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有信,秋月无边》 第1章 抄家 http://.biquxs.info/

永承十二年元月,天降大雪,北方地动,灾民流徙。未及月,曝四皇子谋逆案,武帝震怒,斩四皇子于永安门,四皇子府中六位皇孙尽皆贬为庶人。皇亲官员凡有牵扯者重则抄家灭门,轻则夺爵削阶不得复用,一时朝野惶惶,唯恐祸及自身。 这一场异动余波万里,直闹到开春才略有平息。北郡六省灾情亦在户部侍郎陆凉风的调度下渐渐缓解,只待灾民回迁后早日春耕,便能青苗再起重获生机。然而因牵连谋逆案而倾覆的那些家族,却如石沉水底再难有出头之日。好在大齐什么都缺,唯独不缺可用之才,一拨人踩下去了,自有一拨新贵爬上来,不消多久,京里已是热热闹闹恢复了元气。便连教坊司也因了这番波折,得了一批抄家没籍的官家女眷为妓,歌筵舞畔按捺着清愁浅斟低唱,又是一番风情难以言说。 “玉树琼枝,迤逦相偎傍。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 早春的风还透着丝丝寒意,檀口轻张,曾经的玉质金闺,如今唱的却是这般的淫词艳曲。 “唱得好唱得好,这京城的女娘就是不一样,看着冷冰冰的端着架子,唱起艳曲却这般骚浪!” 席上众男子哄声大笑,酒气上头,便有急色的揽过身畔侍酒的歌姬公然上下其手,一时惊叫声娇呼声调笑声齐飞,热烘烘闹成一片。 李秋月紧紧抱着手中的琵琶,将身子努力往屏风侧躲。也不知有意还是无心,司乐给她安排的是屋角靠屏风的位子,她本就长得娇小,前面又有别的歌姬挡着,从未被席上客人骚扰调笑。 只是这一次却与往常不同,席上几位客人皆是武将,平时镇守西北,此次立了军功回京述职,竟是形骸放浪肆无顾忌。 其中一名指挥使叫刘勇的,正揽着一名眉眼细长,长相端丽的歌姬令她喝酒。 那女子喝了一杯便不肯再饮,刘勇初时稀罕她身上隐隐绰绰的清贵之气,初时还能好言相哄,待得此时七八分酒意上头便原形毕露,一把将那女子揽在膝上,扯住她头发令她不得动弹,左手捞过案上酒壶,在女子吃痛惊呼时将满壶酒没头没脑地灌将下去。那女子不住呛咳,酒液涌出迅速打湿了前襟,她是被迫后仰的姿势,春衫湿透呛咳间身子还不住颤抖,犹如冬日里正傲然绽放的红梅突然被人泼了一层水的我见犹怜。 刘勇是什么粗鲁东西,乍一见清丽佳人的这副可怜样儿,一下子看的眼都直了,体内仿佛有一把火烧的心肝脾胃都搅在一起,当下也顾不得席上人多,粗豪大手恶狠狠的伸过去........ 女子不住求饶推拒,更是惹得他兴起,砂纸般的手掌也没得轻重,喷着酒气的嘴里还直嚷嚷:“忍耐你这般时候,怎地还这般扭捏?也不想想自个儿什么下贱身份,还想跟老子装什么贞洁烈女?” “哎呦刘老三,你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这些妓子入门前可都是官家小姐,说不得当老子的都是侍郎尚书,哪有你这样泥腿子出身的老子......” 第2章 酒席风波 http://.biquxs.info/

“呸,什么侍郎尚书!老子在阵前卖命,那帮龟奴儿躲在京城喝酒听曲,还要克扣咱们粮草,如今老子糟蹋他们女儿,这才叫是果报应!” 刘勇一双牛眼被酒意烧的通红,踢开座凳将手中女子摁翻在地,女子一个躲避不及跌倒间光裸粉嫩的小腿立马露出来了,仅仅露出那一小段皮肤已然令众人人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就地正法。 他那几个弟兄也不拦阻了,各自嘻嘻哈哈地搂着自己怀里的歌姬围拢过来,上下其手一个比一个粗鲁,眼看着便要在这大庭广众下上演一场活春宫。 不知什么时候,丝弦声都停了。 秋月僵着手指,浑身颤抖如坠冰窟。 透过围观众人的缝隙,她能清楚地看到李文玉鬓发凌乱的脸,空茫的眼神..... 那样骄傲自负的李文玉,不可一世的李文玉,户部尚书爱女,她的.....长姐..... 就那样屈辱的,卑微的,被粗鄙的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侮辱……. 她曾经那样恨她,恨她嫡出的地位,恨她轻而易举便能拿走属于自己的一切,转头又弃之如敝履。 如今.....都不重要了........ 户部尚书李信上月便已伏法,李府男丁不论老幼皆为军奴,女子为官妓,终身不得赎买。从此世间再无李文玉,也无李秋月,无论爱憎,都已零落成尘。 厅里的春宫还在上演,在挨了几巴掌后,李文玉已然认命地放弃了挣扎,她眼神空茫地望着屋顶,雕花琉璃彩绘梁,这样的奢侈富贵似曾相识,恍然还在家中。 然而,两腿间剧烈的刺痛提醒她,一切都已不同,她再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官家小姐,而是可以任人攀折的官妓。 “他娘的!看着有几分姿色,哪知像条死鱼似的.....”酒气喷在她鼻边,话浮浮沉沉听不真切。 “刘老三是你不行吧.....” “你不行就让开,让哥们教教你。” “去你祖宗的,哥哥我在花丛里打混时你还在玩泥巴,谁教谁?” 哄笑的声音。 那样粗鄙,淫邪。 她紧紧闭起眼,可是逃不开。 不过是黄粱一梦,她哪里做过什么大小姐?她生来便在这里,生来便是妓女。在陌生男人的大力伐挞下她自暴自弃地想着,神思恍惚。 这些军汉常年驻守西北,都是久旷,此时见了这般场景哪忍得住?纷纷按倒手边欲要女子行事。还有贪色的嫌一个女子不够,便要往司乐这边拉人,把秋月吓得直往后躲,正当她以为这次自己也在劫难逃时,司乐嬷嬷却站了出来,陪着笑往前一拦:“军爷有所不知,这几位女娘还未经调教,现下只管抚琴奏曲,不能伺候人的。” 那军汉愣了一下,怒道:“你欺我是外来的不晓事么?入了这门哪有不陪客的官妓?” 司乐嬷嬷上了年纪,一张老脸尽是褶子,笑得皮里阳秋意味深长:“陪客自是要陪的,只京中水深,老妇位卑言轻,女娘们伺候谁却不是我能定。” 那军汉待要再言,却有同伴拉他:“在这里啰嗦什么,那么多姑娘还不够你玩么?不差这一个两个。” 一边将他扯走一边低声说:“不定是哪位大人看上的,咱们初来乍到少惹麻烦.....” 第3章 教养姑姑—黄氏 http://.biquxs.info/

话说那宴饮厅中白昼宣淫,连秋月在内的六名女子却绝处逢生,被司乐嬷嬷领出了门。待走过九曲长廊回得熟悉的小院,几名女子才算惊魂落定,只围着嬷嬷反复道谢。 那嬷嬷站在垂花门口淡淡地说:“老婆子可不敢领功,你们既然被没了籍,早晚都是要伺候人的,哪有日日伺弄管弦的道理?只上头说了,暂留得你们清白身子另有计较。今日开始,你们除了白日里练习琴棋书画,晚上也会有教习嬷嬷教导你们床帏功夫。” 一番话说得几个姑娘面面相觑,未等她们反应,早有仆妇过来示意她们各自回房。 沦落此处,她们原先的丫鬟早被发卖了,教坊里另外配了仆妇照顾起居,同时也是监视管教。 不可大声喧哗,不可私自交往,不可不服管教,不可怨望朝廷............ 连暗自啼哭,也是不被允许的。 有位叫纳兰莲溪的翰林千金第一晚便想逃走,被仆妇抓住还大叫大嚷不服管教,第二日便被扒光了罗裙摁在院里条凳上当众受刑,手指粗的竹笞击打着皮肉,发出闷闷的钝响,每一下下去腚上便霍然肿起一道血印子,她这时候哪端得千金架子?不住哀哭求饶,然而这些仆妇心硬如铁,直将二十鞭打完,她早已涕泗横流晕死过去,那日后便被移了出去,据说是养好后发配去做下等营妓。 这一招杀鸡骇猴,这院里再没出过不服管教的事。 第二日秋月等人便被挪到了别院。 那院子足足三进深,外院有守卫把守,还养了数条巨獒阴沉沉的盯着往来路人,别说逃跑了,稍有一点大的动静那獒就立起半人高的身子吓都要被吓死。 诸女被仆妇引着依次入内,俱是垂首噤声,目不敢旁视。 她们起居皆在内院,每人都有独立居所,外间置有书案茶几,可习字操琴,里屋轻纱软卧,铜炉熏香,虽比不得闺阁千金时所居,却也不甚差了。每人房里都配着一名仆妇并一名教引姑姑,负责秋月的黄姑姑身量高挑,皮肤黧黑,又生得一副厉眼,看着就不好相与。 这黄姑姑是个雷厉风行的,上来便指挥仆妇剥了秋月的衣裳,早春的天还是冷,屋里虽然熏着地龙,秋月还是忍不住轻轻打颤,本能地双手抱臂笼住了胸口。 黄姑姑厉声说:“把手放下来,掩着干什么!进了这里就少给老娘摆谱!” 秋月白着脸抖抖索索地将手放下,天光透过菱花窗透进来,照得少女窈窕纤秀的身影莹莹如玉,黄姑姑满意地点点头。这次分配给她的少女长得极为灵秀,那一弯新月般的娥眉,笼着水雾般娇怯的眼神,真真我见犹怜,红菱小嘴不点而红.... 视线继续沿着她小巧的下巴和天鹅般颀长的颈子下移,黄姑姑的眉,忍不住微微蹙了一下……。 “你今年多大了?” “禀姑姑,罪奴今年刚及笄。” “什么时候有的葵水?” “上年年初.....” 这样私隐的问题,她答得细如蚊呐。 “怪不得。” 黄姑姑点点头,转而向侯在侧旁的仆妇到:“秀嫂,以后你每日早晚两次给她炖阿胶桂圆羹补身子,有些小了……” 那叫秀嫂的仆妇赶忙答应了。 黄姑姑又转而向秋月道:“跪下。” 秋月一愣,有些疑惑,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 黄姑姑已然不耐烦:“让你做什么便做什么,呆愣什么?” 秋月无奈,只得屈膝跪下。 “不是这般。双膝分开,双手伏地,身上要压到地毯上,屁股撅高一点!” 第4章 验身遭挨打 http://.biquxs.info/

秋月无可奈何照做了,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倒也不冷,只是毛茸茸的有些痒痒,一下子就激起满身的鸡皮疙瘩,好不舒服。 纵然是不舒服,秋月也是不敢说的。 她突然好像明白点什么,这点子什么令她控制不住沁出了泪水,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害怕招来更残酷的对待。 黄姑姑对她驯顺的态度暂时满意了,慢吞吞绕到她身后,心说倒真是个美人儿,肌肤雪白,玲珑有致,虽然年龄才刚刚及笄却生的极周正。 黄姑姑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看出这女娃以后必定是个祸水,也正因为她以后是个祸水,需得她亲自来教养才能衬得上头的重视。 秋月站战战兢兢的趴在地上煎熬着,时间其实不长,但就是因为是煎熬,才显得格外不安和漫长。 终于,黄姑姑的声音传来: “不错,还是个清白身子。” 秋月暗暗的松了口气,刚开始还忍着不出声,此时此刻终于忍不住小声地啜泣起来。 家中未逢巨变前,她也是大户人家养在深闺里不谙世事的阁楼千金,虽只是个庶女,可父亲位高权重,母亲过世前对她也是细心呵护,纵然母亲驾鹤西去留下老嬷嬷陪着她,可到底也是正儿八经的大小姐,何时受过这等侮辱? “终究还是没有调教过的千金小姐,哭哭啼啼败人兴致。” 黄姑姑施施然起身,等了片刻,看她差不多平复了,便用足尖踢踢她,“起来跪好,不赏你几鞭吃不住教训。” 秋月这时对她畏惧非常,硬撑着重新跪好,抖着身子哀求:“姑姑饶了我吧,罪奴实不知做错了什么.....” “也罢,让你受罚也受个明白。” “你今日有三错,第一错,我令你裸身你胆敢遮掩;第二错,我给你验身时你竟敢躲闪;第三错,你既是罪籍,便合该是低人一等的官妓,安敢哭哭啼啼坏人兴致?将来你伺候大人时若也这般,遭的怕就不只是这区区几鞭了。”黄姑姑厉声说完,又喝令秀嫂去取鞭。 秋月听她语气严厉,知道求也无用,只好抖抖索索等着。 鞭子本就供在房中,不一会儿秀嫂便开匣取来了。 黄姑姑冷声道:“腰下沉,屁股撅高点。以后或是行跪礼,或是领鞭,俱是这般动作。我只教一次,以后便不教了。下次若是做不好,还是要受罚。” 顿了下,又道:“你今日犯三错,每错五鞭,一共是十五鞭。记住,领鞭时不可躲闪,不可哭求,领完鞭要谢赏。” 秋月低声应了,颤巍巍撅着腚等着,整个人都紧紧绷着。 空气里一声锐响,尖锐的疼痛呼啸着落在身上,疼得她全身都收紧了。 第二鞭却迟迟不来,就在她微微缓了口气时,尖啸声再次裹挟着雷霆之势袭来......... 一鞭、一鞭、又一鞭,直痛得她如坠无间地狱,这十五鞭,每一鞭都没有重叠之处,直把秋月打得哀叫一声不住倒抽气,而被打的地方早已热辣辣的高高肿起,只是这鞭子自有特异之处,这般虐打却没有破皮。 第五章 擦药 http://.biquxs.info/

“还不谢赏?” 不知过了多久,黄姑姑高高在上的声音传来。 秋月已是被打得记不得数了,颤颤巍巍的挪了挪被打伤的下半身,艰难起身再跪好,忍泣颤声道:“谢姑姑赏鞭.....” 这黄姑姑给她上的第一课,便似一顿杀威棒,打得她服服帖帖,不敢稍作反抗。 受过鞭赏以后,秋月纵然疼的发抖也不肯在这个房里多停半刻,哆哆嗦嗦地硬撑着起身,由秀嫂叉进耳房洗漱。 那耳房比一般的要大,居中一个巨大的浴桶,氤氲冒着热气。 秀嫂把秋月搀进浴桶,又朝里扔了些东西,兀自走远了再不管她。 如今到了这般田地,秋月自然是万分谨慎的。待秀嫂一走开,她连忙从水里捞起一些就着昏暗的烛火仔仔细细的瞧着那些东西,生怕黄姑姑又想了什么法子磋磨自己。 待看清楚几片红花瓣,又拿到鼻子底下细细嗅了,秋月才卸下所有防备,瘫回了水中。 旁的东西她识不全,但是这个东西她闻得出来,是芍药,从前她和奶嬷嬷常常摘了这花晒干,乃活血化瘀之上品。 想起了自己的奶嬷嬷,秋月的眼神暗了暗,也不知道老人家怎么样了...... 一把老骨头自然是进不了这里,如果只是被指派到军营里烧个火做个饭,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总归,还好好的活着....... 温热的水流抚慰了她疲惫的身子,洗到水都渐渐凉了,她才略微缓过神来。 秀嫂是训练有素的,看她面色便知恢复得差不多了,示意她起身,指着耳房另一角道:“起来去那边趴着吧。” 秀嫂的声音比黄姑姑温柔多了,然而秋月此时听见趴着便害怕,又不得不从,只得挨挨蹭蹭地跟着秀嫂走到另一头。只见那里放着一张仅供一人休息的凉席矮榻,秋月在秀嫂示意下趴伏上去,冰凉的竹席冻得她的身子直打颤。 这次却不是要打她。 等秀嫂的手和着不知名的膏脂抚上她的腚,那凉沁沁的感觉缓和了刚才被鞭打的肿痛,令人舒服得想叹息。 “这细皮白肉的,留了伤痕可不美了。”秀嫂一边说一边按摩,这药膏极为神奇,抹开以后,臀上的痛楚便不再那么令人难以忍受了。只是那火辣辣的痛觉还残留在心里,令人一想起来便心生畏惧。 过了片刻,秀嫂的手从她身上挪开,便离开去了别处悉悉索索的取什么东西来。 秋月的心不免又揪起来了。 此时,一股冷冰冰又让人害怕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秋月仓皇抬头,有个人背着光在在门口,却是黄姑姑。 “没见识的小贱人,这是去拿春宫图了,以后这是你每日要做的功课,免得你伺候贵人的时候什么也不懂,冲撞了大人不说,别连累了本姑姑!“ 黄姑姑从小便被卖到了烟花地,被教坊司赎买后从事的也是这般见不得人的活计,平生对这些从小锦衣玉食不知人间疾苦的娇小姐们最是嫉恨。 今晚将这千金小姐狠狠侮辱了一番,竟隐隐约约按捺不住兴奋。 可惜上头有令让她不得真正伤了这小贱人,她那作践人的千般手段竟是无用武之地,只得用粗俗下贱的秽语来稍稍泄愤。 然而即便如此,已经让纯净的像张白纸的秋月羞愧难当,恨不得变成蜗牛缩回壳里,再不要见人。 第6章 跪着吧 http://.biquxs.info/

“别摆出一副莲花状!若是明日问起来答不出来!可要你好看!到时候就不止十五鞭那么简单!”黄姑姑严厉地呵斥。 秋月唯唯诺诺的点了下头,黄姑姑对她有莫名的敌意,她能感觉的出来。 此时,秀嫂踩着尾音走了进来,秋月抬头看去,只见她手里捧着厚厚一摞有些泛黄的旧书,想必就是那春宫图了。 黄姑姑拿起一本随意翻了翻,边翻边点头,颇为满意的样子,啪嗒合上书,突然用力将书本砸到了秋月身上道:““今晚秀嫂在房里盯着,别想着偷懒!” “是。”秀嫂恭恭敬敬地应道。 黄姑姑走了,可房里还有秀嫂虎视眈眈的看着。 当着秀嫂的面看这些燥人的东西,秋月总是不自在,可是一想到明天答不出来的下场,秋月还是勉强打起了精神翻看那些书。 秋月涨红了脸,长发披散,挡住了她的半边脸,泪水滑过腮边........ 少女的骄傲、自尊、清高已经被摧毁殆尽,连恨都不知道该恨谁,也许自生下来就是错的,然而又没有赴死的勇气,只得逆来顺受地承受一切侮辱...... 旁边的秀嫂闻得她低泣的声音,倒也没说话,叹了口气,起身去拿了床薄毯盖在秋月的身上:“罢了,明日黄姑姑考你也就是问问里面的一些招式名字,书上每页都注了,也就这些了,姑娘自个儿看完早些安寝吧。” 秋月仓皇抬头,乌黑的头发有几丝粘在脸上,脸上挂上些眼泪,两眼通红犹如一只受了惊的小鹿睁着眼睛看着她。 秀嫂见过太多这样的姑娘,心里也是叹了句可怜,将秋月安置到了床榻上,又将床榻两边的纱帐放了下来,随着吱呀的关门和落锁声,秀嫂的足音渐渐远了。 秋月在昏暗的夜色中流着泪,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在极度的疲惫中昏昏睡去..... 或许是怕女娘休息不好失了颜色,直到日上三竿黄姑姑才令秀嫂将秋月唤醒。 秋月醒来时还有些茫然和懵懂,以前在府里是没得睡懒觉的,每日都要早起给嫡母和老夫人请安,天不亮就要起来洗漱打扮,稍微晚些便要被训斥。那时候的自己,时常背地里跟自己的奶嬷嬷闹起床气,每次奶嬷嬷都要好声好气的哄上半天。 如今,被抄家沦为官妓,倒可以天天睡到日上三竿了,对秋月而言,新的生活并没有换来任何光明,不过是黑暗深渊的延续罢了,真是可笑又可悲...... 用过膳食之后,秀嫂端着一碗红枣阿胶递给了秋月,道了句谢,双手端过一口气喝了。 经过昨晚,秋月知道秀嫂心地是好的,身在地狱中,别人对她的一点点的好足以令她铭记于心,是以,秀嫂给她的东西她都不会有半分怀疑。 膳食完毕,秀嫂领着秋月朝正厅走去,黄姑姑正端着茶盏坐在太师椅上施施然饮着。 见了她便把茶盏往案几上一放,瓷器磕碰的脆响让秋月惊弓之鸟般瑟缩了一下。 见她这般模样,黄姑姑满意的颔首,懒洋洋地说:“按昨日教你的姿势跪着吧。” 准备见客 http://.biquxs.info/

秋月乖顺的低头,伏地跪好。 黄姑姑瞥了她一样,端起茶杯一口气饮尽才慢悠悠起身,到百宝阁取出了个黑檀木的雕花盒子,秀嫂极有眼色地取过来,打开盖子放在秋月面前。 秋月颤巍巍抬头看那盒子,只见里面放了一套铁质的锁链,手环,铁扣,那铁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泛着冷冷的寒光,不是平日里常见的黑铁,是那种墨黑里带着冷光的寒铁,一看就知道坚不可摧,必得有钥匙才能打开。旁边还有一个皮绳的项圈,那项圈亦是皮革所制,与皮绳相交处还坠着一只雕花镂空银铃,想必是挂在脖颈之间的。 秋月莫名的打了个冷战,后背开始渗出了白毛汗...... 她虽然不曾见过这东西,却知道必是用来羞辱自己的。 黄姑姑看着秋月害怕的眼神,她猫捉老鼠般地拉长了声音:“今日本是要考你的春宫图,赶巧了,有贵客来了教坊司,你且记住,以后见客每次都得戴着这套物什,不可私自解下来,若是解了便要受罚,记住没有!” 秋月这才反应过来这套东西的作用了,必是教坊司磋磨官家小姐锐气的手段:无论是千金,是碧玉,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但凡遭了罪进了这教坊司,便再回不到从前那般高高在上的日子。 就算你侥幸得了贵人的喜欢也别想着走出教坊司,这生是教坊司的奴,死亦是教坊司的鬼! 诛人诛心,这招极度狠! 一想到自己如同畜生般被赶到人前,任人挑选,耻笑,秋月便羞惭得不能自已。 闺阁之训中便是与外男见面都是罪恶,不要说如烟花女子这般的放浪,羞耻。 从未识得情爱的少女只觉真是低贱得令自己都感到陌生,尤其是看到那个只有挂在狗、驴、马这些畜生身上的铃铛,她更是觉得自己卑贱得低入了尘埃里。 黄姑姑走过来蹲下身,饶有兴致的拿出了铁链,秋月闭了闭眼,知道无论如何是逃不过这一遭的,再睁眼时,已经是一副认命跪好的姿态。 黄姑姑却不急着动作,而是掀开了秋月的衣服查看她的伤痕,经过一晚的休养和玉痕膏的药效,昨天鞭虐的痕迹已然不见了踪影。 黄姑姑丝毫不掩饰对少女的妒忌,眼里含着一抹戾气,狠狠一巴掌甩在她的腰上,力道大得那一片肉瞬间就红了。 秋月咬牙忍着,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黄姑姑见她被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心情舒畅不少,抬眼示意秀嫂好好给她穿戴好。 旁边的秀嫂眼观鼻鼻观心都快打瞌睡了,得了令连忙给秋月穿戴整齐,之后秀嫂又给她套上了一件同是月牙色的湖稠对襟长衫,长衫没有任何的花样,只在胸前绣了朵粉色桃花,许是教坊司统一的服饰,见客的女娘都得套上这件衣服以辨别身份。 “跪下,四肢着地,随我爬去欢宜厅见客。” 喝完黄姑姑姑姑一手握着昨夜施刑用的鞭子,一手牵着跪爬在地的秋月,施施然往门外走去。 秋月来了此处还是第一次出得房门,却是以这样犬行的姿势。此批进来的姑娘都住在二楼,出门是一条长长的廊子,围栏处用桃红色丝幔围了起来,从外面决计望不到楼上风情。 迎客来 http://.biquxs.info/

秋月跟在黄姑姑的后面伏行,随着她的行进,脖颈间坠着的银铃一路洒落清脆的声音。 在这长廊中迤逦爬行的少女并不只她一个,俱都由教引姑姑牵着,往长廊尽头爬去,一时间,长廊里尽是玲玲啷啷的铃声,似冬日里的雪水化开砸在秋月的心上,又似哀歌飘来,心上有洞的人都会站住了脚,因为那洞又要裂开,呜呜地旋起风声应和???..... 其实这小楼并不大,不消多久,秋雨便被牵进一处阁门,阁子里空空的无甚摆设,燃着悠悠暖香,居中铺着一张极大的圆形织花波斯毯,绕着波斯毯外圈先用轻纱幔围成了六个隔间。少女们被教引姑姑牵着依次进入隔间,依次跪坐。秋月是最后一个入内的,待她入列,阁门便“吱呀”一声关了起来。 黄姑姑松开手中皮绳,跨前一步,环顾四周,威声道:“等下贵客到访,若是问你们什么,你们便答什么,不准主动说话,不准走出隔间,不准大喊大叫无礼放肆,否则便要受三十鞭罚,到时候可别怪我下手无情!都听清楚没有?” 众女一个个颤声应了。 黄姑姑刚做得教引姑姑的总领,摆足了威风,心情大好,用力一击掌,高声道:“去领贵客!” 黄姑姑说完,回到秋月的隔间,见她仍保持着自己来时的姿势,素白着小脸跪着,两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黑色的皮绳自脖颈处柔柔垂落在她身侧。 “看着是比昨日乖巧多了。” 她走到秋月面前,伸手抬高她下巴,手指狠狠的捏住她的下巴,不怀好意地说:“虽然那日验身是个雏,可也防不住你这个小贱人早早与人暗通款曲!说的好听是娇养的闺阁千金,实际上,骨子里却是个浪货!一个个虚伪骚浪,脏的很吧?嗯?“ 秋月哪里还能回话?憋红着小脸,双眸漾着水意露出哀恳之色。 她不懂,自问和黄姑姑从未有过交集,为何黄姑姑总是针对她一人? 难不成,就因为她的父亲是逆臣贼子吗?可是,能被发落进司教坊的,哪个不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黄姑姑却不肯放过她,用力掐了掐她下巴道:“我自是教过你的吧?有问不答,也要受鞭赏。这五鞭先记在账上,下回一并打吧!” 说着收回手指,秋月忍不住呛咳起来。 想到这么一朵娇花马上要被打落污泥里,黄姑姑心情大好,冷哼一声自是离去。 屋内一时在众女的忐忑不安中静默,少卿,才听见仿佛有人推门而入,传来一声男子清冷的笑声,听着还很年轻:“王国书庸庸碌碌,也就剩下几分调弄女娘的本事了。” 秋月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此人好大的口气,王国书执掌礼部,岂会管调教女娘的小事? “王国书没其他优点,好在识相。礼部也不是什么要缺,暂由得他也便罢了。”另一人接茬道,声音入耳瓷实低沉,只是一样的语气狂妄。 “王国书倒是不急,上次与你说的那人.......... “也就蹦跶这几日了。” 秋月心惊胆颤,生怕他们再说些什么听不得的话,幸而两人谈着谈着声音渐低,几不可闻。只把秋月她们晾在一边,好像她们只是无关紧要的小猫小狗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秋月双膝都跪麻了,忽听得清冷声音的男子缓声道:“春光如许,净说些无聊事,倒唐突了美人。此六女都是你提及过的,知道你好洁,我特意着人留意未叫人破了身,莫若你先挑一个吧?” 另一人懒洋洋答道:“哪个都一样,只是我留着人有用,你莫玩坏了就行。” “我却是个没分寸的!”秋月只听那人哈哈笑着,珠帘碰撞琳琅不绝,不消会儿便有人到了眼前。 陆凉风 http://.biquxs.info/

“是怎般美人,直起身,抬头叫我看看。” 秋月知道今番无论如何也躲不过的,只得跪直了身子,忍耻仰首任人挑拣。她不敢与来人对视,目光飘忽落在竹叶纹的冰蓝绸衫上。 那人一手扳住一女下巴,有走到旁边隔间抬起另一女左右审视片刻,道:“幽兰芍药,各有千秋,这倒难了。” 凉凉的拇指摩挲着她脸颊,一张苍白清俊的面庞放大在她面前,薄唇挑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要不再等等,我慢慢再决定......” 秋月在他猫捉老鼠般的眼神下哆嗦着,一时竟没有领会他的意思。 跪在她身侧的少女怯声问:“大人是不是要比试才艺么?” “唔,还是你聪明些,叫什么名字?” “春花......” “你呢?” “秋月......” “春花秋月么?教坊这帮人连取名字都这般惫懒了。”那人散发跣足席地而坐,真如看戏一般,“都说临水照花倍增香,这便试一试吧,可说好了,谁输了,可要受罚!” 他笑语晏晏如同游戏一般,秋月却直觉他不是说着玩的,在这男子身上隐藏着某种令人恐惧的东西,森冷、阴郁。 “怎么,拖拖拉拉的,还要人三催四请么?” “罪、罪奴不敢。” 许是秋月卑微的姿态取悦了男子,男子也不再说话,径自走到屋子的内房,手持画笔开始作画。 春花施施然起身,朝秋月招了招手,秋月贝齿轻轻咬着唇看了下其他女娘,一个个低眉顺眼极力缩小各自的存在感,暗暗叫了声苦,微锤了锤酸麻的小腿站起来,拨开轻纱,抬头迎上那个叫春花的女子,春花与她年龄仿佛,微圆的面庞粉嫩可爱,一双湿漉漉的黑眸满盈着畏怯,两人躲闪的目光微一对视便错开了。 秋月怯生生的望向男子,只见他目光专注,时而抬头,时而低首,目光明亮如空中也明月,画笔落下如行云之流水,不见半点踟蹰。 “你们入司教坊之前,想必都是会读书写字罢?”男子一声发问,将秋月唤回了神。 “回大人,略识得几个字。”春花和秋月齐齐行礼,春花更是趁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朝秋月眨了眨眼,嘴角带着顽皮一笑。 那便,开始吧”男子说完这句,抬手将墨泼了画,然后净了净手,便面无表情的掀了掀衣袍,往旁边的雕花大椅坐下。 比试要用的桌椅和纸墨很快便抬了上来,几位教养姑姑鱼贯而进将姑娘们带走,春花和秋月对视一眼,随后便弯身在桌前写了起来。 秋月进教私坊之前在府里便不受宠,日日想着父亲能够高看她一眼,尤其是被嫡姐李文玉压下一头,心有不甘,因此除却平日里的女红针线,平日有暇便自学其他五门,而其中成就最大者便为书法。 “想不到你还有此功力,不错。”声音清清凌凌,像从冰山上吹来的风。 正待回头,突然的,有人自背后强势地揽住了她! 只轻轻一拉,她便后仰着跌入了那人怀里。 她不敢挣扎,握着毛笔的手抖的厉害,上面的墨汁凝聚起来,吧嗒,一滴黑墨掉在她写的宣纸上面,宣纸上所写字体乃闺阁女儿所钟爱之蝇头小楷,其字体纤细,落笔轻盈,仿若佳人纸上起舞,好看的很。 手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住,那人旋即俯身堵住了她双唇...... 卿卿,是我 http://.biquxs.info/

男子将她拖入暗处仍不松手,那吻霸道、有力,充满了掠夺与占有。 秋月于黑暗中不能视物,口鼻间充斥着满是侵略意味的雄性气息,心跳一下子擂鼓般失了节奏。她慌乱地想往光明处靠过去,眼睛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掌罩住了。 这是两个人! 属于两个男人的,不同的手! 这样的认知加重了她的绝望,直到这瞬间她才意识到,无论做多久的心理建设也无法减少这一刻到来时的恐慌。 这种被完全掌控的无力和惊惧感简直令人灭顶,然而更可怕的是,她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感官。 本来掩着她双眸的大手顺势下滑掌住她下巴,手指强势地捏住她的下巴摩拭着。 而此时的春花已经写完字回到隔间,此刻她浑身发抖,既是庆幸也是害怕,她知道,她输了。 可是她宁愿输了受罚,也不愿意被人如此羞辱.......... 胡思乱想间,起初她们比试的男子从暗处走了出来,低低吁了口气,清冷的声音也隐约沾染了燥气:“看来输赢已定,容我想想,输家该怎么受罚呢?” 揽着秋月的男子嗓音也多了几分喑哑,缓声道:“夏华凌,咱们还是各玩各的吧。” 手臂一动,却是将秋月因为挣扎而散开的衣服也拉了起来。 夏华凌愣了一愣,挑眉失笑:“连姓也喊出来了,还说让我先挑......” 他啧然有声,若有所思地看了暗处的秋月一眼,才漫不经心地拍拍走到隔间拍了拍春花的头:“跟我走吧,再呆下去,凉风兄便该着人来赶了。” 说着率先长笑而去,袍袖舞动间背影如清风劲竹,端的是意态风流。 待得两人离去,揽着秋月的男子才懒洋洋问道:“怎么,卿卿怕成这样?” 秋月的身子仍如秋风中的落叶簌簌发抖的,她的眼睛乍一放开还看不清,神思却已恢复,半晌才颤声问:“你、你是谁?” “不过两载,卿卿已认不出我了,真是令人寒心呢!” 此时细细分辨,这声音果真似曾相识。秋月犹疑着道:“是陆大人么......“ “唔,何必叫得如此生疏?卿卿唤我凉风便是。” 秋月闭了闭眼,涩然道:“罪奴不敢。” 细究起来,她与陆凉风也就见过两次。 第一次约莫是四年前,父亲在府中宴客,她知道客人都在前院,于是大着胆子做丫头装扮,从侧窗爬进了藏书阁。 范阳张氏虽算不得大姓,也是诗礼传家,历经十几代人的淘洗,藏书阁闻名天下,嫁到李家那些藏书作为嫁妆一并带了过来。说来讽刺,她虽是张氏女儿,却因出身低微,鲜少有机会能进入阁中。 那日她听闻父亲新得了一本《大齐风物志》,心痒难搔,便借机溜了进去。张氏到了他们这一辈喜读书的人不多,本是万无一失,不曾想她堪堪撬窗爬入,便落入一双强壮的臂弯。旋即一男子调笑道:“青天白日,何处来的贼子?” 她一时吓得不轻,嗫嚅着回道:“我不是贼子,是奉主人命来取书的。” 他却不好糊弄,笑问道:“主人命你爬窗么?” 忆当年 http://.biquxs.info/

他却不好糊弄,笑问道:“主人命你爬窗么?” 秋月好容易挣扎着站定了,仰首看他,见是一俊朗男子,轩眉朗目,神色甚是不羁。 她知道父亲素来喜爱延揽文士,家中也时有名士或朝臣前来借书,只不知此人是何身份,竟可在父亲宴饮时自由出入自家藏书阁。 她心内纳罕,口中敷衍道:“因守阁子的老人酒醉,久唤不应,怕主人久等,才爬窗而入。” 守阁的老人叫张郝,是祖父旧仆,因缘际会救过祖父性命,因此在府中地位特殊。祖父过世后他拒绝奉养,自请了个看守阁子的闲差,十日中倒有八九日是醉着的。 她料想这般扯谎不会被窥破,不想这男子极其难缠,只居高临下看着她,缓缓道:“那守阁老仆倒真是醉着,只张大人的小厮还侯在门外,是与不是,一问便知。” 秋月这才慌了,她那时堪堪十岁出头,头顶不过他臂弯,急急扯住他衣袖:“莫要喊人,实话与你说吧,我是府中大小姐的丫鬟,因李氏家规,女子不得入书阁,小姐才命我偷偷来取书的。若是被老爷夫人知晓,不但小姐要挨训,我也性命难保。” 说罢仰着头,双目含泪,殷殷望着此人。 男子沉吟片刻,神色间似有松动,就在秋月暗暗吁气以为糊弄过去时,他却一抬手,拉住她颈间红绳,扯出了她挂在衣内的玉牌。 那枚玉牌用的是真正的和田籽料,雕着流云百福图,甚是精美。这还是她母亲得宠时父亲所赠,因她小时身子骨弱,母亲给她挂着求平安的。 母亲过世后这便成了她唯一的念想,时时挂在身上。至于后来这玉佩被李文玉惦记着夺了去,却是后话,不是此间的事了。 男子摩挲着还带着她体温的玉牌,似笑非笑:“尚书府清贵,名不虚传。连丫鬟所佩也是价值连城。” 秋月被他识破,扁着嘴泫然欲泣道:“我不是什么小丫鬟,我就是嫡女李文玉,你要是说与爹爹听,我一定会被活活打死的。” 那男子明知她夸大其词,但见她稚拙可爱,又是这么一副红着眼眶的娇态,也不由有些心软,温言问道:“我不告诉你爹爹,你冒险进来,是想找什么书?” 她呐呐道:“我来找陆翰林作的《大齐风物志》。” 那男子似乎有些讶然,挑了挑眉毛:“小小年纪,竟是喜欢此等山海志趣?说来也巧,我这儿也留着一本,便赠与你,也免得你冒险偷拿你父亲的。” 说着随手从怀中抽出卷揉皱的旧书递与她,打了个哈欠道:“你且去吧,前院甚是聒噪,我暂在此处歇歇。” 说着不再管她,撩袍席地而坐,倚着书柜假寐起来。 秋月踟蹰片刻,费力地拖过取书的梯子倚在窗下,爬出去时忍不住回头,见他侧身笼在书柜的暗影下,真似睡着了一般。 再次见面,已是两三年后........ 悠悠往事 http://.biquxs.info/

李信风流成性,尚书府庶子女众多,秋月失了母亲庇护,在府中挣扎求生。她知道母亲一度得宠,很遭大夫人嫉恨,自己的命运只能维系在父亲身上。李信性喜书画,母亲从小便让她在这上头狠下功夫,她又天资聪颖,母亲去世以后,她发了狠的学习,到十三四岁时已经很有章法,尤其善临摹、作仿画。 李信见了很是得意,时常在人前提及。 一次酒醉,竟着人将她喊至书房,指着不知出了何事匆匆而至的她向人炫耀道:“这便是我那次女,名唤秋月的。前日那幅《雪景寒林图》便是出自她手,倒骗了孙坪那老小子当了真,花千两白银上门求取。你看这两幅图挂在一起,可不是不分轩轾,真假难辨么!” 那人却是个行家里手,细细审视书房东墙上悬着的两幅画,不多会儿便看出了真伪。孙坪一向只会附庸风雅,又不曾将两幅图并排放在一起,这才着了道。 此图描绘的是秦地雪景。大雪初止,林寒涧肃,只山前群树姿态矫健,为肃杀的冬景平添几许生气。仿作得了这萧杀之意,却少了几分磅礴之气,然而考虑到她年龄阅历,已是难得了。 他并不想拂了李信兴致,便挑拣着随意说了几句:“《雪景寒林图》笔力森然,意境深远,甚难相仿。令千金小小年纪,当真不简单。” 秋月又是窘然,又是难堪,呆呆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那人一边慢悠悠说着,一边意有所指地打量自己。那颀长身量,眉目棱角,还有唇边噙着的一点淡笑,时隔经年她还能轻易记起,可不就是她曾在藏书阁中偶遇的男子吗? 当时她谎称自己是李文玉,如今一照面便被拆穿了。 李信不知道他们之间这段官司,兴致勃勃地招手示意秋月近前:“还不给陆大人见礼!你不是临摹了他那幅《快雪初晴图》多日,总说不得其法么?如今见了真佛,正是虚心求教的好时机。” 秋月倒也不是太吃惊,当日她得了那本《大齐风物志》,回去后才发现那不是拓本而是陆凉风亲笔手书,心下已有猜测,如今不过证实罢了。于是规规矩矩上前行了福礼,低声道:“陆大人书画双绝,小女笔力不继,不敢相仿。” 说罢垂眉耷眼地侍立一旁,只盼他吃了自己这记马屁,能揭过她假冒李文玉那茬。 陆凉风见了秋月本有些讶然,小孩子抽条长得快,她自然已非初见时模样,而是隐约有了少女的窈窕秀美。陆凉风见过她狡言如黠,便知道她此刻这般老实得如鹌鹑模样全是装出来的。 他也不揭破,只淡淡道:“何必如此自谦?你那画儿我看了,颇得范大家之妙,怎会描摹不了我的《快雪初晴图》?只是书画一道要有自家风骨,临摹是起始不是终途,博采众长却不该困囿于此。” 秋月讷讷应了,心中暗道这道理谁不明白,只是她要想快速脱颖而出,只有走临摹大家这条捷径。若不是自己落在了父亲视线里,大夫人随手便能将她出处置了。 范宽的《雪景寒林图》古意苍茫,她心有所感,才描摹得七八分相似,骗过了几个庸才。陆凉风少年成名,恣情快意,《快雪初晴图》正是他十九岁中进士时的得意之作,秋月在府中活得这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何复制得出此中精义? 只是彼时她年纪尚幼堪不破其中道理,而在陆凉风眼中,她还不过是个略有些意思的小玩意儿,能出言指点一二已是不易,又岂会真的费心深究背后因由? 李信喊秋月过来本是兴之所至,此时见她言辞木讷,全无往日机灵,便有些不喜。略说了三两句话,就叫她退下了。 此后李信虽着意拉拢,但是随着陆凉风官儿越做越大,政见越来越鲜明,两人分歧日深,终至分道扬镳不相往来。 一笔旧账 http://.biquxs.info/

从那次以后,秋月就从未见过陆凉风,她的波折与烦恼太多,每日殚精竭虑尚不得过,如何还会想到远在云端的陆大人?更料不到再次相逢会是这般难堪的处境。 陆凉风并不在意她在想些什么,将怀中的人儿调转身子揽着,捏了捏她下巴道:“一会儿叫文玉一会儿叫秋月,倒叫人忘了真实名姓。你父曾唤你秋月,我没记岔吧?” 秋月垂眸低声道:“前尘往事,罪奴尽皆忘了。” “你都忘了,我却没有。我且问你,当初赠你那本《大齐风物志》,你拿去卖了几钱银子?” 秋月一愣,不曾想他连这都知道。 当年她遭大夫人刁难,连月银都常被克扣,平日没钱打赏丫鬟仆妇,她们伺候也不尽心。那日她得了《大齐风物志》,惊觉是陆凉风手书,踌躇良久终于让丫鬟拿去当了,这才有银子买笔墨摹本继续习画儿。后来她小有所成,入了父亲的眼,日子才稍稍好过些。本以为这事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他竟知晓,还在此刻提及。 见她讷讷不语,陆凉风不由有些好笑,捏着她下巴的手指紧了紧,语带威胁地说:“教坊司的规矩,听得问话都不用回答么?” “当、当了六十两银子。” 陆凉风简直要被她气笑了:“好啊,一幅仿作你敢叫价一千两,我的手书你六十两便卖了!” 秋月被他捏得痛了,不敢挣扎,只得眼泪汪汪地道:“当时悄悄地怕被人知道,并不敢拿到书坊去卖,我知这是你手书,奈何当铺老板不认......” “那当铺是通政使朱骁忱家的产业,最是黑心不过,你叫个小丫鬟去,焉有不吃亏上当之理?倒叫我被朱骁忱那厮取笑了许久!” 见秋月眼神飘忽,便强制地扳起她下巴令她仰头。 “看着我,不许躲!你不是巧言善辩吗?怎么在苦主眼前就没话了?” 秋月望着陆凉风,他如今的面容较之当年愈见沉稳,黑眸深潭一般不辨喜怒。秋月不知他究竟是何意思,一边挣扎着起身,一边盈盈望着他,软语求告:“秋月那时年少不懂事,您大人大量,不要计较了吧......” 她刚刚才从惊惧之中缓过神,如今勉力挣起,发髻披散,直如海棠初绽不胜娇弱,一双妙目水光潋滟,真真可怜可爱。 陆凉风意味不明地低哼了声,道:“计较不计较,总得由苦主说了算...... 秋月闻言僵在原地。 大人的意思是,不想放过自己么? 适才她只当自己面对的是旧相识,那般放肆些也便罢了,此刻他突然发难,却要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只得拖拉着,面露哀恳之色:“陆大人......” 陆凉风挑了挑眉:“你既唤我陆大人,便该按教坊司规矩办事。” 秋月慌忙改口,期期艾艾唤道:“陆,陆凉风.....” 陆凉风一粒粒拨弄着自己手腕上的檀珠,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慢悠悠地说:“你既叫我名姓,便是旧相识,既是旧相识,就该先把旧账了结了,再谈其他。” 凉风有信 http://.biquxs.info/

算账? 她如今孑然一身,空空如也,落到如此境地早没有什么可以抵给他的了。 她的脑海中,不自主的又浮现出之前可怕的一幕....... 刚入教坊司时的第一个月,她和其他女孩如往常一样结束乐器教习,女娘们早已是筋疲力尽,手指都快抬不起来了,却还不得不一个个轮流跪到厅里听训。 阁门再次被打开,迎着刺眼的光线大踏步跨进两名戴着昆仑奴面具的壮汉,都是侍卫打扮,领头那个手里拿着麻绳牵着一名屈膝爬行的女子,跟秋月她们不同的是,这女子身上只着了一件薄薄的衣裳。 那时候,刚开春天空还飘着小雪,许是走过积雪的院子,雪花落在她身上,化成水,渗透过单衣,冰凉的雪水流到皮肤上,冷的她发抖,等进到阁楼里时,嘴唇早已冻的没有血色了。 有意炫耀一般,那壮汉还特意牵着她在各人面前绕了一周,待看清那名女子面容,秋月不由大吃一惊,这鹅蛋脸杏核眼,可不就是半个月前当众遭丈笞的翰林千金,纳兰莲溪吗?此时的她在那男子手上服服帖帖,哪里还有半点骄横之色? 眼前的场景又惊又怕,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被这可怕一幕吓住了,紧紧的闭上双眼,捂上耳朵再不要听那些凄厉的叫喊,可是纳兰莲溪被两个男人糟蹋的画面依旧浮在眼前....... 等这一切都完成了,两个侍卫心满意足地牵着她离开了,据说是被带去边关的军营里犒劳边关士兵了,而他们离去前向她们流露的邪恶视线,让在场的少女一个个都恐惧得发抖。 那时,还不是教习姑姑统领的黄姑姑已经盯上了绝色貌美的秋月,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俯首在她耳畔,带着凌虐的恶意轻轻说:“呵,怕了?知道吗?明日也就轮到你了,今日先赏你观赏观赏......哈哈哈” 黄姑姑生来便丑陋,平生最厌恶年轻貌美的女子. 不管是烟花女子还是千金小姐,但凡是长得比她好看比她年轻的,她都往死里整,若不是上头吩咐了这批女娘的身子不能伤到身子,她早已经整死秋月。也恰恰是因为不能动她,一腔子变态的手段无处撒让她更加妒恨秋月。 神智昏蒙的秋月迷茫地听着这噩耗,似懂非懂,脸色惨白惨白如同夜里的女鬼。 当她浑浑噩噩的爬回房间,这牢笼竟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全感,直把她自己吓了一跳。所谓奴化,便是这么一步步来的,最可怕的是,她明知是深渊,却无力阻止自己下滑。 而她唯一能做的,不过是祈祷那一刻来得晚一点,再晚一点..... 然而该来的,总还是要来的。 秋月拼命祈祷,也不能阻止金乌升起、长夜消残。 之后除了按例要研习琴棋书画乐器舞蹈,并没有出格的事情发生,然而秋月整日都在提心吊胆,乌黑的眼里满是栖遑,衬着那彀纱月牙裙,便似朵即将遭狂风摧折的病雨梨花楚楚挂在枝头。 捱到天色昏蒙,秋月一颗心似有预兆般地揪成一团。 菱花窗外寒鸦掠木、树影摇枝,她也疑神疑鬼,总觉随时会有人闯进来,将自己的清白夺走。 秋月无边 http://.biquxs.info/

今日挑走自己的虽是相熟的人,可来这里的达官贵人都是寻乐子的,哪个不是道貌岸然? 就算今天不是陆凉风,明日里也会是别人,总之,她是在劫难逃了。 罢了罢了,既然选择苟活于世,还有什么不能舍弃的呢? 秋月涨红着脸将双手放在衣襟上,迟疑着久久不肯动作,盈了许久的泪珠反倒率先坠了下来,悄无声息地濡湿了绸衫。 “卿卿便这般不情愿吗?” 陆凉风看着她像是赴刑场般的样子,微微蹙眉,伸手抚触她衣上泪痕,渐渐加重力道。 隔着绸纱的肌肤温润细滑,他心头恶念渐起,又忆起方才夏华凌捂住她嘴巴的那只手,目光越发沉暗。 他并非良人,官场往来常要陪人做戏,虽不曾真正的参与也不屑参与,却也是懂得风月场所的那些龌龊事和下流手段。 不是毛都未长齐的黄毛小子,禁欲已久,乍然得了欢喜的可人儿,还被人染指。 有微微的火气在胸腔滋长,却没来由的厌恶那只手,那只男人的手,也是密友的手....... 陆凉风少年得志,后来却仕途坎坷,披荆斩棘走到今天,早已练就喜怒不显于色的本领,只温言细语道:“卿卿既不肯,那便算了吧。” 他这是要走?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恐慌从心底可是蔓延。 他若是走了,不出一刻钟她就会被人拖出去活活打死,更或者,像纳兰莲溪那样丢进男人堆任人折辱,最后发配到边关当了营妓,生不如死......... 她不要!不要!纵然是烂命一条也要好好活下去!否则抄家那日她就选择一脖子吊死了! 秋月已经直觉到了危险,此刻就如落入鹞爪的小兽一般,别说犹豫躲闪了,连呼吸都快不会了,慌忙抓住他的手臂,连带着抓他衣襟的手也跟着瑟瑟发抖。 白嫩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裳,仿佛落入陷阱的无助小兽抓住最后一个稻草,那样的可怜,那样的依赖,这般楚楚之态落在男子眼中,更能激起潜藏在心底深处的恶念。 他的视线由她素白的小脸缓缓下移到半咬的红唇,再经由纤长的脖颈挪到她松松拢着的前襟,那上头绣着一朵桃花,那桃花粉嫩的花瓣娇艳欲滴,衬得微露的肌肤更加雪白,他喉头微紧,修长的指节顺着她的手臂迤逦游走.......... 秋月在他指下颤抖得愈发厉害,整个人就像被春雨抽打的蒲柳,楚楚可怜。 他眸光闪动,面对如此美景他自然不会客气,长指在衣襟交汇处微一停顿,就势一挑,宽大的外衫便轻如蝉翼地自她肩膀滑落。 “哭什么呢?” 他低笑,蓦然伸手揽过她腰,她旋即发出一声低泣,小手本能地抵住他想要逃离,然而那微弱的力量对上他便如蚍蜉撼树,反惹得他惩罚似的咬了下她的桃儿尖尖....... ”别,别这样......“ ”不许躲!“ 他停了下来,将她稍稍推后,轮流欣赏眼前的人儿,秋月同其他女娘是一样的装束,只是里衫更为精致,用的是玉色烟萝轻纱,对襟处绣着两枝雨后新荷,呼吸间明澈的雨珠盈盈摇摇、将坠未坠,再往下是宽腰带紧细腰,熠熠裙幅流曳于地,走动时裙角飞扬,极是飘逸美丽。 秀嫂的手艺极好,为她画了远山眉、点了绛唇,松松挽了一个流云髻。更显得她眉目如画、清丽出尘。 肌肤真真娇嫩,稍一碰触而留下红痕,他刚刚吻过的唇瓣已经被嘬得有些肿了,像樱桃一样惹人怜爱...... 如今这样一个绝色女子在眼前泪眼蒙蒙的看着你,没有哪个男人受得了这样的诱惑。 “卿甚美!” 他哑着嗓子这般说道,将她揽入怀中,再整个儿抱起,往暖阁内侧走去 娇儿 http://.biquxs.info/

原来这个房间看着空旷,实则有好几处机关,比如说她们刚刚写字的书案,进来的时候屋里明明什么都没有,突然无声无息的就出现了,还有这个内室,里面别有洞天,袭地铺满红毡,屋角放着象鼻三足的鎏金大火盆,左墙并排放着两张沉香太师椅,搭着白狐皮小褥,椅子下还搁着大铜脚炉。 夏华凌那厮,这般畏寒! 陆凉风热得简直要冒汗,进去第一件事便是取过铜炉盖将火盆灭了,这才走到右边美人榻上,将秋月轻轻放下。 几乎是甫一获得自由,秋月便挣扎着往里侧缩去,蜷着身子、抱着膝盖挡住自动身子,埋首膝间不敢看他,乌发披散着,半遮半掩地露出一段光裸的玉颈背。 陆凉风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外袍,再除去中单和下裳,接着一个跨步上了榻,盘腿坐在她面前,撩开她发丝,在她后颈轻轻摩挲,这小人儿便在自己掌下不住呜鸣颤动。 他不由想起年前刚得的一只尺玉霄飞练小奶猫,平时总是躲着不肯亲近人,捉住了抚它脖颈,也是这般娇怯情态。 忍不住一笑,大掌往下稍一用力,便将她揽入怀中。 “卿卿,你别怕。” 秋月的身子被他铁臂禁锢着,小脸蒙在他胸前羞得双脸通红。 大齐科举要考六艺,陆凉风当年进士及第,骑射皆精,至今勤习不辍,身子远较寻常男子强健,胸膛亦是火热坚实,秋月根本挣不脱也不敢挣,只好鸵鸟般地紧闭双目,呼吸间尽是强烈的阳刚气息。 “怎地这样害羞?教坊司没教你怎么服侍人么?” 如此羞耻之事,叫秋月如何回答?只是咬着下唇不肯说话。 陆凉风干脆为她摘下头上的发簪,一一放在边上的凳子上,口中却笑言道:“我听说,教坊司的规矩,不肯答问是要受鞭刑的。卿卿肌肤这般娇嫩,我是不舍得。” 他语气和缓,并无怒意,秋月却如惊弓之鸟般抖索着,埋首在他胸前低声道:“回大人,姑姑还没有,还没有来得及教罪奴......“ 她不再自称秋月,而是称自己为罪奴,此刻倒感激坊中叫她这样自称,好让她将自己化身成另外一个人——那人生来便是个低贱的人,受辱也是应当本分。 听着她用极小的声音被迫回答自己,陆凉风的心里颇有些不舒服,此时不该纠缠这些末节,可是他的心里就是有些不舒服。 她像是破罐破摔的那个罐儿,功名经济盛不下,厚恩浓情安不得,碎瓷破瓦,只够掬雨水照月,拦长风听鼓,谁敲她,她都脆脆应答。??? 他的一双仿佛冬日里山后寒潭般的眼睛,黑幽幽的看着她,低哑着嗓子问道:“这些日子,你吃了许多苦罢?” 秋月起先还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忽地对上他那双眼睛,不由的害怕了。 他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什么意思,那么冷的一双眼睛,没有任何温度,所以秋月觉得,他不高兴了。 她早不是当初的闺阁少女天真的以为,上了他的塌,就要交心么? 这里的女娘,哪一个不是家破人亡的凄惨,若是脑门一热卖个惨之后,姑姑们知道了挨顿鞭子怕是轻的。 教坊司隶属朝廷,任何人都不可以带走这里的官奴,一旦被查处按包庇逆反大罪处置。 大齐律例严苛,这条律法更是自开国至今就未曾修改过,为的就是震慑那些试图动摇江山扰乱纲纪的狼子野心之徒。 自己怎会如今大意? 浑浑噩噩 http://.biquxs.info/

怎能因为他是旧相识,便忘了自己的艰难处境? 这里既有机关,说不定隔壁房间就有人,若是被人听了她怨怼朝廷的话,一定会被罚的很惨。 没有依靠,没有家人,不会有人来救她的,她早已是世间最低贱最低贱,永远不能翻身的官妓..... 恐惧和悲伤蔓延全身,她缓缓抬头,红着眼睛颤着声音道:“回大人,罪奴罪恶滔天,今时今日的一切,都是罪奴罪有应得.......” 那语气是悲怆和认命,还夹杂着浓浓的绝望。 陆凉风何等敏锐之人,一下子就看透她所思所想,心里有些抑郁。 原本只是想问她过的怎样,不料想,竟扯到她的伤心处。 不想再听到这些话,陆凉风一个俯首便堵住了她的嘴...... “疼............” 怎地会这般的疼......... 秋月紧紧闭着双眼,抓住锦被的手指头泛白。 见过李文玉和纳兰莲溪的遭遇,她只知道床事都是那般直接,不想降临到自己身上,竟是如此漫长难熬,身体的每一寸、每一分都不再属于自己...... “睁眼,睁眼看我。” 稍显冷硬的声音,不同于初时的温和耐心,她害怕地睁眼,看着他原本温文的眉眼变得略显狰狞。 “看清楚我是谁,以后,你是我的。”他慑人的眼神牢牢攫住她视线。 她迷蒙的看着他,不懂这句话什么意思,她是教坊司的官妓,终身走不出这里,怎会是属于他呢? 可是疼痛让她无暇顾及这句话意义,她在今日,从一个女孩变成了一个女人,他的女人。 痛呼、低泣,到最后彻底投降...... 就如她此生的命运....... 秋月记不清自己向他求饶过几次,到后来他终于放过她,在极度疲累中迷迷瞪瞪地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他已离去,只剩下红烛残照、锦被狼藉。 天明时分,秀嫂将她从阁楼里领出来,大约是心疼她受累,倒了杯水喂与她喝,又麻利的摊好被子关上门,默许她可以接着睡。 秋月没精力想其他,衣裳都没有换倒头便睡死过去,连梦都不做半个,睡的深沉。 等她醒来后,黄姑姑挟带着一股冷风走进来,亲手给她灌了一碗汤药,教坊司的姑娘是不容有孕的,一来影响陪侍,二来朝中大人们也不愿将自己的血脉留在这腌臜之地。 若是沦为军妓便不同了,当初太祖登基后诛杀了不愿归顺的前朝旧臣吕符,将其妻女充作军妓,送转各营让军汉们轮流糟蹋,便是要她们早日产下龟子龟孙辱其宗族。 当日纳兰莲溪桀骜不驯,等待她的便是同样下场。 秋月乖乖喝了药,又被秀嫂带入耳房,用红花汤反复灌洗,黄姑姑在身后兴味盎然地问:“昨个夜里如何?” “禀姑姑,罪奴记不真切了......” 其实她根本不记得,陆大人也不是青壮小伙体力出奇的好,昨天翻来覆去就差死了,哪里还记得这些。 但是她知道黄姑姑最爱看她受苦,有意夸大了说。 黄姑姑果然听得高兴,笑啐了一口:“果然是个天生的骚货,这么多回今天还能走动。” 又有些不甘,来这里的大人谁也不是怜香惜玉的主,哪回送出去的女娘不是被折磨的奄奄一息送回来的? 练舞 http://.biquxs.info/

被送进教坊司的女娘,无一例外都是家里犯了滔天大罪的,官妓是下贱胚子里的下贱货,被那些大人玩死玩残也没人管,进了教坊司还能再出去的,只有那拉出去一车车被玩死的尸体......... 哪位贵人若是看上了调教的好的女娘,多多见几回便罢了,有个别不懂事的侍宠而娇,想学那烟花女子矫情做派,或是玩故擒欲纵的把戏哄大人赎身,前一秒还跟你卿卿我我的男人,马上就能穿上裤子翻脸不认人,还没有等你穿好衣服就被人从床上拖下来打死。 自此,再没有人敢仗着自己的几分姿色蹬鼻子上脸,她们也对来这里的男人看得透透的。 不过是在朝堂上失了意,或是家里娶了母夜叉日日被骑在头上不得翻身,端着高官贵人的身份不敢随意发泄,便偷偷摸摸来到这教坊司不把她们当人。 纵然情动时的喜欢,奴就是就奴,永远越不过这个身份去! 他们不会真正的心疼你,更不会为了一个区区的官奴断送自己的锦绣前程。 黄姑姑兀自嗤笑一声,昨个儿倒奇怪了,莫不是哪位大人年纪大了,生了恻隐之心才让这小蹄子安然回来? 不过官妓承宠都有记录可查,只是簿籍都掌握在奉銮手中,她这管教姑姑只管调教女娘,贵客不是她这个等级能见到的。 也好,看这个骚蹄子一脸的含春,怕是正做着春秋大梦呢~ 让她且得意几天,想要真正驯服一个人,不就是要在她希望最满白日梦最美的时,再狠狠的给予她残酷一击么? 收起了阴测测的冷笑,当下不再细问,用软鞭在她身上抽了一下,道:“再过十几日便是上巳,侍郎大人要在西山别苑设宴,着你等庭前献舞。从今日起,你每日辰时至未时到回风院练舞,申时至酉时回欢宜厅受训,期间若有大人宣召仍须尽心伺候,明白了么?” 秋月平白又挨了一鞭,忍痛应道:“罪奴明白。” 回风院练舞的时候却比在黄姑姑手上要好过得多。 练舞时不用挨打,衣着也十分保守。 教授女孩们舞乐的公孙氏虽然严格却不苛刻,也不会说些粗糙露骨的荤话羞辱她们,在她们过度疲累时,甚至还允她们在湖心水榭中小息片刻。 众人说些小话,倒有几分像在家中上女学时的情境。 在回风院练舞的时光成了这几个女孩被罚没后过得最放松的时刻——当然,所谓轻松,只是指精神,不包括身体。 她们从前都是名门千金,有的甚至被当作宗妇培养,吟诗作画都不是个个精通,更遑论这些声色娱人的把戏?一开始当真是莺莺乱舞全无章法,几日后才有了几分样子。 秋月的母亲出身范阳郡张氏的旁支,范阳张氏乃百年大族,以儒学理学论天下,曾经名动几代朝纲,本家子弟多有出仕从文官,只是前朝初建时开始被先帝打压,慢慢没落,虽然现在不比从前风光,但家训底蕴犹在。所以她的母亲虽然只是旁支,从小也算书香闺秀,文采极佳,擅长诗词歌赋。 她母亲心思剔透不似一般愚妇,知道笼络男人不能光靠板着脸背《女则》,悄悄教过她下腰劈马,令她有些歌舞底子。 但秋月身处教坊司,哪肯在这上头露头?只一味藏拙,不拖大家后腿便好。 献舞 http://.biquxs.info/

又过得日歌舞便排得有几分样子了,最出类拔萃的竟然是那春花,她体态轻盈,舞起来如流风回雪婀娜多姿,正衬得起这小院之名。 公孙氏爱才,不但频频赏她吃食,还将她列为领舞,剩下几人俨然全都成了陪衬。 秋月乘休息时隐晦地提点了她一句,她只是垂着头,将手中红花揉碎了扔进水里,低声道:“左右都是身不由己,如何奢求瓦全?” 一时两人痴望着水流,皆是默默无语。只有揉碎的乱红载沉载浮过了院墙,不知漂向了何处。 很快便到了上巳那日,秋月等人被打扮一新,坐着马车到了西山别苑。 西山别苑本是先帝龙潜时的私产,先帝登基后为了显示仁德,特意将其改 成了官员踏青消夏之所。 上巳踏青的习俗由来已久,蹴鞠、斗鸡、簪花、射柳花样繁复,本朝理学之风日盛,女子以贞静为美,平素难得有机会出门,秋月记忆中唯一一次远游便是上巳节踏春,当时她先是随母亲去了西山灵华寺进香,用完素斋还到了后山缙云峰观景,当时极目远眺,也曾隐约望见山麓间明黄的琉璃瓦闪耀——哪曾想有朝一日会置身其间,还是以如此卑微的方式。 世事无常,真如一场大梦。 不同于秋月的悲春伤秋,席间诸人俱都是乐不可支。 先帝当太子时便极为得宠,别苑建得甚是雅致,门栏窗槅,一律精雕细细镂,水磨群墙下白石台矶随势而砌,自有玲珑新意。 又依着山坡抚石种柳,从坡上盘道而下,有小溪曲折迂回,水清溶溶,池边垂柳依依,桃杏婀娜。小溪入河,水面平阔处筑一高台,秋月等人便在台上起舞。 礼部左侍郎温九思是个雅人,将宴席设在溪边,依着地势置放长几,案前置了竹席。客人盘坐席上,觥筹交错,行令唱词,左拥娇娥软玉温香,右望美人翩然作舞,好不逍遥快活。 尤其是今日领舞的春花,面敷罗脂、额贴花钿,本来七分颜色妆点出了十分艳丽。 舞衣领口开得低露出一片雪白肌肤分外撩人,旋舞间裙裾飞扬,露着玉白的小腿,有几人已经看得眼也直了,直恨不得她舞得再快些,裙裾飞得再高些,最好能将其他地方也露出来,为此,公孙觉得春花的名字有些俗气,特地改了个名字,叫水灵。——在座诸人哪个没尝过教坊司姑娘的滋味,想到那罗衫下的曼妙,再想到她们身上各自的才气,真恨不得将她们带回去纳为小妾。 不过诸人都是有官阶的,这般心思不会直露,各个都是掩在心里。 有个喝得满面红光的胖子借着酒意向温九思抱怨道:“珠履飒沓纫袖飞扬,如此美人竟然从未得见,九思兄是有意宝匣藏珠啊!” 温九思哈哈一笑:“是年前才得的妓子,尚不曾调教好,不好侍客。过得几日必让博宇兄一亲芳泽。” 另一个蓄长须的精瘦老头道:“剩下几个环肥燕瘦,也是各有各的风韵,却要一一品过才好。“ 被陷害 http://.biquxs.info/

诸人心照不宣,哈哈笑过。 秋月远远听得他们言语,只觉遍体生寒。礼部左侍郎设的宴,总要从三品以上官员才有资格列席,想他们都是饱读圣贤书的人,褪了朝服竟都是一般无耻! 腾挪旋转间她又下意识地想寻找那张熟悉的面孔,却发现那人并不在席间,倒看到浓妆艳抹的李文玉正依偎在一个胖子身旁侍酒,忽地倚在那人耳畔不知说了什么,美目流盼,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遥遥指着秋月的方向。 被她充满挑衅的眼神一看,秋月心里突地一跳,脚下险险错了一个节拍——每次李文玉用那眼神看她,便一定会有什么坏事发生。 她这一出错,立即被那胖子发现了,笑道:“都说曲有误,周郎顾。那女娘怕是瞧上谁了,盼着要得谁青眼呢!” 恰此时一曲终了,他便招手道:“兀那女娘,快快过来!” 秋月初时还拖拉,见他望定了自己不肯罢休,只得低着头从九曲浮萍桥上走了过去,下蹲着行了个福礼。 初时隔得远还不怎地,真到了近前,那人才发现秋月容貌秀美,竟还远胜于领舞的女子。况她刚刚舞毕,出了一层薄汗,少女的幽幽体香传入鼻端,撩的人心痒难耐。 她那舞衣又甚是单薄,仅余抹胸紧紧裹着身子,窈窕身姿若隐若现,他一时色授魂予,竟是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还是长须老者问道:“刚才我等见你有意踏错节拍,想是倾心于席间某人。你且不要怕,指给我看看,今日必让你一尝所愿。” 秋月吓得脸都白了,福着不敢起身,低头回话道:“罪奴初习舞曲,不甚熟练,这才出了差错,恳请各位大人恕罪。”她知道跟这些人没有道理可讲,只得避重就轻,不肯接那人的调笑之言。 不曾想,李文玉冷哼一声,转而娇声插话道:“我见这位妹妹方才眉目含情,频频向光禄大人示意,定是动了春情。如今人前又不好意思承认,莫如大人您便成全了她吧......”她一面说一面倚着那胖子做痴撒娇,喜得那胖子不住搓手,道:“范某怎敢负姑娘美意。” 秋月苍白着脸不肯答话,这已是她做的最大胆的反抗了。 还是温九思作结道:“附近便是西山书院,今日又是上巳,多有仕子在此郊游踏春。我看今日宴饮一番也便罢了,召侍之事不如择日再提,不知姜公意下如何?” 那胖子虽觉有些扫兴,想想来日方长,这女子既身在教坊司,那便是砧板上的肉,跑也跑不掉的,看他到时不玩死她! 一面目光灼灼盯着秋月,一面扯着嘴角笑道:“客随主便,范某自当从命。” 秋月归队重新起舞,却因了这段小插曲,更多邪恶的目光投注在她身上。她只觉自己置身孤岛,群狼环伺,随时会被拆吃入腹。 好容易熬到日暮,各位大人才算尽兴。 歌姬舞妓自有仆妇看管着乘车而归,看管秋月的仆妇却将她领到了通往内院的小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姑娘莫急着回,有大人着你今夜侍寝。” 被带走 http://.biquxs.info/

秋月被仆妇强押着回到教坊司的一处内院,却不是她平日里住的院子。 四面环顾,只能看见一层层错落的院墙,连出路在何处都无从知晓。况外间又有衙役把门,她就算从这仆妇手中逃出去,也绝对出不了外院。她手头没有籍书、路引,天下之大,哪里又有她一个弱女子的容身之地?再想想纳兰莲溪的下场,就好似冬日里兜头一盆雪水浇下,从里到外凉了个彻底。 细细的沐浴又细细的点妆,待一切打点好了眼看着就要被送上砧板,任人鱼肉,秋月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再三犹疑后,终于怯怯问道:“敢问姑姑,今夜罪......罪奴要伺候的是哪位大人?” 那仆妇冷笑道:“这却不是你能问的,哪位大人都一样,你只要伺候好了便成。犯官之后不容赎买,你这辈子便是一条烂命!” 秋月抿唇低头,那仆妇领她出了小院,院门口青石小路上已停了一辆十分窄小的马车,有个身材丰腴的美妇侯在门口,这妇人约莫品级比这个仆妇高高,神情间十分倨傲,并不十分理睬那仆妇,只抬着下巴令秋月上车。 秋月进了车厢,才发现里面已经另有一名被红绫带缚了双目的粉衫女子,背着身子跪在轿厢软垫上,看身形依稀似见过。 那美妇喝令秋月依样跪好,将她缚住双眼,马车很快辚辚起行。待出了那间小院,行了一炷香渐渐便听得喧喧人声跟店家的吆喝声。 教坊司位于本司胡同,本是京城繁华所在,市列珠玑、户盈罗绮。京中很多大人的宅邸都离此不远,同僚宴饮多有找官妓作陪,进出也极其方便。 秋月跪在车里,身子随着马车行进轻轻摇晃,双目不能视物,一颗心越发抛上抛下没个落处。 不知过了多久,车外的喧嚣渐渐隐去,车行越来越慢,终于停了下来。 美妇引她们二人分别下了马车,一人又换了一顶软轿,弯弯绕绕又是一番曲折。这次下轿,秋月才被除了缚眼的红绫,发现剩下自己一人,置身一宅院内庭,这别院极雅致,绕着细石子遍种着兰草,茎叶纤长葱郁。更有老梅寒蹇,花木扶苏。天边一轮残月,庭内亭台楼阁假山树影隐隐绰绰。 然而此时哪有心情赏景?她一直逆来顺受,此时心里却似幽幽生了一团野火,恨不得不顾一切地逃出去。 抄手游廊上挂着两排紫檀架的镂空花牙宫灯,秋月心内巨震: 前年元月她父亲还未曾获罪,也蒙御赐得过这么一对宫灯,珍之又珍地悬在书房门口,没想到在此处竟见到这许多,还如此随随便便地挂在游廊上!莫非此间主人是哪位皇子龙孙? 她父亲牵涉的正是皇子谋逆案,若是落在他们手上,只怕她下场更为不堪.......... 她心里一时热一时冷,还没想出个章程,那美妇在身后突然出声,指着面前的房间已然冷声道:“便是此间了。” 秋月已经有些草木皆兵了,她心里有跑的想法,腿却开始打颤。 美妇在门口驻足,低声对着秋月道:“跪伏着进去,大人如何吩咐,你便如何伺候。若是惹大人不快,谁也救不得你。” 值守的小厮进去禀了,开门示意她进去。 受惊 http://.biquxs.info/

秋月依着吩咐温顺的跪伏在地爬进了房间,地龙还有一些余温不足以暖和身子,只是秋月这一日受了惊吓仍然是浑浑噩噩,哪里还顾得冷暖? 悄悄的抬头打量,借着朦胧的月光定目细看,不是卧室却似一间书房,前后帘栊掩映,四面花竹阴森。进了屋子,只见迎面墙上挂着米大家的《烟雨图》,下首放着一张黑漆琴案,左首设一矮榻,旁置紫檀雕架,或放书、或设鼎、或安置笔砚,琳琅满目、不一而足。 她只看了一眼未收回心神,那小厮已然不耐烦,“砰”一声关了门,又将她狠狠推了一把,道:“跪好,手!反握在身后!” 秋月无法,只得照做,小厮却是用丝帛绑了她双手 秋月心下着慌,连忙问道:“小哥为何绑我?我并不敢逃跑。” “大人吩咐,谁敢问为什么?”那小厮不耐烦地说。 他的手脚甚是利索,不一会儿就把她双手捆紧了,又掏出两条绸带,一条缚住她双目,一条勒着她唇齿,这下她依依呜呜,连话也无法说了。 “跪在这里等着,等完事,自有人会领你回去。”小厮喝完,顾自关门落锁而去。 秋月无助地瘫坐在地上。 她双手被缚,口不能言、目不能视,在这陌生的环境中,尤其觉得可怖。 别院久无人住,屋子自然而然透着一股阴森森的鬼气,因为紧张时升高的体温已经全然变冷。 初时她还只是害怕即将遭到的凌辱,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她开始愈来愈慌张——也许,也许根本就不会有人来,她会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 她年幼时大夫人罚她跪过佛堂,说好只是小惩大戒,结果罚了她一天一夜。若不是她发烧跌倒在地上,估计膝盖也跪得废了。那一夜恐怖的记忆牢牢刻在脑海里,此时仿佛时光倒流,她重新回到了那漆黑的夜里,巨大的雕像瞪着可怕的眼睛,紧锁的门任凭她怎么拼命推也推不动...... 她开始小声啜泣,眼泪打湿了蒙眼的布巾,空寂的房间里只有如绝望小兽般发出的“呜呜”的鼻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秋月昏昏沉沉中听见“吱呀”的门响,有很轻很轻的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终于停在了她身后。 她蒙昧的意识逐渐苏醒,慢慢忆起自己身在何处,为何来此。 虽然看不见,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人蹲在自己身后,就是咫尺的距离,呼吸间微弱的气流轻轻擦着她脖颈,她敏感的肌肤泛起了一层小小的鸡皮疙瘩。 因为极度的不安,她尝试着想要回头,一根冰凉的东西抵在了她腮边,她马上就吓得不敢动弹了。那东西却没有缩回去,贴着她的面颊轻轻摩擦。 凉凉的......又很圆润,像是一根棍子,材质又觉得不像。鼻翼间隐约闻到一点奇怪又熟悉的气味,像是......新鞣制的皮革的味道。浑身一个机灵,她霍然明白了那是什么!那是,鞭子的手柄! 每个官妓房中都供奉着这么一条皮鞭,还必须每日亲手擦拭,跪着敬呈给管教姑姑——为的便是让她们心生惧意,便于调教。 冰冷的鞭柄还在移动,贴着她优美的肩颈曲线亲密游走,她整个身子都绷紧了,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鞭柄那硬硬的圆头上,每一次碰触,每一点轻重的变化,都能引起她新一轮的颤栗。 周郎顾 http://.biquxs.info/

鞭柄还在沿着她的脊椎不断往下、往下,她不断摆动着身体想要逃离,冰冷的棍状物隔着她的裙衫,告诫的,拍击在她背上。 然后,像一条不怀好意的蛇游来游去,叩击、试探...... 冷汗不知不觉顺着她白嫩的脸颊流下,恐惧反而令她的身子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敏感。 鞭柄放在她的腰窝上,不轻不重敲击,握鞭的手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臂,后背,臀部。 秋月浑身都在颤抖,努力摒着呼吸,徒劳地抵抗着,只怕自己稍微一放松,那鞭子就抽上来了。 那人感觉到她微妙的抗拒,撤回了鞭柄,她还来不及喘口气,就听到空气中传来的尖锐的鞭哨声。 甚至都来不及恐惧,鞭子破空落下的刹那她脑中竟然一片空白。 那人出手极快,鞭子一记接着一记地落下来,每一下都抽在她的裙角上,她在呼啸的鞭响中紧紧地闭着眼,好像血液都已经停止了流动。 最后一击带着奔雷般的气势,直直擦着她脊背而下,捆缚在手间的绳索霍然断裂,她整个人都失去平衡地向前扑倒在地上。 一切都静止了。 少女趴伏在冰冷的地上,过度的惊骇令她失去了浑身的力气,小腿上尽是鞭梢擦过留下的红痕,看着很是可怖。 男人粗糙的手掌轻轻抚着鞭痕,她像落入陷阱的小兽不住瑟瑟发抖,笨得甚至不会躲闪,只会鸵鸟般地将身子蜷成一团,结果被他稍一拨弄,就落入了他怀中。 呼吸间淡淡的檀香气息令人困惑,但是过度的惊惧让她无法作出判断。那人手指灵活地解开缚着她眼睛和嘴巴的丝帛,在她头顶淡淡嘲讽道:“就这么点胆子,也敢在席间勾引男人。‘曲有误,周郎顾’,若是真落到那周郎手里,我看你明天身上还能不能留一块好皮!” 醇厚低沉的嗓音似曾相识,她一时不敢确认,努力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模模糊糊中认出他的轮廓。 “...........” 她挣扎着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卡住了,一个音节也发不出。只好像溺水的人抓着救命稻草似的牢牢扯住他衣袖,指关节都泛成了白色。 “可怜见的,真吓成这样了么?” 陆凉风轩了轩眉毛,将怀里的小人儿搂紧了些。 秋月好半天才缓过气来,却一句话也不肯说,紧紧埋首在他怀中, “好了好了,不过是吓你的。”陆凉风低声重复着,不住安抚地抚摩着她发颤的背脊。 那难得的一点点温柔,终于让受惊过度的秋月哭出了声。 “方才不见你哭,如今倒哭开了。说起来卿卿险些坏我的事,我还没罚你呢!” 陆凉风耐着性子安抚她,他将一身的戾气都在了眉峰之中,隐在黑暗中无人可见。 没人知道,当他闻听席间的事,心中的戾气就差破空而出。 陆凉风见秋月哭声渐小,想是缓了过来,抬起她小脸,见她已是哭得眼眶都红肿了,白净的脸上泪痕斑驳,不由低笑道:“怎地这般会哭,像个奶娃娃......” 他说这话本是调笑,不曾想她还未领会,他自己心中倒是一荡,不由想起那日她的楚楚姿态,忍不住在她挂着泪珠的长睫上亲了亲。 一路下移着吮掉她脸上泪痕,凑近两片诱人的红唇,他嗓音低哑的命令道:“以后,再不准出这些风头了。” 小东西,扯谎 http://.biquxs.info/

房里不知何时已经点了烛火,一下就便看清这房间的构造,其实不大也没有窗户,大约是主人静思之用。 开敞的门洞巧妙地掩在书架后头,着地放着香炉蒲团,靠墙置一矮榻,上面铺着张白狐皮褥子,胡乱丢着几个锦缎垫子。墙内嵌着玲珑八宝阁,阁内文墨书卷一应俱全。 陆凉风一弯腰抱起她朝前走,又松开手,让秋月跪坐在皮褥上。 她仍是羞涩,却极乖顺,柔软娇小的身子颤颤地偎着他,小手轻轻扯着他袍角,乖得让人想好好怜惜。 托起她下巴,薄唇几乎贴覆在她唇上,他幽暗的瞳仁对着她氤氲的水眸,曼声道:“你怎地,总是这样不省心?” 眼前的俊颜被放大,放大,今日她他身着湛蓝长袍,剑眉冷眸,薄唇仿佛手底下摩挲着的桃红丝线。 细看之下,他竟是那样的好看....... 心,一路不停地下坠、下坠,心跳得完全失了节拍。 她飞红着脸,慌乱地点头又摇头,倒把他逗笑了。 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沙哑着嗓子说:“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话?他同她说了那样多的话,是哪句呢? 朦胧夜色中,她歪歪的坐在软垫上那里,白净的小脸一侧拂下一缕青丝,因为刚才太紧张的缘故,脸上开始冒着娇嫩水气,添了几分妩媚之气。 秋月小心翼翼的揣摩他的心意,接触过他几回慢慢开始了解这个人,知道他是不爱说话的人,能不说就不说。 他不言语,她也不敢说什么,只是用乌黑清澈的眸子安静地瞅着他。 满意地感觉到她的顺从,长指在她腰际轻轻一勾。 察觉到他要做什么,秋月本能慌乱地后退。 她是放肆了,可是她控不住自己,刚刚才经历一场惊吓,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若无其事。 “别!” 不住的往后躲,却被陆凉风的手掌强横地扣住双腿,她的挣扎反而刺激了他,他的动作越发放肆,这场博弈终是她失了上风,胳膊瘫软地攀着他肩头才没有向后倒下去,身子像被抽去了脊骨,软软地往下滑,被他托着仰倒着放在了榻上........ 一场激烈的情事之后,秋月被欺负的全无招架之力,眼底水雾迷蒙,眼梢处桃红冶艳,他还不肯放过她,贴着她问:“上次别后,卿卿有无思我?念我?” “有、有的。”她彻底溃败,明明已经被逼出了泪意,还是极小声极小声地回答。 哪个女孩儿能忘记初次? 尽管强逼自己不要记起,可是凌乱的梦里,尽是他深邃的眉眼、强健的身躯,还有那强横的方式...... 每次醒来全身都是汗,如同水里刚刚捞出来一样。 她这一开口,陆凉风望着她的眼神变了变,起身细细打量她的眉眼。那个眼神带着探究和审视,灼灼的目光带着火焰,似是审视她的灵魂。 “卿卿还是一贯的会扯谎。” 不悦,非常的明显。 想他念他? 呵,刚刚躲的那么起劲的,莫不是别人? “嗯?” 一把扯起她的长发逼迫她抬头看着自己,突如其来的粗暴让她迷茫地睁着双眼寻找他,小脸满布着事后红潮。 “.......罪奴没.....没撒谎.......” 娇软的鼻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委屈与讨好,可怜兮兮的小模样让陆凉风忘了之前她躲他的不悦。 道相思 http://.biquxs.info/

陆凉风用手指轻轻了刮下她的腰,秋月的身子便微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此刻她真真的怕的要死,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又变了,好不容易熟悉了一点........... 身子酸软地连手指都抬不动了,蜷在矮榻上娇娇怯怯一只,看得陆凉风也不由起了怜惜之意,倾身将她抱起搂进怀里,她便乖乖地偎在他胸膛上,只是身子有些微微的紧绷。 “乖,莫怕,不欺负你了。”陆凉风安抚地拍拍她的背,她便放下心来,软软地依着他。 他一时心动,忍不住俯身亲了亲她湿漉漉的眉梢,又亲了亲她泪痕斑驳的小脸。忍不住喟叹:“像只小奶猫。” 她喉咙间不知咕噜了一声什么,便再也不肯说话了,便真的像冬日里的小奶猫,借着他温暖的体温团成了一团。 陆凉风拂过她的手臂,她的体温又一点点凉了下来,顺手扯过散落在地的外袍,将她整个包覆起来。 秋月在他臂弯里动了动,抬眼觑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忍不住又手痒,去抚她的脸。 “卿卿有什么话想说么?” 男人的俊朗的眉眼又恢复了平和沉稳的模样,秋月迟疑着,小声问:“可是,您怎么会知道宴席上的事?” 他若是想要她,随时召侍便是,不至于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啊!若说英雄救美,那更扯淡,秋月还不至于掂不清自己斤两,做那样的春秋大梦。 最大的可能,便是他恰逢其会,半路截胡。 陆凉风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大手下滑,拨弄她细白的葱葱手指:“卿卿倒是猜猜,我为何在此?” 秋月红着脸摇头,被他这样的温柔又乱了呼吸,心中徘徊过几遍的话终于还是期期艾艾说出了口:“秋月自小仰慕大人,惟愿侍奉大人一人......” 怪不得今日她这般乖巧。 陆凉风目光微闪,抓着她两臂将她提溜起来斜搂在怀里,似笑非笑地道:“卿卿倒是说说,要如何侍奉我?” 秋月未料有此一问,看着男人深邃的眼眸,呆愣愣地说:“自然是大人想如何,秋月便如何......” “女孩子家家,这话可不是混说的。” 陆凉风唇角微勾,笑得有几分邪性,大手随意地把放在榻上慢条斯理的敲着。 秋月心内忐忑,她其实还是有些怕他,只是自己已失身于他,若是能托他庇佑,总好过受多人折辱,因此不管他如何想的,只强抑着恐惧偎也要搏上一搏。 他不说话。 目光下移,落在她的头顶上,那上面有个小小的发旋,上面还有几根头发斜斜的长出来,霎时可爱,多年前,他在她的头上也看到过。 “只侍奉我一人?” 他突然低头,抬起手摸她的头顶。 他长得比她高,低头的时候下巴就几乎贴在她耳边了。 秋月浑身僵硬,不敢动弹分毫。 她只要一动,耳朵就会磨蹭到他下巴上。 从她的角度,她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刚硬的下巴,以及脖子那里的喉结。 男性的喉结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她虽然经常和父亲见面,但其实自打她长大后,也只是远远地说话,女大要避嫌。 她还没这么近距离地看过男人的喉结。 见怀里的少女已是目光迷离,情不能自已,他才将她调了个身儿,让她面墙跪坐 一手将她虚软的身子揽在怀中,一手伸到嵌在墙上的多宝架中旋动机关,墙上无声无息开了个小洞。 “莫要出声,好生看着。” 秋月此时哪有出声的力气,整个人都软在他身上,一双水眸雾茫茫的。 考验 http://.biquxs.info/

对面却也是一间静室,格局和这边极为相似,只是略开阔些,中间多放了一张逍遥椅,椅子上躺着的却是水灵。 秋月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声,她早该想到的,今日席上还有谁比水灵更惑人的? 一曲《灞桥柳》舞得袖带生风、纤腰百折,席间哪个男人不是看得目眩神迷,岂有不招人攀折之理。 此际的水灵早没有了翩翩起舞时的清越风姿,那椅背平直得几乎令她的头倒悬过来,汗湿的长发披散着,白嫩的脸上隐约可见通红重叠的巴掌印,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挂着凝固的血迹。 一双纤柔的藕臂被反扭在了椅背后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很清晰的看到了手上尽是青红的指印,两只纤细的足踝被分别扣死在两侧把手上,足踝因为挣扎的缘故已经磨破了皮,斑斑血迹异常恐怖。 一名男子正手持红烛站在旁边,从秋月的角度看不见男子的面目,只能从背后看到他高耸的发髻和水灵因惊恐不停挣扎的身子.。 跃动的烛火将两人的身影映得光怪陆离,直把秋月看得心惊肉跳,想要转开头,被他大掌捂着动弹不得,热气呼在她耳际,半真半假地低声威胁着:“水灵想叫这位大人把她收入房里做妾,你看她的诚意比你多,还是比你少?“ 秋月心里惊恐万分,原来,不仅仅是她存了这个心思,其他人也有....... 教坊司的规矩她懂,蛊惑贵人的下场她也清楚,可她想搏一搏,只是想搏一搏的。 如果这次的事情失败了传到了黄姑姑的耳朵里,肯定是生不如死,只是她没有想到,还没有传到黄姑姑的耳朵里,这些禽兽不如的东西,就要先让她们下地狱,脱层皮......... 后背起了一层冷汗,她浑身发着抖,后悔了,也害怕,这个男人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 事到如今,事情未必没有转机,要是陆大人真的起了歹心,那么现在躺在那里受刑的人,就不是水灵了。 “不是说要好好侍候我么?这便受不住了?” 低沉的嗓音带着戏谑响在耳畔,热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边,静室本就光线昏沉,她整个娇小的身子都笼罩在他沉沉的暗影里,好像全世界只剩下这小小一隅,而这小小一隅又全是他的世界。 暗自咬碎银牙,在他掌心呜呜地求饶,想要下跪讨好他,屋里的人却开始走动起来,又唬得她不敢动弹了。 对间的残忍戏码已经上演,不知那位大人做了什么,水灵的身子挣扎的更加厉害,她双手被缚动弹不得,不知何时嘴里被塞上了一块绢布只能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男子倾斜手里的烛台,手里无意的抖动,擎在手中的红烛,烛泪晃晃悠悠摇摇欲滴。 满溢的油终于决堤,滚烫的烛泪滚落在水灵的身上,痛得她疯狂地扭动身子却无济于事。 这般窄小的距离,她能躲到哪里去?水灵吃痛的挣扎反而刺激了那男子,他走到另一边,手故意一偏,更多的烛油倾倒下来,倒在了水灵的脖子上,瞬间那一片的皮肤变的通红通红,很快便会起水泡。 小小温存 http://.biquxs.info/

秋月到此时才看清此人面目,是个五十上下的精瘦男子,细长的眉眼,蓄着短须,她依稀记得在今日席上见过他,当时他身畔并无歌姬作陪,只是自得其乐的饮酒联诗,颇有名士模样,不曾想背人处竟是这般疯狂。 秋月看得心惊肉跳,想闭起眼睛,又怕被他责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水灵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那些残忍的画面深深烙在秋月的脑海里,让她对这些权贵有了更加恶心的认知。 不知他什么时候按动了机关,墙上的小洞悄无声息地闭合了。 眼前一片黑暗,将她揽入怀中,小脸在他怀里磨磨蹭蹭,温暖的体温令紧绷的神经放松下,,这一天她实在太累了,加上过度的惊吓,竟让她在这时候不管不顾地昏了过去,倒反过来将陆凉风杀了个措手不及。 陆凉风没料到这小人儿竟是这样的胆小,看着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是说要侍奉我么?这点胆子都没有?” 秋月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走马灯似的尽是可怕的片段。她梦见了母亲死去时的那一幕,浑身痘疮溃烂的肌肤,眼睛死不瞑目地突得大大的;又梦见父亲获罪,金吾卫抄家,嫡母和老夫人上吊而死,家中兄弟姐妹不论嫡庶都被圈在厅里瑟瑟发抖,兵士乱哄哄地持着兵械四处搜检,见着有几分姿色的丫鬟媳妇便掀翻了当众侮辱,熊熊火把照亮了长夜,她却陷在泥淖般的黑暗中无法醒来...... 她在梦里辗转不安,潜意识里又抗拒着醒来,一颗心栖遑遑的落不到实处,迷茫中有人接住了她不断下坠的身体,那个怀抱踏实而温暖,她贪恋这一点点温度,舒服地喟叹,终于沉入了无梦的酣眠。 朦胧中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清寂缠绵,并不恼人。 秋月在半梦半醒中翻了个身,云罗丝被轻若无物,室内烧着地龙温暖如春,她一截藕臂伸到了被子外头也不觉得冷,只是久睡之下觉得口渴。 她恍惚中依稀只当是旧年时分,迷迷糊糊地喊丫鬟倒水,半晌没人应,睁眼见床顶陌生的鲛绡帐子,脑子里便有些混沌,定了一定,总算清醒过来。 她唬得慌忙撑起身,丝被滑至腰际,又发现自己未着小衣,凉凉的小风吹来,惊的她又缩回了被子里。 再拉开被子往下瞧,别说小衣了,身上哪还有半片布啊。 秋月又羞又怕,不敢高声,环顾四周,见床头矮几上放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素色罗裙,裙衫上还有绣着两只鸳鸯。她不知那衣服是不是给她的,可是直觉又应该是给她的,心里稍稍一挣扎,还是探身取了衣裙过来穿好。 才穿好亵裤和小衣正要套上外衫,忽听珠帘响动,慌得她忙往被子里钻,抬头却见熟悉的身影,正是陆凉风掀帘而入。 隔间狭小,他人高腿长,几步便到了床前。俯身撑在秋月颈侧,俯身淡笑道:“卿卿好眠,却叫人苦等。” 秋月见了陆凉风,本来是松了口气的,被他这么带笑一瞧,不知怎么又慌了起来,想起身又没有余地,嗫嚅着唤了声大人,便不知该说什么好。 陆凉风刚从外头回来,本是想唤秋月起来洗漱用膳,见她锦被半掩、海棠新睡的娇慵模样,唤他的声音又软软细细爬搔在他痒处,自是忍不住要逗她。一边伸手抚着她滑嫩的小脸,一边凑在她唇上低语道:“还疼么?要不要扶着走?“ 奶嬷嬷的信 http://.biquxs.info/

秋月被他闹了个大红脸,本来久睡身子就懒,这时更像被抽掉了筋骨一般提不起力气,他说的话她不敢接也不敢驳,只得用一双水蒙蒙的眸子抗议似地看着他。 陆凉风这时哪肯饶她,一只手早进了被窝里逗弄她。 今日外头冷,他的手凉津津的,激的她一下子弹起来,随着他坏坏的动作像雏鸟的喙儿在她身上地乱啄,秋月本能地往后瑟缩,他却半个身子都欺了上来。 他今日穿的是件新褂子,刚浆的料子稍微有些刮人,秋月很是怕痒,腰上被了刮几下就扭着身子要躲。 陆凉风见她面若桃花、眼含春水,当真喜欢的紧,探身打开床头柜子里的一样东西递给了她。 秋月迷蒙中听到纸张的脆响,睁眼看见他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这是什么东西?” 难得见她这般天真模样,又想起她小时的可爱模样,陆凉风忍不住笑了一声,在她唇上亲了亲:“这是你奶嬷嬷写给你的信啊。” “这.....这是我奶嬷嬷写的?” 她像是做梦般喃喃的反问他,又惊喜又不敢置信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疼。 “卿卿打开便知这是不是你奶嬷嬷的字迹。” 陆凉风带了一点浅薄的坏笑,灼灼的眼神却清明无比。 一时间房里寂静无声,秋月颤抖着双手缓缓打开手信,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有热泪夺眶而出,温热弥漫了她的双眼,她因激动而哑声:“这是奶嬷嬷写的,我认得,我的字便是她教的.......” 陆凉风亦含笑,他只以浅浅一语解之:“她平安着呢,卿卿可欢喜?” 秋月自然是欢喜和惊喜的,这欢喜叫她喜的连眉毛都飞舞开来。 她在这世上最牵挂的人还活着,活得好好的,虽然不知道是在哪里,可这点信息已经让她欣喜若狂了。 她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她奶嬷嬷的事情,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奶嬷嬷的,这铺天盖地的感动和欢欣徐徐堆积,情迷之下主动扑过去给了他一个小小的吻。 “...........” 这次换陆凉风收到了惊喜,也不知教坊司那帮人都教了些什么,这小东西吻技实在拙劣,偏偏这一点生涩的讨好便中了他的意,明明现在脑子里全是邪邪的想法,又怕吓走她这一点难得的热情只能强自按捺着。 对陆凉风而言,这般让他失控的情绪简直前所未有。 好在他的忍耐很快获得了回报,秋月自己已经慢慢缓过来,小心翼翼的将信收好放进床头的柜子里,再慢慢的缩进被子里悉悉索索将自己刚穿好的衣裳又脱了。 这乖宝! 他单手支额懒洋洋地看着她,唇边那点淡淡的笑意愈发令她羞窘不安。 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松懈下来,可是他烫人的视线让她很是不安,捏着被子的手也开始打起了哆嗦。 ”起了吧,该用膳了。“凉凉的声音传来。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被子里的人浑身一僵,现实向她泼了盆冷水,整个人被浇个透心凉。 是了,天明了,她该回教坊司了,该去伺候其他贵人了。 到了陆府 http://.biquxs.info/

昨日她冒着赔上性命的危险斗胆向他提出那样的要求,他不曾责罚自己,还给她拿来奶嬷嬷的信,可她无望的人生并没有任何的改变。 她还是官妓,还得回教坊司,命运不知会在什么节点上再次磋磨自己,她只知道,她的梦,醒了。 秋月心里忽然涌起一丝悲凉,她垂下睫羽躲避他的凝视,小手伸进被窝开始穿衣服。 她突如其来的忧伤满身都是,藏都藏不住,一张原本笑盈盈的小脸没来由的变的惨白,恍惚的神智许久都无法回魂。 迷糊中只觉男人宽厚的手掌温柔地抚慰着自己,她忽然无端地感伤,小手紧紧地环住他,脸埋在他胸口不敢抬头。 陆凉风怎会没感觉,挑了挑眉,慵懒地用手指梳理着她凌乱的长发,温声问道:“怎么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听不真切,还带着一点鼻音:“大人,您不要把我送回去,好不好?” 她知道自己得寸进尺,也知道这要求甚是无礼。将官妓纳为私奴,便是身居高位也甚是难办。可是他难得的一点点温柔给了她希冀,令她无论如何也想一试。 陆凉风的动作顿了顿,良久,才轻叹着拍了拍她后脑勺:“你乖乖的,我便一直留着你。” 那日直到洗漱完用完膳,被陆凉风牵着走过暖廊,秋月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睡梦中已经离了那间别苑,到了陆凉风的府中。 她咬着指尖一脸迷茫的样子倒把陆凉风给逗笑了,其实说起来一点也不奇怪,她自进了教坊司便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昨日实在是精神绷到了极致才晕了过去。陆凉风给她把了脉,见是惊悸体虚之兆,干脆给她用了安息香助眠,才让她睡了这许多时候。 陆府有两个书房,一个外书房是陆凉风平时待客和处理政务用的,另外一个内书房便在卧室附近,用半封闭的暖廊围通,作为他平时休闲小憩之用。 “我若是不在家中,暖廊所划范围内你可随意走动,有甚需要,茗烟、茗露两个丫头都守在外头,你吩咐便是。” 言下之意,便是要她乖乖呆在这区域内不要乱跑。秋月跟在他身后,狗腿地点头:“秋月哪儿也不去,给大人整理屋子。” 陆凉风沐浴后只穿了件月白的儒衫,用木簪松松挽了发,走动时袍袖翩飞黑发飘逸,一派潇潇肃肃林下之风,闻言淡淡的:“那些杂事自然有丫鬟做。” 秋月生怕自己成了吃白饭的被退回教坊,急忙问道:“那我能替大人做些什么?” 陆凉风刚走进书房,闻言转回头瞥她一眼,隽朗的脸庞露了一点慵懒的笑意:“你这般笨,还能做些什么?晚上好好卖些力气便不错了。” 到底是小姑娘脸皮薄,就算有了多次肌肤之亲,白日里听了这般的下流话脸还是一路烧到了耳朵根。陆凉风勾了她小腰让她贴着自己,醇声道:“不愿意?” 秋月心跳又乱了,她也不知自己是怎地了,说话开始结巴了,低着头磕磕绊绊地说:“愿、愿意的。” 他却还不肯放过她,手指抚着她腰窝问:“愿意什么?” 画画 http://.biquxs.info/

秋月把脸偎在他胸前,带着一点颤音瑟瑟地说:“愿意晚上卖力气......” 环着她的臂膀一紧,书房门被“砰”一声合上了,香馨的小身子在他怀中抖了一抖。 “别怕。” 他温声说,将小姑娘轻而易举地托抱起来,走到书房东首推开窗,窗外是一泓浩渺烟波,他素喜开阔,书房三面环窗,半挑在莲湖之上。此时荷叶还未抽芽,湖上一片澹静,潇潇细雨中偶有春燕衔泥而过,微风过处,檐下铃铎脆响,些些雨丝沾湿了两人面庞。陆凉风手掌一拂,纱幔飘然落下,湖景迷迷蒙蒙地印在薄透的帷幔上,像一幅湮湿的水墨画儿。 秋月轻叹一声,竟是看得痴了。 “等六月里荷花开了,我带卿卿湖上泛舟。” “您便是为了这莲湖不肯搬吗?” 她曾听说武帝曾嫌陆凉风住的太偏,前年有意将文昌侯在东门胡同的旧宅赐给他,他拒的理由便是舍不下那一池荷花,武帝也便作罢。 陆凉风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听你父亲说的?“ 她有些赧然地“嗯”了一声。 那时父亲与他已是罅隙日深,自然没有好话,说他这不过是以退为进的媚上之举,又说他晋升太快,烈火烹油,非长久之相。言犹在耳,说这话的人反而不在了。 陆凉风见她神色似有惘然,安慰地拍拍她头,顺手从墙边书架上取了张生宣,搂了她坐到书案前的圈椅中,道,“画幅画儿我瞧瞧,手生了没有。” 秋月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在他膝上别扭地动了动:“这样坐着不成......” “哪儿那么多规矩,许道宁喝醉了不还是一样画。”她这般扭来扭去,扭得他浑身不自在。 将她稍微抱提起来,分腿跨坐在他膝上,用力拍了拍她的小手,懒洋洋倚在椅背上,令道:“磨墨!” 秋月被他一喝,赶紧铺平了画纸,取镇纸压了。只是他这画案对她而言却太大了,笔墨砚台离得有一臂远,磨墨的清泉水倒是现成的,桌角满觚的西府海棠开得泼辣,想是每天都有人料理。 秋月见他不像是会放开自己的样子,只得就着这姿势撑起身去够取笔砚,他乘机上下其手好不正经。 她不敢回头也不敢挣扎,挽了袖子露出一截皓白的腕子,倒了水在砚池里细细研磨起来。从前她顶喜欢磨墨,都说人磨墨、墨磨人,这么一圈一圈下来,多少浮躁心思都消磨了。此刻她却控制不住心念浮动,一不小心墨条便在砚池里打滑。 好不容易把墨磨匀了,她握着笔软声问他:“您想要我画什么?” 陆凉风闻着她身上少女的自然香味,整个人心情甚好,阖眸道:“随心而绘,不必问我。” 秋月咬着唇,略作思索,提笔落墨。 堪堪勾染出一点轮廓,便觉一只温暖的手掌灵活地握住她的手,指尖轻颤,滴落几点墨痕,秋月“呀”地叫了一声,一时灵台昏蒙,竟不知该如何挽救,腰间一紧,已被他揽着跌坐怀中。 吴承子仕女图 http://.biquxs.info/

陆凉风接过秋月手中的笔,稍作勾画点染,便将那几点墨痕融入了山水之间。 他一手拥在秋月腰间,一手运笔如飞,就着她的起势绘了假山松石,笔法清逸洒脱。秋月正要赞叹,就见他笔锋回转,在山石一角绘了挑置的小衣,玉带横斜、裙衫委地,虽不见其形却见其魂,俨然便是一幅引人绮思的玉女图。 他绘完将那湖笔随手一丢,侧过身在她额上亲了一口,呼吸热热的往下拂在她唇上,低沉温厚的嗓音醇得醉人:“来,亲我下。” 秋月心脏跳得乱乱的,闭了眼乖乖地把嘴凑上去。 此时恰一阵风来,吹得纱幔飘飞、细雨如雾,书案上那觚西府海棠暗香扑鼻,屋内两人交缠相拥,春深如海。秋月只觉胸腔里轻忽忽的,仿佛一颗心已经消融。 等陆凉风终于放开她时,秋月的身子便软绵绵地倚在了他怀里。 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娇红欲滴的唇瓣,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宠溺:“卿卿看过吴承子的仕女图么?” “没。”秋月红着脸摇头,蹭得他胸口痒痒的。 “既然习画,怎可缺科?”到底是久居上位,陆凉风一本正经的好为人师,在她臀上拍了一下。 “去,把书架上把辛字七取过来。” 秋月从他膝上溜下地,跑到书架边找起来,见他书腰上果然都编了号,辛字在最下层,他要的那副画卷用朱红锦缎裹了面,没有书名题跋。 等她回来,他随手拍拍自己膝盖,秋月就提着裙子乖乖地坐回去,仍是倚在他怀里,手里捧着着那副画轴,因为是从没有见过的画,期待之外有些好奇。 陆凉风手指懒懒摩挲着她细软的腰肢,半寐着眼道:“打开看看。” 秋月迫不及待的徐徐展开,放眼看去果然是副仕女图,左下角有吴承子的大名,还盖了红色印章。 对于吴承子的大名秋月略有耳闻,此人专画仕女,笔锋犀利人物真实,画风独树一帜,画作在民间叫价颇高却数量甚少,传闻都是被神秘人士收藏罕有流出,吴承子笔下的仕女栩栩如生多是靡靡做派,闺阁女子从小被教导礼义廉耻,秋月哪里有机会看到这些画作。 如今亲眼所见,佳作当真是名不虚传。 秋月本就痴爱画作,如今乍然得了好画自是目不转睛,如痴如迷。 陆凉风微微睁眼,便看到她这幅灵动的样子,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秋月模样长得好看,但是沦落到了教坊司那种地方,早就没有了少女的活泼可爱,大部分时间就像是一尊精致得过了分的玉像。 如今她面上的神情趋于欢心雀跃又掺杂崇拜好奇,便显得更加的好看了。 一眼望过去,就让人立时觉得目眩神迷、挪不开眼的动人。 陆凉风的喉咙动了动,用手指勾画过她的五官,低声在她的耳边道:“你喜欢,就试着临摹看看,许久没有画可别丢了本事。“ 卿卿困了吗? http://.biquxs.info/

秋月嘴角抿起来的弧度更大了一点,她抬头看着陆凉风,精致的五官缀满了点点光华,眼里有光,那种光让陆凉风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唔,很舒服,暖洋洋的。 陆凉风抬手抚了抚秋月头顶的发,来到陆府她的发髻便散下来了,长发就这样披散着,倒是好叫他随手摸一摸。 秋月哪里有空管她摸哪里,此时全心全意看画,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若不是此画不好轻易下笔,她早就开始动手临摹了。 锦绣仕女图,画里有好几个美人,形态不同又各有千秋,因吴承子作画随性所致,没有固定单一的走向故要临摹此画颇有难度。 第一位美人醉卧在临窗的房里,她手里还拿着一壶玉液琼浆正欲倒灌入嘴,红馥馥的脸儿,线条明丽流畅,绘出了新妇的妩媚娇憨之态,媚而不淫。 临窗不远处有一处院子,是一身披轻纱的少女蹲踞在秋千架上,秋千荡得半高,少女胸前挂了两只金玲似乎还在颤动,薄纱飞扬,头上的蝴蝶银饰展翅,栩栩如生似要破图飞出...... 院子延伸处是一处荷塘,一个丫鬟装扮的女子,手里提着篮子正侧身采摘莲子,正因看不到脸,捏着青葱莲蓬的纤纤素手似白玉般滑嫩,白皙清透的侧脸因劳作略带些桃花色,一头及腰长发在腰肢和臀部间摇摆,显得更加的俏丽可人........ 秋月是个画痴,名家手笔珍之爱之,又是一直仰慕不得见的画作,她看得又羞又爱,偷偷瞥了陆凉风一眼,正对上他促狭的黑眸。 被他要笑不笑地一看,她脸颊红得要烧起来,白嫩的手指紧张着捏着画轴低着头,犹豫着不敢再看。 “怕什么?这里没别人,何况,你看的是女子又不是男子。”他一面温声说着,一面将手掌覆在她小手上。她人娇娇小小的,手也小小的,握在掌中玩弄,柔弱无骨。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愈显嫩白,纤纤如春葱,他将自己的五指嵌在她指间,稍一收拢,她就娇声呼痛。 “娇滴滴的小东西。” 陆凉风按了按有些抽痛的眉心,心思全不在画上。 秋月的手被他弄的疼了,小手又被握在他掌心里不敢抽回来,呼吸又浅又乱,只能被动的继续看画。 陆凉风看她这样,轻笑着。 “卿卿困了么?” “不困!” 因为太慌张了,她答得飞快。 他也不多问,慢悠悠的在边上等着,嘴角微微抿起来,面上好像点缀着一点点戏谑的味道。 秋月总觉得如芒在背,睫毛颤了颤,面上强撑着看画心里早就乱成一团。 陆凉风将她的神色收入眼底,不自觉掐着她的小下巴便吻了上去。 待吻过后不等再问,秋月已经摇着头一叠声地道:“不困,我真的不困......” 水灵被糟蹋的场面给她留下了极大的阴影,一晚上都做着噩梦令她恐惧万分,虽然大人不曾这样对过她,但是她没有把握大人以后不会这样。 是以,现在一想到要和他睡觉都怕,彷徨不安,能拖一时便是一时。 陆凉风自然知道她想的什么,这点子小把戏他怎会看不穿? 秋月错了 http://.biquxs.info/

安抚的亲亲她鬓发,又将她重新搂紧一些。 “既然不困,那就画画,好不好?” 秋月眨了眨眼,不敢相信他的话,仔细看着他意味不明的表情,心里开始打鼓。 大人肯答应她带她回来已非不易,自己却不知好歹抗拒大人,教坊司教她的本事就是尽心伺候贵人,如今大人对自己温柔一些便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吗? 这才一日就惹恼了大人,那往后的命运怕是要更加多舛! 一想到大人并非温和之人,秋月就更加惊惧。 作为一个人人可欺的官妓,好不容易暂时逃离了教坊司,最怕的便是得不到主人的爱护,稍不留神就面临被送回去的悲惨结局。 秋月明白,眼前的时间里每一个时刻都显得特别的珍贵,因为她必须要想好自己以后的日子应该怎么办。 秋月伸出小手环着他双腿,小脸主动的在那他的脸上磨蹭着,感觉他的呼吸急促了,抱着自己的手收的更紧了 紧张的情绪稍稍纾解一些,狂热的心跳略有平复,抵着他肩头后撤了一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呜呜......大人,秋月错了......大人困了的话,现在就回去睡好吗.........” 本以为是让她画画感动哭了,不曾想是因为这个。 陆凉风时又是好笑又有些感动,一个用力将她抱起来调转身子对着自己,让她双腿环在自己腰间,亲亲她泪湿的小脸,柔声哄道:“不哭不哭,不怪罪你,你画画吧。” 秋月泪湿的睫毛颤啊颤,乖顺地点了点头。 他以前从来不碰这么年幼的女孩儿。民间很多贫户不等姑娘及笄就为了省米粮而嫁了出去,但是有能力的人家大多会把闺女多留几年。她这年龄正是一朵花将开未开的时候,硬生生地被人从枝头折下来。 细细地吮去她脸上的泪珠,一向冷硬的心肠竟变得有些柔软。 “我怕你昨晚没睡好,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秋月有些惊讶,眨巴着大眼依赖地看着他,然后低低地“嗯”了一声,小脸偎过来猫咪似地在他脸上蹭了蹭。 陆凉风唇角露出一点笑意,伸手在旁边的笔筒仔细挑选,最后选了一支徽州狼毫的小笔交到她的手里,又起身将她放回凳子上,秋月连忙往旁边挤了挤,空了一部分位子想让给他坐。 陆凉风却没有坐回去,秋月不明所以,仰着头巴巴地望着他。 初次见面还在他手里挣扎的人儿,第二次见面受了好一顿惊吓昏睡过去,接着被他翻来覆去的折腾一宿毫无怨言,还对他对他充满了恋慕与依赖。 他也不知道这事怎么就这样了,可他心里是舒坦的,非常舒坦。 “卿卿自个儿画,我去书房有点事。”弯腰在她的嘴角温柔的亲吻,满含安抚。 “那大人,不要生秋月的气......”吸了吸鼻子,细小的声音里都是讨好和卑微。 想不到她还惦记起这事,陆凉风一时有些啼笑皆非。将她整个儿抱在怀里,香香地半倚着他,小身子软软糯糯手感甚好。 “不生气,乖乖的画画......” 窗外细雨霏霏,室内春情盎然,男人醇声哄着听得有人娇娇糯糯地“嗯”了一声。 给卿卿找一间房子 http://.biquxs.info/

日子相比从前真是太舒适太无忧了,秋月总觉得不真实,时常掐自己的脸颊确认不是在做梦,不然日子咋过得那么快呢? 亲眼看见水灵受刑,自己不争气晕倒的那一幕仿佛还在昨日,时光却如流水一去不返,一眨眼就过了好几日了。 大人对自己极好,手下的丫鬟也是尽心伺候。 最让她放心的是,茗露偷偷告诉她,府里没有侍妾和通房丫头,只有她一个在伺候大人。知道真相让她又惊喜又担忧。 喜的是大人对她还有兴趣才把她留在府里,忧的是,大人会不会过段时间厌烦了自己,像对其他女人一样把她送走啊? 两样情绪藏在心里无处发泄,秋月总是犹如置身冰火之中惶惶不可终日。 陆凉风的书斋也是两间相连的格局,掀开帘子便是小憩用的内室,亦是正面对湖,却无书架,雕花窗下安放着一张素色琴案,案前独放着一张精巧的螺钿交椅。其后屏风半掩,置了一张沉香榻,榻边是一只腹横三寸的戟耳彝炉,幽幽焚着一线龙涎香。 陆凉风背靠迎枕,怀拥佳人,有一下没一下地替秋月梳理着散乱的青丝,慵懒的声线透餍足后的慵懒:“赶明儿给卿卿换张宽一点的榻儿,配了五色细点,你闲暇时便在这屋里看书画画,岂不美哉。” 秋月仅穿了一件薄薄的雪色长衫偎在他怀里,腰腹间斜搭着张白狐皮的褥子,因他拢着了壁角的火盆子,藕白的臂膀露在外面也不觉得冷,歪缠着他糯声道:“我不要别的榻儿,就这榻儿便极好。” 自母亲去后她再没被人宠过,在他怀里有种被珍视的错觉,她自然也知道以色侍人终非长久之计,然而人世浮沉,便是这转瞬的温柔也已弥足珍贵。 陆凉风撑着手肘斜倚在榻上,低头懒懒地看着秋月撒娇,在他高大的身躯笼罩下,她娇小的身子愈加显得玲珑可爱,瓷白的脸颊处有几缕柔顺的乌发垂下似绝美的雨后海棠。 修长的手指顺着披散的青丝滑过纤细圆润的手臂,似有若无的拨弄着秀小可爱的耳垂,深邃的眼里是藏不住的戏谑笑意:“小东西,便这般想与我挤在一处?” 又语双关在秋月耳边轻声道:“这儿太过窄小,有些吃力.......” 才刚消停了一会儿,怎地又这般...... 秋月羞红了脸,不安地拧了拧身子,不成想差点掉下塌去。 幸好他手快一把抓住,大掌一收,将她提溜回来放回榻上坐好,慵懒的男人脸色温和,心情也极佳,看她精致的眉眼勾染着烟波,水漉漉地又是迷茫又是无措,像林子里迷路的小花鹿掉入了陷阱般手足无措。 起了心想捉弄她,隽秀的面庞依旧一派云淡风轻:“那不然就另外备间屋子,把你养在里面,我若是想起你了,,,,,,,,” 小人儿生怕他说的是真话,慌忙从榻上起身扑进他的怀里:“大人不要!我不要一个人!大人想怎样就怎样,千万不要赶我走......” 陆凉风似笑非笑地翘着唇:“想怎样?卿卿不说清楚我如何明白?” 她大眼水汪汪的,在他凝视下红了脸,局促地说:“换张大一些的塌........” “嗯——” 他慢条斯理地答,存心欺负她:“卿卿跟着我总不能委屈了,得安排一间大房子,好好的养着,等我空了我就去瞧你去....... “不要不要!” 被陆凉风那种跃跃欲试的口气吓到了,秋月慌张地摇头,见他还要开口,情急之下什么也来不及想,竟伸手去捂他的嘴。 捂完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害怕地想收回来,却被他一把按住。 “胆子越来越肥了。”眼神里浮现一丝淡淡的兴味,他不像生气的样子,捉着她小手舔过细葱似的指尖,“你倒是说说该不该罚你?” 她不想说该也不敢说不该,只好仰着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被他舔过的指尖像有蚂蚁在爬搔,丝丝缕缕的酥麻感一路痒到了心尖尖里。 “不乖的女孩子,就该丢到黑漆漆的屋子里关上一晚。”他翘着唇,不紧不慢地说着,在她湿漉漉的食指上咬了一口。 秋月吃痛地嘤咛,呼吸都浅促起来。 夏华凌造访 http://.biquxs.info/

松开她的手指,他整个身子向她俯压过来,将她完完全全笼在自己的阴影里,眼神炙热又危险: ”还有那根鞭,爷,甚是喜欢......“ 秋月屏着呼吸不敢说话,感觉他蜷曲的手掌正在沿着自己背脊一路下滑,好像他手里拿着教坊司的那根鞭,似有若无的触感让她泛起了鸡皮疙瘩。 指尖轻点她纤细的手臂,耳边温柔的低语像情人间的呢喃:“卿卿在怕什么?怕那根冰冷的东西?” 秋月不安地扭了扭身子,他甚至什么都没有做,光是轻声曼语地蛊惑,就让她身临其境。 “别......”秋月被他吓得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后躲了躲。 陆凉风低声轻笑,身下的小人儿眼神神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眼里盈盈流波、泫然欲泣,陆凉风真是爱煞了她的俏模样。 “小妖精!逗你呢!” “大人。”鼻音娇娇的,张着手要他抱。 陆凉风将秋月香馨娇软的小身子搂进怀里,爱怜地吻了吻她红红的眼角。 “大人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赶去哪里?” “黑黑的屋子......” “好,不要。” ”也不要再提那个东西了,好不好?“ ”........“ 这鬼灵精,竟是吃准了时候,跟他提要求。 陆凉风回过味儿来,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想好好教训她一顿,这小丫头紧紧将头埋在自己怀里,竟是连脸也不敢露出来。 揉了揉她后脑,陆凉风终是叹了口气,应道:“好。” 秋月这才仰头,对他破颜一笑。她五官本就绝美,这一笑真如沐雨桃花,盈盈开到了人心底。 两人温情脉脉之时,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打破一室旎旖。 ”说!“陆凉风轻皱眉,声音薄凉却不怒自威。 ”爷,夏大人拜访。要不要传?“是贴身伺候他的小厮——承松低哑的声音。 “夏华凌?带他去花厅!” 陆凉风松开秋月,整理了下衣袍朝外走去,秋月察觉他的不悦,早早像只鹌鹑一样去里面找地方躲了起来。 刚躲好便听见一声爽朗的笑声破空而来,紧接着有人推门而入: ”陆兄! 是男人的声音,不过他的语气随和熟稔,没有任何的拘谨紧张,想是非常相熟的人。 秋月暗暗思忖:第一次见大人的时候,夏大人也在,想必他们两人关系很是要好,不然这种点召官妓的事情是何等隐私,两人竟毫不避嫌携手而行.......... 不仅如此,当时他们在外面聊的一些话她隐约听见一些,可见两人在朝堂上也是政见相同,脾气也相投。 不过,再要好的好友为了利益也是不择手段,尤其是官场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自己还是要小心些不要被人发现,若是被人发现大人私藏官妓,大人的官途就被自己毁了,想到这里,秋月将小小的身子往里缩缩,更加小心的藏好。 “夏华凌,我有说过让你进来了么?”陆凉风的声音淡淡的,让人听不出来其中的真实情绪。 “你金屋藏娇了?”夏华凌的声音不怀好意。 “没有。”陆凉风的声音开始泛冷。 “我打断你的好事了?”夏华凌的声音透着玩味。 “没有。”陆凉风声音中含有的温度继续下降,这下,连里面秋月都听出了他的不悦。 陆凉风,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呢? http://.biquxs.info/

“这两者皆无,那你又何必那么在意我的不闻自入呢?”夏华凌的声音里透露出一种强词夺理胜利后的理直气壮。 “啊……” 陆凉风突然尖叫了一声,吓了夏华凌一跳,“陆凉风!你做什么?” “不小心,笔掉了。”陆凉风的声音中突兀的带了些许浅浅的笑意。 “鬼才相信你!”夏华凌的声音十分的不满,“你手滑了,毛笔为什么不是掉到地上,反而是飞到我的脸上来呢?你这借口说得也太没有水平了。” “噢?你看出来我找借口了?”陆凉风淡定自若。 “是!” “哦。” 里面的秋月听着他们斗嘴,紧紧的捂着嘴巴才不至于笑出声,她第一次见识到男人在无人的地方也可以这么幼稚,像两个小孩子一样。 尤其是大人,人前他一贯的脸色都是平静无澜的,偶有淡淡的情绪流动也是转瞬即逝,少有人见到他这样好玩的一面。 也许,他就是一个外冷心热的人吧?不然,怎会看自己可怜将自己带回府呢? 实际上,大人除了在床底之间凶猛了些,其他的都不曾真的虐待过自己。 秋月的小脑袋,越想越就觉得自己运气好,碰上了陆大人这个大好人,以后自己一定要紧紧抱着他的大腿,唯大人马首是瞻......... 不同于里面的胡思乱想,书房里静默了好一会儿后,夏华凌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个声调,“陆凉风,难道你不应该向我道歉吗?” 我不认为有这个必要。”陆凉风的声音不紧不慢的,“毕竟那毛笔也并没有真正的落到你的脸上。” “陆凉风,你怎么能那么的不要脸呢?” 夏华凌的声音里带上了咬牙切齿的味道,停顿了一会儿后,发现对方并没有什么反应,他的语气一转,改为了挖苦加调侃,“啧啧……这么让人讨厌的性格,怪不得现在都尚未娶妻,哪家的大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你啊……” 这句话很重要啊!秋月仿若一只兔子,竖起两只耳朵听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不知道大人对此说法有什么表情,因为秋月并没有听到他的任何回答。 夏华凌大约是因为在言语上占了一两分便宜,心情稍稍愉悦了些许,再次开口的时候,他的语气也跟着平静了许多,整个人也正经起来。 “那只老狐狸的事,你怎么看?“ 书房里微微的一声细响,听起来像是毛笔搁在笔架上的声音。 “你怎么也来凑这个热闹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地方我常去,换个人管,我有些不习惯!” 老狐狸,这地方…… 有些许怪异的心绪涌上心头,秋月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毕竟她只是个官妓,也就是个下下等奴婢,大人现在和夏大人在说公事,她听到了,总有些不好。 正在她踌躇要不要找个东西将耳朵塞起来,大人不知何时竟走了进来,秋月紧张的呼吸都快停了,她刚才慌里慌张躲在了塌子的后面,衣服的下摆和头还露在外面呢,只要人一进来便能看到。 你担心我? http://.biquxs.info/

秋月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手脚开始发抖,心里疯狂祈祷着那个夏大人千万千万不要不懂分寸闯进大人的私密内室。 秋月的小动作陆凉风早就看到了,冷漠的脸上隐隐有了点笑意,漆黑的眸子里燃着莫名情绪。 小东西,这是在担心呢。 是在担心他被人私藏官妓呢? 还是担心自己被人发现送回教坊司? 不过,无论是哪一样,她的心都是系在自己身上........ 这个认知让某株万年不开花的老铁树刚刚被打扰的郁闷心情一扫而空。 眼前朦朦胧胧的人影,是陆凉风宽大的衣袖还落在了她的头上,偷偷的抬头一看,却是他在榻子边上的书架拿东西,拿完东西仿佛没有看到她一样脚步轻欢的走了出去,而外面的夏大人也还算有教养,并没有因为关系熟稔随便乱闯。 长长的舒了口气之后,连忙将自己露在外面的裙角轻轻的卷起来收好,只要这两人没走,秋月还是像一根绷紧的弦,崩的紧紧的,半点都不敢放松。 “给你看样东西,这里有些不方便,你拿回家看。”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半点情绪。 夏华凌应了一声“好”,接过了东西极有默契的朝外走去。 秋月偷偷的抬起头,瞧着那人高大的人影默默远去,待关门的声音传来,秋月才小心翼翼的从榻子后面钻出来。 等确定没人了,秋月的呼吸不自觉的放轻了几分,小脸因为刚刚憋气而憋得通红。 陆凉风一进内室,便看到她像只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秋月眼见大人半路杀回来又惊又羞,结果还笑她,哼哼唧唧地扭过身子,再不理他了。 陆凉风也不急,折回去将门关了进来,将她面对面搂着,低笑,与她额头相抵:“刚刚在担心什么?” 秋月被他看得心跳乱纷纷的,磕磕绊绊地说:“秋,秋月自然是担,担心大人的......” 陆凉风浅笑,拉长了声音道:“哦?是担心我了?” 环着她的腰迫她更贴近自己,他说话的热气直接喷在她唇上,声音低沉又醉人,“来,说与我听听,担心大人什么了?” 还是不习惯他这样的亲密,秋月紧紧闭着眼不敢看他,睫毛不住翕动着,细细颤颤的声音带着一点哭意:“秋月,不想离开大人..........一辈子都要跟着大人...... 温柔的抬起她的下巴,看着这玉雕似的小人儿亲口说出这般情话,白皙清透的面庞羞成了桃花色,陆凉风喉头发紧,拔去将她发间的玉簪,乌鸦鸦的青丝流水般披泻下来,长指一下一下地在她发丝间扒搔,眯成细狭的眼中满是跳动的火焰。 从他的臂弯里抬头,怯怯地觑了他一眼,被他这么看着,心就砰砰跳个不停,可是贪恋他的温柔又舍不得别开眼。习惯性地又咬起了唇,颤抖的指尖几乎都找不到腰间的系带。 在他眼神示意下,她终于拉开了带子...... 沾了水雾的长睫翕动着,少女羞涩又听话的样子让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抱起往榻上一扔........ 陆凉风的往事 http://.biquxs.info/

陆凉风的书斋历来是他的贴身小厮承松打理的,秋月现在这幅衣衫不整的样子不便唤人来,他也不管榻上斑驳痕迹,只管用白狐褥子将她裹了往外间走。 秋月想到要由别人清理这些便不自在,挣扎着想下地,被陆凉风不轻不重地在臀上拍了一记,便乖乖不作声了,只是眼巴巴望着那榻儿担着心。 她记得父亲曾有个通房叫蕊珠,一度很讨父亲欢心,连府里的姨娘都要讨好她,后来到底被嫡母拿捏了个“恃宠生娇、悖逆主子”的罪名给杖毙了。 如今自己进出都让主子抱着,却比当初的蕊珠还要轻狂得多。唯一庆幸的是,陆大人是京城有名的鳏夫,他在琼林宴上惹出的一段是非,至今还为城中贵妇们津津乐道。 说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当年陆凉风蟾宫折桂,年方十七,真正是少年英才,风头无两。也不知怎的就被先皇最宠爱的幺女长平公主给惦记上了,琼林宴上,先帝有意赐婚,陆凉风直言自己在亡妻灵前发下重誓三年不娶,如今三年未满,不好违誓。 ——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陆凉风不想当驸马的托辞。一旦娶了公主,他这辈子便只能当个富贵闲人,一腔治世的雄心抱负尽皆付诸东流。 先帝气了个仰倒,他此前也是让金吾卫调查过的,知道陆凉风娶过亲,那女子是麓山书院山长之女,只是福薄,出嫁不足半年便得急症死了,连个子嗣也未曾留下。他本不愿将公主下降,实在是听说北蛮有意和亲,而公主又中意此人,这才勉强应了——不曾想皇家不嫌弃他这个鳏夫,他竟然还矫情上了。也是陆凉风命该有此一劫,换了性子持重的太祖皇帝,此等大事必定先探个口风,便不至于当殿难看;又或者换了爱才的武帝,说不得也就哈哈一笑揭过不提,也没哪个不晓事的敢再拿这事来说嘴。 偏偏他遇到的是气窄量狭的炆帝,又是酒气上头,当时便挂了个脸不阴不阳地道:“爱卿亦是有心,既如此,不若再多守几年,也能成就一段‘永鳏痴郎’的佳话。”事后又打发陆凉风去广宁当了个县令——要知道他同殿的进士最差的也是个庶吉士,这是摆明了不想让他回京了。 陆凉风的父亲惊闻这个消息,又气又怒引发旧疾,当场就气的晕死过去,等陆凉风得了消息赶回来家里,父亲已经剩下一口气吊着。陆凉风急急膝行到父亲床前见他最后一面,到了晚上陆老就驾鹤西去。 此事一出,朝野震动。 陆凉风当年正值春风得意,前程似锦,乍然官场失意,又加之二老仅余的父亲过世,一下子变成了孤家寡人,众人无不落井下石,嘲笑奚落。 陆凉风却没有消极怠慢,在广宁很做了一番实事,之后九年他辗转各地都颇有政绩,更在处理豫州水灾时立下大功,避免了一场流民叛乱。那时的武帝还是郁郁不得志的三皇子,领了河道差事在豫州赈灾,对陆凉风的才干多有褒扬,两人的情谊便是那时结下的。 后来北蛮叩关,炆帝御驾亲征被俘,太子欲割地求和,武帝在宫变中杀了太子登上了帝位——陆凉风便是踏着这一片血雨腥风卷土重来。 那时的大齐,又是兵祸又是天灾,真正是国运多舛、风雨飘摇,亏得武帝雷霆手段,打退北蛮稳住了局势,又知人善用,将大齐这条漏雨的破船修修补补,逐渐有了几分起色。 春雨绵绵 http://.biquxs.info/

陆凉风作为武帝宠臣,这些年无论是清理军籍、抚绥民夷还是治理边患都做得妥妥贴贴,总算让那班只会拿资历说事的老臣闭了嘴。而在主持中馈的命妇眼中,他更是闪闪发光的女婿人选——偏偏他本人却似绝了结亲的心思,一味拿先帝那番言辞推脱,倒让人不好强求了。 秋月长在权宦之家,自是熟知京中掌故。尤其是这位陆大人,经历丰富得写成话本也足够了——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还能以这样的方式同他扯上关系。 陆凉风抱着她迤迤走过暖廊,廊子里悄无一人。 两人在里面折腾许久,想必那夏华凌早已经走了,何况他已经命令承松看好门,不准任何人再擅闯他的书房。 一时间,仿佛天地间就剩下他们两人,再无其他。 只听得潇潇暮雨打在窗外芭蕉叶上。贝母窗透过昏黄天光,寂寂清寒中,更显得他怀抱温暖宽广,秋月情不自禁地将小脸贴在他肩上蹭了蹭,呢喃道:“幸好有大人。” 这一声软软的在喉间滚过,低得几乎听不清,然而这种发自内心的、全心全意的依恋和信赖,纯洁赤忱得几乎透明。怕是有一天将她剖开了,要这颗心,她也会给。 “傻姑娘。”他淡淡的,叹息似的说,将她娇小轻盈的身子举高,深沉的眼底藏着一点她看不懂的意味,“你可莫要后悔啊......” 一面说着,一面轻轻吻在她唇上。 这一吻几乎不含任何情欲,温柔地令人落泪,秋月晕晕乎乎,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要化了。 “柳阴轻漠漠,低鬓蝉钗落。须作一生拚,尽君今日欢。” 从前懵懂读过的词,她在这一瞬间,忽地懂了。 秋月悄无声息地留在了陆凉风身边。 没有母亲曾期许过的三书六礼,甚至没有一顶轻红软轿,便这么像一朵被狂风刮落的花,飘飘悠悠地飞过院墙,轻轻落在他掌中。 饶是如此,秋月也已满足。 她知道自己身份特殊,陆凉风给她划地为牢,她便足不出户。每天活动的范围,不过是卧室到书斋。 不仅如此,极有自知之明的她为绝后患,还偷偷摸摸托承松去买了红花,每次完事后都以红花沐浴防止有孕,就怕怀上孩子拖了大人后腿,也怕自己风雨飘摇中护不住自己的骨肉。 因她吃不准大人的意思,跪地磕头求着承松不要将此事告知大人,承松无可奈何不得不答应了她........ 陆凉风怕她寂寞,将自己养的一只尺玉霄飞练幼猫交由她照顾。这只小猫通体雪白,团在她膝头小小一只,煞是可爱。 连日阴雨,这日终于放了晴,秋月抱着小猫在书斋看书。春深日长、飞絮轻扬,极目望去,湖光山色真如画屏一般,令人见而忘忧。 秋月看书忘了时辰,听得门响,才惊觉有人来。转头去看,却是陆凉风赐给她的婢女,唤作茗露的。见她回头,那婢子蹲身行礼,恭谨道:“姑娘,是时候沐浴抹香脂了。” 秋月站起身,有些无措:“已经申时了么?” 茗露抿唇笑了:“姑娘看书入迷,若不来喊,怕是连晚膳都要误了。”说完过来接了她怀里的小猫,抱在自己怀里。 秋月无法,只得挨挨蹭蹭的与她回了房。 陆凉风好洁,在卧室旁单独辟了一间做浴房,用汉白玉砌了汤池,池上有石管沟通隔间,常年薪火不熄,取了管中隔板,热水便自石雕的蒲牢口中汩汩流出。 沐浴 http://.biquxs.info/

两人上前来给秋月卸了珠钗、褪了衫子,露出白玉似的娇躯。这些日子,秋月先是经了茗烟茗露的食疗细细调理,又无杂事纷扰日子过得甚是舒坦,身上养出了一些肉,腰是腰臀是臀的,已逐渐褪了青涩模样,尤其一身肌肤欺霜赛雪,当得起倾城之色。秋月伸出白嫩的双手试了试水温抱臂环胸,自己缓步下了汤池。茗...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沐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爱笔楼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xs.info 做鞋子 http://.biquxs.info/

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回头,想要看他,想被他抱。清脆的掌声,甩在她的手臂上。“躺好!”陆凉风冷冷地说,难得服侍一个人,怎地还不乐意了?怕惹他不快,秋月泱泱的躺好不敢再动。男人开始扯开她身上锦绸,动作不紧不慢,惹得她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她怕痒怕的紧,尤其是腰...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做鞋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爱笔楼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xs.info 看灯 http://.biquxs.info/

秋月身无长物就只剩下一片真心,因而她略一思量,决定亲手做一些大人的贴身物品让他穿的舒服些。首先便是心无旁骛地做起护膝和丝袜来,寻常的罗袜用的皆是是轻薄的布料,而她这里用的却是稍厚实的密织丝绵,护膝用的也是较厚的织锦缎子,里面准备絮上最上品的木棉,这般的做法是因为她发现大人一个秘密...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看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爱笔楼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xs.info 上街 http://.biquxs.info/

秋月一时分不清他话里的真假,只低垂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如小刷子般浓密,脸上的红晕从脸颊一直延伸到了小巧的耳垂,她呼吸间都是男子身上熟悉的青草味,骨子里的怯懦让她本能的去讨好他。朱红色的樱唇微启,嗫嚅到:“那大人快点的,莫要耽误了时间.........”因为低...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上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爱笔楼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xs.info 撞见了兵马司 http://.biquxs.info/

秋月浑身抖了一抖,求饶道:“大人......唔!”甜的糖,烫的唇,幽深的眼眸,高悬的明月,还有他在作乱的手。远处传来几声笑语,秋月又怕又羞,惶失措地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水光盈盈的眸子里尽是哀求。陆凉风反过来捉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揽在怀里,热烫的气息不断拂在...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撞见了兵马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爱笔楼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xs.info 官奴变私奴 http://.biquxs.info/

陆凉风果然不再多问,略点头道:“知道了,你们做好自己分内事便好。太后圣寿不是小事,若是惹出事端,谁也救不了你。”那人抱拳肃容道:“谢大人提点,下官马上增派人手,各处排查!”陆凉风微一颔首,领着府里众人转身离去。附近百姓见了刚才情状,...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官奴变私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爱笔楼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xs.info 赏夜景 http://.biquxs.info/

这辆马车和她从前乘坐的马车大小相差不多。这是一辆四方尖顶柚木马车,柚木这种名贵木材纹理美观,颜色自蜜色至褐色,久而转浓,且木质细密,坚致耐久。柚木含有油脂,不论经历日晒雨淋,酷暑寒冬,皆不翘不裂不变形,耐水耐火耐腐蚀性及强,因而能抗虫蚁,不漏水。与建造马车外部的木材相比,建造马车...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赏夜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爱笔楼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xs.info 杏花坞 http://.biquxs.info/

再往前行了一段,秋月倒是回过味儿来,其实这杏花坞并不甚大,只是借着山势高低起伏,看起来便格外宏阔。等再过一重山门,眼前景致越发精致,各株树形都是精心修剪过的,蜿蜿蜒蜒留出一条路来,堪堪供马车行过。远处花树间悬着点点灯笼火烛,影影绰绰便似星河闪烁,近了才发现是几个闺秀提着花灯在道旁...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杏花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爱笔楼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xs.info 交心 http://.biquxs.info/

秋月自是明白大人的意思,如今自己的尴尬身份能转变已非万幸,再不能得寸进尺,虽然遗憾奶嬷嬷的事,但也懂得分寸。低着头,小声说道:“谢谢大人如此操心,我母亲是范阳张氏的旁支,奶嬷嬷跟我说过,母亲嫁与父亲之时家族以现颓废之势,外祖父从了商,进府之前去过很多地方,奶嬷嬷便是在...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交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爱笔楼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xs.info 看戏 http://.biquxs.info/

秋月见陆凉风神色不明,慢悠悠又喝了一杯,不由有些担心:“大人,空腹不宜多饮,秋月去叫些下酒菜好么?“陆凉风唇角微勾,“卿卿在此秀色可餐,要什么下酒菜?”又向她伸出手,凤眸暗沉沉的:“过来!”秋月虽听惯了他的甜...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看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爱笔楼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xs.info 争执 http://.biquxs.info/

她气若游丝的伏在冰冷的地上,心里的痛却比身上的痛难受百倍。在府里如履薄冰的活着,从未去招惹其他人,为何别人要这样害她?难道就因为她得了父亲的几丝欢心吗?从不害人却无辜被冤,人心怎能如此恶毒!!还有父亲的冷漠,主母的恨意,众人的谩骂,走马观花般在她的脑海里转圈........那一晚...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争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爱笔楼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xs.info 胡姬 http://.biquxs.info/

秋月张口结舌,他却缓和了眉眼,抚着她面颊冷冰冰道:“留你在身边这么久,也该换个口味尝尝鲜了。”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这段日子日夜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为了留在他身边,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她都答应,丢掉女子的矜持和多年的修养,刻...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胡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爱笔楼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xs.info 表哥张平川 http://.biquxs.info/

秋月闭着眼不肯说话,陆凉风难得见她这幅倔强模样,本来有些消下去的火又烧了起来。低头狠狠的亲了上去,不同刚才的狂风骤雨,这次却像细雨何风般温柔缱绻,一点一点的吻着她眼角的泪痕,又亲了亲她薄红的眼皮。心里明明还觉得委屈,可是又情不自禁地依恋这个男人,被他这样温柔的对待,一下子就忘了刚...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表哥张平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爱笔楼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xs.info 向他要人 http://.biquxs.info/

自古以来,文人赠妾都是件雅事。什么“红粉换良驹”,“佳人酬客卿”......人人都当是佳话,谁关心被换的女子怎么想?左右身契在人家手里,为奴为婢,也就比一个物件儿多了一口气。道理都懂,轮到自己,才知道一刀捅下来有多痛。秋月浑身的血都...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向他要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爱笔楼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xs.info 想要个孩子 http://.biquxs.info/

冯廷和身处内阁二十年,武帝宫变时他帮着稳住了时局,一跃坐上了首辅的位置。武帝很念他的情,这次处置了两个冯党,还特意着言安慰,说对他信任一如往昔,要他无需多思多虑。转头又说言官风闻奏事权力过大,敕令金吾卫共同督管。御史台监察百官,更重要的,还能监察帝王。金吾卫却是实打实的皇家亲卫,...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想要个孩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爱笔楼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xs.info 真相 http://.biquxs.info/

“这个字读‘换’。”陆凉风从她手中抽过邸报,指着刚才被她跳过的小字道,“是车裂的意思。”秋月明显瑟缩了一下。陆凉风睨了她一眼,“胆子这么小?邹继平跟裴含章同在御史台,从前还曾保荐过他,如今为了撇清...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真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爱笔楼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xs.info 你的红花我已经扔了 http://.biquxs.info/

他低头斜睨,也未阻止,手指温柔流连在她发丝间:“怎地,是要给我也刻个私章?”她几次施力却咬不下去,终于趴在他肩头,放声痛哭起来。“我舍不得......”她的手紧紧攥着他衣襟,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几近发白,陆凉风认识她以来,还从未见她如...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你的红花我已经扔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爱笔楼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xs.info 如狼似虎 http://.biquxs.info/

陆凉风亲吻着她的发顶,一下又一下柔声道:“乖,别哭了,哭得我心疼。”汤池里雾气缭绕,她哭得泪眼模糊,却能感受到他望过来的柔和目光,抬起头在他脸上一通乱吻,双手双脚缠上去,温柔如潮水慢慢地一波接一波涌上来,将两个人都彻底包裹进去,缓缓融成一体。光阴如梭,转眼...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如狼似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爱笔楼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xs.info 过继给别人 http://.biquxs.info/

清河县位于京城连通济州两处之间,虽说都在南边,但因地理山势走向,马车出行堪堪也要两天。八月十三那日下午,秋高气爽,鸿雁高飞,陆府返乡的马车终于出发疾疾行驶在乡路上。陆凉风今日来了兴致单骑一匹黑色高头大马,一袭靛蓝色的丝绸袍子平整顺直,领口及袖口绣着金丝线竹叶花纹,下摆滚边一圈祥云...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过继给别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爱笔楼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xs.info 大婚 http://.biquxs.info/

将她的身子扳转搂入怀里,手指缠上了少女乌黑的长发无意识的玩弄,大手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慌乱。和预想中的不同,小女人情绪很快平复下来,抽抽噎噎吸了吸鼻子,似猫儿在胸口蹭了蹭,软软唤道:“大人......”“嘘.......别说话......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大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爱笔楼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xs.info 有孕(大结局) http://.biquxs.info/

先是被红裳衬得更见白皙娇嫩的脖颈,再是小巧的下巴,抹过口脂形状漂亮的唇,再是那挺直的鼻和如黛的眉……红烛为她披上一层柔和的光,刹那眉目如画。她就像是桂宫仙子,终于踏入了凡尘。等到盖头落下,她头上的凤冠才露出了全貌。凤冠上缀明珠、宝石,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有孕(大结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爱笔楼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xs.info 番外(金鲤鱼和龙太子的来世) http://.biquxs.info/

秋月睡的不踏实,她做了一个梦。梦里面她是鲤鱼族公主,为了偷龙珠去参加龙宫大宴。可是她龙珠没有偷上,却爱上了汤景御。太子不喜欢她,把她关起来当奴婢,还粗暴夺走了她的清白。在龙宫的一段日子很无聊,没多久,龙宫来了一个东海公主敖紫贞,要和太子大婚。她伤心欲绝的离开了太子,然后在民间被...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番外(金鲤鱼和龙太子的来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爱笔楼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xs.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