃怎么了?”千沧雨有些着急,顺手拉了把椅子过来,在池城身边坐下。 池城看着千沧雨,希望他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转而说起离久久的情况:“太子妃她的眼睛……似乎失明了。” 千沧雨听见池城这么说,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接着,心里一阵难过。 池城以为千沧雨的反应会强烈一些,但是没想到,他静静地做些,眉头紧锁,似乎是心里难过,又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千沧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若不平静,根本就无法思考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池兄,太子妃现在情绪如何?”千沧雨抬起头看着池城,他担心离久久会受不了这个打击。 毕竟,一般人都受不了这个打击。 池城摇了摇头:“刘嬷嬷说,太子妃暂时还不知道,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现在她睡着了。但是,这种事,应该很快就能意识到。” “确实,这种事根本没办法瞒。我担心毒药会带来其他影响,但是我万万没想到,太子妃的眼睛会失明。池兄,有什么办法吗?”千沧雨眼中流露出期待。 “要诊过脉才能知道。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要拖了。应该很快就瞒不住了。”池城说道。 千沧雨点了一下头:“但愿太子妃能承受的住,但愿你能医好他的眼睛。” “我来这里不是单单为了告诉你太子妃失明这件事。我想让你跟我一同去青竹苑。毕竟,太子妃失明肯定同毒有关。” “好。我与你一同前去。”千沧雨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 此时,慎刑司里,柳尧熬不住酷刑,断气了。 慎刑司的人赶紧去了正阳宫,将这个消息禀报薛公公。 薛公公听了,只是点了点头,淡淡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慎刑司的太监急忙问道:“薛公公,人是断了气,怎么处理呢?” “等皇上醒了,我问问。你先回去吧。”薛公公说道。 慎刑司的人走了。薛公公站在正阳宫正殿门前,轻轻叹了口气。说到底,并非慎刑司的人不得力,而是这个柳尧再也吐不出什么来了。 皇上还在午睡。派出去的人还是查不到什么。 “多事之秋啊。”薛公公忍不住低声说道。 第225章消沉 深秋了。 青竹苑里,正殿的门紧闭。 正殿中央,一个崭新的、做工精致的炉子摆在那里。里面是烧的通红通红的木炭。 离久久怕冷,云楚晗便嘱咐了内务府,将宫里最好的炉子送到青竹苑。还有宫里最好的木炭。 离久久坐在榻上,一言不发。她双眼无神,有人进来,她也不会转过头去看是谁。因为,她真的失明了。 池城想方设法。他几乎查遍了所有他能找到的医书。他不断地改进自己的方子,还尝试用针灸,却收效甚微。 千沧雨这些日子也想了各种办法,但是并无收获。 离久久面无表情。这些日子,她日日如此,不说话,也没有再笑过。 除了双目失明,离久久还面临一个问题,就是她的双腿。 自从醒过来,离久久就觉得双腿木木的,使不上力气,也没有明显的知觉。 赵太医尝试过用针灸给离久久治疗腿,但是,也没有很明显的效果。不过,万幸的是,她的双腿并没有完全失去知觉。 赵太医和池城认为,只要还有一丝知觉,便还有希望。 门开了,云楚晗走了进来。 离久久听到了脚步声。她知道云楚晗来了。 失明之后,离久久的耳力变得特别好。以前没注意过的那些声音,如今变得十分清晰。她能清晰的分辨出各种各样的声音,也能分辨出周围人的脚步声。 但是,这并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离久久什么都看不到,这世间的多姿多彩她再也看不到了。 离久久希望出现奇迹,或者,这就是一场噩梦很快就能醒来。她希望能看见一点什么,哪怕一丝丝光亮。可惜,这不是梦,她什么都看不见。 睁着眼睛和闭着眼睛没有一点区别,她被黑暗笼罩着。这漫无边际的黑暗让她痛苦,让她绝望。 离久久接受不了这残酷的事实,接受不了再也看不见春夏秋冬,再也看不见红莲绿荷,再也看不见千沧雨和其他任何人。她一直这样消沉着,不愿意说话,连动都不愿意动。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 太医院和千沧雨都没有放弃。但是,过了这么久了,马上就入冬了,离久久觉得根本就没什么希望了。 离久久回忆着自己曾经看过的画面,穿越之前的绿水青山、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和穿越后的种种。她心中只会觉得更加难过。可是,她能怎么办呢?她现在什么都看不见,腿也站不起来,她什么也做不了,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废人。对于一个废人,除了胡思乱想和回忆过往,什么都做不了。 离久久知道,是千沧雨救了自己。他进尽全力,赌了一把,把自己的命拉了回来。 离久久感激千沧雨。但是,有时候也会想,若他没救自己该多好。说不定,她已经回到她原本的年代里,重新开始普通人的生活。 如今的离久久如行尸走肉一般,只是这么一天天的吃着睡着,过一天算一天的样子。 曾经,在楚王府吃不饱穿不暖,不得不自己种地做女工,离久久没有抱怨过辛苦。 被毁容,受尽剜肉之痛,离久久也咬着牙挺了过去,没有放弃。 穿越而来,本也是怀着一颗感激的心。因为这具躯体给了她继续活下去的机会。 一次次,不管多辛苦多难熬,离久久都挺过去了。可是现在,她累了。 离久久觉得好累好累,她真的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离久久一向只反击,并不曾主动害人。可是,却一次次掉入旁人的陷阱之中。 离久久明白,她是太子妃,将来会面对更多的尔虞我诈。她要怎么面对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久久不愿意见人。但唯有一人,只要听见他的声音,她便会觉得心安。 此人便是千沧雨。 离久久总是在脑海中反反复复的回忆着千沧雨的身形和模样。他是她如今痛苦乏味生活中唯一的念想了。 离久久心里很清楚,她确实喜欢上了千沧雨。或许,本就是一见钟情。或许,当初不过见色起意。 这些都不重要了,离久久就是希望能见到千沧雨,就算看不见他的模样,只听声音也足够了。 什么礼义廉耻,什么有夫之妇,离久久不想再去想这些了。她本就不是真正的离久久,她本就不是云楚晗的妻子。何况,她也只是想心事放在了心里,默默地喜欢着千沧雨。 还有一件事,让离久久雪上加霜。那就是她腹中的孩子。 纵然不喜欢云楚晗,可是,离久久也是满怀期待,希望腹中的孩子能够平平安安。 一觉醒来,腹中的孩子尚未出世就走了。叶浅予也已不在人世,连同那个快出世的孩子。还有青岚阁里那几条无辜的生命。 那几个丫鬟,本来就是在宫中操劳度日,竟会惨死。 至于婉儿,离久久真的后悔,后悔让她去伺候叶浅予。 “太子妃如何?”云楚晗轻声问道。 刘婆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回殿下,娘娘还是不愿意说话。饭吃的也少。” 他们二人的对话,虽然声音很低,可还是传进了离久久的耳中。 离久久受不住失明加失子的打击,更是对生活和这个年代失去了信心,她自然很消沉,也不可能有好的胃口。她现在很消瘦。 云楚晗走过来,在离久久对面坐下。 “殿下公务繁忙,没必要天天来的。”离久久淡淡说道。 她不希望云楚晗天天来看自己。这样,她会觉得自己就是个可怜虫。 云楚晗温柔的说:“本宫让御膳房做了几道新的菜式,一会儿就会送过来,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说完,云楚晗伸出手,想去拉离久久的手, 离久久却触电似得收回了手,淡淡的说道:“多谢殿下。” 云楚晗看到离久久这幅模样,心里很难受。说到底,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自己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云楚晗的心思,离久久很明白。他现在百般温柔,对她呵护备至,除了心疼自己,还有一部分是愧疚和自责。 云楚晗越自责越愧疚,就对离久久越好。 云楚晗对离久久越好,离久久就越发觉得自己是个可怜虫。所以,她是不愿意天天都面对云楚晗的。 这时候,御膳房的人来了。他们送来了午膳。都是非常精致的菜肴,可惜离久久看不到。若她能看见,定然会很高兴。 午膳的气氛有些凝重。离久久一言不发的吃着刘婆子夹到她碗里的菜。她一只手端着碗放在嘴边,另一只手用勺子往嘴里扒拉菜。 味道好不好的,离久久已经不在乎了。如今只是机械似的填饱肚子。 云楚晗看着离久久这幅模样,午膳变得索然无味。 其实,这样的情形在青竹苑已经出现过多次了。这一次,云楚晗实在有些不忍看了。 云楚晗放下筷子,对离久久说道:“久久,本宫突然想起还有事情,就不陪你用午膳了。” 说完,云楚晗站了起来。 离久久赶紧放下碗,想站起来行礼。 “不必起身了,你继续吃吧。本宫走了。”说完,云楚晗向外走去。 离久久没站起来,因为她觉得没这个必要了,便小心翼翼的拿起碗,继续吃了起来。 云楚晗的离开并没有影响离久久的心情。因为,她已经毫无心情可言了。 云楚晗走出青竹苑,长长的叹了口气。 柳质急忙问道:“殿下,要不要回勤政殿用午膳?” 云楚晗想了想,说道:“想必这个时候,离孺人正在用午膳,去青莲阁吧。” 说完,云楚晗向青莲阁走去。 柳质无奈的看了一眼青竹苑三个字,心中不免担忧起来。长此以往,这样不行啊! 太子妃将来是要母仪天下的,柳质明白,若离久久一直如此,怕是根本没有机会登上后位。 这一点,不仅柳质明白。刘婆子她们也明白。离沫萱更是明白。 自打知道离久久失明,离沫萱的心情变得格外舒畅。后来,离久久的眼睛一直没有起色,腿也没有治好,她就更加高兴了。 最近这段时间,云楚晗时不时的来青莲阁用膳,或者坐一坐。虽然还没有留宿,但是,宫里那些人都是什么人啊,鼻子比狗鼻子还灵。 如今,离沫萱俨然是宫里的香馍馍了。不过,她并没有因此忘乎所以。 离沫萱依然穿的素雅,头发不加任何头饰来修饰。她每日勤快的抄录佛经,然后让九儿拿去佛堂。日复一日,从不间断。 青莲阁还是之前的样子。云楚晗或者内务府送来的东西一般都收起来了。离沫萱的正殿和寝殿看起来朴素简洁。 这些,云楚晗都看在眼里。他心里乱糟糟的,一方面是前朝没完没了的政事,一方面是离久久现在这幅模样。 云楚晗只要待在青莲阁,才会觉得内心平静。因为这里很安静,就像皇宫里的世外桃源一般。 一进了青莲阁,就像与外面隔开了一样。 第226章喜欢 素心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走了进来。她轻轻的将点心放在离久久身边的矮桌上。 “娘娘,这是锦瑟刚刚做好的蟹黄酥,娘娘尝一尝?”素心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饿,等会儿吧。”离久久面无表情的说道。 素心看了看刘婆子。 刘婆子使了个眼色,示意素心出去, 素心走了出去。 锦瑟正好从厨房走出来,她看见素心走出正殿,赶紧跑过来问:“怎么样?” 素心摇了摇头,一脸担忧的说道:“怎么办啊,娘娘现在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得。真希望赵太医和池太医能赶紧医好娘娘的眼睛和腿!” 听到素心的话,锦瑟叹了口气。这些话,她前几天刚刚说过。 青竹苑里安安静静。自叶浅予生辰那日开始,这里便不再热闹。 柳尧死了,婉儿死了。虽然炎彻他们还在查,但是一无所获。 其实,在柳尧被抓那天,世子得到消息后便让赛今通知其他人按兵不动,不要露出任何异样。 至于司徒靖,同样也是只狐狸。在得到消息后,也不让自己的人有任何动作。 柳尧和婉儿本就是世子的弃子。他根本就没想着让他们俩活着离开皇宫。 这时候,池城和千沧雨走了进来。幻尘跟在他们身后。 “池大人和千大人来了。”素心说道。 锦瑟转过身,目光扫了一眼,落在了幻尘身上。她的眼睛这才一扫近日的阴霾,人看上去竟也精神了一点。 而幻尘自打走进青竹苑,目光只在素心身上。只要跟随千沧雨过来,他就很高兴。 素心跟幻尘对视了一下,目光落在池城身上。 “见过二位大人。容奴婢通传一声。”素心行了个礼,便打开门走进来正堂。 池城几乎每日必来青竹苑给离久久请平安脉。不过,千沧雨来的并不频繁。自那之后到现在,也不过来过四五次。 幻尘的目光紧随着素心,并没有看锦瑟一眼。 锦瑟看着幻尘,心里高兴,但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心思细腻并不单单表现在做菜肴做点心上。 刚刚幻尘走过来的时候,眸子亮晶晶的,似乎带着一丝消息。而在素心走进去之后,这丝笑意突然消失了,取而代的是一丝焦急和期盼。 幻尘担心素心进去了,自己被留在外面。这样一来,他就看不见她了。 敏锐的锦瑟察觉到了幻尘目光和情绪上细微的变化。她下意识的向正殿看去。 素心走进去,对离久久说道:“娘娘,池大人和千大人来了。” 听到千大人三个字,离久久的心突然猛的跳了一下。她居然把头扭了过来。 “请他们进来吧。”离久久的语气一如平常。 不过,离久久内心还是有一点高兴的。于她而言,如今如死水一般的生活,只有千沧雨才能让内心出现一丝波澜。 这一丝波澜,便是离久久活下去的念想了。她曾想过,如今自己这个模样根本不适合再做太子妃。大宁王朝将来的皇宫是个瞎子加瘸子,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的。 自己不可能登上皇后的宝座,离久久心里清楚的很。母仪天下果然还是跟自己无缘。 离沫萱很高兴,陈清屏也很高兴。离久久知道,一定有很多人在幸灾乐祸,等着看她的下场。但是,她没有心情去想这些。 她都这幅模样了,还在乎别人的想法吗? 可唯有千沧雨,离久久真的很想知道他每次来的时候,是用什么样的眼神看自己的。是同情可怜,还是自责愧疚?或是其他的。 离久久不敢想,也不敢问旁人。她担心会被人看穿自己的心事。毕竟自己如今这幅模样,根本没有资格去喜欢千沧雨。 离久久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看不见,所以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到底是什么样子。 不过,离久久知道,刘婆子、素心和锦瑟每日依然很认真的为自己梳妆更衣。所以,她根本无需担心自己的形象会不会邋遢。 离久久不知道的是,她如今的模样很是憔悴,胭脂水粉也遮盖不了。 这些日子,离久久食不知味,日渐消瘦。对于千沧雨也是一样的。 千沧雨很担心离久久。面对她的困境,他无计可施。他想来看望离久久,但是以他的身份,根本不便于在后宫行走。他又不是太医,也非宦官。 千沧雨给离久久种下蚕蛊的那天,十分担心这毒会给她带来不可预料的伤害。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失明。 这些日子,千沧雨俨然成了半个大夫。他查阅了所有自己能查阅的医书,但是根本找不到有效的办法。 千沧雨记挂着离久久,每次过来,看到离久久憔悴的模样,他只觉得心痛不已。 此时,千沧雨心中并不轻松。他想见到离久久,但是又害怕看见她憔悴的模样。 千沧雨心中忐忑,但是还是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时,素心走了出来。 “池大人,千大人,娘娘请二位大人进去。”素心说道。 幻尘看到素心出来,眼睛再一次亮晶晶的。 这些,锦瑟看在眼里。 池城和千沧雨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池城照例给离久久把了平安脉。千沧雨站在一旁象征性的问了几句。 离久久虽然看不见,但是听见千沧雨的声音,便想起他的音容相貌。如此,便心满意足了。 幻尘站在院子里等候。素心和锦瑟站在正殿门口。 幻尘有些拘谨的站在院子里,就在离正殿门口不远的地方。他想跟素心说话,但是因为锦瑟站在素心身边,所以不好意思过去。 锦瑟偷偷看了看素心。素心一脸严肃,并没有看幻尘。 锦瑟又偷偷看了看幻尘。幻尘的目光似乎一直在素心身上。 锦瑟便对素心说道:“我去厨房看看。” 说完,锦瑟向厨房走去。 锦瑟走进厨房,关上门,偷偷的向外张望。 幻尘看见锦瑟走开了,心中一喜,走到了素心身边。 锦瑟不知道幻尘对素心说了什么,只看见他脸上带着笑容。素心却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事实就摆在眼前了,锦瑟觉得心里很难受。但是,她觉得自己必须接受这个现实。那就是,幻尘喜欢的是素心,他对自己没有一丁点意思。 想到这里,锦瑟没有心情再看下去了。她默默地走到椅子前坐下,心里越发的难过了。 幻尘看着素心,心想着到底说点什么才能让她不这般冷淡。 这时候,正殿的门开了,池城和千沧雨走了出来。 幻尘知道,素心不搭理自己,现在已然没有再说什么的机会了。他只好跟在千沧雨身后,离开了青竹苑。 幻尘走了,素心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看了看幻尘离开的方向,无奈的摇了摇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道理,素心是明白的。 幻尘的殷勤其实并不单单在于此。这段时间,他曾托人几次三番送东西过来给素心。有时候是簪花,有时候是手帕。 素心不傻,这么明显的意思她又岂会不明白?只不过,她只能装傻罢了。 并非幻尘哪里不好,而是素心对他确实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素心并不想伤了幻尘的心,可是,她也不想给自己添麻烦。本以为这么一副冷淡的样子会让幻尘知难而退。没想到,他并没有放弃,还是再努力讨好。 素心心里并不轻松,锦瑟也是。 而此时,离久久也是一样。 千沧雨的声音让离久久心安。但是他一走,她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池城走出青竹苑,心中很不是滋味。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医治离久久的眼睛。 “池兄,太子妃的腿如何?”千沧雨突然问道。 池城停下了脚步。 “我这就回太医院把太子妃的情况告诉师傅。希望师傅能有办法。”池城说完,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些日子,池城清减了不少。而碧箩,更是消瘦了很多。 自打碧箩知道离久久失明很后,总是心不在焉。她会将热水倒在桌子上。她会在做菜的时候忘记放盐。 这些都是小事。池城担心,长此以往,碧箩会病倒的。 “池兄,谢谢你带我去青竹苑。”千沧雨的声音压的很低,只有池城能听见。 千沧雨并非大夫,对离久久的病情无能为力。但是,池城还是让千沧雨跟他一起去青竹苑。 池城并非不知道千沧雨没有办法,而且知道他心里记挂着离久久,所以寻了借口,让他同自己一同前去青竹苑。 千沧雨心存感激。 “知道,不一定要说出来。千兄,实不相瞒,我也是有私心的。”池城低声说道。 “池兄所谓的私心是指什么?”千沧雨好奇的问。 池城看了看周围,只见四下无人,他这才说道:“千兄,我注意到了,太子妃只要你来的时候才会出现与平常不一样的举动。” 池城的话让千沧雨吃了一惊。 千沧雨只注意到了离久久的憔悴,却没有注意到她有其他不同。 第227章复宠 池城和千沧雨分别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池城要去朝阳宫。一方面,他要给德妃诊平安脉。另一方面,他需要将离久久的情况禀报德妃。 虽然,今日的离久久和昨日并没什么不同。可是,德妃早就吩咐过了,要池城每日将离久久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她。 和池城分别之后,千沧雨和幻尘向制丹房走去。 一路上,千沧雨脑海中反复的想着池城的话。他并没有注意到离久久和往日有什么不同。毕竟,他又不常来青竹苑。 不过,池城确确实实发现了离久久的并不明显的异样。因为他每日都来请平安脉。 自离久久知道自己失明之后,旁人说什么做什么,即便她能从声音判断出方向,她也不愿意扭过头去“看”。 因为离久久已经看不见了。她觉得自己扭过头去,根本就是讽刺。 可是,千沧雨走进去的时候,离久久的分明转过头。也只有他在的时候,她才愿意多少几句话。 池城察觉到了离久久对千沧雨的态度,与对其他人的态度有所不同。可是,除了千沧雨,他也不能告诉别人。何况,这样的异样并非什么好事,而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来到朝阳宫,池城给德妃诊完平安脉,便说起了离久久今日的情况。和前几日没什么不同,药一直喝着,还是看不见一丝光亮。腿也是,木木的,没有明显的好转。 德妃听到这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知道了,你下去吧。”德妃说道。 池城退了出去。 本以为大难不死意味着以后事情都会慢慢像好的方向发展。可是,现在看来,离久久以后的路只会更加的艰难。 “娘娘,太医院在尽力,说不定会找到医治太子妃的方法。”燕安宽慰道。 安慰的话对德妃而言根本起不到什么效果。若真的有法子,太医院这么多太医,想必早就找到了。 “燕安,若太子妃的眼睛和腿医不好,怕是……”德妃心中满是忧虑。 此时,德妃比任何时候都要后悔,她后悔不应该把离久久嫁给云楚晗。明明从小到大过得都很辛苦,却还要遭受失明和站不起来这样的痛苦! 以后,离久久要怎么办呢? 德妃明白,现在日子还早,所以并没有人说什么。可是时间久了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了。 等明年开了春,时间慢慢推移,一定会有人站出来提醒皇上,大宁王朝的太子妃不能是个瞎子,也不能是个站不起来的残废。 即便云楚晗反对,皇上也不会坚持。到时候,离久久便不能再做太子妃。即便是侧妃,那也是妾室啊! 德妃的顾虑,燕安心知肚明。 “娘娘,其实也不是没法子保住太子妃。”燕安说道。 德妃抬起头,看着燕安。她明白燕安的意思。只是这个时候,怕是太难了。 “快入冬了,对于太子妃,这个冬天一定很难熬。”德妃长长的叹了口气。 千沧雨离开后,离久久再次沉默了。她一言不发的样子,让刘婆子她们心里焦急,但是又无可奈何。 离久久的心沉了下去,她唯一一点欢愉。 *** 青莲阁。 九儿从外面回来。 现在的青莲阁已经不似之前那般清净了。内务府挑选了一些勤快的丫头送了过来。 九儿走进正堂,看见离沫萱还在抄录佛经。 “主子,夫人托人传话进来”,九儿警惕的向外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太子妃早晚被废,眼下最要紧的,是主子赶紧怀上皇孙。” 听九儿这么说,离沫萱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笔。 离沫萱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话是这么说,可是要怎么做呢?我不想太刻意,让殿下看出我想留他。这样,我之前做的这么多就白费了。在他心里,我必须是个与世无争的人,这样我才能有更多的机会。” 离沫萱走到正殿门口,看着院子里忙碌着的丫鬟们。 如今,谁还敢看轻她?明眼人都知道,东宫现在最得宠的人是离沫萱。 离久久现在的情形,就算云楚晗依然宠爱她,也不可能太过长久。 宫里的风向变得很快。不过,离沫萱怎么可能是心大的人呢?之前,不管是在王府,还是在这东宫,她受过的委屈可都记在心里呢。一笔笔,一次次,她都记得很清楚。 九儿有些担心,毕竟她听旁人说过。即便是天上下凡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看多了也是会腻的。别说抄录一辈子佛经,就算抄个三年五年的,云楚晗也就觉得腻了。反而可能会觉得离沫萱是闲的,了无趣味。 “主子,要不然奴婢想办法弄些那种东西?”九儿试探性的问道。 离沫萱连连摇头,严肃的说道:“万万不可!宫里人多眼杂。我已失宠一次,这一次绝对不可以有一丝闪失,否则前功尽弃。若被殿下发觉,怕是会对我更加厌恶。到时候,这青莲阁就真的变成冷宫了。我便再无翻身之日。” 听离沫萱这么说,九儿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到九儿一脸泄气的样子,离沫萱反而表现得很沉得住气。她走到九儿面前,伸出手给她捋了捋鬓边的碎发。 “九儿,我知道你为我着急。但是不要紧,咱们还有时间,再等等。离久久那个贱人的眼睛,我想轻易好不了。不然,殿下也不会每次来都是一副很疲惫的样子。也不会每次来,都跟我一遍遍诉说他心里的自责和懊悔。”离沫萱慢条斯理的说道。 云楚晗每一次来都流露出疲惫的样子。朝政再累,他也能撑着。可是,这些日子,对离久久的愧疚一直折磨着他,让他觉得难过,觉得心累。这种累,比看一天一夜折子还让他觉得疲惫。 云楚晗需要这么一个地方,能让他不用硬撑着,能让他对别人诉说心中压抑的情绪。 放眼望去,整个皇宫,哪里都是尔虞我诈,哪里都是猜不透的心思。 这种事情,云楚晗是不能跟皇上说的。他们是父子,更是君臣。 寻常人家或许可以,可是,云楚晗不行。他是太子,可为江山社稷,但绝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向旁人显露出自己的心情。 向德妃说?不可能的。云楚晗是孝子。自云慕卿谋逆时受了重伤之后,德妃的身子已经大不如前。虽然今年一直在修养调理,可是,还是没能恢复到去年的状态。再加上东宫出事,两个未出世的孩子没了,离久久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德妃便郁郁寡欢,不是觉得这里不舒服,就是觉得那里不舒服。说到底还是心情的问题,喝再多汤药也只能调理身子,调理不了心情。 为了母妃的身子,即便云楚晗想说,他也于心不忍。向来报喜不报忧,不想让母妃更加难过。 现在,云楚晗去朝阳宫给德妃请安都不会停留太久。他总是以政事繁忙为借口早早离开。 知子莫若母。云楚晗在想什么,德妃心里很清楚。虽然很想宽慰他,但是毕竟知道他孝顺。若是提了,云楚晗心里一定更加愧疚。所以,她什么也不问。 可云楚晗又不是铁人,他想要有地方疏解自己的心中的郁结,想要有人听听他的心里话,想要有一个地方不必伪装自己。 无事,云楚晗就想到了青莲阁,想到了离沫萱。这里的安静让他觉得舒服。离沫萱一身素雅,与世无争得样子,让他觉得放松。 所以,云楚晗便经常去离沫萱那里坐一坐,同她说一说离久久的事情,有时候还会说一下前朝令他心烦的事情。 离沫萱总是静静地,用她清澈的眸子看着云楚晗。有时候,她会说一两句话,但是不会多说。 在云楚晗看来,现在的离沫萱就像是一朵解忧花,一株忘忧草。 其实,云楚晗现在已经不太愿意在青竹苑逗留了。除了自责和愧疚,还有一个原因。 离久久失明之后,像是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从不把脸对着别人,好想不想让旁人看见她的眼睛。实际上,她的眼睛比起从前,不过就是暗淡了一些。若不说,不知道的人是看出来的。 云楚晗觉得离久久越来越像个木头。她不主动说话。你对她说话,她也只是应付一下,简单的说几个字。她没有再笑过,坐着一动不动,表情冰冷。 虽然云楚晗自认为能理解离久久目前的处境和心情,但是,前朝的事多,回到东宫,还要面对离久久那张冷如冰的脸,他觉得更累。 云楚晗只觉得现在离沫萱懂事又善解人意。他不知道的是,离沫萱在禁足时受了很多苦才变成了现在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 离沫萱也曾就对九儿自嘲过。她禁足期间只学会了两件事,一件是隐忍,另外一件就是演戏。 离沫萱确实学会了隐忍和演戏,而且,她忍的谁都看不出来,演的可以让云楚晗没有一丝怀疑。 每每云楚晗说起离久久的时候,离沫萱总是一副淡然平和的样子,实际上,心里已经骂了她很多遍了。 第228章舒心 夜幕降临。 御膳房的人送来了晚膳,香味四溢。若是以前,离久久等不及她们收拾的。她会提前坐到桌子旁等着。然后一边吞咽着口水。 离久久静静的坐着,扭着头,都不去看一眼。 素心和锦瑟将晚膳摆好。 刘婆子看了看,然后对离久久说道:“娘娘,要不要让她们把晚膳端过来?” 离久久摇了摇头:“我又不是瘫了动不了。” 刘婆子只好扶着离久久站了起来。 “素心,快过来!”刘婆子喊了一嗓子。 离久久的腿确实木木的,快要失去知觉的样子。但是,其实她还是能站起来的,在别人的搀扶下,也能勉强走几步。 但是,离久久确实使不上力气。虽然眼睛瞎了,至少腿是好的也行啊! 离久久偶尔还是会让刘婆子她们扶着自己走几步。不过,每次走着走着就力不从心了。 刘婆子和素心小心翼翼的扶着离久久往前走。 离久久每迈一步,似乎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的腿真的要废了吗?离久久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走完第二步,离久久便觉得累坏了。她的腿在发抖,就像不是自己的腿一样,像是一双假腿。 离久久不想再勉强了,只好说道:“走不动了。” 素心赶紧背起离久久走了过去。 离久久坐下,闻着食物的香气却没什么胃口。但是她确实饿了,于是摸索着想去拿筷子和碗。 锦瑟赶紧把碗递到离久久左手中,然后又拿了筷子放在她的右手中。 接着,锦瑟开始给离久久夹菜:“娘娘,多吃点,都是你平日里喜欢吃的。” 离久久将碗里的一块红烧肉扒拉进嘴里。味道没变,变的是人和心情。不过,肚子确实饿了,吃点好吃的,心情稍微能好一点点? 离久久苦笑,从前她觉得吃饭是为了活着。现在,她觉得活着就只为了吃了。 吃饱了饭,离久久又回到了榻上。一如往常,静静地坐着,什么话也不说,一动不动。 锦瑟端来了一杯茶放在离久久面前的矮桌上。 离久久面无表情,她在想,以后,自己该怎么办呢?这么活着,就是一个废人。哪一天没人管自己了,岂不是要等死? 若早晚都是死,还不如自己了结,一了百了。 可是,就算辛苦,每一个人不也是想好好活下去吗?自己虽然现在这个样子,可是衣食无忧,还有人关心自己,照顾自己。太医院也一直没有放弃,赵太医和池城还在想办法。 还有千沧雨,虽然他不是大夫,但是,他还在想办法。 还有碧箩,她一直担心自己。 德妃自那次受了重伤之后,身子一直不太好。赵太医说过,她身子看起来虽然还算英朗,精神看着还算不错。实际上,有一部分是因为药的缘故。 想到这里,离久久觉得如果自己轻生,就太对不起他们了。万一自己还能康复,那不就亏大了?可是这么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离久久心里乱糟糟的。不管白天黑夜,她都是被黑暗笼罩着。她希望能看见一丝光亮,哪怕一丝丝就可以。 朝阳宫。 苏全走了进来。 “娘娘,太子殿下今日在青莲阁用晚膳。约摸这会儿子功夫,应该已经用过晚膳了。不过,殿下并有没出来。” 苏全的话让德妃觉得头疼。 德妃是不喜欢离沫萱的。陈清屏是什么货色,她一清二楚。这种狠心刻薄的女人怎么可能教出善良贤淑的女儿。之前,离沫萱加害离久久,就足以证明德妃的想法是正确的。 本来离沫萱已经失宠?可偏偏,这个遣宫之后,她像换了一个人似得,素雅的同整个皇宫格格不入。还每天都抄录佛经,让丫鬟天天往佛堂跑。 能坚持这么久并不能说明什么,诚心的话,没必要日日都送去佛堂吧。以至于现在,几乎整个后宫的人都知道离沫萱天天抄录佛经。 德妃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什么争宠的手段她都见过。这点伎俩,也就只能骗一骗云楚晗了。她自然是不相信的。 眼下,云楚晗总是去青莲阁。虽然这段时日,他只是去用膳,或者稍微坐坐。但是,时间久了,他肯定会留下过夜的。那时候。便意味着离沫萱彻底复宠。那么离久久的处境将会更加艰难。 可是,德妃无能为力。一来,云楚晗是当朝太子,又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自己的意愿,有些事情最好不要干涉太多。二来,离沫萱毕竟是离丞相的掌上明珠。以后,云楚晗还要靠他辅佐。 “让人盯着东宫,留意青莲阁的动静。千万不要让太子察觉。”德妃说道。 “还有”,德妃接着说道,“注意一下青竹苑的动向。嘱咐内务府和御膳房,送往太子妃那里的吃的用的穿的,必须是最好的。” “是。”说完,苏全退了出去。 此时,云楚晗正在青莲阁用晚膳。 云楚晗想起在青竹苑用膳的时候,看到离久久那副模样,不免心疼。可是在青莲阁,面对离沫萱的时候,他觉得很放松,不用顾及什么。 离沫萱安静的吃着饭,偶尔会给云楚晗夹点菜。她的模样看起来很随意,又很自然。 不过,离沫萱的心也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平静毫无波澜。她一直在琢磨怎么让云楚晗今晚留在青莲阁。 心里着急,表面却不得不装作淡然的模样。其实,离沫萱很讨厌这样。但是,她心里很清楚,不会伪装的人怎么在宫里活下去? 离沫萱并没想到什么好办法。但是,她又不甘心这么被动的等着,一次又一次看着机会溜走。 今晚,到底要怎么才能留住太子殿下呢?离沫萱还在不停地琢磨着。 一直到云楚晗放下筷子。离沫萱抬起头看着云楚晗舒展的眉头,一下子明白了。 其实要留下云楚晗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让他心情舒畅不舍得离开就好了。 想到这里,离沫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殿下,我新得了一种茶,正好用完膳可以解解腻。殿下要不要尝一尝?”离沫萱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好。”云楚晗想都没想,直接说道。 云楚晗和离沫萱站了起来,他们去榻上坐了。 几个丫鬟麻溜的将剩下的碗盘端走,将桌子擦干净。 九儿端了两杯茶进来,分别放在了矮桌上,云楚晗和离沫萱面前。 云楚晗端起茶杯,一打开杯盖,热气扑面而来,还有一股清香。 “这是?”云楚晗抬起头看着离沫萱,眼中带着疑惑。 离沫萱淡淡一笑,对云楚晗说道:“殿下,这是夏天的时候,九儿采回来的荷花和莲叶。我把它们晒干了,这样就能保存到冬天了。我还加了些别的进去。殿下尝一尝吧。” 说完,离沫萱端起茶杯。 这茶香淡雅,别有一番滋味。云楚晗闻着这清香,喝了一口。 云楚晗喝过很多茶,其中不乏有名贵的、稀有的、很好喝的茶。离沫萱配制的茶虽然不是最好喝的,却是很特别的,味道也不错。 能在这深秋闻到莲叶的香味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是,加上莲花的香味就完全不同了。 云楚晗想起了夏日的荷花。他放下茶杯,一抬头,瞥见架子上摆着一个半旧的香炉。香炉很干净,九儿应该经常擦拭它。 此时,香炉是空的。云楚晗这才意识到,青莲阁是不焚香的。 “内务府没有送香料过来吗?”云楚晗转过头,看着离沫萱。 离沫萱看了看那个香炉,转过头对云楚晗问道:“殿下,内务府的人曾送了些香料过来。不过,我觉得没必要,就让九儿收进库房了。” 云楚晗觉得有些奇怪。他记得离沫萱素来爱香。以前在王府的时候,春来院的正堂里一直点着香。而且,都是名贵的香料。 离沫萱曾说过,廉价的香料香味太冲。而香料越是名贵,香味越是若有若无。 那时候,云楚晗便想方设法买一些名贵的、少见的香料。为博红颜一笑,也是很用心的。 想到这些,云楚晗心中竟五味杂陈,说不上来的滋味。他突然有些愧疚,不是对离久久,而是对离沫萱。 当时把离沫萱禁足,自己从未去看过她一眼,是不是太过凉薄了?云楚晗心有不安。他无法想象,一个从小到大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是怎么熬过那段日子的。 眼瞅着离完全复宠就差最后一步了,离沫萱有些紧张。她担心云楚晗会突然站起来,说勤政殿还有事要去处理一下,跟之前一样。 离沫萱保持着外表的平静淡然。她劝自己,着急没有用,只要让云楚晗觉得舒心就足够了。 云楚晗确实很舒心。他不想回勤政殿,因为只要一回去,就会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干脆今晚就留在青莲阁吧,云楚晗心想。 青竹苑。 锦瑟从外面回来,面色很不好看。她走进正殿,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刘婆子招了招手。 第229章决定 刘婆子看了看离久久,轻轻的走出了正殿。 不过,离久久听见了。 “怎么了,黑这个脸?”刘婆子问锦瑟。 锦瑟皱了皱眉头,压低声音没好气的说道:“太子殿下又去了青莲阁。这个时辰还没出来,八成这一次就留在那里了!” 听了锦瑟的话,刘婆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殿下身边的人本来就不多。如今叶浅予死了,其他几个跟没有差不多。离沫萱复宠是早晚的事。” “嬷嬷,若离孺人复宠,那娘娘的处境就危险了。”锦瑟很担心,虽然她到离久久身边的时间晚,但是之前发生的时候她都有所耳闻。 锦瑟说的事情,刘婆子早就想到了。但是有些事情,她真的无能无力,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好歹还有德妃娘娘的疼爱和太子殿下的怜悯。但是,咱们真得未雨绸缪了。我进去了。你去给娘娘拿点点心吧。”刘婆子说完便走了进去。 离久久听见刘婆子出去了。然后外面便传来叽里咕噜的说话声。她虽然清不清楚她们在说什么,但是声音压的这么低,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千府。 千沧雨站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他突然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天空。今夜无月,却是满天星辰。 身后传来幻尘的声音:“少爷,吃饭吧。” 说完,幻尘走了进去。 千沧雨的思绪被打断,他转身走进正堂。 幻尘已经坐下。 千沧雨看了看幻尘,然后坐下。 “少爷,给你筷子!”幻尘将筷子递了过来。 千沧雨接过筷子,犹豫着要不要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幻尘。 幻尘看了一眼千沧雨,便开始大口大口的吃起饭来。他没觉得有什么异常。毕竟,这段时间他家少爷一直这个样子,有时候心不在焉的样子,有时候若有所思的样子。 千沧雨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严肃的看着幻尘:“幻尘,我觉得太子妃的腿还是很有希望恢复正常,但是眼睛就不好说了。” 幻尘抬起头看了千沧雨一眼,点了一下头表示他在听。 千沧雨接着说道:“我觉得不管双目失明还是腿失去了大部分知觉,都是中毒造成的。” 这一次,幻尘抬起的头没有迅速低下:“少爷,这些你都说过了。” 你这么心疼太子妃,干脆带她离开皇宫。话说回来,如果太子妃一直这样,你还会这般念念不忘吗?幻尘心想。 这种话,幻尘是不愿意说出来的。人心复杂,经不起考验。他并不想去测试自己主子的品行。 这时候,幻尘突然想起了素心。去了几次,私下也遇见过。她总是冷冰冰的。 幻尘见到素心便觉得很高兴了。如果素心对自己能稍微热情一点,那他就更高兴了。 “幻尘”,千沧雨的声音打断了幻尘的思绪,“我想去一趟西域。” 听了千沧雨的话,幻尘差点被嘴里的饭菜呛到。他赶紧咽下去,着急的说道:“少爷,你也只是猜测那毒药来自毒骨堂,并不能完全确定啊!” “我跟毒骨堂的人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能确定,太子妃中的就是毒骨堂的毒!毕竟,用邪门毒药的门派根本就没几个!” “可是,太危险了!少爷你的内力还没有完全恢复!而且,毒骨堂的人肯定早就知道咱们在京城。现在外面说不定就有人盯着咱们!”幻尘不怕死,但是天残是什么样的人,他是明白的。 若千沧雨落在天残手里,指不定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天残心狠手辣,很有可能用千沧雨试毒。 千沧雨的眼神却很坚决:“幻尘,无论如何我都想回西域一趟。” 幻尘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千沧雨严肃的面孔和目光中的坚决,还是硬生生的将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多说无用了。 “今日少爷看到了太子妃,她……少爷很心疼吗?”幻尘放下手中的碗筷。 千沧雨确实心疼。 看到千沧雨沉默,幻尘知道,那是默认了。 “好,那幻尘陪少爷回西域!”幻尘说道。 千沧雨看着幻尘,苦笑一声,没有说什么。 幻尘的脾气,已经没必要劝了。他说要跟着,那是一定会跟着的。 “明日,我就去请示皇上。”千沧雨说道。 幻尘点了点头,拿起碗筷继续吃饭。 这一夜,千沧雨翻来覆去。他脑海中反复出现今日离久久的模样。原本明亮的眸子黯淡无光,一遍遍刺痛他的心。 一个原本那么美好的女子,如今只剩下憔悴消瘦的模样。 不过,还没等千沧雨前往西域,事情似乎便有了转机。 *** 云辰焕拄着拐杖,慢慢的走到院子里。 “云大哥,你出来做什么!外面这么冷!”司徒诺惊叫着,赶紧走过来,想扶他进屋。 云辰焕笑了笑:“你不用这么紧张。现在还好,等到了冬天就更冷了。我再不出来走走,身子就要锈住了。” 听云辰焕这么一说,司徒诺也不再坚持让他回屋里去了。毕竟,他最近才刚刚可以下床。 云辰焕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慢慢走着,司徒诺扶着他。 虽然走的还是有些吃力,但是,已经比前几天好多了。云辰焕刚刚下床练习走路的那天,疼痛可是让他在这秋天都是满头大汗。 没办法,骨裂,躺了那么久,刚刚开始练习走路就是既痛苦又艰难。不过,云辰焕咬着牙,什么都没说。 熬过最开始那几天就好很多了。云辰焕拄着拐杖,觉得过不了多久,他的腿应该就可以活动自如了,到时候就不需要那个拐杖了。 这个拐杖是司徒诺给他做的。 司徒诺扶着云辰焕,心中却是喜忧参半。她心里是高兴的,毕竟自己不愿意看着云辰焕一直躺在床上,日夜煎熬。 不过,司徒诺也是存有私心的。这点私心让她十分纠葛。 云辰焕不属于这里,他迟早是要离开的。司徒诺不舍得她离开。 这些日子,伺候一个病人,司徒诺纵然辛苦。可是,她心里却美滋滋的。 这个长相英俊,说话随和的男子,早就带着风闯进了司徒诺的心里。在她心中掀起一阵阵涟漪。让她原本日复一日枯燥无味的生活变得丰富有趣。 司徒诺本以为,自己习惯了一个人面对漆黑的寂寥的夜。可是,安静的夜晚,一想到另外一个房间里有这么一个人在陪着自己,觉不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司徒诺不舍得让云辰焕离开。她知道,云辰焕的腿若是一直康复不了,他就不会离开。 但是,司徒诺是不会这么做的。她喜欢他,所以,她希望他能站起来,开开心心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过,还有一件事让司徒诺有些担心。这件事一直像刺一样扎在她心里。那就是,那个山洞后面的秘密。 司徒诺不想让云辰焕知道那个秘密。她在意的并非秘密本身,而是他若知道了,会怎么看待自己呢? 此刻,司徒诺心烦意乱,脑子里飞快闪过各种念头。 今日无风,阳光照在云辰焕和司徒诺身上,暖暖的。 “秋日的暖阳啊,诺儿,你看这周围,漫山遍野的金黄。”云辰焕的话打断了司徒诺的思绪。 司徒诺扭过头看着云辰焕,他在这深山里待了半年了,皮肤依然像刚开始那样,白皙,没有风霜雨雪的痕迹。 云辰焕的相貌,从来不在云慕卿和云楚晗之下。比起他们,他英俊的脸上没有那么浑重的世俗名与利的气息。皇家的影子,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却从来没有消失过,只是多了份淡然和洒脱。 司徒诺看他第一眼的时候便觉得他与众不同。 此刻,阳光照在云辰焕的脸上,司徒诺看的越发出神了。 云辰焕没有听见司徒诺说话,好奇的扭过头看着她。她的眸子亮晶晶的,清澈,但是却带着一些隐秘的感觉。她的表情很复杂,似乎夹杂着高兴,同时也带着难过和不舍。 云辰焕虽然生性不风流,不愿意去招惹女人,但是这不代表他不懂女人。司徒诺的心事,他早就看穿了。 云辰焕看着司徒诺,觉得她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司徒诺的脸洗的干干净净的,似乎比之前白皙一些了,皮肤也好多了,似乎是抹了什么东西。不过,到底应该是她底子好,只要多用一些,就会立刻显现出来。 不过,司徒诺的手怕是恢复不成这个样子了。云辰焕知道,她的手上长了很多老茧,都是她独自生活辛苦劳作的痕迹。 司徒诺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云辰焕。 云辰焕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的握住司徒诺扶着他胳膊的手。她的手背很粗糙,摸起来便觉得一道道的,就像树皮一样。 云辰焕的手暖暖的,司徒诺这才回过神来。她低下头看了看他的手,又抬起头看了看他。他的眸子入天上的星辰一般,看起来那么迷人,稍有不慎就沦陷进去。 此刻,云辰焕一脸温柔的看着司徒诺。 第230章转机 司徒诺的脸一下变红了,她觉得脸颊发烫,立刻低下头。但是,她舍不得把手抽出来。 云辰焕看着司徒诺,这段时间以来,他对她的感觉慢慢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不想再让她留在这深山受苦,一个人孤孤单单了此残生。 云辰焕想要给她安稳的日子,衣食无忧。他并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跟自己回去。 已经想了好几天了,今天是个机会。云辰焕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中竟有些忐忑。 “诺儿,你愿意跟我走吗?离开这里,跟我去京城生活。”云辰焕说出这些话,心里居然更加紧张了。 听到云辰焕的话,司徒诺猛的抬起头,眼中带着惊讶。 云辰焕表情严肃,很认真的说道:“诺儿,若你愿意。我云辰焕明媒正娶,唯你一人。” 司徒诺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高兴,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云辰焕看着司徒诺,在等她的回答。 良久,司徒诺终于让情绪平复下来,她低下头说道:“云大哥,容我想一想。我先扶你进去。好不容易我今天不用出去,我想给你好好做一顿午饭。” “好。”云辰焕也没指望她能立刻答应。 司徒诺扶着云辰焕走进里屋。 云辰焕坐在床榻上,不由得舒了一口气。才走了这么一会儿便觉得累了。 “云大哥,你先歇一会儿。我去做饭了。”司徒诺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 云辰焕看着司徒诺的背影,心中生出无限怅然。日久生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虽然这其中也有感激。但是,他是真的想带她离开这深山,娶她为妻,给她安稳平静的生活。不必辛劳,不必再担惊受怕。 可是,真的能安稳平静吗?这才是云辰焕最担忧的事情。 从一开始,云楚晗就猜出了司徒诺的身世,他一直缄口不言。对于自己的身份,他觉得她早就知道了,只是不说而已。 说起来,应该是仇人才对。可是,司徒诺对他是真的好。云辰焕对这个姑娘是很惊异的。 天冷了,司徒诺便不在院子里做饭了,而是挪到了厨房里。此刻,她站在厨房里,倚着灶台,心中像是打翻了调料瓶,百味陈杂。 刚刚云大哥说的话真好听啊!司徒诺心想。说不高兴,那是不可能的。她虽是他的恩人,但是从来都没有对他说过你不要走之类的话,也从来没有让他带自己离开这里。 司徒诺尽心尽力的照顾云辰焕,也想让他的腿早点恢复。她喜欢他,真真切切的那种,不图回报。所以,她从来没想过要让他报恩。也从来没幻想过他会娶自己。 可偏偏,这两件事,云辰焕都说了。带她离开,娶她为妻。 若是梦的话,醒来就不复存在了。现在的司徒诺却希望刚刚只是一场梦。但是,这不是梦。她必须要好好想一想,要怎么回答云辰焕。 这时候,心中的喜悦慢慢被悲伤和无奈掩盖。司徒诺的脸慢慢的恢复了正常的温度和颜色。她愿意相信云辰焕是真心的,可是,她心中再期盼,她也明白,她不能跟她走。 司徒诺并不知道云辰焕知不知道她的真是身份。不过,这么久了,他从来没说过。她觉得,或许他并不知情。毕竟,这普天之下,姓司徒的又不只是他们家族。而云辰焕的真实身份,当他跟她说起他的名字的时候,她便明白了,不过,并不是十分肯定。 所以,司徒诺故意没有询问他的身份。而云辰焕也一直没有说。 天下之大,并没有多少人姓云。司徒诺知道,其实除了大宁皇室,其他小国家也有云姓人士,只是比较少罢了。 司徒诺生在皇室,能看出云辰焕不同于常人的与生俱来的贵气。如果跟他走,很可能会连累他。毕竟,自己如今也是身不由己。 若运气好,跟云辰焕去了京城,自己真的能嫁给他吗? 司徒诺的心情,用现在的话就是如同过山车一般。 没时间仔细想了,司徒诺开始做饭。她不能让云辰焕饿着肚子等太久。 *** 青竹苑。 “娘娘真的能看到微弱的光亮吗?”池城问道。 离久久点了点头:“跟微弱,但是我知道那就是一丝光亮。” 离久久说这话的时候,言语中带着一丝期盼。 今早醒来,离久久睁开眼。失明有一段时间了,所以,她立刻就察觉到了今天跟之前不太一样。那无边的黑暗似乎有光透了进来。 这时候,千沧雨到了。是池城提议请他过来看看。离久久便赶紧让素心去制药房跑了一趟。 千沧雨听到这个消息便匆匆赶了过来。他本想等会儿就去请示皇上,前往西域。没想到,素心说离久久能看到一丝微弱的光亮。 千沧雨心中一喜。这是个很好的迹象。若能看见微弱的光亮,那就有希望把眼睛治好。 “微臣见过娘娘!”千沧雨行礼。 离久久听见千沧雨的声音,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千大人不必多礼。” “多谢娘娘。”千沧雨看着离久久的眼睛,心中泛起涟漪。 池城看了一眼千沧雨,又看了看离久久,假装咳嗽了一声。 千沧雨意识到这么盯着太子妃看实在是失礼,便赶紧收回目光,看向池城。 “池大人,娘娘情况如何?”千沧雨问道。 “千大人,我给娘娘开的药方,你仔细看看可不可以加一些西域的药材进去。毕竟,那毒来自西域。”池城说完,将一张药方单子递给千沧雨。 青莲阁。 九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直奔正殿。 离沫萱还在抄录佛经。今天一早,她就觉得心绪烦乱。昨晚,云楚晗还是没有留下,气的她只想哭。 抄了一会儿佛经,离沫萱觉得心情平静一些了。 云楚晗每每要走,她都很想留。可是,她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开这个口,不然这么久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可是,云楚晗到底什么时候能留下呢?一开始,离沫萱便预料到,复宠之路一定会很艰辛。没想到,这眼瞅着就要复宠了,最后一步却这么难! 想到这里,离沫萱忍不住叹了口气。她觉得有些难过,同时也觉得累。 九儿匆匆走进正殿,压低声音说道:“主子,青竹苑那里有动静。” 虽然内务府挑了些人送进了青莲阁。不过,离沫萱并不想让这些不知根底的人近身伺候,便以抄录佛经不喜欢有人打扰为由,让她们都下去了。 听到九儿的话,离沫萱只觉得右眼皮突然跳了一下,她赶紧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九儿。 九儿接着说道:“奴婢听说,太子妃今日一早便说眼睛能看见一点光。池大人和千大人都过去了,现在还在青竹苑没有出来。奴婢回来的时候,看到赵太医急匆匆的进了东宫,往青竹苑的方向去了。” 九儿的话无疑让离沫萱心惊。如果离久久康复,那云楚晗还会来青莲阁吗?想必她只要略施狐媚,他就把她抛诸脑后了。 离沫萱觉得复宠在即,没想到眼前居然出现这么大的阻碍。一时间,她心烦意乱,觉得胸闷气短。 不行,我不能着急。这样只会自乱阵脚。要冷静,一定要冷静,这样才能想出应对的办法。离沫萱不停地劝已经。她放下手中的笔,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吐出来。 九儿看着离沫萱,知道主子一定十分着急。她觉得,下一次云楚晗再来的时候,必须想办法留住他。不然,离久久一旦康复,那青莲阁会再次恢复以前的安静。那种让人觉得寂寥和悲伤的安静,她不想再有了。 离沫萱的心情平静下来。她站了起来,低声对九儿说道:“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九儿急忙问道:“主子,咱们怎么办?” 离沫萱皱了皱眉头,很显然,她还没有想出来:“你有什么办法吗?” 九儿看着离沫萱,说道:“主子,奴婢觉得,留住太子殿下便是最好的办法。若上天垂怜,主子能有身孕,那就高枕无忧了。” 九儿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但是,眼下的情形,若只是留住云楚晗,只能复宠一时。而一旦有身孕,就好办多了。可是,之前在王府,离沫萱盛宠三年,肚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免不了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离沫萱没有说话,她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良久,离沫萱终于开口。 “留下太子殿下只能保一时。离久久这个贱人对我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九儿,你托人给母亲带一封信,等会儿我就写。我要知道怎么才能让离久久彻底失明,哪怕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医不好!”离沫萱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咬着牙,眼中流露出厌恶。 “主子,其实不一定是彻底失明。可以让太子妃一辈子站不起来。”九儿说道。 离沫萱看着九儿,微微一笑:“你说得对,失明和站不起来,只要有一个就足够了。咱们大宁王朝的皇后,不可能是瞎子,也不可能是瘫子。” 说完,离沫萱坐下。她换了一张纸,开始写信。 第231章动摇 一夜翻来覆去,司徒诺毫无睡意。她心情复杂,悲大于喜。 司徒诺舍不得云辰焕,但是,这件事她必须好好考虑考虑。 今天,司徒诺没有出门。本想在家里好好歇一歇,能跟云辰焕好好说说话。没成想,他居然会这样说。 晚上,熄了灯,司徒诺毫无睡意。她心想,这时候云辰焕是不是也睡不着。 不过,司徒诺还是做了个决定。云辰焕和她有缘无分。等他的腿完全好了,她就送他离开西域。 下这个决心,司徒诺也是很难过。她不舍得云辰焕,她想跟他在一起。 天涯海角,只要能他在一起,她觉得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 可是,这些,司徒诺只是想想罢了。有这几个月的相处便足够了。 “不能太贪心了。你是什么人,难道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吗?”司徒诺自言自语道。 说完,司徒诺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云辰焕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今日的话是不是太唐突了。他心想。或许不应该这么着急,而是应该等到腿伤完全好了之后。 翌日。 大清早,司徒诺睁开眼,看着屋子里面昏暗的光线。此时,天刚蒙蒙亮。她下了床,穿好衣服,轻轻的走出去,关好门。 司徒诺简单的洗了洗脸,便开始准备早饭。 很快,厨房的烟囱冒出了烟。 司徒诺把早饭做好了,然后小心翼翼的端了进去。 云辰焕已经醒了,坐在床上,被子盖着腿。 “云大哥,吃饭吧。”司徒诺笑着说道。 云辰焕却一脸严肃:“诺儿,你先坐下,我有话对你说。” 看到云辰焕严肃得脸,司徒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先开了口。 “云大哥,我昨天想了很长时间。我不能跟你走。”司徒诺说完,低下了头,她不想让云辰焕看见已经眼中的悲伤和无奈。 司徒诺的话在他意料之中。所以,云辰焕并没有感觉到惊讶。但是,她这么说,他越是想带她离开这里。 司徒诺接着说道:“云大哥,谢谢你昨天那么说。我很高兴,真的。” 司徒诺努力让自己平静,可是,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出来,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 虽然昨夜想了很久,也不停的安慰自己。可是,司徒诺还是忍不住的难过。因为,她真的很想跟云辰焕离开这里。 司徒诺并不喜欢住在这深山老林里。那些文人墨客觉得这里诗情画意。可是,对于一个姑娘家,这里的枯燥寂寥,有野兽出没担惊受怕。每日,又是这么辛苦。 哪怕害怕和辛苦,司徒诺都能忍受。若从未见过云辰焕,这种孤独和寂寥她也能忍受。 可是,有些事就是天意。司徒诺遇到了云辰焕,她一直以来如同死水般的心一下子活了起来。 至于那个山洞后面的秘密,司徒诺根本没什么兴趣。她留在这里是被逼无奈。 云辰焕叹了口气,心中不免难过。 “诺儿,天下之大,司徒之姓并不多。所以,你是北燕皇室对不对?” 听到云辰焕这么一说,司徒诺抬起头,眼中流出一丝惊讶,只是一丝丝的惊讶。他能猜到,根本就没什么好奇怪的。 “云大哥是什么时候猜到的?”司徒诺苦笑一声,问道。 “从你告诉我你的名字,那时候我就猜到了。”云辰焕说道。 司徒诺看着云辰焕:“原来云大哥早就猜到了,缺一直都没说。那么云大哥呢?你的身份是什么?” 云辰焕看着司徒诺,眸子里流露出来的是严肃和认真:“诺儿,我想你这么聪明,应该也猜到了。普天之下,除了大宁皇室,云姓之人并不多。” 司徒诺微微点了点头:“是啊,云大哥,我猜到了。云大哥举手投足,都像是我那些皇兄。不过,我们北燕毕竟是小国,不比大宁。云大哥看起来,可比他们要尊贵!” 云辰焕接着说道:“诺儿,我姓云,名辰焕。我是大宁皇室的第五子。” 司徒诺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是很快便消失了:“原来你是辰王殿下,消失了这么久,你居然还活着!” 司徒诺的话让云辰焕觉得有些奇怪。他想起之前千沧雨对他说的话,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他消失了。若世子不命人让他送到幻教,千沧雨都不知道云辰焕的情况! 不过,云辰焕并没有问。 “诺儿,昨天我想了一晚上。我觉得,你一定有很多顾及。我就问你,想不想跟我离开这里,一同去京城生活。”云辰焕看着司徒诺,心中竟然很紧张。 这个女子,真的不知不觉的走进了云辰焕的心里。 司徒诺不想说违心的话,她自己的感情,她想让云辰焕知道。 “云大哥,我是北燕公主。我母亲是李美人,一个出身辛者库的贱奴。就算是剩下我,她也没什么名分。这个位份,还是母亲死后,少主封的。云大哥,可笑不?人都死了,国都亡了,要什么位份!”司徒诺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流露出无限悲伤,其中,还夹杂着怨恨。 司徒诺低下头,她不想让云辰焕看见自己悲伤的表情。 国破家亡。云辰焕想到了这四个字。他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诺儿,对不起,是我的父皇……” 云辰焕的话还没说完,司徒诺猛的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不是!北燕灭国,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的母亲是被那些人逼死的!不,是被他们该死的!” 此刻,司徒诺的表情变得有些可怕。她眼中满是愤怒和仇恨。 云辰焕感觉到司徒诺的怒火。 “诺儿。” 司徒诺突然意识到,她自己的愤怒和怨恨不应该让云辰焕看到。 对,母亲的死跟大宁没有关系。若母亲活到北燕国破的时候,说不定不会死。 司徒诺并不是个受宠的公主。只不过,母亲疼爱她,就算再苦再难,也不舍得让受一丁点委屈。 李美人出身不高,但也是读书人家。后来因为朝堂上的事受了牵连,才沦落到辛者库。 后来,因为美色,李美人受到宠幸。可是不就就被抛诸脑后。后来,她生下来司徒诺,这才成为北燕皇帝的侍妾。 李美人教司徒诺读书写字。不过,司徒诺并没有什么兴趣。虽然不喜欢,但还是努力的学着。 司徒诺自小便认为,女子柔弱最无用。她要变得强悍,才没人敢欺负自己和母亲。于是,她偷偷去看皇子们习武射箭,偷偷看侍卫们操练。然后在没人的地方偷偷练习。 皇室冷漠,这是司徒诺从小便感受到的。后来,被迫待在这里,也是出于无奈。 看着云辰焕担心的目光,司徒诺的怒火一下被浇灭了。 “对不起,云大哥,刚刚我失态了。我母亲的死,跟大宁亡我北燕没有什么关系。虽然……我并不知道,我母亲若活到那个时候会不会同样也是难逃一死。” 说着,司徒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下去:“云大哥,你也明白,我这个身份,根本配不上你说的明媒正娶。” 听司徒诺这么说,云辰焕有些着急,他掀开被子,想下床。 司徒诺赶紧走过来。 “云大哥,你别乱动!”司徒诺着急的说道。 话音刚落,云辰焕就“哎呦”了一声。他刚刚着急,用力过猛,腿疼了一下。 云辰焕只好重新做好。司徒诺给他盖好被子,坐在了他身边。她的脚在地上轻轻的踮着。 司徒诺的动作,云辰焕看在眼里。他知道,她心中不安。 云辰焕伸出手,轻轻握住司徒诺的手。 司徒诺突然觉得心里好受了许多。云辰焕的手真的很暖和。这么一瞬间,她有一股冲动。她想不顾一切跟他走。 “诺儿,我说带你走,就表示我已经考虑清楚了。”云辰焕温柔的说道。 司徒诺看着云辰焕,心中很紧张,她另外一只手不安的扯着一角。 “云大哥,你真的不是因为感激我才要娶我吗?”司徒诺不安的问道。 这也是司徒诺担心的问题。他不希望云辰焕是因为感激和同情才想娶她为妻。 云辰焕看着司徒诺带着期待又带着不安的眼神,温柔的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说道:“诺儿,你放心,不是因为感激。当然,也不是因为同情。我云辰焕至今未娶,原因就是我一定要娶心爱的女子为妻。我一定要娶心爱的女子做我的辰王妃。你放心,德妃娘娘素来疼我,我想,说服她不是什么难事。只要说服了德妃娘娘,就一定能说服父皇。” 云辰焕此时已经下定决心。 云辰焕的话让司徒诺心里既难过又高兴。 “云大哥,我担心你父皇不同意,不仅仅因为我是北燕公主。子凭母贵,我母亲是辛者库贱奴。也就是说,我就是个出身微贱的落魄公主。”司徒诺知道,云辰焕的话简单,实际面对的时候一定很难。 但是,他的话确实让她动摇了。 第232章风雪 冬日第一场雪。窗外,是呼啸的北风。 正殿的门被打开了。风似乎抓住了机会,猛的冲了进来。暖融融得屋子里瞬间出现一股冷意。 “快进来。”素心说道,她觉得冷风迎面而来。 不过,因为一直待在屋子里面,身子暖暖的,也没觉得冷。 锦瑟端着一碗汤碗走了进来。 素心赶紧关上了门,然后轻轻拍了拍锦瑟衣服上的雪。 有些雪被拍落地上,瞬间融化了。有些直接在锦瑟身边化成水,弄湿了衣服。还好,是厚厚的冬衣。只要待在屋子里面,过不了多久那点水的痕迹就会干透。 “这还不到腊月,怎么会下这么大的雪!还有这风,怪吓人的!”锦瑟说道。 这话刚说完,便听到门外又是一阵狂风的怒吼。隔着厚重的门帘都觉得冷。 “可不是嘛?白天还好,晚上更吓人!好了,快过去吧。”素心说道。 锦瑟便端着药碗走了过去。 刘婆子赶紧把药碗端过来,放在离久久面前,然后打开了盖子。 热气冒了出来,伴随着浓浓的中药味。 离久久自然扭着头,似乎在看窗外。 窗户关的紧紧的,能听见外面的风声,和风微微吹动窗户的声音。 “娘娘,该喝药了。”刘婆子小声说道。 离久久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扭过头来:“又是这苦的要命的药,还要喝多久啊!” 离久久抱怨着。其实,刚刚她听见了开门的声音,也听到了素心和锦瑟的话。 药碗就放在离久久面前的矮桌上。这么重的中药味,她怎么可能闻不到?不过是打心里不愿意喝。 这药真的太苦了,离久久从来没喝过这么苦的药!而且,池城特意嘱咐了,喝完药半个时辰内不能吃任何东西,也不能喝水和茶。 想起来,就觉得头疼。不过,这药真的有效,离久久眼前的光亮比之前明显多了,虽然还是看不见任何东西。 见离久久一脸愁容,十分抗拒的样子。刘婆子担心药凉了,只好说道:“娘娘,药要趁热喝,凉了再热就不好了。” “我知道。”离久久嘴上这么说,但是手上却不动。 刘婆子没办法,只好用那一招了。 “娘娘,喝了药,歇息一会儿。看这时辰,池大人应该快来了。说不定千大人也会来。” 听刘婆子这么说,离久久咬了咬牙,摸索着端起那杯药。 往嘴边一凑,浓重的中药味让离久久忍不住扭头。她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个味真的太难闻了,也不知道池城往里面加了什么。”离久久忍不住说道。 素心也走了过来,正听到离久久说的这话,便笑着说:“娘娘之前都不抱怨的。什么也不说,一口气喝下去。然后就把碗搁下,眉头都不皱一下。” 刘婆子看了素心一眼,扭过头来笑着说道:“素心说的没错。” 离久久把头扭过来,面对着她们,说道:“这也太苦了,感觉就不像人喝的!也不知道池大人和千大人到底往这方子里加了什么药!苦丁吗?” 听到离久久这么说,三人相视而笑,觉得真的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了。 池城说,只要坚持下去,离久久的眼睛是可以完全康复的。 而离久久的腿,也好了一点。虽然还是很木,但是在别人搀扶下,已经能多走几步了。 这段时间,不管是眼睛还是腿,离久久都每日针灸治疗。虽然疼,但是也可以忍受。 这些日子,离久久的心情好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多一个字都不想说。她开始抱怨药苦,这就是证明。 让离久久心情好转的原因并不单单是自己的眼睛和双腿正在慢慢好转。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千沧雨。 千沧雨虽然不是每日都来,但是确实来的频繁了。是从那日,离久久突然觉得能看到一丝光亮开始。 原因是,池城要和千沧雨一起斟酌用药。为了给离久久治眼睛,皇上接受了千沧雨的建议,命太医院收了一批品相上乘的西域药材。池城拟好药方之后,由千沧雨和他一起商量讨论添加哪些西域药材。 根据离久久用药之后的情况,池城和千沧雨会商量要不要改进药方。 这样一来,千沧雨便有借口出入青竹苑了。不过,他不会自己一个人来。他不想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落人口实。 别说千沧雨,就算是幻尘,在这后宫行走,也是十分惹人注意的。 嘴里特别苦,又不能吃糖果点心压一压嘴里的苦味。哪怕喝口水也好,能冲一冲嘴里的苦味。离久久没办法,只能忍着。 看着离久久有些痛苦的表情,刘婆子笑着说道:“娘娘,忍一忍就好了。” 制丹房。 千沧雨正在整理药材。他将挑出来的几小包药材放在药箱里。 幻尘走过来:“少爷,现在就去青竹苑吗?” 千沧雨点了一下头:“我觉得时辰差不多了,想必池兄已经在去青竹苑的路上了。” 幻尘一屁股坐下,用手托着下巴,叹了口气,惆怅的看着千沧雨:“少爷,这样真的好吗?” 千沧雨心里想着药方的事,瞥了一眼幻尘,没多想就问道:“怎么了?什么好不好的?” 不过,刚说完这句话,千沧雨就意识到幻尘是什么意思了。 “少爷,虽说你未婚,可是她已嫁。嫁的还是少爷你惹不起的人。真不知道池大人是怎么想的,他明明知道……” 幻尘的话还没说完,千沧雨就瞪了他一眼:“以后这种话少说,我和池兄都的是为了治好太子妃的病。我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 幻尘知道千沧雨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但是感情这种事,他也没经历过,所以总是有些担心。 幻尘的顾虑,千沧雨不是不明白。非分之想,他确实没有。不过,私心还是有的。只要能见离久久一面,说两句话,他就心满意足了。 想到这里,千沧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忍不住自嘲似的苦笑一声。 这私心,有点危险啊。因为千沧雨意识到自己越来越不满足了。 一开始只是想远远看她一眼。后来,想走近,多看她几眼。再后来,就是想同她说几句话。而现在,千沧雨想天天见到离久久。 千沧雨有些发愣,怎么办呢?这样下去自己岂不是越陷越深? 幻尘看见千沧雨发愣,赶紧问道:“少爷,不是要去青竹苑吗?” 千沧雨的思绪被打断,他迎上幻尘疑惑的目光。 “走吧。”千沧雨说完,转身就向外走。 幻尘赶紧站起来,提起药箱跟了上去。 一开门,呼啸的北风迎面而来,夹杂着雪花。 千沧雨眉头没有皱一下,迎着风雪出了门。 “这还没到腊月,怎么这么大雪啊!”幻尘刚说完这句话,风就灌进了嘴里,他吃了一口雪花。 幻尘不再说话,硬着头皮往前走。 大片大片的雪花和北风卷在一起,呼啸着前行。 地上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做响。 白茫茫的一片,不过,现在可没什么美景。大风吹的千沧雨和幻尘都快睁不开眼睛了。 千沧雨不在乎,外面虽然冷,可是心却热乎乎的。因为,他马上就能见到离久久了。 路过御花园一角,不远处有人过来。千沧雨和幻尘没有看见,径直向青竹苑奔了过去。 “这大雪天的,请什么安啊!还以为皇上会高兴,结果没说几句话就把我打发走了!我这是图什么!鞋子都湿了,真是触霉头!”瑶贵人安奈依气呼呼的说着。 瑶贵人的贴身侍女巧儿急忙说道:“主子,小点儿声。要是被有心的人听见,指不定生出什么事端!” “你看看,哪里有人啊!”安奈依大声说道。 安奈依和巧儿的话瞬间就被北风吞掉了。 安奈依说的没错,这么大的风雪,别的主子娘娘没什么要紧事就待在自己宫里不出来。可偏偏她非要出来,结果还得顶着风雪,挨着冻走回去。 巧心扶着安奈依艰难的向前走,正好看见千沧雨和幻尘往青竹苑的方向去了。 这又是大风又是雪的,安奈依心中居然涌现出一丝喜悦。之前,她见过千沧雨。 安奈依觉得,千沧雨是她见过的世间最美的男儿。不单单是美的让人窒息,这美中流露出刚毅,跟那些戏子可是完全不同的。 安奈依真想多看千沧雨两眼,可是没办法,人都走没影了。她之前已经听说了,为了给太子妃治病,千沧雨和幻尘经常往东宫跑。 千沧雨来到青竹苑,池城已经到了。 幻尘可是松了一口气。要是池城没来,千沧雨就不会进去。这么冷的天,又是风又是雪的,他可不想冻得瑟瑟发抖。 在门口拍了拍身上的雪,千沧雨和幻尘这才走进去。 一进正殿便感觉到暖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幻尘一下子觉得舒服多了。 千沧雨可不在乎这些,他只想见离久久。 “娘娘,千大人来了。”刘婆子说道。 第233章风雪 青莲阁的门窗紧闭。 风太大了,刮的门窗吱嘎作响。 离沫萱还在抄录佛经,只是心烦意乱。这时候,身边只有九儿,她的心情便写在了脸上。 “主子,这大雪天的,不会有人来的。不如歇息一下。”九儿劝道。 听了九儿的话,离沫萱抬起头,听着外面的风声,突然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笔。 之前的时候,就算九儿劝,离沫萱也不会停下来。毕竟,这个时辰还早。她一向是抄录佛经到黄昏的时候。 今天心情不好,抄录佛经都觉得不顺手。写的字,怎么看都觉得难看。 “你说得对,自从离久久的眼睛有好转的迹象,太子殿下又开始不停地往青竹苑跑。偶尔才会来青竹苑坐坐。这样恶劣的天气,他怎么可能跑到青莲阁来。九儿,说到底,是我没这个福气吧。”说完,离沫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 明明就差最后一步了,真是不甘心呢。离沫萱心想。她有些泄气了。现在,离久久的眼睛和腿虽然没好,但是云楚晗却经常去陪她。等她康复了,自己复宠就没戏了。 女子,最青春最美的时候,也不过匆匆几年。红颜弹指老,岁月匆匆不回头。离沫萱明白,一旦云楚晗身边有了新宠,自己只能凄凄惨惨的孤身一人,在这深宫了此残生了。还有几十年呢,怎么受得了? “九儿,我觉得离久久眼睛恢复前是咱们最后的机会了。”离沫萱说道。 离沫萱抬起头,看着九儿。 九儿咬了咬嘴唇,叹了口气:“主子,奴婢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离沫萱扭过头看向窗户,说道:“我不是想责怪你,这件事确实太难了。宫里下毒,除非一手遮天,不然总是能查出来。即便找人顶罪,太子也不是傻子。” “主子,这可怎么办?” 九儿明白,不仅仅是她,这青莲阁的任何人,即便定罪,离沫萱也难逃干系。到时候,她是真的复宠无望。 至于其他人,虽然一定能找到用钱就能收买到的人。可是无法保证万无一失。 现在的离沫萱,必须万无一失。 对于九儿,那瓶能让离久久彻底失明的毒药成了一块心病,总让她惴惴不安。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就再等等吧。九儿,你相信命吗?”离沫萱微微一笑。 九儿疑惑的看着离沫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主子,我信命,可是我不知道到底什么是命。” “不是有句话,天命不可违。可是,谁又知道老天爷到底是怎么安排的。无论如何,我也要想办法复宠。离久久大难不死,到底有没有后福,看天意吧。”离沫萱的眸子带着些许冷意。 这时候,门开了,一个通传丫鬟走了进来。她站在门口,说道:“主子,太子殿下来了。” 离沫萱心中一惊,接着是喜悦,她立刻站起来,赶紧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云楚晗走了进来。 离沫萱按照以往的步调走过去。若走的太快,就显得着急了。她不想让云楚晗看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给殿下请安。”离沫萱行了个礼,便解开披风。 柳质接过披风,拍掉上面的雪。 “风雪之大,殿下怎么来了?”离沫萱问道。 云楚晗拉着离沫萱的手,二人走了进去。 “本宫从正阳宫回来,顺路过来看看你。正好,等会儿就在你这儿用晚膳。” 二人坐下。 其实,云楚晗本打算去青竹苑的。路过青莲阁,想起最近这段时间,也只是去看看离沫萱就走,便停下了脚步。 风丝毫没有停下了的意思,雪还是大片大片的滚落在地上、树上、屋顶上。 想着离青竹苑还有些距离,这么大的风雪,干脆就去青莲阁吧。于是,云楚晗就走了进来。 这一天,也累了。一进正堂,云楚晗便觉得心一下子平静下来。 外面,风在狂啸,里面,却是少有的安宁。云楚晗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 今日,离沫萱一身粉色长裙。云楚晗看着她,突然想起她刚入王府的时候,就是喜欢穿粉色的。 离沫萱眼睛一亮,心想,这是个好机会啊。这么大的雪,无论如何都要把殿下留下。 青竹苑。 锦瑟又端了一碗药进来。这是赵太医开的方子,给离久久治腿的。 “娘娘,药好了,趁热喝了吧。”锦瑟说完,将药碗放在了离久久面前的矮桌上。 离久久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才能不喝药啊。一天天的,喝药都喝饱了。还这么苦,这嘴一天到晚都是苦的!” 刘婆子笑道:“娘娘,良药苦口。” 抱怨归抱怨,离久久明白,这些都是治病的药,不能不喝。她小心的摸索着端起了药碗,皱着眉头一口气喝了下去。 比起池城开的药,这个其实稍微好一些。 这时候,门开了,素心走了进来。 离久久放下药碗,听到素心拍衣服的声音。 “外面雪还没停吗?”离久久问道。 素心走了过来。 “娘娘,这雪就没见停的意思,跟鹅毛似得!” 听了素心的话,离久久笑道:“要不然怎么说是鹅毛大雪呢!” 素心看着离久久,犹豫着是说还是不说。 刘婆子见她脸色有点异常,便问道:“素心,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素心看了看刘婆子,又看了看离久久,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娘娘,奴婢看见太子殿下去了青莲阁。” 素心看着离久久,担心她会不高兴。 离久久却没什么反应。 素心看着离久久的表情,松了口气。 云楚晗去哪里,离久久并不在乎。 今日的雪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天黑路滑,云楚晗这一次不打算走了。 晚膳过后,云楚晗和离沫萱坐在榻上,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 云楚晗瞥见桌子上抄录了一半的佛经,便顺手拿了起来。 离沫萱心中一惊,看了一眼九儿。 九儿明白,离沫萱这是问她为什么没有把这些收起来。她确实忘记了。 离沫萱看着云楚晗,故作平静。 云楚晗笑道:“今日这字似乎不同往日啊。” 离沫萱微微一笑,说道:“今日听着外面这么大的风,有些分心了。总想着,这风什么时候能停,这雪什么时候能停。” “今日这么大的风雪,本宫就留在青莲阁了。”云楚晗说完,放下了手里的佛经。 “也好,天黑路滑。九儿,吩咐下去,给殿下准备沐浴用的热水。”离沫萱说道。 本以为这大雪天云楚晗根本不会来。没想到,他不光来了,今晚还要留在青莲阁。 离沫萱心中十分高兴,但是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她这么久的努力终于有了收获。 一个时辰后,青莲阁的灯熄了。 此时,外面的风明显小了很多,雪已经停了。 朝阳宫。 苏全匆匆忙忙走进正殿。 “娘娘,殿下今晚宿在了青莲阁。现在,灯已经熄了。” 德妃叹了口气:“就知道,离沫萱早晚会复宠。毕竟是太子曾经心心念念娶回去的。本宫实在是不喜欢她。长得就是一副会算计的样子,心肠还歹毒!” “娘娘不必忧心。太子殿下身边没有几个人,若有了新欢,就不会管这个旧爱了!”燕安说道。 德妃却摇了摇头:“这个时候还是算了。万一太子妃知道,不利于养病。等开春暖和了再说吧。” 德妃不喜欢离沫萱,想起之前她在王府的时候,试图毒害离久久的事,心中便更加不痛快。 “不能让离沫萱生下孩子。”德妃目光幽幽。 苏全笑道:“娘娘,这还不简单?只要吩咐御膳房稍微动动手脚便可。” “身为女子,不能当母亲。本宫也有些于心不忍。”德妃说道,这确实是她的心里话。 不过,这后宫不就是这个样子,善良的人怕是都活不过三天。 “御膳房人多眼杂,要是被太子知道就不好了。还是从太医院那边做手脚吧。青莲阁的平安脉是哪位太医负责?”德妃问道。 “回娘娘,似乎是个年轻的太医,名赵端。”苏全回道。 德妃抬了抬眼皮,看了苏全一眼:“你找机会去探探这个赵端的底细,看看可不可靠。” “是,娘娘。”苏全说道。 德妃叹了口气,扭头看向窗户:“外面的雪也该停了吧,下了一天了。” “回娘娘,风雪已停。”苏全说道。 德妃不再说话。 池府。 今日风雪太大,池城便等着雪停。还好,赶在宫门下钥之前出了宫。 回到家,碧箩松了口气,脸上有了笑容。 桌子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碧箩将温好的酒拿了出来,倒了一杯,递给池城。 “老爷,先喝杯酒暖暖身子吧。”碧箩温柔的说道。 “多谢夫人。”池城温柔一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这温热的酒,和炉子里冒出来的热气,还有碧箩的笑容,都让池城瞬间扫去一身的寒意和一天的疲累。 池城夹了一块肉送到碧箩嘴边。 碧箩害羞一笑,张开了嘴。 小姐以前说的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碧箩心想。 第234章难过 离久久睁开眼,觉得有些刺眼。她下意识的用手挡了一下眼睛。 突然,一个激灵,一下子困意全无。离久久猛的坐起来。她放下手,睁大眼睛。 眼前的景象虽然很模糊,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雾气。但是,离久久能看到了东西了。她赶紧拉开帘子,扭过头向外看去。 红色的地毯,看不清楚花纹。衣柜模模糊糊的,还有桌子椅子和梳妆台。 这些东西,离久久都记得之前的位置,再加上能看出轮廓,所以便知道是什么了。 刘婆子看到离久久严肃的表情,赶紧起身:“娘娘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离久久第一反应是高兴,但是理智告诉她,一定要冷静。 “嬷嬷,你理我近一些。”离久久小声说道。 刘婆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离久久这个样子,突然有很担心。莫不是娘娘的眼睛又看不见光亮了?她心想。 刘婆子凑了过来,离久久看着她,还是看不清五官。若不是认得她的声音,那是看不出是谁。 离久久压低声音说道:“嬷嬷,我的眼睛居然能看见东西了,但是看的很模糊。这个距离,我看你的脸还是看不清楚。” 刘婆子一听,顿时高兴起来:“娘娘,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刘婆子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离久久赶紧喊住她。 刘婆子只好停下脚步:“娘娘,怎么了?” “跟往常一样就行。到时候再告诉池大人也不迟。”离久久说道。 “娘娘是担心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刘婆子一下子想起了离沫萱。 离久久点了点头:“离沫萱已经复宠。太子殿下相信她已经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可是,我不相信。她是什么样的人,没人比我更清楚了。” 刘婆子点了一下头:“奴婢明白了。娘娘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用了,梳洗更衣吧。”离久久说道。 前几日,下大雪那天,云楚晗留宿青莲阁。其实,离久久认为,一晚上也说明不了。不过,云楚晗一连几日都宿在离沫萱那里。 离沫萱彻底复宠了,在离久久眼睛看不见的这段时间。 其实,离久久对云楚晗没有所谓男女之情,她根本无意争宠。他宿在哪个女人那里她都不介意,也不难过,包括离沫萱。 但唯有一点,若说其他人不想害她,离久久或许相信。但是离沫萱肯定会绞尽脑汁把自己从太子妃的位置上拉下来。这还是最好的结果,最坏的结果就是自己死于非命。 想到这里,离久久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来。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女人之间的斗争真的不用一刀一剑便可头破血流。甚至都不用头破血流,那些死在冷宫里的人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刘婆子喊了素心和锦瑟,然后走了回来。她看见离久久若有所思的样子,便问道:“娘娘在想离孺人的事?” 离久久叹了口气:“嬷嬷,入口的东西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娘娘,奴婢一定会盯仔细了。也会让素心和锦瑟打起十二点的精神。”刘婆子说道。 “之前,离沫萱没复宠的时候,青莲阁怕是跟冷宫一样。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离久久脑海中不由得冒出一些成语: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瞻前顾后等等等等。想想就觉得累。 这时候,素心和锦瑟走了进来。一个人端着铜盆,里面冒着热气。另一个拿着毛巾和香胰子。 青莲阁。 云楚晗睁开眼睛,天已大亮。他扭头看了看睡在身边的离沫萱。 离沫萱还没醒,睡得安稳香甜。 云楚晗怕吵醒她,慢慢的坐起来,穿好鞋下了床。穿好衣服,梳洗完毕,他就匆匆忙忙勤政殿了。 云楚晗走后,离沫萱睁开眼。 九儿走了过来:“主子,太子殿下已经走了。他嘱咐奴婢们不要吵醒主子。主子是再睡一会儿,还是梳洗更衣?” 离沫萱坐起来:“梳洗更衣吧,天都这么亮了。” 九儿笑道:“殿下真的是心疼主子,走路的时候都轻轻的。” 听了九儿的话,离沫萱苦笑一声:“禁足的时候,我过得那么辛苦。他可有管过我的死活?九儿,这种小事,没什么可高兴的。” 以前在王府,云楚晗独宠离沫萱的时候,也曾这样过。那时候的离沫萱心中自然是高兴,觉得王爷确实把她放在了心尖上。 现在看来,放在心尖上,也就那样儿。比起紧紧抓住一个男人的心,还是想办法要一个孩子更稳妥。 男人的心停留在一个女人身上的时间太短了。但是生个孩子,却是后半辈子的依靠。如果剩下皇孙,将来有幸封为太子。那将来他登基,自己就是圣母皇太后了。 离沫萱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中有些失落。 *** “凑近了我能看见这个茶壶,但是我还是看不清楚上面的花色,模模糊糊的。”离久久说道。 说完,离久久看了一眼千沧雨。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太模糊了。只看出他的轮廓,乌黑的头发,白衣胜雪。 池城笑道:“太好了,这是明显好转的迹象!如此看来,这个药方可以继续用下去,不需要再修改了。” 池城说完,扭头看着千沧雨。 千沧雨也很高兴:“娘娘,如此一来,离恢复便不远了。娘娘的腿觉得如何?” 离久久赶紧回答:“托三位大人的福,我的腿已经好多了。不过,还是觉得麻木,也使不上什么力气。赵太医说,除了坚持吃药和针灸,可以下地稍微走动走动,有利于恢复。” “娘娘,既然药方不必再变动,那千大人就不必再辛苦来东宫了。有什么时候,微臣会直接去制丹房找千大人。”池城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离久久。 池城的话让离久久有些难过。这就意味着,自己以后想再见到千沧雨就很困难了。皇宫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可是介于身份的特殊,以后再也不见面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离久久表情上出现了很细微的变化。不过,她还是假装平静的样子。 “这段时间辛苦千大人和幻尘了。”离久久点了一下头,对千沧雨说道。 千沧雨淡淡一笑:“微臣分内之事,娘娘一定要保重身体。若没其他事,微臣先告退了。” 千沧雨离开了。 离久久忍不住一阵难过,脸上露出失落的表情。 刘婆子看到了离久久脸上表现出来的失落,便急忙说道:“池大人开始准备施针吧。” 离久久回过神来,立刻意识到自己不能表现出来,便笑了笑,对池城说道:“池大人请稍等。嬷嬷,素心,扶我过去。” 离久久表情的变化,池城看的一清二楚。毕竟,碧箩同他两情相悦。男女之间那种情愫带来的微妙的变化,他略知一二。 这样一来,有危险啊。虽然池城并不认为离久久和千沧雨之间一定会有私情。但是,他们二人还是不见面的好,免得心里都不痛快。 走出青竹苑,千沧雨脸上的表情依然很平静。不过,这一路上,他一言不发。 幻尘跟在后面,也没有说话。他在想,幸好没有去西域,否则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形。会不会被天残抓住,一命呜呼。又或者因为没有那些 千沧雨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个无家可归的人。而离久久,是他生活中唯一的快乐。可现在,这点快乐都没了。 千沧雨不怨池城,他做的没错。 虽然千沧雨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但是幻尘还是明显感觉到他情绪不对劲儿。 二人一路无话,回到了制丹房。 关上门,幻尘将药箱放下。而千沧雨开始摆弄桌子上那些药材。 “少爷,别难过。反正你和太子妃肯定就不可能在一起。”幻尘希望千沧雨能放下离久久,便把心里所想直接说了出来。 千沧雨的手停了下来。幻尘说的,何尝不是他不愿意去想的。他意识到,自己不愿意去想,说明还是心存一丝希望,或者说是侥幸。 “以后,这些话就别说了。我在做什么,我心里很清楚。以后,我们不用再去青竹苑了,就老老实实待在这制丹房。等时机成熟,就回西域。杀天残,灭毒骨堂,再也不踏足中原一步。”千沧雨说的很平静。 幻尘明白,这时候的平静真的很有问题。 “少爷,太子妃的眼睛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幻尘问道。 “或许还需要一段时间,或许很快。有赵太医和池兄,我们就不必再操心了。我有点累了,去休息一下。”千沧雨说完,走向里面的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幻尘看着千沧雨紧闭的房门,一边摇着头,一边自言自语道:“有什么累的,其实就是上伤心罢了。我也很伤心啊,素心都不理我。” 幻尘叹了口气,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难过。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锦瑟都会笑着跟他说话,但是素心却从不正眼看他。 第235章情愫 山里早就下雪了,太阳晒不着的地方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自从第一场雪飘下来,司徒诺就没有再出去。储存的粮食足以过冬了。而云辰焕的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对于云辰焕之前提起的那件事,司徒诺说,会在他离开这里之前回答他。这段日子,就暂且不提。 云辰焕不知道司徒诺还没有考虑好,还是不想跟他走,只是不愿说罢了。 若司徒诺不想跟他走,云辰焕也不会强迫她。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不过,或许还有另一个办法?不一定要带她回京城,可以去其他地方,只要离开这里。 或许,她会喜欢江南。那里温婉多情,有诗有雨,小桥流水,精致而别有一番滋味。也可以往北去,那里民风淳朴,就是冷一些。 这样的想法在云辰焕脑海里出现过很多次,不过,他还没有对司徒诺说。 “云大哥,吃饭了。”司徒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司徒诺的话打断了云辰焕的思绪。 二人坐下吃饭。 司徒诺时不时的抬起头看着云辰焕,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云辰焕看得出来,但是他没有问,还是想等她自己说出口。 “今天做的菜真香。没想到腊肉这么好吃。”云辰焕笑着说道。 听云辰焕这么说,司徒诺脸上露出笑容,她高兴的说道:“云大哥喜欢就好。” 说完,司徒诺夹了两大块腊肉放在云辰焕的碗里。 云辰焕喜欢,司徒诺就高兴。高兴之后,涌上来一阵难过。她是真的不舍得他,可是她没有办法。一走了之,那个人会放过她吗? 不然就赌一把,将这山里的秘密告诉云辰焕? 司徒诺却没有赌的勇气。她怕死,但更怕连累云辰焕。除了他,这世上再无人真心相待。 司徒诺低下头,继续吃饭。她还是决定让云辰焕自己离开。她要继续留在这深山之中,做自己不愿意去做的事情。 要什么时候告诉云大哥呢?司徒诺心想,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云辰焕,然后迅速低下了头。 对于司徒诺而言,这顿饭吃得很漫长。当放下碗筷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告诉云辰焕。 “云大哥,之前你说的事情,我已经决定了。”司徒诺看着云辰焕,表情严肃。 云辰焕看着司徒诺,一下子紧张起来。 “云大哥,谢谢你,我还是决定留在这里。这里的日子我早就习惯了。走出大山,遇见那么多人,我会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且,云大哥是王爷,来往的人不是皇亲国戚就是官宦世家,我在乡野生活太久了,那些礼节我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司徒诺故作平静的说道。 云辰焕急忙说道:“你若不愿意去京城,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北境、江南,或者其他地方,随你挑!就我们两个人。” 听了云辰焕的话,司徒诺心中突然释然了。她何德何能,让堂堂大宁王爷舍下本该属于他的那一切。 司徒诺微微一笑,已泪眼朦胧,她摇了摇头,淡然的说道:“云大哥,有你这番话,我这后半辈子就算一个人也不会再觉得寂寞了。” 说完,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云辰焕只觉得心像是被扯了一下,生疼。他不想和司徒诺分开,她已经真真切切的走进了自己心里。 云辰焕伸出手,轻轻的擦掉司徒诺脸上的泪水。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轻轻的将她搂在怀中。 司徒诺感觉到他的心跳和呼吸,觉得暖暖的,同时,她觉得心跳加速,脸红了起来。 男女授受不亲。司徒诺突然想到这句话,她想推开云辰焕,但是手却不听使唤,一动不动。 司徒诺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幸福之中。不过,她还是低声说道:“云大哥,你的腿已经好了,可以离开这里了。回到京城,回到原本的生活,忘了我吧。” 云辰焕却抱的更紧了。他的嘴唇轻轻的吻在司徒诺的额头上。 门,紧紧的关着。外面的风狂啸,与他们无关。他们沉浸在只有彼此的世界里,感受着对方的气息和体温。 *** “世子,咱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赛今问道。 世子端起茶杯,慢悠悠的说道:“不着急,且让他们过完这个年。云楚晗高兴不了几天了。” 说完,世子将茶杯送到嘴边。温热的茶水在口中短暂停留,然后划过喉咙。 “好茶,入口回甘,你不尝尝?”世子放下茶杯,看着赛今。 “那就来一杯吧。”赛今说道。 屋子里放着一个很大的炉子,里面的木炭烧的通红,散发出热意。 案几旁边,还是那个小炉子,上面铁壶里的水不停的冒着热气。 屋子的门窗紧闭,还有厚重的门帘,把寒气都挡在了外面。 院子里的积雪早就清理干净了,但是屋顶上太阳晒不到的地方还有尚未融化的雪。 世子怕冷,从刚入冬起,屋子里的炭火一天不灭。 事实上,他不光怕冷,更多的是他讨厌冬天。 冬天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死气沉沉,毫无生机,就像自己的出身,悲凉到极点。 所以,这个东西,世子想让自己好好歇息一下,筹划一下以后的事情,为下一步做好准备。 “对了,天残那边有什么消息?”世子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茶壶给赛今倒了一杯茶。 “回世子,天残那边并没有异样,一切跟往常一样。”赛今回答。 世子将茶杯端起来,放在赛今面前,接着问道:“司徒靖呢?” 赛今摇了摇头:“司徒靖似乎和世子一样,足不出户。” 世子叹了口气:“北燕的人都没什么骨气,怪不得会被大宁灭国。这个司徒靖也是个滑头。” “世子说过,报仇不能指望他人,还是要靠咱们自己。”赛今说道。 茶香弥漫,赛今也觉得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放松。此时,外面的冬风也与他们无关。 世子淡淡一笑:“是啊,不能指望任何人。什么天残,什么司徒靖,还有那个该死的千沧雨。” 提起千沧雨,赛今却有别的看法。 “世子,说到底,千沧雨也帮过咱们。” 世子知道赛今的想法,所以他这么说,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没办法,咱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千沧雨不过是有些倒霉而已。不过,现在他在宫里做事,是不是因祸得福了?千府,听说还是皇上赏赐的宅子。救了豪羽长公主,在皇上面前真是得脸。这样下去,富贵无忧,能在京城安稳度日,可不是谁都有他这个造化。可怜他那些死去的是兄弟和弟子。就是不知道天残肯不肯放过他。”世子的语气带着一丝轻蔑,这件事之后,他越发的瞧不起千沧雨。 赛今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他了解世子。不过,他还是觉得千沧雨无辜,不该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另一边,司徒靖坐在屋子里,温了一壶酒,慢慢的喝着。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几个菜。 现在不是吃饭的时间,但是又无事可做,便想饮酒。 北燕的冬天比大宁暖多了。司徒靖不喜欢这彻骨的寒冷,尤其是下雪的时候,他更是不想走出屋子。 炉子里的木炭烧的很旺,但是司徒靖依然觉得有些冷。 “阿嚏!”司徒靖突然打了个喷嚏。 鬼刺赶紧给司徒靖倒了一杯酒:“少主请用。” 司徒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身体顿时暖了起来。 “公主那边什么情况?”司徒靖放下酒杯。 “回少主,公主那边没什么异常。只是最近山中大雪,山路难行,公主便不去了。但是,天残还会过去。”鬼刺回答。 听了鬼刺的话,司徒靖不由得皱起眉头:“这可怎么行。天残毕竟是外人。司徒诺那个家伙不去的话,岂不群龙无首?” “少主,深山之中处处危险,公主是女子,万一出了事就不好了。”鬼刺说道。 司徒靖看了鬼刺一眼,然后说道:“罢了,不去就不去吧。她若死了,更麻烦,总不能是我,或者你,千里迢迢跑去西域训练那些士兵。不过,你居然也有替别人求情的时候。我还以为只会杀人。” “属下多言了,请少主恕罪。”鬼刺低下头,依然是一直以来那副毫无表情的脸。 司徒靖笑了笑,说道:“我只是随便说说。你说的是对的,没罪。来,喝酒。” “谢少主。”鬼刺抬起了头。 司徒靖突然想起了离久久。也不知道她的眼睛怎么样了。世子也是够狠,想杀云楚晗,干嘛非要拉上一个女人。他心想。 这件事,让司徒靖很不满。 司徒靖瞥了一眼鬼刺,故作心不在焉的样子:“宫里最近有什么情况吗?” 说完,司徒靖端起了酒杯往唇边送。 鬼刺想都没想,直接说道:“回少主,太子妃的眼睛似乎稍稍有些好转。据说,太医院还在想办法。” 鬼刺这话让司徒靖差点没把喝进嘴里的酒吐出来。 第236章下山 屋里点着一盏灯,微弱的光亮,周围有些昏暗。 床榻上,二人依偎在一起。 外面偶尔想起风声,吹的树枝摇摆作响。 “诺儿,跟我走吧。”云辰焕说道。 司徒诺突然坐起来,她还是下不了决心。 “云大哥,我会尽快送你下山。至于我,还是留在这里吧。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的。” 云辰焕皱了皱眉头,一下子坐了起来,一把将司徒诺搂入怀中:“那我就不走了。我留下来。” 听云辰焕这么一说,司徒诺彻底动摇了,但是她必须确认他的话是真的才可以。 司徒诺抬起头看着云辰焕:“云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你若留下来,会不会过不了多久你就厌倦了,你就会离开这里?” 司徒诺并非不相信云辰焕的话。而是,余生这么长,他真的能十年如一日的待在这种地方吗?更何况,她待着这深山里面并非安安静静的度日,还有那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云辰焕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很坚定:“我以云氏一族起誓,绝无半点虚言。” 云辰焕并没有骗司徒诺,他们虽然没有结成连理,但已行周公之礼。不管是为了情,还是为了礼,他觉得自己必须对她负责。 想到这里,云辰焕紧紧握住司徒诺的手,深情的说:“诺儿,我绝对不会抛下你的。” 司徒诺彻底放弃了自己的坚持,她决定了,要跟云辰焕一起走。 “云大哥,我跟你走。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司徒诺的眼睛湿润了,她紧紧的抱住云辰焕。 “真的吗?”云辰焕心中一喜,不由得紧紧抱住司徒诺。 因为司徒诺的坚持,云辰焕还以为她不会离开这里。所以,他已经做好了要在这里度过余生的打算。 虽然,京城里有他的父皇,有他的皇兄,但是,云辰焕无法辜负司徒诺。 可眼下,司徒诺居然改变了主意,云辰焕高兴坏了。她本就是公主出身,不应该生活在这种地方,像个野人一样。 云辰焕决定带司徒诺回京城。想娶她做王妃,一定会遇到阻碍,他已经想好了,一定要排除万难,明媒正娶。 司徒诺把头靠在云辰焕怀中。此时,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明天发生什么难以预料,此刻才是最重要的。 司徒诺不会让云辰焕留下来的。那个山洞里藏着的秘密,意味着他留下也会面临危险。既然如此,她情愿跟他离开这里。说不定,真的能一起携手共度余生。 司徒诺决定赌一下。 事不宜迟,既然决定了,就要快些离开这里,走的越远越好。因为冬天的时候,司徒诺是不用去那个山洞的。趁这个时候离开这里,不会有人注意到。 等到有人发现,怕是已经到明年春天冰雪消融的时候了。 司徒诺猛的抬起头,对云辰焕说道:“云大哥,咱们明天就走吧!” “好!”云辰焕点了点头。 “那我去收拾一下,拿几件衣服,还要准备好干粮。”司徒诺说完,便松开手,想要下床。 云辰焕却没有松开手:“诺儿,不着急。” 司徒诺笑了笑,轻轻推开云辰焕:“我一天也不想等了。” 说完,她下了床。 夜长梦多,司徒诺想起那个山洞里的秘密,心里就很不踏实。所以,一定要尽快离开。 司徒诺也明白,其实不差这一两天了,但是,她就是着急,同时也紧张,怕万一出什么叉子走不了。 云辰焕笑了笑,也下了床,他想跟司徒诺一起收拾。 两个人一起收拾,一边说这话,缓解了司徒诺紧张的神经。 二人收拾了好一会儿,吃得穿的都塞进了包袱里。居然还有一点碎银子,和司徒诺珍藏的几件首饰,都一齐塞进了包袱里。 大冬天,司徒诺一头的汗。她看着收拾好的包袱,松了一口气。 “瞧你这一头汗,累了吧?”云辰焕用袖子轻轻擦了擦司徒诺额头上的汗。 司徒诺看着云辰焕,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 “云大哥,明天一早,咱们吃完早饭就下山。幸好那些首饰我都留着了,都是以前在北燕的时候,母亲偷偷给我攒的。咱们可以换些银子。”司徒诺想起明天就可以跟云辰焕一起下山,心中有些兴奋。 云辰焕点了点头:“不到万不得已,你母亲留给你的首饰还是留着,做个念想。” “可是,这大冬天的,宿在外面会冻死吧?”司徒诺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云辰焕。 云辰焕笑了笑,宠溺的在司徒诺鼻子上轻轻用手指头勾了一下,说道:“傻丫头,只要有村子,咱们可以借宿啊!” “原来如此。”司徒诺笑道。 “时辰不早了,咱们歇着吧。”云辰焕说道。 司徒诺的脸一下子红了。 没多久,屋子里的灯熄了。 这一夜,司徒诺睡得并不安稳。身边的云辰焕很快便入睡了。她轻轻抱住他,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他的温度。 多年来,司徒诺一个人在深山,她只感受过山中那些猎物身上的温度。云辰焕真真切切给了她温暖。 司徒诺毫无睡意,她心里既兴奋又紧张。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司徒诺慢慢有了困意,睡着了。梦里,她见到了最不想见的人。 司徒诺梦见自己和云辰焕准备下山。他们刚刚拿起包袱,屋门突然被踹开了。她心中一惊,向外看去,却见司徒靖、天残和鬼刺走了进来。 “司徒诺,你还真是活够了。既然如此,我就送你们这对鸳鸯一起上路,去见你的母亲!”司徒靖面目狰狞,一脸杀气。 司徒诺赶紧挡在云辰焕面前,怒道:“司徒靖,你要杀就杀我,放了他!” 司徒靖冷笑一声:“居然学会讨价还价了!我让你们黄泉路上相伴,你该感谢我才是!” “司徒靖,你就是个卑鄙小人!”司徒诺骂道。 司徒靖的目光阴冷:“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天残,你想做什么都可以。鬼刺,杀了云辰焕。” 司徒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天残扛了起来。 天残往里屋走,司徒诺害怕极了。 “你放开我!”司徒诺挣扎着,却听到一声惨叫。 一抬头,司徒诺看见鬼刺的剑插进云辰焕的心口。接着,他拔出剑。 云辰焕心口处有血喷了出来。他扑通跪在地上,然后倒了下去。 “不!”屋子里响起司徒诺撕心裂肺的喊声。 天残将司徒诺扔在床上,饿狼般扑了上去。 司徒诺挣扎着,毫无用处。她哭喊着,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只想死。 司徒诺猛的睁开眼,她浑身都是冷汗,还在哭。 看着眼前的黑夜,司徒诺终于缓了过来,明白刚刚不过是做梦而已。司徒靖如今在京城,鬼刺也一定在他身边。 想到这里,司徒诺平复了一下呼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看着眼前的黑暗,心久久不能平静。 本能的,司徒诺觉得这个梦不是什么好兆头。司徒靖和鬼刺相距甚远,但是天残却是近在咫尺。 天残对司徒诺一直有想法,这一点她是知道的。虽然他目前还不曾做什么过分的事,但是她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司徒诺知道什么事,除了司徒靖做的一些事,还有关于世子的。这些都是天残告诉她的。 这个梦让司徒诺犹豫了。是不是明日不应该下山呢? 身边的云辰焕呼吸均匀,一动不动。 就这么翻来覆去的,司徒诺再也没睡着。 天蒙蒙亮的时候,司徒诺还是决定今日就走,越快越好,因为明天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身边的云辰焕睡得挺熟。司徒诺决定去做早饭,做好了再喊他。 她轻轻的下了床,穿好衣服,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司徒诺打开门走了出去。 听见关门的声音,云辰焕睁开了眼睛。他叹了一口气。 昨晚,睡梦中的云辰焕被司徒诺的哭声吵醒,他本想喊她,可是却见她动了动。 云辰焕觉得司徒诺要醒了,立刻闭上眼睛装睡。 司徒诺果然醒了。云辰焕犹豫了,要不要问问她。 可是,司徒诺随后翻来覆去。云辰焕觉得她似乎有心事。 或许是太高兴了,或者太紧张?云辰焕心想。 再后来,云辰焕睡着了。刚刚,他被司徒诺穿衣服的声音吵醒。 翻了个身,云辰焕决定再躺一会儿。 等司徒诺做好饭,端过来的时候,云辰焕已经起床了。 “云大哥,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司徒诺问道。 云辰焕笑了笑,说:“睡不着了。咱们吃饭吧。” 司徒诺点了点头。 二人吃过早饭便提上包袱要下山了。 毕竟山路难行,司徒诺担心天黑之前不能到山脚。那样的话,他们露宿山中真的会被冻死的。 关上屋门,司徒诺叹了口气。这个她生活了多年的地方,如今真的要舍弃了。 “怎么了?”云辰焕问道。 司徒诺笑了笑,说:“这一去,不会再回来了。” 第237章梅园 一路上,司徒诺提心吊胆。不过,梦里发生的事情并没有真的出现。 除了累,没什么特别的。司徒诺和云辰焕终于下了山。这个时候,天色不早了,他们要赶紧去住的地方。 司徒诺回过头,看着这座生活了数年的山,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她不留恋过去,因为以后路会更难走。她选择了,她不后悔,至少今后的生活有了盼头。 “走吧。”云辰焕拉着司徒诺的手。 司徒诺回过头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 *** 一眨眼,年关将至。宫里上上下下都在忙碌。 离久久的双腿好些了,眼睛的视力也稍微好一点了,但是还是看的不太清楚。 那日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千沧雨。离久久的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很少说话,安安静静的坐在榻上,有时候一个时辰都不动一下。 离久久心情低落,即便再多美味的菜肴,也只是填饱了肚子填不满心。她明白了,千沧雨于他而言,就像是生活的希望。 刘婆子知道离久久的心情,但是她没办法。她私底下劝过了,离久久也明白,但是这种感情没办法一下子消失,只能靠时间来打败它。 锦瑟端着药走了进来,放在离久久面前的矮桌上。她看着刘婆子。 刘婆子对锦瑟摇了摇头。 锦瑟眼中流露出无奈。这病一天天见好是件好事,可是,离久久这个状态真的很叫人担心。 其实,锦瑟和素心都猜了个大概,但是并不十分肯定。之前她们并没有注意,但是离久久这个状态,是从千沧雨离开后才开始的。她们没法不去联想。 千沧雨和离久久之前不止一次见过面。千沧雨的相貌,怕是合宫上下,包括云楚晗在内,无人能及。喜欢他的人一定很多。 这种事,又不能找人求证。为了避免祸从口出,她们不曾跟离久久或者刘婆子提过。因为说出来,便有被人偷听到的危险。 毕竟,青莲阁那位恩宠正浓,似乎回到了一开始在王府时的样子。云楚晗每日都去离沫萱那里用晚膳,第二天才离开。 云楚晗最近来青竹苑很频繁,但是,他总是来这里用午膳。或者下午来坐一坐,喝杯茶就走了。 离久久也不想留他,不过是应付而已。 离久久的眼睛看不清楚,心里又装着其他人,所以,她并没有注意到云楚晗最近的异常。 云楚晗来青竹苑并不是他想来,而且他觉得自己必须来。同时,也不让德妃娘娘安心。 如今的青莲阁成了温柔乡,云楚晗又像从前一样把离沫萱放在了心尖上。 离久久端起碗,一口气把药喝了个精光,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眉头没有皱一下,面无表情的将碗放下。 刘婆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娘娘这样下去可不行。现在青莲阁那位春风得意。” “是啊,娘娘”,锦瑟说道,“现在青莲阁热热闹闹的,咱们青竹苑却冷了许多。” 离久久并不想说什么。可是,她知道她们是为自己着想。 “现在只能这样,等我眼睛完全好了再说吧。”离久久说道。 刘婆子和锦瑟没再说什么,只盼着离久久的眼睛早日恢复。 这时候,门开了,素心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支梅花。 “娘娘,梅园的梅花开了。奴婢折了一支回来插瓶。” 听了素心的话,刘婆子有些着急。离久久的眼睛看不清,开的多好有何用?这不是更惹她不高兴吗? 没想到,离久久把头扭了过来。她看着素心手里的那支梅花,只看到几处有些许的红色。 “梅花啊,一定很好看。”离久久说道。 听离久久这么一说,素心有些高兴。她路过梅园的时候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心想,这样好看的梅花,如果娘娘能看到一定会高兴。 也是在内心挣扎了之后,素心才决定摘一支回来。 “奴婢这就找个花瓶插起来。”素心说道。 “不如奴婢陪着娘娘去梅园,就算看不清楚,也是满园梅香。”刘婆子说道。 这话说出口,三个人直勾勾的看着离久久,竟有些紧张。 离久久想了想,竟然点了点头。她并不想一直郁郁寡欢,但是实在是提不起精神来,出去走走或许能分散精力。 就这样,锦瑟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离久久,刘婆子跟在身边,三个人出了东宫,向梅园的方向去了。 这个轮椅是木头做的。当内务府送过去的时候,离久久着实没想到,古代居然有轮椅。 不过,真的是很不舒服。毕竟那个车轱辘是木头的。宫里的路也不一定都是十分平整的,尤其是进了御花园。 离久久觉得有些颠,但还能忍受。就是不知道,如果坐着轮椅经过石子路,会不会颠的整个人都难受。 快到梅园的时候,离久久便闻到了梅花的香气。深吸一口,觉得心里舒畅了许多。虽然冷,但是离久久腿上盖着一个厚厚的小被子。 进了梅园,扑鼻的梅香。虽然离久久看不清楚,但是闻到这香味,也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 “明年这个时候,娘娘的眼睛一定早就恢复了。到时候,就能看见这满园盛开的梅花了。”锦瑟笑着说道。 “是啊娘娘。”刘婆子说道。 离久久淡淡一笑:“虽然天气冷,但是偶尔出来走走也不错。” “是啊娘娘”,锦瑟赶紧附和道,“天天待在屋子里太闷了。” 毕竟寒冬腊月,最冷的时候,梅花盛开虽然漂亮,怕冷的人也是很多。所以,自进了梅园,除了门口的太监,一个人影也没见到。 “真安静啊。”离久久忍不住说道。 今天没有风真是太好了。离久久心想。当然,她也不想碰见什么人,比如后宫那些娘娘们。 走着走着,突然听见前面似乎有人说话。听声音,应该是男子。 “有人在啊。不如咱们回去吧。”离久久说道。 这刚来没多久,难得出来一回,刘婆子希望离久久能在这里再待一会儿。她急忙说道:“娘娘,可能是梅园的太监。” “那就继续走吧。”离久久说道, 走进了,发现根本不是什么太监,而是两个男子。一个白衣翩翩,一个穿着水蓝色的衣服。 刘婆子有些后悔了,因为她看到了千沧雨和幻尘。 这时候走已经来不及了,千沧雨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已经回过头来。他看到是离久久,心中一喜,赶紧走近了,双手作揖:“微臣见过太子妃娘娘。” 幻尘也赶紧双手作揖:“见过太子妃娘娘。” 离久久听出了千沧雨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既紧张又兴奋。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千大人。千大人也是来赏梅的吗?”离久久笑着说道。 不过,话说出口,离久久便后悔了。为什么要加一个“也”字呢?自己根本看不清楚,算不上赏梅,最多就是来闻梅香的。 “回娘娘,昨日微臣听池大人说,梅园的梅花都盛开了,煞是好看,尤其是红梅。今日碰巧无事,便想来看看。”千沧雨说道。 千沧雨看着离久久,一下子后悔了。说这些做什么呢,她眼睛还没有完全恢复。这样的话,会不会让她觉得难过呢? 离久久一点也不难过,能遇见千沧雨,她觉得自己几乎满血复活,心中很高兴,但是表面上必须自然而平静。 “等明年这个时候,我也能看的很清楚了。”离久久说道。 幻尘看了看千沧雨,又看了看离久久,说道:“少爷,咱们在梅园已经待了很久了,是不是应该回去了。” 千沧雨瞥了幻尘一眼,心想,这才刚来而已。虽然他明白,一定要避嫌,可是他的腿不听使唤。 “许久不见娘娘,娘娘的气色好多了。听池大人说,娘娘的眼睛已经好了许多。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一定能恢复如初。”千沧雨说道。 真敢说啊!赵太医和池太医都说不准太子妃的眼睛什么什么能好。幻尘觉得自己吸了口凉气,但是什么也不能说,只好偷偷从后面扯了一下千沧雨的衣服。 千沧雨感觉到了,但是并没有要有的意思。 “还要多谢千大人。若不是千大人,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快。” “娘娘,微臣还有事,先行告退。”千沧雨说道。 幻尘终于松了一口气。 “千大人慢走。”离久久说道,心中涌起一丝不舍。 千沧雨和幻尘离开了。 离久久再次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刚刚明明不觉得冷,怎么他走了便觉得冷了呢?离久久心想。 “回去吧。”离久久说道。 回去的路上,离久久脑海中全是千沧雨的模样。 碧水宫。 瑶贵人安奈依正在作画,巧儿走了进来。 “不就是去梅园折点梅花吗,怎么去了这么久?”安奈依抬起头来问道。 “主子,奴婢在梅园看到太子妃和千大人了。”巧儿说道。 听到千大人三个字,安奈依一下子来了精神:“他还在那里吗?” 第238章遇见 巧儿摇了摇头:“千大人向太子妃问了安,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听到巧儿的话,安奈依脸上露出深深的失望,她放下笔,说道:“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去梅园了。凭白错过了见到千大人的机会。” 说完,安奈依叹了口气。 巧儿对安奈依的想法有些担心:“主子,这样不好吧,毕竟您和千大人身份有别,还是不见面的好。” “我知道,这宫里人多眼杂。可是,我不过是个小小的贵人,又没多少恩宠。每天从早到晚,眼巴巴的盼着皇上来。可是,皇上一个月才进后宫几次?就算来了,也不会来碧水宫。”安奈依无可奈何的说道。 “主子年轻貌美,日后一定会得宠的。”巧儿宽慰道。 安奈依没有再说什么。若能得宠,她应该就不会满脑子里都是千沧雨。入宫大半年了,得到恩宠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她也没办法埋怨皇上。 因为安奈依明白,皇上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再硬朗。而她还年轻,怎么可能忍耐住今后漫长的时光。 不过,这太危险了。若没人发现,自己便是不守妇道,打入冷宫都是好的,说不定会被皇上赐死。 安奈依心里很矛盾,一边是愉悦和快乐,另一边却是冷宫或者赐死。若是不说,把心事放在心里,便不会被人发现,那样便可安稳度日。 但是,安奈依觉得这样会很难过。有时候,甚至觉得,这样的话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如冒个险,只要小心一点就不会被人发现了。安奈依看着空荡荡的寝殿,还是觉得无法继续忍受这种孤单寂寥的生活。 不过,要怎么接近千沧雨呢?安奈依眉头微皱,努力的思考着。 “主子在想什么呢?”巧儿问道。 安奈依叹了口气,突然一把抱住巧儿。 巧儿被吓了一跳,以为刚刚自己的话说的过分了,让安奈依难过了。她急忙说道:“主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刚刚奴婢说错了什么?” 安奈依摇了摇头,有气无力的说道:“巧儿,你没说错,你说的都是对的。可是,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你看看咱们碧水宫,空荡荡的,一点生气都没有。皇上不来,没有恩宠,日子虽然还过得去。” 说着说着,安奈依觉得心里越来越难过,竟然哭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继续说道:“巧儿,皇上以后进后宫的次数会越来越少,得宠就不要指望了。难道你忍心看着我心中郁结,孤寂凄惨的度过下半辈子吗?巧儿,我还这么年轻!” 说完,安奈依松开手。她拿出手帕轻轻擦着眼泪。 安奈依说的,巧儿都明白。皇上的年纪比安奈依的父亲还大。 安奈依之所以敢这么对巧儿说这些,因为巧儿是她的陪嫁丫鬟。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安奈依对巧儿很好,权当是半个妹妹。 巧儿对安奈依也是忠心耿耿。 “主子,这样真的好吗?被发现的话,可能命都没有了?”巧儿看着安奈依,眼中满是担忧。 “巧儿,我怕再这样下去,我会郁结而死。”安奈依说完,又哭了起来。 巧儿无奈的叹了口气,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安奈依每天都郁郁寡欢:“主子,不要哭了。奴婢要怎么做呢?” 听巧儿这么说,安奈依赶紧擦了擦眼睛。 “巧儿,你知不知道千大人平日里除了待在制丹房,还会去哪里啊?”安奈依问道。 巧儿摇了摇头:“主子,奴婢怎么可能知道啊。不过是出去的时候,偶尔碰见过他一两次。不过,那个幻尘倒是碰见过好几次了。” “那个幻尘啊。”安奈依想着,或许可以利用一下幻尘。 不过,要怎么利用呢?用银子收买?可以试一试。安奈依心想。 看着安奈依若有所思的样子,巧儿只觉得更加忧虑了。她觉得自己的主子分明就是在玩火,太危险了。可是,她明白自己的身份。做奴婢的就应该对主子的话言听计从。换做其他人,根本不会多说什么。 但是巧儿不一样,安奈依对她很好。所以,能说的话她都说了,劝也劝了。 主子执意如此,她也没办法。不过,巧儿决定一定想方设法做的隐蔽,谨慎小心不被旁人发现。 “主子,这件事真的不能太过着急。不是有句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奴婢不能太过刻意,这宫里的人一个比一个猴精。必须要碰巧才可以。”巧儿说道。 安奈依觉得巧儿的话很有道理,她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反正宫里时日还很长,总有机会。”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安奈依是懂得,何况偷鸡摸狗这种事,更要小心。 主仆二人陷入了沉思。 *** 回到制丹房,千沧雨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少爷,你真是没救了。”幻尘一边摇着头,一边无奈的说道。 “我可什么都没做。只是顺便问了问。”千沧雨否认。 幻尘不想再多说什么了,起身去里面的屋子休息去了。 千沧雨瞥了幻尘一眼,同样什么也没说。他脑海中想起离久久的模样,眼中浮现出柔情,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翌日。 “今天外面似乎没有风。”离久久突然说道。 “是啊娘娘。”刘婆子说道。 “去梅园走走吧。”离久久说道。 刘婆子和锦瑟对视一眼。 刘婆子笑着对离久久说道:“娘娘,昨日已经去梅园了。今儿不如去其他地方走走。” “还是去梅园吗?冬日不就是赏梅吗?”离久久还是执意去梅园。 她那点小心思,刘婆子一下子就想到了。 罢了,赵大人和池大人都说过,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对身子好。昨日不过是碰巧,千大人不可能每天都去梅园吧。 想到这里,刘婆子赶紧说道:“那奴婢去拿披风。锦瑟,你去准备一下。” 今儿的天气比昨天还好。虽然空气中弥漫着寒意,但是太阳晒在身上,觉得暖暖的。 离久久有些许不安的搓着手,不过,因为双手都放在暖炉套子里,所以刘婆子和锦瑟都没注意到。 离久久心中有些忐忑。她希望能见到千沧雨。但是,她觉得这个几率实在是太小了。哪有人每天都去梅园赏梅,就算是后宫那些闲的一天天没什么事儿做的主子们,也不可能天天往那里跑。 罢了,随缘吧。离久久心想,她手上的小动作停了下来。 进了梅园,扑鼻的清香,煞是好闻。 梅园里安安静静的,离久久还是忍不住失望了。千沧雨并没有来。 待了一会儿,离久久便想回去了。 刚想开口,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见过太子妃娘娘。” 离久久心中一喜,她觉得自己肯定是只顾着失望,完全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刘婆子和锦瑟着实吓了一跳,她们完全没有听见脚步声,没有注意到千沧雨走了过来。 并非离久久因为失望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走过来。刘婆子是习武之人,她心中不由感叹千沧雨的功力。 刘婆子自认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功夫平平。可是,她习武多年。能让她毫无察觉,可见千沧雨功力之深,目测一定在炎彻之上。 锦瑟推着离久久转过来。 “好巧啊,千大人。”离久久这次不想假装平静了,也没法装了,不自觉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看到离久久脸上的笑容,千沧雨觉得很高兴。他的想法和离久久一样,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见心中思念的人。 因为有了昨日的偶遇,今日从刚进宫,千沧雨就有些心不在焉。做起事来没什么精神,无法完全集中精力。 向前向后,千沧雨觉得这样下去也不行。于是,他决定出来走走。 眼下,千沧雨如愿的见到了离久久。这样一来,回制丹房后就能安心做事了。 “娘娘,今日天气不错,出来走走再好不过。”千沧雨说道。 离久久点了点头:“是啊,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整个人都觉得舒服多了。这梅香真是好闻,觉得多久都不会腻呢!” “是啊”,千沧雨抬起头看了看梅花,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便赶紧说道,“娘娘宫里似乎不用香料。” “是的千大人,我们娘娘素来不喜欢香料。所以,青竹苑很少点香。”刘婆子抢着说道。 离久久却笑了笑:“其实,也不是不喜欢,更谈不上讨厌。只是觉得,不点香也没什么。而且,到现在,我也没觉得有什么香料特别好闻,不闻不舒服。” 听了离久久的话,千沧雨忍不住笑了:“娘娘,不闻就觉得不舒服,那就不是香料了,而是毒药。” “说的也是。”离久久笑了起来。 二人笑的很开心。 锦瑟看了看刘婆子,觉得现在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向离久久提议回去了。 刘婆子觉得,他们的对话也应该停止可。万一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第239章梅园 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巧儿藏在树后面,一动不动的看着离久久和千沧雨。 巧儿并非跟过来的,而是她在离久久来之前就在这里了。为了安奈依,她想碰碰运气,便借口来折梅花,守株待兔, 没想到,居然真的等来了。巧儿怕千沧雨他们发现,一动不动,大气不敢出。 离久久和千沧雨在说什么,巧儿听不清楚。但是,他们的笑声真真切切。她看得到二人脸上的笑容。 昨天,太子妃和千大人就在这里。这时候,他们又在这里,还有说有笑。这是巧合吗?未免太巧了吧,真可疑。巧心忍不住暗暗心想。 巧儿目不转睛的盯着离久久和千沧雨。 “其实不点香也没什么不好。娘娘可以让锦瑟折些梅花拿回去插瓶。这样,殿里就有梅花的香味了。”千沧雨的眼中流露出温柔。 可惜,离久久看不见。若能看见,一定高兴坏了。 刘婆子看着千沧雨无意中流露出的温柔,心中不免担心。一个巴掌拍不响,若是两个人都有意,那可怎么办? 离久久看起来很高兴。这个时候说回去的话,肯定会让她不高兴。但是,若现在不拦着,等到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方,一切都晚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刘婆子决定劝离久久回去,她想说还没说,离久久却继续和千沧雨说了起来。 “千大人所言极是。殿里放些梅花,清香不浓郁,确实很好”,离久久说完,扭过头对锦瑟说道,“锦瑟,等会儿走的时候,你折几支梅花拿回去插瓶。” 刘婆子这话还没说出口,只能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她向锦瑟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去折梅花。这样折完了梅花就可以回去了。 锦瑟明白刘婆子的意思,便赶紧对离久久说道:“是娘娘,奴婢这就折梅花。” 说完,锦瑟转身想走向距离最近的那棵梅花树。 “锦瑟,你等等。”离久久赶紧把锦瑟叫住,她可不想这么快就走,还想跟千沧雨多说几句话。 因为不抓住机会多说几句,下一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能遇见。反正梅园这么安静,没有人过来。 只是说几句话聊聊天而已。离久久明白,自己跟千沧雨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她还是要继续做太子妃,将来还是要母仪天下的。 锦瑟听见离久久这么说,只好停下了脚步。 这么想着,离久久对锦瑟说道:“这才来了没多久,我还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等要回去的时候再折梅花也不迟。” 听离久久这么说,锦瑟看着刘婆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刘婆子赶紧对离久久说道:“娘娘,冬日里就算没有风,这天也是凉的。如果受了凉就不好了,娘娘,咱们还是回去吧。” “我不冷。既然出来了,就再待一会儿吧。”离久久说道。 看来,娘娘不想回去。刘婆子觉得再劝无用,说不定离久久就生气了,只好作罢。她只盼着不会太久。 千沧雨觉得这种时候,他应该借口制丹房有事,先行离开。可是,他的嘴巴不听使唤,就是说不出这些话。因为下一次遇见离久久,还不知道要过多久呢。 “娘娘,过几天就是年下了。微臣看到宫人们都在忙碌。倒是我这制丹房,清闲得很。”千沧雨说道。 “是啊,再过几天就是除夕了。”离久久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对了,娘娘,微臣听说每年除夕,皇上会设合宫宴。”千沧雨其实对宫里这种家宴没什么兴趣,毕竟跟他没什么关系。但是,不管说什么,他只想跟离久久说话而已。 离久久笑了笑,说道:“是啊。以前在王府的时候,除夕合宫夜宴我来过。今年除夕虽然我人在宫中,但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就没必要去了。今天一早,母妃身边的燕安姑姑来了,说是我不必参加,安心养病就好了。” “娘娘放心吧,不管是眼睛还是腿,一定会恢复如初的。明年的除夕合宫夜宴,娘娘不会再错过了。”千沧雨担心离久久会因为不能参加除夕合宫夜宴而感到难过,便急忙安慰。 千沧雨听宫人说,除夕合宫夜宴上,会有平常吃不到的各种山珍海味美酒佳肴。而且,会有平常看不到的歌舞。更重要的,是皇上会有赏赐。据说除夕合宫夜宴上的赏赐都是极好的。 离久久才不在意什么除夕合宫夜宴。那种场合,她已经觉得无趣了。美味佳肴已经没什么吸引力了。离久久想要安安静静的过个年。 “对了,今日怎么不见幻尘?”离久久问道。 “幻尘有些事情要做,所以在制丹房没有出来。”千沧雨说道。 若幻尘来,他一定会催促自己赶紧离开。千沧雨心想,他突然有些庆幸幻尘没有跟过来。 二人又继续随便说着话,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 刘婆子还是忍不住了,劝道:“娘娘,咱们出来很久了。再不回去,就错过午膳时间了。” 离久久心有不舍,肚子确实饿了,但是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但是,这样真的好吗?跟千沧雨在这里聊个没完,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于是,离久久只好说道:“确实呢,该回去了。锦瑟,你去折几支梅花。” 千沧雨赶紧拱手作揖:“微臣也该回去了。娘娘,微臣先行告退。” 离久久点了点头。 千沧雨离开了。 看见千沧雨离开,锦瑟松了口气,安心去折梅花了。 刘婆子却只是暂时松了口气,她心里还是免不了忧虑。 锦瑟很快便折好了梅花:“娘娘,奴婢折了不少梅花,咱们回去吧。” “回去吧,我肚子饿了,该用午膳了。”离久久说道,看起来,她心情不错。 一路上,离久久心里美滋滋的。中午的阳光晒在脸上,冬日里暖意融融。 离久久离开后,巧儿这才松了一口气。她那么长时间一动不动,腿都麻了。 他们刚刚到底在说什么啊,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巧儿有些懊恼,若是刚刚自己离得近一些就能听到了。 本能的,巧儿觉得怪怪的。 巧儿拍了拍腿,随便折了些梅花,然后匆匆忙忙的离开了梅园,回到了碧水宫。 安奈依坐在榻上,百般无聊,见巧儿回来,急忙问道:“怎么样啊巧儿?你去了这么久,是不是遇到了幻尘?” 看着安奈依满怀期待的样子,巧儿摇了摇头,将折下来的梅花随手放在了塌上的矮桌上。 “主子,奴婢没有碰见幻尘。不过,奴婢见到了千大人。”说完,巧儿叹了口气。 若是见到了千沧雨,巧儿不应该垂头丧气啊,莫不是有其他情况?安奈依心中不安。 不等安奈依问,巧儿接着说道:“千大人去了梅园。太子妃也去了。” 巧儿的话让安奈依有些吃惊:“这么巧?太奇怪了,有谁会天天去梅园啊?” 不过,千沧雨和离久久,安奈依怎么也联想不到一起。 “其实也没什么吧。现在梅园里梅花盛开,正是赏梅的时候。说不定,太子妃喜欢梅花,千大人也喜欢。就是这么巧,又碰上了。” 安奈依这番话并不是自我安慰。她仔细想了想,虽然千沧雨相貌不凡,但是云楚晗也不在话下。 更何况,离久久是太子妃。这么尊贵的身份和地位,多少人羡慕不来。 “可是,奴婢总觉得他们之间怪怪的。”巧儿说道。 安奈依笑了笑,说道:“太子妃看起来又不蠢。只要是个正常人,就知道如何选择。不管怎么想,我觉得太子妃都不是个蠢女人。巧儿你想想,她若不是有些头脑,怎么能在王府熬出头呢?” 安奈依说的确实有道理,巧儿点了点头:“不过,他们怎么聊了那么久,还有说有笑的?” “前一段时间,千大人不是帮池太医斟酌用药吗。所以,才会多聊几句吧。”安奈依说道,她根本就不相信千沧雨和离久久之间有什么古怪。 其实,是她根本就不愿意相信。 “那奴婢明日再去一趟梅园。”巧儿说道。 安奈依点了点头,瞥了一眼巧儿放在矮桌上的那些梅花:“明日,你挑几根好的折下,拿回来插瓶。不要再折这么多了,咱们插个瓶而已,又不是当柴火用。” 巧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心里只顾想着离久久和千沧雨,结果一不留神折的太多了。 “奴婢拿去插瓶了。”说完,巧儿抱着那些梅花走了出去。 安奈依笑着摇了摇头。 方才巧儿说的话,还有她流露出来的担心,安奈依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巧儿走出正殿,突然明白一件事,她根本没必要担心什么啊。若千沧雨和离久久真的有私情,那么自己的主子一定会放弃的。 想到这里,巧儿突然觉得心里轻松多了。她找到花瓶,挑选了看起来不错的梅花枝放了进去,然后拿起剪刀稍微修剪了一下。 第240章红梅 离久久把胳膊放在矮桌上,一只手托着下巴,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敲击着桌面。 “今日的天气似乎不错。”离久久假装不经意的说道。 “是啊娘娘。”刘婆子说道,她希望离久久不会再说要出去走走。 离久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抬起了胳膊,伸了个懒腰。 “既然天气好,就出去走走吧。总在屋子里待着,觉得太无聊了。”离久久说完,扭过头来看着刘婆子。 “娘娘,昨日已经去了梅园。不如咱们去其他地方走走吧。”刘婆子说道, “可是,这大冬天的,除了梅花,还有什么可看得呢?松柏常绿,看起来也没意思吧。”离久久说道。 锦瑟想了想,说道:“娘娘,梅园不仅仅有红梅,还有粉梅、白梅、黄梅,不如今日去看看?” 离久久赶紧点了点头,说:“好啊,还没见过呢!” 刘婆子无奈的摇了摇头。离久久的眼睛根本看不清楚那些梅花。红梅尚且能看出颜色,这白梅和黄梅连颜色都看不清楚。说到底,不过就是个由头,为的是想见千沧雨。 不过,锦瑟说的这几种梅花都在梅园最里面。何况,也会这么巧,连续三天都碰见千沧雨吧。 若是碰见,那便是千沧雨故意为之。那刘婆子就不会袖手旁观了。 出了青竹苑,离久久看起来心情不错。 不过这时候,安奈依身边的巧儿走出了碧水宫,往御花园的方向去了。进了御花园,巧儿直奔梅园。 安奈依在正殿的桌子上铺好了纸,然后把巧儿昨天插瓶的梅花拿了过来,摆在了桌子上。 安奈依要练习画梅花,所以,巧儿才需要天天去梅园折不同样子的回来。 这不过是个借口。虽然并不希望这种借口能用的上,但是,宫里毕竟人多眼杂,谨慎一些总没错。 碧水宫不起眼,不能因为这样就肆无忌惮,安奈依可是想长命百岁的。 安奈依开始画梅花,可是,她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千沧雨,画出来的梅花自然不好看。歪歪扭扭的,显得很笨拙。 长长的叹了口气,安奈依放下了手中的笔。 巧儿去了梅园,碰到了几个正在修剪花枝的太监和宫女。再往里走,没看见什么人。她便停了下来,因为再往里走就没有红梅了。 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巧儿假装折花枝,留意着有没有人走进来。 过了一会儿,听见有说话的声音,巧儿赶紧躲在树后面。 “娘娘,就快到了。”锦瑟说道。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修剪花枝啊?我觉得,自然生长的最好看。”离久久说的是刚刚遇见的那几个太监和宫女。 刘婆子笑道:“娘娘,修剪也是为了让梅花树更好的生长。这边的梅花似乎都修剪过了。” “奴婢也觉得这边的修剪过了。想来他们几个修剪花枝,是从最里面开始的。”锦瑟说道。 巧儿看着离久久三人向里面去了。 巧儿知道千大人现在并不在梅园,因为刚刚过来的时候,她问过门口的太监了。那时候除了她,没人来梅园。 都快年下了,各宫都在忙。这几天,就没有后宫的娘娘们来梅园。 巧儿决定等一等。 这时候,千沧雨已经出了制丹房,走在去梅园的路上。 这一次,幻尘没有劝,似乎觉得多说无用。 其实,千沧雨内心也是十分纠葛。本来打算老老实实在制丹房里待着,但是,他一直心神不宁,就是想去梅园看看。 千沧雨并不觉得今天会碰见离久久,哪会有人天天去梅园赏花。但是,他去了,见不到,也就死心了。 就是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千沧雨向着梅园的方向去了。 制丹房的门紧闭着。平日里,很少有人过来。如今已是年下了,太医院也忙,一天到晚都不会有人过来。 幻尘将丹药摆好,然后就进了里面的房间。他躺下,盖上被子,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幻尘在想千沧雨和离久久。莫不是约好了?他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 如果是约好的,这件事也就太棘手了。郎有情,妾有意,本身应该是很美好的。可是,他们若是情投意合就太吓人了。 想到这里,幻尘突然觉得心里特别不踏实。 罢了,还是睡一会吧。幻尘闭上了眼睛。 可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幻尘满脑子都是千沧雨和离久久。他觉得心烦意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幻尘猛的坐起来。他实在是心烦意乱,还是决定去梅园看看。 幻尘下了床,拿了件披风就匆匆忙忙走了出去。 巧儿有些累了,她蹲了一会儿,觉得腿麻了,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站的累了,就蹲下休息一会儿。 这时候,巧儿觉得腿麻了。她站起来,忍不住叹了口气,心中暗暗抱怨,自己为什么非要跟个贼一样在这里偷偷摸摸? 抱怨归抱怨,主子的事,巧儿还是放在第一位的。 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想必千大人不会来的。干脆折些梅花就回去吧,巧儿心想。 就在这个时候,巧儿听见了脚步声。她赶紧蹲下,只见千沧雨一边张望着,一边向里走。 巧儿不由得吸了口凉气。他们不会真的有私情吧。 一次是巧合,两次也可能是巧合。可是一连三天,真的是巧合吗。巧儿心想,要不要跟过去看看啊。 但是,巧儿怕被发现,正在犹豫。 就在巧儿还没决定好的时候,她又听见了脚步声。 避免麻烦,巧儿还是蹲好。本以为这样的脚步声,可能是那位皇子。没想到是幻尘。 幻尘走远后,巧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决定就在这里再等一会儿,跟过去的话,万一被发现就糟糕了。而且,她现在觉得很累。 就这么想着,巧儿站了起来。她赶紧拍了拍衣服上的土,然后开始折梅花。 巧儿打算折完梅花就回碧水宫了。把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禀告给安奈依就好。 此时,离久久她们正在粉梅树那里。 离久久看不清楚,但是依稀能看见粉色。 来到梅园有一会儿了,不见千沧雨的身影。离久久有些失望。 会不会去红梅那里就能遇见千大人呢?离久久心想。 想归想,但是离久久并不觉得千沧雨一定回来。他们之间又没有什么约定。 “锦瑟,你折些粉梅花吧,拿回去插瓶。虽然冬天的时候,大家更喜欢红梅。可我觉得,粉色的梅花一定也很好看,各有千秋。”离久久说道。 锦瑟笑着说道:“是,奴婢这就去。” 千沧雨没有看见离久久的身影,自嘲似的一笑。 是啊,怎么可能天天来梅园。毕竟她眼睛还没有完全恢复。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梦,真是痴心妄想!想到这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千沧雨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周围的红梅,根本就没有心情赏花。想起昨日离久久脸上的笑容,就像这盛开的梅花一样美丽动人。 这时候,幻尘追上了千沧雨。他看见自己少爷一个人站在那里,出神的望着梅花。 幻尘走了过来:“少爷。” 千沧雨的思绪被打断,他转过头,看到幻尘快步走了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千沧雨回过头来继续看着梅花。 “我没事干,一个人待在制丹房里太无趣了。”幻尘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周围,没见一个人影。 太好了,太子妃没有过来。幻尘心想。 幻尘的目光落在千沧雨脸上。他看上去有些落寞的样子。 没见到太子妃,少爷心情根本不好。想到这里,幻尘赶紧说道:“少爷,听说再往里走走粉色的梅花,还有黄梅和白梅。要不要去看看。” 千沧雨并没有兴趣,不过,反正来都来了。直接回去,在制丹房里待着,怕是心里会更不舒服。不如到处走走,或许可以舒缓一下心中的郁结。 于是,千沧雨点了点头,说:“好,走吧。” 说完,千沧雨继续往里走。幻尘在他身后跟着。 走着走着,千沧雨看到前面有人。他心中一喜,突然燃起了希望,快步的向前走去。 幻尘也看见了。 不会吧,难道是太子妃?幻尘心想,千万别是太子妃啊! 这时候,锦瑟折好了梅花:“娘娘,咱们回去吧!” 千沧雨听出了锦瑟的声音,他不由得加快了进步。 刘婆子推着离久久转过来,一抬头,看见千沧雨走了过来。 千大人?刘婆子吃了一惊。 离久久看到有人走了过来,白衣翩翩,她觉得一定是千沧雨。 “微臣见过太子妃娘娘。”千沧雨和幻尘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此时,幻尘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如果不是自己多嘴,可能他们就不会见面了。 不过,看她们是想离开的样子。幻尘看了看锦瑟手中拿着的梅花。不管如何,今天还是遇上了。这件事不能怪太子妃,是少爷的执念越来越深了。 想到这里,幻尘不安的看了一眼千沧雨。 离久久本来还觉得无趣,现在一下子高兴起来。 第241章云切归来 巧儿折了梅花,然后离开了梅园。 回到碧水宫,巧儿把自己看到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安奈依。 安奈依皱了皱眉头,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感觉像是约好了似得。” “奴婢也觉得太巧了。莫不是当真约好了?主子,我看不如还是离千大人远一些吧。万一他们真的有私情。”巧儿说道。 安奈依一时间心烦意乱。她眉头紧锁,想了想,说道:“虽说这后宫从来不缺漂亮的女人,可是,称得上倾国倾城的能有几个?巧儿,我第一次见太子妃的时候,觉得她就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巧儿点了点头:“主子的意思是?” “前一段时间,千大人经常去青竹苑。日久生情也不是没有可能。”安奈依说道。 不管是不是真的,安奈依都觉得如鲠在喉。她觉得胸闷,心口处很不舒服。 “主子,不管太子妃和千大人有没有私情,都同咱们碧水宫没有关系。”巧儿说道。 “我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离他们远远的,把自己择的一干二净。万一他们真有私情,等东窗事发,也不关咱们的事。”安奈依说道。 听安奈依这么说,巧儿松了一口气。她以为自己的主子要放弃了。 真不甘心啊,安奈依心想。她的手不由得握紧了,长长的指甲扎进了肉里。她觉得疼,赶紧松开手,手掌上有个红红的印。 *** 很快便是除夕了。 外面是鞭炮声,响了一会儿就停了。大家都在庆贺新年。 对于离久久,她和平常一样,吃饭,发呆,睡觉。 今晚的年菜比平时丰富了很多,而且还有饺子。 离久久心情好,居然吃了两碗。吃完后就有些犯困,便让素心整理好床铺,躺了下来。 可是,躺下来之后,离久久居然毫无困意。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着白天的事情,离久久心中有种隐约的甜蜜的感觉。 想到千沧雨,离久久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意。虽然眼睛看不清楚,但是单单听见他说话的声音,她便觉得很高兴了。 这几日,离久久都要去梅园,似乎很“碰巧”,每一次都遇见了千沧雨。 见到千沧雨,是目前唯一能让离久久高兴的事情。 可是,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就算再去梅园,离久久也见不到千沧雨。因为从明天开始,用现代人的说法就是放假了。 也就是说,离久久最快要等过了元宵节才能见到千沧雨。 想到这一点,离久久心中涌出一丝失落,瞬间取代了心中的喜悦和甜蜜。她心里酸酸的,有有点苦涩。 这就去暗恋的感觉吧,居然好多年没经历过了。离久久突然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暗恋过的男生。现在,几乎都忘记对方长什么样子了。 只要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高兴的不得了。反过来,一句话一个眼神,可能会让自己难过的不得了。 这样真的好吗?离久久忍不住叹了口气。以自己现在的身边,根本就不配。 离久久突然有些鄙视自己。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有夫之妇,可是心里装着的是别人,而且每天都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才能见到心上人。 心里一团乱麻,离久久怎么可能睡得着? 不然,就趁过年这个机会冷静一下吧。然后不再去梅园了,不再见千沧雨。离久久心想。 千府。 幻尘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走了进来。他高兴的放下,笑着对千沧雨说道:“少爷,快吃吧!” 说完,幻尘一边坐下,一边将筷子递给千沧雨。 千沧雨接过筷子,低头看着自己面前这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明天就不用进宫了,这下不用早起了。”幻尘笑着说道。 “那你就好好偷懒吧。过了初十一切就恢复正常了。” 说完,千沧雨夹了一个饺子放入口中。 真好吃,如果能跟她在一起吃饺子,一定觉得更加美味。 青莲阁里静悄悄的,离沫萱和九儿都不在。其他丫鬟乐的清闲,聚在一起吃着平日里吃不到的也不算很精致的菜肴和点心。 此时,离沫萱正在除夕合宫夜宴上。即便是这大喜的日子,她也没有打扮的花枝招展,一如之前的素雅。 本是离久久应该出席的合宫夜宴,离沫萱作为侧室,本没有资格出席。但是,谁让她是丞相之女,太子妃的亲妹妹呢? 以前在王府的时候,云楚晗宠爱离沫萱,所以坚持带她来。这一次,他并未坚持,只是提了一下,皇上便准了。 没办法,今年皇上身子大不如从前,虽有云楚晗协助,但他毕竟年轻。所以,很多事情便落在了离胤头上。 离胤递上来的请安折子,除了问及太子妃安好,也问了离孺人。皇上自然明白什么意思,便给了他这个面子。 这下可好了,不用等除夕合宫夜宴结束,整个后宫都知道离沫萱已经咸鱼翻身了,再度成为云楚晗心尖上的人。 *** 难得的清闲日子,皇上坐在正殿,看着新插瓶的梅花,慢悠悠的品着茶。 这时候,一个太监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皇上,显亲王和公子求见,说是有很要紧的事。” 皇上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时候,他能有什么要紧事,真是稀奇。对了,你说他和公子,哪位公子?” 太监急忙说道:“回皇上,是公子切。” “云切?”皇上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薛公公微微皱了皱眉头,立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快让他们进来!”皇上说道。 云切怎么会突然进宫?难道是老五回来了? 不一会儿,显亲王和云切走了进来。 云切脸上有上,脸色很不好。他头发乱糟糟的。似乎很多天没梳洗过得样子。衣服旧旧的,还有被利器划开的口子。 而显亲王一脸沉重,又带着几分焦急。 他们走进来,扑通跪倒在地上。 “你们这是怎么了?大过年的,起来说话!”皇上赶紧站起来。 “皇上,大事啊!”显亲王抬起头,一脸悲痛,说完,哭了起来。 皇上慢慢坐下,他看着显亲王,十分惊愕。 显亲王的性情,皇上自认为了解,他从来没见过他这般失态的样子。 云切抬起头,也是一脸悲痛:“皇上,王爷他……” 云切这话说道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皇上不由心惊:“云切,辰王呢?” “皇上,王爷他……” 云切之后的一番话让皇上彻底惊住了。他觉得此刻,自己的心特别特别难受。 “请皇上为王爷做主!”云切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薛公公看着跪在下面的显亲王和云切,眉头微皱。 良久,皇上这才说话,他的声音有气无力:“薛甄,去东宫把太子请来,不要走漏风声。” “是,皇上。”薛公公走了出去。 *** 勤政殿。 柳质走了进来:“殿下,薛公公来了。” 听到柳质的话,云楚晗放下了手中的书:“请他进来。” 薛公公走了进来,行了个礼:“殿下,皇上请您去正阳宫。” “好,公公先走一步,本宫随后就到。”云楚晗说完,站了起来。 来到正阳宫,云楚晗走进正殿,看到两个人现在一侧。一个是显亲王,另一个是云切。 云楚晗不由得惊讶,既而是喜悦。他想,云切回来了,是不是云辰焕也回来了? 不过,这种喜悦很快便消失了。因为,云楚晗并没有看见云辰焕。而且,云切和显亲王的脸色很不好。云切的脸上还有伤。 而皇上脸色阴沉。难道是五弟出事了?云楚晗不由得担心起来。 池城今日在太医院当值。他刚刚从青竹苑回来。刚放下药箱,想要坐下休息一下,便看见苏全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怎么了,苏公公,可是德妃娘娘哪里不适?”池城一边问着,一边提起了药箱。 “池大人在就好了,德妃娘娘让奴婢来告诉大人,东宫出事了,太子出事了!”苏全气喘吁吁,着急的说道。 池城赶紧放下药箱:“出什么事了?” 苏全简单的将正阳宫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池城。 池城眉头紧锁:“辰王爷失踪,太子殿下隐瞒,是欺君之罪。” “池大人赶紧想想办法啊!太子殿下那么做也是迫不得已,而且他不是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辰王殿下?”苏全很着急。 “云切居然说,是太子殿下拍人刺杀辰王殿下,太奇怪了”,池城并没有时间多想,“苏公公,我这就去找千大人,他可以作证。” 说完,池城快步走了出去。 苏全看着池城的背影,心急如焚。但是,他只能传话,帮不上什么忙。 德妃在正阳宫安插了眼线,所以,她很快便知道了。 云切突然进宫面见皇上,说云辰焕和自己被云楚晗拜托去找天山雪莲。他们在天山被人刺杀。云辰焕现在生死不明。 之所以知道那些刺客是楚王府的人,因为云切在其中一个人身上发现了令牌。 第242章封禁 青竹苑。 “出什么事了?”离久久问道。 虽眼睛看不清楚,但她还是察觉到了这几日的异样。气氛有些不对劲儿。还有哪里怪怪的,离久久就说不上来了,但是能感觉出来。 “娘娘在说什么啊?”素心说道。 听素心这么说,离久久觉得或许是自己多想了。 “没什么。明日就是元宵节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离久久问道。 素心看了看刘婆子。 刘婆子赶紧说道:“回娘娘,虽然明日事元宵节,可是已经不是休朝的日子了。毕竟刚刚过完年,皇上似乎是让各宫自行庆祝。明日,锦瑟会做好吃的汤圆。” 离久久点了点头:“今天天色如何?是不是没有风?” “娘娘,外面阴沉沉的,可能要下雪了。”刘婆子不由得紧张起来,生怕离久久又要出去。 离久久很想出去走走。她心中记挂着千沧雨,很想见他。可是,这样的天气,万一真的下了雪,也是白去吧。 “那就算了。等天气好些了再出去吧。”离久久说道。 刘婆子和素心松了一口气。若是离久久坚持要出去走走,那她们就瞒不住了。 那天,皇上突然下令,除非有他的旨意,否则任何人不准出入。赵太医和池城可以出入东宫,但只限于给离久久治病,以及给其他人诊平安脉。 这下子,人心惶惶。大家纷纷猜测到底出了什么事,让皇上禁足当朝太子。 虽然皇上下令不许外传,让知情的人闭紧嘴巴。但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东宫封禁,云楚晗等人被禁足的原因还是传了出来。 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人们议论纷纷。 那日在正阳宫,面对云切的诬陷,云楚晗只好告知实情。 云楚晗说的虽然是实话,但是他已经犯了欺君之罪。更何况,云辰焕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查不清楚事实真相,皇上是不可能再次相信他。 此时,正阳宫。 皇上坐在案几旁,年前摆着很多折子。他拿起一本奏折,打开扫了一眼,然后扔在了一旁。 “又是一本给太子求情的折子!”皇上眉头紧锁,眼中流露出厌恶。 薛公公现在不敢替云楚晗求情。他了解皇上的性情。皇上还在气头上,这个时候求情根本就没有用,反而相当于在怒火上添一把柴火。 “皇上若不愿意看,便不看了。”薛公公说道。 皇上“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道:“换一本?换十本也是替太子求情!” 薛公公不敢再说话了。 皇上看着面前的奏章,突然沉默起来,似乎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皇上扭过头看着薛公公,对他说:“薛甄,你相信云切说的那些话吗?” 薛公公一听,赶紧说道:“奴才愚见,请皇上恕罪。” “不管你说什么,朕都恕你无罪,快说吧。”皇上催促道。 “多谢皇上”,薛公公便说道,“皇上,奴才认为云切的话并不可信。” “说来听听。”皇上一副认真的表情。 薛公公接着说道:“皇上,奴才认为太子殿下根本就没有加害辰王殿下的理由啊!” 皇上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 “皇上,太子殿下同辰王殿下从小一起长大。辰王殿下几乎就是在德妃娘娘膝下长大的。二位殿下感情一直很要好。这件事,后宫的主子们也都是知道的。”薛公公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皇上的脸色。 皇上又微微点了点头。 见皇上脸上的愠色已经消失,薛公公这才继续说道:“皇上,奴才说句不该说的话。” 说完,薛公公看向皇上。 皇上明白薛公公的顾虑,便说道:“但说无妨。” “皇上,就是那句话,二位殿下被视为一党。”薛公公小心翼翼的说道。 听了薛公公的话,皇上微微一笑,转过头来:“你说的不错。别说在旁人眼里,朕之前就觉得太子和辰王就是一党。” 说完,皇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薛公公觉得这是个机会,便赶紧说道:“皇上,殿下如今被禁足,大家议论纷纷,搞得人心惶惶。” “朕知道。那日,是朕太冲动了。可是,东宫已经封禁了。事情必须弄清楚才能给臣民一个交代。你说的那些,朕也明白。可是,无论如何,他都欺骗了朕!”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皇上皱起了眉头,脸上再次出现些许愤怒。 “薛甄,等事情查清楚了,离久久绝对不能再做太子妃了!”皇上说道。 薛公公没有说话。云辰焕为了帮离久久恢复容貌,这才前往天山寻找雪莲。这一去,杳无音信。 “红颜祸水。所以,女人生得太美不一定是好事。”皇上说道。 “皇上要怎么处置千大人?”薛公公问道。 “水落石出之后,自然有定论。千沧雨毕竟救过豪羽。若真如他所言,是他救了辰王。朕就不再追究他的隐瞒之罪。”皇上说道。 这时候,千沧雨和幻尘可不在制丹房。他们两个已经在天牢里待了好几天了。 天牢里面见不到阳光,一年四季都是湿漉漉闷闷潮潮的感觉。夏天的时候凉快些,不过各种虫子爬来爬去的。 这时候,天牢里阴冷阴冷的。幻尘躺在床上,盖着那个又脏又旧又破的被子。 千沧雨坐在另外一张床上。 “这牢房也真是宽敞。”幻尘看着天花板,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千沧雨知道,不过因为无事可干,所以幻尘才会说些有的没得。他便没有接话。 突然,幻尘猛的坐了起来,扭过头看着千沧雨:“少爷,大仇未报,咱俩不会死在这里吧?” 千沧雨微微摇了摇头,他并没有看幻尘:“放心吧,你我二人不会死在这天牢之中。皇上一定会查清楚的。” “可是,隐瞒这些事算欺君之罪吧?”幻尘似乎并不相信千沧雨的话。 千沧雨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那日,皇上盛怒,他想想都心有余悸,更何况是幻尘。 “幻尘,皇上不会杀咱们的。你忘了,长公主殿下和辰王殿下都是咱们救的。救命之恩,随便就可以抹杀吗?” 千沧雨并不想把什么救命之恩挂在嘴边上。因为他救人只是为了救人,并没有其他目的, 可是,眼下为了给幻尘宽心,也只能这么说了。 听了千沧雨的话,幻尘眼睛一亮,情绪立马变得不一样了,他猛的一拍手,说道:“对啊,少爷不说我都忘了!功过相抵,哪怕被赶出皇宫都不要紧,只要命还在!” 说完,幻尘又躺了下来。 说实话,千沧雨对目前的处境颇感无奈。曾经,他是无限风光的幻教教主,英俊潇洒,气质不俗,武功了得。 可现在,居然是阶下囚。千沧雨心中并不舒服。想起血海深仇,想起离久久,心中不免难过。 “说起来,也不知道辰王殿下怎么样了?”千沧雨说道。 这么久了,云辰焕都没回来。云楚晗派出去的人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不会是早就被天残抓住了吧?”幻尘说到。 千沧雨微微摇了摇头:“若真是这样,不可能无迹可寻。” 云辰焕,云切。千沧雨突然猛的抬起头:“难道是这么一回事儿?” 这话让幻尘一头雾水,他看着千沧雨,刚想问,却见他下了床。 千沧雨快步走到牢房门口,大声喊道:“来人啊!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禀告皇上!” *** 池城走进青竹苑。 通传丫鬟走了出来,刘婆子也走了出来。 “池大人,辰王殿下可有消息了?”刘婆子看着池城,眼中流露出一丝期待。 池城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 刘婆子眼中那丝希望立刻消失了,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对池城说道:“这可怎么办啊?” “还没有告诉娘娘吗?”池城问道。 刘婆子点了点头。 “嬷嬷,这件事现在还没有定论。东宫被封禁多久也不好说。纸里包不住火,瞒不住的。不去早些说了。”池城说道。 “池大人,这我也知道。可是,娘娘的病……我担心她受到刺激加重病情,所以一直小心再小心。”刘婆子说道。 池城看着刘婆子,很严肃的说道:“嬷嬷,还是把事情告诉太子妃的好。娘娘冰雪聪明,说不定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应对。” 心里着急,但是却没什么好办法。刘婆子有些自责。 这时候,素心打开了正殿的门,说道:“娘娘问池大人怎么还不过来?” “微臣这就进去。”说完,池城走了进去。 照旧。诊平安脉,然后给离久久针灸。 临走的时候,池城回过头来看了刘婆子一眼,意味深长。 不过,刘婆子立刻就明白了。池城的意思是尽早告诉离久久。 之后,池城便快步离开了。走出青竹苑,他向勤政殿的方向望去,但是什么也没看见。 当初,这个主意是池城想出来的。没想到会造成现在这个局面。而云切的话更是让他想不明白。 第243章病中 “总觉得最近几日,池大人怪怪的。但是我看不清楚,又说不上哪里怪。”离久久说道。 听了离久久的话,刘婆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觉得告诉离久久实情。毕竟,东宫封禁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解封还遥遥无期,还能隐瞒几日? “嬷嬷,怎么了?”离久久转过头来看着刘婆子。 这一声叹气,印证了离久久的想法。觉得怪怪的,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 离久久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难道是池大人出了什么事?可是他日日来诊。难不成是碧箩? 可是,最近青竹苑也似乎弥漫着一股怪怪的气氛。 “娘娘,就在几天前,东宫被封禁了。因为娘娘还在病中,皇上恩准,赵太医和池太医还可以进出。”刘婆子说道。 “东宫被封禁?还是青竹苑被封禁?”离久久吃了一惊。 “娘娘,是整个东宫,不是青竹苑。娘娘若是还想出去走走,便只能限于东宫了。”刘婆子说道。 听刘婆子这么一说,离久久紧张的情绪一下子去了一大半。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道:“吓死我了,原来是整个东宫啊。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养病,难不成是云楚晗闯了什么祸?” 看离久久是这种反应,刘婆子倒是松了一口气。不过,她身为太子妃,这种反应着实不应该。 “娘娘,太子殿下若获罪,娘娘不可能置身事外。”刘婆子说道。 “我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离久久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娘娘,云切回来了。但是不见辰王殿下。” 听刘婆子这么说,离久久立马着急起来:“辰王爷呢?为什么没有一同回来?” 刘婆子便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离久久。她唯独没有提到千沧雨。 离久久心中满是疑惑:“这个云切是在胡说八道吧?不知道是何居心!云楚晗和云辰焕不就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他会蠢到做这么损人不利己的事?” “就是说啊,可是皇上是真怒了!”刘婆子心中着急,但是这种事,她什么忙也帮不上。 离久久的反应却很平静:“这件事,咱们着急也没有,等着吧。皇上肯定能查清楚。我只是担心辰王爷。我总觉得,是我害了他。若他有个三长两短,我百死莫赎。” 说完,离久久长长的叹了口气。她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一般。这么长时间了,不管是高兴也好,难过也罢,她并没有忘记云辰焕,一直盼着他平安归来。 现在,终于有消息了,却是这样的情形。离久久觉得云切的话疑点重重。但是,除了等待,她什么都做不了。 青莲阁那边,离沫萱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出事那天,东宫就被封禁,云楚晗就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 离沫萱表面上不停地安慰云楚晗,这几日,每日也是在菩萨面前祷告,希望云辰焕平安归来。可是,她心里却十分不痛快,觉得自己倒霉透了。刚复宠没多久就碰上这种事情。 这几日,云楚晗觉得糟糕透了。但是,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大风大浪。唯一让他担心的就是云辰焕。 *** 千沧雨黑着脸回到牢房。刚走进来,身后的门就被关上了,接着是上锁的声音。 幻尘赶紧坐起来,一脸期待的看着千沧雨。 千沧雨摇了摇头,然后不再看幻尘,径直的走到床边坐下。 幻尘叹了口气,对千沧雨说道:“少爷,依我看,咱们就老老实实在这里等着吧。不用白费力气了,毕竟咱们说的都是事实,问心无愧。这么大的王朝,不会连个案子都查不清楚吧。” 说完,幻尘躺了下来。 千沧雨没有说话。 幻尘接着说道:“这天牢里虽然破破烂烂,条件很差。至少饭菜还可以,不用早起。少爷,别想那么多了。” 说完,幻尘闭上了眼睛。没过一会儿,他便发出轻微的鼾声。 千沧雨看着幻尘,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然后躺了下来。 皇上没有见他,只是拍薛公公来了。千沧雨被带到了审讯室。他将自己想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薛公公。 薛公公说,他回正阳宫后,会把千沧雨的话一字不落的禀报皇上。但同时,皇上既然也有话要他传达给千沧雨。 因为皇上的意思是要保密,所以,千沧雨没有告诉幻尘。 显亲王府。 正堂的门紧闭,里面只有三个人,显亲王、云切和赛今。丫鬟们都被打发了出去。 “王爷,世子,眼下怎么办?”赛今问道。 显亲王看着云切,问道:“切儿,还要再等吗?” 云切微微点了点头:“父亲,再等等。” 翌日。 “各位大人,皇上今儿早身子偶感不适。皇上口谕,今日就散了吧。”薛公公说道。 薛公公话音刚落,文武百官议论纷纷。 离丞相赶紧问道:“薛公公,皇上怎么了?” 薛公公笑道:“丞相大人,皇上昨夜批折子到很晚,许是费了些精神。太医已经过去看了。奴才还要回正阳宫伺候皇上,先行告退。各位大人请自便。” 说完,薛公公匆匆忙忙走了。 *** 正阳宫。 皇上躺在床榻上,睁着眼睛,若有所思的样子。 薛公公走了进来:“皇上,德妃娘娘来请安了。” 皇上坐了起来,张开嘴想说让她进来。但是,他突然皱起眉头,想了想,说道:“不行,不能见。” 说着,皇上又躺下了。 “薛甄,你就说朕不见,让她回去。” “是。”薛公公走了出去。 见薛公公走了出来,德妃赶紧问道:“薛公公,皇上还不见本宫吗?” 薛公公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娘娘,回去吧。” “薛公公,你跟本宫说实话,皇上的身子可还安好?”德妃关切的问道。 “娘娘,奴才跟您说实话吧,皇上这是气血攻心。”薛公公一脸愁容。 德妃长长的叹了口气:“皇上一直不见本宫。本宫真的很担心皇上。劳烦公公一定伺候好皇上。” 薛公公赶紧说道:“娘娘客气,伺候好皇上是奴才的本分。” 德妃又吃了闭门羹,心急如焚,但也只能离开正阳宫。 坐在轿撵上,德妃一脸愁容。她担心云楚晗,也担心皇上。 东宫封禁,德妃见不到云楚晗。云辰焕依然没有消息。见到皇上,也没办法求情。而她也不知道皇上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德妃觉得火烧眉毛了,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翌日。 早朝的时候,皇上的龙椅还是空空的。这次不是薛公公,换了个太监来传旨,说是皇上身子尚未痊愈。 显亲王看着上面空空的龙椅,若有所思。 第三日,皇上依然没有早朝。 德妃每日来给皇上请安,都被拒之门外。 其实,不仅仅是德妃。这三日,皇上谁都不见。不管是后宫的嫔妃,还是前朝的大臣,或者皇子公主们。豪羽长公主也是吃了三日闭门羹。 正阳宫的人嘴巴都特别紧,一个字都不多说。 太医院也是,侍奉正阳宫的赵太医也是三缄其口。 每两日,薛公公几乎不出正阳宫半步。 本来,大家都以为皇上是偶感风寒,这下子,事态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大家纷纷猜测皇上的病情。不少人私底下议论,认为皇上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晌午过后。 正阳宫。 薛公公端着一碗药,急匆匆的走进寝殿。 皇上见薛公公走了进来,急忙坐了起来:“薛甄,让显亲王过来议事。就说朕病中无聊。” “是,皇上。”薛公公说道。 “等等”,皇上说道,“一定要强调朕病中无聊,并无大事。但是,让侍卫护送传旨的太监出宫去显亲王府。一定要快马加鞭,看起来十万火急的样子!” 薛公公点了点头:“奴才遵旨!” 就这样,几个侍卫护送着传旨的太监,一路皇上的旨意很快便送到了显亲王府。 太监传皇上口谕的时候,就在正堂。他说的话,被躲在屏风后面的云切和赛今听的清清楚楚。 “王爷,您快点,别让皇上等太久!” 显亲王赶紧说道:“本王换件衣服,立马就进宫!” “那奴才就先回宫复命了!” 太监急匆匆的走了。 云切和赛今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切儿,皇上这时候召见,莫非?”显亲王觉得刚刚的太监太过着急。 “父亲,机会来了。皇上怕是真的快不行了,所以才召父亲进宫。明说并无要紧事,只是病中无聊,可这太监也太过着急了。”云切说道。 “切儿,咱们下一步怎么办?”显亲王问道。 云切看着显亲王,说道:“父亲赶紧进宫。其他的交给我。过了今日,父亲便是九五之尊。而我,大仇得报!” 说完,云切的眼中流露出恨意。 显亲王点了一下头:“好,我去换件衣服,然后即刻进宫。” 说完,显亲王走了进卧房。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云切对赛今说道。 第244章春暖花开 显亲王进了正阳宫后,一直到快傍晚的时候都没出来。 薛公公走出正殿,吩咐手底下太监让御膳房准备晚膳。 “准备几个王爷爱吃的菜,麻溜的送过来!还有,王爷爱喝的酒!” 薛公公说完,便走了进去。 正阳宫里面静悄悄的。 很快,夜幕降临。御膳房的人将晚膳送了过来。在正殿门口,两个御前侍卫将饭菜提了进去。之后,门就被关上了,看上去神神秘秘的。 夜,越来越深了,显亲王还没有出来。 皇宫内外,云切的人都已经准备好了。 东宫静悄悄的。 青竹苑。 离久久觉得有些困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娘娘困了,不如早些歇着吧。”刘婆子说道。 “反正也无事可做。”说完,离久久站了起来,她的腿已经好多了。 半夜,离久久被外面的声音惊醒。她睁开眼睛,屏住呼吸,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似乎是刀剑碰撞的声音,还夹杂着惨叫声。有人打起来了吗?不过,这声音听起来并不是很近。 离久久想起在楚王府时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不会还要来第二次吧?又有人要谋权篡位? 离久久不由得紧张起来。那种血流成河的惨烈情形,她不想再见第二次了。 离久久不安的坐了起来:“嬷嬷,外面是什么声音?” 刘婆子赶紧拉开帘子,对离久久说道:“娘娘莫怕,听声音,大概在正阳宫附近。现在东宫外面有侍卫把守。” 离久久皱了皱眉头:“正阳宫?又有人谋权篡位?” 这种情形下,离久久根本不可能再睡着了。她只好安安静静的坐着,等着天亮。 刘婆子在离久久身边安慰她:“娘娘放心吧,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时候,正殿的门开了,素心匆匆忙忙走了进来。她一脸慌张。 “娘娘,嬷嬷,外面好像打起来了!” “锦瑟呢?”离久久问道。 素心着急的说道:“锦瑟非要去看看,奴婢也拦不住!” 离久久担心的说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不要紧,东宫封禁,她出不去。娘娘不用担心。锦瑟一会儿就会回来。”刘婆子说道。 果然,过了没多久,正殿的门开了,锦瑟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锦瑟,外面情况如何?”离久久问道。 锦瑟摇了摇头,说:“娘娘,奴婢出不去。不过,守门的侍卫大哥说是叛军,不过没事,离东宫还远。而且,东宫这边留了人马。” 离久久松了口气,但并不觉得开心:“又要死很多人。对了,到底是谁犯上作乱?” “这个奴婢不知。娘娘,等等吧。”锦瑟说道。 离久久便不再说什么。 此时,离沫萱在青莲阁坐立不安。她也是被外面的刀声音吵醒。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犯上作乱!”离沫萱心急如焚。 “孺人要不要去勤政殿看看太子殿下?”九儿问道。 “走!”离沫萱说完,匆匆向外走去。 到了勤政殿,离沫萱和九儿却扑了个空。云楚晗根本不在里面。 “看来在青竹苑。”离沫萱说道。 柳质赶紧说道:“孺人,殿下不在青竹苑。他现在就不在东宫!” 离沫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一脸疑惑:“殿下是听见外面的声音,所以出去了吗?” 柳质笑道:“孺人,奴才就跟您说实话吧。东宫确实被封禁,但是皇上还是信任太子殿下的。这不过就是个局。现在,殿下在正阳宫护驾。孺人不用担心,那些逆贼撑不了多久。” 听柳质这么一说,离沫萱恍然大悟。接着,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只要皇上和殿下能相安无事就好。” “孺人赶紧回去歇着吧。”柳质说道。 “多谢公公。”离沫萱离开勤政殿,向青莲阁方向走去。 这下子,离沫萱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原来,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太子殿下还是太子殿下,而她还是东宫的宠妃。 不知过了过久,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 天边擦亮了,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 正阳宫。 皇上正襟危坐。他表情严肃,但看起来精神不错,并非人们猜测的他快不行了。 下面被捆起来,跪在地上的是显亲王和云切。 云切穿着盔甲,上面满是血迹,他本人也受了伤。头发凌乱的散了下来,原本英俊的面容上有了伤口。 云楚晗一身戎装,冷冷的看着跪着的二人。千沧雨和幻尘就站在他旁边。 原来,显亲王一进正阳宫的寝殿,就被埋伏的侍卫捆了起来。 封禁东宫,把千沧雨打入天牢,皇上确实是在气头上做的决定。冷静下来,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后来,千沧雨猜出了云切的身份。 皇上选择相信千沧雨,将计就计,暗中设了这个局。他故意不见德妃,后来,干脆谁都不见。 云切就是寻王世子。当年有幸被显亲王救下。为了掩饰其身份,交给身份微贱的柳弼冉抚养。之后,再将云切送到云辰焕身边。 一目了然,云辰焕的失踪就是云切搞得鬼。 云辰焕怎么都没有想到,害自己的就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逆袭都抓了起来,寻王世子也已经找到。东宫解禁,一切看起来尘埃落定。可是,还没有找到云辰焕。 皇上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不过,还是强打着精神上朝、批奏折。 离久久的眼睛在这之后不久,很快就恢复了,腿也如初。 云楚晗隐瞒云辰焕失踪的事,皇上既往不咎,功过相抵。对于千沧雨,着实赏赐了不少金银。 一切看起来都回到了正规。 炉子撤了,因为不需要了。春回大地,天气转暖,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样子。 走出青竹苑,离久久看着周围的绿意,心情好了不少。 现在,如果见到千沧雨,就能再次看见他的模样了。离久久心想。 御花园里的桃花和杏花都开了。 在御花园走了许久,也没见到千沧雨。离久久有些失望。 “娘娘,咱们已经出来好一会儿了。娘娘累了吧,不如回去吧。”刘婆子笑着说道。 离久久确实有些累了,便说道:“我确实有些累了,还是回去吧。锦瑟,折一些桃花回去插瓶吧。” 其实,插在瓶子里的春色哪能跟御花园的相比呢。但是,离久久真的觉得这一天天过得太无聊了,在青竹苑看看花也是好的。 锦瑟折了几支好看的,三人便往回走。 离久久并不知道,此时在朝阳宫,德妃正心急如焚。因为,皇上想要废了离久久的太子妃之位。 云辰焕失踪,生死不明,皇上迁怒于离久久。德妃有心求情,却也看出他心意已决。 德妃眉头紧锁,暂时还没有想到什么办法。 “娘娘,不如请豪羽长公主殿下来给太子妃求情?”燕安说道。 德妃一脸愁容的摇了摇头:“依豪羽的性子,她知道后一定会进宫给太子妃求情。但是,你刚刚也看到了皇上的态度。” 德妃了解皇上,知道让他回心转意实在太难。眼下,她觉得只能另想办法了。 “太子妃的位置,若不是久久,也不能是离沫萱。”德妃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苏全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德妃问道。 “娘娘,东宫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离孺人有了身孕。”苏全赶紧说道。 德妃猛的站了起来:“怎么会?离沫萱不是不会有身孕吗?” 之前,德妃让苏全去太医院打听了。离沫萱之所以三年盛宠却没有身孕,是她自身的原因。 “娘娘,太医只是说离孺人身子不好,很难有孕。但是,并不是说一定没有身孕啊!”苏全说道。 德妃觉得更加头疼。 “咱们必须早做准备。离沫萱居然这个时候有孕。本宫不喜欢她做太子妃。” 苏全赶紧说道:“娘娘,这好说。毕竟世家女子这么多,总有适合做太子妃的。离孺人有了身孕不要紧。娘娘可以在皇上面前提一下她以前在王府谋害太子妃的事情。” 德妃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离久久回到青竹苑,便看到素心站在院子的柳树下面走来走去,一脸愁容。 “怎么了?”刘婆子问道。 素心停下了脚步,过来扶着离久久的胳膊:“娘娘可回来了。御花园的春色好不好看啊?” 离久久笑了笑,指了指锦瑟手中的桃花:“好看,这不都把春色带回来了吗?” 几个人走进了正殿。 素心脸上发笑容消失了:“娘娘,青莲阁那边……” “青莲阁怎么了?”离久久问道。 “娘娘,青莲阁那位有身孕了。”素心说完,叹了口气。 离久久的内心却波澜不惊:“这样啊,太子殿下应该很高兴吧。不说这个了,我有点饿了。” “小厨房里有豌豆黄和酒酿圆子,奴婢这就去端过来。”说完,素心走了出去。 “娘娘,离孺人有孕,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刘婆子眼中满是担忧。 第245章离沫萱有孕 在王府的时候,云楚晗专宠离沫萱三年。可是,离沫萱却没能有身孕。离久久还以为是她身子有问题。 没想到,冷不丁的她就突然有身孕了。不过,这件事在离久久心中确实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但是,她想起自己,心中还是有些难过。 看到离久久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暗淡,刘婆子赶紧安慰道:“娘娘,有些事情是天意,天意不可违。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靠人为的。” 离久久明白刘婆子的意思。离沫萱如今正得宠。之前,她在养病,没办法。可现在,眼睛好了,腿也好了,不能再这么一天天的什么都不做了。 可是,离久久如今心里放着千沧雨,要她去争宠,去跟离沫萱抢一个她根本就不爱的男人,谈何容易? 离久久叹了口气,故意说道:“嬷嬷,离沫萱如今有了身孕,必定炙手可热。太子殿下肯定对她宠爱有加,胜过从前。” 这时候,素心端着点心走了进来,放在离久久面前的矮桌上。 “娘娘的病才刚刚好,以后的事,过些天再打算也不迟,还是先尝尝这新做的豌豆黄吧。”素心笑着说道,刚刚二人的对话她听见了。 “说的是,娘娘快尝尝吧。”刘婆子笑着说道。 锦瑟将桃花修剪好,插在离久久最喜欢的白瓷花瓶里,小心翼翼的端了进来。 “娘娘看,这她红花白瓶真好看!”锦瑟笑着将花瓶放在了矮桌上。 离久久看着桃花,笑着说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离久久念的诗,刘婆子不太懂,但是总觉得最后两句不太吉利,不过也没说什么。 青莲阁。 朝阳宫的人已经送来了礼物,都是德妃挑选的好的,让燕安亲自前来。 纵然不喜欢离沫萱,可她怀的毕竟是云楚晗的骨肉。云楚晗连失两子,德妃还是希望这个孩子能平安出世。 “这柄玉如意是娘娘当年怀太子殿下的时候,太后赏的。娘娘现在将它赐给孺人安枕,希望孺人能为皇上生下东宫第一个皇孙。”燕安打开手中的盒子,笑着对离沫萱说道。 盒子里面是一柄做工精致的白玉如意。玉质细腻无暇,确实是非常好的东西。 离沫萱赶紧站起来,微笑着,亲自双手接过装有玉如意的盒子,然后再将它递给九儿。 “劳烦姑姑回去之后,替我多谢母妃。” “孺人,娘娘已经吩咐了赵太医,以后就由他照料孺人的身孕。孺人大可放心,赵太医是太医院之首,不管医术还是医德,都是太医院里最好的。赵端大人毕竟年轻,比不上赵大人资历老成,经验丰富。”燕安说道。 离沫萱微微一笑:“劳烦姑姑替我请示一下母妃,让两位赵大人照料我的身孕。毕竟我头一次有孕,之前身子也不大好,还是谨慎一些。” “奴婢明白了。那孺人就好生歇息吧,奴婢告退了。” 燕安离开后,离沫萱扫了一眼那些大大小小的盒子。她眼中的温柔平静消失了,此刻,流露出来的是冷意和厌恶。 “小恩小惠。这个德妃,为的还不是我肚子里这个孩子。以前,她都不愿意正眼瞧我。”说着,离沫萱把目光移向九儿抱着的那个盒子。 盒子的盖子还是打开的。离沫萱伸出手摸了摸那柄玉如意。触手生温,摸起来很舒服。 “德妃娘娘居然舍得赐给我这么好的东西。看来,她是真的盼着太子殿下能早些有孩子。”说完,离沫萱把手伸了出来,把盖子盖好。 九儿笑着将装有玉如意的盒子放在了桌子上:“主子,奴婢听人家说,谁笑道最后,谁笑的最甜。这有孕的福气,太子妃有,叶美人也有。可是,一个即便医好了怕是也没了福气,另一个怕是都投胎转世了。生下太子长子的福气,只有主子有!” 九儿这话,离沫萱爱听。不过爱听归爱听,她可没有得意忘形。 “九儿,以后咱们必须要小心。吃得用的,必须经太医的手才可以。”离沫萱叮嘱道。 “主子放心,九儿铭记于心。不过主子,赵大人是太医院之首,医术了得。主子为何还要让两位赵大人一块儿照料主子的身孕呢?赵端大人确实年轻。主子不放心赵大人吗?”九儿好奇的问道。 九儿扶着离沫萱坐了下来。 离沫萱叹了口气:“我相信德妃很希望这个孩子平安出世。所以,赵太医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我觉得太医院里,咱们还是要有自己的人。这个赵端是最合适的人选。” “德妃娘娘会同意吗?” “放心吧,她肯定会同意的。有赵太医在,多一个太医咱们也搞不了鬼。” 九儿笑道:“那是自然,主子的身孕可是实实在在的。” 燕安回到朝阳宫,将离沫萱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德妃。 “随她吧,反正有赵太医在,要是搞什么鬼,也能看穿了。多一个太医也好,虽然年轻,可也是多一重保障。准了。”德妃说道。 *** 虽然皇上还没有下旨,但是他要废太子妃的事情不胫而走。 离沫萱如今风头正盛,大家都上赶着来巴结。她自然早早就听到了风声。 若废了离久久,那太子妃之位不就去囊中取物了吗?不过,云楚晗来的时候,她什么都不会问。 问了,就显得自己太不懂事了。 现在才一个月的身孕,要等到平安生产还有很久。离沫萱便老老实实的待在青莲阁。不过,她再也不用抄录佛经了。 足不出户,但是不妨碍离沫萱了解宫里的动向。银子花出去,总能打探到消息。 德妃是不愿意离沫萱当太子妃的,据说,已经暗中挑选合适的世家女子了。 知道这个消息后,离沫萱很生气。 “这个德妃,我到底哪里不如那个离久久?凭什么她做的了太子妃,我就不行!”离沫萱气愤的说道。 九儿赶紧说道:“主子千万不能动气,现在胎象还不稳呢!” 听了九儿的话,离沫萱立马焉了:“不能动气,得不偿失。” 这时候,一个通传丫鬟走了进来:“主子,赵端大人来诊平安脉了。” “快请他进来。”离沫萱说道。 赵端提着药箱走了进来:“给孺人请安。” “赵大人免礼。”离沫萱说道。 赵端站起来,给离沫萱诊完平安脉,说道:“孺人胎象不稳,切记不可动气,不可劳累。微臣见孺人脸色不好,可有心事?” 离沫萱叹了口气,对德妃不满这种事怎么能随随便便的说出来。 “许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离沫萱说道。 赵端突然压低声音:“孺人,微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离沫萱有些好奇,赵端想说什么呢?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看起来还挺严肃。 “这里没有外人,赵大人请讲。”离沫萱说道。 “微臣之前无意中偷听到池大人和苏全公公谈话的内容。太子妃极有可能不会再有孕。” 赵端的话像是一块大石头,一下子砸进了离沫萱心里头的那个池塘里。 “这是真的吗?”离沫萱心中震惊,来不及喜悦,第一反应是要求证这话的真实性。 赵端点了点头:“微臣亲耳听见。池大人说,他会尽力,但是希望渺茫。” 说完,赵端后退了一步:“孺人若没有其他吩咐,微臣告退了。” 赵端走后,离沫萱这才表现出欣喜的模样。 “主子,赵端大人没理由说谎。而且,他想平步青云,还指望着娘娘呢!”九儿说道。 “我也觉得他不像是撒谎。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简直是天助我也!”离沫萱笑着说道。 “主子,只是皇上有意废了太子妃,为何迟迟没有动静呢?”九儿疑惑。 离沫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叹了口气,刚刚的喜悦变成了无可奈何:“我想,皇上是在顾及皇家的名声。现在不是有传言,说是云辰焕和离久久有私情?” “主子,他们真的有私情吗?” “谣言这种东西,根本不可信。但是,谣言猛于虎,皇上不可能堵住天下人的嘴。若无其他合情合理的由头,就这么废了离久久的太子妃之位,反而让天下人以为这谣言是真的。”离沫萱说道。 九儿一听,皱起眉头:“主子,这可怎么办?” 离沫萱看着九儿:“刚刚赵端的话,就是皇上废了离久久最好的理由。你知道怎么办了?” 九儿恍然大悟,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离沫萱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我一定要当上太子妃。不,太子妃之位原本就是我的。离久久,你该物归原主了。还有德妃,敢挡我的路,早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离沫萱眼中戴着杀意。 关于离久久不能再生育的传闻,就这样在宫里传开了。一传十,十传百。 第246章心如死灰 太子妃中毒伤了根本,再也不能有身孕。这消息传到了皇上耳朵里,也传进了青竹苑。 “娘娘,都是谣言,不必信以为真的!”刘婆子劝道。 离久久面无表情:“池大人还没来吗?” “回娘娘,池大人应该在来的路上了。”素心说道。 “池大人来了,就什么都清楚了。”离久久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了。 池城走在来青竹苑的路上。他心中忐忑,已然猜到这时候太子妃让他过去诊平安脉是为了什么。 要实话实话吗?可是,太子妃一定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说假话吗?自己诊断出来的,其他太医未必诊断不出。到时候,便是欺君之罪。 到了青竹苑,池城抬起头看着这三个大字,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朝阳宫。 德妃的脸色很难看。 “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娘娘,奴才还在查。请娘娘息怒!”苏全赶紧说道。 燕安说道:“娘娘,若不是咱们宫里的人,那便是太医院里的人。只是,这太医院每日都有人去,各个宫里都有。这样看来,就不好查了。” “罢了。你先别查了。这件事已经传到了皇上耳朵里。如果本宫执意要揪出这个人来,岂不是表示本宫早就知情。这种事情,还是先把自己撇出来吧。”德妃叹了口气。 “是,娘娘。”苏全说道。 德妃想了想,总觉得事情太过巧合。 “本宫总觉得这件事同青莲阁有关。毕竟,再立新的太子妃,离沫萱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德妃越想越觉得头疼。一年前,本以为云楚晗当了太子入主东宫,就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了。谁曾想,这一年过得就像是一团乱麻。 德妃的身子骨也没有以前好了,很多事有心无力。 *** 青竹苑。 “池大人,看在碧箩面子上,我求你实话实话。”离久久看着池城,心中忐忑不安,她真的希望那只是有人为了诋毁她而捏造的谣言。 面对离久久的目光,池城并没有躲闪。他叹了口气:“娘娘还年轻,微臣虽然不能保证什么,但是一定会竭尽所能!” 听了池城的话,离久久的眼神彻底暗淡下去。她怀揣的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了。 离久久苦笑一声:“居然不是谣传,而是真的。我累了,池大人回去吧。” “娘娘……”池城还想尽力宽慰一下离久久。 离久久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没事,池大人回去吧。” “微臣告退。”池城只好退了出去。 走出青竹苑,池城只觉得心里特别沉重。但是,他只能尽力,无法保证。 刚走出东宫,迎面碰上了薛公公。 “池大人,皇上要见你。”薛公公说道。 “莫不是为了太子妃的事?”池城问道。 薛公公轻轻叹了口气,便是默认了:“池大人,快走吧,别让皇上等急了。” 池城进了正阳宫,过了一会儿便走了出来。皇上面前,他只能实话实话。 池城的心情越发沉重了。但是,他无能为力。此时,快到晌午了,他决定先回太医院。过了晌午再去朝阳宫给德妃诊平安脉。 朝阳宫。 苏全匆匆忙忙走进来:“娘娘,池大人从东宫出来后,被叫去正阳宫问话。池大人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他回太医院了。” 德妃叹了口气:“这件事不怪他,有人别有用心。宫里就这样,人多眼杂,隔墙有耳。” “要不要请池大人过来?”燕安问道。 德妃摇了摇头:“没这个必要。过了晌午,他应该会来请平安脉,到时候再问也不迟。可惜去请,倒显的有问题了。” 德妃没想到,事情会弄到这个地步。她很累,但是她不能不管。 过了晌午,德妃午睡了一小会儿便起来了。半个时辰后,池城来了。 “微臣有罪。”池城跪下。 “罢了,起来吧。本宫知道你的为人,这事不怨你。”德妃说道。 “谢娘娘。”池城站了起来。 德妃伸出手。池城赶紧打开药箱,开始诊平安脉。 “皇上他有没有说什么?”德妃问道。 “回娘娘,皇上只是问微臣太子妃娘娘的身子状况,其他的并没有说。”池城回答。 *** 这几日,离久久又成了之前那副样子。她无精打采,很少说话。早上醒了,总不愿意起床。 明明发誓,要替真正的离久久好好活下去。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离久久一时接受不了她不能再有身孕的事实。 虽然,她不想给云楚晗生儿育女,但是她还是想做母亲的。 这才没几日,离久久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许多。此时,她躺在床上,只觉得累极了。 素心走了进来:“娘娘,池大人来了。” 离久久什么也没说,只是习惯性的把手腕露了出来。 池城走了进来,给离久久诊脉。 “娘娘心结难解,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池城叹了口气。 “池大人,娘娘这几日几乎不吃不喝的。再这样下去,身子岂不是要垮了!”刘婆子心急如焚。 “可是,这个结,如今只有娘娘才解的开。只有娘娘自己愿意振作起来才可以。嬷嬷,我先给娘娘开个滋补的方子。”池城说道。 知道离久久不能再生育后,云楚晗心中难过。只是,这几日来看她,说了劝了都无用。 云楚晗不想再看见离久久现在这副行尸走肉般的模样,便不想再来了。 现在的青竹苑清净的很,连丫鬟们都懒懒的。除了豪羽和朝阳宫的人,无人前来探望。 大家都觉得太子妃这下子要凉了。没有子嗣,将来根本就没有指望。 反观青莲阁,最近很是热闹。很多人前来巴结。 池城走出青竹苑,就奔着制丹房去了。 虽然池城不知道千沧雨能不能让离久久打起精神来。但是,他现在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 这时候,幻尘在制丹房忙碌着。千沧雨心情不佳,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摊开的那些草药。 池城敲了敲门。 “谁啊?”幻尘大声问道。 “是我。”池城回答。 幻尘赶紧跑过去把门打开,池城走了进来。 千沧雨这才回过神来,他扭过头看了池城一眼,说道:“坐吧。找我什么事?” 池城将手里的药箱放在桌子上还空着的地方,然后随手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了。 幻尘赶紧倒了杯茶过来:“池大人,请用茶。” “多谢”,池城对幻尘说完,便将目光投向千沧雨,“我如今已无计可施,想请千兄帮忙。” 千沧雨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来意。池兄,你身为太医已经竭尽全力,为何还要对太子妃的事情耿耿于怀?是因为医者仁心,还是因为嫂夫人?” 池城无奈的说道:“是我迈不过心里那道坎,医不好太子妃。眼下,太子妃的处境很艰难。” “池兄,这不是你的错。对于这件事,你并没有责任。那个偷听的人才是真的可恶。不过,太子妃早晚都会知道的。你说的处境艰难,是皇上想要废了太子妃吧?”千沧雨说道。 池城点了点头,压低声音:“作为太医,不该妄议朝政和皇上的家事。但是,我认为皇上已经下定决心要废了太子妃,但是,还是会给她一个不低的位份。现在迟迟不下召,不过是看太子妃病了,于心不忍罢了。” 听了池城的话,千沧雨只觉得心痛。 “找个由头,我去见太子妃。”千沧雨说完,站了起来。 *** “娘娘,多少吃一点吧。”素心端着一小碗小米粥,干着急却没办法。 离久久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她不觉得饿,也不觉得口渴。她觉得累,一动也不动,也不想动。 干脆就这么,一了百了吧。离久久心想。 “怎么办啊,嬷嬷!”素心着急的跺脚。 “娘娘,多少吃一点吧。门主若知道娘娘如今这幅模样,会受不了的!”刘婆子说道。 离久久的眼睛转了一下,看了看刘婆子。她都快忘了,她还有个外公。要是自己没了,那外公就没有亲人了。难道要让他老人家两次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这时候,锦瑟走了进来:“嬷嬷,池大人和千大人来了。” “快请二位大人进来。”刘婆子赶紧说道。 听到千大人三个字,离久久的眼睛又稍微转了一下。 池城和千沧雨走进正殿。锦瑟把门关上了。 “嬷嬷,咱们留在这里等候,让千大人自己进去吧。”池城说道。 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刘婆子点了点头。 “锦瑟,你去外面看着。”刘婆子说道。 “是。”锦瑟赶紧开门走了出去,然后把门关上了。 刘婆子、池城和素心在正殿守着。千沧雨独自进了寝殿。 离久久听见脚步声,她想扭头看看是谁,但是却没有力气。 千沧雨走了过来。他没有行礼,而且直接搬了个凳子,在距离离久久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了下来。 “娘娘可还记得,那年庙会,有个人无意中扯下了娘娘的面纱,看到了娘娘的真容。当时,娘娘脸上还有少许伤疤。”千沧雨说道。 第247章打起精神 离久久怎么会不记得呢?那一天,她跟古静月一起逛庙会,特别开心。 如今,已物是人非。古静月已经不在了。 那时候的离久久也没有失去活下去的动力。她对生活还充满向往。 让离久久没有想到的是,原来她那时候就遇见了千沧雨。 千沧雨继续说着:“娘娘,你知道吗?那天,我特别开心,遇见你,定是我命中注定的劫。我没想到,会再次遇见你。更没想到,会有机会坐在这里同你说这些话。” 这时候,离久久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是你。” “若不是我被算计,也不会再次来到中原。更不会机缘巧合救了长公主殿下,然后入宫谋了份差事,才得以再次见到娘娘。灭教之仇,不共戴天。若不是娘娘,微臣不知道这每一个日夜要如何煎熬下去。” 千沧雨的话说的很平静,却在离久久心中激起波澜。 千沧雨继续说道:“微臣知道娘娘从小到大都很辛苦,后来,似乎终于熬出了头。但是,现在又再次陷入泥潭之中。所以,娘娘陷入了痛苦之中,无法走出来。” 两行冰冷的眼泪流了出来,离久久的声音虚弱又哽咽:“我本以为,我只要努力乐观,就可以过上想要的生活。可是,现实总是狠狠地摔给我一巴掌。” “娘娘若觉得心里苦,不妨对微臣说,微臣虽不能改变什么,但是,微臣会努力想办法安慰娘娘,让娘娘不再这么痛苦。” 千沧雨的话,让离久久心中积攒的负面情绪彻底决堤。 “我想离开楚王府的时候,就是拿不到和离书。后来我终于出了楚王府,我以为终于可以过上想要的生活,却差点丢了性命!我怕了,我便留在了楚王府。我捱过了剜肉之痛,我想要做太子妃,我想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折磨过我的人,让他们通通跪在我脚下。可是,多么可笑,我什么都没做到。千大人,我真的好累好累。” 离久久的心如撕扯一般疼痛。她觉得自己真的不适合在古代生活,更不适合在这种勾心斗角之中生活。 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呢?离久久不敢去想。她真的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和期盼。 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离久久心中的难过如决堤一般。 “娘娘,人总是要活下去的。在这世上,总有牵挂你的人,和你牵挂的人。”千沧雨真想走过去,给她擦拭眼泪。 可是,他说这些话已经是越界了。 “我想离开这里。”离久久突然说出这句话。 千沧雨再也忍不住了,他站起来,走到床边,蹲了下来,说出了那句一直以来他都只能在心里想想的那句话。 “久久,我带你离开这里。” 一句话,让离久久觉得自己内心突然有阳光照了进去。即便很微弱,即便可能随时会消失,却让她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离久久擦了擦眼泪,哽咽的说道:“我要去找外公。我想跟他老人家在一起。还有……” 离久久没有说下去,她看着千沧雨,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她的手上挂着刚刚擦掉的眼泪。 千沧雨伸出双手,进来的握住了离久久的手。此情此景,他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会想办法带你离开这里,送你去齐门主那里。等我报了仇,我就去找你。我会永远待在你身边保护你。” 看着千沧雨,听着他说的话,离久久脸上露出一个苍白又无力的笑容。这是久违的笑容。 “我等你。”离久久说道。 池城三人待在寝殿门口,焦急的等待着。 “希望千大人能好好劝解娘娘。”刘婆子也知道这样不妥,但是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 这是宫里,请门主过来多有不便。另外,门主年纪大了,万一看见离久久如此,一怒之下病倒了怎么办?刘婆子也明白,此时只有寄希望于千沧雨了。 “嬷嬷,我只想出这一个办法。说句不敬的话,娘娘心中没有殿下,殿下说再多也是无用的。”池城说道。 听了池城的话,刘婆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殿下这两日都不愿再踏足青竹苑了。” 话音刚落,千沧雨走了出来。 “千大人,如何?”刘婆子赶紧问道。 三人看着千沧雨,眼中满是期待。 千沧雨淡淡一笑,从袖中掏出一个方子,递给刘婆子:“嬷嬷,这是个食补的方子,每日用它来熬鸡汤。不要多喝,一碗足够了。” 说完,千沧雨看向素心:“素心姑娘,娘娘要喝粥。” “奴婢这就去!”素心匆匆向外走去。 “池大人,咱们一同出去吧。”千沧雨说道。 “多谢千大人,多谢池大人!”刘婆子感激的说道。 “嬷嬷,快去寝殿伺候娘娘吧。我们就先退下了。”千沧雨说道。 刘婆子赶紧进了寝殿。 离久久躺在床上,刚刚千沧雨那番话让她觉得活下去有了期盼,也让她有了勇气。 刘婆子走了进来,看见离久久微微湿润的眼睛,明白刚刚她是哭过了。 还没等刘婆子说什么,离久久便张开嘴,吐出一个字:“水。” “奴婢这就去倒水。”刘婆子说完,赶紧倒了杯热水过来。 池城和千沧雨走出东宫。 池城这才低声问道:“你说了些什么?” 千沧雨低声说道:“去制丹房再说。” 池城点了点头。二人向制丹房的方向走去。 来到制丹房,关好门,千沧雨走到桌子旁倒了两杯茶:“坐吧,池兄。” 池城放下药箱,坐了下来:“你到底跟娘娘说了什么?” 幻尘也走了过来,想听一听。 千沧雨将茶杯端起来,放在池城面前,然后坐下。他压低声音说道:“我答应娘娘,等她身子好了,就带她离开这里。离开京城,走的远远的。” 千沧雨这话让池城有些心惊,但这心惊很快便消失了。此时,他只觉得悲凉。 幻尘只是稍稍有些惊讶。 千沧雨以为他们会极力反对,没想到,二人都是沉默。池城的表情有些凝重。 良久,池城才吐出三个字:“这很难。” “太子妃她想要去找她的外公。这世间,她便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千沧雨说道。 池城叹了口气:“我要回去问一下我夫人。毕竟,她从小就跟在太子妃身边。若她也同意,那我帮你想办法。” 池城的话让千沧雨有些吃惊:“我以为你会极力劝阻。” “我夫人跟我说过不少关于太子妃的事情。”池城说道。 幻尘叹了口气:“这后宫真是太可怕了。感觉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有人死于非命。太子妃娘娘过得真辛苦!” 池城苦笑:“你看到的这些只是一部分。太子妃从小到大,真的没过几天开心日子。再不离开,怕是真的快没命了。” 池城是打心里同情太子妃。而且,他觉得太子妃心地善良,根本不适合在后宫生活。 这才刚刚开始,以后,她周围善于算计的人会越来越多,她能应对得了吗? 是夜。 春夜里还有些凉,碧箩端了一壶酒进来,随手关上了正堂的门。 池城的脸色不太好,碧箩看得出来。她担心着离久久,总免不了多想。 “老爷,娘娘还是那个样子吗?”碧箩放下酒,紧张的问道。 “娘娘肯吃东西了,精神也好了些。但是,这是有原因的。你先坐下。”池城说话声低沉,带着严肃。 碧箩坐下,心里还是稍微放松了一些。 池城将千沧雨和离久久之间的约定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碧箩。 碧箩却觉得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池城看着碧箩,点了一下头,说:“可以,但是很难。” 碧箩的眼睛一下子暗淡了:“说的也是,皇宫那是什么地方,我又不是没在里面待过。守卫那么森严,要是没逃出来,被抓了,那就没命了!” “如果不逃呢?而是光明正大走出去。”池城说完这话立刻摇了摇头,他明白这样做也很难。 首先,谁来开口呢?只能是离久久。不管是和离书还是休书,以前在王府的时候她就没有拿到,更别说现在了。 碧箩叹了口气:“娘娘的命可真苦!” 池城拉着碧箩的手:“别着急,办法是想出来的。这件事只靠咱们几个不行。也不知道太子妃有没有告知刘嬷嬷。” *** 青竹苑。 寝殿里,刘婆子、素心和锦瑟三人都在。 离久久坐在床上,精神稍微好了一些。吃了一碗粥,觉得稍微有点力气了。 离久久刚刚的话让三个人有些吃惊。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说什么好。 劝阻?离开皇宫是让离久久振作起来的希望。若掐灭了这一丝希望,恐怕她真的活不下去了。 素心和锦瑟不约而同的看向刘婆子。 刘婆子沉默着,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跪下:“既然娘娘心意已决,那奴婢定当想方设法让娘娘离开这里。” 第248章云辰焕归来 刘婆子的话让离久久吃了一惊。她本以为她会反对。 “娘娘本就不属于这皇宫吧。再待下去,只会越来越不开心。门主也会很高兴的。”刘婆子说道。 素心和锦瑟也跪了下来。 “若离开这里,娘娘能高兴起来,那就走吧。走的远远的,再也不回这个该死的地方!”素心说道。 锦瑟用力点了点头。 看着三人,离久久的眼睛湿润了。 “快起来。”离久久说道。 三个人站了起来。 “我想了想,离开皇宫只有两个办法。你们都坐下。”离久久说道。 “娘娘,我们站着就行。”刘婆子说道。 离久久轻轻拍了拍床:“坐下吧,说话方便。别管那些礼节了。” 离久久身体还虚弱,刘婆子不想让她着急,便坐下了。 看如此,素心和锦瑟便在离久久另一侧坐下。 “第一个,就是向云楚晗要和离书或者休书。但是我觉得太悬。之前在王府他想跟我和离,母妃一直拦着。” 离久久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外面都传言,说皇上要废了我。或许,我可以直接向皇上请旨,请求同云楚晗和离。说不定皇上会准许。” 锦瑟站起来,去倒了杯茶递给离久久:“娘娘喝口水,润润嗓子。” 离久久接过茶杯喝了几口,又递给锦瑟。 “你们觉得呢?”离久久看了看三个人。 刘婆子眉头微皱,摇了摇头:“娘娘,这宫中从来没有和离一说。皇上后宫佳丽三千,有的人甚至一辈子被见过皇上,只能老死宫中。而历来东宫之中,奴婢也没听说过什么和离什么休书。毕竟,冷宫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刘婆子的话让离久久明白,自己想的太天真了。进了宫门的女子,哪儿那么容易出去。 “这个方法不可行的话。那就只有第二条路了。”离久久说完,叹了口气,这条路很难啊,搞不好就没命了,还连累了其他人。 “娘娘说的第二条路是逃出宫吧。”刘婆子说道,毕竟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其他办法了。 一时间,四个人都沉默了。毕竟,谁都知道,逃出宫去太难了。 良久,离久久说道:“罢了,总会有办法的,事在人为。现在最重要的事养好身子。” *** 今日风和日丽,阳光暖暖的撒下来,正是踏春的好时节。 “娘娘,要不要出去走走”,素心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今儿外面暖和,稍微有点风,适合去御花园逛逛呢!” 离久久接过素心递过来的茶杯,说道:“别人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御花园里人肯定很多。我觉得我现在去,只怕是别人眼里的笑话。” 刘婆子便说道:“娘娘,咱们可以去人少的地方。总闷在屋子里也不好。” 听刘婆子这么一说,离久久抬起头:“好,那就去那个地方吧。” “娘娘想去哪儿?”刘婆子问道。 离久久神秘一笑:“去了就知道了。” 出去走走,正好可以观察一下这宫里哪里人少。离久久是这么想的,刘婆子也是这么想的。 刘婆子和素心便扶着离久久走出青竹苑,三人出了东宫,向御花园方向去了。 安奈依身边的巧儿从佛堂出来,故意稍微绕路去了制丹房。远远的,看着门紧紧的闭着。 巧儿叹了口气,自家主子还是不死心。总是这么绕路,实在可疑。幸好这边本来就少有人来。 不过,有一次,巧儿碰见了池城,还好离得远,没有被他看见。 根本就是徒劳无功,巧儿无奈的摇了摇头。 突然,门开了,一个白衣男子走了出来。 巧儿赶紧躲在一个树后面,她看到出来的人却是是千沧雨。 原来,千沧雨自答应离久久后,每天都在考虑怎么才能万无一失的带她离开皇宫。有时候他会出去走走,观察皇宫里的宫殿分布和地形,回府之后便按照记忆绘制下来。 有的地方他去不了,便让池城帮忙绘制下来。 今日,千沧雨只觉得烦闷。七日过去了,他还没有头绪。所以,他决定出去走走。 人多的地方,千沧雨自然不想去。他便想到了一个之前就少有人去的地方。现在这个季节,怕是没人回会去那里吧。本身位置就有些偏僻。 巧儿心想,远远的跟着应该不会被发现。她便赶紧跟了上去。 千沧雨走的很快,因为心绪烦乱,巧儿离得又远,便没注意到有人跟着。 来到荷花池,这里果然空无一人。这里位置偏僻,又不是赏荷的季节。 池子里,冒出一点点绿意,那是新生的莲叶。 千沧雨走近了,发现在另一个方向,有人走了过来,是离久久三人。 离久久看见千沧雨,微微一怔,继而说道:“这么巧?” “微臣太子妃娘娘。”千沧雨赶紧行礼。 离久久想问他有没有出宫的办法,便看了刘婆子和素心一眼。二人会意,走到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没了旁人,千沧雨便没那么拘谨了。 “我倒想起了一首诗。” 离久久也想到了:“身无彩凤雙飛翼。” “心有灵犀一点通。”千沧雨看着离久久。 二人相视一笑,心中明白。 “千大人,那件事怎么办?”离久久问道。 “娘娘莫急,我还在想办法。不过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你,就一定会做到。” 这时候,突然一阵风,离久久额前的一缕头发被吹乱。千沧雨下意识的伸出手捋了捋。 离久久的脸一下子红了。 巧儿远远的看着,只知道二人就站在荷花池旁,但是看不清楚在做什么。她不敢走的太近,会被发现。 过了一会儿,离久久三人离开了。千沧雨也离开了。巧儿这才起身返回碧水宫。 回到碧水宫,巧儿把自己看到的情形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安奈依。 “说他们二人没有暗通款曲,我是不相信。明日,我要去会一会这位千大人。” 正阳宫。 “听说这几日,太子妃身子好了许多。”皇上头也不抬的说道,他的目光还在折子上。 “回皇上,似乎确实好多了。”薛公公说道。 皇上这才抬起头来:“你去传旨吧。” “是。”薛公公说道。 皇上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心疼的是云辰焕,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就是要寻个由头废了离久久。 *** 离久久前脚刚进青竹苑的门,薛公公就带着圣旨来了。 离久久跪在地上,面色平静的听薛公公宣读完圣旨,然后磕了个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从这一刻开始,离久久便不再是太子妃,而是离侧妃了。 “娘娘,一定要保重身子。”薛公公将圣旨交到离久久手中,一脸无可奈何。 离久久接过圣旨,站了起来,淡淡一笑:“多谢公公一直以来的关照。” 薛公公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侧妃娘娘,太子殿下如今身边并无几个可心的人,只有下点功夫,日后还是可以扭转乾坤的。” “多谢公公指点。” 薛公公走了,刘婆子扶着离久久走到榻前坐下。 离久久已经不在乎了。 而朝阳宫这边也得到了消息。很快,太子妃被降为侧妃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后宫。 德妃要做的并不是难过,而且抓紧挑选新的太子妃人选。 *** “回来了!皇上,王爷回来了!” 一个太监急匆匆的跑进正阳宫。他太过着急,被门槛绊倒了,赶紧跪好爬了过去。 “糊涂东西,皇上面前成何体统!”薛公公训斥道。 皇上眼皮抬也不抬的问道:“你说是回来了?” “回皇上,辰王、辰王殿下回来了!”太监说道。 皇上猛的站起来,瞪着他:“你再说一遍!” 太监急忙说道:“皇上,辰王殿下回来了!他已回王府,沐浴更衣之后会进宫面见皇上!” 皇上慢慢坐下,脸上露出笑容,然后拉着薛公公高兴的说:“回来了,回来了!老五回来了!” 说着说着,皇上喜极而泣。 “皇上,这是大喜事啊,您怎么哭了!”薛公公赶紧说道。 皇上赶紧擦了擦眼睛,说:“德妃知道吗?太子知道吗?” 薛公公赶紧吩咐:“快,快去禀告德妃娘娘和太子殿下!” 皇上左等右等,等来了德妃和太子,之后,才有云辰焕进宫发消息。 只不过,不是云辰焕自己,他身边还有一名女子。 “儿臣参见父皇,德妃娘娘,太子殿下。”云辰焕跪下。 司徒诺感觉跪下:“民女参见皇上,德妃娘娘,太子殿下。” 德妃和云楚晗扶着皇上走下去。三人内心都很激动。 “快起来!”皇上说道。 云辰焕和司徒诺站了起来。 皇上激动万分,扶着云辰焕的肩膀:“老五,你终于回来了!” 德妃拉着云辰焕的手,心中也是十分激动。不过,她的高兴并没有皇上那般纯粹。 一来,云辰焕起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她对他虽然不及对自己的孩子那般疼爱。但是,肯定比其他皇子多了真心。二来,云辰焕毫发无损的回来,那云楚晗便不用再愧疚了。那皇上心中的责备自然也少了。 第249章身孕 说起来,云辰焕回王府后得到的消息也十分震惊。算计他的原来并非别人,而是自己最信任的云切。 云切居然是寻王世子,还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伺机报仇! 而助他一臂之力的竟然是那个看起来与世无争的显亲王。他竟然意图谋权篡位! 想到这些,云辰焕不由觉得脊背发凉。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云辰焕不由得感叹道。 “老五,你身边这位姑娘是?”德妃笑着问道。 坐在云辰焕身边的司徒诺赶紧站起来:“回娘娘,民女司徒诺。” 德妃笑着点了点头,扭过头来对皇上说道:“臣妾刚刚猜想,这位应该就是司徒姑娘。” “你救了辰王,朕定重重有赏。”皇上说道。 不过,司徒这个姓氏少见。若无北燕无关,一个人独居深山,也是身世可疑。皇上心想。 德妃心细,看到司徒诺脸色不太好,便关切的说道:“你们受苦了。还好,已经回来了。皇上,该让他们好好歇息。” 皇上点了点头。 这时候,云辰焕站起来,然后跪下。他严肃的看着皇上和德妃:“儿臣与诺儿已有夫妻之实。辰王府一直没有王妃。儿臣想迎娶诺儿为正妻,求父皇和德妃娘娘成全!” 司徒诺赶紧跪下。二人俯身磕头。 皇上和德妃吃了一惊。云楚晗皱了皱眉头,这种事情,他为人兄长,不方便开口。 皇上问道:“可是,司徒姑娘的身世?” 云辰焕直起腰抬起头,说道:“父皇,诺儿出身乃北燕公主。” 此话一出,皇上不由得怒了,立刻斥责:“北燕乃是大宁所灭,你却要……” 皇上的话被说完,便被德妃拉住了。她对皇上摇了摇头,然后挤出一个笑容:“老五和司徒姑娘一定累坏了,还是让他们先回去歇息。” 说完,德妃扭过头对跪着的二人说道:“老五,你和司徒姑娘先回去歇着。本宫会和你父皇好好商议此事。毕竟,迎娶王妃可是终身大事。” “是啊,父皇。五弟和司徒姑娘脸色都不太好,需要歇息。儿臣会命池太医前往辰王府为他们诊平安脉。”云楚晗说道。 皇上只好压住怒气,点了点头。 德妃赶紧对云楚晗说:“你们兄弟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太子,你送他们回王府。” “是,母妃。”云楚晗说道。 三人离开正阳宫,出宫去了。 一路上,兄弟二人聊着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说起云楚晗的愧疚之情,还有云慕卿谋逆,以及离久久。 “什么,太子妃降为侧妃?”云辰焕吃了一惊。 云楚晗叹了口气:“说起来,是我对不住她。” “皇兄,皇嫂她受得了吗?”云辰焕不免有些担心。 “这你不必担心。她消沉了很久,现在成了侧妃,反而气色好多了。只是,并不像从前那般。”云楚晗说道。 云辰焕淡淡一笑:“皇兄,其实有些无奈,咱们都懂。” 云楚晗看了看云辰焕,欲言又止的样子。 “皇兄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你我兄弟,怎么变得如此拘礼?” 云楚晗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你我兄弟,是至亲,我不会跟你拘礼。只是也是因为我,你才遭受那些虚妄的谣言。说起来,是我的错。” 云辰焕笑着握着司徒诺的手,对云楚晗说道:“皇兄,既然是谣言,便不必往心里去。你看诺儿就知道了,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归根结底,是我的责任,身边居然有这种人,兴风作浪!” “这不是你的错。之前的事,就不要再想了。别说你,我跟显亲王的来往多比你多,竟看不出他的狼子野心!”云楚晗说到这里,忍不住用拳头轻轻打了一下腿。 “何止是皇兄,父皇也没看出来。说起来,他救云切,并且抚养他长大,是想利用他登上皇位,还是他于心不忍?”云辰焕其实也能猜到答案,但是联想起显亲王温和善意的模样,不愿意相信罢了。 云楚晗冷冷一笑:“若是于心不忍,何必告知云切身世。就当一个庶出的儿子养在王府不就好了。” 云辰焕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他不在京中的时候,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离久久的事情,他心里难过。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不能过多的表现出什么。 “对了,若父皇不同意,你打算怎么办?”云楚晗问道。 司徒诺低着头说道:“不要勉强,我觉得能留在你身边就很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进宫的一瞬间,司徒诺退缩了。而刚刚皇上的反应让她明白了,自己真的异想天开。身边的云辰焕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她内心的倔强一下子烟消云散。 司徒诺觉得,就算不同意也没关系,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就好了。原来爱上一个人如此卑微,但是,却不会觉得委屈,也不会后悔。 想到这里,司徒诺有些庆幸自己做了这样的决定。如今,平安的来到京城,虽然一路上很辛苦。 没想到,云辰焕总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司徒诺的手,微微一笑,眼中尽是温柔:“你本就是公主出身,我不会让受委屈的。父皇若不同意,那我就绝不娶妻。我带你离开京城。来的路上,你不说很想去江南看看吗?咱们就去江南看杏花烟雨和小桥流水。” 云辰焕的话让司徒诺心中感动。 “这种事,以我的身边不好向父皇求情。不过,我可以劝劝母妃。看刚刚母妃的态度,或许还有转圜的机会。若不行,就退而求其次,让司徒姑娘做个侧妃。这样一来,在王府也是妾室之首。”云楚晗说道。 “多谢皇兄。我想娶诺儿为王妃,并未为了报答救命之恩。而是,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子。”云辰焕说道,言下之意还是想尽力一试。 云楚晗点了点头,他看向司徒诺,问道:“不知姑娘可否跟本宫说一下身世?” 司徒诺点了下头,将自己的身世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云楚晗。 云楚晗叹了一口气:“司徒姑娘真是不容易。” 池城骑着马在马车后面跟着。他着实松了一口气,心里高兴,云辰焕当真是福大命大。 此时,制丹房里的千沧雨也得到了消息。是薛公公好心,稍稍命人去将事情告诉他的。千沧雨很是感激,毕竟他们曾经云辰焕抛在那个荒无人烟的山上。 如今云辰焕平安归来,千沧雨和幻尘也是了了一桩心事。 来到辰王府,池城诊过脉之后,发现云辰焕身体身健康。虽然他受过重伤,但是在司徒诺的细心照料下,他恢复的很好。 给司徒诺诊脉的时候,池城突然皱起眉头,脸色有些不好。 “池大人,有何不妥?”云辰焕看到池城这幅模样,立刻紧张起来。 池城抽回手,站了起来。 司徒诺紧张的看着池城。 “有话但说无妨。”云楚晗说道。 池城看着云辰焕和云楚晗,说道:“司徒姑娘应该本身就有些体虚,加上多年生活在环境恶劣的深山之中,身子看上去强烈,实则亏空。不过,这并不是最要紧的,补一补,多加调养,时间久了慢慢就好了。不过……司徒姑娘有了身孕,所以身子更加虚弱。” 听到池城最后的话,云楚晗和云辰焕脸上都流露出惊愕的表情。 “微臣这就开个保胎和调理身子的方子。”池城说道。 云辰焕的惊愕随即就转变为欣喜。他赶紧走过去,坐在床边上,双手握住司徒诺的手,高兴的说道:“太好了,太好了!” 司徒诺脸红了,低下了头。 云楚晗脸上惊愕的表情也消失了:“既然如此,那便让司徒姑娘好生歇息。五弟,我和池大人回宫复命去了。” 池城将写好的方子递给云辰焕。 云辰焕站起来,拱手作揖:“皇兄慢走,池大人慢走。我就不远送了。” 走出辰王府,池城叹了口气:“司徒之姓,北燕皇室。” 说完,池城就去骑马。 云楚晗皱了皱眉头,低声说道:“别矫情了,坐马车!” 这一次,池城没说什么,跟着云楚晗上了马车。他知道,他肯定有话要说。 马车走了起来。 “本宫觉得一个弱女子,不是什么大事。”云楚晗先开口。 “可是殿下,向来亲贵娶亲,看的就是门当户对,真心从不要紧。”池城的话语气很平淡,看似无意,实则带刺。 云楚晗不满的看了池城一眼,不过心里没有怪罪,只是觉得心烦。因为愧疚,也看到二人的感情,他想帮云辰焕。可是,难度太大。 “别说这些风凉话,你帮本宫想想。”云楚晗说道。 池城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毕竟很多事情都摆在眼前。他摇了摇头:“尽人事听天命吧。” 云楚晗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回宫之后,云楚晗和池城一同来到正阳宫。 “皇上,司徒姑娘已有一个月的身孕。” “知道了,你下去吧。”皇上淡淡的说道。 第250章气急败坏 池城走后,皇上对云楚晗说道:“你们走后,你母妃劝了朕许久。她说,司徒姑娘毕竟是老五的救命恩人。北燕虽然已经灭国,但是,她是公主出身,当个王妃勉强算是门当户对。可是,这北燕毕竟是咱们大宁所灭。太子,你怎么看?” 面对皇上的询问,云楚晗并没有直接回答:“父皇,在去辰王府的路上,儿臣询问了司徒姑娘的身世,确实也是个可怜的女子。” “说来听听。”皇上说道。 云楚晗便如实将司徒诺的话告诉了皇上。 “朕会派人去查一下。纵然北燕灭国十年,也总能查出点蛛丝马迹。既然有了老五的孩子,就让她安心养胎吧,会给她一个名分的。容朕再想想。”皇上一脸疲乏。 “儿臣告退。”云楚晗退了出去。 皇上叹了口气。云辰焕平安归来,他高兴的很。可是,居然一回来就要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做正妻,让他觉得头疼。 “薛甄,你说若这个司徒诺说的是真的。她做王妃合适吗?”皇上问道。 薛公公说道:“皇上,皇家大事,奴才不敢妄言啊!” 皇上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他最烦薛公公说的这套:“说,朕什么时候怪罪过你!” 薛公公笑了笑,说:“皇上,辰王殿下一直都是如此啊,不喜欢拘束的规矩!” 皇上点了点头,便是赞同薛公公的话。 薛公公接着说道:“刚刚池大人也说了,司徒姑娘不仅救了辰王殿下的命,还十分细心周全。只是,这身份有些……” 皇上叹了口气:“干脆让她做个侧妃,这样也不委屈了她。” “只是怕辰王殿下不愿意。”薛公公说道。 皇上眉头紧锁,没再说什么。 青竹苑。 “他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离久久听到云辰焕回来的消息,十分高兴。 刘婆子笑着说:“娘娘,辰王殿下福大命大。不过,据说他带回来一位姑娘,说是想迎娶姑娘做王妃。是她的救命恩人。” “不管怎么样,回来就好。”离久久说道。 这样一来,离开皇宫就再无牵挂了。离久久心想。不过,她还是想到了德妃。但是,她没有办法。 至少,母妃还有太子。如今,辰王爷也回来了,虽然不是亲生的,跟亲生的也差不了多少。离久久心想。 心中高兴,便想出去走走。离久久站了起来:“咱们去荷花池走走吧。” 刘婆子和素心便陪同离久久去了荷花池。 此时,荷花池畔,千沧雨正要离开,却看见离久久走了过来。 刘婆子和素心知趣的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望风。 “今儿这么高兴,难道和辰王殿下有关?”千沧雨笑着问道。 离久久笑着点了点头:“如果不是帮我寻找天山雪莲,辰王爷就不会离京,然后被云切算计。以至于后来差点丢了性命。说起来,是你救了他,才让我不会愧疚一生。” 千沧雨的目光满是温柔:“说到底,是辰王殿下命大,运气也好。” 离久久看着千沧雨,笑着没有说话。 “久久”,千沧雨终于开口,他早就想这么称呼她了,“你不要着急,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你离开,远走高飞。” 离久久用力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 突然,千沧雨听见一个奇怪的声音。 “谁!”千沧雨喊了一声。 是巧儿腿麻了,站起来,结果没站稳,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她听见千沧雨的声音,心想不好,站起来拔腿就跑。 “你快回去,别让旁人看见!”千沧雨对离久久说道。 离久久心中不安,但是眼下,还是赶紧回去。不然,留在这里引来旁人的话就糟糕了。 刘婆子和素心赶紧扶着离久久离开。 巧儿哪里跑的过千沧雨,很快便被他拦住了去路。 “你是?”千沧雨一贯温柔的眼中突然流露出杀气。 “你若杀了我,我家主子就去皇上面前告发你。让离侧妃死无葬身之地!”巧儿很机灵,立刻察觉到千沧雨想灭口。 千沧雨皱了皱眉头,这种简单的威胁还是挺管用的:“你不怕我杀了你家主子?” 巧儿心里害怕极了,但是,她还是硬撑着说道:“你若杀了我家主子,一样会害死离侧妃!你也别忘了,这里是皇宫!” 千沧雨眼中的杀气消失了。他要离久久平安无事。所以,绝对不能冒险。 千沧雨从袖中拿出一封信,冷冷说道:“这几日,每天都会有一封信塞进制丹房。约我见面的人是不是你家主子?” 巧儿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对,是我家主子。你就按照信中说的做,反正见一面又不会怎么样。” “若被人看到,便是私通,秽乱后宫。你家主子也不在乎吗?”千沧雨打量着巧儿,断定她口中的主子并非公主,也不是东宫的人。 “我家主子并不想惹什么事。也不想伤害离侧妃,更不想害了千大人您。奴婢告退了。” 其实,巧儿还想说,你和离侧妃私通,难道不是秽乱后宫。但是,她担心惹怒千沧雨,那自己就小命难保了。所以,还是赶紧开溜。 巧儿绕过千沧雨,急匆匆的走了。千沧雨并没有追上去。 走出御花园,巧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千沧雨将那封信塞入怀中,心中有些忐忑。这宫里丫鬟太多,他对巧儿没有一丝印象。 至于那信,六日前发现第一封,说知道千沧雨的秘密,约他见面。地点在御花园南侧那个废弃的假山那里。位置偏僻,少有人去。 千沧雨以为有人抓弄。再说,他自认为没有什么秘密被旁人发现,就没有当回事。 隔了一天,又有一模一样的信。后来,每天如此。他把信烧掉了,这封信是今日的,还没来得及烧掉。 千沧雨这才明白,信中说的秘密便是指他和离久久私下见面。他决定明日去看一看。毕竟知道对方是谁,才好打算下一步该怎么办。 回到青竹苑,离久久心里很不踏实。 可是,一直到晚上,也没什么动静。 刘婆子劝道:“娘娘,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千大人一定处理好了。” 离久久点了点头:“但愿吧。” 这一夜,她没有睡好。 而巧儿回到碧水宫,心有余悸的将自己被发现的告诉了安奈依。 安奈依反而眼睛一亮,露出喜悦的表情:“太好了,这么说明日他会赴约?” “也许会吧。”巧儿也不确定。 安奈依赶紧走进卧房,打开衣柜,一件件的看着自己的衣裙:“巧儿,你觉得明日我穿那件衣服去呢?” 巧儿有些担心,但还是指了指那件淡绿色的衣裙:“这件吧,淡雅不妖艳。奴婢觉得千大人不喜欢艳丽的女子。” 安奈依拿出那件衣裙,看了看,说道:“就这件吧,也不会引人注意。” 巧儿看着安奈依,脸上流露出担心:“主子,要不别去了吧。千大人今日发现我的时候,看起来根本不像平日里那般和善。奴婢觉得当时他的眼神好可怕!” 安奈依却毫不在意:“放心吧,皇宫里面,他怎敢随意杀人?” 此时的安奈依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完全听不进巧儿的话。 翌日。 安奈依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来到了御花园南侧的假山那里。巧儿在不远处望风。 不一会儿,千沧雨到了。他看到安奈依,微微皱了皱眉头,眼中满是陌生。毫无疑问,就算见过也毫无印象。 “敢问这位是宫中哪位主子?”千沧雨虽然心中生厌,但还是一脸温和的拱手行礼。 安奈依笑着说道:“我是碧水宫的瑶贵人。” “瑶贵人找我来所为何事?”千沧雨直接问道。 安奈依头一次这么近的面对千沧雨,情不自禁的靠了过去:“千大人英俊潇洒,气宇轩昂,除了离侧妃,多心疼我一个也不碍事吧?” 千沧雨身子一闪,后退一步,避开了安奈依:“瑶贵人请自重。” 安奈依听到千沧雨冷冰冰的话,再看到他冷漠的脸和带着鄙夷的眼神,立刻怒了。 “你若不依我,我就去告诉皇上。到时候,你和离久久做一对亡命鸳鸯去吧!” 千沧雨冷笑一声:“瑶贵人没有证据就是血口喷人。谁会相信?你那个侍女也不算认证,谁不知道她是你的人?瑶贵人年纪轻轻已是贵人,想必是官家女子,也会这般轻浮,举止如风尘女子!” 这话说完,千沧雨头也不回的走了。 安奈依的脸都气绿了。她想骂,但是又不能骂,万一引的旁人过来。 巧儿走过来,刚刚的对话,她也听见了。 “主子,是他不知好歹,你不要生气!” 安奈依气急败坏:“他居然说我是风尘女子!从小到大,我还没受过这等侮辱!好你个千沧雨,我一定会找到证据,让你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你们这对贱人!” 巧儿拉了拉安奈依:“主子,咱们赶紧走吧!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回到碧水宫,安奈依委屈的哭了一场。她怎么也没想到,千沧雨这么直接又直白的羞辱了她一顿,眼中全是鄙夷。 “我是青楼女子,那离久久算什么!走着瞧,我会让你们这对贱人不得好死!”安奈依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第251章背叛 安奈依气恼了好一阵,难过了许久,待冷静下来之后,决定想尽办法报复千沧雨。 “千沧雨说的对,我根本就没有证据,奈何不了他们。”安奈依咬着牙说道。 “主子想怎么做?”巧儿问道。 安奈依想了想,眉头突然舒展开来:“离沫萱素来同离久久不合。晚上,咱们去青莲阁拜会一下这位离孺人。” 当晚,青莲阁。 打听清楚了云楚晗今晚不会来离沫萱这里,安奈依这才过来。 离沫萱依旧装出一副淡然的模样,在听了安奈依的话后,她淡淡一笑,说道:“贵人,宫规森严,可不能乱说。” 不过,离沫萱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她巴不得安奈依说的是真的。可是,素日里,她同这位瑶贵人并无来往。 防人之心不可无,离沫萱明白。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没关系,反正他们在御花园私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哪天,孺人碰见了,自然就信了。告辞。” 安奈依说完便站了起来。她说了许久,离沫萱反反复复就是那几句话。 失去了耐性,不过,安奈依明白,她同青莲阁平日并无往来。突然造访,还说这种事,只要长脑子的人都不会轻易相信。 “等等。” 安奈依转身要走,却被离沫萱叫住了。她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离沫萱站了起来,脸上依然是淡然平静的深情:“贵人特地来同我说这些。若此事为真,那贵人是何用意呢?” 听离沫萱这么问,安奈依明白,她根本没有看上去那么淡然,对外面的事情不闻不问。 安奈依笑了笑,说道:“那我就开门见山。一来,这宫里现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太子妃一位空悬的时间必然不会太久。孺人出身名门,是大家闺秀,如今又怀有皇孙,距太子妃之位近在咫尺。” “那又如何?贵人,离侧妃毕竟和我是一父同胞。何况,她已不能生育。我为何还要对付她?”离沫萱说道。 安奈依难得的沉得住气,慢条斯理的说道:“所以,我是来赌的。赌赢了,便当是给孺人一个人情。日后,久在深宫。等孺人母仪天下之时还请多多照拂。” “那么,二来是什么?我猜,一定是关于贵人自己的。” “实不相瞒,我的贴身侍女巧儿撞破了他们的奸情,差点被千沧雨杀死。我担心千沧雨真的会杀人灭口。到时候,我和巧儿性命不保!”说这话的时候,安奈依脸上既有愤怒,又有恐惧。 离沫萱点了点头:“既然贵人如此坦诚,那我便信了贵人。这件事,我会去查。” 听离沫萱这么一说,安奈依松了一口气。 安奈依离开后,九儿担心的说道:“主子,这瑶贵人有些可疑啊!会不会是陷阱?” 离沫萱笑了笑,摇了摇头,坐了下来:“我觉得不是。但是,刚刚安奈依说的并不都是实话。我觉得,她八成是看上那个千沧雨了。但是,她被拒绝了。” 九儿惊讶的张大了嘴。 “没什么好奇怪的。皇上年纪大了,身子不如从前,去后宫的次数屈指可数。瑶贵人这么年轻,怎么受得住这份寂寞?”离沫萱说道。 “主子打算怎么办?” 离沫萱想了想,说道:“查,而且要拿到证据。这样就能置离久久于死地。” *** 辰王府。 司徒诺一个人躺在偌大的床上,虽然有丫鬟伺候,但是她心里很不踏实。 只要外面有风吹草动,司徒诺就不由得紧张。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想着一件事。 不行,不能等了。司徒诺坐了起来。 “来人啊!”司徒诺喊了一声。 一个丫鬟赶紧走了进来:“姑娘怎么了?” “我要见王爷!”司徒诺一脸慌张。 “奴婢这就去!”丫鬟匆匆忙忙走了出去。 很快,云辰焕便过来了。 “诺儿,你怎么了?”云辰焕大步走过来,坐在床边,看到司徒诺紧张的表情,不由得担心。 “有件事,我必须说!王爷,我好害怕。如果我不说出来,我会内疚,我会疯掉的!”司徒诺言语带着慌张。 “别怕,诺儿,本王在这里。别怕!”云辰焕将司徒诺搂入怀中。 云辰焕耐心的安抚着司徒诺。过了许久,她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诺儿,你想说什么?慢慢说。” 司徒诺松开云辰焕,看着他,很认真的说道:“王爷,我并不是故意要瞒着你。我没办法,即便是只剩我一个人逃亡的时候,我还是想要活下去。” 说完,眼泪流了出来。司徒诺擦了擦眼泪,接着说了下去。 司徒诺的话让云辰焕十分震惊。 怪不得她一个弱女子要生活在深山数年。 怪不得她出门打猎比男子还厉害。 怪不得她一开始拒绝和他一起离开,是担心自己会连累他。 可现在,司徒诺有了孩子,哪怕无名无分,她也想留在他身边。 深山里面有个山洞,那里有一支秘密训练的队伍。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武功高强,并且擅长用毒。 北燕少主司徒靖和毒骨堂堂主勾结,意图灭了大宁皇室,然后均分天下。 “诺儿,明日本王进宫,同父皇禀报此事。只要抓住司徒靖,灭了那支军队,你就不必再担惊受怕了。”云辰焕心疼极了。 “不,我要进宫,亲自禀告皇上!”司徒诺说道。 云辰焕点了点头。 此时,司徒靖刚刚收到天残的飞鸽传书。他脸色一下子变了。 “怎么了,少主?”鬼刺问道。 “天残说,司徒诺下了山,不知去向。”司徒靖说完,一拳砸在桌子上。 原来,天气转暖后,司徒诺迟迟没有出现。天残担心出事,便去了她家中查看,结果空无一人。屋子里落了些许灰尘,显然她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 天残后悔没有早点过来。因为,他在屋子里发现了男人的痕迹。他认为,司徒诺可能同男人私奔了。也有可能,她被骗了。 毒骨堂的人到处寻找,拿着画像问了很多人。结果就是,司徒诺同一个男子离开了西域,去了中原。 “司徒诺,要是让我抓到你,把你碎尸万段!”司徒靖恨恨的说道。 翌日。 云辰焕和司徒诺进了宫。 来到正阳宫的时候,德妃和云楚晗恰好也在那里。 司徒诺跪下,将昨晚同云辰焕说的那些,一字不差的告诉了皇上。 对于这种事情,皇上并不吃惊。他看着司徒诺,问道:“为何那日你没有说?” 司徒诺本来还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可是,皇上这么一问,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皇上,司徒诺这一生,除了母亲,王爷是唯一对我好的。他不嫌弃我。余生,司徒诺只想待在王爷身边,哪怕无名无分!司徒靖虽是我兄长,但是他若知道我背叛,绝对不会放过我!” 皇上叹了口气:“行了,先回去歇息吧。你有身孕,不宜这般久跪。” 云辰焕不明白皇上为何这般态度,但还是带着司徒诺离开了。 “德妃,太子,你们怎么看?”皇上问道。 “皇上,臣妾不太懂朝堂之事。但是,身为母亲,觉得这个司徒靖实在可恶!司徒姑娘真是可怜!”德妃带着一声叹息。 皇上看向云楚晗。 云楚晗说道:“父皇,北燕已灭国十年。剩下的这些,不过苟延残喘,不足为惧。不过,对于司徒姑娘,她确实没得选。” 皇上突然微微一笑:“朕派人查过了。北燕确实有一个名司徒诺的公主。身世情况同司徒诺说的一样。太子说的不错,苟延残喘,不足为惧。不过,也不能放任不管,免得将来后患无穷。” “皇上是否已有主意?”德妃突然明白了。 皇上点了点头:“太子,你那个带进宫里来的炎彻,武功好到何种程度?” “父皇,炎彻的武功,怕是能和霄门门主齐老爷子一较高下。”云楚晗不是吹牛,这是之前齐萧亲口同他说的。 “好,还有那个什么炎彻、苏凛。总而言之,一定要挑选武功高强之人。”皇上说道。 “皇上是派他们前往西域?”德妃问道。 皇上扭过头看着德妃,笑着说道:“爱妃错了。擒贼先擒王。朕这几日就下旨,给老五和司徒诺赐婚。不仅如此,朕要让整个大宁都知道,当今辰王爷要迎娶北燕公主司徒诺。” 云楚晗明白了:“父皇这是要引出司徒靖。不过,司徒靖未必会出现,但是他身边的人应该会出现。只要抓住他们,司徒靖就有迹可循。” “可是,皇上真的要封司徒诺为王妃吗?”德妃疑惑。 “老五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样坚持,如果逼急了,说不定会带着司徒诺一走了之。希望能抓到北燕少主。”皇上说完,叹了口气。 皇上也是无可奈何。他希望云辰焕能老老实实得待在京城,不要再四处乱跑了。 德妃和云楚晗也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一次,皇上这么快就妥协了。 第252章心知肚明 回到朝阳宫,德妃心里并没有轻松多少。云辰焕和司徒诺的事情皆大欢喜,可是,离久久那边的事让她很头疼。 燕安明白德妃在想什么。 “娘娘,干脆问一问离侧妃吧。不然,指不定哪天被皇上知道。毕竟,东宫还有一位主儿不是省油的灯呢!” 德妃抬起头,眉头紧锁。 “燕安,本宫真的很担心久久。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她虽然做了错事,但是本宫就是不忍心责备她。” 燕安叹了口气:“那娘娘会让离侧妃离开皇宫吗?” 燕安的话让德妃沉默了。一边是自己的儿子,一边是自己既心疼又愧疚的师姐的女儿。面对这个问题,她心中十分纠葛。 德妃知道,自己年纪越来越大,身子骨越来越差,还不知道能挺几年。自己在,也未必能护离久久周全。若自己不再了,她要怎么做? 其实,不仅仅是德妃,连燕安都能看出来,离久久根本就不适合在后宫生活。不能再有身孕,也不愿意争宠,以后怎么度过下半辈子那漫长的几十年。何况,说不定哪天就被离沫萱害死了。 这时候,燕安突然跪了下来。 “你这是何意?”德妃问道。 “回娘娘,奴婢请求娘娘放离侧妃出宫!”燕安说完,磕了个头。 德妃扭过头去,不再看燕安,而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满是无奈的说道:“为何你要为久久求情?” 燕安抬起头:“奴婢陪在娘娘身边数十年。娘娘睿智,过得也十分艰难,每日提心吊胆。尤其是有了太子之后,更是瞻前顾后,步步为营。如此费心劳神,奴婢都看在眼里。可是离侧妃不一样,奴婢觉得她对这皇宫已经死心了。若不是带着出宫的希望,她根本不可能打起精神。” 德妃扭过头看着燕安,伸出手来:“起来吧。” 燕安是真的希望德妃能答应。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站了起来。 “你说的这些,本宫何尝不知道。连你都看不下去了,你觉得本宫这么狠心吗?左不过,太子毕竟是本宫的儿子,所以左右为难罢了。还有,这宫里的规矩都快刻在本宫骨子里了。”德妃说道。 德妃顿了顿,接着说道:“本宫有愧于师姐,本宫若害得久久丢了性命。那百年以后,有何颜面去见她?久久从小到大,吃尽了苦头。” 说到这里,德妃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说到这里,本宫还真的不能让离沫萱太得意!可是,她怀着身孕,本宫又无可奈何。” 听到德妃这么说,燕安笑了笑,说道:“娘娘,不如待离孺人生下孩子就了结了她。然后,离侧妃便了顺理成章的抚养这个孩子。” 燕安的话让德妃眼前一亮:“你命人去青竹苑,让久久赶紧来一趟。” “是。”说完,燕安走了出去。 德妃突然觉得松了一口气。只要离久久愿意抚养离沫萱的孩子,她就不用再纠葛了。 过了一会儿,离久久来了。 “给母妃请安。”离久久刚要行礼,却被德妃拦住了。 “快来母妃身边坐!” “谢母妃。”离久久便走了过去,在德妃身边坐下。 德妃拉着离久久的手,心疼的说:“久久,委屈你了!” 离久久笑了笑,摇了摇头,说:“母妃,我吃的好睡得好,不委屈啊!” 听离久久这么说,德妃心里更不是滋味,她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离久久。 听完德妃的话,离久久的心一凉,流露出精惊慌的表情。她使劲儿摇了摇头,说:“母妃,万万不可!” 德妃苦口婆心的劝了一番,可是离久久却一直在反对。终于,她忍不住了,有些恼火。 离久久看出德妃的脸色不好看,便赶紧站起来跪了下来。 “我知道母妃是为了我着想。但是,我真的不想抚养离沫萱的孩子。” 其实,离久久知道,她可以先假装答应。反正离沫萱的身孕才两个月。等她生下孩子,自己早就出宫了。 但是,离久久并不想欺骗德妃。 “你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想做什么?那个千沧雨,你同他私会了几次,还要跟他私奔!”德妃本不想说出这些难听的字眼,但离久久固执发态度让她很生气。 离久久露出惊愕的表情,她突然紧张起来,小心翼翼的问道:“母妃都知道了?” “你太小瞧母妃了!本宫在宫中这么多年,这后宫到处都是本宫的眼线。你跟千沧雨那点事儿,本宫早就知道了!还有那个瑶贵人,不老实,居然约千沧雨见面,还恬不知耻!” 离久久吃了一惊。安奈依给千沧雨写的信,还有约千沧雨见面时说的话,千沧雨都告诉了她。没想到,德妃连这些都知道! 离久久猛的吸了口凉气。 德妃看着离久久,严肃的说道:“本宫还知道,瑶贵人去了青莲阁,怕是想借离沫萱的手对你和千沧雨不利。” 离久久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既然母妃都已知晓,那么便不再隐瞒。求母妃帮我一把,让我离开皇宫,去找外公,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若留下来,我的心死了,剩下一副躯体有有何意义?” 说完,离久久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德妃看到离久久坚决的眼神,竟有些心惊。继而,巨大的悲伤涌了上来。她突然不再说话。 沉默片刻,德妃突然用极其疲惫的声音说道:“你先回去吧。” 说完,德妃扭过头去不再看离久久。 “儿臣不孝,先告退了。”离久久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朝阳宫。 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离久久并不指望德妃能答应。这一刻,她十分迷茫。 真的能离开皇宫吗?离久久长长的叹了口气。 离久久离开后,德妃的脸上浮现出悲伤。 “燕安,你刚刚看见了吗?久久的眼中,没有一丝欢愉,本宫只看到了心死二字。你说的或许是对的,离开皇宫是她活着的唯一一丝希望了。本宫方才突然想起师姐。” “娘娘的意思是?” 德妃微微摇了摇头:“这不是小事,稍有不慎就会牵连很多人。本宫要再好好思量一番。” 燕安知道,德妃动摇了。 德妃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轻易就动摇了。或许是因为对齐敏母女的愧疚,亦或许,她不忍心看着自己一直疼爱的孩子真的变成这后宫里的一具行尸走肉。 这时候,苏全走了进来:“娘娘,薛公公来了。” 德妃只好强打起精神。 薛公公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册子:“奴才给娘娘请安。” “快起来吧。”德妃笑着说道。 “谢娘娘”,薛公公站了起来,“娘娘,这是内务府送到正阳宫的名册。皇上说,交由娘娘定夺。” 苏全赶紧把名册接过来,递到德妃面前。 德妃拿过名册,打开看了看,然后合上了,放在了身边的矮桌上。 “有劳薛公公跑一趟。”德妃笑着说道。 “娘娘客气了,奴才告退。” 薛公公退了出去。 德妃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再次拿起那个名册,打开看了起来。 “王子鸢,工部尚书嫡次女,年十八。”德妃小声的说道。 德妃微微皱起眉头,合上了名册:“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选定太子妃,绝对不能让那个离沫萱有机可乘。” “娘娘,这名册中这么多官家小姐,总有合适的。”燕安说道。 “苏全,你去吩咐内务府做好准备。挑个好日子,本宫要选太子妃。”德妃说道。 “是。”苏全走了出去。 德妃继续看那个名册,一边看一边说:“除了太子妃,还要多挑几个好的,封个孺人美人什么的。” 燕安笑道:“太子殿下身边可心的人太少了。” “是啊,东宫需要添些人,这样才能给皇上多添几个皇孙。皇家最重要的就是开枝散叶,绵延子嗣。这样才能江山代代有人。”德妃说道。 看完名册,德妃抬起头,叹了口气:“这人多了,事儿就更多了。这宫里,从来都不缺会算计的人。” 说到这里,德妃又想起了离久久。 燕安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娘娘,那个瑶贵人怎么办?若是放着不管,会不会出什么事?” 德妃放下手里的名册:“让人盯紧碧水宫。这个瑶贵人若是能安分,就放她一马。如果她非要搞出什么事情,就只能是那四个字——红颜薄命了。” “娘娘放心,碧水宫里有人盯着。”燕安说道。 碧水宫。 “阿嚏!” 安奈依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感觉拿出手帕捂了捂鼻子。 “也不知道离孺人查的怎么样了?”安奈依说道,但是她又不能再去青莲阁了,免得招人怀疑。 九儿赶紧说道:“主子别着急。咱们等着就好了。” “千沧雨。”安奈依咬着牙说道。 想起千沧雨,安奈依除了生气,心中也有一些不甘。她看着空荡荡的寝殿,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慢慢长夜,要怎么熬啊!安奈依心想。 第253章大婚前夜 眨眼间,一个月过去了。离久久还在耐心的等待着。 今夜无风,外面静悄悄的。 因为德妃的缘故,青竹苑的吃穿用度,内务府并不敢克扣。但是,这里确实冷清了许多。 为了安全,离久久和千沧雨私底下没有再见面。千沧雨有什么话,便托池城转达。 此时,离久久坐在榻上,安安静静,一言不发。 刘婆子端了一盘切好的果子走了进来,放在离久久面前。 “娘娘,听说太子妃的人选已经定下来了,是德妃娘娘亲自挑选的。”刘婆子说道。 “母妃不想让离沫萱当上太子妃。所以,早些选好,免得夜长梦多。”离久久说道。 她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但是,心中依然觉得悲凉。 离久久并不埋怨德妃。毕竟这里是后宫,现实一些的好。 “人走茶凉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不过无所谓了。”离久久说完,端起茶杯。 刘婆子压低声音说道:“娘娘不要多思了。德妃娘娘也是无可奈何。” 离久久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刘婆子压低声音:“娘娘,这出宫不是小事。要确保万无一失,必须考虑周全。” 离久久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说实话,她一天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对了娘娘,过几日辰王殿下大婚,这贺礼送什么好?”刘婆子问道。 “我还没想好。干脆明日去库房看看吧。”离久久说道。 云辰焕即将迎娶北燕公主司马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几乎整个大宁。 当然,是皇上命人这么做的。他要让整个大宁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 虽然时间紧张了一些,但是也准备的差不多了。炎彻他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待命。 “希望这一次能抓住司徒靖那个混蛋。”离久久说道。 她对司徒靖已经没有一丝感情了。但是,自己之前受得苦不能白受。 池城向离久久透露过皇上同意这桩婚事的原因。 “这下子,辰王殿下可以好好收收心了。”刘婆子笑着说道。 离久久笑了笑:“迎娶王妃,又快当父亲了。缘分这个东西,还真是不好说呢!说起来,这个北燕公主也是命苦。不过,好人有好报吧。” “所以啊娘娘,你也要相信千大人。娘娘心善,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听了刘婆子的话,离久久笑着点了点头。 千府。 正堂的门紧闭,千沧雨走到桌子旁,将手里的地图放在桌子上,然后摊开。 这是千沧雨绘制的后宫的地图。有些地方,他的身份不方便去,便由池城代劳。 幻尘推开门走了进来,随手将门关上了。 他走过来,看到千沧雨眉头紧锁,便低声说道:“少爷,过几日辰王爷大婚。不如请辰王殿下帮忙?” 千沧雨抬起头看着幻尘:“请辰王殿下帮忙?” “让离侧妃扮成丫鬟。”幻尘说道。 千沧雨摇了摇头:“不妥。这件事还是不要把辰王殿下牵扯进来。再想想,总会有办法的。” 幻尘看着千沧雨,突然吐出三个字:“假死药。” 其实,千沧雨之前也想到了。但是,这种药很少见。 “假死药,只听说过,我从未见过。也不知道往哪里去寻。”千沧雨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少爷,若能弄到假死药,是不是就可以顺利把离侧妃弄出宫?”幻尘问道。 千沧雨摇了摇头:“我听说,假死药的效力只能维持三天。三天之后,人便会醒过来。宫中礼仪繁琐,尤其是丧礼。丧礼还没过,人就醒过来了。” 幻尘叹了口气,觉得有些无奈,他坐了下来,托着下巴,说道:“那这肯定就不行了。不过,咱们也没有假死药啊!” *** 几日之后,辰王府。 凤冠霞帔已经准备好了,整整齐齐的放在梳妆台上。 司徒诺坐在梳妆台前,伸出手来小心翼翼的摸着那个华丽的凤冠。 黄金的凤冠,精致的点翠,上面还镶嵌着硕大的红宝石。 那件嫁衣,用金丝银线和孔雀羽线绣出来的鸳鸯栩栩如生。 这些都是德妃命内务府日夜赶工做出来的。 司徒诺觉得,她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凤冠霞帔。 心中却是百味陈杂,像是打翻了调料瓶一般。酸甜苦辣,样样俱全。 高兴是真的高兴,心中却也不免伤感。 “母亲,你若能看见这凤冠霞帔,一定会很高兴的!”司徒诺忍不住说道,鼻子一酸,眼泪流了出来。 哭了一会儿,司徒诺拿出手帕擦了擦眼泪。明天就要成为云辰焕的新娘,她可不想把眼睛哭肿了。再过一会儿,就会有人来给她梳妆,然后穿上这凤冠霞帔。 从前的遭遇是无可奈何,由不得自己。以后,司徒诺只想过平静安定的生活。相夫教子,待在这辰王府看花开花落,待四季更迭。 心里面除了高兴和难过,还有紧张。皇上准了这桩婚事也是有原因的,这也是司徒诺很在意的。 如今,京城内外,人人都知道明日云辰焕大婚,娶的是北燕公主。若司徒靖在京中,定然已经知道了。 其实,司徒诺对司徒靖并不是很了解。不过,她觉得他心狠手辣。知道她背叛,一定会找机会杀了自己。 司徒诺摸着凤冠上那颗硕大的红宝石,想起明日,心中不免忐忑。 “司徒靖,你我虽兄妹一场。可你对我,没有半分情意。我不过就是你的一颗棋子。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司徒诺希望明天皇上的计划能成功。抓住司徒靖和鬼刺,如此一来,她便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 司徒诺的思绪被打断了。 “姑娘,奴婢们来给姑娘梳妆。”外面传来丫鬟的声音。 司徒诺赶紧平复了一下情绪,故作平静的说道:“进来吧。” *** 公主府。 豪羽正在擦拭自己的剑。 韩硕之目不转睛的看着豪羽,眼中流露出担忧:“明天要是真的有刺客,辰王殿下这婚事便被搅黄了。” 豪羽抬起头冲他笑了笑,说道:“放心,已经做好准备了。五弟大喜的日子,这打打杀杀的真是不吉利。但是,没办法,司徒诺毕竟是北燕公主。” “如果明天没有刺客呢?”韩硕之问道。 豪羽将擦拭好的剑收回剑鞘:“按照司徒诺的话,司徒靖是不会放过她的。错过明日,那他想杀司徒诺就不容易了。按理说,明日便是下手的最好机会。其实,有刺客出现最好。不然,父皇心里不会踏实。” 说完,豪羽将剑放在了桌子上。 韩硕之点了点头:“若能一举抓住司徒靖,那司徒诺便可以安心在辰王府做她的辰王妃了。否则,父皇定然不放心,还是要提防她。” “等了结了这件事,咱们就回去吧。没想到,这次回京居然待了一年多。”豪羽说道。 韩硕之笑了笑,说:“无妨。云慕卿谋逆之后,父皇一直郁郁寡欢。公主能日日进宫请安,陪在他老人家身边也好。” 听了韩硕之的话,豪羽叹了口气:“先是云慕卿谋逆,后是显亲王造反。还好五弟平安归来。这一年过得,比领兵打仗还累。” 豪羽说的是实话。她宁可征战沙场。 这一年多以来,宫中发生的事情让豪羽觉得疲累。不管是云慕卿和显亲王谋逆造反,还是后宫女人们的争斗,还有离久久差点死掉。 “我们若离京,皇嫂应该会难过吧?听说,太子妃人选已定,是吏部尚书嫡出的三女儿,才十六岁。”豪羽说道。 韩硕之走过来,扶着豪羽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吧,离侧妃有德妃娘娘照拂,不会有事的。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豪羽无奈的点了点头。她明白,即便自己回到后宫,也未必能保离久久周全。说好听的,便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的不好听,不就是听天由命吗? 此时,司徒靖站在院子里,面对着自己手底下武功最好的那十几名刺客。鬼刺站在最前面。 司徒靖面色阴沉,眼中带着杀气:“明日,只准成功,不许失败!” “是,少主!”十几人说道。 “少主,需要顺便解决云辰焕吗?”鬼刺问道。 司徒靖皱了皱眉头:“不必了。只要杀了司徒诺就是完成任务。记住,带她的人头回来!你们下去准备吧!” 其他人离开,鬼刺并没有走。 “虽然我很想让你们把她带回来再慢慢折磨。可是,那样容易出差错。我生平最痛恨背叛。司徒诺,她不仅背叛了我,还背叛了北燕!她该死!” 司徒靖觉得心中有团怒火正在熊熊燃烧。 “既然不能折磨她,就让她死无全尸。居然嫁给仇人!” “少主放心,明日属下一定砍下司徒诺的人头带回来!”鬼刺说道,他目光冰冷。 “对了,找到毒久了吗?”司徒靖问道。 鬼刺回答:“并没有。世子被抓之后,他便失去了踪迹。” 第254章司徒靖入狱 事情竟比想象中要顺利许多。 司徒诺穿着嫁衣,带着凤冠,坐在花轿里。她双手不安的扯着手里的红色手帕。 如她所料,果然有刺客,直奔花轿。 外面传来打斗声。 “有刺客,保护王爷王妃!”有人大声喊道。 乔装打扮躲藏在接亲队伍里的炎彻一行人拔出了剑。 过了没多久,外面的打斗声停止了。 司徒诺不知道外面的情形,紧张不安的扯着手帕。 外面传来云辰焕的声音:“诺儿,你没事吧?” 司徒诺赶紧说道:“我没事!王爷有没有受伤?” “放心吧,本王无事。好了,继续走吧,本王了不想耽误了拜堂的好时辰!” 听了云辰焕的话,司徒诺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花轿被抬了起来,继续往前走。敲锣打鼓的声音再次想起。 到了辰王府,接亲的队伍停了下来。云辰焕和司徒诺顺利拜了堂。 *** 青竹苑。 刘婆子走了进来:“娘娘,辰王殿下和司徒姑娘已经顺利拜堂成亲了。” “那就好。”离久久说道。 “不过,在去辰王府的路上有刺客想杀司徒姑娘。” “看来刺客没有得逞。他们二人有无受伤?”离久久有些担心。 刘婆子轻轻摇了摇头:“苏凛说没有。” “他们已经回来了?抓到司徒靖了吗?”离久久赶紧问道。 “还没有,不过娘娘放心,一定会抓到司徒靖的。据说,司徒靖身边武功最高的鬼刺已经被抓到了。苏凛之前还曾和他交过手。”刘婆子说道。 离久久稍稍松了口气:“身边最得力的人被抓了,我相信司徒靖跑不了。” 刘婆子笑了笑,说:“说起来,炎彻大人的武功真的了得。” 离久久淡淡一笑:“这种时候便知道炎彻武功高强了,平日里我都想不起有这么一个人,存在感真是低。” 说完,离久久便扭过头去,似乎不再想说什么。 这件事是池城透露给自己的,云楚晗即便来,也什么都没说。离久久心中涌起一丝异样。 看到离久久的脸色不太好看,刘婆子赶紧问道:“娘娘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离久久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不知道离沫萱知不知道。云楚晗有没有告诉她。” “娘娘是在意太子殿下没有提前告知此事吗?” 离久久摇了摇头,自嘲似得说道:“不是,我只是觉得缘分这个东西真的很难说呢。我跟云楚晗之间的缘分,左不过就是一段孽缘。心中只有他的时候,他是多么不屑。后来,我不在乎他了,他反而各种示好。可是呢,你瞧瞧我们现在。我不是他心尖上的人,他对我来说也不重要。” 刘婆子看着离久久,只觉得无奈:“娘娘不要想这些了。既然不重要,也没有想的必要了。” “是啊。只是不知道,我几时才能离开这座华丽的牢笼。” 是夜。 司徒诺坐在新房的床上,安安静静的等着。 外面越来越安静,然后出现了脚步声。接着,门开了,云辰焕走了进来。 揭了囍帕,喝了交杯酒,嬷嬷丫鬟们都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云辰焕和司徒诺。 “王爷,抓到司徒靖了吗?”司徒诺问道。 云辰焕笑着摇了摇头,握住司徒诺的手:“放心吧,已经派人去找了。鬼刺被抓了,足以说明司徒靖就在京城。你不要想这些了,今晚可是洞房花烛夜。” 听云辰焕这么说,司徒诺脸一红,低下了头。 翌日。 苏凛和金泽向天牢走去。 “也不知道活捉的那几个有没有人开口。”苏凛说道。 “要是死士的话,抓多少都白搭。不过,被抓的时候他们没有自尽,说明还有希望。”金泽说道。 刚走到门口,便看到炎彻走了出来。 “怎么样,招了吗?”金泽问道。 炎彻摇了摇头:“鬼刺咬舌自尽了。就在你们来之前,尸首已经抬出去了。剩下的几个还没招,不过,也没死。” 金泽冷笑一声,然后拍了拍炎彻的胳膊,说道:“你快去歇着吧,剩下的我来。” 说完,金泽走了进去。 “那我先去歇一会儿。你看好了,别让金泽把他们都弄死。”说完,炎彻拍了一下苏凛的肩膀,离开了。 “明白。”苏凛回了一声,走进了天牢。 鬼刺死也不出卖司徒靖。可是,不代表旁人和他一样。有人架不住用刑,还是招了。 此时,司徒靖还躲在那个别院里。昨天鬼刺没有回来,他便明白了。 可是,眼下怎么办呢?司徒诺认得鬼刺,怕是已经供出了自己。 这样一来,很可能出了门就被抓。自己虽然武功不错,可是耐不住对方人多。 司徒靖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留在这里。只要不进来搜查便无事。他万万没想到,抓他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 青竹苑。 豪羽和韩硕之要离开京城,返回都郡,所以特意来东宫跟离久久道别。 离久久不舍的拉着豪羽的手,心中十分难过。真心对她好的人就那么几个,其中便有豪羽。 “你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离久久一脸难过。 豪羽心中也十分不舍,可是,她还是笑着说道:“皇嫂,不会太久的。” 离久久叹了口气:“下个月,太子殿下大婚。你不等了吗?” 豪羽摇了摇头:“不必了,我没兴趣。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豪羽说完,方觉不妥。她意识到离久久听了这样的话可能会更加难过。 不过,离久久却笑了:“什么新人旧人的。说实话,我并不难过。你也不用担心。不过,这东宫确实有人难过。” “皇嫂是指离沫萱?”豪羽问道。 “是啊,有了新的太子妃。我想她没时间对付我了。”离久久说道。 “不过,你一定要小心。这后宫的女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豪羽叮嘱道。 离久久点了点头:“你要保重。以后……或许还有机会再见面。” 豪羽并不知道离久久想要离开皇宫,还以为她是担心自己不再回京,便赶紧安慰:“放心吧,一定会的。” “什么时候走?”离久久问道。 “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明日就可以启程了。”豪羽说道。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 豪羽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站了起来:“皇嫂,我要去正阳宫了。父皇说今晚一定要和他一同用晚膳。” 离久久站了起来:“那你赶紧去吧,别让父皇等急了。” 豪羽走后,离久久坐下,心中越发觉得难过。 “她这一走,说不定余生都不会再见面。”离久久无不伤感的说道。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相对不相识。娘娘和长公主已经有很深的缘分了。”刘婆子说道。 离久久叹了口气,苦笑一声:“是啊。我能不能离开皇宫都不一定。嬷嬷,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会不会竹篮打水,到头来一场空?” “娘娘,这件事不能着急。奴婢觉得眼下最要紧的是那个司徒靖。他会不会胡言乱语?” 离久久明白刘婆子的意思。这几日,她也在担心这个问题。司徒靖会不会将自己同他的事情说出来。皇上若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离久久并不知道自己多虑了。 司徒靖被抓之后便关进了天牢,对于离久久,他闭口不提。 是夜。 司徒靖坐在天牢的床上。他抬起头,透过那个狭窄的窗户,看到一小块夜空。有星光一闪一闪的。 皇上觉得,没有审的必要。明日便推出去斩首了。 本以为,自己会怨恨,会难过。可是,司徒靖此刻的心出奇的平静。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心如止水。 司徒靖躺了下来,继续看着那个小窗户外面。这么多年了,他过得很紧张很累。如今成了阶下囚,却享受到了难得的安宁。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接着,门开了,云楚晗走了进来。 司徒靖坐了起来,他看到云楚晗,微微一笑:“这么晚了,太子殿下来做什么?不会是想送我一程吧?” 云楚晗走到桌子旁坐了下来。他面色阴沉,看着司徒靖:“你差点害死久久。” 听到云楚晗的话,司徒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目光变得冰冷:“太子殿下,我司徒靖对不起离久久。所以我觉得我不配提起她。可是太子殿下似乎也没有资格吧?” 听司徒靖这么说,云楚晗心中更是不悦。 不过,司徒靖并没有打算继续跟云楚晗说什么。他躺了下来,翻了个身,给云楚晗一个后背。 云楚晗皱了皱眉头,对司徒靖的态度很是不满。他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来这里,以前的事也没必要在意了。反正,明天司徒靖就要被斩首了。 想到这里,云楚晗站起来走了出去。 门再一次被关上,司徒靖的心却无法再平静了。他想起离久久的音容相貌,只觉得心痛不已。 早知如此,便不管什么复仇。当时带着她远走高飞该有多好。 可是,这世间没有后悔药。 第255章假死药 刘婆子走了进来。 “娘娘,苏凛说,司徒靖已经被处决了。他自始至终什么都没有说。临死之前,既然还笑了。”刘婆子低声说道。 离久久轻轻叹了口气:“我本以为他死了我会很高兴。可现在,内心却很平静。我想,其实我已经不恨他了。也没有爱了。就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娘娘,没有恨便也没有爱了。娘娘这是跟过去释怀了吧?” 听了刘婆子的花,离久久恍然大悟,继而微微一笑:“原来如此。对过去遭遇的种种释怀,莫不是跟曾经的自己和解。” 这时候,素心走了进来:“娘娘,刚刚朝阳宫里来人,说德妃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离久久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所为何事。莫不是因为太子妃人选已定,特意把她叫过去安抚一下? “正好无事,闷得慌。去陪母妃说会儿话也好。”离久久站了起来。 此时,德妃坐在榻上,眉头紧锁。 “娘娘,过一会儿离侧妃就来了。”燕安说道。 德妃抬起头,心中还是有些纠葛:“本宫以为自己已经下了决心。” “娘娘要早下决断啊!不然,若被旁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燕安劝道。 德妃想了想,咬了咬牙,对燕安说道:“把东西拿过来。” “是。”燕安赶紧走进卧房。 不一会儿,燕安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样东西,是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你先收好,别让旁人看见。”德妃叮嘱道。 燕安便将小瓷瓶放入袖口。 不一会儿,离久久来了。 “给母妃请安。”离久久恭恭敬敬的行礼。 德妃看着离久久,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快起来。” 离久久站了起来。 “坐吧。”德妃说道。 离久久便在矮桌另一侧坐下:“母妃,听闻太子妃人选已定。这样一来,母妃便可安心歇息了。不过,听闻她只有十六岁。希望母妃能多多照拂。毕竟,离沫萱并非省油的灯。” 其实,离久久并不愿意提起这件事。但是,上次之后,她觉得有些尴尬,只能没话找话说。 “你们都下去吧,把门关上,本宫要和离侧妃说些体己话。燕安和刘兰留下。”德妃突然说道。 其他人都退了出去,门被关上了。 德妃伸出手。燕安会意,立刻将小瓷瓶拿了出来,交给她。 德妃伸出手拉过离久久的手,将小瓷瓶放在她手上,压低声音说道:“久久,这是假死药,可助你离开皇宫。” 听德妃这么一说,离久久和刘婆子都大吃一惊。 “母妃……这……”离久久看着德妃严肃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看着离久久惊愕的表情,德妃继续说道:“服下假死药,人便无心跳与气息,跟死了无异。三天之后放可醒过来。明日,本宫会召池城来商量。等一切安排妥当,你便可服下假死药。会有人秘密送你出宫。至于躺在棺材里替你下葬的那个人,本宫自有办法。” 听了德妃的话,离久久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心中激动万分。 离久久赶紧站起来,跪在德妃面前:“母妃大恩大德,久久无以为报!” 说完,离久久重重磕了个头。 德妃也是无可奈何:“你既无心留在这里,那本宫便成全你。也算是告慰你母亲的在天之灵。起来吧。” 德妃伸出手。 离久久抬起头,伸出手握住德妃的站了起来。 德妃示意她坐下。 离久久坐下:“母妃,儿臣不孝,不能在您身边陪伴了。” 德妃苦笑:“你高兴吗?” 离久久使劲儿点了点头:“母妃,我想去找外公。” 德妃点了点头:“这样最好。他老人家也是中年丧女,孤苦半生。你在他身边,他一定很高兴。不过久久,你要记住,这件事非同小可,绝对不能向其他人透露。” 离久久点了点头:“放心吧母妃。” “虽然还没有安排妥当,但是本宫还是想嘱咐一下。一旦出了宫,就不要再回京城了。走的远远的,不要被人认出来。”德妃看着离久久,心中不舍。 “母妃,我明白。”离久久说道。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之后离久久便离开了。 离久久走后,德妃只觉得心里难过。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心存愧疚。 离久久小的时候,德妃纵然关心,却也鞭长莫及,没法插手丞相家的事情。 后来在楚王府,离久久过得依然辛苦。入了宫,又差点丢了性命。 离久久从小到大的模样如走马观花一般闪现在脑海中。德妃之所以下定决心帮她逃出宫,也是希望她能过上平静的生活。齐萧定然不会让她受委屈。 “这样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吧?”德妃低声说道,似乎是自言自语。 翌日。 千沧雨和幻尘刚回来,便有人敲门。打开门,是池城。 晌午前,池城去朝阳宫给德妃诊平安脉。德妃便将假死药的事情告诉了他。所以,傍晚一出宫,他就直奔千府。 正堂的门紧闭,幻尘坐在一旁听着二人说话。 “假死药?”千沧雨有些吃惊。 池城点了点头,尽量压低声音:“德妃娘娘差不多安排好了。三日后,让离侧妃服下假死药。宫里已经安排好人偷梁换柱,送她出来。那日,你同幻尘需告假,在宫门接应。娘娘说,太子殿下出巡,每个十天半月赶不回来。” 千沧雨有些激动:“太好了!” “之后的事情,德妃娘娘便帮不上忙了。你打算怎么办?”池城问道。 “服下假死药,三日后才会苏醒。那我便把久久先安顿在千府。”千沧雨说道。 池城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行。我觉得还是先安顿在我那里,由我照顾。我府上几人嘴巴都很严。” “好。”千沧雨点了点头。 “原来真有假死药,我还以为是传言呢!”幻尘说道。 池城笑了笑,说:“我也只是听闻,从未见过。没想到,假死药这个东西真的存在。” “这么少有的东西,德妃娘娘为何会有?”千沧雨不免疑惑。 池城笑着说道:“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总而言之,度过眼前这一关,离侧妃就自由了。德妃娘娘让我告诉你,一定要善待于她。” “我一定将她视如珍宝。”千沧雨说道。 “不过,报仇的事怎么办?”池城问道。 “仇,我一定要报。等太子殿下回来,我会想他提起此事。”千沧雨说道。 池城却有别的看法:“我倒觉得,你可以向齐老爷子求助。” “是啊少爷。咱们等着太子殿下,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我看着他就觉得不是什么靠谱的人。日后你会娶离侧妃为妻,跟齐门主便是一家人。报仇的事他能不管?我可是听说了,霄门势力大着呢!”幻尘插嘴道。 千沧雨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 青竹苑。 离久久拿出那瓶假死药。她晃了晃,然后打开看了看,里面只有一颗。 盖上盖子,离久久忍不住叹了口气。 “娘娘可是有些害怕?”刘婆子问道。 离久久点了点头:“这种奇药,闻所未闻。不再呼吸,心也不跳了,不会真的死掉吧?” 素心宽慰道:“娘娘大可放心。若真是害人的东西,德妃娘娘怎么可能交给您呢?” “是啊。娘娘放心吧。三日后醒来,便是自由身了。这宫中一切,再与娘娘无关。”刘婆子说道。 “有些人,便再也见不到了”,离久久此刻只觉得伤感,“母妃,豪羽,还有池大人和碧箩。” 素心蹲下,轻轻的给离久久揉着腿,低声说道:“娘娘,这些也是无可奈何。不过,池大人和碧箩没有被困在宫里,以后想见,有的是机会。” 锦瑟突然叹了口气:“虽说是假死,但是,怕是有人会很高兴呢!” “离沫萱”,离久久幽幽的吐出三个字,“虽说怀有身孕,不过,她以后的日子也没那么好过。新的太子妃虽然才十六岁,可是,未必是什么省油的灯。即便是,以后太子身边有的是女人,保不齐谁比谁心机更重城府更深。” “她们斗她们的,娘娘过舒心的日子去!”素心笑着说道。 “等丧期过了,奴婢便请旨去守陵。过段时间,就谎称暴毙。一个宫人,没人在意的。到时候,奴婢就和娘娘一同前去江南。”刘婆子说道。 离久久笑了:“突然出现在外公面前,他一定会大吃一惊。” “那是自然。不过,苏凛已飞鸽传书,想必现在,门主已经得到消息了。”刘婆子说道。 离久久明白,自然是要提前告知外公的。不然,她崩逝的消息一旦传出去。他老人家信以为真,伤心过度可就不好了。 “今晚,服下这假死药。醒来后,希望一切顺利。”离久久心里还是不自觉的紧张,不过,又充满对未来的期望。 终于要离开了。离久久想起云楚晗,心中涌起一丝伤感。虽然不喜欢,却也相处了多日。终究是真正的离久久喜欢的人。 第256章出宫 青莲阁。 一大早的,便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离沫萱睁开眼睛,见天色还早,不过蒙蒙亮。 “九儿!”离沫萱喊了一声。 九儿匆匆忙忙走了过来:“主子,青竹苑出大事了!” 听了九儿的话,离沫萱睡意全无:“扶我起来,你刚刚说什么?” 九儿一边扶着离沫萱坐起来,一边说道:“主子,青竹苑出大事了。离侧妃歿了!” “真的假的?”离沫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九儿点了点头:“应该是真的。现在青竹苑上下乱成一锅粥了。” 离沫萱还是不相信:“你去打听一下。” “是。”九儿说完,便往外走。 “等等”,离沫萱叫住了她,“罢了,还是等着吧,总会有消息的。你先给我更衣梳妆。” 离沫萱希望这个消息是真的。她不让九儿去打听,是因为她担心空欢喜一场。 过了不多久,宫中丧钟响起,离沫萱这才相信,九儿说的是真的。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出手轻轻摸着自己的脸颊。 “她终于死了。可是,我还是个妾室。”离沫萱说完,露出一个笑容。 可是,笑着笑着,眼泪流了出来。 九儿赶紧问道:“主子不是最恨离侧妃?苏凛她驾鹤西去,主子应该高兴才对。” “是啊,我应该高兴才对。”离沫萱喃喃说道。 离沫萱本以为自己一定很高兴。可是,她只觉得悲凉。 “那个贱人死了,我应该高兴才对。我为什么要哭?”离沫萱拿出手帕擦了擦眼泪。 可是,她还是没有半点高兴。 突然,离沫萱将梳妆台上的首饰盒推了下去。 首饰盒落在地上,九儿吓了一跳。金银首饰和珍珠宝石散落一地。 “她要死,为何不早点死?在她进楚王府之前死,在入宫之前死。这个时候死,有什么意思?” 离沫萱说完,眼泪再次流了出来。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这般难过。 九儿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 灵堂中摆放着一个崭新的棺木,一名女子躺在里面一动不动。 德妃现在棺木旁看着躺在里面的“离久久”,她一脸难过的表情。 今生再不得相见了。久久,一定要过的幸福。只有这样,百年之后,本宫才有脸去见你的母亲。德妃长长的叹了口气。 里面那名女子,身材样貌和离久久一模一样。这是德妃命苏全亲自寻到的人,一个病死的人。她的脸上带着面具,所以看起来和离久久一模一样。 易容术,是德妃擅长的。她自己也没想到居然还能派上用场。堂堂太子之母,居然用了几个时辰给一具尸体易容。 明天,久久就能醒过来了。只要过了丧期下了葬,这件事便可了了。想到这里,德妃转身走了出去。 池府。 正堂的门紧闭着,卧房里,离久久静静的躺在床上。 碧箩拿着毛巾,轻轻的给离久久擦拭着脸颊。手指碰到她的肌肤,只觉得冰凉。 若不是知道假死药,碧箩真的就相信离久久已经死掉了。 “明日小姐就会醒过来了。小姐终于自由了,可以过想过的生活了。”碧箩说着说着,眼泪流了出来。 这些年,离久久过得多辛苦,没人比碧箩更清楚了。她不难过,她只觉得高兴,喜极而泣。 这个时候,已经傍晚了。碧箩擦了擦眼泪,找出火折子点亮了蜡烛。 院子里传来敲门声,曹叔赶紧去开门,是池城回来了。 池城回来,径自走进正堂,然后关好门,走进了卧房。 碧箩赶紧问道:“宫里情况如何?” “放心吧,宫里没有异样。一切都很顺利。”池城说道。 碧箩稍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希望一切顺利。” “德妃娘娘真是厉害。那个易容术,谁都看不出来。明日一早,离侧妃,不,是离姑娘就可以醒过来了。”池城说道。 碧箩把目光移向离久久,她笑了笑,说道:“是啊,不是离侧妃了。太子殿下的侧妃,丞相府的嫡长女已经死了。” 碧箩突然想到了什么,扭过头来看着池城,问道:“小姐是不是要更名换姓?” “等她醒了,你问问。”池城答道。 “对了,小姐醒了之后怎么办?要立刻离京,启程去找齐门主吗?”碧箩觉得离久久应该尽快离开京城,免得夜长梦多。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池城却摇了摇头:“不行,还得过一阵子。让离姑娘先住在这里。到时候,千沧雨会和她一同离京。” “也好,我能再伺候小姐一阵子。等她离开京城,怕是之后很难再见了。”碧箩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 池城笑了笑,说道:“比起她在宫里的时候,还是有机会见面的。” 碧水宫。 “真没想到这个离久久这么短命。巧儿,你说她是不是自戗啊?”安奈依说道。 “主子,这话可不能乱说!”巧儿赶紧说道。 安奈依却微微一笑:“我觉得肯定是自戗。之前看见她还好好的。突然就病了,一下子就没了。” 巧儿没有接话。 “对了,千沧雨如何?”安奈依问道。 “千大人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似乎并不难过的样子。”巧儿说道。 安奈依哼了一声:“看来,不过就是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 云楚晗喝着酒,一杯接一杯。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空酒壶。他不愿意相信离久久西去的消息。 可是,喝的越多,反而越清醒。以前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不停地从脑海中冒出来。让云楚晗觉得难过。 “殿下不能再喝了!”炎彻劝道。 云楚晗却拉着炎彻的胳膊,说道:“坐下,陪本宫喝酒!” “卑职不敢。”炎彻说道。 云楚晗松开手,拿起酒杯继续喝了起来。 “以前在王府的时候,本宫没有好好待她。入宫以后,她差点死了。可是,本宫居然没有陪在她身边,反而……现在,她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云楚晗真的很难过,他觉得心口处疼痛不已。 翌日。 离久久睁开眼睛,只觉得刺眼。 一束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刚好照在她眼睛上。 好像睡了一觉,但是没有做梦。离久久觉得头晕脑胀,她慢慢的坐起来。 我在哪里?离久久双眼透露出迷茫。不过,她很快就想起了所有事情。 接着,离久久一阵欣喜。 成功了?离久久打量着周围。这里看起来不像宫里。 这时候,碧箩走了进来。她看到离久久醒了,高兴的跑过去。 “小姐,你终于醒了!” 离久久看到碧箩,一下子明白了,这里就是池府啊。 “碧箩,真的是你吗?”离久久高兴的去拉碧箩的手。 碧箩紧紧握住离久久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小姐,你成功了!” “我成功了,我终于离开皇宫了。”离久久说着,鼻子一酸,眼泪流了出来。 碧箩赶紧给离久久擦拭眼泪:“小姐,这是好事,你为什么哭啊?” 离久久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 “我是高兴。我终于可以去找外公了,终于可以过平静自在的生活了!” 离久久想起自己穿越而来,短短几年便发生了这么多事。不止一次差点丢了性命,经历了宅斗也经历了宫斗,还遇到了渣男。 离久久突然觉得有些丢人。她堂堂一个现代人,在古代却过得这么倒霉。按照和电视剧的思路,她不是应该成为叱咤风云的人物吗? 是骗人,还是自己太笨?想到这里,离久久忍不住苦笑一声。 “小姐哪里不舒服吗?”碧箩关心的问道。 离久久摇了摇头:“只不过有点头晕,可能是假死药的副作用。没事,我再躺躺可能就好了。” 听离久久这么说,碧箩赶紧扶着离久久躺下。 “对了,我饿了。”离久久说道,刚刚只顾着伤感,现在才察觉肚子饿了。 那天晚上,离久久服下假死药,没多久便陷入昏睡之中,然后渐渐没了呼吸和心跳。因为太紧张,晚膳没怎么吃东西。 离久久这辈子都不想再吃什么假死药了。她现在想起那股味道还直犯恶心。 “小姐,天色还早,厨子应该还没起。你先躺着歇息,我去做饭。” 说完,碧箩给离久久掖了掖被子,然后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了,周围再次安静起来。 不知道千沧雨现在在做什么,应该还在睡觉吧。离久久心想。 也不知道宫里现在是什么情形?离久久有点担心。 听到我的死讯,云楚晗会难过吗?不过,离沫萱应该很高兴吧。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 碧箩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碗粥和一小碟咸菜。 “小姐,老爷说你刚醒,不能吃别的,只能喝粥。”碧箩说道。 离久久坐了起来,从碧箩手中接过那碗大米粥。 “宫里的菜肴确实美味,以后吃不到了。”话虽这么说,可是离久久并没有觉得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