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之在枝头春风相思》 第1章 还能不能睡个好觉了 http://.biquxs.info/

“嘶…” 颜子思表情痛苦地扶了扶脑袋,感觉身体像是才刚刚回暖一般。无力,泛着恶心,脑子又不清醒。 她还未看清眼前的景象,一股突来的剧痛便引得她咬破了双唇,仿佛有一百根银针同时扎进了她的脑海中,无法思考,只能默默地承受。 令她惊讶的是,随着剧痛伴来的,还有一个人记忆。 记忆中,即是陌生又是熟悉。陌生是因为她明白,那不是自己。熟悉得又像是自己的记忆,细节,一颦一笑都像是真实发生过一般。 她不过是在自家床上睡了一觉,怎么又是头疼又是莫名的记忆。 “不管了。” 颜子思估摸着疼痛不会这么快便消去,身子又是无力。干脆抱着脑袋又躺回了床上。 才没过一会,疼痛过去,睡意来袭,这货又悠哉悠哉地睡了过去。 “大夫,我家小姐怎么还不醒啊?” 天色已然有些昏暗,但还未至于点燃桌灯。 一个穿着淡青色衣裳的小丫头神色担忧地握着床上人的左手。仔细看,她的睫毛上湿湿的,鼻子泛着红,显然不久前才哭过。 “这…姑娘放心,大小姐她脉象平稳,按道理说是不会有事的。” 一位中年年纪的女子在一旁整理着药箱,似乎并不太担心。 “不会有事?可昨日你也看到,小姐脸色铁青,连呼吸都没有了。” 说起,小丫头又紧紧地拽紧了颜子思的手,脸上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大小姐平日定是操劳过度,才有昨日危险的情形。日后可得好好调理,不可再劳累才是。” 大夫也忍不住捏了一把汗,想这颜大小姐昨日突然的猝死,她本以为没救,便摇了摇头,没想到刚说完节哀顺变这句话,人却突然起死回生。 着实也把她吓得不轻,还以为是诈尸。 想来颜小姐也是福大命大之人,人没事,她倒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只是苦了这丫环,颜家把怒火都发在了这婢女的身上。 颜家家主还要当场将这小丫头填井,幸亏后来颜大小姐起死回生,又有颜二公子求情,倒也只是最后的三十大板。 “你不懂,小姐她自幼便胸怀大志,对自己十分严格。最近又因为家主大寿的事,她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好好休息了。” 香菱长长地叹了口气,小姐决定的事,又岂是她能改变的。 “那也是身体重要啊,若是…” “特么的能不能有点素质啊?没看见我在睡觉吗?!” 一旁的大夫还想说些什么,颜子思终于忍无可忍地大声说道 好不容易头不疼了,结果来了两个人在她床边絮絮叨叨的,严重打扰了她的白日梦,她不发飙,还真当她不存在啊? 还有这两人谁啊?不知道私闯民宅是犯法的啊。 再说了,偷东西就偷东西,怎么还磨磨唧唧,说七道八的,能不能专业一点。 “小姐!小姐你醒了?!” 惊喜的声音在颜子思的耳边环绕,又惹得颜子思忍不住皱起了眉。 “闭嘴!” 颜子思凶巴巴的说着,终于睁开了双眸,一副十分不耐烦的脸色。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眼睛大大的,鼻子红红的,一副快要感动到哭出来表情的少女。 只是她的发型和着装有些怪异,像是古代的着装,又不全像。 “你…谁?” 颜子思这才反应过来,她不是在家睡觉么? 怎么突然出现在这种诡异的地方,遇到这些奇怪的人。 这是梦游梦到了某剧拍戏的剧场?还是依然在梦中,还未醒? 这样想着,颜子思使劲捏了捏对面小姑娘光华的脸蛋,面无表情地等待着她的反应。 “啊!” 香菱吃痛,又不肯大声惊吓了颜子思,只是五官吃痛地皱在了一起,声音带着隐忍,“小姐,我,我是香菱啊。”香菱的语气满是担心和吃惊。 “香菱,香…哦,我记起来了。” 颜子思想了想,终于在记忆中找到了香菱。 可转念一想,不对,这不是她的记忆。 抬头望向了四周,白墙砖瓦,横梁柱顶,木窗木椅木床,在她看来,即是陌生又透着熟悉。 这是她身体多出来的记忆中那名女子生活的地方。 莫非…… 颜子思伸出双手,低头看去。 “!!!” 这不是她的手,不是,这双手的手心四周布满了一层细细的茧,但胜在皮肤白皙,十指修长,倒也不难看。 完了,完了,睡了一觉,她就失去了身体,简称:失身。 喵了个咪,想她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作为一个社会的三好公民,怎么老子就不能好好地睡觉,过着猪一般的灿烂肥宅生活呢? “小姐,你没事吧?” 香菱有些着急,小姐若是再有什么事,她可怎么向家主交代啊。 “我问你,我是不是叫颜子思,十七岁,家住桐城,我的母亲叫颜知微,如今正好是开元三十六年?” 假装镇定的颜子思表情有些严肃,目光直直地看向了香菱。 “正是。” 虽不清楚小姐为甚要问这些问题,但她还是如实地点了点头。 “……” 颜子思内心有些烦躁,得到确信的是,她的灵魂穿越了,而且是附在了一个与她同名同姓的女子身上。 她此刻最想知道的是,她还能不能回到现代,还能不能在她的狗窝里安心地睡个觉了。 “她...我是怎么死的?” 如今她占据了别人的身体,总得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她在原主的记忆中可没有看到。 不得不说,原主可是个大家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听见颜子思说起,香菱的情绪瞬间有些激动,“小姐,你是在书房突然晕倒的,大夫说,你是劳累过度。” 颜子思挑了挑眉,劳累过度? 是了,原主前几日不分昼夜地准备着她母亲生辰礼物,帮她祖母抄写佛经,帮她妹妹筹划赏花大会,帮她爹打理府内出支。 白天练剑习武,准备科举,夜晚又经常熬夜读书便罢了。 加上最近的杂碎,原主这傻不愣登的居然几天几夜不睡觉,可谓是天下第一大作,一不小心把自个给作死了。 得了,她这是附在了一个猝死的老好人身上,倒是捡了一个便宜。 况且颜氏家大业大,她又是嫡长女,将来不就好败家了么? 也罢,在现代她无牵无挂,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既来之则安之,原主既然已经死了,被她占了身体,那她就勉为其难地交些房租,帮她守护好她的家人好了。 家人…真是个陌生的名词。 嗯,应该就和朋友差不多吧。 她从小便是个孤儿,倒是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和原主的家人相处了。从身体记忆中看,貌似原主的家人还不少。 这大陆敬畏神明,若是被其家人看出她是冒牌的就麻烦了,她得慢慢梳理记忆,想好对策。 只是让她最为吃惊地是,这个世界竟然是以女子为尊,男性嫁人生子。 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她倒也快速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香菱,切莫把我先前跟你说的话告诉爹爹,另外给我拿些吃的。记住,不要惊扰任何人。” 即便颜子思考虑了很多,但也不过是短短一瞬,她吩咐身边的小婢女道。 “香菱不懂,若赵主夫知道小姐醒了,一定会很惊喜的。” 床边的小婢女用着一双清澈的双眸看着颜子思。 “我是你的小姐,就得听我的。” 惊喜? 她看是惊吓才是,老子可不是真正的颜府大小姐。 况且她被三番两次地打扰了睡眠,不爽至极,哪里还有心思对付那个记忆中唠叨的男人。 “是。” 香菱点了点脑袋,但神情之中带着疑惑,总感觉小姐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可那也是她的小姐。 定是看着天要黑了,不想打扰大家休息,才吩咐她不要声张,小姐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为别人着想啊。 颜子思看着面前的小婢女从疑惑到豁然开朗,也不想知道她在脑补些什么,摆了摆手,“你们先退下吧。” 一直没有出声的大夫嘴角弯了弯,显然有些高兴。 她方才的话被颜子思打断,只见她周身都弥漫着一股令人畏惧的气息,便吓得在一旁默默做起了哑巴。 劳累了一日,好不容易才等来了退下的命令,她实在是有些压抑不住喜悦。 “等等,大夫留下。” 还没等大夫迈开脚步,颜子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大小姐,您还有什么吩咐?” 大夫扬起的嘴角又放了下去,但还是带着恭敬说道。 “明日午时我醒来的时候,若是赵主夫问起我的身体,你要如何说?” 颜子思依靠在床头,神情有些慵懒地说道。 “大小姐身体已无大碍,日后多加疗养即刻。” 大夫实话实说,心里有些忐忑。 “错!大错特错!” 斩钉截铁地声音响起,颜子思带着起床气不满地盯着那名女大夫。 “大小姐..恕本人愚钝,该如何说好?” 身子微微绷直,大夫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 “你过来,我讲给你听。” 颜子思朝着大夫勾了勾手指,带着一副不怀好意的神情。 大夫的额头冒着冷汗,感觉四周冷飕飕的,顶着压力向前走去。 俗话说的好,传言不可轻信。 听闻颜府大小姐风度翩翩,才华过人,温文尔雅,怎么现在越看越不像呢? 是大家审美出了问题,还是她老了眼睛不大好? 第2章 你喜欢什么样子的男子 http://.biquxs.info/

“表姐,呜呜呜。” ”你怎么这么狠心抛下我,我还没有长大。” “呜呜呜,还没有嫁给你呢。” “你快点起来好不好,若你起来,我再也不任性了。” 颜子思的耳旁萦绕着都是哭哭啼啼的声音,那人的声线比较稚嫩,显然是个孩子。 她在那名男子踏进房内的时刻便醒了,只是懒得睁眼,就看着那小屁孩哭着。 这货的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哭的稀里哗啦的,令她感到惊奇。 默默地惊叹完毕后,颜子思才有些良心发现。 手指动了动,一副快要苏醒的样子。 “表姐,你醒了!” 显然那人眼尖地看到了颜子思的小动作,声音拔高,带着喜悦。 颜子思假装着虚弱的模样,顺着他的话慢悠悠地睁开了双眼。 她向前看去,那人果真是个孩子,和身体的记忆中的形象相差无二。 眼睛大大的,眸中像是带着星辰,对上那双眼睛,颜子思甚至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身影,倘若自己便是那星辰一般。 精致的脸庞就像是一个洋娃娃一般,青丝被一根蓝色的锦带轻轻系起,垂落在双肩的发丝乖巧的贴在上面,显得更加的可爱。 身穿淡青色的祥云衣袍,腰间配着上好的玉佩,正正一副贵家小公子的做派。 他正是桐城赵家的小少爷,赵夜安。 原主的爹爹也是赵家人,是之前赵家的二公子,故赵夜安还是原主的表弟呢。 “夜安,你怎么过来了?” 大清早的不趁早睡个懒觉,来吵她睡觉干嘛? “表姐,我今早受到消息,说你病重一直昏迷,我担心你。” 赵夜安的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吓得不轻,小跑过来的。 “你的下人呢?怎么不见他跟过来,这对你声誉不好吧。” 金枝国对男子的声誉和清白看得极重,赵夜安大清早地出现在她的房里,还没带下人。 被人看见了,她倒没什么坏处,赵夜安的名声可就要臭了。 “表姐…表…表姐” 赵夜安双手合并地放在床沿边上,食指指尖相互交集,眼睛向下看着,声音软软的。 “你没事吧?口吃得治。” 这孩子怎么回事,一个表姐都能叫上半天,口吃成这样,她看是很难治好了。 “不..不是…” 他堂堂赵家少爷,怎么会有口吃? 若是其他人这般说他,早就被他痛打一顿了。可眼前之人,他却是万万舍不得的。 “还说不是…你磨磨唧唧什么?再不开口,我就叫香菱撵你出去了。” 颜子思翻了个白眼,欲言又止又磨磨唧唧的,最是让人心烦了。 看这扭捏的模样,这货不会是贪图上老子的美貌了吧。 “不要,表姐,我觉得…你该有个未婚夫了。” 赵夜安越说越是小声,但好在颜子思的听力不错,倒是听了个清楚。 看吧看吧。 果然是贪图老子人神共愤的美貌。 她已经看透了一切,赵夜安这货就是喜欢原主的。 “咳咳,那个,我还小。” 老子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天资绝色,还有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令人不敢高攀的气质,这世上,恐怕是没有人配的上老子的。 无敌是多么的寂寞,完美又是多么的孤独。 又岂是你一个小屁孩了解的? “表姐,你都十七了。按理说,十六便可成亲,十七都有孩子了。” 赵夜安抬了抬头,微微观察了颜子思敷衍的神色,心里难免有些失望。 他先前还暗暗偷想,她迟迟未肯成亲,是不是在等他长大。 “可我没有喜欢的人。” 颜子思瞥了瞥赵夜安,语气平淡地说着,就像是讨论今天的天气一般。 偏偏说出的话确实这般的令人不喜。 她知道这小屁孩喜欢原主,可她不喜欢,原主也只是单纯地把他当成弟弟而已。 原主心软,说不出口,但她不是。 过了半响,就在颜子思以为赵夜安终于要发小少爷脾气的时候,一道闷闷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男子?” 颜子思挑了挑眉,她喜欢什么样子的男子? 说实话,她自己也不清楚。 因为在她眼里,从来没有一个男子能配得上她祸国殃民的美貌。 老子这么美,自己欣赏就好了,“不知道。” “桐城的第一美男子苏南廷如何?” 赵夜安的心微微提起,想知道答案,又害怕那个答案不是他所期盼的。 “不如何。” 颜子思冷冷清清地说道。 桐城的第一美男苏南廷,原主的记忆关于他的可不少。 赵夜安气鼓鼓地脸蛋这才泄了气,露出了甜美的微笑,仿佛刚才那个提心吊胆的人不是他一般。 听下人说,最近颜子思与苏南廷走的近,他可消沉了一阵,生怕苏南廷抢走了他的表姐。 现在听到颜子思的话,提起的心又放了下来。 没有喜欢的人倒也不是坏事,迟早有一天她会知道自己的好。 况且他是赵家的少爷,谁敢跟他抢表姐,他便要狠狠地痛打那人。 “表姐,我命人从府里带些上号的补品过来,好让你养养身子。” 赵夜安傻兮兮地笑着,笑容里带着讨好的味道。 “不用,颜府多着呢。” 完全不接赵夜安的心意,颜子思自顾自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补觉。 她可是个将来要继承家产的人,还缺买补品这点钱? 说起家产,颜子思的心里顿时有些美滋滋。 不为别的,若要她临死前带走一件最爱的物件,她毫无疑问会选钱。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那些话,就让它随风飘散吧。 “表姐,你以前不会拒绝我这些的…” 他总感觉颜子思变了,明明前日才见过。可他却感觉短短一日,他和她的距离越发遥远了。 “现在拒绝,不行?” 以前的原主当然不会拒绝,因为她根本就不会拒绝。 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给作死了,作的天经地义,作的感天动地的。 她重新睁开了双眼,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邪气地说道。 赵夜安愣了愣,显然没想到颜子思会这般说,更没想到她居然会对他做出这副他从未看过的表情。 窗外初晨的阳光落在她的眼瞳上,点缀着眸上的几分狡猾,一同闪烁着浅金色的光芒。垂落的黑发轻舞飞扬,清俊绝美的脸庞带着妖冶的轻笑,周围的气息仿若像是一双手,推着他迷乱在地狱之中。 她的桀骜和邪魅完完全全地暴露在那张他曾经最为熟悉的脸上,而他却觉得无比的合适。 赵夜安呆住了,心底有些发烫,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第3章 去煮茶 http://.biquxs.info/

往日里,表姐同他说话,都是彬彬有礼,思想周到。 总是留着人与人相处的情分,话都捡好听的来说,他更是她的表弟,表姐哪里会对他讲一个“不”字? 想来,这也是表姐第一次拒绝他。 赵夜安的心里越发感觉奇怪,正想开口问问表姐为何对他的态度变了,可开了开口,又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颜子思拢了拢被子,心想这赵夜安真是个心大的。 她只穿着里衣,他倒好,一大早便跑过来,若是被哪个嚼舌根的传了出去,是不是得逼着她娶他了? 这般想着,她立马清了清嗓子,说道:“夜安,你没什么事就回吧。” “表姐,我可以留下来照顾你的。” 他才不走,好不容易偷跑出来见表姐,他自然是不肯回去的。 “你会煮茶还是会洗衣?我有香菱。” 颜子思瞧着赵夜安那细皮嫩肉的玉手,便知他生来便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她哪里还需要他照顾,再说了,赵夜安那货总是觊觎着她的美色,说不定要怎么她的。 “我…我虽不会煮茶,亦不会洗衣,但我会扇子舞。若你不喜欢看,我…我还可以倒茶,给你捶背。” 见着颜子思质疑的目光,赵夜安立马起身倒了一杯茶,乖巧的递向了颜子思。 眼眸所到之处,倒是对颜子思满满的崇拜和可怜。 一副若是颜子思赶他,他便要哭给她看的模样。 颜子思轻轻抿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水,心底无语极了。 这小子是狗皮膏药吧,甩都甩不掉,若是常人,早就能听出她的语外音了吧。 行吧行吧,要粘就粘着,我看他能粘到什么时候。 “茶水凉了,你去煮。” 颜子思冷冰冰着一张脸,语气略带着些许嫌弃。 “好,表姐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煮。” 赵夜安满心的欢喜,得知颜子思终于不赶他走了,面对她的冷言冷语,熟视无睹。 兴冲冲地跑到了外面,拉起外头等着的跟班,便跑了。 颜子思摇了摇头,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前世的她,孑然一身,回首也不过是三三两两的生死之交。 哪个看到她不是掉头便走的,他倒好,非要凑上来。 不过一会儿,颜子思动了动耳朵,耳细地听见了脚步声前来,而且不是一人,而是一群人。 她的嘴角弯了弯,顺着身子躺好,静静地等着。 心道,好戏就要上演了。 先是入目的,是一道深蓝色的身影。 那是一名略显高大的中年女子,双目炯炯有神,只是眉眼有些细长,带着商人的精明的目光。 在她的身后,是两名身男子,只见一名男子年纪略大,神情有些急切地想要越过前人向前看。 另一名则拉着只到他肩膀的小女孩,行为举止带着一股淡雅。 后面跟着一大群的奴仆,倒也没有在前行,而是站在了外头。 此四人,是原主最为亲近的人,分别是原主的母亲,爹爹,亲弟弟和妹妹。 原主的母亲是桐城的首富,家大业大,人人都知道她的名字,颜知微。 虽是颜知微第一个踏进了房门,第一个瞧见了颜子思。 但她走到了跟前,却和颜子思大眼瞪小眼起来。 颜子思挑了挑眉,隐下心中的吐槽,神色换上恭敬,“母亲,爹爹。” 说着,还假情假意地要起身作揖。 “思儿,快躺下,你的病还未好呢。” 颜知微还没有反应,原主的爹爹便紧张地拉住了颜子思的动作,心疼地扶着她坐了起来。 “爹爹,女儿没事的。” 颜子思带着苍白的面容,咳嗽了几声,才悠悠然地说道。 “自然是没事的,老天保佑,望我儿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赵连铮听着颜子思的咳嗽,心疼得眼睛都红了,连忙双手合一,向着窗外拜了拜。 “爹爹,姐姐福大命大,定是不会有事的。” 一旁的身穿淡青色的男子走到了赵连铮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 此人,就是原主的弟弟,颜千城。 “姐姐你快好起来吧,等你好了,我们还要去捅鸟窝去。” 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一个红红火火的小姑娘凑到了颜子思的跟前,拉着她的手,眼底满是真诚。 颜子思瞥了瞥一直没有说话的某处。 果然,一道严肃的声音响起,“胡闹!你不好好读书,整天学着顽皮耍赖的活。 自己贪玩便罢了,还要扯上你姐姐。我看,你是鞭子没挨够,皮痒了。” 颜知微双眉一竖,原本英气的脸瞬间变得黑沉沉,说着,便要将颜子思跟前的小姑娘打一顿。 “母亲,母亲,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颜夕酒拉着颜子思的手的力度因为紧张加大了几分,声音有些颤抖,习惯性地想躲在颜子思的身后。 可发现颜子思本就坐在了床上,无处可躲。 只好可怜兮兮地对颜子思说道:“姐姐,救我。” 颜子思顿时脑壳有些疼,这些人是不是来探病的?是来这气死她的吧。 “咳咳,母亲,看着我还生病的份上,你就饶了夕酒吧。” 夕酒这顽皮鬼,就应该好好打一顿才是,熊孩子一个。 之前不是缠着原主掏鸟窝就是下鱼塘抓鱼,爬树翻墙,就没有她不敢做的。 熊孩子就是欠收拾,等她病好了,背后要多在颜知微跟前打报告才是。 虽这般想着,颜子思倒是学着原主的语气,维护着颜夕酒。 “哼,看在你姐姐的份上,我今日便放过你。臭丫头,你给我回书房读书,若是我听到半点你不认真的消息,你就给我跪祠堂去!” 颜知微显然有些动怒,但在颜子思的面前又不好发作,这才生生忍住了。 颜子思撇了撇嘴。 别啊,她就是随便说说的,怎么还当真了? 熊孩子不收拾,还留着过年不成? “听你母亲的,酒儿。” 一旁的赵连铮显然有些害怕颜知微的发怒,赶紧劝言道。 “爹爹!我…我不想,不想去书房呆坐着。” 颜夕酒的声音越说越小,低着头,不敢直视颜知微的双眼。 声音虽小,颜子思靠得最近,倒是听了个清楚。 她的眼睛亮了亮,她这妹妹前途无量啊,还敢顶嘴。 “你个孽障!还敢顶嘴。” 颜知微虽没有颜子思听的清楚,倒也能猜出个大概,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拿起桌子上的茶杯便往地上摔。 第4章 医术高明,演技渣渣的骗子 http://.biquxs.info/

眼看屋子里的气氛越来越凝固,颜千城连忙拉起颜夕酒的小手,向颜知微说道,“母亲放心,酒儿现在便去书房认真读书,千城定会在一旁好好看着。” “去吧去吧。” 颜知微瞧着低着头的颜夕酒,顿时有些心累,看也不看一眼。 “好孩子,听你们母亲的话,好好在书房里面读书,再晚些,我给你们送些桂花糕。” 赵连铮松了口气,眉眼慈爱,摸了摸颜夕酒的脑袋,轻声在颜夕酒的耳旁说道。 “好好的一个孩子,都被你给宠坏了。” 颜知微顿了顿,又才语气有些抱怨着说道。 “酒儿年纪尚小,贪玩些也实属正常,怎么到了你这,就变成坏的了?” 他的孩子总是千般万般好的,虽说有些淘气,但贵在聪明伶俐。 “怎么不是,日日像个泼猴似的乱跑。” “颜知微你够了,酒儿也是你的孩子,哪里作母亲的总是说自己孩子的?我看,你对那两个男妾生的,满意得很。” “这是当家主夫说的话?你的教养都扔去哪了?” “母亲,爹爹,我饿了。” 颜子思看着这两人越吵越烈,暗地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不是,吵架出去吵啊。 她是裁判还是怎么的,还能判定谁错谁对不成。 “思儿,都是你母亲不好。来人,送上备好的吃食。” 赵连铮一听颜子思的话,倒也不再接颜知微的话,立马侧向了她,瞧见颜子思脸上的苍白,心里越发地疼爱。 不过一会,桌子上便布满了吃食,只是都是素淡的。 “香菱,你再去请那周大夫来把把脉。” 赵连铮端着小碗一勺一勺地喂着颜子思。 颜子思倒也清闲,一口一口地吃着,眼睛的余光偷偷瞄了几眼赵连铮。 虽说赵连铮是原主的爹爹,但对她也是不错的。 若是他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经死了,估计得伤心坏了吧。 “是。” 香菱答应,便奉命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三人,颜子思转了转眼珠子,不忘带着病弱的说道:“爹爹,怎么不见二妹妹他们?” 颜府除了赵连铮生的三个孩子,还有两个男妾所生。 男妾分别有刘安凉,和杨清风。 刘氏生有大公子,颜君夜,和二小姐,颜梦歌。 杨清风生有三公子颜楚白,四公子颜楚齐。 两位公子都还年纪尚小,只有五岁和两岁。 颜子思口中所说的二妹妹,正是二小姐,颜梦歌。 大公子颜君夜早已出嫁,两位小公子年纪尚小,便罢了。 颜子思作为家中的嫡长女,生病卧床,颜梦歌理应来探望探望才是。 颜子思刚刚说完,一旁高高坐着的颜知微也是微微地皱起了眉。 “你这二妹妹总是闭门不出二门不迈,爹爹也不知。” 赵连铮才懒得计较颜梦歌会不会探望颜子思,他又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哪里有自己孩子生病了还要关照小妾孩子的道理。 “可能梦歌最近比较忙吧,许久不见,我还挺想念她的。若她来了就好了。” 颜子思说着,眉眼顿时有些低垂,一副有些伤心的模样。 “你若是相见,爹爹这就叫下人让她过来。” 思儿今日怎么记挂起颜梦歌来了? “还是算了,有心自会来的,二妹妹肯定是有事抽不开身罢了。” 颜子思看着自家爹爹疑惑的眼神,就明白他不懂她的用意。 傻爹爹,她这是在帮你啊。 平日里,原主行为端正,自是不被人说闲话的。 可怜了她的妹妹,颜夕酒儿少贪玩,被人落下不少把柄。 刘氏总是有意无意地在颜知微面前夸大颜夕酒的坏事,久而久之,颜知微对颜夕酒的印象是越来越差了。 连带着,赵连铮和颜知微便总是为此事争吵。 她倒要点醒母亲,他刘氏的女儿又是怎样的薄情寡义,连自家姐妹重病都不来看一看。 “她能有什么事,天天闷在书房里读书。家里就这么大,她还能不知道不成?” 虽不知颜子思为何突然提起她,但赵连铮却也是实在不喜欢那狐媚小妾的孩子。 颜子思倒也不再多言,有些事情说多了,倒显得有些刻意了。 “家主,主夫,大夫来了。” 香菱带着周大夫,从外面走了进来。 “周大夫,你快来看看,我家孩子今日才苏醒。” 赵连铮一看到周大夫,便也把其他事抛在了脑后。 “颜家主,赵主夫放心,我定会好好医治。” 周大夫先是看了看颜知微和赵连铮,这才看向了床上躺着装弱的颜子思。 她昨日便已诊脉,大小姐体内有内力辅佐,只要好好睡一觉,休养个三四天也就没事了。 可…想到了颜子思昨夜对她说的话。 罢了罢了,今日她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富贵人家就是毛病多,没病还要给自己安个病。 周大夫在颜子思目光纯良的注视下,勉强给自己挂上了笑容,装模作样地把起了脉。 “大小姐这病…不好治啊,不好治啊。” 才几秒的时间,周大夫便撤回了自己的手,表情满是凝重地回首说道。 颜子思在一旁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心里却是不满意。 差评,差评。 周大夫一看就是群众演员的命,假装诊脉都不会,要她还有什么用? 幸好,颜知微和赵连铮关心着病情,倒是没发现其中的端倪。 “大夫,思儿这是得了什么病啊?” 赵连铮在一旁吓得脸都青了,险些站都站不稳,顿时感觉天都要塌了。 颜知微倒还好,只是紧张的站了起来。 “大小姐身体亏空,得的正是心痹之症啊。 我方才听诊,大小姐的脉象平淡无力,我又见她呼吸不畅,手足青紫,加上胸部憋闷疼痛的症状,正是心痹的症状啊。” 周大夫一口气也不喘口气地说了出来,眼睛却又不敢望向颜知微。 “你怎知思儿胸闷疼痛?” 颜知微皱了皱眉,板着脸,看向了周大夫。 “母亲,定是刚刚香菱去请周大夫的时候不小心透露的。我自从醒来,便总是疼痛。” 颜子思眼看着周大夫就要被吓得跪下认罪,她立马接下说道。 她错了,就不应该请周大夫这么不专业的演员。 一点表演的天赋都没有,差评,不专业。 周大夫你个医术高明,演技渣渣的骗子。 第5章 我这有件东西 http://.biquxs.info/

“香菱也真是的,思儿不舒服的事怎么不早些来禀报,思儿若是出了什么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连铮瞪了瞪香菱,一向温柔和善的脸变了色。 香菱身子吓得抖了抖,连忙磕头认错。 “大夫,这病该怎么治?又有哪些需要注意的?” 颜子思看着战火莫名其妙地转移到了香菱的头上,一时良心不忍,开头说道。 没想到爹爹你是这样的人,变脸变得如此之快。 “对对对,这病该如何是好?” 赵连铮这才转头过来,一想到周大夫的话,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 颜子思看着有些直愣愣的爹爹,顿时觉得她的爹爹真是… 傻的可爱,怪不得斗不过那个刘氏。 幸好他是主夫,背后又有赵家撑腰,这才相安无事这么多年。 “心,是五脏六腑之主,自然不可轻视。我写下一副单子,大小姐每日按时饮下,不出三五年,定能治好。 另外,心痹之症忌动怒,忌大喜大悲,忌过激的行为。最好,最好…连房事事也..” 周大夫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心底一阵发虚,硬是撑着,不敢再露出丝毫的破绽。 “这…思儿已经十七了,寻常人家十六便可谈婚论嫁。我都想好了,过年便把夜安那个孩子…” “好了,既然大夫这么说,我们定要为思儿的身体着想。” 颜知微打断了赵连铮的话,想来是因为外人在场,不便让人听了去。 “那就有劳大夫了。” 赵连铮也明白,可心底又有些不平,心想着他明日再找个高明的大夫。 “是啊,大夫真是辛苦了。如今大夫诊断过了,还请大夫替我保守秘密,莫要让人听了去。” 颜子思带着浅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周大夫。 颜知微听见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毕竟谁也不想自己得了心痹的事流传出去。 “是,老夫自然是不敢的。” 周大夫拿着毛笔的手抖了抖,她虽畏惧颜家主的威严,但从心底,却是对这颜家大小姐感到害怕。 “表姐,表姐,茶我煮好了!” 门外,一道被阳光包裹着的身影兴冲冲地跑了进来,精美的衣袍此刻却显得有些脏乱,就连白皙的脸,都被几道乌黑盖住了。 “夜安,你怎么这副模样了?” 赵连铮看着浑身脏兮兮的赵夜安,不免有些吃惊地说道。 “姑母好,姑父好。” 赵夜安先是礼貌地问了好,才继续说道:“表姐生病了,我来照顾她。” “真是个好孩子。” 赵连铮倒也没说什么这本是下人应该做的话,反而欣慰地点了点头,一副越看越满意的模样。 听到赵连铮称赞,赵夜安脸红了红,倒像是有几分不好意思。 脚步慢慢挪了过来,眼睛亮亮的,将茶杯递向了颜子思。 “多谢。” 颜子思大着胆子浅浅品了一口,平淡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她此刻的心情。 啊呸! 这是什么茶,这是用掺了烟灰的浊水吧。 她是脑子抽了还是怎么,竟然让赵夜安那小子去煮茶。 失策失策。 能将茶水煮成黑暗料理的,她不能不服。 “表姐,好喝吗?” 赵夜安眨着亮晶晶的双眸,一副求表扬的表情。 “好。” 好…难喝! 你自己煮的茶,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这是她喝过最难喝的茶,没有之一。 真是谢谢他了,她还想多活几年。 颜子思昧着自己的良心,对照着原主的性格讲话。 “真的?那我日日过来给你煮茶好不好?” 听完颜子思的话,赵夜安的眼睛越发亮了。 像是一个刚刚得到了赞赏的孩子,想要更好地表现。 “……” 你煮的茶有毒,谢谢,不用了。 “夜安,你真是有心了,你表姐近来生病,你来多多陪陪他也是好的。” 赵连铮在一旁浅浅笑着,眼神在颜子思和赵夜安的身上扫来扫去,一副恨不得将两个人绑在一起才好。 “姑父你真好。” 昔日表姐总是太忙,他总是见不到她的身影。 如今表姐生病了,他自然是要好好陪着表姐才是。 他从小便喜欢跟在表姐的后面跑来跑去,表姐从小便很出色,文武双全,是他心中的楷模。 “夜安,好东西是要学会分享的,你给爹爹和母亲也沏一杯你煮的茶吧。” 颜子思眼看着赵连铮就这样把她给卖了。 笑意连连地对赵夜安说道。 “嗯。” 赵夜安简直要开心的飞起来了,表姐居然对他煮的茶有如此高的评价。 他兴冲冲地又倒了两杯,迈着步子走了过去,“姑母,姑父请喝茶。” 看着一盏茶杯中的还荡漾着点点细细的黑褐色的小颗粒,赵连铮和颜知微的表情僵了僵,硬着头皮地接了过去。 顶着赵夜安亮得发光的眼睛,两人这才慢吞吞地喝了一口。 赵连铮慈爱的面容上闪现了几分憋屈,还是笑意满满地称赞道:“甚好,夜安有心了。” 颜知微的表情还是看不出喜怒,只是唇微微抿起。 颜子思倒是看出了几分不自然。 她偏过脸暗暗笑了笑,只觉得这两人演技倒是比那大夫好多了。 “夜安,你陪陪思儿,我们先走了。” 赵连铮和颜知微起身,带着几分急迫。 走前,赵连铮拉着赵夜安的手,轻声嘱咐道。 “母亲爹爹慢走。” 颜子思弯了弯唇角,看着他们的背影说道。 走得这般快,莫不是怕她让赵夜安给他们再添一杯茶吧。 赵夜安转头回身,便看见了颜子思向着门外嘴角向上的面容。 一双灿然若星辰的黑色双眸带着张扬和不羁,嘴角是似笑非笑地弧度,英气的脸庞在光线下发着浅金色的柔光,竟一时让他呆住了。 赵夜安的嘴巴微微张开,双脚就这般长在了地上一般挪不开半步。 他从未见过表姐脸上有这副表情,他见的最多的,是她脸上的温尔和谦逊。 可不知为何,他觉得带着桀骜和几分邪气的她,竟是这般的好看。 就像是罂粟,就像是黑夜的迷雾,就像是镜面上的一滴血。 “傻了?” 颜子思抬眸看向了赵夜安,向他招了招手,“过来。” “表姐。” 赵夜安回过神来,声音带着几分软糯。 “我这有件东西。” 说着,颜子思的手伸向了枕头下,摸出了一样乳白色的玉佩。 仔细看,玉佩之上还刻着一个细小的“廷”字。 第6章 白衣男子 http://.biquxs.info/

“苏南廷的玉佩!” 赵夜安的声音转为尖叫,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颜子思一计眼刀子看向了赵夜安,他才连忙用双手捂住了嘴巴,示意自己不再大声叫喊。 “表姐,他的玉佩怎么会在你这里?” 他的眉眼带着几分颜子思看不出的低落,放低了声音问道。 “我说我捡的,你信不信?” 颜子思看向了赵夜安,神色不明的说道。 这玉佩确实是原主前几日与苏南廷见面之时,捡到的。 至于为什么原主偷偷塞在枕头底下而不叫下人归还回去,为什么碰巧就捡到了苏南廷的贴身之物。 颜子思表示笑而不语。 “信。” 赵夜安也不问,直接点了点头。 “送给你了。” 颜子思将手中的玉佩直接塞到了他的手中,一副并不感兴趣的样子。 “表姐是希望我还回去么?” 听到颜子思话,他一时有些发懵。 只觉得手里握着一块坚冰,刺手的很,明明表面光滑细致,却是扎人。 “随你喜欢。” 这是原主的宝贝,可在她看来不过一块破玉。 交给赵夜安,也不过是借他的手处理一个心表不一的男人而已。 至于为什么她不亲自出面。 自然是她目前还在“卧病在床,多有不便。”,况且这种危险的东西留在身边,还是早些处理为好。 再说了,原主那货脑子简直抽风,在外面捡来的东西就往枕头下塞。 也不知道有没有细菌,硌得脑袋也不舒服。 “好,那这块玉佩夜安就先替表姐收下了。” 赵夜安认真观察这颜子思的表情,见她并没有任何不快,这才心安地收下了玉佩。 只见他的眼睛转了转,低眉看向了手中的玉佩。 东厢房 “妻主,我看夜安这孩子挺好的,要不我回夫家提前把亲定了吧?” 赵连铮侧坐在椅子上,姣好的面容上写满了担忧。 夜安这孩子他是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是他早便在心中定下的人。 “胡闹!你没听周大夫说,思儿最忌大喜大悲,连房事也…” 颜知微在一旁直皱起了眉头。 “虽说如此,可我们可将这两家的亲定了,等思儿的病好了再成亲便是。” 赵连铮有些着急,眼看着颜子思早便到了娶夫的年纪,可却偏偏出了这档子事。 他咬了咬牙,继续说道:“虽说周大夫是桐城内最好的大夫,可毕竟也是小地方的医者。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能更快医治思儿的人。” 颜知微这次倒是没有反对,颔首说道:“听闻京城的医者倒是不错。” 赵夜安走后,颜子思叫香菱搬了张睡椅摆在了院子里,旁边的桌子上还放在各式各样的水果点心,倒是好不快活。 她带着懒洋洋地眯了眯眼睛,吃着一旁香菱递上来的点心。 香菱的眼神闪了闪,嘴唇动了动。 “香菱,你做的甚好。” 颜子思闭着眼睛面对着阳光,若不是响着她的声音,定会让人以为这人已然安睡。 “小姐?” 香菱有些惊讶,一时有些不明为何小姐会突然称赞她。 “我且问你,方才赵主夫骂你,为何不向自己辩解?” 明明有机会坦白,她没有同她讲过胸口疼痛的事。 可那小丫头却是低头认错,并未揭穿她的谎言。 “小姐定然有小姐的打算,香菱虽然脑子笨。但也清楚,小姐定然有自己的苦衷的。” 香菱想了想,才回答道。 “哦?你就这般相信你家小姐我?” 苦衷倒不至于,目的就肯定是有的。 “若是没有小姐,香菱早就被恶仆欺负死了,又怎会不相信小姐。” 小姐这般心善的人,肯定是不想赵主夫担心,才如此说的吧。 “好香菱,你家小姐是个心善,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肯定是有苦衷的。日后,若是爹爹问起什么,你可得帮小姐我保守秘密。” 她倒是不怕赵连铮那个唠叨的男人知道,只是她嫌麻烦。 “嗯嗯,香菱知道了。” 原来小姐真的有苦衷的。 过了几日,颜子思这货本来还想佯装几天病相,实在是赵夜安缠人的很,她走哪他就跟到哪,赶都赶不走。 将他扔出房门,他又哭唧唧地蹲在门口哭。 惹得下人跑去赵连铮面前告状,一来便是拉着颜子思唠叨一个下午。 这两人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 颜子思这小暴脾气也是上来了,直接趁着这两人转身的功夫,用轻功翻墙溜了。 没错,就是溜了。 连后门都懒得走,直接翻墙跑了。 她本想坐吃等死,奈何最受不了的就是赵连铮的唠叨,这简直是克她的最大武器啊。 翻过墙头刚刚落地,一名细瘦的人便向着颜子思冲了过来。 她连忙向左一靠,反应灵敏地避过了那人。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幸亏有着原主武功上的底子,倒是没有让颜子思撞到了人。 她拍了拍衣角的功夫,后面竟又是追来一名男子。 只是明显这名男子是会武功的,脚步之间都用上了轻功。 后头还有人大喊着:“有小偷!有小偷!” 颜子思立即明白了发生了什么状况,但也待在了原地,并没有动。 不过十米的地方,那名后来的男子便抓住了小偷,周围的人连忙围着,一边又是称赞又是愤愤不平的指着地上的小偷骂着。 颜子思挑了挑眉,她这刚出来便见证了一场见义勇为的戏码。 刹然,她的眼眸看向了一名正向她走来,脸上带着白色面纱的男子。 那名男子显得有些阴柔,但却极为符合这个大陆对男子的审美。 一头青丝只用一根精致的发带束着,年纪不过十三四岁,举止之间确是透着雅气。 一双水润的眼睛暴露在阳光之下,清澈见底,美的让人忍不住惊叹。 一身白衣飘飘,似神似仙,不禁让路人都为之驻步,想象这面巾之下的绝世容颜。 颜子思只看了一眼,便偏过了头,转身想走。 “颜姐姐请留步。” 身后清脆的声音响起。 颜子思倒也不管,连脚步都不停一下,面无表情地向前走着。 身后的男子似是有些惊讶,顿了顿,转而又有些委屈地快跑了几步,拦在了颜子思的跟前。 第7章 桐城第一丑男 http://.biquxs.info/

“颜姐姐,你是不是讨厌我了?明明那天我们…” 那名男子的双眸带着几分湿润,像是雨后的落在艳花上的露珠,惹人疼惜。 没有说完的话,倒是让人忍不住想入非非。 “抱歉,没听见。” 颜子思的面容没变,只是嘴角拉起了一个弧度的微笑。 此人正是苏南廷,桐城的第一美男。 也是原主偷偷暗恋的人。 可原主这傻缺眼光实在欠缺,一看就不是好人。 “听闻前几日你生病了,我很担心。” 苏南廷听到颜子思的解释,转而破涕为笑,不一会儿又皱起了眉头,有些担忧的说道。 “哦。” 以往若是原主听到这话,估计得激动地看向苏南廷,说一句“劳得南廷挂念,我十分过意不去”的话了。 但此刻颜子思却懒得多说一个字。 总有妖艳贱货想来勾引我,还不如回家听爹爹唠叨呢。 “那日我掉了一个玉佩,不知颜姐姐有没有看到?” 苏南廷的脸色僵了僵,只觉得今日的颜子思对他过分的冷淡。 他的心中顿时有些痒,一股想要征服颜子思的念头冒了冒。 他又向着颜子思靠近了几步,轻轻地拉下了脸上的面巾,露出了一副绝美的面容。 一旁走过的路人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看向苏南廷的眼珠子睁大了几分。 一双小鹿般的眼睛下,是肤若白雪的精致五官。 秀气的鼻子处处透着可爱,殷红的嘴唇像是樱桃般的甜美。 “没。” 颜子思默默地看着眼前苏南廷的作妖无动于衷,甚至暗暗后退了几步。 这苏南廷也太难闻了吧,胭脂水粉的味道臭死了。 “上次与颜姐姐谈诗论道实在受益匪浅,不知颜姐姐有没有时间…” 见颜子思的动作,苏南廷的心中有些气恼。 想来之前颜子思见到他连话都说不清楚,脸红心跳的。 他若不是见她家世极好,相貌也是上等,才不会理她。 没想到今日她竟敢日此怠慢自己,难不成之前是她装的? 心底是这般想着,脸上却是如沐春风的笑意,还带着几分恰如其分的羞涩。 “没有。” 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了,无非就是样子长的好看些。 三番两次挡着她的道便算了,竟然还如此唠叨。 这男人真不是好人。 颜子思如此总结道。 “那…那改日再谈也不迟。” 苏南廷的脸禁不住黑了黑,眼神带着几分怨怒。 颜子思以为他正要翻脸走人时,竟没想到他又抓了抓拳,语气极好,声线极为温柔地说道。 见颜子思的余光看向了前方热闹的人群,他又开口道:“颜姐姐,那小偷可真可恶。” 颜子思倒也没说话,这次连个字都懒得对他说。 刚走到人群密集处,苏南廷突然眼睛睁大,一副惊讶的模样说道:“哥哥!” 随着他的声响,群众先是看了过去,皆是一愣。 接受到众人惊叹的目光,苏南廷的眼睛闪过一丝满意,这才神色匆匆地围上了面巾。 那名被苏南廷叫为哥哥的男子,正是之前捉小偷的那人。 此人正立于众人之间,小偷的双手被他从背后扣住,听见苏南廷的声音,脸上带着几分不喜。 “你刚刚看见了吧?那位小公子长得真好看。” “可不是嘛,我都看呆过去了。” “这么好看的人,想必是桐城第一美男,苏南廷了吧?” “那他的哥哥岂不就是桐城第一丑男,苏南枫了?” “刚刚没仔细看,如今对照起来,果真是苏家两兄弟啊。” 围着的群众都在窃窃私语,声音虽小,像颜子思这般有内力的人却能听了个一清二楚。 桐城第一丑男? 颜子思好奇地看了过去。 只见那名男子身形高挑,小麦色的皮肤正正堂堂地暴露在刺目的阳光之下,五官与精致毫无关系,反而长得张扬爽朗。 清浅剔透如琉璃一般的褐色眼眸却是极为好看,宁静得像是冬天的湖水。 高挺的鼻梁下,薄薄的嘴唇轻抿着,深邃的面容线条如刀刻,菱角分明。 一头黑发不似其他男子散落及腰,反而高高地全部束起,只留下前额两头的碎发,一身的黑衣,在人群中显得尤其突兀。 颜子思看过去的同时,那人却是一动不动,像是众人口中的并不是他。 丑男? 颜子思是否认的。 他的长相随粗犷了些,面容却是极为英俊的,只是不符合这个世界的审美而已。 在这个世界的男子长相多为阴柔精致,而女子则以强壮为美。 “哥哥,母亲不是让你在家里绣花吗?怎么…” 苏南廷先前走了几步,神色担忧地皱起了双眉,带着关心的语气轻柔地说道。 “不用你管。” 清冷的声音响起,声线没有半分的这个世界男子的温柔。 “母亲也是为你好,况且捉小偷这么危险的事情,受伤了可如何是好?你平日在家喜欢练武便罢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母亲会伤心的。” 苏南廷此刻倒像是好心肠的哥哥在劝导不懂事的弟弟一般,苦口婆心地说着,脸色带着众人都看得出来的关心。 “假情假意。” 苏南枫的双眸不带一丝涟漪,清冷的面容之下,都是对苏南廷的不屑。 “哥哥,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我可是你的亲弟弟。” 苏南廷神情越发地伤心难过,眼中的泪水蔓延,较为娇小的身板像是要随风倒下。 见他落泪的无助,许多人都围了过去,好言好语地相劝着。 只有颜子思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些位置。 说哭就哭,这技能她给满分。 哭就哭,还学什么弱不禁风随风倒下,专业碰瓷啊? “亲弟弟?你不过是一个男妾上位的儿子罢了。” 苏南枫冷眼看着他,就像是看着戏曲里面的人演戏一般可笑。 他的爹爹在他小时便已亡故,男妾上位,成了主夫。 最可笑的是,这男妾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真真叫人恶心至极。 “哥哥,你讨厌我可以骂我,你怎能诋毁爹爹。” 苏南廷最是厌恶他人提起他的身份,那曾经卑微的庶子身份。 第8章 一个蠢笨的小可怜 http://.biquxs.info/

一样是儿子,况且他的相貌和才学哪里比苏南枫差,唯独是那曾经是庶子的身份。 他的眉眼带着几分阴怒,连带着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这苏大公子也太过分了,人家二公子好心关心他。他非但不领情,还戳人家心窝子,骂别人的父亲。” “可不是嘛,苏二公子不仅长的好看,人也善良。偏偏被自己的哥哥这般欺负。” “苏二公子你可别气坏了身子,丑人多作怪,我们心里都清楚的。” “苏二公子别怕,我们都在这里。若是那人再欺负你,以后你可以找我们帮忙。” “苏南枫也太野蛮了吧,一点都不像个男子。” “苏南枫早就恶名远扬了,听说他前段时间还杀了人。” “他人长得粗狂难堪便罢了,我听说他脑子好像也有问题,我有次见他居然去买道士修仙的书籍。” …… 方才围着的人群还在称赞捉拿了小偷的好心人,如今却是转变了风向,变脸如同变天,纷纷对着苏南枫指手画脚。 就连苏南枫手中扣着的小偷,也不屑地咒骂着。 仿佛他错的不是偷了东西,而是被这人给捉住了。 前来说嘴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不知何时,苏南枫扣住小偷的手松了松,竟一时被小偷逃了出去。 他前额的碎发在奔跑的时候已经乱了,如今还未得整理,微微低头,便遮住了眉眼,让人看不清神情。 小偷已经逃走,他也没有留下这里的必要。 苏南枫轻轻地攥了攥拳头,又马上松开了。 看了一眼还在扮可怜的罪魁祸首,身边的人都在轻声细语地安慰着。 一袭黑衣,高高束起的黑发,渐渐地隐藏在了人群中。 颜子思向着那个高挑的身影看着,嘴角习惯性地挂起了一个弧度,只是眉眼深处闪着细微不同的光芒。 真是个蠢笨的小可怜。 一手的好牌打得稀巴烂。 可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不是坏人。 就更不是好人了。 眼看着一旁的苏南廷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和脸上的胭脂水粉冲在了一起。 颜子思顿时觉得有些恶心,这男人这般丑,是怎么评为桐城第一美男的。 不仅丑,还臭。 这些人的眼睛瞎了还是鼻子破了。 大众的审美已经堕落了么? 依她看,她的弟弟颜千城倒是比他好看多了。 可惜,那孩子足不出户,别人哪里知道颜府还有个绝美的俏公子呢? 颜子思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漫步目的地走着。 身上带着银两倒是足够,她先去自家开的酒楼逛了逛,又像是随意地游玩了一便桐城。 一番过来,眼看着时间快要落山,才慢悠悠地向着颜府走去。 桐城虽说没有京城这般繁华,倒也差不了多少。 这处地方有水路有陆路,有水产有粮食,人来人往的不少。 即便是夕阳之时,很多小贩也不肯回家,通常过了夜市才算是结束。 颜子思倒也不急,看一会走一会,很快又蹲在一个小摊上看着些稀奇玩意。 隔壁是一个算卦算命的江湖道士,眼睛眯着,装着一副道法高深的样子。 颜子思蹲着的视线轻轻瞥了一眼。 好家伙,这道士的桌子底下全是一袋袋菜籽,花生和瓜果的种子。 可能是系口没有绑紧的缘故,部分的菜籽和种子都洒落在了地上。 那道士脚上还未穿鞋,两脚悠悠地放在了一些书本的上面。 颜子思看了看,只能隐约看到一些“乾坤大道”“金身”“炼丹”“长生”的字眼。 这道士莫不是白天装神弄鬼,晚上还得回去种地不成? 想想,这道士还是只勤劳的小蜜蜂。 许是察觉到了颜子思直白的目光,那老道士悄咪咪地打开眼帘偷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全是明明白白的看的清楚,又无所谓地闭上了眼睛。 颜子思翻了个白眼,这么明显的骗子。 只有傻子才会上当受骗吧。 “那个…有没有修炼灵力的功法?” 才没过一会,颜子思的头顶便传来了一道轻声,许是不太好意思,声音是压低了许多的。 颜子思本是蹲着看些稀奇玩意的,如今听到响声,一时也好奇地抬头看了过去。 一身黑衣,高高的束发,高挑的身影。 是他! 那个蠢笨的小可怜。 老道士终于睁开了眼睛,此刻有些浑浊的双眼透着光亮。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说着,从桌子底下那些被他踩着的书籍当中熟练地抽出一本,先是撸了撸白花花的胡子,故作高深地讲到:“上次那本可能不适合你的灵根,这次的这本,是适合所有的人的灵根修炼的。” “你的天资不好,只能用上好的功法来弥补。”,老道士指了指那本封皮上写着“混沌大法”的陈旧书籍,继续说道:“这本秘籍,可是我祖师爷从一个宝洞之中九死一生得来的。是我们族中的珍宝,价值不菲。” 颜子思心底好笑极了。 族中珍宝?价值不菲? 你都拿来垫脚了,你祖师爷的棺材板是不是快要压不住了? 只要不是个蠢材,都听得出这老神棍在胡编乱造吧。 “这本功法竟如此了得。” 头顶上那人认真地听着,甚至发出了惊叹的声音,神情严肃,半分也没有作假。 可一瞬,又抿起了薄唇,眉头发皱地说道:“我只有九钱,恐怕是不够买的了。” 颜子思猛的抬头看去,只见那黑衣少年正有些惋惜地看着那本书。 颜子思:“!” 天啦噜! 什么鬼?! 老天爷!!! 这就相信那老神棍的鬼话了? 少年,你的脑子呢? 被狗吃了么?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颜子思的动作有些大,引得老神棍的一计白眼瞪了过去,显然是在警告她不要多嘴,打搅他的生意。 颜子思:“…..” “算了算了,我见你与我有缘,况且我的衣钵总得有人继承下去。九钱,你就把书拿去吧。” 老神棍有些心痛地拍了拍胸口,一副吃了亏的模样。 “此时当真?” 苏南枫低垂的眼帘又极快地挂起,嘴角带着浅笑,面容倒是比面无表情时欢快了许多。 颜子思挑了挑眉,她还以为苏南枫是个面瘫呢。 第9章 此事与你无关 http://.biquxs.info/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老夫说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只盼你早些修成大道,练成仙身。” 老神棍又语重心长地给苏南枫灌了些心灵鸡汤,这才推了推《混沌大法》,将苏南枫的九钱放在了衣兜里。 颜子思的心中有些复杂。 她见证了一场脑残的金钱交易。 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可能沾着老神棍脚气的《混沌大道》此刻正被苏南枫视若珍宝地捧在了手上。 他的眉眼不再孤寂和带着死气,更多的,是一种美好的期许。 跟今天上午见到的,判若两人。 他兴高采烈地向着那老神棍道了谢,又问了几个所谓修炼灵力的细节,全被老神棍迷迷糊糊地糊弄了过去。 不过一会,老神棍看见天色实在变黑了,这才以叫他回去尽快参悟道法为由,借口收拾东西走了。 颜子思也不知是什么心理,瞧着那一袭黑衣,贼兮兮地说了一句:“他骗你的。” 那黑衣少年直径走着,起初颜子思还以为他没听见。很没素质地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子,扔了过去,“哎,那老神棍他骗你的。” 苏南枫的武功并不差,即便石子是从后面袭来,他快速躲开了。 收起了一脸的表情,甚至有些冰冷地说道:“此事与你无关。” 那名女子他早上见过,是同苏南廷一起的。 “小蠢材,既然有内力,为何还要修炼灵力?” 颜子思笑了笑,对苏南枫一身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无动于衷。 “此事与你无关。” 听见颜子思的话,他直直地皱起了双眉,这名女子的行为实在有些不羁放荡。 “可那老神棍真的是在骗你的,那本《混沌大道》方才他还用来垫脚了。” 她语气中带着浓厚的幸灾乐祸,直接走到了苏南枫的面前,双眼弯弯地期待着他的表情。 “此事与你无关。” 苏南枫警惕地绕过了颜子思,双眼之中有着几分温怒,显然是嫌颜子思太过于多管闲事。 “上面可能还有老神棍的脚气,你看书的时候可得小心点。” “此事与你无关。” “你除了说’此事与你无关’还会说什么?” “此事与你无关。” 颜子思:“……” 颜府 颜家虽没有官位加身,但好在家大业大,在桐城也是说得上话的。 所以到了这一代,颜家家主颜知微为了实现自己未有完成的遗憾,对颜家的孩子都十分的严厉。 特别是原主,就是希望她能考取功名,有个一官半职。 商人在社会上的地位比农名还要低下,但若是做官了,便是不一样了。 好在这个世界并没有严格的规定阻止商人的家庭参加科举,但也要有条件,必须交够足够的银钱。 颜子思回来的时候,也只是挨了赵连铮一个时辰的唠叨。 如今她“有病”在身,家里的人倒也比往日宽容多了。 若是昔日的原主敢如此,定要跪几个时辰的祠堂。 她托着下巴看着窗外,此时的天气正是盛夏,夜里的风倒是让房内凉快了不少。 一旁候着的香菱静静站着,看着颜子思发呆。 她总感觉小姐哪里变了,可又好像是什么都没变。 颜子思缓缓地叹了一口浊气。 科举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成亲也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颜家无非就是给原主套了一个巨大的枷锁。 她向来就是说一不二的人,一个人自由自在,多一个人也太麻烦了。 装病也是一时之计,她必须拥有自己的势力。 “香菱,今日颜府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颜子思想起自己回府时,见许多人进进出出,很是热闹。 “小姐你忘了,明日便是三小姐的赏花会了。前些日子你病了,这件事便由管家准备了。” 以前的原主事事亲为,什么都力求做到最好,倒是少了管家不少事。 “夕酒的赏花会?都邀请了什么人?” 她倒是忘了这茬,若是说颜知微允许颜夕酒的娱乐活动,就只有每年的一次赏花会了。 “还是桐城里的小姐公子们,不过今年的玩法有些特殊。” “有何特殊?” “听说今年是蒙着眼睛赏花,众人先是来到一个硕大的花坛,蒙着双眼任意挑选一枝。随后便要求在人群中找到与自己抽中同样花枝的人,若是觉得找到了,便可自行掀下黑布,两人共赋诗一首。 若是哪组的喝彩最高,就可以获得一百两白银。” “母亲也同意了?” 颜子思挑了挑眉,古代人还真会玩。 “家主昨日有事外出了。” “去哪了?” “像是去了京城,家主走之前,我听主夫身边的秋菊说的。” “夕酒可要高兴坏了。” 颜子思笑了笑,想起前几日那个风风火火的妹妹。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 赵连铮又是个慈父,说的不就是颜夕酒这只贪玩的小猴子了。 “是啊,三小姐今日也忙上忙下的,赵主夫还夸她了。” 香菱也跟着笑了笑,她也十分少见三小姐这般勤快。 可见,三小姐十分重视这次的赏花会。 “小姐,我听说苏家两兄弟也会参加。” 香菱像是想起了什么,在颜子思的耳旁轻声说道。 “苏南枫也去?” 她的心里倒是有些惊讶。 苏家虽是小门小户,但胜在苏家有个秀才,也算是半个官了。 苏南廷就不用说了,桐城第一美男,往年都会参加,见得人多了,名声也传出去了。 她是吃惊苏南枫居然也来凑热闹。 顿时想到了今日见到的苏南枫,还有他手中的九钱。 无奈地浅笑了一声,颜子思恍然大悟。 此人多半为了钱财而来。 她的表情带着几分玩味。 那个蠢材,定是在异想天开地吸收日月精华吧? 明明眼中对什么都不在意,可却偏偏对修仙如此执着,真是个奇怪的人。 “小姐,明日去不去?” 香菱有些好奇地问道。 “去,为什么不去。” 桐城有些身份的小公子小姐都在,表面上是赏花,实质却是家族之间关系的维持或者联姻。 看上的,没看上的,就在明日了。 联姻她不感兴趣,但于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第10章 都是一家人 http://.biquxs.info/

颜家的赏花会在举办在后院的碧波湖周围,附近还有一处不小不大的亭子。 事先准备好的花坛洋洋洒洒地摆满了各式的花样,花团锦簇,争奇斗艳。 若有人仔细看,打乱的花丛之中,同样花样的也只有一对。 几个下人正小心翼翼地拿着一张硕大的黑纱铺在花坛的上方,为赏花会准备着。 被邀请的人,事先带上被邀请的帖子,便有下人带领来到后院。 后院之中,亭子里有精致的吃食,水酒,用来书写的笔纸,甚至架了琴。 “哥哥,你也去吧。” 距离院子的不远处,颜夕酒晃着颜千城的手,一脸兴致勃勃地说道。 “小酒,我就不去了。” 颜千城摇了摇头。 “难得母亲不在,真的,可好玩了。” 不死心地颜夕酒拉着颜千城的手不放,分明就是不想让他走的样子。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参加这种宴会的,我突然想起房里还有刺绣还未绣完,我先走了。” 即便是拒绝颜夕酒,颜千城的脸上还是一如平日的温润,但语气上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颜子思刚刚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顿时喊住了正要走的颜千城,“千城。” “阿姐?你怎么过来了?” 颜千城似乎有些惊讶,他还以为阿姐待在房内养病呢。 “凑热闹,你也别走了,留下来见见人。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颜家的二公子是个见不得人的。” 颜子思背着手,目光流转在颜千城的身上,微微颔首。 她弟弟的颜值真不赖,不施脂粉的面容颜如白玉般无暇,一身青衣亭亭玉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是出尘之姿。 “可…” 颜千城有些为难,他生性喜静,对付这些场合是不擅长的。 “小酒,还不拉着你哥哥,等会他可就溜了。” 见颜千城犹犹豫豫,颜子思对颜夕酒使了使眼色。 颜千城千般好万般好,就是不爱出门,更不爱见人。 这个世界对于男子静待闺中认为是种美德,颜子思却是不屑的。 “哥哥,阿姐都说了,你就别犹豫了。定要让他们看看,我有一个出尘绝色的哥哥,他们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颜夕酒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颜千城向前走着,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你啊。” 颜千城略带无奈的看了看颜夕酒,任由她拉着。 已经没有了当时的坚决。 “阿姐就是厉害,我说千百万句,也不及阿姐一句话。” 颜夕酒嘟着嘴巴,语气有些带酸的说道。 可不是嘛,她往年哭着喊着就求着哥哥能陪她去一次。 每次他不是刺绣没绣完就是身体不适。 如今阿姐轻飘飘的几句,便起了作用。 “小酒,有句话阿姐不得不讲,长姐如母。” 颜子思顺带摸了摸熊孩子的脑袋,拿出装逼的气势说道。 赢她一个熊孩子算什么,想当年老子也是一个不得不说的人物啊。 可惜,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牺牲了。 真是人才的流失,栋梁的痛失啊。 “阿姐,不要摸我脑袋,会长不高的。” 颜夕酒气呼呼的鼓起了腮帮子,一副小老虎炸开的模样。 但却徒有其表,任由颜子思粗鲁的动作。 颜千城在一旁始终浅浅地笑着。 他是好久没有见过阿姐这般自由自在地跟他们闲聊了,难得阿姐能放松一下,自然是极好的。 正穿过假山的拐弯处,迎面就对上了一道身影。 那名女子身形清廋,皮肤有些过分的白皙,像是很久都没有见过阳光一般。 左手握着一把纸扇,身穿一身绣着雅竹的白色衣袍。 一双眼睛温和如清水,不带一丝利刺,隐约之间透着几分不安。 那人的嘴角不笑时,往往带着几分轻微的向下,所以周身混杂着一股淡淡的愁思。 见到颜子思他们,她的眼睛微微向下看了看,“大姐,三妹,二弟,正巧,你们也来参加赏花会。” “二姐,你终于舍得从你的房里出来了。” 颜夕酒双手抱在前面,带着几分生疏的语气对她说道。 颜梦歌歉意地笑了笑,手中的纸扇打开,又合上。 一时之间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前段时间颜子思生病她没有去探望,今日却出来了。 想必颜夕酒是计较的这个吧。 “二姐日夜念书,一定十分辛苦,今日借赏花来放松放松心情也是好的。” 颜千城温润的声音响起,化解了颜梦歌的尴尬。 无论如何,都是一家人,没必要撕破了脸,惹得大家都不痛快。。 “是啊,我正有此意。” 颜梦歌顺着颜千城的话,轻轻颔首道。 说完,她默默地推到了颜子思他们的后面,不远不近隔着一段距离走着。 显然是怕再生尴尬,便有意落后了许多。 颜子思有些无语,他们又不是吃人的妖怪,还能吃了她不成。 至于这么明目张胆地躲着他们吗? 颜子思他们到达后院的时候,宴会还未开始,却也来了不少人了。 比如赵家。 “表姐!” 敞亮的声音响起,便迎面跑来一道身影。 颜子思扶了扶额。 这货不是赵夜安的话,她就喝三杯他煮的茶水。 四杯也行。 “表哥,你怎么只跟阿姐打招呼,我跟哥哥也在的。” 颜夕酒歪着脑袋,打趣地说道。 “表哥,表妹,你们也在啊。” 赵夜安跑的有些喘气,这才转过目光看向旁边的颜夕酒二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我看你是顾着看阿姐,便忽略了我们。” 颜夕酒一脸八卦地看着赵夜安,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 从小到大她自然是看惯了赵夜安喜欢粘着表姐的样子。 “小酒。” 颜子思一手按在了颜夕酒的脑袋上,动作比先前还要粗鲁,直接揉乱了她的头发。 语气温柔的出奇,只是看人的眼神有些渗人。 颜夕酒的心神震了震,她感觉她有些危险。 “阿姐,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了。” 颜夕酒也顾不上她满头乱糟糟的发,直接拉着颜千城,脚步加快地奔向了别处。 赵夜安在一旁看着,心底闪过失落。 小脑袋有些耷拉着,跟颜子思聊了几句,也变得有几分沉默寡言了起来。 第11章 嫡庶之争 http://.biquxs.info/

这时,又有几个身影也加入了这院子当中。 走在前头的是两名长相一样的女子和一名小步走着的男子。 两名女子想必是一对双胞胎。 两人长相俊秀,谈笑自如,倒有几分洒脱。 只是两人的眼神太过于锐利,眼底分别带有不同轻重的浮青。 她们的身后,又跟着一男一女。 他们只是跟着,气势是比不上的。 有趣的是,后面的那名男子的余光却是在暗暗地四处观察着,像是在找什么猎物一般。 “那是黄家的人?” 颜子思看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嗯,不过都是庶子。走在前头那三人,是黄家大妾氏的。分别是黄文钰,黄文洁和黄锦程。后面跟着的两人,是小妾生的,名字好像叫黄锦弘和黄文珍。” 赵夜安也跟着颜子思的目光看了过去,又补充道:“黄家妾氏多,孩子就更多了。按道理,一般的庶子是没有资格参加宴会的。可妾氏得宠,就不一样了。” 颜子思点了点头。 她从这副身体的记忆也了解到,黄家的妾氏是桐城出了名的多。 也是出了名的乱,争宠斗法,倒是分成了两派。 一派自然是主夫,另一边便是那大妾氏了。 原本她以为她那便宜母亲已经够渣了,没想到还有一个比她更渣的人。 啧啧啧。 在桐城能渣出了名,就差颁个奖。 也是不容易了。 他们经过颜子思和赵夜安身旁的时候,自来熟的打了招呼,便走向园中。 只是后头的那名男子频频回头,看向了颜子思。 他的模样实在只能算的上清秀,眼睛却是丹凤眼,正正破坏了他清秀的面容。 目光有意无意之间落在颜子思的身上,等颜子思察觉之后,他又若无其事的假装赏花。 颜子思冷飕飕地瞄了他一眼,他才收回了视线。 总有妖艳贱货觊觎老子的美貌和家产。 不是好人。 不能松懈。 赵夜安倒是错过了这其中的小插曲。 若他真的发现了,可不是这般平静的面容了,公子脾气定会尽数发挥出来。 很快,众人的注意力又摆在了后面来的一群人身上。 中间走着的是一名男子,两旁一高一矮两名女子。 身后还有一个小尾巴,手中拿着几袋小吃食,恭敬地走在了身后。 男子的神情倨傲,看人的目光习惯性地带着挑剔和尖酸,走路都要看天了去,模样十分不让人讨喜。 一左一右的两名女子,神情各异,一个纵容一个讨好。 身后的小尾巴倒是显得有几分可爱,小小的身子抱着一怀的吃食,像只笨拙的小猫。 只是他沉默寡言,脑袋向下,认认真真地走着路,倒是很少人能注意到他。 离颜子思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她便听到了中间那名男子气愤的声音。 “我才是嫡子,那对双胞胎和黄锦程居然走在我们面前,真是可恶。” “哥哥,回去我们就让爹爹教训他们。” 那名身形较矮的女子赞同地点了点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公子说的对,这贱妾生的种,不遵守尊卑礼节,就该狠狠地教训。” “黄锦皓,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是想跟他们与我作对了?” 中间的男子带着不满地回头,语气有些凶狠地对后面的小尾巴说道。 “我…我只是嘴笨,哥哥别生气。” 小尾巴吓得后退了几步,连忙解释道。 “谅你也不敢。” 中间的男子这才平静了面容,向小尾巴的怀中抓了一把吃食。 “你一个贱妾生的,哪里有资格跟公子称兄道弟,应同我一道喊公子才是,讲了你多少回了?” “公子。” 直到他们从颜子思的身旁嚣张地略过,也没打一声招呼。 是的,没看错。 特别是中间的那名男子,鼻孔都要朝向了天空。 直接将颜子思和赵夜安当成了透明人。 “枉得还是黄家的嫡子和嫡女,居然一点礼数都不懂。” 赵夜安瞧见自己和颜子思被彻底的无视,抱怨地小声说道。 中间的那名跋扈的男子正是黄家的嫡子,黄锦轩。 较矮的那名正是黄家的嫡女,黄文安。 不停一旁附和拍马屁的,庶女黄文雪。 颜子思倒是没有太大的放在心上,黄家只是在桐城排行第三的富商。 黄家的前面还有一个赵家。 黄家的嫡子嫡女对他们不讲礼数,只能说明一件事。 无脑。 很快,就连桐城知府家的两姐弟也到了 在所之人,最属他们的身份最为金贵,可他们偏偏待人春风和睦。 没有半分娇气,秉持着极好的教养。 “快看,苏南廷来了。” “果然人如其名,他长得竟如此俊美。” “倾国倾城也不过如此,若我有幸能将他娶了去,做梦都要笑醒了。” “癞蛤蟆吃什么天鹅肉,你做白日梦吧,人家分明有意的是知府的千金,温云姝。” “郎才女貌,当真是绝配,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像仙子似的。” “他旁边的那个男子是谁,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个女的呢。” “好像是苏南枫,京城第一丑男,在仙子旁边就显得更丑了。” “原来是他,身形竟如同女子一般,太没有男人味了。” “苏南枫!那个丑男也来参加宴会了,也不怕被人笑掉了大牙。” 苏南廷和苏南枫一出场,场面就显得热闹多了。 人群的口水如同泡沫,无非就是推高苏南廷的绝美,踩低苏南枫的脸面。 颜子思在亭子里悠悠然地坐着,眼尖地留意到角落中的一抹黑色。 还是那副亘古不变的装扮。 一身单调的黑衣,高高地束发,高挑的身影。 不管旁人的言语有多么的恶毒,他一直安安静静地坐着。 眼神带着几分空洞,像是发呆,又像是细细思考着什么。 反而那头被众星捧月的弟弟,享受着皇子般的待遇。 “阿姐,后面那人在追我。” 颜子思正翘着腿,吃着糕点,对着眼前这盆不知是什么的花花两两相望的时候。 带着面纱的颜千城一脸慌张,步伐带着几分凌乱。 见到颜子思就像是找到了救星,原本恐惧不已的心脏瞬间安定了下来。 第12章 登徒子 http://.biquxs.info/

“谁?” 颜子思好奇地看了过去。 敢欺负她的弟弟,狗胆挺肥。 “那个拿着白色帕子,面容猥琐的女子,就是她。” 颜千城像是吓得不轻,连忙躲在了颜子思的身后,手指颤巍巍地指向了某处。 眼睛却是看也不敢再看,生怕那人会吃了他一般。 颜子思轻声笑了笑,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肩,安抚着他的情绪。 好家伙。 她也是第一次见颜千城吓得这般六神无主的模样。 长见识了。 是哪个这么有本事的,能让端庄秀丽的颜二公子,吓得六神无主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脸型带着几分方正,一双剑眉下,是英气逼人的双眸。 一身蓝色锦袍上,袖边是复杂的祥云图案,显得高贵大气。 此刻她的面容显得有些委屈,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方白色的帕子。 停在了颜子思一米以外的距离,再也不敢贸然向前。 身影举止之间没有半分颜千城口中的猥琐。 此人正是先前颜子思匆匆见过的,知府的千金,温云姝。 “这位公子,是我不好,让你受惊了。我…我并无恶意。” 温云姝态度十分的恭敬,语气放慢,像是担心又吓到了眼前的男子。 藏在颜子思身后的颜千城不屑地小小哼了一声,完全不相信温云姝的话语,反倒轻轻拉起颜子思的衣袖,示意她让温云姝赶紧离开才好。 “温小姐,原本我还以为你是知书达理之人,你到底对我弟弟做了什么?” 从身体记忆中得知,原主是与温云姝见过几次的,但是不熟。 印象却是极好的,她只是有些好奇。 她到底对颜千城做了什么,吓得他这般厉害。 难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温云姝瞧着也不像啊。 “我…我真的从未对颜公子越礼。方才我在后院赏花,听见颜公子在说诗。我觉得甚妙,便想走近听得更加清楚些,竟不小心将颜公子吓了一跳。” 温云姝的眼神都是无奈,她真的只是欣赏他的诗句。 难得有种找到了知音的感觉,一时高兴。 没想到竟唐突吓到了他。 “你胡说,你分明就是鬼鬼祟祟地走到了我的身后,想要捉弄我。事后还扯走了我的手帕,你就是个登徒子。” 颜千城在背后气得脸都红了,仗着前面有颜子思撑腰,小脑袋探了出来,一脸义正言辞地反驳道。 “哦?你扯走了他的手帕?” 颜子思的神情一瞬间冷了下来,带了几分威严压向了温云姝。 谁给她的狗胆? 敢对她的弟弟动手动脚。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许是颜公子误会了,颜公子一见我,便转身吓得走了。手帕被一旁的树枝勾住了,落在了上面。 我只是将手帕拾起,想把它归还给你而已,真的不是有意吓到公子的。” 温云姝急的额头都冒了汗,生怕颜千城不相信。 还指着天发了誓言,证明自己说的是千真万确,并无半点虚假。 对待手中的帕子就像是同时捂着火与冰,放下也不是,举起来也不是,一动也不敢动。 颜千城的脸色有些好转,但面容之上还残存着怀疑,他从颜子思的身后走了出来,这才正眼看向了温云姝。 温云姝的背挺得直直的,像是一名打战的将士。 方正的脸庞尽了自己最大的能力,用尽最大的善意笑了笑。 以显得自己更为和善些。 双眸不敢贸然地在看向颜千城,只是愣愣地盯着地板,像是要看出一朵花来才好。 “既然是误会,解开了便也无事了,还请温小姐归还帕子便好。” 颜子思瞧着温云姝像个罚站的小孩一般,一时觉得好笑,倒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看温云姝的性子,到也不像是个浪子。 多半也是误会。 “阿姐,你怎么能这么快就相信她,说不定她是说谎的。” 颜千城的颦起眉头,一脸都是在考虑温云姝的话到底可信不可信。 温云姝的脸色顿时变成了苦瓜色,就差脸上写上“我是冤枉的”几个字眼了。 这回倒是轮到了颜子思有些诧异。 这可不像是颜千城的性子。 不得理,更不饶人。 她有些不是很懂自家的弟弟,说好的知书达理,娴静乖巧呢? 此刻的颜千城反倒带着几分颜夕酒红火的性子,表情也鲜活了许多。 “若她说谎,阿姐替你教训她就是。你先将你的帕子拿回来。” 颜子思勾了勾唇角,看着颜千城说道。 “乔风。” 颜千城轻声唤了一声身后的贴身跟从,示意他将帕子拿回来。 手帕是一个人的贴身之物,即便他不要了,也是要拿回来的。 “颜公子,让你惊吓,真的十分抱歉。” 温云姝的模样倒也像是被颜千城吓得不轻,身体僵硬地驻在了原地,恳求颜千城能相信自己。 “温小姐客气了。” 颜千城这话说的阴阳怪气的,显然是对温云姝抱有极大的警惕,并不完全相信她。 只是象征性的顾全彼此的礼节。 颜子思在一旁看得有趣,就差拍掌助兴了。 一个又无奈又怂的女子,一个即害怕又是嚣张的男子。 温云姝上辈子莫不是对她弟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竟惹得她性格极好的弟弟这么不待见她。 “阿姐,我想先回去了。” 颜千城低眉,赏花的心情已然消失不见,只觉得与那叫温云姝的相看两厌。 与颜子思告辞后,便带着随从匆匆离开。 温云姝眼看着颜千城的背影,不禁苦笑了起来。 心里大抵是委屈,果然是知音难求,她竟如此遭那人讨厌。 看着温云姝一脸颓废的模样,颜子思一点都没有安慰她的想法。 反倒完全不客气地让出了一个位置,“温小姐,赏个脸面,过来吃酒。” 说完,也不管她,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颜小姐,我是不是真的吓到你弟弟了?” 温云姝不过坐下饮了几杯酒,显然还是放不下方才的事,又问道。 “我还没有见过他如此失态,想必你真的吓到他了。” 颜子思一点都没有想过对面的人需要安慰,反倒认真地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第13章 我懂我吗 http://.biquxs.info/

“那…那可如何是好?” 想必她是突然出现在颜公子的身后,吓到他了。 早知道,她就绝不会这么无礼了。 “你为何这么在意我弟弟的感受?莫非你…” 颜子思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双眼微微眯起,反倒逼问起某人来。 “不不,不…不是的。听到颜公子的诗句,我实在受益匪浅,我只是将颜公子当做知音而已,我不喜欢他。” 温云姝急了,连连摆手,语速极快。 连灌了交杯酒,不过几个瞬息之间,脸却泛红了。 “我没说你喜欢他,你自己解释个什么劲?” 颜子思翻了个白眼。 得了,弟弟出来一趟。 就有人觊觎老子的亲弟弟了。 不可松懈啊。 “我总之就是不喜欢他,只是想跟他解释清楚。” 温云姝慌乱地小眼神无处安放,重重的放下酒杯,带着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说道。 刚刚说完,又皱了皱眉,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弟弟这么好,肯定有很多人喜欢的。我虽然不喜欢他,但他定然是最好的。 不,我的意思不是讨厌他的意思,就是颜公子才华横溢,娴静纯良,他很好,我是喜欢他的,但我又是不喜欢他。我的意思就是…就是… 你懂我的意思吗?” 温云姝的身子微微向前倾斜,一会绞尽脑汁,一会又语无伦次。 颜子思:“……” 老子的语文又不是体育老师教的。 你特么的胡说八道,还想让她懂? 这般想着,颜子思一脸诚恳地重重点了点头,郑重地说了一句:“我懂你。” 对面的女子差点就感动得痛哭流涕。 看向颜子思的眼神带着光亮,没想到此人竟如此懂她。 她拿起酒壶给颜子思倒了杯酒,用一脸“你懂我,我十分感动”的表情说道:“没想到今日我得了两个知音,真是值得庆祝。子思,日后你就是我的姐妹了,叫我云姝便好。” “我懂你,云姝。” 颜子思眼皮子都没抬,敷衍地应了一句,又引得对面的女子一阵感动。 赏花会开始的时候,某人终于在感动中无法自拔,一醉不起了。 颜子思唤了几个下人,抬起温云姝去了附近的厢房休息。 “各位,一年一度的赏花会正式开始,现在我来讲述一下赏花会的规则。 赏花期间,请各位小姐公子不要随意触碰花朵,以免破坏了各花的艳彩,影响了各位赏花的心境。 园中有足够的酒水吃食,亭中还有文房四宝和古琴,各位小姐公子们可尽情舒展。 赏花会的最后,我们将有一个小环节,众位可自主参加。获胜者,将拥有一百两白银。” 主事的管家脸上带着恰如其分的笑意,语气不轻不缓地说道。 话声刚落,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是瓷瓶破碎在地的响声。 众人纷纷看向了声音来源处。 只见地方一片狼藉,泥土和破碎的瓷片脏乱地散落在一起,艳红的牡丹花正被一名跌落在地的男子压着,早就残败不堪。 管家的笑容瞬间僵住,快步走去。 那名跌落的男子一开始有些摔懵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在身旁的人快速地将他扶了起来。 尽管男子的发型已然凌乱,脸上也带着泥土的痕迹,但却不难看出这人正是黄家的嫡子,黄锦轩。 “哎呀,弟弟你没事吧。” 一名长相清秀的男子站在原地,担心的样子显然是装出来的,连假意扶一下都不肯。 颜子思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认出了他正是之前对她抛媚眼的人,黄锦弘。 黄锦轩的双眼瞬间充满了怒火,“是你绊倒我的!是你这个贱人!” “弟弟,锦弘好心问你,你冤枉他干嘛。” 黄家的双胞胎之一,黄文洁不高心了,站在了黄锦弘的身边,显然是为他撑腰。 “我都看见了,况且当时我的身边只有他,他是故意的。” 不顾一身的狼狈,黄锦轩指着黄锦弘气愤地说道。 “弟弟,分明是你不小心摔倒的,怎么可以把罪名按在我的头上。再说了,你可有证据证明,是我绊倒的你。” 黄锦弘的语气冷静平缓,讲话有条有理,叫人挑不出一丝的错。 “是啊,锦轩,你可别淘气,我们都是至亲,哪里会害你。” 黄文洁更是一脸无辜,语气上都是真情实意。 眼底却是浓郁的算计和得意。 “我明白了,你们这是串通好的。你不便出手,就叫黄锦弘那个贱人让我出丑。” 黄文洁是大妾氏的孩子,身份高贵,自然是不便出手。 就吩咐投靠大妾氏那边的走狗,黄锦弘算计他。 到时候一个无辜一个撑腰,真是好算计。 “弟弟,你再这般骄横霸道,姐姐也不帮你了。 你说锦弘绊倒你,你可有证据。口口声声说我算计你,你又有人证?这里可不是家里,你这性子可得改改。” 黄文洁一脸语重心长,跟黄锦轩讲起了道理。 看似是那么回事,实际却直接告诉了众人。 黄锦轩的娇横跋扈,为人阴险恶毒,陷害姐弟。 这个世界的男子名声视若性命,要是名声毁了,便是人也毁了。 “我哥哥说是黄锦弘绊的,就是他绊的!黄锦弘,你快过来给我哥哥下跪道歉!” 黄家的嫡女黄文安坐不住了,她年纪虽小,但却力气极大。 从一旁拽过了黄锦弘,想要将他摁在地上下跪。 “妹妹你怎么可以这般不讲理,锦弘他是清白的,你不能这么做。” 黄文洁眼看着黄锦弘连拖带拽地拉着黄锦弘的手,连忙抢过了黄锦弘的身子,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意,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锦弘是她的人,打狗也要看主人。 黄文安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暂时占着嫡女之位而已。 “我真的没有绊倒弟弟,我错了,求弟弟妹妹放过我好不好。” 黄锦弘一脸的泪水,原本清秀的脸上布满了担惊受怕。 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鸟,十分的可怜无助。 “就是你,若你再不给我哥哥下跪道歉,我不会放过你!” 黄文安挡在了黄锦轩的面前,一副为他讨回公道的模样。 “文安,你不要太过分了。难道因为你是嫡女,锦轩是嫡子,就可横行霸道了么?” 黄文洁这话直接扯到了嫡庶之上,显然是要将小事化大。 第14章 栓好自己的狗 http://.biquxs.info/

“我是嫡女,你不过是贱民。我劝你,让他好好地给我哥哥道歉!” 黄文安一脸自得,插着腰,嚣张地对黄文洁说道。 有些话虽是人人心知肚明,可却不是什么都能说的。 黄文安这话,直接将自己推上了风头浪尖上。 “黄文安这是要屈打成招吗?” “黄锦弘也太惨了吧。” “黄文安和黄锦轩虽是嫡子,可这也太霸道了。居然要人下跪道歉。” “我家也有庶子,可我从不无端打人。” “明明是黄锦轩自己摔倒的,居然拿庶子出气,太不讲理了吧。” “我们虽是嫡女,但也是品德兼优的,怎可如此做事。” 吃瓜群众站在外围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场面稍稍有些失控。 黄锦轩瞪着双眼,憋屈极了,“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不相信我!你们都傻了么!真的是他绊我的!” “你们都给我闭嘴!我们家的事干你们什么嘴!” 黄文安更是不服气,一手护着哥哥,一手指着众人骂道。 管家一开始便好言相劝,结果却是两边都不讨好。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一贯冷静的管家也有些束手无策,冷汗直流。 赏花会是她一手准备的,要是出了什么事,她可怎么向家主交代啊? “阿姐,这可怎么办啊?” 颜夕酒有些懵,黄家的人也太能作妖了吧。 颜子思用手按了按太阳穴,她表示她不想管可以么? 偏偏赏花会是她家举办的,丢脸的可不止他们黄家而已。 所以,她不得不管。 散步似的走在了众人中间,颜子思的声音拔高了几度说道:“各位,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的受害者都是黄三公子。 他的衣物被泥土弄脏,就连手臂,也被瓷器划破。” 黄锦轩这才低头向下看去,洁白的手腕上呈现了几道细小的鲜红痕子,若不仔细观察,倒是很难发现。 轻微的痛觉姗姗来迟,黄锦轩忍不住皱了皱眉。 连他都不曾注意,她是怎么发现的? “男子的皮相何其金贵,他留下来力求争辩。却忽略了伤口,可见他心中确实气愤不平。 其次,谁会为了这小小的事,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陷害他人? 谁在说谎,我相信大家心中都有主意吧。” 颜子思背着手,视线看向了黄锦弘,面无表情地说道。 反正都要得罪一边,她比较喜欢得罪黄文洁。 谁让她借她的赏花会搞事情。 众人一会看向了黄锦轩,一会看向了黄锦弘,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你胡说,我根本就没有绊倒他,你有什么证据不成?” 黄锦弘身子微微向后缩了一下,但转眼又挺直了腰板,有恃无恐。 “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没有绊倒黄公子?” 颜子思反问,“他作为一个嫡子,要风得风,何须陷害你一个庶子。倒是你…” 众人看向黄锦弘的目光微微变了。 是啊,人家是嫡子,何须自己出丑来陷害一个庶子? 歼敌一万自毁八千? 没有好处啊。 黄锦弘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黄文洁,“你胡说,我才没有陷害他。” “颜小姐,你根本就没有证据。胡乱猜测,不妥吧。” 黄文洁眼看不好,赶紧站了出来。 “你说的对!这件事我不妥!不妥极了!” 黄文洁说话的余音还未消,颜子思便走前一步,面带悔恨地点头应道,“我家的赏花会,出了这档子事,确实是我们的不妥。” “既然是我们的不妥,我便更要向黄家小姐公子们赔罪了。来人,先将黄三公子带下去包扎伤口,换身干净的衣服。” 颜子思始终带着浅浅淡笑。 若是将最重要的黄锦轩弄走,这件事根本翻不起多大的风浪。 “可我…” 黄锦轩嘴巴张了张,捂着受伤的手臂,犹豫着。 他妆容尽毁,何尝不想离开。 可他被黄锦弘陷害,害他颜面尽失的事,就这样过去了? “我哥哥不想走,黄锦弘必须道歉!” 一边的黄文安显然读懂了黄锦轩的表情,语气不带一丝客气,至始至终都咬死着黄锦弘。 现场鸦雀无声,谁都不敢说话,生怕牵连到了自己。 黄文洁的嘴角勾起,眸中的流光都是得意,抱起了双肩,一副得逞的模样对着颜子思。 就像在说,你看,你帮他们? 根本蠢得无药可救,连你自己也牵连进去。 你做错了。 颜子思看也不看黄文洁那副小人得志,直接命人将黄锦轩请了下去。 带着冷意地对黄文安说道,“黄六小姐,你不在意你哥哥的身体便罢了,难道亦不顾及其名声?我颜家不是你们黄家撒泼的地方,家事自有黄家主夫处理,你若再执意如此,那我只好请客离开了。” 她的语气不再是彬彬有礼,更不是之前那个笑意盈盈的颜家大小姐。 眉眼是带着霜的清冷,三分客气,七分荆棘。 黄文安的呆在了原地,双眸不经意对上,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众人也有些反应不过来,心底泛起诧异。 颜家的大小姐向来温润如玉,何时练就了这般逼人的气势了? 颜子思的意思再是容易不过,黄家面子她是给了,人家接不接她是不管了。 颜家好歹是桐城首富,特么的,还要看你黄家脸色不成。 她这么善心的人,居然被人给脸不要脸。那她直接将脸撕破好了,“这位黄小姐,栓好自己的狗,别到处咬人才好。” 颜子思这话却是对着黄文洁说的。 黄文洁的心神震了震,双眼想对上颜子思的双眸,眼帘却重极了。 那是一双什么样子的眼。 黑瞳潋滟之下,就如平静的湖面之下满布毒蛇,毛骨悚然。 她的眼仿佛能洞悉一切,不用惊动鬼神。 恍惚一眼对看,犹如野草,却沾满了毒液。 颜子思怎么会有这种眼神,邪气得令人畏惧。 本来她还想说些什么,此刻却全部吞进了肚子。 “赏花要紧,今日来者是客,切莫为了一点小事扫了雅兴才是。” 不过一瞬,颜子思仿若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温润如玉,和善好说话,嘴角是温柔见底的笑意。 第15章 输定了 http://.biquxs.info/

“阿姐,你方才好霸气!” 颜夕酒眨着眼睛,蹦跶着走到了颜子思的身旁,一副发现了新大陆的样子。 见颜子思并不理她,她反倒像个小尾巴似的扬起脸,“阿姐,我从未见过你这个样子,不亏是我阿姐。” 颜子思无语地瞥了一眼颜夕酒。 这孩子怎么跟赵夜安似的粘着她了。 属狗吗? 霸气? 胡说。 她那是聪明绝顶才思敏捷运筹帷幄出类拔萃足智多谋风流倜傥风华绝代。 小孩子不懂就不要胡说。 “那边终于开始了,我可等好久了。阿姐,我们快去吧。” 颜夕酒也是个急性子,刚对颜子思说完,便转身跑的没了影。 生怕别人抢了她似的。 赏花会的最后,便是有赏环节。 一般在此之前,来的人可以通过曲赏,酒赏,香赏,琴赏等等形式赏花。 像颜子思这样一来便吃吃喝喝,对着各式名贵花草无动于衷的简直少得可怜。 要说真的有。 便是一直坐在角落默默无闻的苏南枫了。 但此刻,他也追随人群,显然有意参加。 颜子思本无意参加,迷迷糊糊之间,竟被颜夕酒一把拉住报了名。 她瞪了瞪得逞后的嬉笑的颜夕酒,惹得后者脖子忍不住缩了缩。 报名的人不多,女多男少。 显然许多男子并不想抛头露面,或者并不敢兴趣。 苏南枫一身男子的穿扮,高挑的身影又重新成为了众人关注的中心。 颜子思被人蒙上了双眼,耳边的杂言碎语就没停过。 “众位,想必规则大家都有所耳闻。面前便是花坛,待各位蒙上眼睛后,我们便将花坛中的黑纱揭开。 各位可在花坛处自行挑选,并找到别人手中与之相同的一朵。 在此多嘴一句,鲜花的数量不多,手慢则无。另外,时间有限,一炷香燃尽,第一环节结束。” 管家命人在众人面前点燃了香烟,才说道:“比赛开始。” 一声令下。 众人身动,但却因为蒙着双眼,行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颜子思的耳朵动了动,现场响起了各式各样的声音。 有的跑得太急摔倒在地,有的两两相撞抱怨着,有的呆在了原地嘴里不停向外围的人求助… 显然,刚刚开始,不少人便慌了神。 颜子思背着手,嘴角微微抿起。 借着原主的内力和武功,纷纷躲开了四周没有方向乱走的人。 她不喜与他人有身体接触。 非常。 眼看着身旁的嘈杂的声响愈重,落叶卷起,她微微躲的有几分吃力。 这些人怎么回事? 像个无头苍蝇的乱窜。 原以为她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一炷香过去便也完事了。 还能不能好好打个酱油,愉快地输掉了? 看来,她得走到花坛,能成功走到那里的人不多。 很快,外围的人便眼尖地发现。 原本站在原地的颜子思,不知何时动了身子。一路看似走得随意,却没有一人能近了她的衣角。 不过几十步,便顺利到达了花坛附近。 颜子思勾了勾嘴角,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里好多了。 那货也不顾优不优雅,直接唤一旁候着的下人,搬了把椅子,坐在了花坛的附近。 香烟不过燃了三分之一的时间,时间还算充裕。 “奇怪,颜子思怎么坐在那了?” “她不挑了么?” “是啊,想必时间还算充裕,她想慢慢挑吧。” “可她除了面向花坛,动也不动,如何挑选?” “这个…难道颜大小姐挑选花朵的方式有些独特?” “可她动作也太慢了吧?” “我怎么觉得她是不想选啊?” 颜子思背对众人,身子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就差要翘个二郎腿了。 她也是无语。 挑不挑管他们什么事。 她就是个专业打酱油的,不行么? 老子输也要输得有姿势,有体面,老子这是输定了。 眼看着花坛中的花朵越来越少,外围的众人不禁有些替颜子思捉急。 有的扬了声,提醒她莫要犹豫了。 有的咬着银牙,恨不得要将她提起来,替她选了才好。 颜子思纹丝不动,甚至脑袋开始小幅度地点了点,一阵困意袭来,她打了个哈欠,准备小憩一会。 等她输了下场,便不能光明正大地睡觉了。 当她缓缓想要进入浅眠状态时,周身的风向起了异常,一处涟漪散开,像是有人伸手探向她。 颜子思皱了皱眉,身体比大脑的反应要快上许多。 她快速侧开身子,想要躲避那人的接触。 她的动作快,对方的动作也不慢。令颜子思惊讶的是,一样东西就这样不偏不倚,准确无误地落到了她的怀里。 对方的身手倒是不错。 难道只是简单地将这东西塞到她怀里? 她有心想知道,便拿起摸了摸,有些凉意和湿滑的触感。指尖被勾了勾,这东西有刺。 举起再靠近些,甜润的香气,扑在了颜子思的脸上。 颜子思:“……” 特么的,这分明是花! 逗她玩儿呢。 谁干的?!老子都快躺输了。 颜子思惊得睡意全无,正想着众人应该还没看见,转手再丢进花坛里。 “不要。你…” 对方还没走远,像是发现了颜子思的小动作,小声惊呼起来。 声音带着几分磁性,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诧异,无奈和失望。 颜子思捏着花的手顿了顿,扬了扬眉,苏南枫? 属于苏南枫的独有的声线传入她的耳中,她不会听错。 伸出的双手又一点一点地缩了回来,掌心握着的,正是他扔的花。 察觉到颜子思的动作,苏南枫终于松了口气,将与她的距离拉近了一些,“谢谢。” 颜子思的脑袋趁着这个空隙转向了苏南枫的方向,歪了歪。 他跟她说,谢谢? 片刻,颜子思轻笑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引得身边人的脸红了红。 苏南枫这是找到了拿花的人,然而对方认出了他,不肯与之组队。 他便拿了对方的花,顺便将其塞在了她的怀里? 有趣,他是怎么知道她就会随了他的愿,顺了他的意呢? 要不还是将花扔了,输,还来得及。 第16章 怪异的组合 http://.biquxs.info/

盛夏的正午,阳光正烈。 她脑中突然冒了个坏主意,若是将花一扔,那人的表情定会失望极了。 毒辣的阳光洒在身上,连双眼上的黑布也有了温暖。 侵入皮肤,像是在提醒她。 即便那样做了,也看不到什么。 颜子思挣扎了一番,终究将这荒唐的想法压了下去,再一次瘫坐在了座椅上。 罢了罢了。 就算这局他侥幸赢了,下一局她还有机会输。 花坛边上,苏南枫虽毫无动作,却一直留意着颜子思。 见她久久还揪着那花,并没有再想要扔掉的举动。 他才心思稍定,对颜子思的印象好了不少。 颜子思心头微微一动,便伸手扯下了黑布,“苏南枫,这是什么花?” 苏南枫的脸色带着几分惊讶,反倒停下了正要拉下黑布的手,“你…如何得知,是我?” “哼,不是你的话,我早扔了。” 颜子思郁闷地看了一眼手心的花,又极快地瞥了眼呆杵着的那人。 开什么玩笑,要不是他看着还顺眼。 谁特么的让她赢,她跟谁拼命。 这么无聊的游戏,还不如吃酒睡觉得有趣。 “你,怎么跟他们不一样?” 双手慢慢拿下了双眼上的黑布,睁开的眼睛因为毒辣的阳光眯了眯,带着几分疑惑,苏南枫这才看向了颜子思。 一旦知道是他,即便蒙着布,也从语气中听到了浓浓的嫌弃。 甚至放弃了赢的机会,也要远离他,仿佛他是不幸的人。 小的宴会,大到桐城。 没有人,逃的了。 可…她怎么不一样。 之前还有些担心,担心他一旦摘了黑布,她会翻脸。 “你是蠢货吗?” 颜子思翻了个白眼。 什么鬼? 她聪明绝顶才思敏捷运筹帷幄出类拔萃足智多谋风流倜傥风华绝代,能一样么? 这么明显的事。 她还以为他是个聪明的,怎么呆呆的。 “我不蠢,这是月季。” 苏南枫褐色的双眸闪着流光,在阳光下格外好看。 显然是在回答颜子思之前的问题。 颜子思没好气道,“我知道。” 苏南枫一愣,眸眼之间更加不解,清冷的薄唇抿了抿,到底还是没有再问。 既然她知道,为何还要问他? 两人静候了片刻,静谧的气氛倒也不觉得尴尬。 “你瞧!苏南枫居然停在了颜大小姐的身边!” “他想干什么?颜子思是他能高攀的?也不回去看看镜子。” “呀!颜大小姐手里拿了和他一样的花!” “颜大小姐怎么想的,快些扔掉啊。” “苏南枫平日沉默寡言的,没想到他的心思居然如此重。” “颜大小姐定是秉持良好的教养不肯刁难苏南枫而已,他是什么姿色,肚子里半些墨水也没有。等会他定会出丑。” “可不是嘛,我们瞧着好了。苏南枫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外围的部分男子你一嘴我一嘴的说着,很快,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 “众位,时间已到。” 管家长身玉立,清朗的声音传遍了全场。 “可惜了,我差一点便要成功了!” “我们的花真的一样,太好了。” “我连花都没摸到,哎…” “你怎么回事?我跟你说我的花瓣是水滴状的。你说一样,这怎么一样了?!”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淘汰了大半的人,场内只留下了四组人。 颜夕酒高心得扬起手向颜子思的方向挥了挥手,脸上的笑意快要溢出来,嘴巴动了动,分明是叫了一声阿姐。 颜子思抬眉看了过去,只见她的身旁站了个与他身高差不多的小男孩。 那人的动作微微带着拘谨,像是不太适应众人的目光之下。 稚嫩的脸庞带着青涩的浅笑,与颜夕酒没心没肺的大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好在目光清澈见底,透着流彩。 是个青竹般的人,安静通透。 颜子思笑了笑,当作向颜夕酒回应。 看来,她妹妹是赢了。 她是不是应该过去暗暗提醒一声,孩子,不用太认真。 自家的奖赏自家赢了去,实在没什么好光彩的。 那个小男孩她倒记得,是跟在黄家人身后的小尾巴,黄锦皓。 先前他进来的时候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没想,他的眼睛胜似清泉,竟一点都不带有黄家人的俗气。 令颜子思意外的是,另外的两组,亦是她熟悉的人。 一双美眸顾盼流连,娇俏可人的面容下,是一身脱尘的白衣。 明明眼中并无任何波澜,偏偏脸上却带着几分惹人心动的羞涩,姿态带着魅色,勾人心神。 颜子思默默吐槽了一句。 苏南廷你个妖艳贱货,不是好人。 反观,站在他身旁的黄文洁则是一副兴奋不已,又竭力保持着相貌堂堂的样子。 颜子思在心底又默默补了一句。 黄文洁你个衣冠楚楚的小闷骚。 这样一看,两人倒是有几分天造地设的相配,你情我愿,郎情妾意的样子。 颜子思把玩着手指,挑眉笑了笑。 只是不知,两人各自在心底有没有嫌弃对方的身份了。 最后一组,是颜子思看上去最为怪异的。 左手一把纸扇,一身绣着雅竹的白色衣袍的女子站在场内似乎有些紧张。 身形清廋,皮肤有些过分的白皙。不明的眼神时不时飘向苏南廷,神态又带回来了几分窃喜。 站在她右边的清秀男子,丹凤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和失望。 只见他认真把玩着胸前垂下的长发,亭亭而立,脸上带着恰当的笑意,看似十分开心。 两人背对着背,即便不交流,好像对方也不会计较。 这是….... 颜梦歌和黄锦弘? 颜子思眨眨眼,心底也不知道应该哭还是笑。 这下好玩了,胜出的四组出了三个颜家人。 场内的人神色各异,有的人显然还没从这些怪异的组合中反应过来。 比赛被淘汰站在外围的赵夜安,收拢的手指终于松开了一些,觉得呼吸自如了些。 眼角挂着心安的笑意,目光追随着颜子思的身影。 幸好,表姐不是和苏南廷在一起。 他就放心了。 第17章 辟谷丹 http://.biquxs.info/

“各位,比赛已有结果。胜出者请移步到广云亭,进行第二回合的比拼。” 管家见状,倒也没有太大的惊讶。做出了请的动作,示意众人转移阵地。 广云亭便坐落在碧波湖的边上,此刻早已备好了四张书案。 颜子思收了收心神,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灰尘,带着几分慵懒站了起来。 她意外地发现,身旁的苏南枫竟比她还高了几分。 一时之间,竟有些百感交集。 这世界的男子多半身形娇小,腰细如柳,像苏南枫这般高挑的,实在是少见。 这货本已走了几步,又暗暗退了回来。 不死心地齐平阴测测地又瞧了一会,望着苏南枫面无表情地讲道:“你…日后少吃些饭。” 苏南枫眸间一诧,闻声看向了颜子思,“我不怎么吃饭。” “那你吃什么?” 颜子思的内心那叫一个不爽。 你特么的不怎么吃饭? 骗谁呢? 幸好她还年轻,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她就不信,还能比他低了去。 苏南枫的眼睛带着几分闪躲,像是在考虑应该怎么回答。 半响,他的唇间才迸出了三个字,“辟谷丹。” 说完,那双浅褐色的双眸认真地看了一眼颜子思,等待着她的反应。 她…会不会用别人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颜子思:“……” 嗯… 这是天道给她的考验。 啊呸!差点就被苏南枫带偏了。 这特么的是修仙世界么??? 她真怕哪天一不小心能被苏南枫说的一句话给梗死。 颜子思嘴角抽了抽,带着几分好奇瞅了几眼黑衣少年,“那玩意能给我瞧瞧么?” 苏南枫定睛一看,少女的脸上并无任何的嫌恶。 心底松了松,迎上对方深邃的眼瞳,郑重地点了点头。 伸手探向了衣袖,摸出了一个小瓷瓶。 颜子思上前靠近了些,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转。 青白色的小瓷瓶暴露在阳光之下,优胜珍珠,外形倒是十分美观。 她眨巴着眼,拿过苏南枫手中的瓷瓶,一脸复杂地看了看。 一颗红色的药丸装在了瓶里,带有几分药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颜子思的鼻翼动了动,顿时笑得花枝乱颤。 噗。 红枣,甘草,面粉等等捏成的小乌丸子,他居然当宝贝似的看成了仙丹? 简直完美地解释了一句话。 苏南枫日常智商不在线。 “咳咳,你还是多吃饭,少吃这些玩意儿。我听说,辟谷丹吃多了,可是会增加身体里的杂质,减慢修炼的速度的。” 颜子思颦眉,瞟了几眼那颗所谓的“辟谷丹”。环顾了四周,压低了声线,煞有其事地小声说道。 生怕苏南枫不信,这货还补说道:“我是看你顺眼,才同你说的。” 这特么的乱吃丹药,他也是嫌命长了。 她怎么如此善良,居然忽悠起苏南枫要多吃饭。 怎么有一种老妈子的既视感? 是她想得太多了么? 之前压低了声音装着神秘兮兮的样子,倒不是真的想装神弄鬼。实在是这货怕丢脸,生怕被人听去了,有损威名。 苏南枫眸中的光芒一闪而过,薄唇抿了抿,像是在细细琢磨着颜子思的话。 片刻,又摇了摇头,“书里不是这么说的。再者,你是如何得知的?” 颜子思气结,顿时挺了挺腰板,中气十足地说道:“凭我家有钱。你看不到的书籍我都有。” “你当真没骗我?” 苏南枫的双眉皱了皱,看着颜子思一副认真的表情,带着几分怀疑地说道。 “我骗你作什么?” 颜子思翻了个白眼,语气凶巴巴地反问道。 就是要骗,骗他多有乐趣啊。 忽悠起来简直不费多少力气,比参加什么赏花会好玩多了。 再者,苏南枫只在修仙之事上呆呆的。 日里冷漠寡言,被骗的样子却是蠢蠢的。 巨大的反差,简直不要太萌。 “嗯。” 苏南枫淡淡地嗯了一声,双眼不再逗留在颜子思的身上半分。 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表姐,你在干什么?” 随着众人的转移,却只有颜子思和苏南枫一动不动。 赵夜安跑了过去,目光疑惑的看向了两人。 “辟谷丹啊。” 颜子思没头没脑地应了一句。 赵夜安瞪圆了双眼,“你到底在说什么?” 瞅了瞅一旁的苏南枫,赵夜安的神情顿时带着不喜。 听闻此人性格古怪孤僻,行为举止更是出奇,可别传染给了表姐才好。 这般想着,他轻声说道:“表姐,苏南枫是个怪人,你可要当心。” 颜子思点了点头,心想可不是嘛。 苏南枫真是个奇怪的人,她从未见过,手痒起来又想忍不住逗逗。 至于当心? 她嗤之以鼻,完全忽略了后半句话。 苏南枫眸光微变,在颜子思不易察觉的身后,他的面容冷了几分。 刚走到广云亭,便与苏南廷打了个照面。 赵夜安的小脸顿时变得皱巴巴的,挡在了颜子思的身前,一脸的警惕。 刚想拉着颜子思的手躲远些,竟被颜子思巧妙地躲开了。 之后,他便恍惚之间觉得她的脸色冷了冷,却还是带着他最为属于的笑容对他说道:“夜安,比赛快开始了,我先走了。” 还没等赵夜安反应过来,他便亲眼看见颜子思跟着苏南廷的方向去了广云亭。 他眼底的阴霾聚了聚,瞪了瞪苏南廷的背影,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人已经到齐,第二轮比拼开始。请每个小组的小姐公子们合力在文案前为这盆牡丹作一首诗,喝彩人数最多的一组获胜。” 组织宴会的管家早早地命下人在亭前摆了一盆开得正艳的牡丹,带着得体的微笑说道。 颜子思心道机会终于要来了,不禁看向那盆牡丹的眼神都和颜悦色了许多。 这货蹭到了书案前,小声说道:“突然才思枯竭,哎,只能靠你了。” 她的轻言轻语之间带着几分惆怅和无奈,语调上却微微高扬,带上了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 其实这货的心思已经飘到了思考等会下场应该吃些什么的问题上了。 她可听说,苏南枫是个文盲,诗词歌赋一窍不通。 颜子思无赖的话并没有引起苏南枫多大的反应。 他细细地摊开了纸张,一声不吭地磨起墨,眸光坚毅,一丝无措也未曾在脸上浮现。 第18章 凭什么? http://.biquxs.info/

牡丹,国色天香,素有“花中王”之誉,被看作是富贵的象征。 不少世人都认为,赏花当赏牡丹。 “你怎么回事啊?说好的二人作诗,你盯着我干什么?” 其中的一张书案前,颜夕酒插着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黄锦皓说道。 “我…我不会写。” 黄锦皓结结巴巴地说着,手指绞在了一起,耷拉着脑袋,不敢看向颜夕酒的眼神。 颜夕酒的眼睛顿时瞪圆了,“你不会写?黄家有学堂的!” “我…我功课差,连先生都说我是个…不成器的。”,黄锦皓转向了书案,声音越说越小。 余光注意着隔壁书桌的黄文洁,见她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黄锦皓才松了口气地继续说道:“我不似黄二姐姐有文才,颜小姐,还是你来吧。” 听见有人说自己,黄文洁沉思的侧脸转了过来,“颜小姐,你也别为难他了。我这个弟弟别的都好,就是投错了胎。天资难免有些跟不上,不然也不会站错了队。” 黄锦皓向场内看了看,见黄家的嫡子嫡女都已不在。 身子缩了缩,微微地点了点头,“姐姐,是弟弟愚笨,丢了黄家的脸面。” 黄文洁带着轻蔑地发出了一声冷笑,倒也没再说话。 “你!我还以为你是个有用的,我来就我来。” 颜夕酒嫌弃地推开了黄锦皓,老神定定地看向了那盆牡丹花。 不过一会,又转移了视线,“你像根木头似的站着干嘛?磨墨啊。” “哦哦。”黄锦皓心头被颜夕酒的大嗓子惊了惊,瞬间回过了神,小跑到了书案前,埋起脑袋磨起了墨。 “不是我说你,你挡着我的视线了。”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颜夕酒叼着毛笔,视线又落在了黄锦皓的身上。 黄锦皓的身子僵了僵,“啊,对…对不起。” “我有些渴了。”颜夕酒丝毫不客气,颦起眉头拿着毛笔停在了纸上。还未动笔,就又开始吩咐起黄锦皓来。 “好,我去沏茶。” 黄锦皓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脾气好得出奇,清脆的声音像是春风。 “不用了,我又不渴了。我有些热了。” 就在黄锦皓动身之后,颜夕酒一边拿着毛笔在空中乱画,一边瞪着那盆牡丹说道。 黄锦皓一愣,但还是走回了她的身旁,说了句好。便拿起了一旁摆着的扇子,一下一下地给颜夕酒扇着风。 又过去许久,黄锦皓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偷偷瞄了一眼快要燃尽的香烟,又极快地瞥了一眼半点墨水也不沾的白纸。 大着胆子,他小声对颜夕酒说道:“那个…香烟快要燃尽了。” “我知道。你看好了,我定能写一首一鸣惊人的诗出来。” 颜夕酒说完,又睁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那模样,像要将那牡丹抽筋拔骨活吞了一般。 场内还未动笔的,还有颜梦歌和黄锦弘两人。 “梦歌姐姐,你慢慢想,时间还够的。” 善解人意的声音传来,拉回了颜梦歌的出神。 她轻咳了几声,胸腔之内快要跳出来的心脏险些让她有些抓不住笔。 再次握紧了笔头,双眸定了定,想要将注意力转移到那盆牡丹之上。 可身体却有些不听使唤,心头的声音越来越大,迫使她将全副心神放置在了隔壁书桌上的倩影之上。 他…比那牡丹更美。 如洛神出水,气质天成。一顾倾城,一瞥惊鸿,让她不禁想起《诗经》里月出皎兮,佼人僚兮的绝美句子来。 什么饱读诗书,什么满腹经纶,什么经天纬地,在他身旁,她竟一点都想不出来。 “梦歌姐姐,你是不是在看苏南廷呀?” 黄锦弘用身子稍稍挡住了颜梦歌的视线,脸上带着疑惑,乖巧又调皮地说道。 袖子里的双手却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连颜梦歌也喜欢苏南廷。 苏南廷有什么好,无非便是相貌好了一些,竟这么多女子为他倾心。 若他拥有像黄锦轩那样的身份,也不用讨好黄文洁,做大妾氏的走狗了。 苏南廷与黄锦轩一样恶心。 颜梦歌像是突然抓住了尾巴,大惊失色,“我…我没有。” “梦歌姐姐,我逗你玩的,你可别当真了。” 黄锦弘温柔地看着颜梦歌,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清秀的面容上,那双丹凤眼全是颜梦歌的身影。 将自己认为最好看的样子,摆在了颜梦歌的面前。 颜梦歌好歹也是颜家的人,如果……能成为他的裙下之臣就好了。 可惜,颜梦歌再也看不见苏南廷的身影,心间闪过失落,哪里还注意到黄锦弘那灵动的表情。 她轻轻摇了摇头,像要将伊人的影子在脑中消散,嘴上略带敷衍地说道:“黄公子,鄙人方才失礼了。” 黄锦弘的眼中闪过阴怨,咬牙切齿地笑了笑。 凭什么? 连颜梦歌这个书呆子也看不上他。 直到最后的香烟落尽,众人停笔,管家立即让人将四首诗词挂了起来。 众人早便好奇极了,纷纷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了过去。 由于事先暗中打乱了顺序,众人也不知到底谁写了哪一首。 只见最右边的一首诗,还未等众人细细品读。笔势豪纵,苍劲峻逸的字体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好字!好字啊!” “此笔锋遒劲有力,劲健雄奇,是少有的好字啊。” “不知此般妙字,是何人所写啊?” “我猜定是黄文洁,颜子思没有下笔,便只剩她有如此气魄了。” “我听说颜梦歌的文才很好,说不定是她才对。” 争论了一番,众人也没得出个结论。只见在洁白的宣纸上,那首《阶前芍药》像要呼之欲出。 凡卉与时谢,妍华丽兹晨。 欹红醉浓露,窈窕留馀春。 孤赏白日暮,暄风动摇频。 夜窗蔼芳气,幽卧知相亲。 愿致溱洧赠,悠悠南国人。 众人越看越是挪不开眼,场内只留下了细细朗读的声响。 “妙!绝妙啊。此诗不仅将牡丹的美写得超凡脱俗,还将好花赠美人,美人有喻君子之意的雄伟壮志表达了出来。一词一句,就如花香,沁人心扉啊。” “‘欹红醉浓露,窈窕留馀春。’好诗好诗!” “依我看,是那句‘愿致溱洧赠,悠悠南国人。’才是最好。” “写词之人必像这首诗一般,有着希图进用,高洁之品德啊。” 第19章 白日做梦 http://.biquxs.info/

第二首诗名为《牡丹》 锦帏初卷卫夫人,绣被犹堆越鄂君。 垂手乱翻雕玉佩,折腰争舞郁金裙。 石家蜡烛何曾剪,荀令香炉可待熏。 我是梦中传彩笔,欲书花叶寄朝云。 全诗下笔有神,字体浑厚有力,但有先前的那首《阶前芍药》相比,却是差了一些。 “虽然字相比于前一首差了些,但亦是妙笔生花啊。” “这首诗构思巧妙,借物比人,又以人拟物,借卫夫人、越人、贵家舞伎、石家燃烛、荀令香炉等故事描写牡丹花叶的风姿绰约。最后突发奇想,欲寄牡丹花叶于巫山神女。明写牡丹,暗颂佳人,一实一虚,别具一格,实在令人回味无穷啊。” “可不是嘛,也不知诗中所写的美人是写的谁啊?” “这还用说?定是苏南廷了。” “是啊,人家可是桐城的第一美男。” 众人纷纷点头,转而看向了第三首诗《有女同车》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众人:“……” 这,这分明就是《诗经》里的诗词。 连街上的小孩都会吟唱,莫不是在糊弄他们? “这分明是表达男女恋歌,哪里有关牡丹的一个字啊?” “是啊,到底是谁写的?” “竟然这么露骨,真是有辱斯文啊。” “我猜定是苏南枫抄的《诗经》吧,自己写不出,还不理解意思,便随便抄了一首。” “有道理啊,我也是这般想着的。” 人群的吐沫星子都快要飞到了宣纸上,心照不宣的是,那张宣纸,众人好似已经标上了属于苏南枫的记号。 最后一首唤为《牡丹诗》 何人不爱牡丹花,占断城中好物华。 颖是洛川神女作,千娇万态破朝霞。 “这首《牡丹诗》笔锋张扬狂放,却连基本的勾画的力度也不达。诗词中规中矩,意思明白简洁,倒也是一首好诗。” “有前面的两首比较,这首倒显得有些平常了。” “我猜这首定是颜夕酒写的。” 场内之人虽有自身的猜测,但也一时之间难以确明诗的作者。纷纷只能出于公心,选出一首最为心仪的诗。 最后的结果有些出人意料,《阶前芍药》和《牡丹》竟平票了。 管家也有些吃惊,但好在事先有准备,倒很快反应了过来。“各位,获胜者分别是写了《阶前芍药》的苏南枫小组和写了《牡丹》的黄文洁小组。” 话声刚落,众人哗然。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苏南枫写的《阶前芍药》?” “搞错了吧,这怎么可能?” “苏南枫那个丑男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文采?肯定管家弄错了。” “若是真的,颜夕酒和颜梦歌不就连苏南枫都不如了么?” 就连原本一脸恬静的苏南廷也呆住了,反反复复地浏览着那首《阶前芍药》,想要从中找出蛛丝马迹,可偏偏他也没见过苏南枫写字。 “不可能,这根本就不可能。” 他一个习武的粗鄙贱人,怎么可能写出这么好的诗? 苏南廷摇了摇头,身子向后退了推,竟一不小心撞在了黄文洁的怀里。 黄文洁皱着的眉头消了消,感受到怀里娇俏的身形,心头一喜。 也顾不上关心苏南枫是否输赢,她双手握在了苏南廷的双肩,借以稳住了他的身子。 “南廷,许是弄错了,你可小心不要摔倒了。” 黄文洁一低头,便能看到苏南廷洁白如雪的脖子和圆润的耳珠,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一起。竟引得她的身体起了几分燥热。 苏南廷点了点头,柔声应了一句:“嗯。” 双肩微微挣脱开了黄文洁的大手,抬眸带着几分羞怯看向了黄文洁。 露着几分水汽的双眼像只小鹿似的冲进了黄文洁的心头,精致的面容之上,泛起了桃花般的粉红。一颦一笑之间,竟美得不像样子。 黄文洁愣了愣,只觉得面如桃花,带着几分羞涩的苏南廷倾国倾城,艳丽无比。 心头的火光烧得更旺,鼻尖隐约还飘着男子的幽香,一股无名的燥热涌了上来,只想冲动地将苏南廷压在身下才好。 黄文洁的眼睛带了红光,正想伸手将苏南廷拉进些,不料他竟像预料好了似的,在她动手之前远离了她。 失去了近距离的接触,她也不好放肆。只好将心间地冲动压了下去,看向苏南廷的目光却更为火热了。 管家仍然带着淡笑说道:“各位没有听错,亦没有弄错。正是苏南枫公子所写的《阶前芍药》。” 一开始看见苏南枫所写的诗词时,她的惊讶丝毫不少于众人。 要不是有了时间缓冲,恐怕她也要如同众人一般了。 “怎么可能是苏南枫自己写的,我觉得一定是颜子思告诉他的。” “若不是颜子思帮他,他怎么可能写成好诗。” “我估计苏南枫只是个代写的罢了,哪里能有这般才华。” …… 也不知是对众人的冲击太大还是对苏南枫的形象太过于根深蒂固,舆论竟慢慢地转移到了颜子思的身上。 就连此时的苏南廷也暗暗松了口气,同样认为只是颜子思的功劳。 “苏南枫无才无德,定然是不会作出这般妙诗。南廷,你还不了解自己的哥哥嘛。” 黄文洁看着苏南廷的眉头松了松,便知他信了众人的话,趁机安慰道。 双手却有些不老实地搭在了苏南廷的肩上,她微微低下头,重新靠近苏南廷,连说话的气息都喷在了苏南廷的左耳上。 苏南廷的脸上泛起了红,背对着黄文洁走了几步,一副不好意思落荒而逃的模样,直接引起了黄文洁的大笑。 可在黄文洁的笑声之下,苏南廷的脸色却瞬间冷了下来,眼中带着几分厌恶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双唇亲启,却没有发出声响:“白日做梦,区区一个庶女。” 可转念一想,黄文洁有句话倒是说的不错。 苏南枫他还不了解? 一介粗鄙之人,无盐无德,只配被他狠狠地踩在脚下,永远不得翻身。 ------ 情人节小剧场: 豆子:“子~思~~~” 颜子思:“......” 豆子:“如此良辰美景,你居然在这喝酒睡觉!快起来,踏青赏花,灯会游船走起来啊!找我的小南枫谈情说爱去啊!” 颜子思:“你的?” 豆子:“对啊,我家小南枫可帅了,又萌又可爱,我真的太喜欢了。” 颜子思:“喜欢?” 豆子疯狂点头:“嗯嗯。” 一道剑光闪过 全剧终...... 第20章 自己灌醉自己 http://.biquxs.info/

颜子思看着热闹,倒也清闲,这货又指使香菱拿了壶酒,悠悠然地盯着苏南枫。 她也未曾想过苏南枫能胜,他总能给她带来惊喜,可见其文彩绝不逊色于原主半分。 “要不要我帮你澄清一下?” 悠悠之口,无非都在说是她帮苏南枫写了《阶前芍药》。 可她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打酱油就得好好打酱油,她也是有职业操守的。 “不用。” 苏南枫微微皱了皱鼻子,似有些嫌弃颜子思身上的酒气,身子不经意地挪了挪才应道。 颜子思一脸玩味,“你可知,你错失了什么?” 一旦有她出面证明,他的名声也算是有得救了。 脑袋瓜子在想什么? 多好的咸鱼翻身的机会啊! 虽然翻了身也有可能还是一条咸鱼。 “此事与你无关,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冷酷无情,没有情感的语气传了过来。 苏南枫明明就离颜子思不远,却倘若一尊雕像,不带一丝感情。 “也是,名声于你而言也没什么用。不能吃,不能花出去,更不能修仙。更重要的是,你还是桐城第一丑男,名声不要也罢,也罢啊。” 颜子思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拿起酒杯细细品着,欠抽地瞄了几眼苏南枫。 苏南枫:“……” 什么狗屁温文尔雅的颜家大小姐? 逗他玩儿呢? 颜子思被酒杯遮住的双唇忍不住笑了笑,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见苏南枫的脸有些难看,这货又作妖地说道:“你说你名声这么臭,还能不能嫁出去啊?” 偏偏这货又是一本正经,面带担心的语气,叫人不好发难。 “我不嫁!” 苏南枫的脸已经能够用铁青来形容,一脸的冰霜化去,冰冷的表情中终于带上了人气。 只是他并未有所察觉,只觉得实在看不懂颜子思。 有时候觉得她很好,愿意在赏花会上帮他,与他组队。 有时候又觉得她很坏,处处说话排挤他,惹他生气。 颜子思挑了挑眉,正大光明地捂嘴笑出了声,“我看你是想嫁也嫁不出去吧。” 之前还冷若冰霜的样子,现在还不是被她气得脸都黑了。 苏南枫这个蠢货。 还说什么此事与她无关? 与不与她有关,她说了算,苏南枫说了不算。 “是,我是嫁不出去了。满桐城,又有谁能看得上我?” 苏南枫淡淡地说着,就像是在聊今日的天气如何一般。 可不知怎的,颜子思的心里“咯噔”一声。 “咳咳,那个,你又没吃别人家的米,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吧,干她们什么事。” 颜子思放下了酒杯,一脸严肃地安慰起苏南枫,可却觉得自己嘴笨,说不来的竟成了这句。 她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妙,终于良心发现地给苏南枫倒了一杯酒,赔笑道:“你别生气。” “我不喝酒。” 苏南枫直接将酒杯推到了一边,眼神带着钩子一般,显然并不接受颜子思的好意。 “我…我自罚三杯如何?是我说错了话,你是要修炼成仙的人,心怀大道,可不能与我斤斤计较。 再说了,你不知道,在另外一个世界。你这种长相可受欢迎了,面容刚硬,形体高挑,富有气魄,眉眼如同雕刻一般深邃。 当真是好看!若你真的走了狗屎运,修得了仙,说不定还真能去我那个世界逛一逛。” 颜子思带着几分踉跄地站了起来,自罚了三杯。又半弯下了腰,双手铺在桌面上固定了姿势。 向前靠近了苏南枫,眼神有些迷离,说话时,酒气都喷向了苏南枫的脸上。 迷迷糊糊之间,她隐约知道自己有些醉了。 先前与温云姝喝酒,现在又是贪杯喝了好久,根据这副身子的酒量也差不多该醉了。 苏南枫侧过了头,双眉紧皱,浓郁的酒气全都撒在了他的身上,“你醉了。” 她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另外一个世界,还夸他长得好看? 若不是醉了,哪里会说出这般胡话。 “对啊,我醉了。你还生气么?你再生气,我就把你…把你扔到湖里去!” 颜子思指了指不远处的碧波湖,一脸凶巴巴地威胁道。 苏南枫愣了愣,转头看向了颜子思。 她怎么这么凶? 是喝了酒的缘故么? 像个小孩似的,竟还想着将他扔到湖里? 片刻,他的眼神又带上了几分诧异。转眼想来,居然还有人在意他是否生气? 心底软了软,说道:“不生气了。” 虽有些气恼颜子思之前捉弄他的话,但细细看来,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在爹爹死的那一刻,他便决心此生不再嫁人。 世间女子多是薄情寡义之徒,是最最信不过的。 “哦。” 颜子思应了一声,又施施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眼睛闭着,趴在了桌面上说道:“你帮我跟管家说,就说我醉了,最后的比赛就不参加了。” “好。”苏南枫晲了一眼醉醺醺的某人,那张几乎没有半点神情变化的俊脸上闪过一丝古怪。 他怎么觉得,她是随意找了个借口的。 颜子思的眼皮子动了动,嘴角带起几分邪气地说道:“蠢货,最后一轮是射箭。记住,内力可是个好东西。” 话音刚落,颜子思便呼呼大睡起来,苏南枫带着不解的目光看了过去,只剩下她安静的面容。 内力? 射箭怎么会用得上内力? 又不能提高射箭的精确度,无非只能增加射箭的力度罢了。 细细想着,他摇了摇头,只觉得颜子思又在戏耍他。转身之际,竟一时没有察觉,迎面撞上了一人。 “嘶…你会不会看路的?!” 赵夜安炸呼呼地扶着手臂,身高虽只到苏南枫肩膀的位置,但全身的气势像要吃人。 “对不起,你没有受伤吧?” 他常年练武,身体不像一般男子娇弱,倒没有大碍。 只是赵夜安就不一样了。 “是你?你来这里干嘛?你把表姐怎么了?” 赵夜安余光撇见颜子思喝醉的身影,顿时顾不上手臂上的伤。满脸都是怒火,好像苏南枫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连串地质问道。 “她喝醉了,说不去参加比赛了。” 他顿了顿,只陈诉了最后的结果。 是颜子思坐在了他的对面喝酒,自己灌醉自己的。 第21章 被酒熏醉了 http://.biquxs.info/

“怎么会?!” 赵夜安瞪圆了双眼,小跑到了颜子思的身旁,俯下身子怔怔地靠近。 还未完全接近,他便被颜子思满身的酒气呛了呛。 表姐一贯有分寸,尊礼仪,怎么好端端地就喝醉了? 眼帘低了低,好像…..好像自从那日表姐生病之初,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瞪了瞪身后的苏南枫,开口说道:“你跟管家说,表姐有些不舒服,休息去了。要是你敢将表姐喝醉了的消息传出去,我就让你好看。” 赏花会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若是颜子思喝醉了酒的事情传了出去,难免被人说闲话。 精致的小脸上带着小少爷高高在上的威迫,赵夜安稚嫩的声线下,都是对颜子思无微不至的关怀和思虑。 苏南枫虽冷清冷性,但也被他的神情弄得愣了愣。 对他恐吓的语气中,字字真切诚恳,眼神略带倨傲,却喷涌着所有的情绪。 那些喧嚣的,胆大的,小心翼翼的,满足的,浓郁的,包含一丝杂质的,全都化成了一抹流光,映得他的双眸全是星星,好看极了。 他抿了抿唇,轻轻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顿时有些羡慕颜子思,曾经,他也从他爹爹的眼中看到过一片星空。 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是他最讨厌的眼神。 片刻,他又发出了一声冷笑。 整个人显得有几分阴沉,苏南枫倒也不再停留,快步走出了亭子。 赵夜安此刻却不舍得分神去瞧他人,乖乖巧巧地坐在了颜子思身旁,双手托着下巴,一眨一眨地细细看着颜子思的睡颜。 她睡得很恬静,看不见平日里那双张扬的双眸,只留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就连呼吸也清浅了起来,侧枕着的五官只露出了一半,徒留一些调皮的碎发散落在她的脸颊。 那血红的唇角就连睡着,也勾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像是在筹划着什么阴谋。 赵夜安的脸忍不住靠近了些,睁着大眼睛圆溜溜地盯着,慢慢地,他的呼吸竟与她变成了一样的频率。 心脏里好像有一颗坚硬的糖化了,酸酸甜甜的味道充斥着他的胸腔。 正在他看得入神的时候,一旁的随从发出了一声轻笑,将他拉回了神, “有什么好笑的?” 赵夜安疑惑地看向了从小与他一同长大的阿莫。 “公子,你也不嫌羞,盯着颜小姐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都快要变成望妻石了。” 阿莫捂起嘴巴笑着,丝毫也不担心赵夜安徽怪罪于他。 他从小便同赵夜安长大,敢这么说话的下人,赵府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怕什么?她本来就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赵夜安嘴角扬起,带着嚣张地抬起头,双眼弯成了月亮,一张小脸上却悄悄荡起了红晕。 他摸了摸脸颊,感觉有些发烫。 一旁的阿莫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吃惊说道:“公子,你!你脸红了!” “嘘!你小点声,可别让别人听去了!” 赵夜安顿时惊得站了起来,跺了跺脚,带着几分埋怨又不好意思地瞪了瞪阿莫。 阿莫重重地点了点头,才小声说道:“公子,阿莫还是第一次见公子这副样子。就像喝醉了酒,可公子也没喝酒啊。” “我也不知道,方才心跳得厉害,竟没想到,脸也红了。好奇怪,我这是怎么了?” 赵夜安也有些懵,双手捂着发热的脸颊,反倒向阿莫问道。 十四岁的阿莫想了想,随即古灵精怪地拍了拍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公子,我知道了。” “快说。”赵夜安看重阿莫,眼神带着急迫地说道。 阿莫清了清嗓子,“方才公子被颜小姐身上的酒气呛了呛,定是被酒气熏醉了。” “怎么会?” 赵夜安皱了皱眉头,一脸怀疑地看着阿莫。 “公子你可别不信,先前我看话本,曾经看到有一句‘我愿化作一壶酒,沁入你的肺腑,侵占你的心脏,令你迷恋上瘾。’可见,颜小姐的身上的酒气就进入了你的肺腑,让你醉了。” 阿莫从身上摸出一本话本,有板有眼地继续说道:“公子,你想啊,要是话本都是胡说大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看。依阿莫看,你这种情况实为相像啊。” 赵夜安一脸愕然,显然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话。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这才放下了脸颊上的手,“它不烫了。” “这还不简单,公子的酒退了呗。” 阿莫挺直了腰板,一本正经地对赵夜安说道。 他这么多话本可不是白看的,这点小问题,还难不倒他。 “对了,公子。最后的比赛你还去不去看?” 阿莫见那边十分热闹,心里有些心动,便转头问道。 赵夜安无奈地瞥了一眼阿莫,“你想去就去吧,我要在这里,陪着表姐。” “谢谢公子,阿莫回来就将比赛告诉给公子听,相比定是比话本还要精彩。” 阿莫兴高采烈地笑了笑,顿时像个脱了缰的小马,跑着没了影。 “各位,赏花会最后一轮比赛正式开始。最后获胜者,即可得到百两白银。由于颜大小姐初病刚愈,难免有些累了,便下场休息了。 闲话少说,我来宣布比赛的规则,此次比的是射箭。 五米开外,下人便将参有玫瑰花瓣的牡丹花瓣抛洒,箭头沾有特殊的染料,谁在规定的时间射中的玫瑰花瓣越多,便可获胜。” 颜家的管家在众人面前讲着比赛的规则,阿莫赶来时,刚好听了个正着。 他心里一喜,还好没有来迟。 公子也是的,颜小姐都睡着了,有什么好看的。 反倒是这比赛,听着规则便觉得不简单,肯定精彩极了。 “请问,三位之中,谁先比试?” 管家看向了黄文洁,苏南廷和苏南枫三人。 黄文洁不屑地看了一眼苏南枫,扬起头像前踏了一大步,自信地说道:“我先来。” 她今日定要让众人看看,即便男子的武功再厉害,也不可能比得过女子。 若她赢了比赛,说不定苏南廷对她必定更加仰慕。 这般想着,她余光飘向了苏南廷的方向,果然见到了他眼神中的鼓励。 黄文洁心情瞬间激动起来,原本只有九分的信心顿时增添到了十分,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第22章 恶毒角色 http://.biquxs.info/

苏南廷浅浅带笑,偏头瞧了瞧苏南枫,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眼带上了几分得意。 “哥哥,我深知射箭不行,文洁姐姐说她会取得头筹送给我。怎么?子思姐姐不帮你了?” 他只需挥一挥手,便有无数女子为他费尽心思。 先前看见颜子思帮苏南枫,他还有些担心。现在看来,苏南枫也不过是一只可怜的蚂蚁,颜子思心善,帮衬了一下而已。 苏南枫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 他参加比赛自然是势在必得,何须旁人帮忙? 他从未想过要靠他人赢得比赛。 再说了,颜子思退赛,对他有益无害。 实则倒是帮了他,少了一个竞争对手,怎么到了苏南枫的口中,就是不好了? 苏南廷见自己对牛弹琴,说出的话全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的上。一时有些憋屈,磨牙说道:“没什么。” 他偏头看向了黄文洁的方向,倒是令他眼前一亮。 她的眼睛像是雄鹰,不仅一射一个准,竟还可以连发三支。 短短时间,已经射中了不少,看来黄文洁倒真不像她的双胞胎姐姐,只会喝花酒。 虽然地上还落了没有射中的玫瑰,但实在因为落地太快,也无可厚非。 见黄文洁下场,苏南廷即刻迎了上前,“文洁姐姐,你好厉害!” “让南廷见笑了。”黄文洁最期待的就是看见苏南廷一脸崇拜的看着她,心头微微一颤,一股难以言明的自豪感涌在了心头。 这世间,最快乐也不过能被自己喜欢的人夸耀了。 也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枝玫瑰,递给了苏南廷说道:“南廷,等会上场你不用太认真,让弓箭弄伤了自己就不好了。 苏南枫成不了多大的气候,论弓箭,在桐城我还没有对手。” 苏南廷扬眉,一脸温顺地接过黄文洁送的花,“真的?” “我还能骗你?三十片的花瓣我只落了三片,弓箭是我的强项。” 黄文洁认真的点了点头,她自懂事,练的最多便是弓箭。 即便苏南枫再厉害,术业有专攻,即便擅长,没有接受过专门的训练,也是万万比不上她的。 苏南枫冰冷的脸上并没有多大的表情,双眉却微微颦起。 黄文洁说的不假,他比不上她的箭术。 若他上场,可以肯定的说,他输定了。 难道,就这样输了么? 苏南廷很了解自己的哥哥,见他虽没有什么动作,可那双眼中却满是深沉,他就知道这局苏南枫是没有多大的胜算。 有什么能比奚落苏南枫还有趣的事情吗? 没有。 他优雅地接过了黄文洁的弓箭,挽起的衣袖若隐若现地露出了洁白无瑕的手臂,青葱的玉指按在弓箭上,显得更加无可挑剔。 清雅至极的脸庞与弓箭摆在了一起,不仅显得他的身姿更为娇俏,一种豪放和矜持的双重混合,竟带上了几分魔性的吸引。 明明是一样的弓箭,在苏南枫的手里,却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 众人的目光纷纷有些舍不得离开,他们欣赏苏南廷的美,可如今看来,他似乎更美了。 就连拨动弓箭的动作,他也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玉人,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 即便一轮下来,苏南廷一片花瓣也没有射中,众人的掌声却比海水还多,眼神更为之狂热。 好像他就是有种魅力,无论做什么,结果是什么,总能影响人的心神,瞳仁灵动,水晶珠一样的吸引人。 一下场,他便带上了失落又惭愧的表情,“文洁姐姐,我是不是很差劲啊?” “南廷,你身子娇弱,能拉动弓箭已经很了不起了。” 黄文洁生怕苏南廷还沉浸在忧思之间,有补充道:“男子就该如你一般,娇俏可怡,清雅娇贵。若像你哥哥一般,粗鲁魁梧,这世间的女子还不如终身不娶。” “文洁姐姐,你可不要乱说,那可是我的哥哥。” 苏南廷娇滴滴地瞪了她一眼,反倒在黄文洁的眼中,没有半分的威慑,像极了一只可爱的小兽。 她带着笑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宠溺地说道:“是是是,我不乱说了。” “苏南枫公子,请上场吧。” 管家淡淡一笑,将弓箭递向了苏南枫的手上。 苏南枫了然地点了点头,在众人寂静的氛围中,却迟迟没有接过弓箭。 眼神带着几分空洞,一时有些失了神。 他突然想起颜子思的话,“内力可是个好东西。” 内力? 难道要将内力加注在弓箭之上吗? 不对,那根本就是画蛇添足,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哥哥,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不舒服的话就放弃比赛,下场休息吧。” 苏南廷的声音响起,众人对苏南枫的态度立即变了变。 苏南枫这是要以身体不适为由放弃比赛了? 像苏南廷如花一般娇弱的人也不惧失败上了场,这苏南枫体形粗张,竟如此输不起。 苏南枫一回神,便立即接过了弓箭,对管家说道:“抱歉。” 可在众人眼中,便是这苏南枫没有了借口,才迫不得已接受了比赛。 “无碍,既然南枫公子拿了弓箭,便开始比赛吧。” 管家的脸上倒还是一副笑容,并没有因为苏南枫的怠慢而猜忌太多。 苏南廷却小跑到了苏南枫的身旁,扬起脸一脸天真无暇地说道:“哥哥,你经常练武,从小便样样精通,弟弟打心底佩服你的。 即便那花落得再快,我相信在你的眼里,定然像放慢了似的。你放心比赛,即便输了,也没人说你什么的。” 苏南枫原本整理着弓箭,见苏南廷靠近,又暗暗拉开了距离。可苏南廷的话音刚落,抿起的薄唇却松了松,脸上一闪而过的惊喜。 他握着弓箭的双手紧了紧。 原来如此。 众人一脸的感动,即便苏南枫对他不理不睬,他还不计前嫌地走上去为其鼓励。 这么善良的男子,这世上真是十分难得了。 没想到,苏南廷不仅长的好看,连心底也是这般的纯洁。 众人看向苏南枫的眼神更为不喜,这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人群中的阿莫却忍不住撇了撇嘴,看着苏南廷的眼神有着几分怪异。 苏南廷说的怎么这么像话本里面那些恶毒角色讲的话啊。 表面上是夸那苏南枫功夫了得,对他取胜有信心。实质则是将他捧上了高位,若那苏南枫没有赢,岂不是成了笑话了? 再说了,苏南廷开口闭口都是叫苏南枫输了别太伤心,他是不是料定了苏南枫一定输? 怪不得公子总是厌恶苏南廷,看来公子早就看破这男子的心机了。 阿莫暗暗下定了决心,日后可要细细堤防苏南廷,以免他将主意打在他们家公子和颜小姐的头上来。 第23章 当成姐姐 http://.biquxs.info/

风言风语听惯了,苏南枫也不在意。 他从箭筒之中拔出了三支抵在了弓箭上,浅褐色的眼眸看不出情绪。 看样子,他也与黄文洁一般,三箭并发。 “苏南枫可真能装,事到临头,还在装腔作势。” “是啊,三箭并发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我看他就是想引起我们的注意,等会我们就该看他的笑话了。” 倒是黄文洁的双眉略带惊讶地扬了扬,她倒是小看苏南枫了。 外行或许看不出,苏南枫射箭的姿势绝对不是装腔作势,一个男子,能做到这种份上,倒是让她惊讶。 随着花瓣的落下,苏南枫手中的三支箭仿似一道闪电一般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射中了三个目标。 众人惊讶得差些瞪出了双眼,乖乖,原来苏南枫的箭术如此厉害。 方才他们居然还在嘲讽,不少人的脸上都带上了几分羞愧之色。 可令他们更为惊讶的还在后头。 只见苏南枫并不着急射箭,反而右手微微抬起,掌心慢慢凝结出一股内力,向着射出的方向轻轻一推。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快要落地的花瓣竟全都像是蝴蝶一般飞了起来。 他们咋舌的是,由于玫瑰花瓣相比于牡丹更为重些,竟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了牡丹花的下方。 苏南枫的动作比众人的想法还要快速,趁着花瓣重新落下的瞬间,又是接连的三箭。 如法炮制的手法令苏南枫的成绩慢慢迫近了黄文洁,才没过一会儿,苏南枫射中的玫瑰已经满了。 “我看到了什么?苏南枫这是赢了?” “天啊,他是怎么想到这个方法的?” “能想到这个方法的也不一定赢啊,就算是用内力控住花瓣,你也不能准确地把握花瓣飞舞的方向啊。除非……除非是对内力极为精练的人。” “不止如此,这对人的内力深浅也极为苛刻,你没看见刚才苏南枫一连击了几掌吗?” “用这种耍赖的方法取胜,我觉得应该取消苏南枫的比赛资格。” “可射箭也没规定不能用内力啊,这不算作弊吧。” “怎么不算?黄文洁是真材实料比赛,苏南枫怎么比得上她啊?” 场内众说纷纭,有的不承认苏南枫的成绩,有的则表示没有违反规则,苏南枫获胜。 苏南廷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可作为参赛者的他,并不适合表态。 一旦开口,反而惹人猜忌。 苏南枫怎么会想到这种办法? 管家的额头又冒起了汗,今天的赏花会是专门来折腾她的么? 怎么总出些常人无法遇到的问题?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提醒自己要冷静。 呸! 还冷静个毛线啊! 还是去请示大小姐吧。 转眼一想,管家刚踏出的步子顿时停在了原地。 大小姐喝醉了啊! 苍天啊,谁来救救她啊? 黄家不好得罪,可苏南枫又确确实实赢了啊。 这可怎么判定哦? “管家,还愣着干什么啊,说苏南枫赢啊。” 颜夕酒蹦跶到了管家的身旁,手里还拿着个清脆的果子啃着,嘴里含糊地说道。 “三小姐,这……” 管家有些头大,要是说苏南枫赢了,不就得罪黄家了么? 三小姐又来凑什么热闹啊。 “管家你是不是糊涂了?要是阿姐在这里,肯定也是这么说的。先前黄锦轩摔倒的事,早就已经得罪黄文洁。 再说了,比赛的规定也没有说明,不能使用内力啊。人家苏南枫有脑子,赢了黄文洁又怎么了?要怪,也只能怪黄文洁太自大,让苏南枫有了可趁之机。” 颜夕酒凑在了管家的耳边,一边说话还不忘啃着青果子,尽管说的话有些含糊不清,但足以让管家眼前一亮。 她轻拍了一下脑门,暗道自己真是老糊涂了。 就连三小姐也看出的端倪,她还蒙在其中。 只想着两边都讨好,看重细枝末节,却忽略了核心。 看到管家眼中的敬佩,颜夕酒终于扔掉了手中的青果,人小鬼大地背着手,扬起眉头,挺起腰板,在管家的目光中消失。 阿姐果然说的没错,这些话还可以让她威风一把。 先前写诗,她诗兴大发,绞尽脑汁才写出一首。都怪对手太强,她的绝世好诗才被比了下去。 没想阿姐神通广大,见她垂头丧气地吃果子,说也让她威风威风。 管家平日老板着个脸,还暗戳戳将她出去玩耍的消息告诉母亲,没想到有朝一日也能教训管家,还能让她心服口服,当真是痛快极了。 “比赛的结果已出,获胜者是苏南枫公子。” 场内的管家义正言辞地对着众人说道。 黄文洁原本假装带笑的嘴角顿时拉了下去,脸色都是难堪,用眼神示意了下人。 马上,人群中便有人扬声说道:“苏南枫比赛作弊,凭什么他赢,我不服。” “苏南枫公子只是利用内力更好地完成了比赛,并没有违反规则,何来作弊一说? 在位的所有人都有目共睹,苏南枫公子将三十片玫瑰花瓣都射击落地,比起黄小姐多了三枚。我们颜家向来有事说事,难道还能弄虚作假?” 有了立场,管家也不再被舆论混乱,她直直地看向了人群说道:“若有不理解或者不服的人,可以出来当面理论。” 此话一出,人群中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小。 仗着人势,还能有恃无恐,可要真的站出来说话,可就难了。 见局势已定,苏南廷咬着下唇,一言不发地退出了人群当中。 眼尖的黄文洁见状跟了上去,“南廷,你别生气,我也不知道苏南枫竟然想出了这个办法。” “我怎么会生气?我应该为哥哥高兴才是。” 苏南廷绞着手帕,眉间藏着幽暗,到了一处假山处才停了下来。他微微勾唇,笑得十分无辜。 黄文洁紧张的面孔松了口气,“没生气就好,我还以为你埋怨我没有帮你取得头筹。是我不好,你心地善良,贤良敦厚,怎么会这么想。” “嗯。” 苏南廷轻轻地应了一声,眼里划过一丝嫌恶。 真是没用,连苏南枫也赢不过。 庶女就是庶女,根本成不了多大的气候。 “南廷,我们到后院赏花吧,如果你累了,我们去亭子里歇歇。” 黄文洁心里大抵还有些愧疚,语气更加的温和。 “文洁姐姐,我想一个人走走,况且男女有别,我们这样会被人说闲话的。” 苏南廷见黄文洁像个跟屁虫似的甩也甩不掉,眸子里细碎的灰暗光芒渐渐沉淀,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南廷,你知道的,我心悦你。” 黄文洁无声之间一把抓住了苏南廷的双肩,将他的身躯按在了她的怀里,语气带上了几分紧张:“我真的很想这样抱着你,接近你,我想娶你。你放心,我虽是庶女,但黄文安那愚蠢的兄妹根本抢不过我,等我…” “够了!” 事发突然,苏南廷也没料想到黄文洁居然这么大胆,他耐心用尽,一把推开了黄文洁,“我只把你当成姐姐,我有喜欢的人了。” 第24章 我叫颜梦歌 http://.biquxs.info/

“南廷,难道真如传言说的一样,你爱慕的是温云姝?” 黄文洁手心出了汗,一脸的不可置信。 “是,我喜欢她,难道不可以么?” 苏南廷反而质问道:“我以为我们只是朋友,我把你当成了知心的红颜,什么事情都与你分享,没想到…” “可我不想做你的红颜,我想做你新上人,做你未来的妻主。我知道,如今我的羽翼还未丰满,但总有一天我会飞黄腾达。你懂我的理想,我的奋斗,十年如一日,我不是我那好色的胞姐。” 温云姝虽好,但她也不差,凭什么她就要低人一等,庶女就要天生低贱吗? “可爱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我只是将你当成了姐姐,绝无其他非分之想。” 苏南廷后退一步,脸上都是愧疚之意,可心里却不屑。 男子的青春何其宝贵,为什么要浪费在她一个庶女的身上。 眼前就摆着一个高贵的知府嫡女,何须另辟他境,选一个前途迷茫的庶女。 她也不想想,连苏南枫都赢不过,也好意思说爱慕他? 黄文洁带着一丝苦笑,“好一个你情我愿,据我所知,温云姝似乎看不上你。” “你!” 苏南枫精致的眉眼略带几分狰狞,随即又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捕捉不到。“是我不够好,云姝姐姐才不太亲近我。但只要我用心,她总有一天会看到我的一片真心的。” “是么?那你怎么就看不见我的一片赤诚?我自问除了身份,并不比那温云姝差,莫不是南廷你由始至终都在嫌弃我庶女的身份?” 双眸的热情退去,黄文洁脸上带上了几分阴霾,周身阴沉的气息有些可怕。 “文洁姐姐,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我是真的喜欢云姝姐姐的,更加没有嫌弃你的身份。” 察觉到黄文洁眼中对他的怀疑,他心头闪过慌乱,却又不敢被她发现,只能低下了头,装作有些低落地掩饰道:“我怎么会嫌弃你,你也知道。我曾经也是庶子,终日遭人白眼,被苏南枫父子欺负。你我都是可怜之人,我还以为,文洁姐姐你会懂我……” “怪我说错了话,南廷你别当真。我只是有些好奇,你到底喜欢温云姝什么?如果你喜欢,我也可以为你改变的。” 黄文洁心底瞬间软成了一片,这几句话真的说到了她的心坎上。之所以对苏南廷倾心,除了他绝美的形貌,更多的就是他们之间的心心相惜。 听到她的声音微微软了下来,苏南廷嘴角微扬,抬头想了想,才说道:“云姝姐姐为人正直热心,惊才风逸,待人处事都极为亲切,还志存高远。” 黄文洁听着他说的头头是道,眉头皱了一下,逼近了他说道:“我也可以,我虽性格有些沉闷,但也可以慢慢改变,我也可以准备去考科举,中状元。” 眼看黄文洁不缠不休,苏南廷只能顺势说道:“好,我也会学着慢慢接纳你,可是…你得给我时间,不能逼我。” 苏南廷在心中衡量了一番,觉得还是不要太过于拒绝黄文洁。 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他的帮手,只有现在先给她一些甜头,慢慢周旋。 苏南廷敷衍的话,黄文洁倒是放在了心里,她的心头微微一颤,只觉得十分欢喜。 就连声音也带上了雀跃,“南廷,你放心,我一定…我一定…” 她一连说了几个我一定,可却想不出什么话能够表达,要说的很多,她除了兴奋更多的是内心的坚定。 看着黄文洁眉眼的喜悦,苏南廷倒也带上了轻笑,“文洁姐姐,你怎么连话也说不好了?有些傻傻的。” “我只是太高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如今,南廷你可赏脸陪我赏花吗?” 黄文洁看着他时,眼底深处都是占有,只是隐藏得很好。 南廷纯洁如雪,像只懵懂的小猫,怎么舍得让他知道自己对他的疯狂呢。 苏南廷点了点头,“好。” 他之前听说温云姝喝醉了酒,正在厢房休息。就连颜子思也身体抱恙,不在场内。 黄文洁与他一起,倒不会让她们瞧见。 若之后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出来,他还可以借口安慰黄文洁比赛输了的事,也没人再敢说什么。 不远处的一处假山后面,一人在四周重新变得安静之后慢慢走了出来。 她手持一把纸扇,安静的脸上,都是苦涩。 颜梦歌有些无力地靠在了假山之上,有些苍白的面容在阳光下渐渐回暖,微凉的唇抿了抿,带着一丝哀愁。 许久,才轻声吐了一句:“原来,他有喜欢的人了…我叫颜梦歌,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苏家 “爹爹,气死我了,苏南枫居然赢得了比赛,还拿走了白银百两!” 苏南廷一踏入家门,见到正在井边打水的戚氏,便满怀怒气地大吐苦水。 戚氏提起的水桶快速地放下,有些不相信地说道:“怎么会?那可是赏花会啊。” 一提起赏花会这般名雅的宴会,苏南廷就气不打一处来,“第一局他侥幸取胜便罢了,可第二局有颜子思帮他,他也胜了。最可恶的是,他使奸计,最后竟然将黄文洁也比了下去。” “你同爹爹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戚氏听得云里雾里,轻轻地拍了拍苏南廷的背,安抚着他说道。 苏南廷面带委屈,抱着戚氏的手臂撒着娇,语气有些激动和不平,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戚氏听完笑了笑,“我还以为是什么事,你总是这般大惊小怪。有爹爹在,肯定帮我儿出一口恶气。” “爹爹,你打算怎么对付他啊?” 苏南廷带着发光的双眸,有些好奇地问道。 戚氏眯着眼睛,声音带着几分不怀好意地说道:“他千辛万苦才拿回来的头筹,若是被人拿了去……” “好!真是个好主意,我喜欢!” 费尽心机才拿到的礼品,结果却落在了他们的手上,到时候,苏南枫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是时候让他明白,不属于他的东西,痴心妄想也是徒劳。 苏南廷莞尔一笑,又马上皱起了眉头,“可是爹爹,我们打不过他,怎么抢走他的东西啊?” “谁跟你说要去抢了?爹爹总是对你说,要动动脑子,你都听哪去了?” 戚氏有些无奈地点了点苏南廷的眉心,眼珠子转了转,语气温柔地继续说道:“反正你母亲明日才回来,今晚我在晚饭里下些巴豆,先解解这口恶气。你往他被子里泼上水,最好让他觉也睡不好。等你母亲回来,我有着法子让他将钱财全都吐出来。” 第25章 你是谁? http://.biquxs.info/

颜府 “表姐,你怎么这么快就醒啦?” 赵夜安瞧着赏花会刚刚结束,正想找几个下人扶着颜子思回房里休息,没想到一转身的功夫,就看见她端坐在了椅子上。 在惊讶的目光下,颜子思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怎么的?你还想你表姐在这过夜了?” 少年,你这思想有点危险啊。 当她是猪不成? “表姐,你就不要喝了,等会又该醉了。” 赵夜安眸子带着担心,着急地想要将她的酒杯拿过来,可一不留神,竟一脚磕在了凳子上。 话才刚刚脱口,剧烈的疼痛便让他忍不住蹲下了身子,眉头拧在了一起,“啊!好痛!” 颜子思也蹲在了赵夜安的身旁,见他抱着腿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 这货又拿起酒桌上的空杯子,往里面倒上了酒,正儿八经地说道:“要不要喝点酒?醉了或许就不疼了。” 赵夜安疼得说不出话,反倒一旁的阿莫扶起了赵夜安坐在凳子上,慢慢帮他揉着脚说道:“请大小姐不要拿我家公子开玩笑,他都受伤了。况且今日他还守了你一个下午。” “夜安守了我一个下午?” 颜子思收起了笑容,“我没有说笑啊,以前我受了伤的时候,就喜欢喝酒。” “大小姐,你说大话怎么都张口就来啊。受伤禁忌喝酒,这可是常识。否则伤口不易愈合,甚至会造成血肿。” 阿莫带着几分怀疑的目光看着颜子思,“再说了,大小姐什么时候嗜酒了?阿莫记得你以前可是滴酒不沾的。” 颜子思摸了摸耳朵,微微转头,“人的喜好总是会变,再者,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唉呀妈呀。 差点就露馅了。 这个阿莫倒是人小鬼大。 可又奈她如何? 不过受伤了不能喝酒?她受伤时喝的可多了…… 反正老子就是喜欢喝酒,原主的性子装得了一时,装不了一世。 “是阿莫逾距了,还请大小姐不要责怪。” 阿莫低垂着双眼,责怪自己太过于敏感。大小姐又岂是他能胡乱猜测的,他只是一个下人而已。 赵夜安的疼痛过后,终于抬起了头,“表姐,阿莫不是有意的,都怪我平日没有好好管教他。” “阿莫你先下去,我跟你家公子有话要说。” 颜子思沉思了一会,才向阿莫说道。 阿莫的嘴角倒是顿时勾了起来,欢快地说了声是,便跑向了不远的地方等候。 莫不会公子的行为感动了大小姐,大小姐良心发现,答应娶我家公子了? 话本里不就是这么写的么? 另一边,颜子思俯下了身子,与赵夜安齐平。 眼眸倒映着他的小脸,她的双眼弯了弯,嘴角带着她独有的弧度说道:“你知道的,你的表姐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人了。” 通过观察,或许原主的家人不会发现这副身子换了芯子。 但赵夜安,他常年像个跟屁虫似的黏在原主身边,就差要将自己挂在原主身上了。 原主的脾气秉性,行为举止,他会不清楚? 就连他身边的小随从也起了疑心,赵夜安却是一脸平静。 这可能吗? 颜子思的表情有些诡异,乌黑深邃的眼眸仿若腊月天的寒冬,一眼望去,像是掉进了深渊,对方只是她广阔天地里的一粒沙尘。 赵夜安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有些渐渐变冷,“那…你是谁?” 艰难的话语重若重山,这是他一直以来最不想面对的问题。 他想逃跑。 可是身子好像冻住了,就连心脏也被揪得紧紧的。 “反正我不是她,你会告诉他人吗?” 颜子思的笑容不改,眼睛却是眨了一眨,好像并不在意她说了什么。 寂静无声。 赵夜安整个人都仿佛瞬间僵硬住了,像个陷入迷茫中的孩子,怔怔地坐着忘记了反应。 许久,才带着微弱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到底是谁?” 颜子思一愣,“我也叫颜子思,前世我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她还以为他会问原主去了哪里,没想到他竟然执着地揪着她不放。 不科学啊?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那…表姐她还会回来么?她回来了,你是不是就要消失了?” 赵夜安依旧没有动,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此刻却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或许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颜子思唇角微扬,正儿八经地说道。 这才对嘛。 不过她才不告诉赵夜安原主早就死翘翘了。 说到底,她还是不太信任他。 留着原主有可能会回来的希望,赵夜安这么喜欢原主,肯定不会将她供出去。 这也是为什么她有底气摊牌的缘故。 许久也未见赵夜安搭话,颜子思心头浮起几分怪异。 这孩子怎么都不走剧本的? 就不好奇原主是怎么消失的? 就不想问原主经历了什么?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她看着赵夜安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顿时有些于心不忍,“那个,她可能只是消失一段时间。你放心,等她回来了我会将身体归还给她的。” 她倒是希望原主还魂啊,这样她就可以回去了。 这地方连个网络都没有,真的好怀念熬夜爆肝的日子啊。 她靠近看了几眼,赵夜安的神情还是不变,心底更加奇怪了。 赵夜安怎么回事歪? 不过她倒不再多想,直接说明了自己的目的,“既然我不是她,你日后也不要将我看成了她。我不值得,也没有娶夫的念头。” 意思再是明确不过,她就是让赵夜安主动远离她。 不得不承认,赵夜安对她很好。一个娇蛮任性的小少爷,在她面前,却事事体贴周到。 越是接受他一份好,她的内心就越不安。 他这么玲珑的小少爷,她凭什么占着原主的身子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好?若是一直拖着,日后也是要辜负他的。 只怕到时候更难收场了,还是趁早说清楚,免得夜长梦多。 在颜子思的眼里,此刻的赵夜安双唇已经失去了血色,整个人像是上了霜的果子,又像是大病了一场。 微微叹了口气。 她也没有办法,若是她的心不狠一些,这傻孩子还在自己骗自己呢。 赵夜安又是愣了许久,目光落在了颜子思的脸上,一言不发。若不是心脏的地方有些隐隐发痛,他都要以为时间已经静止了。 如果…… 如果她一直瞒着他就好了,为什么要告诉他? 第26章 你想与我睡啊 http://.biquxs.info/

月光散落,盛夏的夜晚不免带着几分闷热。 颜子思支着下巴,心不在焉地拿起冰盘里的果子吃着,烛火的光有些暗,斑驳的影子投影在墙上,略显孤寂。 这货也不是个安分的,吃完了果子还端起了一盘瓜子,吃完了就乱扔,脚边零零散散都是一地的瓜子壳。 “小姐,你太不省心了,我才走开一会,你就吃了一地的瓜子。” 香菱抱怨的声音响起,认命地拿起了扫帚,整理着地面。 “我知错了。” 颜子思马上微微点了点头,一副认错的姿势,可刚磕完的一粒瓜子,又马上随意地扔了出去。 她知错了。 但是她是不会改的。 香菱无奈地瞥了一眼那慵懒坐姿的颜子思,“小姐,我听秋菊说,过几日老祖父就要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呗。” 去了灵山的菩提寺拜佛,这么快就回来了? 估计是听到原主大病的消息,才贸贸然赶回来的吧。 “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香菱眼看着颜子思都要睡着了,没好气地说道。 “什么?我记得我沐浴了,可以睡觉了。” 颜子思终于掀起了眼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香菱这小丫头说话拐弯抹角的,莫不是被人欺负了,又不敢说? 想着想着,这货的困意又加深了些,“若是谁欺负你了,明日你告诉我,我帮你揍她。” “小姐你胡说什么?我是说你抄给老祖父的佛经还没有抄完呢。” 按道理,以前的小姐根本就不用她来提醒。 但想到小姐大病之后,脑子总有些不正常,她也理解。 “佛经?你拿来我看看。” 卷上的细绳打开,一手好看的小楷显现,看得出来,原主书写时小心严谨,不然字体不会如此端正漂亮。 原主抄写的正是《无量寿经》和《阿弥陀经》。 只是两首佛经篇幅较长,原主也堪堪抄完了第一篇。 颜子思半眯着双眼,“香菱,抄写佛经有什么要注意的么?” 香菱想了想,才说道:“一定要沐手,忌字迹杂乱,忌错字,忌精神分散,忌应付,要回向,忌半途而废。估摸着,就这些了吧。” 颜子思:“…….” 原主还可以去抢救一下吗? 真的。 让她抄完佛经再走也不迟的。 “小姐,你打算什么时候抄佛经啊?” 好奇的小脑袋探过来,香菱有些担心地说道。 再不准备,老祖父就要回来了。 “不急。” 颜子思瞬间觉得有些脑壳疼,睡意全无。 她最怕麻烦了,抄佛经的事。 她不抄。 这货也是心大,想着还有几日的时间消磨,顿时又泛起了困意,伸起懒腰走向了床边,“香菱,你家小姐真的要睡了。” 香菱有些不甘心,跟着颜子思到了床沿,显然要问清楚颜子思重新开始抄写佛经的日子。 眼看着颜子思盖上了被子,香菱顿时说道:“小姐,这可是正事。” 颜子思也不恼,睁开的双眼弯了弯,嘴角带笑,神情带着一份慵懒地说道:“香菱,你想…与我一同睡啊?” 说着,身子坐了起来,只穿了里衣的她,胸前的衣襟有些松动,露出了大片的洁白和锁骨。 她不动声色地靠近了香菱,一头青丝散落在背后,与殷红的双唇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活脱脱像只妖精一般。 香菱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红着脸骂道:“小姐,你!你!你这个登徒子。” 颜子思扬了扬眉,偷偷在香菱的耳朵旁吹了口气,笑眯眯地说道:“口是心非,香菱分明就是害羞了。” 登徒子? 这个新的别称倒是有趣。 眼看着颜子思的脸越来越近,香菱惊得炸了起来,一张小脸像极了猴子的屁股,口齿不清地说道:“小姐!我!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居然,居然!我是不会就范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也不敢再看颜子思的身影,一道绿色的影子像箭一样飞了出去。 “噗!” 颜子思乐开了花,香菱也太不经撩了吧。 大家都是女人,她怕什么? 哼。 下次不让她睡觉,她还用这招。 苏家 “哥哥,我们给你留了饭菜,你快过去吃吧。” 眼见苏南枫终于回来,苏南廷眉间闪过一丝算计,俊俏的面容笑起来像是一朵花似的。 这么晚回来,也不知道是干嘛去了。 眼尖的他见到苏南枫手中的书籍,顿时不屑地冷冷笑了笑。 原来又去那个臭道士那里了。 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他还要买新衣裳和新琴弦,他倒好,好不容易得来的钱不会都送给那个道士了吧? 这般想着,苏南廷双眸暗了暗,心头不快极了。 可想到如今是让苏南枫倒霉的时刻,他又只好忍了忍。 苏南枫对他理也不理,分明是将他当成了空气,只好挡在了他的身前,“哥哥,你饿了吧,饭菜还热乎着呢。” 苏南枫握着手中的书紧了紧,对着苏南廷皱了皱眉。 苏南廷怎么回事? 平日他们父子根本就不会给他留剩菜,只有母亲在的时候,装模作样地给他留几个馒头。 他绕过了苏南廷的身子,说道:“不吃。” “哎,哥哥,晚上不吃东西可不好。你还是多少吃一点吧。” 苏南廷多少有些不甘心,重新挡在了苏南枫的身前,双手张开,显然是不让他离开了。 就连一旁埋头织布的戚氏也忍不住开了口:“南枫,你就听你弟弟的话,吃一些再歇息吧。” 苏南枫深邃的眼眸看向了桌面上那几盘精致的菜肴,不仅冒着热气,还香气扑鼻。 一只吃剩的盐水鸭,还有一盘油水青菜,再是一碗鸡汤。 竟不知什么时候,他能在这个家吃到这种好东西了? 他的眉眼低了低,沉闷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悲,向着菜肴的方向走前了几步。 “哥哥,你快坐下,好好吃饭就是了。” 苏南廷见状心中一喜,在苏南枫的身后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怕他不吃,他们还留了好菜。 苏南枫多么下贱的人啊,定是很久没见过这么好的饭菜了。 菜里有巴豆,他就等着倒霉吧。 第27章 冰糖葫芦 http://.biquxs.info/

只见苏南枫默默转移了视线,嘴角带起几分讽刺地说道:“若是我吃了,会有什么后果?” “哥哥,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心中哀叹一声,苏南廷打量起苏南枫,想知道他是否看出了什么。 没道理啊。 爹爹下巴豆的时候他可不在。 莫不是他表现得太过急迫,让他看出了破绽? 这般想着,苏南廷面孔中顿时带上了几分恼怒,“哥哥,我们见你赢了头筹,本想替你好好庆祝一番,你倒好,反倒起怀疑我们了。” 戚氏在一旁赞许地点了点头,暗道自家的孩子说的好。 苏南枫倒是无动于衷,泛起一声冷笑,“你们做的阴险事,还少吗?” 自他爹爹死后,他们是如何苛待他的,他们心里就没点数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 “哥哥你太过分了!” 说完,苏南廷一脸无辜和委屈,跑进了屋子。 戚氏满脸都是心疼,不悦地瞪了一眼苏南枫,起身端走了菜式,将其全都倒了,嘴里还大声嚷嚷着:“真是命苦啊,继父难当啊。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好菜,不吃就算了,还气哭了弟弟。 哥哥你怎么走得这么早啊,我真是命苦啊。这个孩子太难管教了,你若在,我就没有这么辛苦了。” 这一大嗓门生怕他人听不到似的,戚氏还跑到了门口,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坐着哭。 邻人都好像已经习以为常,纷纷投出了同情的目光。 苏南枫眸光暗了暗,他也习惯了,一向如此。 每次倒霉的是他,喊冤的却是他们。 好像他天生便欠了他们似的。 他只好握紧了手中的书,脑中闪过了老道士临走前说的话,“你小子就是杂念太多,才久久修不了仙。 大道千千万万,处于天地之中。你一定要学会摒除杂念,最好什么也不要想。 不要恨也不要怨,总有一天你能窥得天机的。” 苏南枫的眉眼松了松,高挑的身影进了窄小的房间。 一进门,便看到了湿漉漉的床被,微微握起了拳,双眼满是孤寂。 不要恨,也不要怨? 谈何容易,这个世界这么肮脏,连一丝温暖都不舍得留给他。 如果可以,真的想摧毁一切,杀掉值得杀的人,砍掉罪恶,只留下他一个人,独处孤老。 袖子里蓦然掉出了一个洁白的物什,打断了苏南枫的思路。 他微微看去,急忙接住了那物,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其揣在了掌中。 那是一颗狼的牙齿,上面还雕刻着复杂的图腾,堪堪看懂的,是徒留表面的一个“木”字。 苏南枫的眉眼突然闪过一丝委屈,脑海里那名模糊的男子,他已经不记得什么样子了。 听说以前爹爹的名字叫“阿古达木”,后来母亲重新给他取了一个。 稍稍有些凉意的狼牙如同结界,好似外面戚氏哭闹的声音也小了。他怎么这般无用,听说爹爹以前是个说一不二,性格直爽的人。 第二日,颜子思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她一睁眼,便看见香菱那货鬼鬼祟祟地趴在门边,偷偷向里张望,打探她是否醒了。 颜子思一对上她的目光,香菱便急忙将头埋得低低的,一脸纠结的模样。 想起昨晚的“登徒子”案件,颜子思勾起一抹坏坏的笑,“香菱,早啊。” “小姐,早…早啊。” 香菱听见颜子思的声音身子都抖了抖,小身板一颤一颤的,颜子思真怕她一个不小心将端着的水盆撒了一身,“小姐,你,你,你,你可以洗脸了。” 颜子思有些好笑,刚想伸出手去接白布,没想还没碰到一角,香菱便猛地将白布甩在了水盆上,声音高扬地说道:“小姐,我有些不舒服,你自己洗吧。” 被溅了一脸水的颜子思:“……” 扎心了老铁。 不就撩了她一下嘛,她怎么这么无情呢? 你家小姐表示收到了一万点的暴击好不好。 颜子思面无表情地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水珠,这件事,太丢脸了。 嗯。 还能怎么办?当然选择原谅了。 她只好起身认命地梳洗了一番,出门时,也不知香菱躲去了哪,干脆不管那个小丫头了。 刚出了东厢房,刚刚踏入廊亭,一道软软的声音便急促地响了起来,“阿~姐!阿姐!” 随着稚嫩的声线看去,颜子思的眼眸一亮。 只见两个小团子手拉手地跑了过来,跟随的下人显然有些担心,又不好阻止,只好身子俯下双手护着,好让他们摔倒时能被接住。 特别两人头顶还戴着小圆帽,一双明眸闪着光,笑起还露出了小牙齿,走路时小脚有些不稳,屁颠屁颠地奔了过来。 眼看着两小团跑得东歪西倒的,跟随有些急了,“六公子,七公子,跑慢些,跑慢些。” 颜子思顿时被萌得心都要化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盘他! 这货心里激动得波荡起伏,脸上却丝毫不动声色,只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微微蹲下身子,“来,到阿姐这里来。” “阿~姐。” 三岁的颜楚白张开双手,抬着小脸便一把撞进了颜子思的怀里,声音细软细软的,像只小猫在叫,又像是一根羽毛划过心际,痒痒的却又很舒服。 五岁的颜楚齐也不落后,一双小手抱住了颜子思的手臂,小脑袋靠在了上面,软软地叫了一声,“阿姐。” 颜子思先是揉了揉颜楚齐的脑袋,往怀里的颜楚白一把拉了出来,三岁的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就被颜子思的双手往脸上一顿蹂躏。 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揉得有些变形,却丝毫不影响质感,颜子思眯了眯眼睛,双眸闪过一丝满意。 半响,颜楚白的小脸才被某只恶魔放过,他嘟着小嘴,一双大眼睛瞬间起了萤光,双眉都要拧在了一起,显然快要一副哭出来的架势。 颜子思:“!” 她弟弟被她弄哭了! 剁手啊剁手啊,没事盘他干什么? 看吧,闯祸了吧。 颜子思面色不该,心里却慌得一批,眼看颜楚白快要哭出来,她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急中生智地说道:“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就吃…就吃酸酸甜甜的冰糖芦葫。” 一听说有吃的,颜楚白眼睛里的泪水果然缩了回去,一双小手扑腾了几下,显然是有些高兴。 颜子思顿时吐了一口浊气,松开了他的嘴巴,学着爹她爹爹慈爱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脑袋,“乖。” 她就是聪明。 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阿姐,我也要!” 五岁的颜楚齐摇了摇颜子思的手臂,带着一脸期待的小表情看向了她。 第28章 有个团子弟弟挺好的 http://.biquxs.info/

“大小姐,你要带公子们出去么?” 一旁的下人大着胆子向前走了几步,低着的眉眼不敢贸然抬起,带着几分慌乱。 公子们还小,若是出了什么事,他们实在怕主夫怪罪。 颜子思没有丝毫犹豫,勾唇笑了笑,一把抱起了小小只的颜楚白,说道:“阿姐带你们出去玩,好不好?” 两个小家伙眼睛瞬间亮了,欢喜地鼓着掌,颜楚白会说的不多,只见他也咧嘴一笑,甜甜地说了一句:“阿姐,真好。” “不可啊,大小姐,要是有个万一,这…” 下人有些为难地看着颜子思,想必他们只需说明难处,大小姐必定会通情达理。 颜子思眉眼含笑,轻轻用手捏了捏颜楚白的小脸,“要是有个万一,我就推你们出去顶罪,你们可得在后面看紧了哦。” 她细碎的眸光闪过一丝狡猾,略带几分戏谑的语气说着。 小孩子就应该多出去走走,颜楚齐都五岁了,整天困在这个院子里,是要种蘑菇的节奏么? 这么多人看着,还能弄丢? 再者,要是谁敢对她的小团子弟弟们下手,她一定将那人拖出去喂狗。 没有例外。 一旁的下人尴尬地笑了笑,面容略带僵硬,心里嘀咕着大小姐可能在跟他们开玩笑。 可转眼之间,颜子思眼神都没留恋一下,便直径走向了大门。 顿时,几个下人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有一个人再敢开口,连忙跟了上去。 开什么玩笑啊。 不跟上去,要是小公子们丢了,大小姐可是要甩锅给他们的。 大小姐,你变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们这么可怜无助弱小,你忍心伤害我们吗? 可惜,颜子思没有读心术,不知后面几个下人丰富的心理活动。 两个小团子倒是乖巧,像极了他们的爹爹杨氏,温顺贤良。 杨氏虽是男妾,年龄也只有二十出头,比原主大不了几岁,却是个沉稳大方的男子。 这也是颜子思对两个小团子如此爱不释手的缘故。 要是熊孩子,她最怕麻烦了,估计得左手一只,右手一只熊孩子提着走。 “阿姐,糖葫芦是什么样子的啊?” 颜楚白被颜子思抱到了街上,可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人,小家伙有些害怕,用双手搂住了她的脖子。 小脑袋埋在了颜子思的脖颈处,只留下一双圆碌碌的眼睛好奇地看来看去。 颜子思拍了拍他的背,正儿八经地说道:“红色,山楂,糖。” 如此简明扼要的说明,真是棒棒哒。 心底更加觉得今天带两个团子出来是个正确的选择,居然都不知道糖葫芦长什么样子? 好土的弟弟,小土包子。 “阿姐,山楂是什么?” 颜楚白皱着小脸想了想,还是没懂,便继续问道。 “山楂,又名山里果、山里红。核果类水果,核质硬,果肉薄,味微酸涩。果可生吃或作果脯果糕,是健脾开胃、消食化滞、活血化痰的良药。” 颜子思清脆的声音响起,笑容带上了一份满意。 如此科学显要的解释,真是完美啊。 颜楚白的大眸子闪着疑惑,双眉皱着,一副更加不解的样子说道:“阿姐,我不懂。” 一旁的下人瞧着热闹的街市,忍不住插了嘴,“七公子,这冰糖葫芦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小吃哦,个个山楂圆滚滚红彤彤,外面裹了一层亮晶晶的糖衣,一入口,酸甜软糯甜到心里。一口咬下去,还会咯崩一声脆呢。” 那人脸上堆着笑,语气带着过分的欢快,还带着幼稚的尾音。 颜子思皱了皱眉头。 糖葫芦怎么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小吃呢,小吃千千万万,心头爱也各有不同的好不好。 再说了,还能甜到心里去? 莫不是得了糖尿病吧? 颜子思刚想反驳,不料怀里的小家伙顿时松开了小脸,小嘴吧唧了几下,看着颜子思说道:“糖葫芦原来是这样的!阿姐,我们快去吃吧!” 颜子思:“……” 什么玩意? 这就听懂了? 难道跟小孩说话还要注重修辞手法的吗? 什么夸张,拟人,排比的…… 直男颜子思表示:不懂,好深奥。 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要维持她高冷的人设,“好吧,我们走快些便是。” 她带着两个小家伙加快脚步,五岁的颜楚齐到底是年龄大一些,揪着颜子思的衣服走着,不哭也不闹。 很快,便见到了一个卖糖葫芦的老爷爷,颜子思也不客气,先是抱着颜楚白让他挑了一串,又效法举起了颜楚齐。 这货自己也想买,可这小玩意不符合她高冷的形象啊,于是她眼珠子转了转,对一旁吃得正香的颜楚白说道:“楚白,你是不是想让阿姐陪你吃啊?” 小家伙双手捧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眼睛笑开了花,哪里想得那么多,点头应道:“是。” 颜子思顿时摆出了几分无奈的表情,跟那老头要多了一串。 她带着两个小团子坐在了街边喝茶的摊上,就坐在了团子们的中央,面无表情地一口一口吃着。 简直美滋滋。 咳咳,她其实不太想吃这些幼稚玩意儿,弟弟要求,她也没办法。 一天下来,所幸小家伙们精力旺盛,这货将全桐城的小吃和新鲜玩意全都尝了个遍。 这货有时候感叹,有两个团子弟弟还是挺好的。 太阳还未落下,时辰也不早了,虽说出门之前她命人告知了爹爹和杨氏。 可终究还是得早些回去,免得杨氏担心。 颜子思抱着一个,拉着一个,便浩浩荡荡地准备回府。 刚巧穿过摘星楼后面的一小林园时,颜楚白眼尖地向前指了指,软萌地说道:“阿姐快看,表哥!” 小家伙由颜子思抱着,看的倒广阔,她原本没有留心,他一说,便一眼认出了前面不远处的赵夜安。 似乎在他的身旁还有两人,一人正是阿莫,另一名被赵夜安遮住了视线,隐隐约约能分辨出那人穿着白色的衣裳,身形比较娇小。 太阳都快落山了,还来到这么冷清的地方,他到底在干什么? 若不是颜楚白说要进摘星楼看看,她根本就不会踏进这里。 莫不是要将她的消息透漏出去? 颜子思微微摇了摇头。 他没有必要这样做,恐怕是为了其他的事情。 她心里心头微动,要不要过去偷听一下?被发现了会不会丢脸丢到姥姥家啊? 这货的念头刚刚过去,便光明正大地偷偷潜到了一个角落。 面子什么的,随风去吧。 老子怎么会被发现呢? 脸皮堪比城墙,没了再建就是了。 第29章 过来收拾她 http://.biquxs.info/

“阿姐,为什么我们要偷偷摸摸的?” 颜楚白被颜子思抱在了怀里,从中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小小地问道。 颜子思压低了声线,摸了摸他的脑袋,对着颜楚白和颜楚齐说道:“你们乖一些,回头我让下人给你们带醉仙楼的醉仙鸡给你们吃。” 现在的颜子思倒是懂得了套路。 小孩子的思路无非就是好吃好玩的,你跟他们说,他们也听不懂。 最重要的,还是这货怕麻烦。 懒得解释。 “赵夜安,是你邀我来的,如今却在这里对我出言不逊,你到底想干什么?” 等颜子思靠近,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夹杂着几分温怒 她扬了扬眉,这是苏南廷的声音。 “我在这里都等了半个时辰了,你真是好大的架子。本公子告诉你,今日约你出来,无非就是要告诉你,离我表姐远一点。” 颜子思看了过去,只见赵夜安微微抬起下巴,看向苏南廷的眼神中带着嫌恶和不喜,趾高气昂地命令道。 这货心里嘀咕,昨日才与赵夜安坦白她不是原主。 原以为赵夜安不会再涉及她的事,怎么和她想的有些出入啊。 “又是这些话,我都听腻了。怎么,颜子思是你一个人的不成?再说了,就算我远离她,她自己接近我,我也没有办法不是么?” 此刻的苏南廷判若两人,不再伪装成众人面前的小白莲形象,此刻却像极了一朵黑心莲。 颜子思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苏南廷这话太膈应她了。 他是哪里来的自信,让他觉得她会接近他? 是梁静茹给你的勇气吗? 这货倒是无所谓,跳梁小丑,无足挂齿。 可赵夜安明显气坏了,他咬牙切齿地说道:“真该向众人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谁能想到桐城第一美男,是这样一个不知羞耻的人啊。” 苏南廷轻轻笑了一下,不在意地说道:“你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微微转身,看似真的要走了。 “你站住!你看看这是什么再走也不迟!” 赵夜安气得脸都红了,怒火冲出了胸膛似的,拿着手中的玉佩气呼呼地说道。 苏南廷一惊,“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颜子思想了想,赵夜安说的可能就是之前她交给他的玉佩。 奇怪,先前瞧他没动静,苏南廷也不知情,她还以为赵夜安将那玉佩给扔了。 她便没有放在心上。 谁知,如今他却拿了出来。 还好巧不巧被她碰见了。 只见赵夜安冷冷地说道:“是啊,怎么会在我的手里呢?这可是你勾引人的证据呢。” “你胡说!这分明是我不小心丢失的玉佩,又恰巧被你拾到罢了。” 他故意丢在颜子思面前,又亲眼看到她拿起的玉佩,怎么会在赵夜安的手里? 怪不得,怪不得上次与颜子思见面时,她否认了这件事。 感情他是被颜子思戏耍了不成? 苏南廷的心里又是震惊又是愤恨,脸上却不敢露出半丝破绽,一脸无辜。 像是料定了苏南廷会这么说,赵夜安的面容没有多大变化,只是略带讽刺地说道:“无论是什么,我奉劝你,离表姐远一点。毕竟,不是所有女人都是傻子,看不出你龌龊的心思。” 从表姐拿玉佩给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表姐已经断了对苏南廷的念头。 所以他才久久没有与苏南廷对质。 可不知怎的,自从昨日起,他知道表姐已经不在,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应该憎恨那个抢了表姐身体的女子,那个不将他放在眼里,随意对他讲重话,满心满意赶他走的人。 可笑的是,表姐和那个女子除了名字相同,还有一处更为相似。 都不喜欢他。 表姐喜欢的是苏南廷,那个女子却好似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如今在来找苏南廷对质,也不知道出自什么心理。 赵夜安低垂的眉眼有些落寞,直至被苏南廷的话打断,“我看是你们表姐弟之间捉弄人的把戏才是,你快把它还给我!” 苏南廷带着几分慌乱,脸上都是怒火。 莫非颜子思真的…… 不可能! 可他的玉佩就在赵夜安的手中,这又怎么说明呢? 他的心中满是疑惑,更多的是未知的恐惧。 颜子思与上流小姐们交好,若是被她知晓,到处损坏他的名声,可就麻烦了。 他有些着急,想赶快回家询问戚氏的主意。 “苏南廷,你这是怕了吧?” 赵夜安语气满是嚣张,不屑地将手中的玉佩仍在了地上,“拿起滚吧,看见你就烦。以后你要是再敢接近表姐,我就不客气了。” 乳白色的玉佩被恶狠狠地仍在了泥土之上,显得几分脏乱。 穿着白衣的苏南廷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怨恨,不情不愿地弯腰捡起了玉佩,眼神里带着寒光。 原来今天赵夜安是来羞辱他的。 口口声声,都是命令他远离颜子思。 苏南廷紧紧攥住了玉佩,指尖因为动作太用力,全都变得没有血色。 凭什么? 既然这么怕他接近她,那他就更加想靠近。 颜子思看着苏南廷狼狈地离开,心中有些暗爽,对赵夜安有些另眼相看。 原以为他只是一个娇娇贵公子。 没想到对付这种黑莲花却是绰绰有余。 也不知现在赵夜安对她是个如何的态度,其实也不难猜,大多是憎恨又无可奈何,毕竟她占了原主的身体。 估计在原主出现之前,他都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了吧。 事实,颜子思这回想错了。 她刚刚带着两个小团子回到家,便有下人过来通报,说赵夜安在偏房等她。 这货眉头惊得抖了抖,连问了下人三遍,才堪堪相信了这个事实。 赵夜安刚刚才收拾了苏南廷,这是要过来收拾她了? 第30章 看走眼 http://.biquxs.info/

偏房 “公子,大小姐来了。” 阿莫一双灵动的双眸闪着亮光,不时向外眺望着,眼尖地看到了颜子思的身影。 自从上次赏花会回来之后,公子虽极力隐藏,可他总察觉公子有些失魂落魄。 公子是个直性子,昔日从不与他遮遮掩掩,特别有关大小姐的事情,总是在他面前有说不完的话。 不可知,这次他却这般沉默,自从回来便没有再次提及有关大小姐,莫不是与她产生了隔阂? 赵夜安拿着茶杯心不在焉的品着,低垂的眉眼只是柔柔地看着茶杯中的浮萍,墨绿色的茶水清澈透明,隐约之间还能清楚地看到面容。 阿莫的话让他抬了抬头,一道红色的身影闯进了门内。 恍惚之间,他又想起了那日她大病初醒的模样。 她的眉眼和面容略显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唇有些干燥,初见,她的神情却带着几分不耐烦,眸光带着几分刺和恣意,明目张胆地让他去煮茶。 那道红色的身影没有停留,大步地向前走着,直至好不优雅地一屁股坐在了偏房的主位之上,才微微笑道:“夜安,近来可好?” 赵夜安稍稍一愣,眼前这个眉目含笑的女子,渐渐与记忆中那个温文尔雅的女子分成了两个。 他想了一下,若是以前,表姐会如何做? 是了,表姐会穿一身素色的白衣,看人的眼神稍稍向下,略显恭敬。就连走路,亦是庄重认真,步伐会稳健有力,头要端正,肩部不得晃动。走到屋子正中,她会面带笑容,按规矩作揖行礼,与人交谈时,与对方互相平视,极力予人尊重。 “公子,大小姐在跟你说话呢。” 阿莫在身旁轻轻地推了推赵夜安,面容略显着急。 自家公子怎么不争气呢,大小姐就在眼前啊。 赵夜安神情一变,顿时收回了心神,只是没有听清先前颜子思说的话,他抿了抿唇,一时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颜子思微微勾唇,拿起茶杯细细品了一口,像是知道什么,又重复问道:“近来可还好?” “嗯。” 赵夜安稍稍点了点头,并无再多话语。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阿莫又忍不住戳了戳赵夜安的后背,提醒自家的公子主动些。 颜子思倒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茶,反正歇着也是歇着。 只是心底有些奇怪,赵夜安找她就是为了和她尬坐着?兴趣真的有些奇特。 过了半响,赵夜安终于动了动,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几个屋子的下人都已散去,一时之间偌大的屋子就显得更加冷清了。 阿莫莫名感觉有点冷,但还是端正地站在了原地。 赵夜安抬头看向了他,继续说道:“阿莫,你也出去。” 突然被点名的阿莫身子惊了惊,心底浮起疑惑,听话地随同下人退出了院子之中。 往日公子和大小姐从不介意他在身旁伺候,一是没有必要,毕竟他是公子的贴身随从,二是要避嫌,必须要有一个外人在场。 上次赏花会在室外,便也罢了,怎么这次…… 莫非… 阿莫忍不住偷偷笑了,莫非是公子不好意思,实际已经与大小姐安定终身了? 偏房内的氛围有些不妙,空气微微凝固,颜子思却在老神定定地小口小口地喝着茶水,心神已经飘向了老远。 这货觉得还是东巷的铺子好吃一些,虽是价钱贵了一些,但也物有所值。 西巷不仅街道有些脏乱,就连个像样的铺面都没有,听说最为出名是西巷里面的烟花之地,怎么今日就一点儿都没看到呢? 莫非是看走眼了? 也不是这货真的想去逛花楼,就是这货闲的慌,多了解了解桐城的结构有益无害。 也就颜子思这种人坐得住,换做了旁人,指不定被赵夜安这般直愣愣地看着,不出一身冷汗才怪。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时,对面的人却开了口:“颜子思,你没有什么要与我说的吗?” 这货直接挑了挑眉。 颜子思? 看来是不想叫表姐了。 “你想知道什么?”颜子思含笑,好像并不在意赵夜安对她的称呼已经变了的事实。 “表姐是怎么消失的?你又是怎么进入表姐的身体的?” 冷静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他起身缓缓走向颜子思,眼神带着复杂,与平日乖巧的模样大不相同。 颜子思稍稍有些严肃,此刻的她倒有几分原主的模样,“事实就是,你表姐她多日不休息,熬夜做事,不小心累倒了。而我,就在家里睡了一觉,就莫名其妙地进入了她的身体。” “不是你使用巫术陷害表姐的?” 赵夜安逼近了颜子思,目光凝视,像要将她看透一般。 “你想的太多了,如果想彻底占有这副身体,何必要告诉你真相?再说了,颜家虽是家大业大,不过也仅此于桐城。我要是会巫术,直接施展在女皇的身上岂不美哉?” 原本还有些严肃的面孔瞬间垮掉,颜子思都有些佩服赵夜安的脑洞。 巫术? 她倒是想会巫术啊。 “好,暂且相信你。那你可知,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表姐回来?” 既然她说表姐日后还有希望回来,说不定,她便知道,如何让表姐回来的办法。 他微微扬起下巴,极力想让自己装起来凶一些。 这样,或许对面的那个女人就会好好回答一般。 颜子思勾勾手指,暗示赵夜安过来。 赵夜安忍了忍,瞪了一眼颜子思,才靠近了颜子思的面前。 这货也是任性,咧嘴一笑道:“没有。” 赵夜安:“……” 女子的面孔放大了数倍,能清晰细数她的睫毛,红唇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和张扬,都映在了赵夜安的眼瞳之上。 本来应该生气的,那是关于表姐的性命,那是关于颜家嫡女的真假,应该慎重再慎重,不容一丝玩笑。 奇怪的是,他心头连一丁点的火花也没有泛起。 仿若她就是这般,就是这般才是合适的。 赵夜安顿时觉得有些混乱,张扬的笑脸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正声道:“颜子思,你再这般嬉皮笑脸地糊弄我,小心我……我找你麻烦,让你痛不欲生,恨不得死而后快!” 精致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冷意,往日乖巧的模样全然不见,双眉紧皱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小老头,还是凶巴巴的臭脾气。 第31章 寿星包 http://.biquxs.info/

颜子思:“!!!” 她好怕啊。 赵夜安居然威胁她,还是这副穷凶恶极的模样。 颜子思表示,真的是第一次见。 难不成赵夜安那货在她面前懂事乖巧,温顺可人的样子都是装的? 再说了,她这么弱小,可怜,无助的小可爱,他居然忍心要她痛不欲生,真的是狼心狗肺,卑鄙无耻和耍流氓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真的不知道如何才能让你表姐完璧归赵啊。若是我骗你,就让我被钱砸死吧。” 这货心里觉得新奇极了,吃过猪肉见过猪跑,就是没有见过赵夜安对他发脾气。 看来她之前想的不错,他真的是来收拾她来了。 不过她倒说的不假,她真的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原主回来啊。 “哼!谅你也不敢骗我。” 赵夜安像是突然露出了本性,丝毫不带伪装地摆显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小少爷脾气。 颜子思有些好笑,反转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她好像还没准备好。 这货翘着个腿晃了晃,双眼眯了眯,有些好奇地看向了赵夜安。 她顿时有些好奇,赵夜安这货是怎么在原主面前伪装得这么好的?还长达了数十年。 是爱么?是责任么? 面对颜子思探究的目光,赵夜安倒顿时像个泄了气的气球,精致的面容带上了几分柔和,甚至还有些不知所措,一双小手全然不知应该放在哪里。 “你还会不好意思?少见。” 直男颜子思完全没有考虑赵夜安可能会变得尴尬的可能,这货微微含笑,略带几分嘲笑地说道。 被人一语击中,赵夜安顿时像只被人踩了尾巴的小猫,他瞪圆了双眼。 带上自己习惯性的嚣张语气说道:“颜子思,你别太过分了!我可告诉你,你占用了表姐的身体,就要履行好某些义务。若是你肆意妄为,我一定会在众人面前戳穿你!” 颜子思一个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这不怪她,原谅赵夜安这话说的真的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她承认,她有责任履行好某些义务,譬如保护原主的家人。就算赵夜安不说,她也会自觉做好,因为他们也是她的家人。 这段时间她得到的温暖,是她前世一辈子都没有体验过的阳光。 可赵夜安还想在众人面前戳穿她? 太天真了。 好吧,这个美好的愿望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实现了。 且不说这副身子本就是原主的身子,更别说,就连记忆也丝毫不差。 “你笑什么!?你再这样,我现在就跑去告诉姑父听!” 赵夜安也是被颜子思气昏了头,看着笑得前俯后仰的颜子思,顿时有些气不过。 这人怎么这般不知好歹啊,他为了她着想,不直接告诉姑父便罢了,只是让她收敛一些而已。 她倒好,越发的眼中目中无人。 真是不识好人心! “哎!别去啊,我真的害怕了。我答应你就是了,以后一定好好做人,遵守规则做事。” 信誓旦旦的声音响起,颜子思这货眼珠子圆溜溜地转着,挡在了赵夜安的身前,眸中都是流彩。 答应的好好的,但我就是不做。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真的?” 泉水般清脆的声音响起,赵夜安停住了脚步。抬头看向某人,见某人一双灵动的眼眸闪着精光,顿时又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颜子思无情地取笑道:“假的,骗你的。” 预料中的赵夜安果然又炸毛了,双目直接给颜子思甩了一记刀子,又狠又锋利。气鼓鼓的双脸,微微泛起红色。 在颜子思看来,嗯…… 长得真像个寿星包啊…… 这货阴损损的倒也不急,过了半响才继续说道:“你且说说是什么规矩,我还需好好考虑一下,才能答应你。” 听到颜子思的话语,赵夜安终于松了松眉头,不知为何,脑袋倒是低了下去。 原本颜子思还能看见他的面孔,如今就只能瞧着他的头顶了。 一言不合就拿头顶对人? 好吧,谁叫他矮呢? 赵夜安自然是不知这货的想法,眼睛平视正方,细数道:“其一,行为举止必须礼仪规范,最好做到表姐一般。其二,不能做出有损颜家脸面和利益的事情。其三,为人要洁身自好,不能寻花问柳,沾花惹草。最后一条,表姐还生死未知之前,你不能擅自娶夫纳妾。” “好,我答应你。” 颜子思翻了个白眼,这些规矩算个什么规矩,说了跟没说一样。 特别是最后一条。 不能擅自娶夫纳妾? 老子就没想过要娶好么? 就算从这里跳下去,我也不会娶夫的好么? 在颜子思看不见的地方,赵夜安低垂的双眸带上了几分惊喜,似乎这鸠占鹊巢的女人也不似那么可恨了。 你说的,我信。 再抬头时,赵夜安已经换上了凶巴巴的表情,“哼,谅你也不敢不从。我警告你,你不认真遵守的话,我就拿我的雷电鞭抽你!” “咳咳咳,你平日就是这么唬人的?” 颜子思后退了几步,脸上带着夸张的恐惧,眼睛瞪得大大的,又带上了几分好笑说道。 不遵守就要抽她? 认真的吗? 那是你最心爱的,最崇拜的表姐的身体啊喂! 说好的真爱呢?骗人的么? 还有,她真的好怕啊。 小时候玩泥巴玩输了,记得她也是这般吓唬人的。 第32章 那是他的位置 http://.biquxs.info/

苏家 “在外劳累奔波,母亲,您辛苦了。” 苏南廷扬起脸,一双明媚的双眸之间,是欣喜和敬仰。他拉着苏云清围坐在有些发旧的木圆桌子边,好奇问着苏云清在外面发生了什么,是否又遇到了有趣的人。 受到苏南廷注视的目光,苏云清略微清廋的身子直了直,原本由于舟车劳顿带来的不适感似乎也一扫而空。 她拿起手中的粗茶润了润嗓子,才颇有耐心地讲了起来,面容之上带着慈爱和温和,一时之间场面倒是十分的和谐。 直至苏南枫从外面踏进了屋子,轻微的脚步声引起了母子两的注意。 那黑衣少年绷着脸,眉眼间像是布着冰霜,抿起的唇终于动了动。终于微微分散出视线放在了苏云清的身上。 此刻的苏云清已经闭口不言,狭长的双眼不放任何重量地瞧着苏南枫的方向,面容之上显然已经带上了几分不喜,像是不小心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苏南枫的脚步没有停顿,分散出的眼神也收了回来,他微微看向前方,双唇亲启道:“母亲。” 生硬的语气像极了一块石头,猛地砸向了苏云清一般。只让她眉头一皱,脸上的不喜更甚。 她转过了头,不再去看,反倒对着苏南廷的面容说道:“嗯。” 苏南廷已是见怪不怪,心底却还是习惯性地泛起喜悦,他甜甜地对着苏南枫笑道:“哥哥!” 母亲对待苏南枫的态度越是冷漠,他就越是高兴。 在这个家,他才是那个最为宠爱的孩子。而苏南枫,就该活得像是插足在他们家的外人。 “苏南枫!你给我站住,没听见你弟弟在叫你么?” 苏云清眼看着苏南枫扎头便准备进房,对苏南廷的话置之不理,原本板着的脸变得更加可怕,双眉一竖,指着苏南枫的背影骂道。 这时苏南廷带上了几分隐忍的委屈,“母亲,没关系的。” 苏云清气结,“你看看你弟弟多懂事,你摆出这副模样给谁看?我告诉你,现在给你弟弟道歉!” 见苏南枫不动,只是静静地驻在原地。 苏云清顿时怒了。 她这是遭了什么孽,养出了这么个不争气又蛮横的儿子。 明明她才是家中的顶梁柱,如今他是连她的话也不听了么? 苏云清连连说了三声好,站了起来,同样清廋的面容有些骇人。 苏南廷在背后无声地说了声“活该”。 望着面前的两人,苏南枫的眼神带着几分陌生,即便苏云清步步逼近,甚至扬起了手,准备狠狠地打过去。 “娘子,你干什么啊你!快停下啊!” 进门的正是戚氏,眼看着苏云清地巴掌就要落下。戚氏的声音突然拔高,一副吓得不轻的样子。 苏南廷在一旁有些意外,脸上带上了几分失落,用不明的眼神看向了戚氏。 就连此刻凶神恶煞的苏云清也有些惊讶,扬着的手停在了半空,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本来她也没打算真的打苏南枫,不过是想摆出一副长辈的模样管教管教他罢了。 谁知苏南枫竟越来越目中无人,如今更是对她的话也不放在眼里了。 反观现场中,苏南枫的表情从未变过,看向戚氏的神情中,习惯性地带上了几分警惕。 不知这次,他又想怎么捉弄他。 只见戚氏走过来瞪了瞪苏云清,拉下她扬在空中的手,笑容十分恳切,又带着歉意地说道:“南枫,你饿坏了吧,正好坐下来吃晚饭。你母亲脾气不好,你可不要怪她。” 话还没说完,戚氏便拉着苏云清地手走向了圆桌旁,满脸笑意地继续说道:“来来来,快过来,乖孩子。都是你爱吃的,我可准备了好久。” 圆桌之上,四菜一汤。 有蒸鸡有卤鸭,亦有苏南廷最喜欢吃的菜。 可偏偏没有鱼。 苏南枫面无表情地抬眸看向了戚氏,目光要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苏云清顿时有些不耐烦,面容变得暗沉,皱着眉头一脸怒意,“你要吃就吃,还让我们这一家子等你一个不成?不爱吃的话,就滚回房里去。” 平日见不了苏南枫几次,他不是躲在房里,就是在外面做些败坏家门的祸事。 她如今对这个儿子已经彻底放弃了希望,任他自生自灭,只要不会丢了苏家的脸面就好。 她实在不明白,昔日那个粉雕玉卓的人儿,竟生成了这般。 想他爹爹生前虽不貌美,却也是个安分守己,爽利之人。 戚氏听完,双手啪的一下放下了筷子,面容不禁露出几分着急,“娘子,你别这样对孩子,他只是不好意思罢了。南枫,快过来吃饭吧,我们一家好久没有这样团团圆圆地吃一顿了。” 生怕苏南枫再次转身走掉,他暗暗用手拉了一下苏云清的袖子,向苏云清使了个眼色。 苏云清虽想不明白,但毕竟是做了几十年的夫妻,接过了戚氏的话说道:“南…南枫,你过来吃饭吧,饭菜凉了就不好了。” 生硬语气此刻却带上了几分柔和,少见地没有叫苏南枫的全名,隐约之间还有些像她对苏南廷说话的语气。 原本背着身子的苏南枫瞳孔张大了几分,带着警惕的面孔之上,一双剑眉稍稍皱了皱,袖子里的拳头有些无力地攥起。 终于,他慢慢地转过了身子,慢步坐在了苏云清的旁边。 似乎一切来的太慢又来得太快。 就连苏南廷也愣了愣,回神过来,又顿时有些气恼。 那可是他的位置! 不满的话语刚想说出口,戚氏便一眼瞪了过去。 苏南廷脸色带着几分铁青,又不好发作,只好将话又吞到了肚子里。 爹爹到底怎么了? 似乎总是帮着苏南枫。 带着一腔的怨气坐下,苏南廷坐在了苏南枫身旁,即便面对山珍海味,也全然没有了品尝的心思。 反倒苏云清挪了挪位置,神情带上了几分不自然,似乎苏南枫对她来说,有些陌生,不易靠近。 她也不想接近。 第33章 嫁妆 http://.biquxs.info/

静默得没有一丝话语,餐桌之上只剩下碗筷摆动的响声。 戚氏转了转眼珠子,“南枫啊,听说你昨日在赏花会上大显风采,特别是比赛最后时的射箭,我听南廷说,你那时可威风了。” 苏南廷拿着碗筷的双手一顿,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男孩子比什么射箭,还不如在家好好练习刺绣。整天弄些有的没的,如今桐城的人都怎么看你的?我苏家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苏云清想也没想,一双眼眸便凸显不满。 戚氏倒是有些不赞成地反驳道:“娘子,你这话倒是说得有些重了,赏花会上的射箭不过是娱乐罢了,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啊。再说了,我们应该称赞南枫才对。” “我看今日是你脑子不清醒才是,他去射箭练武,哪一个桐城公子像他一般胡闹,我不把他赶出家门就不错了。” 苏云清像是完全忘记了身旁还坐着苏南枫,自顾自地说着。 戚氏接话,“你是不知道,南枫比赛时赢得了头筹,那可是整整的一百两啊!” 双眼突然睁大,苏云清诧异道:“什么?赢了头筹,还有一百两?!” 不相信的眼神坐落在苏南枫的身上来回扫视,双手缓缓地放下了碗筷,转头向身旁的苏南枫问道:“你赢了一百两?” 苏南枫的神情不变,一双清明的双眸看向了苏云清,“确有此事。” 戚氏笑眯眯地说道:“南枫啊,你也知道咱们家的家境,如今你有了本事,足足赢得了一百两。家里的开支用度处处都是要钱的,前几日家里的米缸都快见底了。 况且你年纪小,一个人揣着这么多的银两,难免不安全。莫不如,你将它交给你母亲保管,我们拿出一些贴补家用,剩下的都留着给你以后当嫁妆。 你看可好?” 苏南枫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静静地夹着菜,仿似只是在认真地吃着饭。 戚氏打的什么算盘,此刻的脸上都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说的倒是好听,留着以后给苏南枫当嫁妆。 谁知道最后入了谁的口袋,又便宜了谁呢? 苏云清沉思了一会,“南枫,我觉得你爹爹说的不错,一百两的数目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你一个孩子,被奸人骗去了就不好了。 你放心交给母亲,母亲一定帮你保管,等你日后出嫁了,再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戚氏点了点头,满脸都是诚恳,“是啊,我们一定帮你好好保管的。”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表情有多真诚就有多真诚,苏南枫心里最后一点奢望也被磨灭得干干净净。 他终于放下了碗筷,眉间带起一丝冷意,只觉得坐在这里就倘若处在一处蛇窟里,五彩斑斓的蛇身引人炫目,却在锋利的獠牙中藏着致命的毒药。 心头甚至没有起一丝一毫地波动,他的眼睛低垂看去。 是啊,他早该猜到的。 苏南枫面带冷漠地看向了苏云清,“母亲,我的钱都花光了。” 此话一出,苏云清和戚氏都一愣。 特别是戚氏,带着几分火急地问道:“怎么花光的?是不是又是那个臭道士骗的?那可是整整一百两啊,不行,我这就去向他讨回来。再不行,我就去报官,我就不信拿不回来了。” 说着,戚氏便要起身出发。 苏云清倒也马上反应了过来,点头应道:“对,不行就报官,我好歹也是一个秀才,官府多半也会给我这个面子。 你说你,我的颜面都被你丢尽了,如今还要扯上官司。” 苏云清厌恶的语气再次冒了出来,苏南枫也没有在意,只是站了起来,看着他们说道:“不用麻烦了,我都用来给爹爹翻修坟墓了。” 那日他拿到了银两,便立即找了十几个工匠,找到那座被野草淹没的孤坟。 清理杂草,焚香烧烛,给坟墓开出了十米,贴上青砖,做上屋瓴,一切都按最好的办。 还找先生提了碑文,立了新碑。 他是去找了老道士不错,可却是找他帮忙寻些极好的工匠和门路的。 若不是有那道士帮忙,也不会这么快便谈好了数目,定了买卖,做起了活。 所以那日,他才会这么晚回来。 戚氏惊得身子都软了软,“你说什么?那可是一百两!你全都给那个贱…哥哥翻新坟墓了?!他早就死了!” 戚氏的情绪有些激动,心里一抽抽地发疼,不停地顺着自己的胸口,顿时觉得心肝都在滴血。 早知道苏南枫会拿钱去给那个贱人翻新坟墓。 他那天晚上就应该直接抢了去。 苏云清也是气得不轻,手指颤抖指着苏南枫骂道:“不孝子!白眼狼!我们家的处境都如此艰难了,你还大手大脚地乱花钱。今日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便从门外捡起一条粗长的木棍,发狠似的抽了过去。 苏南枫身子不动,只用一只手便借力接住了木棍,浅褐色的双眸都是冷意,“你还想打我?” 握住木棍的手顺势轻轻一推,苏云清的身体便受力后退了好几步,清廋的身体稍稍有些站不稳,削长的脸上带着几分后怕。 她的心里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差些忘了,苏南枫是有武功的。 可想起那一百两银子,大抵心头实在不平,“你这个孽子,还打算弑母么?我告诉你,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去将银两都退了,就说不翻新坟墓了。” 苏南枫忍不住皱了皱眉,看向苏云清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嫌恶,像是第一次这般清楚地看清了一个人。 果然,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只是一百两,就丑态毕露了。 奇怪的是,他没有预料中的那般会感到失落,反而带着几分放松和解脱。 收起了脸上多余的表情,他向外走去,说道:“我不去,要去,母亲亲自去吧。” 他真的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 苏云清想拿着木棍靠近,却始终顾虑苏南枫那身武功和冷漠的神情。 只能指着他骂道:“你给我站住,出了这个门你就不要回来了!我给你两条路,要么你乖乖地去将那银两都退回来,要么你永远也不要回来了!” 第34章 变了性子 http://.biquxs.info/

她在桐城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如今跑去反悔,岂不是丢尽了脸面。 此事只能由苏南枫去办。 可偏偏他又是个不听话的,着实有些头疼,苏云清转头对戚氏说道:“关紧大门,不准那个逆子回来。等他知错了,拿回了银两,才能让他进来。” 戚氏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天杀的,这么大笔银两,就这样飞走了,戚氏如今想想心都在滴血。 等苏南枫求着回来之时,定要好好收拾他。 苏南廷倒没有太大的反应,心底大多只是觉得有些惋惜,在贵层公子们看来,一百两也不过是区区杂银罢了。 苏南枫被赶出了家门,他倒觉得是最为愉悦的事情。 他靠近了戚氏,用撒娇的语气说道:“爹爹,我想摆置几件新衣裳。” 戚氏皱着眉头,连连顺了好几口气,见苏南廷拉着他的手,一副依顺的样子。 明亮的双眸像极了懵懂的小鹿,精致的面容十分绝美。 他心里顿时涌起了一股骄傲,带着一贯纵容的语气说道:“好,都依你。等你哥哥拿回了钱,我就给你买。” 他儿子自然是人中龙凤,上上之人的命,日后无论是嫁给哪家,都是享福的命。 戚氏爱惜地拍了拍苏南廷的手安慰道:“你再等等。依我看,你哥哥在外面无处落脚,明日他一定会后悔。 等钱拿到手,我就给你买新衣裳,我的孩儿一定是全桐城最好看的男子。” 苏云清在一旁板着脸,终于忍不住说道:“八字还没一撇,你们就在想些有的没的,日后做事切不可以像那逆子一般,全然不顾家族的颜面。也不想想,我日后在桐城,要如何立足啊?” 教训的话语引得苏南廷微微向戚氏身旁贴近,戚氏刚平息的怒气又冒了上来,对苏云清说道:“事情是苏南枫做的,你凶廷儿干什么?我这些年不辞辛苦地照顾这个家,从没有犯过一丝错,你怎么就不想想。这些年我们家发生的祸事和丢了脸面的事,不都与苏南枫有关么? 自哥哥死后,从此他就变得十分古怪。整日练武便罢了,还沉迷于修仙之事,惹得桐城的人都议论纷纷。 你不记得了?他少年时还经常诬陷我,说我诬陷他欺负他。即便身为他的继父理亏,有句话我也不得不说,这些事情,不都证明了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孩子么?” 苏云清放在桌面的手指轻轻敲打,似乎在斟酌戚氏说的言语是否符合事实。 她没有回答,苏南枫再怎么坏,都是她的第一个孩子。从前,她也寄予厚望,悉心教导,只盼着他能健健康康地长大。 可不知什么时候,他便在她不知不觉之间走向了偏路,让她对他越来越失望。 心里怀疑的种子破土发芽,慢慢长成参天大树,细想戚氏说的话,倒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 苍凉的月色铺满了整个桐城的上空,盛夏的黑夜总是有些热闹,蝉鸣和风声总是相互迎合,街道上的行人各生百态。 苏南枫形单影只地走着,不时被熟识的人注视,她们却也是步履匆匆地走过,甚至连声招呼都不舍得打。 一个名声不好的人,与人交好实在是一件难事。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所幸是盛夏,夜色仅稍稍带些凉意。若是冬季,街道上积雪成冰,不仅不易行走,还冰寒入骨。 脑海浮现的画面,稍稍让他失神。 那年,他五岁,刚刚失去了爹爹。 “苏南枫,你去南边铺子称一斤大米回来。” 正是年轻的戚氏在梳妆台上梳着头,细细地用眉笔勾画着眉毛,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眸通过镜面看向了后面坐着的苏南枫,吩咐道。 不过四岁的他从父亲去世后便一病不起,前一个月才稍稍有了好转。苏南枫的面容略显苍白,一双小手端端正正地放在桌面上玩着手指。 听见戚氏说话,他有些吃力地跳下了凳子,迈着步子走到了戚氏的身旁,扬起脑袋说道:“戚叔叔,我不认得路。” 戚氏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了苏南枫的身子,“不识得路就问路。” 苏南枫被迫退了几步才堪堪稳住了身子,小脸上带着几分委屈,慢吞吞地伸出了一双小手,明眸有些害怕地看向了戚氏说道:“戚叔叔,我没有银两。” 戚氏瞪圆了眼,“我没有!家里的钱都用来给你治病了,哪里还有钱?!你是偷也罢抢也罢,午时没有回来我就把你卖给人贩子,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戚氏尖锐的声音稍稍有些刺耳,苏南枫被吓得身子颤了颤。 一双眸子带上了泪花,半响,才轻轻说道:“爹爹说为人不可偷也不可抢,视为有罪。戚叔叔,我以后保证不会生病了,还可以少吃些饭,你能不能给些银两给我?” 戚氏不以为然地冷嘲道:“你爹爹字都不识几个,还终日假模假样地说着大道理,真是叫人反胃。我告诉你,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学你爹一样。银两我是没有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也不理半腿高的苏南枫要说些什么,施施然走向了小床边。 眉目含笑地看着尚在浅睡的苏南廷,戚氏忍不住用手指摸了摸他的脸蛋,一张小脸睡得微微有些泛红,又引起了戚氏愉悦的笑声。 还在原地的苏南枫微微有些失落和委屈,但大多更是生气,一双眸子都是不解。 爹爹在时,戚叔叔明明对他这么温柔,怎么如今却变了性子?爹爹才不是他说的那种人,戚叔叔又为何要诋毁爹爹? 四岁的他皱了皱眉头,想起戚氏吩咐给他的任务,心底更为担心。 他稍稍抬头,便一眼看到了梳妆台上的边角位置摆置着几锭银子,苏南枫心头一喜,踮起了小脚伸长了手臂,这才一把抓在了手中。 一张小脸都是欢快地跑向了戚氏,“戚叔叔,这是你给我留的银子么?” 逗着苏南廷的戚氏瞥了他一眼,面容上都是不耐烦,转眼看到苏南枫手中捧着的细银,他似笑非笑地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苏南枫眼前一亮,先前的委屈和失落一扫而空,“谢谢戚叔叔,那我现在就去买米。” 第35章 没有骗人 http://.biquxs.info/

苏家坐落在桐城较为偏僻的东边位置,不远处便是江海,平日采办什么东西,通常要走到价格更为优惠的西巷。 由于地理的位置,要走到目的地,还要穿过东巷。 可以夸张地说,苏南枫要成功到达,差不多得穿过大半个桐城。 他大病初愈,身子本就弱,又是小孩子,只能走走停停。 小小的身子在街道的人海中穿过,暴晒的阳光打在身上,亮得有些让他睁不开眼。 幸好有个好心的大娘,见他一个小孩在街上走着,问他是否迷了路。 苏南枫的回答使她的表情有些古怪,但他还小,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好跟着大娘走到了西巷的米铺。 或许大娘有急事,急匆匆地将他带来,便走了。 苏南枫抬头,见到高高挂起的粮米铺子招牌,他的小手紧紧握在了一起,陌生的环境让他不安,脑海中闪过戚氏说的话,又只好向前走了几步。 老板见他一个这么小孩子,眼底带着惊讶,便说道:“孩子,你来这里干什么?” 苏南枫站在了柜台的前面,由于柜子较高,他还担心老板会忽略他。听到有人同他讲话,心头一喜,带着几分软糯地说道:“我要买米。” 来者是客,老板虽然心底带着疑问,但也没有多问,“要多少?什么价位的?” 估计是家里不受宠的男孩,被使唤出来买米的吧。 毕竟,女孩更金贵些。 苏南枫睁着大大的眼睛,瞧了瞧店面里摆着的几种大米,指了指自己认为与家里的大米最为相像的,说道:“我要这个,一斤就好。” “好。” 老板拿着称量了量,脸上面无表情。 买米也可以看出家境,这孩子穿得单薄,买的米也是最便宜的,多半也是穷苦人家。 苏南枫倒是松了一口气,在一旁乖乖地看着。 老板快速地往米袋里打了个结,“一贯钱。” 眼看着店里又来了几人,穿得都不错,老板眼里闪过亮光,只想快些了解苏南枫的单子。 接过银子的时候也没细看,往桌面上一放,迅速找了钱,便往那几人凑了上去。 等米铺老板招呼完,再次拿起那枚银子时,神情带着几分疑惑,用牙齿轻咬了咬,双眉瞬间皱成了两座山峰,“该死!假的!那个臭小子呢?!” 说完,握着银子边骂边跑,双眼左右扫视,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 他好歹也是做了十几年的生意,如今让一个小孩骗了,如何气得过。 此刻的苏南枫抱着米袋,依依不舍地停在了卖包子的地方。 他摸了摸肚子,看了看天上的太阳,阳光正盛,应该还不到响午吧? 包子的香气有些诱人,苏南枫的肚子叫了叫,戚叔叔每天只给他留一碗白粥,他的嘴巴早就素然无味,终究还是小孩子,久久地站在面前看着,也不离开。 袖子里的银两他根本就不敢用,戚叔叔会生气的。 正在他偷偷停在原地嗅着包子的香气时,双肩猛然被人一拽,手里的袋子掉落在地,小小的身子被人突然一拉,重心不稳,险些扑向地面。 幸好他的手被那人紧紧捉住,只是力度之大,险些让他疼出眼泪,一张放大的面孔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那是之前的米铺老板! 只见那人生气又解恨地说道:“臭小子!抓到你了!你可别想跑了,同我去官府吧!” 用假银,那是犯法的,送去官府正好。 这小孩看着文静乖巧,没想到是这么狡猾之人,若是长大了,那还得了? 必须送去官府处理了,说不定还能揪出他背后之人。 苏南枫大惊失色,另一只手有心掰开那人的钳制,眼里都是害怕,脑海里全是他爹爹的身影,“爹爹,救命!爹爹!爹爹!” 他嘶声力竭,直到声音嘶哑,也没有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不停挣扎的苏南枫突然顿住,眼里无声落下了泪。 爹爹,没了。 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苏南枫,粮铺老板低头看去,接触到苏南枫眼底的悲凉,他微微心惊。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有这种眼神? 不行,先前就是被他外表蒙蔽了,这次肯定又是骗人的把戏。 粮铺老板带着复杂的语气说道:“你这么小,为什么要骗人?是不是你家大人逼你的?” 他蹲了下来,直视苏南枫的眸子,到底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粮铺老板稍稍平和的语气,没有了恐吓的成分,渐渐让苏南枫平静了下来。 他擦了擦眼睛,抹去了多余的眼泪,又弯腰捡起了米袋,带着红红的眼睛说道:“我没有骗人。” 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只是他尽力地说得完整。 粮铺老板皱了皱眉。 莫不是他错怪了人?这孩子自己也不知道银子是假的? 怎么可能? 既然是被大人叫来买米,定然是经过大人的手的,小孩子分不清真假就罢了,难道大人也分不出? 还是家里大人故意给了假银? 可谁家父母这么缺德啊? 粮铺老板一时也有些懵,望着苏南枫小小的脸蛋上都是泪痕,却紧紧咬着下唇,憋着不让自己哭出来。被他握住的小手有些微凉,都是吓出来的薄汗。 他一时有些举棋不定,心里的气却莫名其妙的消了大半,“你给我的银子是假的,我当时没仔细看,便放你走了。如今,我可以不捉你去官府,你只需将钱都还给我就行了。” 苏南枫瞪圆了双眼,一张小脸都是吃惊,“不可能!” 粮铺老板倒也快速地掏出了那两银子,“你且瞧瞧,这是不是你拿来的。 当时我就有些怀疑,买一贯钱的米,要你一个孩子买罢了,居然给了足足一两。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你家大人就不怕你不小心弄丢了?” 第36章 误会 http://.biquxs.info/

接过银两的苏南枫仔细瞧了瞧。 来之时,他摔了一跤,银子上覆上了泥土。轻轻抹开,露出了银子原本的外貌。 他稍稍点头,之所以笃定,便是这两银子略带着微微的青灰色,与其他银白色的不同。 粮铺老板怕他不信,还随手在街上拉了一人,“这位姑娘,可否帮我瞧瞧这银子是真是假?” 连连问了几人,都严明是假,不得不让苏南枫接受事实。 不说话的他静得有些可怕。 戚叔叔,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故意的? 见苏南枫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粮铺老板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孩子,我也不为难你了,那袋米也送你了。你只需将剩下的九贯钱还给我就好了。” 出来一趟,也不能白跑。 今日算他倒霉,可对方是个孩子,看样子还吓得不轻。若他一味相逼,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苏南枫愣愣地掏出了剩下的九贯,一股脑地放在了粮铺老板的手上,带着几分沉闷的声音说道:“谢谢。” 当他满身灰尘回家,两颊还残存着未干的泪痕时。 幸而见到了恰巧回家的母亲,苏南枫的一双小手紧紧地攥着,咬着唇尽量不让眼眶中的泪珠滑落,“母亲!” 说着,他便急冲冲地跑去一把抱住了苏云清的大腿。 泪珠染湿了不料,带着几分嘶哑的哭声像要将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倾诉出来。 苏云清显然有些反应不来,愣了好半响,才拉过苏南枫,为他擦去了脸上的泪痕,“何事?有人欺负你了?” 她从未见过苏南枫这副模样,因为他从小便十分懂事,从不让她忧心。 苏南枫扬起了脑袋,起初还不想说,但想到是有关银子的事,是瞒不住的,便哽咽地说道:“母亲,戚叔叔让我去买米,可他给我的银子是假的。” “什么?!他竟然敢用假币?还指使你去买米?” 这么小的孩子,病才刚好,就让他走那么远的路。不把自己弄丢就不错了,竟然还敢用假币。 要是传出去,他的名声不就毁了,他的大好前程就要泡汤了。 这般想着,苏云清带着急迫地问道:“可有人认出你是谁家的?” 苏南枫摇了摇头,“没有。” 他心知母亲最好面子,所以粮铺的老板要捉他去官府之时,才会这么害怕。 苏云清松了口气,既而才转到了这件事上,顿时心头一怒。 没想到戚氏趁她不在,不仅害她差点丢了脸面,还对苏南枫如此恶劣。 想到他的爹爹刚刚去世,心中又燃起了一股愧疚感,她说话的语气更加温柔,“莫怕,母亲一定为你主持公道。” 或许是听到了响声,戚氏抱着苏南廷走出了房门,一眼望去,便看到了不远处的苏云清和苏南枫。 见苏云清的神情不满,他微微一笑,反而向前走了几步,“南枫,你跑去哪了?以后可不能顾着玩耍都不回家了。 娘子,你也回来了!家中已经备好了饭菜,你和南枫都在聊什么这么入迷,我等你们好久了。” 苏南枫见状,双眸微微带着害怕,转身跑到了苏云清的背后遮住了身子,一只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一只提着米袋,一言不发。 苏云清见状,心里更加生气,神情一暗,“你都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看来戚氏平日没少苛刻这孩子,没想到,生性温柔的他,竟然如此恶毒。 戚氏依然微笑,只是神情有些茫然,好些好奇地问道:“娘子,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听不懂?你说说,让一个五岁的孩子跑去西巷买米,还胆大包天使用假币,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么?!” 苏云清有些失望地看着他。 戚氏转眼看向了苏南枫,又瞧了瞧苏云清的神情,这才好像明白了什么,一脸委屈地说道:“娘子,没想到你是这么看我的。昨晚我还给你见过那银子,说假币防不胜防,我一不小心收了,便也算是教训。与你说完,我便随手放在了梳妆台上。 今早也不知怎的,南廷一直哭闹,哄也哄不好。眼看着家里的米缸见底,我只身不开,又小声抱怨了几句。 没曾想竟让南枫听去了,我还以为他是出去玩了,半日都不见踪影,还出去寻了一回,原来他是去买米去了。” 苏南枫大哭,“不是这样的,是他叫我买米的,是他给我的银子!还说,如果响午不能回来,就要将我卖给人贩子那去!” “真的?” 苏云清看着嚎啕大哭的苏南枫,又转头看向一脸无辜地戚氏,顿时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戚氏反而收起了委屈和无辜,双眸带着心疼地看向苏南枫,轻声走到了苏南枫的身前,用一种无奈地表情说道:“是是是,都是我的错,南枫受委屈了。戚叔叔做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好心去买米,还受到别人奚落,我真的过意不去。亏哥哥生前还对我这般好。南枫,你一定饿坏了吧,我们进去吃饭好不好?” 戚氏一脸温和,用一种极其温柔的语气说着,脸上全是愧疚和心疼。 说的话甚至带着卑微地讨好,像是在安抚一个淘气的小孩。 苏南枫有些不安地看向戚氏,眉间下意识地一松,可却觉得怪怪的。 戚叔叔向他道歉了,面容又恢复了昔日温柔的模样,可他心底却忍不住想要逃离,甚至有些厌恶。 见苏南枫不说话,攥着衣角的手却松开,戚氏提过了他手中的那袋大米,眸眼带着柔光地继续说道:“哥哥去世了,我知道你很难过,甚至不肯接纳我。但我发誓,绝不会害你的。 南枫,你母亲辛劳一天,定然是累了,我们就不要让她担心,原谅我好不好?” 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小孩子哪里会记仇。 苏南枫点了点头,只是拉着苏云清不放,跟着她进了屋子。 戚氏也不恼,细心地给他们打了水洗手,一副耐心慈爱的模样。 苏云清原本还想质问细节,戚氏又一脸怒气地背向了她,反倒像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般。 她顿时有些糊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感情她是误会他了? 第37章 身无分文 http://.biquxs.info/

苏南枫并没有能落脚的地方,夜市很繁华,如往昔一般灯火通明。 感受到双手中的重量,他低头一看,唇角略过一抹苦笑,竟不知什么时候,他是拿起了这些修仙的书籍出了门的。 没有牵引,自然而然地向着他最为熟悉的地方走去。 天色已经发黑了,他知道那个道士日落便会走,没有例外。可不知为何,可能他能去的只有那个地方了。 一块简陋的黄布铺在桌子上,上面零零散散摆着些算卦的龟壳和铜钱,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一块写着“算卦算命”的招牌。 那人一身青兰色的道袍,青色象徽青龙,束发盘髻,平常带着的混元帽已然脱下,露出了灰白色的头发。 苏南枫有些不确定地眨了眨眼睛,神情有些呆滞,只见那人趴在桌面上呼呼大睡,喧嚣的闹声并没有打扰他的美梦,可能夜色微凉,他睡的有些不太安稳。 那个道士,他没走! 像是有感应似的,那个道士刷的一下便睁开了双眼,对上了苏南枫的眸子。随即咧嘴一笑,“你来了!老夫等你好久了。” 苏南枫心中更加疑惑,“你如何得知我会来找你?” 老道士施施然地重新戴上了帽子,一脸神秘莫测地说道:“自然是算出来的,要不然怎么会在这里等你这般久?我还知道,你是被你家人赶出来的吧。” 苏南枫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可我如今身无分文。” 原来那道士竟是在等他。 可他偏偏算漏了,他已经没有银两能给他的了。 老道士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说道:“你没钱?亏我还等你这么久。你也太不识趣,对了,那今晚定要露宿街头了吧?哈哈哈,我倒要看你笑话了。” 说到最后,那道士当街大笑起来,全然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仿若还觉得不够,继续落井下石地说道:“修仙不成仙,倒成了乞丐,我看你,还是回乡种地吧,免得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苏南枫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像是早已习惯了一般,他与那道士认识了十年,倒是听起来莫名地觉着顺耳。 一旦他没钱来到老道士这处,便必定要听他奚落一番。 小时的他听不惯,被那老道士气哭了好几次,发誓再也不去,可偏偏没几天,又按捺不住寻那老道士。 如今,那老道士是越发嚣张了。 估摸着老道士说累了,这才撸了撸胡子,叹了口气说道:“不行,不能让我白等你这么久,你得赔偿我。” 一般人听到这不要脸的话,定然会勃然大怒,气呼呼地走人。 可苏南枫却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日后有了银子,我拿来给你。” 老道士满意地眯起了双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苏南枫,“是个可造之才,也不枉我这些年在你身上花费了这么多的心血。” 一旁的摊主有些看不过去,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个老神棍,不装神弄鬼,招摇撞骗就谢天谢地了。还臭不要脸地说得自己这么高尚,这厚脸皮都能吹成牛皮了。 敢情被你骗了钱还要谢谢你了? 行业有行业的规矩,见那年轻人也是被骗了多年了,她也习惯性地没有多嘴,只是摆弄着自己的货物,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那老道士似乎就喜欢苏南枫顺着他的样子,嘴角上翘,略带着几分施恩带德的说道:“你也算是我半个徒弟了,今晚你也没地方去,就去我那歇一晚。我告诉你,这可不是白住的,日后可是要还钱的。” 这话一出口,苏南枫愣了愣,还没有怎么思考,拒绝的话已经说出了口,“不用了。” 老道士顿时怒了,“不识好人心,全当我遇到了狼心狗肺。你就露宿街头吧,最好冻死饿死,也别来求我。 我是想着日后你死了,就没人给我送钱了,多亏啊。你倒好,自己找死就死远些,别碍着我的地了。” 一旁的摊主剁了剁脚,忍不住插嘴道:“嘿,你这老神棍真是不要脸。人家好端端的一个小公子去你那住?谁知道会不会是吃人的地儿? 嘴上还不积德,要生要死的。小公子,你别听他的,和家里闹了矛盾,回去说句软话母亲父亲便也就原谅了。 可别听了某些奸诈小人的话,去了狼窝才好。” “你说谁是神棍?说谁吃人?!你个老不死的,管你什么事?!” 老道士一下便气得脸色通红,拿起桌上算卦的龟壳便一手扔了过去,插着腰骂架道:“我呸!我的事关你什么事?我徒弟的事关你什么事?我看你印堂发黑,双目无神,今年肯定流年不利。” 那隔壁的摊主的脸色顿时变成了猪肝色,他是卖小孩玩意的,本想学着那老道的模样痛痛快快地砸过去,但理智始终占了上头。 她的手一顿,放下了手中的玩意儿,她还要养家糊口的。 冷静冷静,不能扔。 那老道愈发嚣张了,直接捧腹大笑道:“怂货,你也太没种了。多管什么闲事,真是碍眼。” 刚刚放下的玩意被那老道的话一击,那摊主成功地失去了理智,双目冒火,不管不顾地一头用力地砸向了那老道。 那小孩玩意是用木头做的,形状像极了一个小人。 一道身影略过,带起了夜间的微凉,苏南枫眼疾手快地挡住了那小木头人。 眸间有些不近人情地说道:“这位大娘,我的事自己解决就好。” 他伸手将手中的玩意递给了大娘,说了声谢谢,便转头向那老道说道:“就住一晚,日后我一定努力还钱给你。” 那位大娘瞬间惊恐地说道:“小公子,你不知人心险恶,你了解他吗?就傻乎乎地跟着去他家,可别被人卖了才好。 你还是回家吧,家人哪里有隔夜仇的,这世上,只有亲人才是对你最好的。” 苏南枫闻言冷笑了一声,“亲人?我唯一的亲人早就已经去世了。我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呢?” 说实话,一开始拒绝那道士的好意,并不是害怕那道士心术不正。 只是他一向不习惯接受他人的好意和帮助,便出口拒绝了。 如今他已经穷途末路,去哪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38章 我叫梁平梅 http://.biquxs.info/

苏南枫的话如同一条鱼刺,梗在大娘的喉咙上不上不下,她明显有些懵了。 不对啊,之前不是还说被家人赶出来的么? 怎么这时候就说没有亲人了? 老道士倒是气势不减地哼了一声,“苏南枫你这小子就是不骂不行,还愣着干什么?帮我提着包袱回去。” 他也不客气,提着手中的包袱就往苏南枫的怀里一塞。眉毛上扬,一脸得意地对隔壁的大娘说道:“看见没有,这小子跟我亲一些。有本事,你倒是收留这臭小子一晚啊。” 大娘:“……” 谁跟你比较亲不亲的问题了。 有病啊。 她生着闷气,暗道那老道真是嚣张。心头默默想着,若是明日不见那小公子的身影,她就去报官。 苏南枫跟在老道的身旁,静静地走着,听着老道的喋喋不休,“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这臭小子命里单薄,不要计较太多。你怎么就不听呢? 如今倒好了,落难在我这老头子家里,也就我心善。日后发财了,你可得好好回报我。” 尖酸的话语没有停止,苏南枫抱着包袱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看着有些佝偻的背影,默默地说了声,“好。” 苏南枫的话显然取悦了那老道士,他的脚步渐渐放缓,“你放心,你爹爹的事有我看着,他们不敢罢工。” “嗯。” 苏南枫轻轻地应了一声,眸眼有些低垂,想起戚氏和母亲的话,抓着包袱的手紧了紧。 老道士回头瞄了瞄,见他抿唇垂头丧气的样子,顿时嘲讽道:“你也太没用了,当我徒弟真是高攀了你。遇到一点小事就垂头丧气的,你还不如跑去吊丧算了。” 苏南枫听着前面的老头不歇气地骂着,双唇轻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转眼想想,自爹爹死后,他便经常跑去那道士处。 十年之久,也从未问过他姓甚名谁,家住何处。那道士也从不问,方才听他讲话,似乎他是知道他的名字的。 “哦?我还以为你没心没肺的不想知道呢。哼,我就不说,老夫凭什么让你知道?” 老道士瞪着小眼,毫不留情面地说道。 苏南枫一点儿意外的表情也没有,“你不说那我便不问了。” “你!你!你怎么可以不问呢?问多几次我说不定就会说了。” “没有必要,你不会说的。” 老道士:“……” 郊外的一处村子,就在桐城的东面之外,依山傍水,倒是风景秀丽。 只是夜色太黑,只能看清大概的轮廓和星星点点的烛光。 村子就处半腰,底下是耕种的良田。 由于较为偏僻,苏南枫和老道士走了许久。 他大概有些明白,为什么那老道士为何每次总赶着夕阳之分便走,实在是山路曲折,夜里黑了根本不好走路。 见惯了城里的青瓦白墙,苏南枫有些好奇地盯着面前这处有些简陋的草屋。屋里留着灯,似乎是有人在等着。 他稍稍停住了脚步,带着踌躇地看着。 那老道士回头,见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顿时气得冒烟地说道:“臭小子,还不快滚过来,磨磨唧唧地站那干嘛呢?” 苏南枫抿了抿唇,这才跟着老道士踏进了屋内。 屋子是木头盖成的,里面的东西陈列有序,大多都是些晒干的玉米和花生种子,地面倒是十分地整洁,柔和的烛光散着微光,照亮了整间屋子。 “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听到人声,房子里的人跑了出来,见到前面的老道士,急忙迎了上前。 出来的是个小黑脸。 不仅脸是黑炭黑炭的,就连脖子和手臂,看得见的地方都是乌漆嘛黑的。 徒留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神采奕奕,面容宽厚,身形高挑。 就连苏南枫在她面前,也不过到了肩膀的地方。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人太瘦了,像条杆子似的。 原本没见到苏南枫时,她还能镇定自如,可目光一旦接触,那名女子直接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道士见状,戳了戳那名女子的肩膀,没好气地说道:“我的傻姑娘,还愣着干什么?去,将你的房间收拾出来,今晚你就在我房里打地铺。” 那名女子估摸也就十五十六的年纪,约莫是那老道士的女儿,苏南枫抱着包袱,看着她忙前忙后地收拾。 看样子倒是个温和的性子,连问也不问,便自然地接纳了他,还将她的房间让了出来。 “那个…那个…” 半响,那名女子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看样子是收拾好了。 只是她用手挠了挠脑袋,双眼低低地看着地面,眼神不敢到处乱撇。 苏南枫抬眸看了过去,清冷的面容带着习惯性的疏离,见对面的女子明显有些不好意思,他开口道:“我姓苏。” 那名女子低垂的双眼瞬间抬起,黑白眸子亮了亮,带着几分憨厚地笑了笑,“苏公子,我姓梁,梁平梅。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也换了新的被子,你可以安心住下。如果,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你可以告诉我。” 交换了名字,梁平梅倒是大方了不少,许是从未见过他爹带过人回来。她心底大抵有些好奇。 只是见苏南枫面容冰冷,不容他人接近的模样,她又识趣地没有多问。 苏南枫说了声谢谢,转而淡淡地问道:“你可知,他叫什么?” 他的眼神看向了屋子里的道士,只是房门虚掩,什么也没有看见。 梁平梅的面容有些吃惊,没想到眼前的男子竟会跟着连姓名都叫不上的人回家。 但想了想自家爹的脾气,倒也释怀,便一股脑地说道:“我爹叫顾梁生,从小我便没了母亲,是爹一手将我拉扯大的。你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 这里是梁家村,离桐城郊外最近的一个村子。门外还有我们家的半亩农田,家里还有养的母鸡。 可惜我们没有钱养猪,若是有的话,我们的生活就变得更好了。 我经常跟我爹说,如今生活还过得去,不像以前一般艰苦,不用再去城里伪装……” “梁平梅,你爹只跟你说一次,你再不进来我就锁门了,叽叽喳喳的吵死了!再吵就滚到外面睡去。” 那道士的声音十分不耐,暴躁的言语直接打断了梁平梅的话。 第39章 三个字 http://.biquxs.info/

次日 “小姐,你穿成这样干什么?” 香菱目瞪口呆地站在了原地,蹭的一下跑到了颜子思的跟前,一脸震惊地说道。 眼前的颜子思一身金灿灿的衣服,腰间系着四五个翠绿色的玉佩,脖子上挂了一串镶着宝石的黄金链子,手腕上还套上了几圈翡翠手镯。 她满意地看着身上的装束。 不错不错。 充满了暴发户的气息,一股俗气置顶的气质围绕了她。 一根戴着宝石戒指的手指指了指,颜子思对香菱说道:“去,把我那个新买的银质面具拿出来。” 这货本来还想买个镶满钻石的面具的,可惜香菱那个臭丫头非拦着她不让她买。 真是愁死她了。 她也不想想,戴着满是钻石的面具出去多威风啊。 直接闪瞎别人的双眼好不好。 她微微叹了口气,接过银色面具。 面具只能遮住面容的上半部分,上面刻着几道粗制的花纹和镶边,但却巧妙地各自聚集成一幅图案,倒显得有几分霸气。 香菱一副吓坏了的模样,“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去请个大夫吧?” 颜子思背着双手,向前走了几步,微微扬起下巴,“请什么大夫,我好着呢。你看,你家小姐我身上写着三个大字,看见没?” “啊?”香菱愣了愣,盯着颜子思看了一会,疑惑地说道:“小姐身上没有字啊,小姐你就不要玩笑了。” “真的有,你再看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 颜子思把玩着手中的面具,笑嘻嘻地说道。 香菱一脸懵,但还是认真地围着颜子思转了三圈,又上下看了好几回,不服气地说道:“到底是哪三个字啊?香菱一个字也没看见,更别说是三个了。” 颜子思这货一脸正儿八经地说道:“这三个字就是‘我有钱’!如果要五个字的话,就是‘我非常有钱’!” 香菱:“……” 好吧,小姐你喜欢就好。 这货戴上面具,心满意足地勾起嘴唇,“香菱,你也打扮打扮。” “什么?!” 香菱一时有些反应不过,一脸惊悚地看着颜子思。 接触到她认真的眼神,香菱整个人都不好了,“小姐,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立刻马上!不然我就不带你出门了,跟在我身旁会拉低我的水准的。” 颜子思趁着香菱还在发愣的时候,已经给她套上了一条金闪闪的外套,顺带一张铜色面具。 香菱刚想伸手摘下来,这货便阴森森地恐吓道:“你若是敢摘下来,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香菱:“!” 微微张开的嘴巴和吓得徒然睁大的双眼暴露在颜子思的视线之内。 看着香菱立即怂得放下了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了背后。 这货才笑嘻嘻地拍了拍香菱的肩膀,一脸满意地踏出了房门。 “小姐,我们要去哪里啊?” 香菱僵住身子,跟着颜子思的脚步走着。 她此刻一点都不自在,街道的旁人不断地向她投向各种各样的目光。 鬼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幸好她还有面具,要不然被人认出来,传到了赵主夫的耳朵,那她就见不到明日太阳初升了。 偏偏小姐还大摇大摆地晃悠,面对那么多人的指指点点居然面不改色,反倒看似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颜子思眸光细碎,清脆的声音响起,“赌石场。” 这货双手抱在前面,脸上的表情有些激动。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她的朋友们了。 香菱一惊,眉头皱起,“小姐,赌石场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我们还是回去吧。” 颜子思转了转眼睛,靠近香菱悄悄说道:“你想想,桐城的赌石大多是黄家的产业,我是来打探情况的,你不准胡闹,更不准告诉爹爹。” 闻言,香菱眸中带着几分明了,一脸乖巧地点了点头。 原来小姐打扮成这样是不让别人认出来啊,用心良苦地为了打探商机,她还多次阻拦,真是太不应该了。 颜子思见她一脸惭愧的样子,嘴边勾起一抹笑容,“待会我做什么,你都不准拦我。” 开什么玩笑。 她就是来赌石的。 至于打探什么黄家的,随缘吧。 恰恰进了赌石场的大门,便有一人扑哧扑哧地跑到颜子思面前,脸上挂满了笑容地说道:“这位小姐,您一定对赌石感兴趣吧。来我们雅轩堂吧,里面都有极好的毛料。 我看您们也是运气极好之人,说不定还能开出翡翠呢。” 那人身材有些肥胖,脸上圆滚滚的,笑起来眼睛都看不见,长得倒是十分和气。 就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好友,她伸手就十分熟络地想要拉着颜子思的手往店里去。 颜子思扬眉,微微避过那人的接触,心情有些不爽的说道:“别靠我那么近,你管我去哪,我有钱。” 那名老板的脸瞬间僵住,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嚣张的人。 常言说,钱不外露。 面前的这个女子倒好,不仅穿得像只金色的孔雀似的,还招摇地宣告她有钱。 心底转了个弯,心里已经认定颜子思是某个家里的败家子,今天就是来散财的。 那名老板非但不生气,还一脸谄媚地说道:“是是是,小姐说的对。您有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今儿个碰巧,不如就请您大驾光临咱们小店,让我们雅轩堂开开光,解个极品翡翠?” 雅轩堂老板的嘴就像是抹了蜜似的,一句比一句说得好听。 颜子思瞥了一眼雅轩堂的老板,心道这女人倒是好脾气,会做事。 不过也对,她穿得就差敲锣打鼓地嚷嚷着她要败家了。 活脱脱像只肥羊,不宰她宰谁呢? 这货眼底划过一道笑意,开口说道:“好呀,今天就练练手,解块翡翠好了。” 雅轩堂的老板依旧笑意盈盈,心底却是不屑。 赌石场内有句老话,“十买九亏,十解九折。” 若是人人都能开出翡翠,赌石场早就倒闭了,这姑娘年纪轻轻就大夸海口,等会莫要哭鼻子咯。 第40章 入场劵 http://.biquxs.info/

“小姐,这……” 香菱心里头打鼓,小姐可不会挑石头,这不是浪费银子的事嘛。 她还听说,卖石头的大多都不是从好场口里出的正经货,造假的手段一个比一个高明,直叫人看不出真伪。 眼看着颜子思一个眼神也没有施舍给她,便快速地踏进了雅轩堂,香菱此刻想拦也拦不住了。 她叹了口气,希望小姐输的不要太惨就好。 颜子思朝着里面看过去,便一头扎进石头堆里细细看着,瞧着姿势,倒是有模有样。 雅轩堂的老板瞥了瞥嘴,见颜子思只看些装在大竹筐里的石头,忍不住说道:“姑娘,不妨看看架子上摆着的。虽然贵些,但极有可能出绿啊。” 颜子思正看得起劲,冷不防被那崖暖堂的老板打断,顿时小脾气上来,瞪了一眼说道:“你很烦,别挨着我,我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管不着。一边去。” 说着,抱出一块乌漆麻黑脸盆大的石头,说道:“我要这个。” 雅轩堂的老板一抬头看见颜子思抱着块乌黑的石头一脸激动,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奇怪起来。 颜子思手里抱着个木盆大的黑石头,黑乎乎的连点花和蟒都没有,就跟山上随处可见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见颜子思一再坚持,雅轩堂的老板倒没有多嘴。 只是心底有些失望,筐子里头的都是些价格便宜的籽料,值不了几个钱。 看了看颜子思手里的石头,她随口报出一个价,“五十两。” 香菱对照了一下架子上石头的标码,略带迟疑地说道:“这个怎么这么便宜?” 架子上的少说也要几百两起价,多则几千两,她先前还有些担心。 雅轩堂的老板好笑地看着香菱,“这位姑娘手里的这块料子搁我这儿好几年了也没人看上,就是个废料,我不坑你,就收个运输费而已。” 香菱听雅轩堂的老板这么说,悬着的心不但没放下,反倒悬得更高。 这老板说这料子是好几年也没人看上的废料,这不是明摆着亏钱的买卖嘛,还不如买架子上的,说不定还能搏一把。 她略带担心地看向颜子思,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香菱缩了缩脖子,她不敢插嘴,小姐很凶的。 雅轩堂的老板看着香菱神色变幻,眼底略过一抹失望,还以为这小婢女能规劝规劝这位姑娘能买块高价的石头呢。 颜子思倒是一脸淡然,瞥了一眼身后的香菱,“给钱。” 雅轩堂的老板收了钱,笑着说道:“不知这位小姐,是否要在这里解石?” “自然。先不用切,往边上擦。” 颜子思低头细细看着,认真的模样像是真的在思考如何解石一般。 雅轩堂的老板险些笑出来,这块黑乎乎的石头,能擦出个什么花样?依她看,切上几刀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她点了点头,只能照做,拿着工具擦开了黑石。 她以为这废料里压根什么都不会有,便一点儿也没有兴趣地抬起了头,转眼却看见香菱傻愣愣地看着她手下的石头。 她也好奇地低头看去,这一看,眼珠子险些没瞪出来。 天啊,她随手一擦,居然出绿了。水还没撒,这绿就汪得这么喜人,这要是都解出来,那得是多好的色儿啊! 想到这里,雅轩堂的老板激动得手都发抖,她慢慢擦着石头,越擦心底的震撼就越大。 谁能想到,除了这一层黑兮兮的皮壳,底下全是绿汪汪的翡翠啊。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目不转睛地盯着,眼睛都快长在那石头上,颤着声音激动地说道:“就冲这色儿,至少是个花青种!色彩浓厚,底色还好,种水透明度都有,还这么大的体积,真是少见啊。” 瞧着雅轩堂的老板一脸激动,香菱有些好奇地问道:“那到底可以卖多少钱啊?” 看样子,小姐这是瞎猫遇上了死耗子了,想必也能赚回个成本吧。 雅轩堂的老板转头笑着对颜子思说道:“这位小姐眼光真是毒辣,一出手就赌赢,恭喜恭喜。依我看,这块石头转手也能卖个五万两。” “什么?!五万两!” 香菱惊得差些瞪出了双眼,五十两买的石头,足足翻了一千倍! 这可能吗? 那可是五万两,她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颜子思没好气地斜了她一眼,大惊小怪的。 不就是五万两嘛,想在赌石界里混,这点钱也不过是塞牙缝而已。 她看着抱着石头不肯撒手的雅轩堂老板,转口说道:“不知如何称呼?” 雅轩堂的老板一笑,乐呵呵地说道:“小人姓高,雅轩堂也不过是我自个开的小店铺,没想到今天开了绿,等会要放足鞭炮,让他们都来瞧瞧,我这店里有的是好料子。” 半响,她又试探地一问,“这位小姐,你这翡翠想要个什么价?” 颜子思了然,“高老板,你是想要这块翡翠?” 高老板忙点头,不加半点修饰地说道:“我可以多出一万两。” 颜子思扬了扬眉,不在意地说道:“我可以将它送给你,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得帮我弄一张黄璇阁的入场劵。” 高老板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 黄璇阁是偌大赌石场内黄家专为名流贵族设的一处地方,里面的原石不用想也是上上之等的好料子,也只有家财万贯的人才玩得起。 莫说是她,就连黄家人也不一定能拿到入场劵。 “小姐,你可别为难我了,这不是说笑嘛。我何德何能能拿到黄璇阁的入场劵啊?” 高老板一脸的苦相,盯着桌面上的翡翠,看来她是与它无缘了。 颜子思摸了摸桌面上刚刚解出的石头,带着固执地说道:“我知道你有门道,能将翠轩阁排在仅次于黄家的店铺,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你!这位小姐,你在胡说些什么啊?你也太高看我了吧,我这雅轩堂怎么能和翠轩阁想比,除了名字有些相像,其余真是一点儿也不沾边啊。哈哈哈。” 高老板抱着有些发胖的肚子,明显被颜子思的话逗乐了,指了一圈雅轩堂鸡点大的地方,带着好笑地说道。 颜子思淡淡地撇了一眼高老板,“别装了,你的演技并没有你想的这么好,高叶。” 第41章 解着石头玩 http://.biquxs.info/

高叶可是个大人物,小小年纪便白手起家,只身闯进了赌石界。能在这般洪流猛兽之中毫发未损,并且能脱颖而出,实在是个传奇的人物。 据说,她建立翠轩阁之时,才年仅三十。 据说,她的财力并不比黄家少,只是欠了黄家的人情,甘心俯首排名第二。 据说,她还是一名风姿翩翩的美女子。 颜子思看了看眼前这位油光满面的中年女子,不得不说,岁月是一把无情的杀猪刀。 不得不承认,她伪装得很好。 况且十多年隐身于幕后,只做起了名气一般的雅轩堂老板,这倒是一种难得的情趣。 瞧见颜子思眼中的戏谑,高叶刚想狡辩的话顿时停在了咽喉,不上不下,只得憋屈地哼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香菱顿时惊得眼睛都要掉出来。 老天爷,高叶!是她知道的那个高叶么?! 那可是鼎鼎有名的赌石界赌王啊。 小姐真是聪明啊,竟然认出了这就是高叶。 “我如何得知的,就没有必要知道了。你只需知道,我有赌石的潜力,并且,我手中有你的把柄。 我相信高阁主,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做吧?” 颜子思含笑,眸中的流光流转,像极了正在舔舐着爪牙的狐狸。 高叶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倒真成傻子了,她带着怒火说道:“你在威胁我?” 这小姑娘的算盘真是打错了,她高叶偏偏最是讨厌别人威胁。 要说能威胁她的,估计那人还没出世呢吧。 “不,这才叫威胁。” 话声刚落,颜子思一掌劈向了高叶,电光火花之间,高叶眼睛徒然睁大,用蛮力生生接住了颜子思的一掌。 可一掌过后,带着内力的下一招式攻向了高叶的脖子,她的瞳孔睁大,双手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闭上了双眼,等着疼痛的到来。 感受到颈间冰冷的触觉,高叶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一把银色的双刃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而拿着刀刃的那人,正笑嘻嘻地看着她,狂妄至极。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小姑娘,我可告诉你,要想从我这里拿到任何消息和好处,没门!” 高叶脸色气得通红,双目睁得老大,像要恨不得要将颜子思吞入腹中才解恨。 香菱迈着步子拉着了颜子思的衣摆,一副吓坏了的模样说道:“小姐,你可别冲动啊,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到时候家……” “香菱!” 颜子思喊了一声。 “啊?” 香菱呆呆的眼神看向了颜子思,接触到她犀利的目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她瞬间用手捂住了嘴巴。 好险好险,差些就自报家门了。 若是让高叶知晓了她们的身份,定要报复颜家了。 罢了,小姐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她还是不要多事了。 香菱向后退了几步,带着些许同情的目光看向了高叶。 高叶笑了笑,“这么说来,你是有身份的人了?有胆子做却没胆子认,孬种!” “哦?孬种,那被孬种架着脖子的,又是什么呢?” 颜子思逼近了高叶,高叶只能从面具的后面看到了一双冷冰冰的眼睛。 那双眼睛,直让高叶躯体一震,警铃大响。 这个人分明就是疯子,不是她能随意摆布的。 可不曾想,没等高叶服软的话说出口,那人竟突然变了神情,软软地叫了声,“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说着,颜子思便随手将匕首丢在了地上,倘若方才的事并没有发生一般。 当然,“一拜”的这件事,已经被她选择性地忽略了。 不仅高叶懵了,就连不远处的香菱也呆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 高叶一副活见鬼的模样看向了颜子思,她从未见过这般不要脸还变脸变得如此之快的人。 方才还拿刀子恶狠狠地胁迫她,下一秒竟然叫她师父? 还要不要脸? 你这师父是抢来的吧?她同意了么? 天底下,有哪个徒弟是拿着刀子认的师父? “师父,像我这么精妙绝伦,天赋异禀的徒弟摆在你面前,我就帮你擅自做主了。怎么样?是不是开心得快要飞起来了?” 颜子思笑眯眯地说着,一边好心地给高叶倒了杯茶。 高叶:“……” 开心? 她都要被气得升天了! 她的声音徒然冷了下来,好脾气显然已然磨光了,“不管你是谁,这是我的地盘,别再给我耍花招。年轻人,世上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承认,你赌石的能力不错,但这么多年以来,好苗子都被扼杀在摇篮之中。就是因为鲁莽和冲动。” 颜子思没有接话,轻飘飘地走向了一堆乱石之间,“这,这个,还有这个。那个也不错,哦,这也很好。” 她走了一圈,边走还指了指好几块石头,完全没有想要回答高叶的话。 她回头,一脸兴致勃勃地说道:“师父,我们解着石头玩吧。” “真是可笑至极,这些原石可不是拿给你玩的!你以为一次开出了翡翠,看也不看,轻飘飘地选了几块毛料,就能开出个彩头?” 高叶撇了撇嘴,抱起双臂一脸不屑地说道。 这种挑石头的方法,简直闻所未闻,若是能开出一朵花来,她名字倒着写。 颜子思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嗯?” 高叶的表情瞬间凝固,嘲笑地笑容硬生生地挂在了脸上,搓了搓双手,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差些忘了,这可是煞星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解就解,解不出来,丢的可不是她的面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颜子思带给她的冲击太大,高阁主此刻已然全然忘记,雅轩堂可是她的地盘。 此刻,却容不得高叶想起这些,随着解的石头越多,她就越心惊。 眼睛恨不得凑在石头上面,心脏跳得极快,像快要跳出来一般。 好家伙,这些毛料竟没有一块是废石! 蓝花种,红翡,黄翡便罢了。她竟不知,她这小店还能开出芙蓉种和冰种! 为了不显眼,她还专门去小场口取的原料,这批货的成色和质量,她可都是一一把关了的。 能开出花青种已经不错了,这是在做梦吧? 敢肯定的说,雅轩堂质地好的原石,都被这臭丫头给挑出来了。好毒辣的眼光,于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42章 不贪心 http://.biquxs.info/

“如何,这个徒弟你是收不收了?” 颜子思一把放下了脸上的面具,绝美的面容带上了几分轻狂的笑意。 高叶端详了片刻,总觉得面前的这张面孔十分的眼熟,一时之间却毫无头绪,“你好生眼熟,是这桐城的哪家小姐?” 桐城之内,竟养了这般张狂的女子,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香菱也默默摘了面具,先前走了几步,“我家小姐是颜家的大小姐,如果我家小姐有什么冒犯了阁主的,还请阁主不要放在心上。” 天底下是找不到像她这般苦命的丫鬟了,只盼着高叶不要怪罪才是。 高叶挑了挑眉,略带了几分惊讶,看向了颜子思,“原来是你!” 颜子思淡淡一笑,微微颔首。 高叶这个老滑头,可不会做冲突自己利益的事情,从她主动解石开始,她便笃定了。 “颜知微倒是养了个好女儿,我竟不知,你还有赌石的天赋。百闻不如一见,传言也只是传言。” 高叶怪里怪气地说了一通,偏偏让人猜不出她的意图。 颜子思倒不介意她的态度,“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有时候天赋太好也是一种寂寞。不像有些人,十几年来蜷缩在小小的闹市间,是越来越窝囊了。” “黄口小儿,你懂什么?!” 颜子思的话直戳高叶的心窝,怎能让她不气。 “我懂,黄家是你的弱点,所以当你再想更进一步时,选择了退缩。美名其曰是没了心思,只安享于爱好。 我虽不清楚你与黄家的事,可赌石的都清楚,赌石的乐趣是什么,是越赌越大。 师父,其实你还可以有第二条路走,既能避开黄家,又能做你想做的事。” 颜子思的声音轻缓而有力,像有一种魔力,忍不住让人深陷其中。 高叶也不例外,她的目光坐落在一堆乱石之中,眼神带上了几分迷茫。 颜子思说的不假,十几年来,是她一直在蒙蔽自己,替自己的懦弱在找借口。 黄家,是她永远也跨不过的坎。 无论是雅轩堂还是翠轩阁,但凡涉及黄家的事物,她不是退让便是妥协。近年来,黄家就更加有恃无恐了。 高叶带着几分茫然地问道:“第二条路是什么?” 真的会有第二条路么? 如果可以,她又何曾不想。 颜子思停顿了片刻,才开口说道:“离开桐城,自立门户。” “不行!我不能离开桐城。” 颜子思的话才刚说完,高叶拒绝的话便落了下来。 颜子思皱了皱眉,但也只是稍稍惊讶,“无碍,你若不想离开桐城,有我足矣。反正你是我师父,徒弟帮师父了结心愿也是一样的。等你什么时候愿意离开,我都欢迎。” 看来她还得多打听打听有关高叶和黄家的事。 高叶孤身一人,无夫无子,到底桐城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高叶的脸上闪过几分无奈和轻笑,“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的师父了,你这臭丫头倒是好不要脸。” 多年来,雅轩堂还不曾这般热闹过。 她习惯了孤身一人,收个徒弟玩玩到是不错,关键这丫头的天赋是她见过最好的。 颜子思是什么人,一看高叶的脸色,便顺着杆子往上爬,“师父,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 这货也顾不顾什么脸面了,有什么好话就说什么,翻江倒海地说了一通奉承高叶的彩虹屁,直把高叶夸得喜笑颜开,晕头转向。 虽说高叶还未松开答应,但此刻的气氛却已经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颜子思也不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有的是法子。 趁着这时,这货才开口道:“那个,师父啊,黄璇阁入场劵的事……” 高叶品了口茶,这才问道:“你要这玩意干什么?” “自然是赌石了,顺便长长见识,我听说,那里可有不少好毛料。再说了,我又不是买不起,赔了就赔了呗。” 败家,她在行,反正她喜欢赚钱。 “胡闹,这种话怎么可以随意说出口,多不吉利。入场劵我可以帮你拿到,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不许做有害于黄家的事。 另外,到了黄璇阁,你记住一句话,多看少买,听到没有?” 高叶的神情有些严肃,显然是在叮嘱颜子思。 她深知颜家和黄家是商业的竞争对手,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如果颜子思是趁着黄璇阁的由头去损伤黄家,她可不会放过她。 “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为何要如此维护黄家啊?”颜子思看似随意地问道。 高叶顿了顿,迟迟没有开口,神情带上了几分痛苦,就在颜子思打算转移话题的时候,她缓缓说道:“债,我欠黄家的。” 颜子思的黑眼珠子圆溜溜地转了转,在低头倒茶的片刻陷入沉思。 债? 她这便宜师傅竟欠了黄家的债,这就解释得通了。 “师父,依我看,今日有幸做了您的徒弟。别人收徒,都讲究体面,莫不如您就送我几家店铺做见面礼吧。 我就不要翠轩阁了,毕竟是您一手打拼下来的,实在是太贵重了。 我不贪心,您就将东面几家门下的小店铺送给我就好了。” 这货开口变说要见面礼,直把高叶愣了愣,一时之间也没反应过来。 这货眨着星星眼,“您放心,我一定将它们发扬光大,不给师父您丢脸。师父您心胸开阔,应该不会不答应的吧?” 高叶产下收购了这么多的店铺,根本就不会计较几家盈利不满的店铺。 听见颜子思直接将她的话堵死,有一瞬间,竟觉得这丫头带了几分俏皮和可爱。 想来,有晚辈在膝下的感觉,也不错。 高叶带了几分好笑地说道:“你挑便是,只是你一旦接手,我便会立即断了资金的来源,一切,都要由你来经营,可想清楚了?” “自然,想的不能再清楚了,师父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 颜子思拍马屁的话简直不能用敷衍来形容,简直是侮辱了敷衍二字。 可偏偏在高叶这里,却是出奇地好用。 杵在一旁的香菱双眼发着光,满是崇拜地看着自家的小姐。 轻飘飘的几句话便讹来了好几家铺子,小姐真是神了,家主知道这件事一定会为小姐骄傲的。 第43章 新秀 http://.biquxs.info/

拜别完高叶后,颜子思似乎还未尽兴,连着东巷的几家铺子逐一进行了扫荡。 最阴险的是,这货专挑一些不值钱的毛料,却每每都开出了翡翠,引得人人都往竹筐里挑石头,却发现除了那货手里的,其余都是些废石。 直接让赌石场内都炸开了锅,一名新秀徒然崛起,引起了不少人的议论和关注。 这货面具下的笑容加大了几分,她就是要这样的效果,不然怎么配得起这金灿灿的衣服呢。 香菱从开始的目瞪口呆到如今的习以为常,她已经不再为颜子思出奇的赌石手法所震惊了。 天知道,她家小姐是什么时候学的赌石。 莫不是她从小跟着小姐长大,她都要怀疑小姐的眼睛是开过光的了。 “香菱,我赌石的事你可要拦在肚子里,到时候,我打算给母亲一个惊喜,懂?” 颜子思瞥了一眼身旁的丫头,见她呆头呆脑的模样,好心的解释道。 至于这个所谓的惊喜,相信不久的将来就会变成惊吓。 颜子思带着几分邪气地笑了笑,她说过,她才不是原主。 自然不屑做家族的傀儡,建立自己的势力,比什么都重要。 香菱点了点头,“小姐,你放心,香菱一定不会多嘴的。” 她从追随小姐的那天便誓死忠心于她,自然是事事都听从小姐的。 今日小姐带她出来,想来也是信任她的,她自然不能辜负小姐的信任了。 很快,香菱便知道了今日颜子思带她出来的用处了。 这货也是闲得慌,想着刚刚在赌石场赚了好几十万的银子,蹦跶着指使香菱买这买那的好不快活。 可怜香菱手里拿着,怀里抱着,还要委屈巴巴地跑去给颜子思买东西。 最后拿不动了,这货终于良心发现地想起还有送货上门这回事,又疯狂买了一大堆有用没用的东西,塞进了颜府。 由于两人除了赌石场后都把面具和衣服换了,颜大小姐疯狂败家这件事情顿时成为了桐城的热门消息。 所以当这货回颜府时,成功地看见了自己家府前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争先恐后地往颜府送东西。 颜子思顿时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悄咪咪地对香菱说了句,“如何,你家小姐在败家这件事件上是不是很有前途?” 香菱有心反驳却没有那个胆子,苦兮兮地跟着点着脑袋应道:“小姐,你说得对,香菱简直对小姐你五体投地,钦佩不已。” 她只想知道,若是家主要是知道小姐你这般败家,会不会家法伺候? 刚进前厅,一道红色的身影便出现在颜子思的跟前,略带几分埋怨地说道:“阿姐,你到外面逍遥快活,徒留我一人在家被逼着念书,你不是一个好阿姐!” 此人不是颜夕酒又是谁。 想她在学堂提心吊胆地面对教书先生,不料传来了一阵嘈杂声,好不容易等到了下课,跑来却得知这全是阿姐在外面买来的东西。 还不等颜子思回答,颜夕酒又抢问道:“阿姐,你哪来这么多的银钱买东西啊?” 颜子思好笑,假装缓缓靠近颜夕酒的耳旁说道:“自然是……你猜?” 颜夕酒一愣,鼓起腮帮子讲道:“阿姐你好坏,告诉我好不好,我发誓,绝不告诉爹爹和母亲。” 颜子思自然不会告诉她是赌石赚来的,这货转了转眼珠子,坏心眼地说道:“这是母亲给我的,你若想要,去母亲跟前说去。” 颜府人人都知,颜夕酒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颜知微发怒。 借她个胆子她也不敢对颜知微说半句话,日日躲着颜知微还来不及,哪里有勇气到她跟前来说。 果不其然,颜夕酒一腔热血顿时浇了个凉心透,小脸瞬间耷拉了下来,“这个…改日再说吧。阿姐,你说是不是等我长大了,就能像你一般讨母亲欢心了?” 颜子思揉了揉她的脑袋,笑了笑,“你就是你,为何要讨他人欢心?按自己的心意,怎么自在怎么来,岂不更好?” “可…母亲会发怒,爹爹也会为此伤心的。” 颜夕酒虽说整日胡闹,但也只是想引起长辈的关心,用错了方法而已。 颜子思不禁暗道,看来有原主这么优秀的人,颜夕酒在所难免会想不通,更何况是比原主优秀一万倍的她呢。 这货顿时有些臭屁地说道:“放心,阿姐教你,有些事情不能明着来,毕竟你想做的,不一定在母亲大人的计划中。 这个时候呢,就要韬光养晦,图图徐之,等你大局已定,母亲也就认了。但前提是,你得拥有与母亲大人足以抗衡的资本。 否则,你将被收拾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这货全然不知自己在灌输着颜夕酒某些危险的思想,反而越说越起劲。 香菱有些看不下去,扶了扶额。 她指了指满院的货物,小心翼翼地插嘴道:“小姐,这些东西要放在哪?依我看,东边的厢房有几间是空的,可以放在那里。可是一些吃食,就不能放进去了。” 颜子思终于重新将视线转移到地方杂七杂八的东西,开口说道:“就按你说的去办,至于糕点零嘴之类的,就给各厢房和下人们分去。 你记得给赵家留一份,就说是爹爹的心意。” 赵家向来跟颜家走得近,这倒没什么出奇。 只是这货怕赵连铮责怪她买太多东西,这才留一手以备后患,不然他能唠叨一整天。 赵家 “公子,我有一件天大的好事要告诉你!” 阿莫跑得飞快,一溜烟地钻进赵夜安的房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赵夜安连眼皮子都没抬,明显有些兴致央央,“没有坏消息就是好事了,怎么?是不是小姑又去花楼吃酒了?” 他口中的小姑姑是赵家家主的亲妹妹,赵语琴,亦是赵连铮的妹妹,排名第三,所以赵夜安叫她作小姑。 可怜赵家家风一向良好,可偏偏出了赵语琴这般的浪子。 年近三十了,只身一人,花楼吃酒不说,还经常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到处惹事,最近,好像还迷上了赌博。 只把赵老婆子和赵夜安的母亲气得半死,直接将她关在了房里,不准其外出。 赵夜安已经见怪不怪,皱着眉头继续说道:“小姑逃出来了?” 阿莫灌了一杯茶水,这才顺着气说道:“公子,都不是,是有关颜大小姐的。你可知,方才在前院,我听到了什么?” 赵夜安睁着一双大眼,快速地站了起来问道:“什么?” 第44章 只许说好话 http://.biquxs.info/

“前院的下人们说,颜家给赵家送了一大堆的吃食,什么糕点,面团子之类的,足足有十几箱。我跑去瞧了瞧,直接吓呆了神,还是第一次见吃食用箱子来装的呢。 我还听说,这些零嘴明面上是颜主夫送来的,实际是颜大小姐专门派人送过来的。 依我看,零嘴之类的小玩意家主和主夫都不爱吃,颜大小姐又与公子最为熟悉,莫不是想讨公子欢心? 阿莫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便赶紧跑来告诉公子了。” “果真?” 赵夜安显然有些意外,眼里露出一抹笑意,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瞬间变得有些别扭的说道:“她又没有指名道姓地送,这只是你一人的猜测罢了。” “公子,你说你也好久没见颜小姐了,何不趁着这次机会见个面?” 阿莫也是个人精,见赵夜安这几日闷闷不乐的模样,猜到定是因为颜子思。 赵夜安垂下眼睫,“我才不想见她,一点都不想。” 凭什么是他过去见她,颜子思就不能走过来见他么? 送些吃食过来干什么? 她以为这就能低过占用表姐身体的事了? 阿莫古怪地看了一眼赵夜安,“公子,你之前总喜欢往颜府跑,如今怎么说变就变了?莫不是…..” 赵夜安讪讪地说:“之前是之前,每个人都会变的。” “公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你是不是不喜欢颜小姐了?若你不喜欢,桐城的青年才俊大可随便挑的。” 阿莫带着自豪地说道。 他家公子虽是脾气差了些,容貌和才品都是绝佳的。 赵夜安瞄了一眼阿莫,只觉得他的话有些刺耳,以前他可以肯定地说,他爱慕的人是表姐。 可如今,那人已经不在,她除了难过和失意,偏偏对那冒牌货生不出半丝恨意。 就因为如此,他便更不敢面对颜子思了,总觉得这是对表姐的背叛。 不知如何回答,便不回答。 赵夜安踌躇了半刻,终于开口道:“我们就回个礼,这是代表赵家的礼节,你可不要多想了。” 阿莫突然噗呲一声笑了起来,引得赵夜安的脸色有些挂不住,“好好好,公子,咱们就回个礼,彰显一下咱们赵家的礼节。” 颜家 “怎么样?好吃吗?” 颜子思怀里抱着一小小团,握着一块绿豆糕,细细地掰成一小块,送到了颜楚白的嘴边。 望着颜楚白乖巧地吃着糕点,双眼透着澄清的透色,像极了一只小仓鼠,这货又忍不住手贱捏了一把。 生怕他哭,这回颜子思把控了力度,倒是没有引起小家伙的哭声。 颜楚白鼓起塞满食物的腮帮子,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楚白,快下来,累到大姐姐就不好了。” 颜楚白的亲生爹爹,扬清风。 扬氏刚从屋里重来,便看见颜子思抱着颜楚白喂着糕点,顿时有些担心地说道。 扬氏急忙跑到颜子思的跟前,双手上前,想要接下颜楚白。 “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颜子思轻轻地摇了摇头,显然不肯放下颜楚白。 瞧着扬氏的样子,估计是担心她大病后的身体受累,才着急想要接过颜楚白。 扬氏倒是个胆子小的,生怕出了什么岔子,还专门候在一旁,时不时用眼神确认一下颜子思的脸色有没有变差。 颜子思有些无语,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但这被人当做病入膏肓的重病患者,显然有些让她哭笑不得。 没见着她脸色红润,神采奕奕的样子么? 她都能学颜夕酒上房揭瓦,海底捞月好不好?! 没出半响,香菱这小丫头便不合时宜地出现了,“小姐,赵公子来了,说是来回礼的。” “请他去前厅候着,不可怠慢,我随后就到。” 颜子思临走前还偷偷地往颜楚白的脸庞上捏了一把,面向颜楚白和颜楚齐说道:“阿姐下次再来看你们,你们要乖乖的,不然下回就没有好吃和好玩的了,知道了吗?” 面团子似的两人无一例外地点了点头,只是颜楚白舍不得颜子思离开,一只小手握住了颜子思的手指。 这货顿时有些飘了。 天啊,这是什么神仙弟弟啊,她的心都要化了。 有机会一定要盘他!盘他!再盘他! 当颜子思举步来到前厅时,香菱急忙地向她甩了个眼色,这货仔细一看,赵夜安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看。 她灿烂一笑,“夜安,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笑就没错了。 赵夜安瞪了这货一眼,暴跳如雷地说道:“颜子思,你去哪里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直男颜子思愣了愣,细细地算了一下,“没多久啊,就一刻钟的时间。我记得很清楚,你可不要冤枉好人。” 赵夜安啪的一声放下了茶杯,被颜子思怼得瞬间说不出话来。 他哪里是真的怪罪她,只是想颜子思说句好听的话,顺着他而已。 颜子思扯了扯嘴角,用余光瞄了一眼香菱。 怎么回事?宝宝又做错什么了? 好累啊,男人怎么这么麻烦。 这货想着想着又跑偏了。 她家弟弟长大之后会不会变成这样啊?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还是阿莫反应快,救场道:“颜小姐,我家公子听到您送了礼物,十分高兴。为了回敬您,公子特地带来了上好的女儿红送给您呢。” 颜子思眼睛一亮,喝酒她倒是感兴趣,“好,这我收下了。对了,你们还有什么事要说的么?” 没什么事的话她就去喝酒了。 阿莫:“……” 原谅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真是长见识了,颜小姐你知道自己是一名没有感情的冷场王吗? 眼看着赵夜安的脸吧唧一下拉了下来,颜子思忽然坏笑道:“我逗你们玩呢,夜安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自然是心中欢喜的。” 说着,显摆似的挥了挥手,对香菱说到:“香菱,将我房里那副字画拿出来,让夜安瞧瞧。” 大抵有些不自信,好不容易文艺了一回,可不能丢了面子。 这货摸了摸鼻子,带着笑意对赵夜安说道:“咳咳,只许说好话。” 第45章 羡慕我的才情 http://.biquxs.info/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香菱便端着一副卷起的字画放在了赵夜安的面前。 赵夜安正狐疑着颜子思还有这技能的时候,轻轻打开了那副字画,一看,顿时懵逼了。 额头上满是黑线,这哪里是什么字画。 分明就是孩子的涂鸦。 几笔凌乱的笔画,飘飘洒洒地映在纸上,勾画之间,只可以看出画的正是一只吃着萝卜的兔子。 兔子的神态倒是描绘的不错,不得不说的是,颜子思的字张狂有力,力透纸背,行云流水之间又略带几分凌乱和狂草,倒是字如其人。 赵夜安尽管对画有所鄙夷,但想到颜子思先前的叮嘱,还是点了点了头,“字倒是不错。” 颜子思倒是不满意了,“将画倒过来看。” 这货心底隐隐升起一丝自得。 只是不错? 待会他就知道这副字画的玄机了。 不出这货的猜想,赵夜安将画倒转后,顿时双瞳一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倒转过来的字画,清楚地呈现出一副空灵的山水画,水墨之间淡雅而清新。 朦胧的远山影影绰绰,似乎笼罩着一层轻纱,在缥缈的云烟中忽远忽近。 近处,几笔淡墨勾画了几乎人家和一片翠竹林,山水之间,宛如仙境。 “好巧妙的画,你是如何做到的?” 赵夜安的眼睛都亮了,来来回回将那副字画看了好几回,才停下动作问道。 此刻的他更像个孩子,不再端着架子,也不在颜子思面前伪装面容,带上了几分好奇和欣喜。 瞧见赵夜安一脸不解的模样,颜子思更加得意,托着下巴慢悠悠地说道:“你若喜欢这画,送给你也无妨。至于画法嘛,等我闲下来,倒可以教你一番。” “若说喜欢倒没有,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与表姐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不过你若是非要求着教我,我倒可以考虑考虑。” 赵夜安的眼神闪了闪,一脸不情愿地模样收起了字画。 颜子思不由得心里苦笑,小声嘟囔道:“真是个别扭的人。” “你说什么?” 赵夜安侧了侧脑袋,皱着眉头一脸不满地盯着颜子思。 这货两手一摊,重新瘫坐在椅子上,“我说,你咋就变化这般大呢?之前还对我挺不错的,如今动不动就一副动怒的模样,真是吓死我了。” 这货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微光,看向赵夜安的神情间带了几分古怪。 她倒没想到赵夜安会见她,说来也怪,按照他的性格,应该恨不得天天绕道走才对。 不过她倒不是那种死脑筋的人,想不通不如不想。 一双黑瞳直透过来,赵夜安下意识地侧过脑袋,躲开颜子思的目光,“我就这样,你若受不了,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还是一如既往带着动怒的语气,脸色十分不好看。 这货夸张地拍了拍胸脯,一脸受惊地模样,“别别别,我就说说。你怎么又生气了?我哪敢欺负你啊,若是让爹爹知道了,我的麻烦可就大了。” 赵连铮的唠叨简直堪称唐僧念经,能躲就躲。 这是她最后的求生欲了。 “你懂什么?叔父为人谨慎细致,自然是要面面俱到的。哪里像你,日日都不见影,想见你一面还要等通报,真是好大的面子。” 赵夜安冷笑着看向颜子思,显然是在询问今日她去了何处。 赵家和颜家的距离隔得近,自然是清楚颜子思这几日频繁出去的事情。 颜子思一声清咳,酝酿了一下情感,转而又赶走了香菱和阿莫,顿时有些伤感地说道:“你也清楚,我可不是你表姐,三岁便会吟诗,五岁便能写诗。 你表姐才是真正的满腹经纶,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才华横溢。 哪里像我,想来真是羞愧。如果说你表姐是天上的云彩的话,那我肯定地上的泥土。你表姐是鲜花的话,那我肯定是旁边衬托她的绿叶啊。” 真是对不住了,这么好的人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所以通常容易自己将自己作死。 所以呢,她这个绿叶到处蹦跶,毕竟祸害遗千年啊。 一轮彩虹屁下来,赵夜安的脸色好了可不止半点,带着和气地说道:“你说的不假,表姐从小便这么优秀,哪里是你能比得了的。” 这货面上不显,心里却暗戳戳的骂道。 这个赵夜安还真敢说啊。 怎么不吹上天呢。 原主就是个二愣子,能和她相比吗? 根本没有可比性好不好! 这货自己安慰自己,等她威风了,第一件事就去买一百八十副名师的字画,第一站就去赵夜安面前炫耀。 颜子思心底虽是这么想,脸上却露出了赞同的表情,“对,我是比不了的。所以,表弟你来帮我抄佛经吧。” “啊?” 赵夜安一愣,朝着颜子思眨了眨眼睛,“这关抄佛经什么事?” 这货瞬间演技飙升,脸上流出了无奈和忧愁的表情,叹了口气说道:“你是不知道啊,你表姐先前都在祖父面前信誓旦旦地说了,等祖父回来,他的佛经便抄好当做礼物。 可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这佛经只完成了一半,你表姐就消失了。方才你也看到了,我的字写得像个鸡爪似的,拿出去不就被人当笑话了么。 再说了,若是祖父认得你表姐的字,怀疑我就遭了。所以,我只能请你帮忙了。” 赵夜安脸色一僵,思维成功被颜子思带歪楼了。 神色有些也变得有几分凝重,想了一会,才抬着下巴高傲地说道:“这有什么?我常年在表姐身边待着,自然是熟悉表姐的字体的。只要多加练习,自然能与表姐的字神似,叫人看不出有半分不同。” “好,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表弟,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到时候我定要好好感谢你。” 颜子思心里有些美滋滋,总算将佛经的事情给解决了,不然香菱就要变成赵连铮了。 这货暗喜地同时直接将身上的那卷佛经拿了出来,递向赵夜安。 赵夜安也不傻,顿时明白,颜子思就是有备而来的,难怪她专门派人请他去前厅等他。 原来是回房里拿佛经去了。 可答应都答应了,总不能反悔吧。 他瞪了一眼颜子思,见某人一副优哉游哉喝着茶的模样,顿时觉得一拳打在了空气上,只好叹了口气。 气冲冲地拿起那卷佛经,边走边憋屈地说道:“我可不是你的表弟,别乱叫!” 说着,便没了身影。 香菱见赵夜安气呼呼地走了,跑了进来,一脸好奇地说道:“小姐,你这次又是怎么将赵公子惹生气了?我见他临走前,对下人们摆着个臭脸呢。” 颜子思微微一笑,心情舒畅地说道:“香菱,他这是妒忌我的字画,羡慕我的才情。你没见他对那副字画爱不释手么? 还有,佛经的事我已经解决了,你可别再来烦我了。” 第46章 做贼似的 http://.biquxs.info/

次日 “小姐,你又要去赌石场?可以带上我么?” 香菱一脸的期待,端着糕点的手兴奋地抖了抖,快步走向颜子思问道。 见颜子思重新换上了那身金灿灿的衣服,香菱便猜到她会去赌石场。 颜子思的嘴角微微上翘,“不可以。” 上次便算了,带着个小丫头出门多麻烦。 还容易暴露身份。 这货带着几分嫌弃地看向了香菱,这丫头唠叨的本事倒是见长了。 香菱一脸地惊愕,略带受伤地问道:“为什么?香菱可有力气了,可以帮小姐东西的。” 颜子思撇了一眼,“你就这么想跟我出去?” 开玩笑,就香菱这小胳膊小短腿的,到时候不会被人像捏一只小鸡崽似的提起来就不错了。 “小姐,上次的解石可有趣了。” 眼下之意,是对赌石感兴趣了。 颜子思有些好笑,“这次我可不是去赌石的,你忘了?那几个铺子的事情还需我来打理。” 还没等香菱说什么,这货阴恻恻地轻声说道:“方才你说你力气大是吧,正好,铺子里缺几个搬石头的人,你收拾收拾便随我一起出门吧。” “这……小姐,我可不可不去啊?” 香菱一脸呆愣着看着颜子思,脸上都是纠结。 “你个好吃懒做的丫鬟,想来是不想帮你小姐我分忧解难了,要不哪天我到管家那里换一个丫头好了。” 颜子思佯装生气,微微叹了口气。 香菱顿时一脸被雷劈中了的表情,惊愕得说不出话,眼圈红了红,可怜巴巴地说道:“小姐,香菱错了,你可不要香菱。” 满是委屈的语气和一张苦瓜色的脸,呈现在颜子思的面前。 颜子思顿时觉得良心有些痛,拍了拍香菱的肩膀安慰道:“好啦好啦,我逗你玩的,哪里想到你这么不禁吓。不准哭啊,作为女子怎么说哭就哭,多没面子。” 作为女孩子,怎么可以哭呢! 流血不流泪,哭哭啼啼地像个什么样子。 这货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说道:“你就在家里,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跑来通知我。若是被爹爹发现我溜出去了,你就说我去赵家了。可清楚了?” 香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货见也没什么交代的了,便避开了家仆,再次翻墙走了。 赌石场内,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她一出现,显然有不少人认出了她,窃窃私语的声音不断传到这货的耳朵里。 颜子思第一次嫌自己拥有内力。 这些人都是傻子么? 不知道有内力的人是能听到的? 这跟脱裤子放屁有什么区别? 她最烦吵吵闹闹的声音了,真是烦死了。 颜子思心情有些烦躁,皱着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周身泛起一阵冷气,顿时摆起了臭脸。 这些人真是闲得慌,有时间还不如看几块石头。 看她干什么?她还能变戏法不成?! 转眼来到雅轩堂的门前,情况才好转了些,她压了压心中的烦躁,平复了心情,才踏进了高叶的雅轩堂。 没必要的情绪她一贯不喜欢放在无关的人身上。 高叶原本还在柜子上算着帐,一抬头便看见了颜子思老神定定地站在架子上看着石头。 顿时放下了毛笔,有些哭笑不得地骂道:“来了也不出声,做贼一般站在后面,你想要吓死我啊!见了也不行礼,一点作为徒弟的觉悟都没有。” 说着,便从柜子上走了下来,好奇地瞧了瞧颜子思方才正在看的石头,忍不住继续说道:“这块原石能解出翡翠不?” 颜子思有些无语地盯着高叶这个老婆子拿着块毛料翻来覆去地看着。 她说她就是随便看看,你信么? “师父,这块没什么好出奇的,不用这么仔细看了。” 这货见高叶还在那没完没了,实诚地说道。 听闻,高叶直接翻了个白眼,一甩手就将那块毛料扔进了筐子里,“你怎么不早说。” 这货都不想吐槽了。 自己不看,还不准别人看,石头没翡翠还要埋怨她,只能说。 怪她咯? 高叶瞪着一双狭长的眼睛,“今日你是过来挑铺子的,想好要哪几家没有?” 颜子思眼皮子都没抬,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满是慵懒地说道:“我还没去看呢,也不知哪家好哪家坏。 师父你就随便划几家给我吧,懒得我再去挑了。” “你这个臭丫头,怎么如此懒惰。别人遇到这事,都恨不得思前想后地拿好的。 你倒好,专门来我雅轩堂喝茶来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到时候可别来怪我,给你挑得不好!” 高叶没好气地说了一通,圆润的脸庞上带上了几分哭笑不得。 她到底收的什么徒弟啊?这臭丫头真是懒得出奇。 天底下怎么有叫师父帮徒弟做事的道理? 哟! 不对啊,她什么时候答应做这个臭丫头的师父了? 高叶顿时愣住了,两条眉毛快要拧成了麻绳。 好像是她说漏嘴答应她的吧? 细思极恐…. 她的拜师酒呢?她的拜师礼呢? 都拿去喂狗了么?! “师父挑什么铺子徒儿就要什么铺子,好坏有什么关系?反正到时候肯定要比你雅轩堂赚钱。” 颜子思端详着高叶的神情,一时觉得好笑,高叶这老婆子有时候还挺逗的。 本来脸蛋就胖乎乎的,如今非要皱着眉头,小眼睛都快要挤没了,就连五官也挤一块去了。 这老婆子是在她面前卖萌么? 卖萌可耻啊。 高叶哼了一声,“雅轩堂也是有些名气的,要不是我压着,早就名声远扬了。 在我名下有些店面可不是那么好打理的,到时候可别来求我! 再说了,叫什么师父,我还没答应你呢!想做我徒儿可没这么简单,该有的必须有!” 她气势汹汹地插着腰,显然在想提醒颜子思得正式地拜个师才行。 颜子思挑了挑眉,眼里带着笑意地看向高叶。 原来这老婆子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第47章 还没看清楚 http://.biquxs.info/

这货也不是什么顾脸面的人,况且有便宜不占就是傻子。 当着高叶的面倒了杯酒,“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说着,便恭敬地朝着高叶拜了拜。 高叶胖乎乎的身子惊得抖了抖,脸上顿时有些惊讶,下意识地接过颜子思递来的酒杯,像是看怪物似的看着颜子思。 这么顺利地就得到了? 想起第一次见这个丫头的时候,她还差点杀了自己。 幸福来得太突然,高叶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来,连连说了几个“好”字后,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高叶的眼眶有些湿润,眼圈里泛起了红丝,想她老年还捡了个徒弟,对自己跪拜。 这种感觉真是……激动啊! 想着想着,高叶就飘了,“好徒儿,刚刚你拜得太快了,我都还未看清楚便过去了,你再给我行几个礼呗。” 颜子思冷飕飕地朝其看了一眼。 高**直的背脊当即便塌下去了,小眼睛有些不高兴地盯着颜子思,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按照颜子思看来,就是怂了。 高叶胖乎乎的手在胸脯上顺了顺气,想她英明一世,唯独在这小丫头身上,连连栽了好几个跟头。 天底下,哪有师父怕徒弟的哦。 外头闹哄哄的声响如同洪水,一股脑地拥挤雅轩堂,顿时引起了高叶和颜子思的注意。 这货的眉头抬了抬,隐约之间,她好像听到一群人对一名女子说着什么。 至于说些什么,由于距离太远,她倒没有听清。 高叶也是个心大的,带着圆滚滚的身子不嫌事大地挤了上前,谁知人挤人之间,她硬是一条缝也没能扎进去,只把自己摔了个屁蹲。 跑回来,还一脸生气地对颜子思诉苦道:“徒儿,外面这些人一点都不尊老爱幼,她们推我!” 颜子思:“……” 她看到了。 也亏高叶皮厚肉粗,没把自个摔疼了。 “等人散去一些,再去看也不迟,你就别瞎折腾了。听着声音,倒像是在现场解石。” 颜子思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眸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人群。 众目睽睽之下,引来这么大的人流只为了解石,她可不信。 若是解得好,价钱自然是成千上万倍地长。可若是看走了眼,血本无归。 高叶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八卦之光,带着几分讨好地说道:“好徒儿,你就带我过去瞧瞧吧。要等人群散去,还要好久呢。” 乖乖,竟然有人在赌场之外解石,这种事情可不多见。 自然是要一睹为快了,哪里还要等的道理。 颜子思瞥了高叶一眼,“跟在我身后,到时候可别被人挤丢了。” 这货微微叹了口气,要不是高叶这老婆子要去,她才不会去凑热闹。 高叶跟着颜子思走到了人群的外围,一脸好奇地问道:“徒儿,你瞧,这么多人,挤进去怕是难啊。你不是有内力么?要不用内力打出一个窟窿,咱们再钻进去?” 老婆子一时觉得自己的这个办法甚是不错,在颜子思的身后不断地给她提些馊主意。 颜子思:“……” 她当人是一面墙还是一扇门不成,用内力打出一个窟窿? 亏她想得出来,怎么不把自己变双翅膀,飞进去得了。 这货掏了掏衣袖,拿出一叠整整齐齐的银票,右手抽出一张,拍了拍前面的人,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要进去。” 那人一时还未反应过来,直至看到颜子思手中的银两,眼睛顿时亮了亮,立马识趣退后,快速给颜子思和高叶腾了个位置。 用着同样的手段,颜子思如法炮制地成功带着高叶挤进了前围。 高叶一脸复杂地看着颜子思,见她眼中含着几分满意地将剩下的银票放回了衣襟。 高叶带着几分肉痛的说道:“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但也不是像你这么花的啊。 一张一百两,十张就一千两。你怎么就不按着我说的去办呢?” 颜子思这货微微皱起眉头,不赞成的说道:“我懒。” 高叶气不打一处来,顿时笑骂道:“你懒?干脆将你赌石赚来的银票都飘洒出去不就一了百了,到时何人不来争抢?何必自己动手?” 颜子思摇了摇头,正儿八经地对高叶说道:“我抠。” 高叶嘴角抽了抽,直接被颜子思的话给气笑了,捧着肚子笑得天花乱坠。 这臭丫头说自己抠? 她没听错吧? 抠得甩手就送几千两银票给陌生人,这抠门得可真够败家的。 颜子思莫名其妙地看着高叶笑得疯癫,忍不住向右挪了几步,与那老婆子保持了几分距离。 目光往周围都环视了一便,才将目光放在了中心的女子身上。 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脏兮兮的脸上徒留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一头黑发乱糟糟地打着结,也不知道有多没洗澡了,身上还散发着恶臭。 瞧着那名女子的身形和说话的语气,年纪大约在二十左右,倒是年轻。 她的手中紧紧握着一块刚刚开了窗的石头,叫喊着价位,显然是在权衡着谁开的银两更多。 颜子思眸光看向那块石头,开了窗的部分已经出了绿,看着水色和质地都是上乘,少说也算得上冰种。 难怪这名女子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赌场外叫卖,看模样这块料子确实不错。 但毕竟赌石都有风险,有些人高高兴兴地买回去,解出来的却只有薄薄的一层绿,这也不是没有的事。 “小乞丐,我出一千万,你就将那块石头卖给我如何?” “我出一千五百两,看这种色和质地,买回去不亏。” “两千万,我出两千万,只要你肯卖给我,两千万就是你的了!” 场内不断有人叫着价,由于没有正规的手续,闹哄哄的一片,有的人还为此睁红了眼。 那可是冰种,隐隐之间又有靠近玻璃种的趋势,既然是有的人去抢的。 高叶看得精彩,搓了搓手,生怕众人太吵,盖住了她的声音。 她便拔高了音量,对颜子思说道:“徒儿,你说这块石头如何?我都有些心动了。” 第48章 自闭了 http://.biquxs.info/

颜子思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看似随口地说道:“单从外表来看,确实不错。” 高叶点了点头,“我也觉得不错,况且都已经开了窗,极有可能出绿啊。” 她正想开口叫价,颜子思却对她使了使眼色,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师父,再等会。” 说完,她颜子思收回视线,转眼向那小乞丐说道:“我出一亿!” 话声刚落,全场寂静。 这块小石头不足巴掌大,即便开出了冰种,最多也就五千万封顶,根本不值得这个价啊。 众人一脸惊愕,这是哪里来的土豪,能把她拖走么? 有钱也不是这么使得吧。 特别是众人的目光接触到颜子思的身上时,正巧阳光正烈,金灿灿的衣服直接闪瞎了他们的双眼。 看起来,那就是一座金山啊,还是加了特效的那种。 一旁的高叶微微张开了嘴巴,像是不相信地看向了颜子思,心中不禁带了几分恼怒。 方才还叫她等会再喊价,这不,这臭丫头是怕她跟她抢呢! 她这个师父怎么活得这么憋屈呢? 小乞丐脏兮兮的脸蛋上闪过一丝惊喜,看向颜子思的神情越发欢愉,她走到颜子思的跟前,摊开一双黑手说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买定离手,不可反悔。” 先前由于角度的问题,看不清小乞丐的面孔,如今走进了,颜子思倒是能清楚地看清她面孔的棱角。 小乞丐见颜子思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幽深的双眸看着她,下意识让她心里有些不适。 她习惯性地抖起了腿,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带着几分痞气地说道:“反悔了?没钱就不要乱喊啊,耽误我时间。” 颜子思淡淡一笑,她指了指小乞丐手里的石头,“我可没说反悔,可以给我看看么?” “有何不可,但看了就要买。” 小乞丐戏谑地看着颜子思,像是等待着她的回答。 众人的目光随着两人的对话转来转去,就在颜子思的身后,一名穿着紫衣服的女子突然走到了众人的面前。 只见她怒目着小乞丐,叱骂道:“大家不要被这小乞丐给骗了!前几日,我在西面的嘉怡堂挑着石头,谁知这厮突然跑到我跟前。 跟我说她手中的石头是如何如何好,我一瞧,那石头也是开了窗,出了绿。那时被她的花言巧语迷晕了头,足足用了几百两买了下来。 可你们猜怎么样?等我去到店里一看,店家一眼就看出那是上了蜡的石头。等真正解了石,一点绿都没有! 大家可都别被她骗了!你们想想,一个乞丐,怎么可能拥有冰种的原石?” “你放屁!我什么时候骗你了?可有什么证据不成?官府可有案底?空口无凭就在这冤枉人,我作为一个乞丐也是有骨气的! 再说了,要是我是骗子的话,我也骗你!为什么?因为你蠢!” 小乞丐不仅没有丝毫的慌乱,在众人面前,倘若她才是正义的一方,指着那名紫衣服的女子破口大骂。 脸上似乎还有些许不平,气愤有人冤枉了自己一般。 那名紫衣女子咬着牙,“你!” 谁知那名小乞丐更加嚣张了,“你什么你,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大家来评评理啊。 我意外得到一块冰种石头是我走了狗屎运,天生运气好,就指望着这次可以飞黄腾达。 眼看着银两到手的时刻,这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开口就说我是骗子。 大家也不想想,若是真有这事,我不一早跑路了,还站在这里等着被抓吗? 我看就是有些居心叵测之人,眼红我的石头。把你们都吓走了,自己得了最大的便宜,你们可不要被她给骗了!” 众人看向紫衣女子的眼神瞬间变了变,一种怀疑和不喜的目光全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原来这名紫衣女子打的是这个主意,差点就被她骗了。 紫衣女子被气的差点翻起了白眼,险些晕倒在地,她的心里顿时有些憋屈,“你们怎么被她三两句话就说服了?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们,这个乞丐真是是个骗子! 若是我说谎,我就不得好死,天诛地灭!” 为了赢得众人的相信,紫衣女子连毒誓都摆了出来。 毒誓可不能乱说的。 众人看向紫衣女子的目光立即转移到了小乞丐的身上,一时之间,难以判断。 小乞丐一反常态,竟原地哈哈大笑起来,“毒誓谁都可以发,饭什么时候都能吃。 不得好死,天诛地灭? 老天爷才没有功夫惩治你这个骗子,你死不死的管我们什么事? 我也能发誓,若是我真的骗了这位姑娘的话,我就死无全尸。” 反正就要死的,要一具完好的尸体有什么用? 等着复活还是诈尸? 小乞丐眼里划过的一丝狡黠恰巧被颜子思捕捉到。 这货赞赏地含笑看着小乞丐,莫名觉得她倒是个人才。 靠着三寸金舌,将黑的说成白,假说成真,除了略显稚嫩,心思不够缜密,这人定能前途无量。 那边的紫衣的女子已经气得说不话来,指着小乞丐的方向不停地叫着她作“疯子”,满是气愤地骂着。 这时众人哪里知道之中的弯弯,只觉得紫衣女子的谎话被拆穿,恼羞成怒。 不久,那名紫衣女子便被众人赶了下去。 小乞丐这才想起颜子思的事,用脏手摸了摸鼻子,带了几分不耐烦地说道:“如何?你是要看还是买?但我这有规矩,看了就要买。” 众人不禁翻了个白眼,这小乞丐倒是好不要脸。 看了就要买,那看不看还有什么区别? 颜子思也不恼,她对上小乞丐的双眸,含笑道:“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既然你有你的规矩,我自然也有我的原则。 这样吧,若是你敢再开一刀,只要出绿,我就丝毫不差地将两亿两送给你。 如何?就看你敢不敢赌了。” 众人听闻瞬间倒吸一口冷气,两亿! 那可是整整两亿,怎么在那名面具女子的眼里,说的就像两贯钱似的简单。 就连高叶也是瞪圆了眼,惊得微微张开了嘴巴。 特么的,她家徒弟比她有钱! 她自闭了…… 第49章 你猜 http://.biquxs.info/

小乞丐眼眶里的黑珠子转来转去,像是在权衡着利弊,又上下打量了几眼颜子思,思考她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假。 她的食指不断微微地敲打着大拇指,双手背后,来回走了几步,又不确定地问了一遍,“你说的是真的?如果我再开一刀,只要有绿,你就给我两亿?” 颜子思淡淡一笑,“自然,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再说了,我是那种给不起钱的人么?” 两亿? 她有那么多钱就好了,肯定能败家很久…… 虽然她没有,但不妨碍她讹人不是? 这货说完,特意挥了挥衣摆,一道金灿灿的闪光略过,“哎呀,这金链子怪重的,下次得换条轻一些的。” 小乞丐见状,眼睛亮了亮,咬了咬牙说道:“好,赌就赌。这么多人在这里作证,相信你也逃不了。” 众人听着两人的话,心跟着一颤一颤跳动着。 这哪里是赌注啊,分明是玩命啊。 “天啊,那个小乞丐真是好命,随手捡到的一块石头卖出了天价。我怎么没有这么好运呢?” “你没听戴面具的女子说嘛,这得出了绿才能拿钱。这还不一定呢,依我看,这个乞丐就是太冲动,太冒险。” “是啊,那石头看着种水确实不错,但切开之后只有一层薄绿也不是没有可能。若是输了,就一文不钱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依我看,你就是胆小,怪不得如今乞丐都你有出息。” “你懂什么?!如今开窗的刚刚好,稳稳当当就能几千万。可一旦切个不好,不说两亿,就连原本的几千万都打水漂了。” “赌石就是一个赌字,不敢赌,不想赌,一辈子也没有机遇。这不,两亿的天价都开出来了,不拼一把怎么甘心?” 小乞丐听着众人的争论,默默地点了点头。 说得不错,不赌一把怎么甘心,既然那个老头子不敢赌,她来帮他完成这个心愿。 她抬头的瞬间,收起了脸上的嬉笑,没有表情的面容自然流露出严肃,“不知在场的各位谁对解石有了解,若是能助我一臂之力,我愿意分出三成。” 此话一出,哗然一片。 他们没有听错吧,三成! 那可是整整六千万啊! 颜子思带几分趣味地细品了众人的反应,有钱能使鬼推磨,况且六千万呢。 不少自称名师,赌石界大腕的人纷纷站了出来,争红了脸,也要抢到解石的名额。 这货瞧了瞧身旁的高叶,见她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便知高叶不会轻易出面。 也是,六千万对她来说,也没什么。 其实这货完全误解了高叶的意思。 高叶哪里是不想出面,只是钱出自颜子思的身上,作为师父,怎么好意思贪图徒弟的钱财呢。 说出去太丢脸了。 她之所以狠狠瞪了一眼颜子思,完全是怪罪颜子思宁愿败家,也不拿来孝敬她。 “小乞…姑娘,我是东巷锦华堂的老板,解了十几年的石头,是东巷最有经验的人了,要不我来帮你吧。” “你放屁!我逸轩阁比你的什么锦华堂好多了。姑娘,我有二十几年的经验,保准帮你开绿!” “你们可闭嘴吧!姑娘,我从十岁就长在解石场,少说也有三十几年了,选我,没有错的。” …… 小乞丐左看右看,也没看对眼的,心底大抵有些着急,眉头颦起。 颜子思见她久久没有决定,暗暗抽出一张银票,“帮我叫黄璇阁最有名的解石师过来,这就是你的了。” 她挥了挥手里的银票,对离她最近的人说道。 那人哪里会错过这等好事,若是被骗也不过是跑跑腿的事。 不久,四五个身穿黄衣的女子趾高气扬地走了过来,其中一名脸上长了黑斑的中年女子被其他人所拥护。 颜子思只看了一眼,眼神便带了几分不屑地移开。 不亏是黄家的奴才,都是装腔作势的好手。 “都走开,都走开!谷大师来了!” 闻言,众人都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路,好奇地看了过去。 今日是什么日子哦? 连鼎鼎有名的黄璇阁的大师傅,谷大师,谷华裳都来了。 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谷华裳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只是笑意牵动起了脸上的黑斑,面容显得有几分狰狞。 高叶将身子往人群中隐了隐。 谷华裳怎么来了? 她瞥了一眼颜子思,不会是她这徒弟搞的鬼吧? 如今的局势她是越看越不懂了,这臭丫头打的是什么主意? 谷华裳先是环视了众人一圈,目光才分别放在了小乞丐和颜子思的身上。 倒是她身旁的一名黄衣女子识趣地开口道:“今日谷大师出门采购原石,恰巧路过此处,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不知道赌石场内的规矩么!” 话声一出,众人的身子都忍不住抖了抖。 赌石场的规矩他们当然知道,当即便有一人出来解释道:“谷大人和各位大人们息怒,我们也是看着小乞丐可怜,才想着帮她一把。 既然谷大人来了,我们自然不敢造次。还请谷大人明鉴,不要怪罪我等才是。” “是啊,谷大人,这小乞丐与人打赌,却缺一个解石师。赌石场谁人不知谷大师的威名,依小人看,这个人非谷大师莫属了。” 众人纷纷应和,谷华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引起那块黑斑颤了颤。半响,终于在众人的响声中答应下来。 颜子思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直接往衣襟里摸了摸,掏出一把瓜子,慢悠悠地磕了起来。 恰巧路过? 装什么高洁君子,这分明是她叫来的。 简直说的狗屁。 高叶忍不住又瞄了一眼颜子思,发现这货正有滋有味地磕着瓜子,顿时有些惊讶地问道:“你哪来的瓜子?” 颜子思正儿八经地回答道:“在你铺子里顺来的,师父,来点?” 高叶:“……” 如今她哪有心情没心没肺地嗑瓜子,直接轻声问道:“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老实告诉我,黄家的人是不是你叫来的?” 颜子思眸光含笑,认真地缓缓说道:“你猜?” 高叶:“……” 糟心了… 她特么的能猜到,还用问么?! 第50章 她不是这样的人 http://.biquxs.info/

“那就麻烦谷大师了,事后必当重谢。” 小乞丐向前走了几步,动作有些不标准地拱了拱手,只是身上的气味实在有些大,惹得谷花裳忍不住用衣袖捂了捂鼻子。 谷华裳眼眸闪了闪,略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但为了维持在众人面前的形象,还是说道:“不必多礼,只是赌石都有风险。即便是我,也有失算的时候。” 能混到黄璇阁的第一把手,不仅要有一等的手艺,还要超越常人的心计。 谷华裳一开头,便给自己铺好了一条后路。 小乞丐哪里会听不出来,她的脸色有几分紧绷,“自然,一切皆是注定。若是真如大师所言,也是我的命不好罢了,哪里敢责怪大师?” 此刻的她身上哪里还有半分的痞气,除了一身残旧的装扮,周身的气质却与先前大为相同。 颜子思撇了撇嘴,向身旁的高叶说道:“师父,你可知她为何会选择谷华裳么?” 高叶原本不太想搭理这货,奈何还是在某人淫威的目光下说道:“自然是因为谷华裳经验丰富,技艺高超。” 她刚刚说完,忽然眼睛一亮,啧啧称奇道:“对了,谷华裳的身份是黄璇阁的大师傅,若是这次出了绿,不仅让那小乞丐的名声远扬,还会让这次赌石名正言顺。 到时候,即便你不认账,也没有办法咯。最妙的是,谷华裳亲自为其解过的石头,即便最后没有出绿,那又如何? 还是会有不少人争着要,抢着买。好聪慧的姑娘,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万全之策。不得不让人佩服啊。” 颜子思唇角微勾,将目光投向高叶,“师父,这都让你看出来了,不亏是一把年纪的人。” 高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还没来得喘气呢,颜子思就轻飘飘地接了一句。 她还没反应过来,微微颔首,但转眼想想,却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是夸她呢?还是夸她呢? 当想再问问她这个亲亲徒弟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颜子思倒是提高了声线对众人说道:“姑娘,既然你已经答应与我赌石,可否将那石头给我瞧瞧? 还有,方才忘记说了,若你输了,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如何?” 小乞丐的眉头皱了皱,“什么要求?” 话刚刚说完,小乞丐又自嘲地笑了笑,继续说道:“罢了,我一个乞丐,无亲无故,四处乞讨。没胆子杀人,也没勇气放火。 你若是能想到我有什么给你的,也是你的本事。我答应你就是了。” 说着,将手中的石头递向了颜子思。 颜子思握了握手中的石头,对着阳光的方向照了照。 看了一会,这货就有些舍不得撒手了,甚至不安分地开始将石头随意地抛来抛去,看得小乞丐心眼都快到了嗓子眼上。 小乞丐双眼一瞪,顿时有些生气地说道:“你看够了,快将石头还给我!” 她都有些怀疑面前的这位女子想要摔坏石头赖账了! 特么的,就不应该答应将石头给她看。 后悔了…… 要是石头有个三长两短,她就原地爆炸! 小乞丐不敢轻举妄动,万一冲撞了颜子思,她借故碰瓷,故意将石头扔了出去怎么办? 只能心惊肉跳地看着颜子思这货耍杂技似的拋着石头。 颜子思这货拿着石头玩了一会,看似下一秒就要落地,后一秒她就将石头又捞了回来。 除了将众人吓出了一身冷汗之外,手中的石头屁事都没有。 末了,这货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咧嘴一笑道:“方才嗑瓜子有些无聊,这石头还挺好玩的,抛着顺手。” 众人:“……” 特么的,谁关心你嗑瓜子无不无聊?谁想知道那块石头抛着顺不顺手了? 你这丫的怎么不去山里捡块陨石抛着玩?! 就连谷华裳也愣在了原地久久没有回神,直到小乞丐快速地拿过颜子思手里的石头塞给她时,她还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小乞丐用脏手拍了拍谷华裳的肩头,顿时有些心急地说道:“谷大师,时间不等人,您还是趁早解石吧。” 这谷华裳怎么像个二愣子似的,还说大师呢,到底靠不靠谱? 没看见那位面具女子心思不纯嘛? 差些就想将她的石头毁尸灭迹了,这二愣子怎么还没反应过来,能不能爽利一点? 真是急死她了。 谷华裳眼底闪过嫌弃,但想到如今的情况,她也是看出来了。 这位面具女子明显慌了神,想要破坏石头赖账呢! 她应了一声好,便立即端坐在众人早便准备好的解石工具上,准备解石。 正当她认真端详的时候,一道金灿灿的身影走到了她的身后。 由于那道身影是站着的,当她靠近时,高挑的身子遮住了阳光,投射的影子正好盖住了谷华裳手上的石头。 如此,谷华裳的视线变暗,再加上那人带上了几分压迫性,使她有些不自在。 谷华裳的心神完全被打乱,她正想转头怒骂时,一道带着恭维的声音抢先说道:“谷大师,太阳这么大,我好意帮您挡挡,您就不用谢我了,我已经称赞过自己了。 自我小时候,听的最多的就是您的名字了,我对您的钦佩简直不能用言语来形容啊。 相信谷大师您技艺高超,肯定不会被我一个无名的小辈打扰的吧? 再加上谷大师您宽厚大量,一定会让我站在这里仰慕你解石时俊美的英姿的,对么?” 颜子思冒着星星眼,就差脸上明晃晃地写上“我很敬佩您”这五个大字了。 谷华裳刚想责怪的话,只好吞进了肚子。 难道要她承认自己技艺不高超,一点儿都不宽厚大量么? 她不! 她不是那样的人! 高叶看着颜子思正对着谷华裳卖殷勤,顿时瞪了一眼那货,心里冒起了酸水。 也不知谁谁是谁的师父,整日当她这个师父不存在似的。 没有没将她这个师父放在心上的?! 小乞丐心里觉得古怪,对颜子思的警惕越来越深,连忙催促道:“谷大师,生怕再出什么差错,您还是尽快解石吧。” …… 颜子思:我对象呢?我主夫呢?我的阿枫呢?说好的甜甜的恋爱呢?被狗吃了么? 豆子:啊?(假装听不懂) 颜子思:嗯?(拔剑中……) 豆子:安排安排!(瑟瑟发抖) 最近换季,小仙女们照顾好自己,不要感冒了哦~ 第51章 棺材本 http://.biquxs.info/

谷华裳的心情本就有些不爽,如今被再三催促,更何况还是一个小乞丐在这里对她指手画脚。 心中的怒火蹭蹭地往上冒,顿时暴躁地骂道:“我自有分寸,莫要多言!” 这边颜子思毫不避讳地在她身旁磕着瓜子,只要她一认真看手中的原石,这货就装起一副勤学好问的模样。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问个不停,最让她憋屈的是,每当她准备变脸的前奏,颜子思总是一脸笑嘻嘻地说道:“谷大师,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心胸狭窄,不肯解答晚辈疑问的人。” 时间一长,谷华裳哪里不知道这是颜子思故意捣乱。 可她偏偏就受颜子思的那一套,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 偏偏那人巧舌如簧,让她找不了托词赶她走。 小乞丐强忍着怒气,咬着牙道:“这位姑娘,谷大师正处于解石的关键时候,你若是有什么疑问,事后再解惑再不迟。 何必偏偏这个时候缠着谷大师,若你输不起,咱们的赌注不做也罢。” 小乞丐话是这么说,但无非就是想提醒一下颜子思不要捣乱,不然最后面子都丢了。 谁知颜子思认真地点了点头,一副懊恼的模样,“对啊,我现在有些后悔了。你们可否过些时候再解石啊,我想再考虑一下。” 小乞丐顿时气得差些岔了气。 没想到这位面具女子竟是如此的厚脸皮,赌注竟说反悔就反悔。 特么的,她就不应该给她台阶下。 这人都顺着台阶将她踩在脚下了。 小乞丐的心中不知为何总有一种被人牵着走的感觉,但如今情况紧急,若那位面具女子真的反悔了,谷华裳肯定会为难她的。 她的心绪乱糟糟的一团,眉目带上了几分狠意,靠近了谷华裳轻声说道:“谷大师,你也听到了。若那位姑娘反悔的话,我可没有这么多的银两可以报答你了。 不仅如此,您还有可能成为整个桐城的笑话,您看…” 谷华裳此刻真如走在针尖上难受,早知如此,她就不应该来。 解石之前,最关键的一步就是观石。 罢了,她解了这么多年的石头,摸一摸就知道石头的轮廓,这还难不倒她。 再说了,她见那位面具女子如此心急地搞破坏,这块石头多半出绿。 她又在担心什么呢? 说干就干,谷华裳心一横,拿起解石的工具,对着石头便缓缓切了起来。 众人纷纷都伸长了脖子观望,奈何都被谷华裳的身子挡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颜子思带了几分无奈地摊了摊手,小乞丐终于长吁了一口气,在她看来,颜子思分明就是无可奈何只能认栽的模样。 高叶扯了扯颜子思的衣摆,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次你真是太冲动了。” 她已经想好了,万一颜子思还不起,她只能掏棺材本替她还了。 颜子思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高叶,顿时好笑地小声说道:“师父放心好了,我看过了,那块石头是假的。不知师父有没有听说过一种造假工艺,造假色。” 高叶眉头一抖,顿时瞪大了眼眸。 她当然听说过,无非就是将色素注射到石头中,然后进行烧制。 虽然说得这么轻松,但是真正做起来却非常复杂。 灼烧不仅要使染色的石头看起来自然一些,还要使显现出来的颜色是由内向外浸入,但染色时是由外向内染色的。 一般的手艺人不会采用这种方法造假,其一,造假的成本太高。其二,所需的条件太过苛刻。而高手造出来的甚至可能骗过经验丰富的解石师。 一般的造假工艺是造假皮和贴片,就是在石头的外表贴上一层薄薄的翡翠。 高叶一脸复杂地看了一眼颜子思。 怪不得这货非要在谷华裳解石的时候捣乱,连反悔的事都做得出来。 原来是让她们急上了火,没有空隙看出这块石头是假的。 第52章 追贼人 http://.biquxs.info/

“怎么会?!” 还不出一刻,谷华裳发出了一声惊叫。 小乞丐快步走了过去,只见石头的切面上满是灰尘,灰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心中顿时涌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 她拿起桌面的脏布不相信地擦了擦,直至擦到切口反光,也没出现一点绿色。 “不可能,这是那个老头子临死之前还抱在怀里的东西,怎么会这样?不会的!不会的!” 小乞丐的脸上满是狰狞,捧着两块被分成了两半的石头,不停地喃喃自语道。 谷华裳脸色十分的不好看,她厌恶地看了一眼小乞丐,再一次后悔今日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趁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她眼神沉了沉,“相信各位都清楚赌石的风险,鄙人毕竟不是神仙,不能点石成宝。 这就是一块裹着翡翠外衣的废石,恕我直言,此石一文不值。既然石头已经解了,本人就先告辞了。” 说着,谷华裳便一言不发地转身准备离去。 谁知还未走出几步,整个人竟在众人的眼皮底下被人一把拉倒在地,谷华裳惨叫了一声。 随后,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小乞丐的口中传出,“你算什么东西,竟说这块石头一文不值?!你放屁!我不信,定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事情就发生在电光火花之间,就连颜子思也一愣。 天啦噜,打得好! 此处应该有掌声啊!她早就看谷华裳不爽了! 这货也是个心大的,一脸兴奋地靠了过去。 小乞丐不见她还好,一看见她的脸顿时情绪再一次失去了控制,用尽了力气一脚狠狠地踹向了还在地上躺尸的谷华裳,骂道:“就是你搞的鬼! 如今你开心了?!我的石头被这厮切坏了,你赔我的石头!” 瞧着谷华裳一脸痛苦的表情,颜子思一脸不嫌事大地笑道:“还别说,我可开心了,这块石头可差点要了我两亿两的银子呢。” 这货略带浮夸地拍了拍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又将小乞丐气得不轻。 奈何她如今还踩着谷华裳呢,只好不解恨地一脚又踹向了谷华裳的脸上,随着一声哀嚎,谷华裳顿时晕死过去。 说来谷华裳带来的几个黄衣女子也是蠢得可怜,直至谷华裳半死不活,她们才想起救她。 “大胆!快放开谷大师!若她出了什么事,你就等着替自己收尸吧!” 其中一位黄衣女子大喊,迅速带着其他几个包围了小乞丐。 众人显然吓得不轻,有的甚至已经慌了神,跑到街道上喊道:“杀人了,杀人了!” 颜子思眼看事情要糟,这货暗道一声不好。 她暗戳戳地移到了小乞丐的身后,一掌将其拍晕,对着那几位黄衣女子说道:“各位不要担心,这个天高地厚的贼人已经被我抓住了。 天啊!你们快来看看谷大师吧,她是不是快要死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啊!” 这货指着地上不省人事的谷华裳一顿乱叫,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真的死了人似的。 虽说小乞丐的两脚确实不轻,但也不至于致死。 除了额头破了皮,脸上挂了彩之外,谷华裳倒没什么大碍。 听到颜子思的话,几个黄衣女子自然先以谷华裳为重,纷纷蹲下身子看谷华裳的伤势。 有人给她探鼻息,见谷华裳呼吸平缓有序,顿时松了口气,“太好了,谷大师没事。” 转头一瞧,几个黄衣女子:“!!!” 人呢?! 那个面具女子和乞丐呢! 有些吃瓜群众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好心解答道:“几位大师,那厮趁着您们看谷大师的时候,溜走了!” “不好!快追!要是让那贼人跑了,谷大师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其中的一位黄衣女子惊慌失措,一脸恐惧地对其他人说道。 另外一人应声附和:“对!你说的没错,谷大师向来呲牙必报,到时候咱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还在说什么?!咱们快追啊!” 其中的一名黄衣女子气急败坏地大喊道。 剩下的黄衣女子点头,“对对对!” 接着,偌大的赌石场内呈现了一副诡异的画面。 谷华裳一身脏乱的晕死在地上,脸上有好几处挂了彩的地方开始转为淤青,手脚摆成一个规矩的“大”字。 一道道黄色的身影闪过,谷华裳的下属们跑得极快,嘴里不停喊着“抓贼人”的骂声,很快在众人的眼前消失了。 一阵清风略过。 徒留围着谷华裳的众人一脸懵逼,在风中凌乱。 谁来个人? 他们很慌… 哪位大侠来救救谷大师…… 她能不能自己醒过来啊? 躺在地上久了,伤口都快好了…… 第53章 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http://.biquxs.info/

“该死,这些人也太难缠了。我跑了这么久,还这么穷追不舍,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了。 还有,这人怎么这么重啊!我去!不要啊!!!” 颜子思略带狼狈地背着小乞丐,谁知一个不小心脚下的石头,眼睁睁地就要看着自己摔倒在地。 这货突然急中生智,趁着空隙,连忙拉过身旁的小乞丐摆在身前。 有小乞丐垫背,这货屁事都没有,“啧啧啧,这人还是有些用处的,也不枉我仗义救你。” 她有些粗鲁地擦了擦小乞丐脸上被地上石子刮伤的伤口,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顿时又皱起了眉头。 颜子思略带嫌弃看着小乞丐:“这些人属狗的吧,要不是带着你这个累赘,老子早就舒舒服服地喝茶听小曲去了。 你说,要不我就扔你在这算了,反正她们找的是你,可不是我。” 这货虽是这般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扛起小乞丐笨重的身子,眼看着那群黄衣女子的脚步声越来越大,她抿了抿唇。 这样可不行,没等逃走,反倒会将自己搭进去。 她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颜子思快速地环视了一圈,这是一条堆放杂物的闲置巷子,她的眼珠子快速地转了转。 “啪叽”一声,这货放弃扛着小乞丐,小乞丐便随着惯性砸向了地面。 她拖着小乞丐的一条腿,动作极快脱了她的外套,将她塞进了杂物堆里,再往上面铺上了一些干草和杂布。 颜子思带着几分满意地拍了拍手,扛起套着小乞丐衣服的麻袋,目光亮亮地说道:“很好,等我回来哦。” “她在那!站住!别跑了!” 转角处,一名黄衣女子眼尖地看到了颜子思,顿时向伙伴们招了招手,大声惊呼。 这货穿着一身金灿灿的衣服,脸上还带上了一个古怪的面具。 去到哪里都是惹人注目,不被人找到才怪呢。 颜子思顿时戏精上身,一脸惊恐地开口说道:“哎呀!这些人好厉害啊,遭了!我被发现了!” 说着,拍了拍肩上的麻袋,“小乞丐,不是我不帮你啊,这些人真的太厉害了。我们打不过的,快逃吧!” 这货说了一通彩虹屁,说的那群黄衣女子嘴角上扬,一个个顿时打了鸡血似的,追着颜子思的身影不放。 没了小乞丐这个累赘,颜子思现在的心情就是:舒畅!她还能带着后面那群蠢货跑十条街! 关键这货还专挑人多的地方走,走远了还时不时地等上她们一会,见到黄色的身影重新追上来,她又用轻功拉开距离。 这货自娱自乐了好一会,觉得有些无聊,顿时没了心思再和她们玩猫抓老鼠的把戏。 如今在东巷,正好选个衣裳铺子把这身装扮换下来。 颜子思扛着个麻袋慢悠悠地走在街上,自然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这货也是心大的,没心没肺地全当自己真当逛街来了。 “南枫,你就让我跟你一起吧。多个人,也多个照应不是?” “不用了,你回去吧,不然你爹该骂你了。” “我爹就这样,你不用听他的话出来找活的。我家虽不富裕,但也是有良田的,还养不起你一个么?” “我已经做了决定,再者,我不习惯欠别人的人情。” “这怎么是人情?应该是我们欠了你的人情才是,要不是你这么多年一直买我爹那人骗…呃,修仙书籍,我们早就饿死了。” 颜子思歪着脑袋向前观望了一会,一袭黑衣,高高束起的黑发。 那是苏南枫! 只是在他对面杵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子,正情绪激动地说着话。 这货向下自视了一身的行头,又向后努力找了找,终于在远处的人堆里看见了那群气喘吁吁的黄衣女子。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怎么感觉那群人有些半死不活的。 不对啊,她也没把她们怎么样吧? 这货弯了弯眉眼,脚步匆匆地跑向了苏南枫,富有深意的笑了笑。 动作甚至带上了几分优雅地说道:“苏南枫,你也在啊,好巧!” 只是这货完全忘了自己还扛着一个麻袋,银色的面具配上金灿灿的衣服,俗气置顶。 梁平梅顿时瞪大的双眼,挡在了苏南枫的身前,略带紧张地问道:“你是谁?找南枫干什么?” 也不怪梁平梅大惊小怪,实在是这货的装扮太过诡异,一看就不是好人的那种。 颜子思饶有意思地看着眼前这个高高瘦瘦,长得却黑不溜秋的家伙,反问道:“你又是谁?我找苏南枫,关你什么事?” 梁平梅顿时一愣,“我,我是南枫的朋友。你打扮得如此怪异,到底要干什么?” 颜子思心里顿时火了,怪异? 她哪只眼睛看到她穿得怪异了?这叫潮流! 懂不懂? 这货直接将视线转向了身后,半侧过身子,极快地揭了一下面具,对梁平梅身后的苏南枫说道:“是我。” 苏南枫的面容只闪过一丝惊讶,再看时,已经消失不见。 他走到了两人的跟前,对颜子思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颜子思笑眯眯地指了指身后的那群黄衣女子,略带自豪地说道:“她们追杀我,然后我就看到你了。” 这货心里有些美滋滋,苏南枫问的是“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不是“你怎么穿成这样”。 事实证明,她穿得还挺好看的。 也不知这货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她看苏南枫顿时觉得顺眼了不止一点。 苏南枫向后看了看,果然看见一群穿着黄衣女子。只是她们都瘫坐在地,一副脸青唇白的模样。 梁平梅略带怪异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没想到南枫还会认识如此奇怪的人。 她还是头一回听见被人追杀的时候,还能没心没肺地跟人闲聊,带着自豪的表情地说自己被追杀的。 “她们是黄家的人,你得罪黄家了。” 苏南枫简明扼要地陈述了一遍事实,之所以能一眼看出那是黄家的人。 就是由于黄家行事向来乖张,下人们都有统一的服饰,绣着黄家独有的徽章。 听到苏南枫的话,颜子思勾唇笑了笑,“怕什么,我带了面具,她们认不出我。倒是你们……” 梁平梅听闻连忙背过身子,“南枫,赶紧背过身子,若是让黄家的人认出了我们,咱们的麻烦就大了。” “这位姑娘,你也太逗了。我说了这么久,要看到早就看到了,现在背过身子还有什么用?” 颜子思捧着肚子大笑,没想到吓不了苏南枫,他身旁的那位女子的反应倒是有趣。 梁平梅拧起眉头,有些不悦地看向了颜子思,“你!我们可没得罪你,为什么要这样戏耍我们?” 苏南枫的脸上倒没有什么不喜,反而认真地说道:“她们看不到我们,梁姑娘请放心。” 继而,又转头向颜子思说道:“赏花会上多亏有你,我才得了头筹。今日颜小姐被人追杀,若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但说无妨。” 颜子思眨巴着眼,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你没什么可以帮我的,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这话说的好没有道理,但这货向来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苏南枫先是一愣,才应了一声,“好。” 第54章 一座大冰山 http://.biquxs.info/

“对了,你们杵在酒楼面前作甚?” 颜子思边走边说,刚刚好像听到他们说什么人情之类的。 这货不是个八卦的料,却有一颗八卦的心。 苏南枫看了眼颜子思一眼,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没什么。” 一旁的梁平梅是个藏不住话的,见苏南枫不爱开口,她轻咳了一声,接过了颜子思的话说了起来。 “这位姑娘,不瞒你说。南枫用赏花会赢来的头筹给已故的亲人修了墓碑,这本是令人赞叹的孝行。 可他的家人偏偏眼红,扬名若是将银两都退回来,才可以重新回去。 你说,这哪里还有退回来的道理? 幸好我爹在街上见到南枫,将他接回了我家。只是我爹一向嘴硬心软,南枫非要出来挣钱说要还上他的人情。我不放心,就跟出来了。” 梁平梅正忧愁地45度角望天的时候,身旁传来了一声不厚道的笑声。 她转头一看,正是颜子思这货笑得正欢,一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 “你笑什么?” 梁平梅一脸纳闷的表情,她实在有些不懂。 明明是一件让人愤愤不平的事情,这人一点都不感同身受就算了,还一脸笑容。 颜子思不以为意,带着好奇地问道:“没什么,你继续说,最后找到了?” 原以为苏南枫落了个桐城第一丑男已经够冤的了,有苏南廷这样的白莲花弟弟已经够惨的了。 没想到连家人也冷清冷血,这些人一旦摊上,哪里是那么容易摆脱的? 恐怕日后他还要摊上不少祸事,惹上不少麻烦呢。 不过这与她没什么关系,当个故事听听倒是有趣。 这货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苏南枫的模样,那时候他被苏南廷的三两言语便落了下风。 记得,她也说她是个小可怜来着。 梁平梅见苏南枫的脸上没有什么不喜,也没有出言打断她的话,便继续说道:“城里还不如村里好!怪不得桐城里面有那么多的乞丐,若是我在这里讨活,非饿死不可。 我与南枫一路走来,都处处碰壁。她们一个个见南枫是男子,说什么男子不易抛投露面,都不肯收下我们。” 颜子思挑了挑眉,这倒是不假。 这个世界的男子大多都像赵夜安一般深养在闺房,即便出了门,有些男子还需蒙上白纱遮面。 像苏南枫这样出来抛头露面的,简直闻所未闻。 梁平梅常年处于农田,很少出城。况且村里的男子有的还需承担农活,所以她不知情也是正常。 这货托着下巴想了想,眉眼闪过流光地说道:“我知道有个地方不会赶你们走,反而会收下你们。只是条件有些艰苦,就看你们愿不愿意了。” 梁平梅眼睛一亮,急忙问道:“哪里?” 颜子思也是个黑心的,吞吞吐吐了半刻,神色带着几分迟疑地说道:“我看你们顺眼才告诉你们的,一般人我可理都不理。 就在赌石场内的雅轩堂,那里正好缺几个搬石头的,你们去了肯定有个好差事。” 梁平梅见闻有些心动,眉眼松了松,瞄了一眼苏南枫的面容,又皱起了眉头说道:“这可不行,南枫是男子,怎么可以做这种粗活?” 就算是她,恐怕也很吃力啊。 这句话成功将颜子思逗笑了,“苏南枫可没有你想得那么娇弱,他的武功你没见过吧?像你这种弱鸡,他一个能打趴一群。” 也是,依苏南枫的性子,沉默如金,不到关键时刻是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有时候她还挺喜欢跟他呆在一起的,安安静静的,一点都不唠叨。 也不烦人,人也聪明,话说到一半,就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人嘴太笨了,被人欺负了也不会欺负回去,只能生生吃闷亏。 这回倒是轮到梁平梅惊讶了,用一副吃惊的表情说道:“南枫你还会武功?” 自从来到她家,苏南枫就不怎么喜欢说话,她知道的少之甚少,一切都是爹告诉她的。 苏南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倒是转头向颜子思看了一眼。 冰冷的面容上没有丝毫的表情,颜子思却从那双浅褐色的双眸里看出了不喜。 颜子思抿了抿唇,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不喜欢就不说了呗,冷嗖嗖地看她干什么? 也对,扮猪吃老虎,也是一种保护自己的外衣。 只是这人也太冷漠了,冷冰冰地像座大冰山似的。 就像是一座孤寂了几百年的城楼,往铁门上套上了枷锁,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怎么说呢,她倒是觉得苏南枫挺像她小时候的。 这货着急处理小乞丐的事,转了转眼珠子,对二人说道:“你们若是去雅轩堂,可不可以帮我捡一块被分成了两半的石头? 模样只有巴掌大小,外表带着一点绿,位置大概就在赌石场的外围。” 苏南枫有些冷漠地没有说话,梁平梅倒是热心地一口答应下来。 颜子思再告诉了她一些石头的细节,便急匆匆地离开了,转到一家人少的铺子,随便买了一身衣裳。 便重新来到了那条巷子,这货来的路上还有些担心小乞丐醒来溜了。 见角落里的她安安稳稳地睡着,她才终于放下心来。 嗯。幸好她下手挺重的。 第55章 我不喜欢女人 http://.biquxs.info/

裕成客栈 颜子思打了个哈欠,有些无聊地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郁闷地瞄了一眼床上的小乞丐。 此刻的小乞丐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身新衣裳,原本乌漆嘛黑的脸也露出了原来的模样。 颜子思带着几分嫌弃地摇摇头,长得也没多好看,比她差远了。 这货也是个坐不住的,暗戳戳地倒了一杯茶水,正想迎面泼上去叫醒她的时候,床上的人手指动了动,一副悠悠醒来的样子。 可惜这货发现得太晚了,等她准备收手的时候,茶水已经洒了小乞丐一脸。 颜子思:“……” 不关她的事,是茶杯先动的手。 一双略带迷茫的双眼愣了几秒,很快里面就浮光闪现,露出了精明,小乞丐略带着冷意地说道:“你要干什么?” “你醒了?” 颜子思眼角抖了抖,尽量忍住自己想笑的念头,拿出她最后的一丝良心,给小乞丐递向了一块白布。 茶叶糊了一脸,还能镇定自若地装作若无其事,也是一种本事。 “我问你,你方才想要对我做什么?还有,我的衣服怎么换了,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小乞丐擦了擦脸,留意到身上的衣服全都被换了,顿时有些气恼地说道。 颜子思嘴角微翘,含笑说道:“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刚刚见你快要苏醒,就想你一定渴了,倒了杯茶给你。 谁知道脚下一滑,不小心将茶水泼出去了而已。至于你的衣服,自然是我叫人帮你换的了,喜欢吗?这是我亲自挑的哦。” 小乞丐顿时感到一丝恶寒,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将我那套衣服还给我,我才不要穿这件令人恶心的衣裳。” 说着,便解开腰间的纽带,扒拉着要脱下衣服的样子。 颜子思这货眼睛一瞬就亮了,笑嘻嘻地说道:“那套乞丐装我可早就扔了,你要脱我也没有意见,毕竟大家都是女人,你有的我也有。” 这货生怕错过什么细节似的,托着下巴一脸好奇地看着,似乎在思考对面的人能脱到哪一步。 小乞丐眼睛都惊呆了,一副不可置信地模样看着颜子思,原本的痞气全都消失不见,徒留脸上一层薄薄的微红。 许久,她才侧过身子,用最快的速度重新穿好了衣裳,伸手一挡,对颜子思说道:“女女授受不亲,请你以后离我七尺远,谢谢。” 颜子思闻言,笑得肚子都疼了,故意装作一副惋惜的表情说道:“你又没有多好看,犯不着担心我会对你怎么样。不过你害羞的样子还挺可人的,可惜了,我不喜欢女人。 若是你争取争取的话,说不定……” “停!你再这般戏弄我,我就走人了。” 小乞丐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被吓的,一双精明的眼眸已经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惊悚的情感,一张脸红了又黑,黑了又红。 颜子思看得精彩,但也知道不能将人逼得太过了,这人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 这货轻咳了一身,这才说起了正事,“你也清楚,当时你情绪失控,突然袭击了谷华裳,遭人围攻,是我救的你。” 小乞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问道:“所以呢?” 她救她,有什么目的? 她并不感激她,甚至厌恶她! 不是因为她的话,她又何须打赌,何须白白断失了财路,何须让黄泉下的那个老头伤心? 颜子思一双明眸直视这小乞丐的眼睛,像是猜到了什么说道:“你肯定在想,是我害的你。 但你怎么就没发现,说到底还是我救的你呢?” 小乞丐看着颜子思的眼神要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你不用再说一些蛊惑人心的话来骗我,我知道你很善于掌控一个人的心智,但这招对我没用! 先前我一时大意,才被你利用。现在,你说什么我都不相信你了!” 回想起整件事,分明就是这个女人一开始便设的局,就是为了引他入套。 颜子思甚是欣慰地笑了笑,满意地点头道:“你虽然长得不是很好看,脑子还是挺聪敏的。” 小乞丐:“……” 特么的,能不能别再说她长得不好看了!! 她不要面子的吗? 再说了,你特么的骗人还承认得这么理所当然,正常人不都先诉苦一番,然后死活不承认的吗? 这人怎么总不爱按常理出牌? 颜子思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你那块石头是假的了。” “你特么的乱说什么?!那块石头虽然没有切出个什么,但它绝不是造假的!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人出口就是谎言,没有一句是真的。 原本以为我才是骗人的祖师爷,今日是真长见识了。” 小乞丐气急,顿时掀起被子就要走人。 颜子思料定了她会借机离开,眼疾手快地拿起椅子后面的麻绳,不费余力地将她牢牢绑了起来。 小乞丐都气懵了,“你快放开我!若是你不放我离开,我就去官府告你!” 颜子思带着几分好笑地回答道:“去官府?去官府自投罗网么?现在外面谷华裳她们还在外面等着抓你回去呢。 你乖一点,性子不要这么急,好好听我说嘛。我虽对赌石略懂皮毛,但也是会看的。你的那块石头确实是假的,若是不信,改日我叫人拿给你,你再叫人鉴定就是了。 我今日想要跟你说的,无非就是两句话。第一,我确实是在救你,第二,我对你确实有所图。” 要说没什么目的,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 只有将目的都摆在对方面前,对方才会放松警惕。 小乞丐哼了一声,语气倒是缓和了一些,“那你说说,你是如何救的我?对我又有什么目的?” 颜子思多精啊,知道这件事情终于有了好转的迹象,她转了转眼珠子,面带几分认真地说道:“近些年来,黄家的人在赌场之内称王称霸,你是知道的。今日你在赌场之外竞拍,为的是什么? 就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卖给一个地位较高的富商,保你不会被黄家的人抢了去,毕竟你只是区区一个乞丐,任谁都能欺凌。 聪明反被聪明误,你想过没有?若你今日真的卖给了一个富商,她也答应保你。可这块石头没有绿,最可怕的是,它还是一块造假的石头! 一旦被人发现,誓约瞬间消散,到时候不仅那位了不得的富商要记恨你,就连黄家的人也会眼红着要来害你。 害死你的不是那块石头,恰恰是你自以为傲的自信和大意。” 小乞丐的越听越心惊,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她带着有些颤抖地声音问道:“你一开始,就知道那块石头是假的了?” 若真是这样,这个女子也太可怕了。 而且短短时间之内,就想到了这么多,利用了全场的人,布了一个所有人都逃不掉的局。 这个女子,她从心底有些畏惧。 颜子思倒是摇了摇头,幽深的眼眸带上了细碎的光芒,“你太高看我了,我说过,我只是对赌石略懂皮毛而已。 若不是你答应将石头给我看,我也不能确定那就是假的。” 小乞丐显然是不信的,“那如今算起来,我倒是要感激你救了我了?可你别忘了,我如今也好不了哪里去,谷华裳还在外面等着抓我回去处置呢。” 特么的,她算不算刚逃出虎口又掉进狼窝? 颜子思的笑带上了几分肆意,象征性地拍了拍小乞丐的肩膀,正儿八经地说道:“你放心,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这几天先在这呆着,饭食我都会叫人送上来。 等我帮你干掉谷华裳,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出来了。” 小乞丐总觉得有些憋屈,身子向后躲了躲,闷闷地说了一声:“那就多谢你了。如今你可以提你的要求了。” 颜子思也不恼,嘴角勾起,微低着头,掩饰眼中一抹墨色说道:“这个不急,如今我最想知道的是,你到底叫什么?” 小乞丐没想到她会如此问,直直愣了愣,过了半响,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时在赌场上带着几分痞气的坏笑,“墨千秋,一肚子墨水的墨,千秋万代的千秋。” “噗!” 颜子思成功被墨千秋的解释逗乐了。 强行解释名字,最为尴尬。 你特么的没有文化就不要强行解释,一肚子墨水的墨?你怎么不说是黑加土的墨呢? 起码证明你会写这个字啊。 这货一点面子都不给,嘲笑了墨千秋好一会,才幽幽说道:“颜子思,我的名字。” 这个名字,她就不用解释了。 果然,墨千秋的双眸闪过一丝惊讶,看向了颜子思的脸。 只是她戴着面具,墨千秋只能看到了一双明眸。 颜家大小姐,她记住了。 第56章 欠收拾 http://.biquxs.info/

次日 雅轩堂的高叶坐立不安,一会趴在木柜面上发着呆,一会双眼无神地看着门口。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颜子思。 今日的颜子思换了风格,一身雅竹的淡蓝白色衣袍,腰间系着上号的翠玉配饰。 就连脸上的面具,也换了一具木头做的淡雅面具。 不少来赌石的富商也是同样的装饰,有的是因为喜欢这样的装扮,有的则是掩饰其身份。 这货就是不想让人认出来,才割爱没有穿上那件金灿灿的衣服。毕竟她昨日可是在众人面前直接掳人走了。 特么的,她还是快点想办法干掉谷华裳吧。 所以颜子思踏入雅轩堂的时候,高叶也是花了好几秒才认出的她。 高叶急忙蹦下椅子,拉着颜子思就进了内堂,一脸好奇地问道:“徒儿,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徒儿,那个小乞丐怎么样了?徒儿,黄家的人到底是不是你叫过来的?徒儿……” 颜子思一脸无语,紧皱着眉头赶紧打断高叶说道:“师父,你一下问这么多的问题,让我怎么回答啊?” 问个问题都能这么唠叨,她这便宜师父可以退货不? 高叶顿了顿,带着几分尴尬地眨了眨眼,也发现自己操之过急。 但想到昨日的事,自己给自己台阶说道:“哼,昨日你干了什么,最好一五一十地跟我说清楚!” 颜子思的嘴角才勾起了一个细小的弧度,“昨日的事师父也在场,您还能不清楚? 徒儿一开始便觉得那块石头不对劲,便借着由头与那乞丐打赌。 谁知道后来黄家的人要来分一杯羹,您也看到了,谷华裳运气不好。 什么都没有切出来,反倒被那乞丐打得趴下了,我只好借机带那乞丐逃跑了。” 高叶微微皱眉,一脸不解地问道:“你劫走那个脏兮兮的乞丐做什么?” 颜子思随口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师父你知道的,我这么善良怎么舍得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姓谷的害了呢? 况且人家因为我弄得钱石两空,我的心里也过意不去。” “你要那乞丐我没有意见,也不想管你。但是,你得老实告诉我,谷华裳是不是你有意引来的? 你可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什么?黄家的人不能动,不能损害黄家的利益!” 高叶的脸带着正色,知道颜子思不会告诉她的打算,但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徒弟做任何伤害黄家的人。 颜子思挑眉,转头默默注视着高叶,见她显然有些动怒,但没有真正的责怪。 心里猜测,高叶大概并不确定谷华裳是否被她引来的。 这货就有些纳闷了,黄璇这人人品极差,众人都有目共睹。怎么就不能动呢? 她可不相信黄璇会做什么好事,高叶维护黄家也做得太过了,这其中必有古怪,看来她得尽快查出其中的渊源才行。 “师父放心,如今徒儿是不会动黄家的人的。”颜子思露出一口小白牙,笑道。 现在不会动,将来就不一定了。 就让谷华裳再蹦跶一会,她有的时间收拾她。 这货脸上满是诚恳,心里则满是心思,见高叶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才说道:“师父,店里是不是来了两个人?” 高叶沉默了片刻,突然双眸一亮,这才想起了颜子思口中所说的两人,“据他们所说,是你叫他们来的。 我见雅轩堂也不缺什么人,就安排到你的铺子下了。来时,还捧着那块假石头,我这就拿给你。” 说着,迈着步子走到了前台,往柜子里翻了许久,终于找到了那块切成两半的石头。 颜子思接过,小手一挥说道:“师父,东西拿到了,我就先走了。” 高叶咬牙,顿时委屈了,带着几分不满地说道:“去哪?师父的雅轩堂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是么?” “咳咳,师父你别想太多了。我这不是见您累了,想让你歇会嘛。再说了,你给我的几间铺子我还未见过,自然要去走走的。” 颜子思带着几分好笑,觉得高叶这老太婆有时候还真像个孩子似的。 一把年纪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高叶闻言,顿时黑了脸,额角青筋暴露,“你居然还未去过?!我精挑细选,好心好意地挑的铺子,你倒一点都不上心。” 颜子思:“……” 遭了,被发现了。 如果上天给我撤回的机会的话,她一定会在三秒之内完成…… 这货咧嘴一笑,完全没有一点认错的自觉,蹦跶到了门口,幽幽地说道:“师父,你年纪也不小了,别总是动怒生气,我会心疼的。” 高叶本来还期盼颜子思能过来哄一下自己,到时候也就小事化无了。 哪里知道这货专门就是来气她的,她顿时觉得脑壳有些疼,暴躁如雷地骂道:“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别回来了!” 高叶吼完,又想着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磨磨蹭蹭地移到了门口,露出半个脑袋向外探去。 可门外哪里还有颜子思的影子,高叶只好又没好气地叹了口气。 第一次做别人师父,看来还是没经验啊,要不然怎么就管教不了那个臭丫头呢? 直男颜子思哪里是会哄人的料,叫这货去讹人还差不多。 不把人气死就不错了,指望这货哄人,简直比天塌下来还有困难。 颜子思哪里想到高叶在她走后有那么多的心理活动,这货正忙着找高叶挑给她的铺子呢。 这货走到铺子面前一看,顿时皱起了双眉。 萃玉堂,桂轩堂,雅明堂。 这些名字一看就是高叶那个老太婆取的,一点都不好听。不是雅就是轩,一点创意都没有。 她倒不急于亮明身份,装着客人的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毛料。等到这货走到雅明堂的门口,不知怎么就移不动脚步了。 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个熟悉的身影,颜子思的双眸流光闪过。 苏南枫和那名女子在这里啊。 “快点啊,别挡着客人们的道了!你!说的就是你,动作快点!” 看似是雅明堂的掌柜,正对着苏南枫大呼小叫。 苏南枫有武功,搬石头这等事不过是大材小用,雅明堂的掌柜显然是看苏南枫是一名男子,就随意欺凌。 梁平梅有些看不过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面带不喜地说道:“掌柜,你可不要欺人太甚了。 南枫是在这里干活最多,最拼命的人。你却在这里处处刁难,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好笑,我是这里的掌柜,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爱干就干,不爱干就赶紧滚蛋。” 雅明堂的掌柜一脸嫌弃地看着二人,若不是上头安排这两人来这里,她根本就不会收下这两个土包子。 彻底了解到二人的来历和底细,她如今是越看越觉得两人碍眼了。 “梁姑娘,我没事。你不用为了我如此。” 苏南枫不去看那掌柜的眉眼,带着几分感激地看向梁平梅,好不容易才得到这样的机会,他不会放弃。 梁平梅在家还有农活,却好心跟他一起在这里吃苦,他已经很感谢她了。 梁平梅装作精神抖擞地拍了拍手,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个诚挚的微笑,只是她不会隐藏情绪,眉眼的疲惫一览无余。 颜子思本想上去打个招呼,正好碰上了雅明堂的掌柜演的这一出戏,瞬间对那掌柜一点好感都没有了。 狗东西,欺负她罩着的人,就是欠收拾。 第57章 欠扁的刘掌柜 http://.biquxs.info/

还没等颜子思有所动作,一名动作诡异的女子顿时吸引了她的注意。 只见她反反复复伸手探入衣襟,似乎在检查里面的东西是否完好。 眼神飘忽不定,呼吸带着微微的急促,脚步有些加快地走着,显然是处于极度的紧张中。 颜子思在暗处仔细观察了一会,发现那名女子的衣襟中装着的竟然是一块石头。 这货的眉头挑了挑,猜测此人多半是来讹钱的。 轻举妄动实在不是颜子思的作风,这货颇好心情地看着那名女子不断徘徊在雅明堂的门口,心里倒是催促着那名女子能争口气。 等那女子坏了雅明堂的事,她再挺身而出,不知不觉间就树立了威严还能收买人心,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可惜天公不作美,这货还没等着看好戏呢,那名女子就被当场抓住了。 原来那名女子实在是太过于紧张了,以至于没有看到卸着石头的苏南枫。 这不,两者相撞,苏南枫屁事都没有。反倒那名女子十分狼狈地摔倒在地,怀里的石头顿时掉在了地上。 原本苏南枫满是歉意地想要扶起那名女子,可那名女子也是个没用的,神色慌张地抱着石头便想转身逃跑。 苏南枫哪里会如她的愿,发现其中有古怪,拦住了那名女子。 “我要离开,你拦住我做什么?” 女子的佯装动怒,声音却带上了几分颤抖,显然一副心虚的模样。 苏南枫眉眼低垂,看向女子的眼神中带着怀疑,“方才我无意冲撞了你,抱歉。容我问一句,姑娘手中的可是赌石?” 女子的那副身板甚至有些颤抖起来,险些将手里的石头掉下去,虽是如此,还是带上了几分硬气地说道:“正是,我方才在雅明堂买的赌石。你若没什么事,就别挡着我了。” 按道理来说,那名女子确实没有做什么坏事。苏南枫只是询问了一番,便放她走了。 颜子思眼睁睁地看着那名女子离开,微微叹了口气,没想到,苏南枫却做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举动。 只见他转身走入铺子里,对雅明堂的掌柜说道:“刘掌柜,可否借一步说话?” 那掌柜眼中闪过古怪,厌烦地看了一眼苏南枫,迈步到一个人少的地方,语气颇为不耐烦地说道:“快说!男子就是麻烦,不干活就知道偷懒。” 颜子思这货也有些好奇,由于铺子里面的空间有限,这货只好装作挑着毛料的样子越靠越近。 苏南枫似乎已经对掌柜的恶言恶语习以为常,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甚至连一丝生气也没有看到,他的声音带着独特的磁性,“请问刘掌柜,最近铺子里的有些石头是否会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假石?” 刘掌柜听闻,顿时气急地骂道:“一介男子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我的铺子我清楚,毛料都是整整齐齐地摆在架子上,怎么会有假石?” 不远处的颜子思颇为不喜地瞄了一眼刘掌柜,某些人的狗胆还挺大的,她罩着的人,你特么的在她面前大吼大叫?! 刘掌柜打了个喷嚏,身子禁不住抖了抖,她怎么感觉有点冷呢? 颜子思转了转眼珠子,随意地扫了一眼铺子里的毛料,突然眼睛一亮,四五下就将架子里的几块石头都拿了下来。 “掌柜的,掌柜的!” 这货生怕刘掌柜听不见,扯着脖子喊了起来。 刘掌柜听闻,顿时看了过去,只见一名身穿淡雅的女子抱着好几块毛料,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她只好陪着笑,好声好气地说道:“不知这位客官,想要些什么?” 颜子思一点也没有客气,带着小暴躁踹了刘掌柜一脚,满是不悦地说道:“你这店里摆着的都是些什么破玩意?你瞧瞧,都是些假货! 幸亏老子识货,不然老子的钱都被你骗走了!识趣点的,就趁着我还没叫嚷出去,赔偿我银子!” 说完,看似扶正了一下面具,实际这货却是对刘掌柜身后的苏南枫眨了眨眼睛。 苏南枫的微微抿着的唇角一松,眸中带着几分认真地看着颜子思的身影。 刘掌柜一开始还不服,直到接手一瞧,差些吓得站都站不稳。 虽说这些毛料都画着属于雅明堂的记号,就连原石的模样都差不多,但这偏偏却如那名面具女子所说,是造假的石头。 颜子思带着几分嚣张的语气说道:“你到底给不给银子私了?不然我就到铺子门口说去,反正人证物证都在,我看你怎么向你们老板交代。” 刘掌柜顿时头都大了,冷汗直流,又对颜子思的话无力反驳,只好灰溜溜地讨好道:“别别别,这位姑娘,算我求你了。 若是此事流传出去,我这掌柜的位置就不保了。这件事一定有人在背后搞鬼,对了! 就是这个苏南枫,他刚刚还跟我说有些架子上的石头变成了假石。肯定是他搞的鬼!” 刘掌柜脑中灵机一动,急忙指着背后的苏南枫,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显然是想苏南枫背这个黑锅。 颜子思原本也没怎么生气,顶多就是有些不喜欢刘掌柜罢了。 如今听了刘掌柜的话,这货心里的怒火就蹭蹭蹭地往上涨,偏偏刘掌柜还作死地指着苏南枫不放,嘴里什么脏话都抖了出来。 这货的脸顿时沉了下来,眉眼带上了几分暗色,冷冰冰地看着刘掌柜说道:“如今你推一个无关的人出来顶罪就想算了,此事可没那么简单。刘掌柜,不,刘娟,你可以滚了。” 刘掌柜怔了怔,一时还未反应过来颜子思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直到颜子思拿出了高叶给她的一枚玉佩,刘掌柜悔得肠子都青了。 “大人,我…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要赶我走啊。我以后绝对不敢冲撞大人了,求求您放我一条活路吧。” 刘掌柜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颜子思完全不领她的情。 这货嫌刘掌柜话多,心情更加烦躁了,连踹了刘掌柜好几脚。 刘掌柜被踹得哇哇大叫,边哭还边叫嚷道:“多踢小人几脚吧!大人若是喜欢,可以随时来踢小人的!小人愿意为大人做牛做马,只求不要赶小人走啊。 大人你就多踢几脚吧!小人最喜欢大人踢小人时的风姿了。” 颜子思:“……” 颜子思一脸惊悚地收回了脚,抖m? 特么的,你个死变态,不要靠近老子! 第58章 有点可爱 http://.biquxs.info/

刘掌柜死缠烂打的模样吓得众人纷纷退散,生怕她会突然发疯缠上自己。 颜子思低头看着抱着自个大腿的刘掌柜,这货一头黑线。 鬼知道,她遇到的是什么妖魔鬼怪。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这货双眼一瞪,凶巴巴地撇下刘掌柜,“不走也可以,但这个掌柜你是不能再当了,等我找到合适的人选,再安排你的位置。” 这货说完,态度突然大变。 她嘴角微翘,露出一抹笑意对刘掌柜身后的苏南枫说道:“你,跟我走。” 苏南枫一身凌然,薄薄的双唇微抿,在刘掌柜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下跟着颜子思走了。 他安安静静地跟在颜子思的身后,就连走路也是轻轻的,双眼从来不会四处乱看,似在认真地走着路。 青石路上总是不平,颜子思的身影投射在苏南枫的面前,一前一后,他能清楚地看到她走路时的小动作和习惯。 颜子思将他带到了颜家名下的其中一家酒楼,进了雅间,雅间的对面就是街道。 这货将窗户打开,明媚的阳光洒在两人的身上,颜子思透过光线看去,突然发现阳光下的苏南枫眼睛特别好看。 原本浅褐色的双瞳围了一圈浅金色的光芒,星星点点流动,胜似繁星。 繁星不动,他的双眼却能灵动如蝶。 一般的男子被人这般盯着看,早就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转头逃走了。 可偏偏苏南枫没有半分羞涩的模样,端坐在颜子思的对面,面容清霜。 半响,终于发现不对劲。又用一副木讷的表情对着颜子思,仿若有些不解。 颜子思终于自觉地看向了别处,悠哉地倒了杯酒,看着对面无比乖巧的苏南枫,缓缓勾起了唇角。 这人虽看着听话,实际是性子冷淡罢了。 她看着那双好看的双瞳说道:“苏南枫,知道我为什么带你过来么?” 苏南枫微微颔首,他浓淡分明的眉眼带着大气,只是此刻微微低垂,显得有些深沉,“你有话要问我。” 这货挑了挑眉,带着几分好奇地问道:“你同刘娟说,架子上有些赌石可能是假货,你是如何知道的?按理说,你对赌石并无了解。” 苏南枫眼中闪过一丝银光,似乎对颜子思的问题并不惊讶,“只是我一人的猜测而已。” 颜子思听闻,歪着脑袋,皱起眉头看着对面的人,微微叹了口气,探出身子带着几分无奈地靠近苏南枫说道:“你再多说一些,别总是将话都埋在肚子里。” 苏南枫一愣,带着几分凉意的眉眼不经意地颦起,想了想,摇摇头,非常认真地说道:“没有了。” 颜子思的表情有些抓狂,带着几分粗鲁地灌了一杯酒,耐着性子说道:“不行!你再多说几句,有什么就说什么,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苏南枫这沉闷的性子实在让她太憋屈了,虽说这样一点都不唠叨,但她完全不知道他说的到底什么意思啊? 就好像遇到了一个疑题,直接知道了答案,却不知道过程,这也太折磨她了! 她又没有读心术,怎么知道对面的人在想什么。 苏南枫的双眉皱得更深,脸上有些不解地看向颜子思,“我看到那名女子怀里的石头,猜出来的。” 一见有效,颜子思双眼一亮,突然灵光一闪,勾唇道:“这样好了,你若是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每次说话超过五句话。 我就给你买修仙的秘籍还有仙丹,如何?” 她怎么这么聪明呢? 这个办法也只有他能想出来了。 此话一处,苏南枫定定地看向了颜子思,显然十分紧张她的话,颜子思都能感觉到他的神色暖和了几分。 只是过了半响,他依然像只蘑菇似的端坐在她的面前,又让这货陷入了自我的怀疑中。 搞错了? 苏南枫根本就不受用这一套? 正当这货有些泄气的时候,对面的人终于有了动作,只见他深吸了口气,语速缓缓地说道:“雅明堂的前门,有位行踪诡异的女子,我看到她的怀中藏着赌石。 我见她的神情飘忽不定,就有些怀疑,便上前询问了几句。 她说是刚从店里买的石头,而我了解到,每次客人下了单,即便再忙,掌柜也会将她们送到门口,并送上装着玉指的木盒。 可她非但没有,怀里的石头还印着雅明堂专属的标记。没有确凿的证据,我只好放她走了。 根据这件事情,我便猜测她有偷石的可能,只是刘掌柜对我有偏见,不肯相信我的话。” 颜子思在一旁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心里很是舒坦,淡淡地嗯了一声。 心里倒是对苏南枫另眼相看起来,他能举一反三,观察甚微,如今看来口才似乎也不错。 原来他并不是嘴笨,只是不习惯说话而已。 “听别人说,你是被家人赶出来的?” 颜子思怀着心思,脸上却是带着随意地问道。 苏南枫微微皱眉,“我不想说。” 颜子思带着几分狡猾地笑了笑,靠近苏南枫的脸庞,在他的身上,笼罩了属于颜子思的影子。 只见她眼里揉着细光,语气极具魔力地说道:“我给你很多很多的修仙书籍,一大堆一大堆的丹药,还有圣花仙草,我都买给你。” 咕隆。 颜子思的对面传来了吞咽的声音,这货抬眼看去,只见面无表情的苏南枫喉结动了动,微微抿起的嘴角,不小心透露了他的心绪。 这货的眼睛弯了弯,竟然觉得苏南枫有几分可爱,不知不觉间用上了一种诱拐的语气说道:“好好说话,你喜欢的我都买给你。” 她眨巴眨巴眼睛,等着苏南枫开口说话。 果然,下一秒他清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她们要我交出银两,我没有答应,便离家出走了。母亲说过,若不将银两都拿回来,我就不用回去了。 从小到大,自从阿爹去世之后,她们便没有将我当做亲人看待。自知如此,何必多情。从此以后,我不会再回去了。” 第59章 他笑了 http://.biquxs.info/

苏南枫棱角分明的脸上略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能在对面这个笑意盈盈,只有几面之缘的女子面前,一次性说了这么多的话。 他眸色微敛,默默压下心底的疑惑。 片刻之后,面容上又恢复了平静和沉稳。 颜子思的视线落在苏南枫身上,幽深的眼眸闪着细碎的流光,看向苏南枫的视线带着几分愉悦。 她眸下一沉,红唇牵扯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这么说来,去雅明堂寻求生计也是无可奈何之计了。 如今你得罪了刘掌柜,骑虎难下,可有什么好的对策或者别的去处?” 她长长的睫毛轻颤,在光线的投射下,一小片阴影微微盖住了眼眸。 “没有,但刘掌柜已经知道你我是认识的。况且她如今自身难保,并不会对我有所为难,还极有可能会优待我。” 颜子思在刘掌柜面前带走他,在刘掌柜的眼里,他可以在颜子思面前为她求情。 这个作用,足以令刘掌柜对她另眼相看。 只是,若她真的这么想。 倒是想错了,他与颜子思的关系还没到可以改变她主意的地步。 “很好,说的不错。” 颜子思的眼里含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意,即便苏南枫的话是冷冷的,却能让这货唇角微扬。 她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继续说道:“你很聪明,做我的帮手如何?” 苏南枫清绝的脸上一怔,刚要习惯性地拒绝,颜子思幽幽的声音又穿了过来,“先别想着拒绝我,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这二者的区别。 搬石头这活儿虽对你没有难度,但是月钱少啊。你想想,如今寄人篱下,搞不好他们还会赶你走。 但你若是做了我的帮手,为我做事,酬劳肯定不低。到时候,你想住哪儿都可以,买什么修仙书籍没有,买什么灵丹妙药没有? 人嘛,不能总把眼光局限于现状,应该放的长久些。 况且,苏家的那些人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你的,我可以保你。” 她比谁都清楚,靠她一人怎么可能快速地创立自己的势力。 唯有为她效力,有天赋的人才,才是她锋利的武器。 苏南枫处境落魄,这一点,正好是她用来拿捏的把柄。 况且,她看上苏南枫,不仅是他的才智,更多的,是他这个人。 像他这种人,不会轻易下承诺。一旦许诺,就算是代价惨重,也会信守诺言。 这样的人,她很欣赏。 “你的条件,又是什么?” 苏南枫的一缕青丝垂落在脸颊,眸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幽深,不同的是,却多了几分柔和。 她的话说的很好听,但天下永远没有免费的午餐。 一切的利益之下,都披着目的和条件,他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十年,衷心于我,并且永远不会背叛。” 颜子思眉眼闪现出从未出现过的认真,不再是温润如初的淡笑,更多的,是属于她本身的,带上了几分轻狂却自信的勾唇。 她的语气带上了几分紧张,面对苏南枫的清眸如墨玉。 这货知道,若是苏南枫拒绝她,她也没辙。 毕竟,她又不能捉他过来,恐吓他若是不答应的话就打断他的腿。 虽然这个办法也不错。 既能凸显她的霸气,又能逼人就范,很适合她的风格。 这货想着想着又向歪了,简直歪得不能再歪,就连对面苏南枫说的话也直接被她忽略过去了。 她微微回神,有些尴尬地开口道:“那个啥,可否再说一遍,方才走神了。” 苏南枫一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答应你。” “好,那今晚你偷偷溜进我的房间。” 颜子思心中一喜,脸上挂上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苏南枫微怔,衣袖下握着的手微紧,双眸微垂地说道:“为什么?” 他的心中突然有些不舒服,心头微微泛起丝丝凉意。 “当然是教你本领了,跟在我身边,可不能什么都不会。” 颜子思抬头看去,似又想到了什么,带着几分好笑地说道:“你在胡想些什么?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失策了,她一个根正苗红的良好市民,怎么会这么龌龊呢? 她是这种人么? 虽然苏南枫相貌俊秀,好像身材也不错…… 啊呸! 她是一个纯洁的女子,不能想歪楼了。 苏南枫眼眸微闪,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恢复了原样,薄唇微抿,波澜不惊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愧。 见苏枫不说话,颜子思却是笑得温和。 某人不好意思了。 真是难得。 “我的身份,你可有说出去?” 脑海记忆闪过,颜子思突然想到之前在苏南枫身旁的那名高高瘦瘦,皮肤黝黑的女子。 “不曾。” 苏南枫凉凉的眼眸带着认真。 颜子思微微地点了点头,也对,闷葫芦怎么舍得开口说话呢? 除非…… 她灵光一闪,看着苏南枫的眼满是笑意,“走,带你去买东西。看上什么不要客气,尽管说,我很是有钱。” 夜凉如水,繁星如他。 苏南枫清冷的的眸光略带着回暖的春色,一点流光闪动,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薄唇微微浅笑。 冰花绽放,也不过如此。 颜子思正打算转身离去,谁知惊鸿一瞥,这货微微一怔。 苏南枫这厮笑了? 怪好看的。 清冷间又带上了几分融化,就像冰原上忽然出现了一座海市蜃楼,上面坐落了一副江南烟雨之景。 两种互不相关的景象融合在一起,却呈现出令人惊羡的和谐。 第60章 四只上古神兽 http://.biquxs.info/

东巷的街道一向繁华。 颜子思时不时瞄一眼苏南枫的侧脸。 云琅坊的衣服不错,琴音阁的乐器也不错,特别是尚品阁的糕点,她记得楚白那个小家伙最爱吃了。 偏偏此刻她与苏南枫一起。 这货撇一撇嘴。 她就猜到了,兜兜转转。 苏南枫这货肯定是要去那道士那里的。 那个道士头上永远戴着不正的道士帽子,就像是要公告天下似的,她就是来行骗的。 颜子思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那个老道士一见到苏南枫,就立即像是点燃了的炮竹,炸呼呼地说道:“苏南枫,怎么会在这里?梁平梅那个丫头呢?” 颜子思这货倒是在一旁挑了挑双眉。 这老道士的火气倒是挺大,若不是看她没有什么恶意。 她才不会任由苏南枫住在他家。 “她还在雅明堂,我是来买东西的。” 苏南枫声线说不上柔和,但平缓的语气,颜子思却从里面听出了几分柔和。 这货心底微微一颤。 心瓣之上,血液像是涌在了一处,心脏的深处微微有些发热。 她的嘴角弯了弯。 苏南枫这副模样,她真是百看不厌。 平日的淡漠全然不见,甚至带上了几分乖巧和呆萌。 这货心里一冲动,直接拿起银子往桌上一拍,豪气道:“这里的东西我全要了。” 老道士原还想问苏南枫为何不和梁平梅在一起,经颜子思这一嗓子,才注意到这货。 老道士微微一愣,见颜子思穿得人模狗样的,脸上却带着面具不敢示人。 况且跟在苏南枫的身边,一副豪气万丈的样子,顿时引起了她的怀疑。 老道士双眉一皱,“你是谁?” 颜子思眨了眨眼,细长的睫毛上闪着跳跃的光芒,看了看苏南枫,才说道:“我是他的贵人。” 这货甚至装逼地拿起腰间的纸扇,往桌子上敲了敲,面具之下,尽显猖狂。 老道士忍不住退后了半步。 她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人,桐城之内,有这一号人么? 老道士的眼睛闪烁了几下,带着几分拒绝地说道:“我不卖给你,你走吧。” 说着,转头看向苏南枫,面容有些不自然地命令道:“你给我过来,今日跟我回去。” 颜子思双手交叉在胸前,唇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呵。 这老道士在提防她,分明就是不想让苏南枫跟在她的身旁。 她好好的一个五四好青年,又被人误会了。 心塞。 不过苏南枫嘛,她是要紧紧揣在兜里的。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骗来的,这老道士是活腻了,才敢在她面前明目张胆地抢走苏南枫。 苏南枫抿了抿唇,双目盯了老道士好久,突然开口道:“你能不能将那四只上古神兽卖给我,她会给钱的。” “噗!” 颜子思这货一个憋不住,直接笑喷了。 敢情她和那老道士明争暗斗的,某人是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反倒在琢磨着自己的小算盘了。 不得不说。 苏南枫真是一个永远完美地活在状况之外的男人。 这货笑得正欢,那边的老道士却是气得脸都青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接着苏南枫的话讲道:“一百两,买不起就不要觊觎了,你给我乖乖回去。” 颜子思带着几分好奇地问道:“神兽在哪?” 这货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神兽? 是传说中的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么? 什么时候,神兽的身价只有一百两了? 苏南枫指了指面前的四个笼子,蹲下身子,仰头对着颜子思认真地一一解释道:“这是青龙,这是白虎,那是朱雀和玄武。由于它们如今刚刚出世,形态还很小,如果再耐心喂养,它们一定能变成理想中的模样。” 颜子思抬眸看过去,眉头顿时抖了抖。 笼子里的哪里是什么神兽? 分明就是一条青蛇,一只刚刚断了奶的小白猫,一只乱飞的麻雀和一只小乌龟。 特么的,说出来她自己都想笑。 她竟然觉得这四只小东西还选得挺别致的。 这货也是个心大的,伸手摸了摸小奶猫的绒毛,一脸宠溺地说道:“行,一百两就一百两。” 苏南枫见状,眉眼终于有了细微的弧度,他浅浅一笑,对老道士说道:“那就麻烦您晚上的时候帮我拿回去了。” 他带着四只小家伙行动不便,想到老道士也顺路,便说道。 那老道士一脸不悦,像吃了苍蝇一般恶心地皱着眉头。 哪里想到那名带面具的女子会这般轻而易举,不带丝毫犹豫地答应下来。 说实话,除了苏南枫那个傻小子不懂,其余的人哪里肯吃这个亏。 那可是一百两,买四只平平无奇的小动物。 脑子进水了吧? 这名女子到底存的是什么心思?可话已经说出了口,他也不是个笨的,有银两不赚就是傻子。 第61章 轻薄 http://.biquxs.info/

老道士一脸复杂地收下了颜子思的银子,略带委婉地说道:“我有话想要对这位公子说,不知这位姑娘方不方便……” 言语之意,就是让颜子思别碍着地儿,走远一些。 他要和苏南枫说话了。 “不方便,他和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颜子思哪里是会谦让的主儿,用欠扁的语气嚣张地说着,一手拉起苏南枫就准备要走。 留下苏南枫等着听那老道士说她的坏话么? 不好意思,她拒绝。 那老道士显然急了,见人真要走,连忙挡在两人的前面。 可脸上却带着几分怯懦,显然有些害怕颜子思。 “你要干什么?他是我的人,还不能带走了?” 颜子思故意将话说的玄乎,面容带着几分坏笑,猖獗的样子显然就是一副花花浪子的模样。 老道士平时骂苏南枫的语气已经消失了一半,徒留一份硬气在撑着,他驹着身子,不敢看颜子思。 想不到还有什么借口要阻拦二人的话,只能愣着杵在原地。 苏南枫显然了解颜子思的脾气,知道她是在吓唬老道士,便向颜子思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这样做。 颜子思有些好笑,收起了脸上的表情,傲娇地应了声,“哦。” “顾先生,你先回去吧。我自有分寸,不会出事的。” 自从苏南枫知道那老道的姓名之后,便改了口。 只是叫一个装神弄鬼的老神棍为先生,颜子思是无语的。 她还给他买神兽呢,怎么不叫她先生?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有人在看着这边。 这货回头一看,一眼就发现了躲在后面的苏南廷正鬼鬼祟祟地藏在不远处的架子后,向这边东张西望。 颜子思:“……” 她瞎了。 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这货心里一跳,赶紧拉起苏南枫就往外拽,偏偏那个老道士像是中了魔似的,挡在他们的身前赶也赶不走。 嘴里还说着,“不能走,这人一看就不是好人,你不能跟她走。” 道士口中的不是好人,“坏人”颜子思:“!!!” 她是放火了还会杀人了? 特么的,没看到后面有一朵白莲花么? 不走什么时候走啊! 苏南枫任由这货拽着,也不反抗。偏偏也任由着那老道士胡闹,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 颜子思眼看着苏南廷就要跟上来了,这货顿时不高兴了。 小脸一板,搂过苏南枫的腰贴近了自己,对着脸颊就吧唧亲了一口,当着老道士的面凶巴巴地说道:“我就是坏人,现在我要走,别挡道!” 说完,霸气外露地拽着苏南枫就走了。 那老道士满脸呆滞,显然没有见过这般场景,老脸红了又黑,黑了又红。 如此伤风败俗之事,那名女子真是可恶!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为时已晚,两人都已经不知所踪了。 苏南廷这才施施然走到了原本苏南枫站着的地方,见那老道士,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地问道:“老人家,你知道刚才离开的那对男女,是什么关系么?” “什么关系也不关你的事!别碍着我的地方,看见你就烦!一边去!” 老道士一脸怒气,将气直接都洒在了苏南廷的身上。 特么的,她也想知道是什么关系啊! 可是有人告诉他么?! 苏南廷显然没有被人如此对待过,眉间闪过一丝委屈,眸里竟然涌上了泪水。 他刚要开口,那老道士全然不给他机会,“我说你怎么回事?!别挡着我做生意行不行? 要哭就一边哭去,简直丢人现眼。看见你就烦,走走走!” 苏南廷被人推着走,连哭都忘了,“我…” 他是有多惹人烦,才被人这般对待的? “你什么你!不买东西就走人,臭不要脸的浪费我的时间。简直跟那个面具女子一样,烦死了!” 白白净净的,生的一副好容貌,眼神却总是带着几分媚意。 长这么好看真是白瞎了这副好皮囊。 他烦死了! 那个臭小子被人轻薄了! 苏南廷被骂得呆了神,肩膀处被那道士推得有些生疼,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这般粗俗之人,他不与他计较。 苏南廷从袖子里掏出五两银子,耐着脾气说道:“这里有五两银子,你可以告诉我……” 话还未说完,那老道士似乎更气了,拿起桌子上的物什就砸人。“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可以轻薄人了么? 你特么的还不走,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老道士的话成功引来了一大群吃瓜群众。 什么? 一名年轻貌美的男子用五两银子试图轻薄老人? 什么什么? 那个老人还是洁身自好的,胖揍了那名男子? 苏南廷哪里会想到老道士口无遮掩的话会引来如此多的人,顿时暗道一声不好,用袖子遮掩着脸,灰溜溜地跑了。 第62章 亲都亲了 http://.biquxs.info/

两手相握,似乎也没有那么让人抗拒。 颜子思走在前面,眼珠子滑溜溜地转着,她一向不太喜欢与人接触,但是今日却不自主地再三靠近苏南枫。 真是奇怪了。 这货皱着眉头,一副纠结的样子看向了苏南枫,“那个,我不是有意的。你知道我方才见着谁了么? 苏南廷,他鬼鬼祟祟地躲在后面,我一着急,就鲁莽了。” 此刻的他面容带着几分清冽,浅褐色的眼眸低垂着,似乎有些生气,又带着释然。 没有看向颜子思的视线,总是柔和和掺杂着漠然。 他一身黑衣,没有被颜子思拉着的另一只手微微握紧,耳边有些发烫。 颜子思这货也是心大,见苏南枫没有动作,反倒靠近了对方,一脸光明正大地端详起他来。 两人的双手从未松开,这货想的是。 反正亲都亲了,还能咋的? 握个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瞧着像根木头似的苏南枫,颜子思浅浅一笑,“明日你就不要去雅明堂了,跟在我身边。 另外,那个臭道士的话你也不要信。若是他再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在桐城找个安身之所。 还有,这里有五百两,你若是喜欢什么就买,听到了么?” “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苏南枫这才看向了颜子思,见她面容之下,都是璀璨的笑容。 不似一般女子温润,她的表情总是那么的随心所欲,有时猖狂,有时又带上了几分邪气。 似乎总是那般的强势,横冲直撞地披荆斩棘,闯进一个人的视野。 “因为是你啊,你值得。我说过了,我是你的贵人,自然是要对你好的。” 自然是要付出点什么,才有回报。 颜子思细细感受着苏南枫手的温度,嘴角闪过一个细微的弧度。 苏南枫轻轻挣扎,颜子思便松开了他的手。 转而这货又像个没事人似的,好奇地问道:“上次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何如此执着于修仙之道。” 这个世界根本就不能修炼,江湖上的术士和道士都是骗人的。 她一直很好奇,苏南枫为何会有这样的怪癖。 “没什么。” 苏南枫摇了摇头,一双清瞳落寞地盯着地面,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也不知是不是颜子思的错觉,总觉得苏南枫此刻的表情有些奇怪。 眉宇之间,明显闪过挣扎,似乎又带着几分痛苦。 这货心里猜测,莫不是苏南枫早就知道修仙是假? 说实话,颜子思并不是很关心苏南枫修仙的事情,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剩下的就很简单了。 事情总算往着好的方向发展,等到颜子思回到颜府时,香菱也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赵夜安派人送来了抄好的佛经。 只是不知怎的,下面还垫着一张字画。 一副秀丽的春江柳叶图,字体娟秀整齐。 颜子思好笑地抿了抿唇,画得倒是不难看,恐怕是上次她送他字画的回礼吧。 “香菱,就将这副画挂在房里吧。” 这货看了一眼,随便指了一个位置,就吩咐香菱将赵夜安的字画挂了起来。 到了夜晚,这货遣散了屋子里所有的婢女。 万事具备,只差东风。 颜子思无聊地把玩着书案上的文案,夜色渐凉。 这货实在是个心大的,不知不觉地趴在书案上便睡着了。 等到苏南枫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 一头青丝就这样散落在后背上,风微微带起红衣的下摆,尽显主人的不拘小节。 她的眼睛微微眯着,此刻已然看不见往日里眸间的光彩,一切的张狂都静默了,反倒带着几分宁静。 唇边微微勾起的弧度,是属于她的狡黠。 苏南枫此刻的眼神全都落在了颜子思的手上,那双手,带着薄薄的一层细茧,是常年练功的痕迹。 就是这双手,大胆地,不容抗拒地靠近了他。 赏花会,东巷的偶遇,还有雅明堂她为他出头,给他买喜欢的东西,答应给他想要的一切…… 如此种种,她真的很好。 但也不过是建立在他还有用的前提下。 今日她对他的鲁莽,他没有生气,甚至她厚脸皮地拉着他的手时,他也没有立即挣扎。 这是什么? 他不知道。 苏南枫就这样呆呆地站在一旁,颜子思却睡得天昏地暗。 好不容易醒了,只把这货吓了一跳。 “苏南枫,你什么时候来的?” 颜子思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见微微有些泛白,便知道她睡得可不短。 “刚刚。” 苏南枫清冽的声音传来,浅褐色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颜子思。 话才说完,屋子里突然暗了下来,烛火燃尽。 颜子思眨了眨眼睛,“灯熄了,你不要乱动,免得磕伤自己。” 第63章 习惯 http://.biquxs.info/

瞧了瞧苏南枫的方向,只能依稀看到一个轮廓,颜子思看着那道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身影。 蓦然觉得他一身黑衣,真的很适合夜晚。 苏南枫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应声说道:“嗯。” 接着,他便看到颜子思拿起火折子,吹起的点点火星,映射了她的脸。 动作虽说不上娴熟,一双眼眸却照得亮亮的。 花光重新燃亮,颜子思这才转头,见苏南枫还在正儿八经地站着,顿时有些好笑地说道:“坐下吧。” 她踏着步子走到他的身旁,自然地拉起他,直到坐在椅子上,苏南枫垂着的眼帘才重新看向了颜子思。 颜子思在苏南枫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两手放在椅子的两边,半躺着身子,一副慵懒样子。 一双眼睛舒服地眯起来,半响,才半睁开一只眼睛,偷偷张望苏南枫说道:“你会作诗,那肯定识字了。诗词歌赋什么的,我可不会教你,今日我就教你算术好了。” 苏南枫还是老样子,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只是他又不着痕迹地微微握了握拳头。 她总是习惯拉起他的手。 颜子思突然坐直了身子,越过苏南枫,拿起桌子上的毛笔。 青丝轻轻挠过苏南枫的手背,引得他的手稍稍缩了一下。 颜子思有所察觉,忽的转头看着他的眼睛问道:“怎么了?” 说话的气息浅浅地喷在苏南枫的脸上,他甚至能清楚地看见她脸上的毛孔,观察到她细长的睫毛俏皮地颤了颤,以及那双黑瞳。 她在看着他! 苏南枫连忙用力地闭上了双眼,抿着双唇,带着几分僵硬地摇了摇头。 等着属于她的那股气息消失,苏南枫才重新慢慢地张开了双眼。 目视着前方,已经不敢看向身旁。 颜子思唇边是微微勾起的弧度,若是苏南枫此刻看过去,必定会发现颜子思笑意中带着几分狡猾。 红衣下的双手露出了半臂,莹白的肌肤在宣纸上方跃显。 这个世界的女子大都是皮粗肉厚,尽显气概,可颜子思不同,她总是俊秀得像个翩翩公子。 有时又只是轻轻一皱眉,却已经气势逼人,让人不敢直视。 苏南枫没有动作,默默看着颜子思在纸上不停地写着。 她长得很好看。 怪不得有赵家的小公子喜欢她,就连他的弟弟,苏南廷也有意靠近她。 他稍稍摇了摇头,尽力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纸上。 “这个世界的算术算起来太过于繁杂,现在我教你一种新的算法。日后你算账的时候会轻松不少,对了,你对赌石了解多少?” 颜子思停下笔墨,顺着烛光,将苏南枫的面容映在眼瞳之上。 “了解得不多。” 苏南枫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虽在赌石场,但并没真正接触到赌石。 只是… 她说这个世界。 还有另外一个世界吗? “没关系,慢慢来,我会陪在你身边手把手教你的。”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况且,苏南枫绝对是个好料子。 颜子思眉间含笑,时不时还会面露惊喜。 直到天空泛白,颜子思才懒懒地打了哈欠,放苏南枫回去。 不得不说,苏南枫学东西的速度真的很快。 有时候甚至还能举一反三,着实令她另眼相看。 这货敲着桌面,眸光闪着精光。 直到香菱进门帮颜子思洗漱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景。 “小姐,你怎么坐在那里了?莫非昨夜你整晚都没休息吧?” 香菱的小脸上顿时一片惊恐,端着水盆的双手微微发抖,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颜子思诚恳地点了点头。 “小姐你怎么这般不听话,怎么样?身体可有不舒服?” 香菱急忙放下水盆,担忧之色浓结于心,抬起手探向颜子思的额头,测量她的体温。 她可不会忘,小姐当初是怎么出事的。 就是因为整夜整夜不休息,将身体搞垮的。 若是小姐再出什么事,她死一万遍也不能原谅自己的。 “嗯…头好像有些晕,还有胳膊有些酸,脖子有点疼。” 颜子思恶作剧地吓唬着香菱,干脆将身子的力量全都放在了椅子的靠背上,摆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这货很是坏心,一脸期待地等着香菱的惊叫。 “遭了遭了,这可如何是好,我去叫大夫!” 香菱小脸顿时塌了下来,转身就要跑。 “站住,你家小姐没事,我是逗你的。” 颜子思扶额,香菱这丫头就是太好骗了,嘴边漾起好笑,只好不忍心告诉她真相。 “小姐!你好坏!” 小姐真的太爱戏弄人了,偏偏她急起来什么都忘了,每每都被小姐骗到。 香菱转身,瞪了一眼颜子思。 微微嘟起嘴巴,一副委屈的模样,像极了一只河豚。 明明很不服气,可一接触到颜子思的眼神时,又转为无奈,有些怂地再次端起了水盆。 老老实实地伺候着颜子思的洗漱。 颜子思这货倒是觉得香菱很好哄,“乖,小姐我等会给你买好吃的。” 果不其然。 香菱听闻,眼睛立即一瞬间带着光,“小姐,你真好。” “知道我好了?” 颜子思轻轻瞥了一眼香菱。 香菱重重地点着头,一副乐不开支的样子,妥妥的一个小吃货。 第64章 犯花痴 http://.biquxs.info/

颜子思出门了好些时候,等这货回府,正巧被告知温云姝前来拜访。 上次赏花会过后,她已经好久没见过温云姝了。 她挑了挑眉,有些好奇地走了过去。 “子思,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才一见面,温云姝立马热情地围了上前,显然等着有些着急。 颜子思看着香菱在一旁不停地倒茶,便知温云姝坐了很久,也不知喝了多少杯茶水了。 “温小姐,别来无恙啊,不知温小姐前来,所为何事?” 按道理来说,温云姝没与原主有太大的交集。 难得温云姝找她,看来上次醉酒说的话,还没忘。 “子思你这记性可得治治,上次我就说了,以后咱们姐们相称,你叫我云姝就好了。 此番前来,是想邀请你参加过几日在摘星楼下的澄湖举办的游湖。这次是我们温家出面,不过只请了比较亲近的几户人家来参加,到时候你可不要爽约。” 一身蓝袍的温云姝一本正经地说着,仿佛在讨论着什么重大的事件。 带着几分方正的脸上,洋溢着喜悦。 看得出来,她很想颜子思来参加。 “好,请帖呢?” 颜子思倒是显得有些兴致央央。 这些上流的小姐公子们就是闲着没事干,才整日弄些文绉绉的宴会。 一会是什么赏花,一会是什么游湖。 这货撇了撇嘴,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温云姝点了点头,还未从衣襟里拿出请帖,手顿时停住了。 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似乎想起了什么,动作显得几分扭捏起来。 颜子思扯了扯嘴角,“怎么了?” 好好的一个人,突然摆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很惊悚的好不好? “那个…不知你弟弟对游湖感不感兴趣?” 说着,便拿出了三张请帖,显然是有备而来,专门给颜家三姐弟带来的。 颜子思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不了解的? 颜千城将温云姝当成登徒子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呢。 这货倒是没有立即回答温云姝的话,转头对香菱问道:“千城在干什么?” “小姐,每天的这个时辰,二公子都会去后院的花园里走一走的,说不定二公子还在呢。” 香菱应声回答道。 颜子思淡笑,“如此,不如我们就去亲自问问千城好了,云姝你看如何?” 上次的误会,当面解释清楚也好。 “这…不太好吧,冒昧前去,吓着千城公子可如何是好?” 温云姝带着几分谨慎地皱起了眉头。 在她的眼中,颜千城已经相当于易碎的瓷娃娃了,不敢靠近。 颜子思默默地看了她一眼,“你去不去?不去就算了,请帖我就帮…” “我去!” 话还没说完,这货就被某人斩钉截铁的话给打断了。 一双剑眉下,温云姝的双眸满是坚定,只是面容上明显带着几分紧绷。 呼吸也稍稍有些加重,看起来有些紧张。 颜子思:“……” 早说不就好了,死要矜持活受罪。 这货带着温云姝走向花园,颜家的后院很大,包含在里面的花园自然规模也不小。 初来乍到的人若是贸然闯进,也得花不少时辰才能走得出来。 颜子思原本还想着向温云姝介绍介绍颜府的景致。 可这货见温云姝一副身体紧绷,浑身紧张,心不在焉的模样,顿时决定闭上自己的嘴巴,懒得浪费口水了。 颜千城很可怕么? 至于这么紧张么? 穿过一座座小桥,假山流水,始终不见颜千城的身影。 随着时间的流逝,温云姝的心绪终于平复了不少,眉宇略带失望地说道:“今日可能无缘与千城公子相见了,还是改日再叙吧。” 她的失落被颜子思一分不少地看在眼里。 这货也不拆穿,“东面的亭子附近还未去过,可能千城就在那里也说不定。” “真的?” 温云姝脸上的阴霾消失不见,略带几分激动,还有期许。 反应过来,她又觉得自己的反应过激。 掩饰性地轻咳了几声,又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颜子思轻轻地点了点头,在前面带着路。 还没走几十步的样子,耳尖的她突然听到了一阵嬉笑的声音。 身后的温云姝瞬间连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动作迅速地掏出了一张请帖,面容上泛起了几分红光。 也不知是紧张的还是被太阳晒的。 两人先前走去,穿过几颗海棠,没有了叶子的遮挡,视线瞬时开阔了许多。 闻声看去,只将温云姝看的呼吸一滞。 只见秋千上坐着一个清俊贵气的男子,风顽皮地摇曳起一头青丝,飞舞的衣摆时不时露出一双光洁的小脚,给那名男子增添了几分灵动。 偶尔有落叶落下,围绕在那名男子的身边,就像是在伴舞的粉蝶,而中间的人儿便是最为耀眼的存在。 秋千上的人儿笑得艳阳灿烂,眉眼舒展,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 “乔风,高一些,再高一些。” 颜千城的声音向来柔和,此刻却带上了清脆欢快。 莫说是温云姝,就连颜子思也没见过颜千城如此活泼。 这货瞧了瞧已经呆了的温云姝,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看了,那可是我弟弟。” 哎喂! 当着她的面,对她的弟弟犯花痴真的好么? 第65章 你还好么? http://.biquxs.info/

温云姝的脸颊上浮起通红的两片云,身子禁不住吓得退后了好几步,面容上满是羞愧和惊慌。 连忙用双手捂住双眼,请帖掉落在地,她也毫无察觉。 就连脖子,也是通透红了一片,活脱脱像一只煮熟了的虾子。 要不是颜子思好心扶了她一把,温云姝准要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了。 她的语气满是对自己的失望,“看来,千城公子说的不错,我真的是个登徒子。” 她怎么可以这般失礼? 将千城公子的双脚看了去,男子的双脚可不能乱看的。 这个世界里,男子的双脚只能给自己的妻主观赏,平时都是遮掩得密密实实的。 “看都看了,看来你得对我弟弟负责了。” 颜子思半勾起唇角,一副幸灾乐祸地看着温云姝。 “嗯,我会对他负责的。” 温云姝挺直了腰板,顿时茅塞顿,化解了脸上的复杂之色,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什…什么?” 这回轮到颜子思惊讶了。 特么的,她就随便说说的。 她微微缩了缩脖子,她算不算是亲手把自己的弟弟给卖了? 这般想着,这货坐不住了,“不是,我觉得此事还需商议,况且你如今被千城看成是登徒子。 恐怕他都恨不得躲着你,更别说让你负责了。” “你说的对,如今千城对我的印象不好,他肯定不愿嫁给我。” 温云姝点了点脑袋,眼睛又不由自主地看向颜千城的方向。 直到接触到那道清俊的身影,眸中就像闪过一道流星一般闪烁。 颜子思:“……” 千城? 之前不是喊的千城公子么? 还有,特么的! 都联想到颜千城愿不愿意嫁给她的问题了,是不是等会就要说到要生几个孩子的事情上了? 你咋不上天呢? “子思,你一定要帮我,我实在是太笨了。在千城面前我屡屡出错,但都不是我的本意。 你能不能教教我,让千城能感受到我的心意和改变对我的看法啊?” 温云姝有些难过,想到之前赏花会的事,心情更加不好了。 颜子思抬眉,没想一会,便脑中灵光一闪。 她带着一本正经的语气对温云姝说道:“我听别人说,要追求一人,必须要投其所好。 千城喜欢吃什么,你就送什么。千城喜欢做什么,你就跟着做。千城喜欢什么物什,你就买什么。” “哦哦,原来如此。那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么?” 温云姝一脸受教地点点头,心底越发对颜子思信任了。 颜子思眼珠子溜了溜,满是自信地说道:“对了,最好每天给他送一首情书。写的越通俗易懂越好,这样才能凸显出你的情意嘛。” “子思,你真的太有才了,什么都懂,不像我什么都不会。” 原来追求一个男子这么简单,她懂了。 “略懂略懂,我都是在书上看来的,顺便加上一些自己的创新。” 颜子思颔首,十分赞同似的点了点头。 这货好不得意地勾了一下唇角,显然已经飘了。 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不得不说,颜子思和温云姝也是一对奇葩。 这货背着双手,颇有气势地看了看跌落在地的请帖,“你还送不送?” “这样不好吧?” 温云姝又偷瞄了一眼伊人的倩影,显然不敢打扰他。 况且如今…… 她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这你就不懂了,你听没听说过英雄救美?等会我弄出些动静,引得千城惊吓。 就在这个紧急的关头,你用轻功一跃而起,帅气地接住千城,他还能不爱上你? 到时候,你只需将请帖一亮,他肯定一口答应参加游湖。这简直是一箭双雕的好事情啊!” 颜子思不赞成地摇了摇头,显然不同意温云姝的话。 这货也不嫌事大,直接大吼一声道:“有人来了!” 听到一道突如其来女子的声音,还在秋千上的颜千城以眼见的速度变了脸,神色有些慌张,想要遮掩住自己的双脚。 可他却忘了自己还在半空中,一个不稳,身子向前倾倒。 眼看着颜千城就要飞出秋千,颜子思这货顿时兴奋道:“去啊!” 温云姝自然不会看见颜千城有危险而不顾。 她双眸露出担忧之色,想也不想,便像一支箭脱弓而出。 啪叽! 一道钝声响起,一个蓝色的身影对着大地来了个无比亲密的动作。 颜子思顿时懵了。 摔…摔倒了? 她连忙向颜千城看去,见他已经反应迅速地重新抓紧了秋千上的麻绳,没有让自己的身子脱离出去。 这货顿时呼出一口气,略带几分不争气地看向地上的那人。 太丢脸了。 英雄救美不成,反倒自己来了个狗吃屎。 实在太丢脸了! 不过片刻,颜千城相安无事地回到了地面,身旁伺候的乔风虽然也是吓得不轻,但还是第一时间给颜千城穿上了鞋子。 温云姝趁着空隙,连忙拍了拍身子,爬了起来,满是担心地看向了颜千城的方向。 两目相对,终是温云姝败下阵来,低下脑袋一副委屈的样子。 见颜千城无碍,她的眉目又微微舒展了些,只是如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的脑袋顿时陷入了死机的状态。 见到熟悉的面孔,颜千城的脸上闪过温怒。 原来是她! 她方才定是都看了去! 气势汹汹地走向温云姝,脸上都是不可原谅地怒气。 “登徒子!” 啪! 温云姝的脸上快速地呈现出五个红彤彤的手指印。 一切发生得极快,颜千城黑沉着脸色,瞪了几眼沉还在默的温云姝,转身带着乔风离开了院子。 老样子显然是恨透了温云姝,不想再见到她一分一毫。 颜子思扶额,瞧了瞧还在死机中的温云姝,满是同情地说道:“你还好吧?” “刚刚…刚刚发生了什么?” 温云姝眼眸半响才恢复了一丝神采,脸上带着木讷地问道。 颜子思叹了口气。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她都不忍心再次提醒温云姝刚刚经历了什么了。 实在了…衰爆了。 第66章 听你的 http://.biquxs.info/

温云姝失魂落魄的样子十分可怜。颜子思只能答应帮温云姝向颜千城解释清楚。 这货良心有些过不去,好心地再三安慰了一番,给温云姝灌输了几十碗毒鸡汤之后,便迈着步子找颜千城去了。 偏偏颜千城正是气头上,无论这货怎么解释,他都听不进去。 什么温云姝是与她一同在花园散步,不小心才冲撞了,绝无歹心。 什么温云姝并不是有意的,她只是有心想要救你之类的。 颜子思这货说得口都干了,颜千城反倒来了一句,“阿姐,你不要被那个徒有其表的登徒子给骗了。 她就是想利用你,才这样说的。你是没听到,她来之前还特意想要惊吓我。” 颜子思:“……” 特么的。 颜千城不当侦探还真是可惜了。 这货顿时词穷了,如果她说是她喊的,她光辉的长姐形象不就碎成一百八十片了么? 咳咳咳…… 她是个爱护弟弟的好阿姐,不是坑弟的娃。 人设坚决不能崩! 所以… 颜子思扯了扯嘴角,不道德地应和道:“没想到温云姝是这样的人,幸亏有你,我才认清楚她的真面目。千城,你日后可得小心一点了。” 突然发觉良心有些痛是怎么回事? 温云姝,真是对不住了。 你自求多福吧。 她不是个好人,上天会保佑你的。 夜幕降临。 颜子思也等来了苏南枫。 两道身影齐坐在书桌前,颜子思无聊地挑着灯芯,弄的烛光忽闪忽暗,烛影忽大忽小。 苏南枫一手拿着毛笔,身子坐的极为端正。 颜子思只看了一眼,“你有心事?” 他的笔顿了顿,微微摇了摇头,看着写了一半的白纸说道:“没有,我只是有些不舒服。” “是么?” 颜子思疑惑地皱了皱眉头。 难道她猜错了? 这货将椅子挪近了些,撸起了袖子,拉过苏南枫的身子面对自己。 “你做什么?” 苏南枫眸中闪过不解,右里还拿着沾了墨的笔,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他的身躯稍稍有些僵硬。 颜子思不言,手掌贴向了苏南枫的额头。 末了,又探向了自己的额头,眼底闪过一丝认真,“没发烧,要不你在房里的软塌上躺会?” 房里除了床,还有软塌,正是这货上次疯狂购物的战利品之一。 额间的感受瞬间被放大了数万倍。 苏南枫神情一愣,毛笔上的墨汁滴答一声落在了纸上。 温热的手像根羽毛似的,在他的额头处轻轻划过,苏南枫伸手往额间摸了摸。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被颜子思接触过的地方有些痒痒的。 颜子思见他懵懵的,还以为他真的不舒服。 她抢过他手中的笔,正打算叫他好好休息的时候,苏南枫却开口了,“今日我见了苏南廷。” “他找的你?” 颜子思脸上顿时泛起了不喜。 这种人还是少见为好,因为他的心本就见不得人好,这类人,也是最会落井下石的。 “嗯。” 浅褐色的眼眸看向了别处,徒留一个完美的侧脸给颜子思。 这货重新将毛笔放回了笔架子上,倒是没有注意到苏南枫的小动作,“他与你说什么了? 若他敢威胁你,我帮你欺负回去。” 苏南枫的话琢磨了很久,才慢吞吞地说道:“他说,苏家给我配了户人家。” “什么?!” 颜子思顿时怒了。 特么的,她的人,就这么被人暗戳戳地给卖了? 苏家人,真是好大的狗胆。 这货强势地板过苏南枫的脑袋,让他能直视她的双眼,正儿八经地说道:“你放心,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我帮你好好收拾那群蚂蚱。” “你…要对他们做什么?” 苏南枫薄唇亲启,对着一脸怒意的颜子思问道。 这不像是他的性子。 他从来不会好奇一个人,更不会如此对一个人的表情有所欢喜。 那双黑瞳,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 他又是什么表情? 原来,他也会眉目温顺,收起了警戒,露出自己的无助。 对面人的嘴角貌似又习惯性地勾了勾,她好看的面容划过几分不羁,浅浅笑道:“自然是…也让他们尝尝被人卖了的滋味。” 那份笑意带着狡猾和邪气,与传闻中那名端正的颜家大小姐简直天差地别。 谁能知道,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她呢? “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对他们太过分。” 苏南枫本就对苏家的人毫无感情,但好歹他姓苏,苏家养了他十几年。 人非草木,哪里能真的狠下心来。 苏南枫微微颦着眉,语气带上了几分明显的细软。 颜子思还是第一次听到苏南枫用这种语气讲话,这货心都颤了颤,想也没想,便点了点头,应道:“听你的。” 第67章 正经事 http://.biquxs.info/

没想到颜子思答应得如此干脆,苏南枫的神情稍稍一愣。 她一向随心随意,倒不像是会随意改变主意的人。 苏南枫被颜子思看得有些不自然,一双清冽的眉眼闪躲似的看向了别处,重新将身子面向书桌。 颜子思这货完全没有自知之明。 她带着几分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身子却不经意之间离苏南枫越来越近,直至肩膀挨着对方,这货才停止了动作。 苏南枫目视前方,一动也不敢动,就连眼珠子也像是冻住了似的。 整个身躯僵硬无比,余光全都放在了某个臭不要脸的人身上。 她看似带着困意,只是在他的身旁安静地坐着。 似乎只是想找一个舒服的地方,并无其他有意的动作。 苏南枫稍稍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虽说心底没有对颜子思的接触有太大的抵触,但还是攥了攥拳头。 鼓足勇气看向了颜子思的方向,这一看,他的心都漏了一拍。 身旁的女子哪里有半分的困意,一双明眸璀璨如月,正装满揶揄地看着他。 不得不说。 这是他见过最美的双眼。 灵动又富有活力,时不时弯弯眉眼,就好像在算计着些小阴谋。 一双黑瞳清幽而飘洒,仿若让人觉得,就算入了黑夜,也不会感到害怕。 撞进了她的双眼,是他始料未及的事情。 苏南枫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他急忙转过头,心底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点点酸甜。 她分明就是故意引他上钩的! 颜子思看着苏南枫清冷的面容上染了红晕,就连耳背上也呈现了淡淡的粉色。 这货眼里闪着流光,嘴角清浅的弧度暴露了她此刻的好心情。 她托起了下巴,带着几分慵懒地盯着苏南枫那有些不知所措的侧脸。 顿时心情大好。 比起一副冷冰冰的外表,这副模样可爱多了。 半响,苏南枫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划过一丝好奇。 可又不敢再看向颜子思,只好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今日萃玉堂,桂轩堂,雅明堂一同改了名字,是你特意叫人改的?” “嗯,悦君堂总比什么雅啊,轩啊,烂大街的名字好听多了。自然是我特意叫人改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让人记住了呢。” 苏南枫这个问题问得毫无精妙可言,既然名下是她的铺子,自然得由她来改名了。 但这货现在的心情颇好,倒是老老实实地问答道。 “悦君堂,可有什么含义?” 苏南枫面色不改,甚至笔下的动作也没有停止,清冽的嗓音浅浅问道,就像是在问今日的天气如何如何。 可是他却忽略了脸上还未褪去的红晕,彻底暴露了此刻他的心底并不平静。 颜子思嘴角带着几分偷笑,想起今日她教温云姝的套路,心里顿时有些痒痒的。 只是温云姝这人运气太差,实在不堪重任。 这货勾了勾唇,情话女孩?颜子思上线了,“没什么含义,只是取名字的时候想起了你,我的脑海里就只有这两个字了。” 悦君二字,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啊。 悄咪咪地瞄了一眼苏南枫,这货嘴角的笑容就更大了。 天啦噜! 苏南枫真的是个宝藏男孩。 某些人脸上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实际脖子都红了。 颜子思在心底无死角地给自己点了一百八十个赞,她实在是太有才华了。 不得不说,与她相比,温云姝简直是战斗机中的渣渣。 颜子思这货又欣赏了好一会儿苏南枫害羞的小模样。 见他明明一副脸红心跳,脸上却极力掩饰的模样,这货心软了软。 反而转移了话题,不再打趣他问道:“悦君堂今日打的一笔胜仗,你可知是什么?” 苏南枫没有丝毫的犹豫,便回答道:“今日铺子里一口气连着几位客人开出了高冰翡翠,所以,悦君堂的名字已经在赌石场里都传开了。” 今日在悦君堂发生的事,实在不得不让人惊讶。 就算是大名鼎鼎的黄璇阁,也很难连着几位客人出绿。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也很难相信。 不过… 他眸光一闪,忽然笃定地说道:“这是你派人演的戏。” 颜子思带着浅笑地点了点头,“聪明,不搞大一些,怎么能让悦君堂的名声打出去呢? 不过你如今尚未正式踏入赌石界,自然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我请的都是赌石界里有些名气的行家,威望也足,不会遭人怀疑的。” 苏南枫听闻,心中的疑惑却是更大了。 他皱了皱眉,一脸不解地问道:“你是如何劝说她们的?我听说,能在赌石界混出来的,不是有巨大的资本就是有着令人惊诧的背景,她们可不是那么轻易被你说服的。 再者,今日的事算是给悦君堂立了个牌子,若日后没有出到好的翡翠,众人一定不会再入悦君堂一步的。” “不假,赌石界里有威望的大多都是怪脾气,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说服她们最有利的方式,就是一个字,‘赌’! 嗜赌是她们的弱点,我也只是利用这一点而已。至于你说的,以后悦君堂有可能名声尽毁的事。 我只能说,我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颜子思有恃无恐地伸手捏了捏落在苏南枫肩头上的一撮黑发,略带几分心不在焉地回答着。 好似把玩他的头发才是正经事,说话倒是次要的了。 苏南枫身子往外躲了躲,可某人还拽着他的头发,他又能躲在哪里去。 抿了抿唇,刚想阻止颜子思这般亲密的举动,却始终说不出口。 他有些讨厌失望的表情出现在她的脸上。 苏南枫略带几分僵硬地乖巧坐着,只能任由颜子思的魔爪对他的头发为非作歹。 第68章 回笼觉 http://.biquxs.info/

次日 “小姐,醒醒,该起床了。” 香菱趴在床沿边上,对着红木床上裹成一团的颜子思束手无策,表情略带几分无奈。 日上三竿,她家小姐居然还不醒。 颜子思带着被子往里面滚了滚,脑袋缩了缩,活脱脱成了一个巨大的蝉蛹。 不起不起。 她是一个莫得感情的睡眠杀手。 香菱鼓起腮帮子,用一根手指戳了戳某人,只好提醒道:“小姐,你忘了?今日老祖父回门,您要去迎接的。” 卧槽! 颜子思猛地张开了双眼,“你这小丫头怎么不早提醒我!” 特么的。 早知道今日祖父回门,她昨夜就不留苏南枫这么久了。 这货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只好慢吞吞地爬了起来,略带几分起床气,把被子踢得乱七八糟。 “小姐,香菱昨日才将老祖父寄来的书信给你看,是你自己给忘了。” 香菱嘟囔着,还不忘将颜子思弄得乱糟糟的被子叠好。 “现在是什么时辰?” 信上说的是大概巳时回来,按照规矩,理应提前半个时辰出门迎接才是。 这货看看天色。 晨曦微照,瞧起来倒不太像是巳时。 香菱歪了歪脑袋,“小姐放心,如今是辰时,离巳时还有一个时辰呢。” 颜子思点了点头,用香菱打来的水洗了洗脸。 香菱平时虽是毛手毛脚,一副吃货又天真的样子,但在做事方面却从来都没有马虎过。 这货也是被最近的事情忙昏了头,才忘了祖父要回来的事情。 等她带着香菱迈出东厢房时,正好碰上了颜千城和颜夕酒。 “阿姐!” “阿姐。” 一急一缓的两道声音响起。 颜子思微微点了点头,略带几分困意地说道:“千城,夕酒,你们告诉阿姐。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入夜?” “啊?” 颜夕酒率先抬起了脑袋,懵了一脸,显然被颜子思的问题问倒了。 颜千城一身青衣,倒是带着几分好奇地问道:“阿姐,为何如此问?” “入夜了就可以休息了。” 颜子思打了个哈欠,一双眸子微微布着红丝,一副颓废的样子。 这货现在无比想念她的床。 “阿姐,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颜千城细心地发现了颜子思的异样,面带几分关心地问道。 一旁的颜夕酒倒是偷偷在笑,轻声转到颜子思身后,只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阿姐,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晚上在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颜子思低眸笑了笑,也不知颜夕酒从哪里学来的话。 这货满是好笑,只好揉了揉颜夕酒的脑袋,正儿八经地说道:“夕酒,你个小人精,从哪学来的? 若是让母亲听到了,你又要挨皮鞭子了。” “你们背着我在说些什么?有什么是千城也不能听的?” 颜千城精致的面容上浮起了几分古怪,见颜子思和颜夕酒小声讨论,不禁出言问道。 颜夕酒倒是人小鬼大,挺了挺腰板。 她带上了几分自豪地抬了抬下巴,略带傲娇地说道:“女子之间说话,男子还是不要听的好。 哥哥,等你嫁了人,就知道了。” 此话一处,颜千城的脸颊顿时红了。 颜子思见颜夕酒这熊孩子口无遮拦的模样,顿时有些脑壳疼。 等三姐弟走到前门时,颜家大部分的家属也来了。 赵连铮今日盛装打扮,一身锦服华贵异常,就连平日珍藏的白玉头冠也派上了用场。 雍容之中又略带几分主夫的威严。 与一旁的男妾们显然截然不同。 颜子思猜想,其一,是为了通过盛装打扮来表达对祖父的尊敬,其二,又能间接震慑男妾。 她这个爹爹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手段的人。 这货看似端正站着,实际上却用余光观察着众人。 身穿一身花衣,一双眼眸妖异,肤色圣比白玉般细腻,小挺的鼻梁上有张俏皮的小嘴,只是带着点儿哀愁的笑意,整个面孔细致清丽。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极为粗俗的花衣破坏了整体的美感,倒显得整个人不伦不类。 颜子思瞧着那人的一番做派,再联合起身体里的记忆,便知道此人正是颜梦歌的生父,刘氏。 原本只是一个下人,不知什么时候做起了通房丫头,生下颜梦歌后,便自然升了男妾。 这段时间,他倒是安静。 人不犯她,她绝不犯人,只要他好好以她爹爹为尊,一切都好商量。 这货强打着精神,努力让自己不露出马脚。 可她实在是太困了,不知什么时候视线便黑了,杵着的身子稍稍摇晃,这货完美地演绎了一场站着也能睡觉的姿势。 时间一久,颜子思混沌之中,整个身子像是要向前倒去。 显而易见,站着睡觉还是有些风险的。 这货的双眼还在闭着,自我安慰道,“这样也好,等会就装病回去睡个回笼觉。最好等会摔倒的姿势帅气一点就好了。” 颜子思放心地自我碰瓷,意想不到的是,此刻却突然出现了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颜子思:“……” 碰瓷失败,她的回笼觉泡汤了。 这货略带几分舍不得地睁开双眼,一眼,便看到了眸中满是星光的赵夜安。 “颜子…表姐。” 赵夜安的脸色有些生硬,发觉直呼颜子思的名字不妥,又生生改了口。 第69章 另眼相看 http://.biquxs.info/

他上下打量了几眼颜子思,见其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扶着颜子思的手臂紧了紧,“你这是怎么了?” “我在数还有几个时辰,太阳就能落山了。” 这货又打了个哈欠,心里却在嘀咕。 熬夜一时爽,一直熬夜一直爽…… “你莫不是生病了吧?我警告你,可别把表姐的身体糟蹋了。” 还矮颜子思一个头的赵夜安此刻十分的不客气,语气都是凶巴巴的。 紧皱的双眉看似生气,实际却满是担忧。 颜子思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是回答赵夜安的第一个问题还是第二个。 赵夜安出现在这里,她倒不意外。 小的时候,他就经常来串门,还跟着原主叫祖父,自然和祖父的关系不浅。 这货的态度稍稍有些敷衍,趁着伸懒腰的动作,不经意脱离了赵夜安的搀扶。 “你到底…” 赵夜安的小少爷脾气顿时上来了。 刚想质问,颜子思便一口打断了他的话,“祖父来了。” 这货顿时收起了面容上所有的懒散。 原主的祖父可是个人精,活了一把年纪,早就火眼金睛了。 开玩笑,拼演技的时候到了,可不能松懈。 她周身的气息一变,所有属于原主细微的神态和眼神一瞬息便呈现在了赵夜安的跟前。 一袭锦衣翩翩而立,面容之上尽显温润,和沐春风的微笑,带着三分高门贵子的华贵和彬彬有礼。 赵夜安双眼微微睁大,放大的瞳孔中闪映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表姐! 这分明就是表姐! 他的心神微震,心路七弯八拐地装了许多想法。 莫不是表姐真的回来了? “表姐!” 赵夜安略带振奋地轻声喊了喊,看向颜子思的表情里满是探究之色。 颜子思没有习惯性地撇一眼赵夜安的面容,反倒先是稍稍颔首,带着三分清浅的笑意看向赵夜安,“夜安,怎么了?” 出口的不再是略带轻狂的语气,而是换上了低沉而又温柔的嗓音。 赵夜安看得愣愣的,心底也不知是喜悦还是难过。 如果表姐回来了,颜子思去哪里了? 和心里想的一样,赵夜安脱口而出道:“表姐,她去哪了?” 消失不见了? 这货一听,便知道赵夜安被她骗过去了。 既然能骗过赵夜安,对付原主的祖父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货一秒破功,嘚瑟地扯了扯嘴角,“你在找我么?” 她对赵夜安说道。 “你是装的!” 赵夜安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颜子思这副做派,哪里还有半点表姐端庄的姿态可言。 亏他刚才还担心她。 向他们驶来的马车已经到了跟前,赵夜安也不方便和颜子思再多交流,他全副心神都落在了轿子里的人身上。 随着帘子打开,下人们急忙给马车处放了踩凳,颜家所有人呼吸都带上了几分紧绷。 渐渐的,颜子思这货终于看到了原主记忆中的祖父。 和所有的老人一般,苍白的头发和布满皱纹的皮肤,令她惊讶的是那人的双眼。 没有年老的浑浊和迟钝,眸里透出的光,是侵入人灵魂般透析。 就像鹰的眼睛,锐利和精明。 颜子思不敢松懈,心头微微震撼,不亏是陪颜家祖母驰骋商业上的枕边人,没有半点这个世界男子的孱弱。 “祖父,母亲不在,孙儿就在这里替祖父接风洗尘,迎接祖父的归来。” 颜子思拱了拱手,头微微低垂,露出了恭敬的模样。 学着原主的语气,向宋靳问好。 宋靳慈爱地笑了笑,眉眼却不经意间打量了颜子思一番,“思儿有心了,祖父很高兴,快抬起脑袋,让祖父瞧瞧你最近是胖了还是廋了。” 颜子思闻言,略带几分温顺地抬起了头,接触到宋靳的眼光也不闪躲,反倒满是敬意地看了过去。 宋靳眉眼带笑,“信里说,你大病了一场,祖父睡也睡不好,只盼着你的身子能尽快康健。 如今看来,灵山的菩提寺果然灵验,不亏我走这一遭。” 原主是他的第一个嫡孙,自然也是最为看重的一个。 见宋靳没有发现什么,颜子思心头终于松了口气。 “多亏祖父为孙儿祈福,孙儿才能脱离险境,日后一定不负祖父重望,将颜家发扬光大。” 这货说着说着,便开始淘汰起原主来了。 说话文绉绉的又无聊,一点都不亲近。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背诵课文呢。 “祖父,夕酒也很想你的,还有哥哥,他也是日日想,天天想。” 颜夕酒蹦跶着跑到了宋靳的跟前,直接搂住了他的腰间。 小孩子脾气和撒娇一览无余,十分可爱。 宋靳的表情瞬间软了下来,捧起颜夕酒的脸蛋,放柔了声音说道:“祖父也想你和千城。” 颜子思挑了挑眉。 这才是正确的相处方式吧? 也难怪,原主毕竟是嫡女,身上的枷锁和礼节可不能让她这么做。 “好了好了,先进去吧,思儿的身子刚好,可不要受凉了。” 宋靳被颜夕酒逗得喜笑颜开,倒是不再看向颜子思的方向。 众人听闻,也都有序地跟着宋靳进了屋子。 门外,刘氏和颜梦歌却留在了原地。 “祖父实在是太偏心了,你看看他,一个字也没有提到你。反倒是他们三姐弟,受尽了宠爱。 也不知当初是谁当着众人的面说,颜家子孙不分贵贱,会一视同仁。可怜了我的君儿和歌儿,连跟祖父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刘氏向颜家里面望去,瞧见一大家子人围着宋靳和颜子思三姐弟转。 手里的手帕都快扯破了,眼里闪过气愤地对颜梦歌说道。 颜梦歌低头轻轻合上了纸扇,“爹爹,你就不要生气了。自来便有嫡庶之分,应该尊卑有序才是。 况且赵主夫从来没有苛待过我们,比起其他的庶女庶子我们已经很幸运了。 再说了,我生性沉闷,不会讨祖父欢心才会这样的,我们就不要生事了。” 一身淡竹的袍子,衬上颜梦歌有些白得略显病态的肤色,显得此刻她的身形有些纤瘦。 她清澈的眸光惹得刘氏叹了口气,只好应声说道:“你就是读的太多书,都读傻了,什么都不肯为自己争一争。 爹爹听你的就是了,等你考上了科举,做了官,爹爹和你嫁到赵家的哥哥,就靠你了。” 刘氏倒是对颜梦歌的话极为看重,收起了埋怨的心思。 颜梦歌握了握纸扇,垂下的眸光有些深沉。 看似已经对刘氏的话已经见怪不怪。 “女儿会努力的。” 她总是带着坚定的神情回答刘氏。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苏南廷会不会对她另眼相看? 第70章 黄家的庶子 http://.biquxs.info/

颜家为了庆祝宋靳回来,一起吃了顿家宴。 过后,赵连铮还需带着颜子思三姐弟去宋靳的厢房请安。 在众人准备离开的时候,颜子思特意留了下来。 “祖父,孙儿今日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您。” 颜子思端坐在宋靳的侧下方,对香菱使了使眼色,提醒她将手中的东西呈上去。 宋靳的左右两个跟随接了上前,在他的面前缓缓打开了佛经。 由于佛经的篇幅较长,足足有一米长。 而且字迹干脆利落,笔力苍劲,一撇一捺间,似乎还蕴藏着某种佛力。 宋靳看到佛经的后半部分皱了皱眉。 前半部分堪称完美,可剩下的,却有些差强人意了。 虽说是同一人的笔迹,却缺少了神迹。 颜子思的心顿时咯噔了一下,宋靳不会看出点什么来吧? 后面的佛经是赵夜安模仿得来的。 宋靳命人收了起来,转向颜子思的目光带上了疼爱,“思儿真是有心了,生病了还惦记着祖父。 但日后生病了可不要强撑了,佛经的抄写需要凝神聚气,汇集神韵,可不是一个朝夕就能赶出来的。 以后你要答应祖父,一切都以身体为重。” “我知道了,日后肯定不会再让祖父操心。” 颜子思微微松了心神,原来宋靳认为她生病了,才写不好佛经。 “今日你除了给我送佛经,是否还有话要与我讲?” 宋靳缓缓端起了茶杯,浅浅品了一口,带着一分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向颜子思说道。 “既然祖父已经看透了,那我就直说了。祖父,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与聪明人聊天就是畅快,不用拐弯抹角地套话,对方已经明白了你的意图。 这也是颜子思最忌讳宋靳的地方。 “你且说说是谁,自你母亲掌家,我便一心居于佛堂,你要打听的人,祖父可不一定能知晓。” 宋靳的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个人祖父一定认识,她就是掌管雅轩阁的高叶。” 她可不信宋靳的鬼话,颜知微掌家以来,他看似无所事事,整日诵读佛经。 实际他却还在暗中操控颜家的投资和出支。 颜知微一旦遇到了什么难题,第一个来请教的肯定是宋靳。 可以这么说,若不是宋靳在颜家坐镇,颜家不可能维持这份辉煌。 宋靳一点也没有惊讶,反倒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茶具说道:“你打听她作甚?也罢,你长大了,也该知道一些事情了。 高叶出身贫苦,却志存高远,绝佳的赌石天赋使她在赌石场内出尽了风头。 可惜,木秀于林,风必催之,当时不仅是黄家感受到了威胁,就连其余的世家也一同打压她。 偏偏她一身傲骨,硬是拼出了一条血路,一跃成为了超越黄璇阁的存在。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她却开始对黄家畏手畏脚了。” “祖父,你可知是为什么?” 定是发生了什么,高叶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 “说起来,这件事很是隐秘,有一次我同你祖母与黄家的后辈谈买卖,那人喝醉了,不小心才说漏了嘴。 原来黄璇还有个庶弟,由于常年不受宠,便没有人关注。他与高叶偶然相识,两情相悦。 黄家哪里会放弃这块肥肉,便一口答应了这门亲事。当时黄家与高家联手,在桐城之内再无敌手。 可惜,那个庶子没有福气,与高叶闹别扭回娘家后,不幸难产而死,一尸两命。自那以后,高叶便始终对黄家带着一种愧疚之意。” “祖父,我有一个疑惑,既然黄家有理,为何此事还要躲躲藏藏?” 按道理说,嫁给了当时赫赫有名的高叶为夫,黄家的这名庶子何其风光,就算是死了,也应风风光光地办一场葬礼吧。 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甚至成了黄家的忌讳? “这…可能是怕对黄家的名声不好吧。” 宋靳被颜子思问得一愣。 众人只知道高叶丧夫,却不知是如何亡的。 毕竟庶子回门,却毙在了娘家,说出去,剩下还未出嫁的庶子便不用嫁人了。 颜子思没有搭话,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怪。 若真如宋靳所说,那就难办了。 人死不能复生,她什么都做不了。 颜子思心底有些复杂,但又不好在宋靳的面前透漏出来。 只好装着一副释然的样子,假意请教了他一些问题,便匆忙离开了。 这货左想右想,终于想到了一个馊主意。 入了夜,她拉起苏南枫,决定夜探黄府。 第71章 喜欢我这么叫你么 http://.biquxs.info/

两人都有武功,潜入黄家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颜子思和苏南枫站在墙下,这货抬头望了望墙头,又瞧了瞧身旁的苏南枫。 狡黠地笑出了声。 她背着双手,眉目含笑地逼近了苏南枫,一双黑瞳,即便是在黑夜中,视线也是这般的强烈。 稍稍抿着薄唇,细长的睫毛盖住了苏南枫眼中的神色,他有些不自然地侧过了头。 “别动,你的脸上有脏东西。” 颜子思扶住了苏南枫的面容,一手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件物什。 她的唇角微微勾着,整个人显得有些凶巴巴的,又好像在欢喜着什么。 “我…” 苏南枫眸子有些六神无主地看向颜子思,脸上被她手指覆盖着的肌肤有些滚烫。 双脚不停使唤地退了退,一双薄唇亲启,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的脸上怎么会有脏东西? 她肯定又在逗他,她的笑容于他有些熟悉。 颜子思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太满意苏南枫的逃避。 她快速一手环住了他的腰间,阻止了他的后退。 “听话,乖乖地不要乱动,可好?” 手间的触觉格外灵敏,颜子思握着苏南枫精瘦的腰间,这货带着撩人地语气缓缓说道。 嗯。 手感不错。 这货有些舍不得将手从他的腰上撤下,只好又臭不要脸地抱了一会。 见苏南枫已经处于彻底死机的状态,他的双眼眨也不敢眨一下,薄唇微微张开。 颜子思在心思偷偷笑了笑。 她怎么觉得苏南枫这副模样颇为可人呢? 再不松手,苏南枫这块木头就要自己憋死自己了。 这货这才想起了正事,从手里拿下一块黑布,将苏南枫的一半面容盖住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苏南枫,再一次噗呲一声笑了。 苏南枫总是一身黑衣的样子,如今再套上了黑色的面巾。 活脱脱的便是一个小偷嘛! 先前她早就想这么做了,光是想想,便觉得十分好笑。 如今再次看来,真是太有喜感了。 面前的女子还在笑,苏南枫却听不到她的笑声,黑色的面巾下,双颊全是胭脂红的颜色。 一张清冽得有些木讷的面容,也跟着颜子思的笑意微微勾了勾唇角。 浅褐色的眼珠不小心流出了一丝纵容。 她总是这般喜欢开他的玩笑。 就像是一个充满恶作剧的捣蛋鬼,习惯了顽皮。 可惜,一张平淡的面巾下遮住了他不平常的神情,颜子思没有看见。 这货也给自己系上了一块面巾,只是没有像给苏南枫系时的细心。 她的动作甚至有些粗鲁,所以脸上的黑布有些歪歪斜斜的。 但不影响效果,这货也懒得再系上一次。 苏南枫也不是个主动会指出来的,很大程度上,他还在渐渐地恢复神智中。 “虽说黄家的戒备不是很森严,但还是小心为妙。” 颜子思还是忍不住向苏南枫叮嘱了一句。 这货早就记熟了府内的地图,所以即便在黑夜中,也十分自如。 她的目标很明确,运起轻功直奔黄璇的屋子。 黄璇是家主,她肯定知道内情。 她与苏南枫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黄璇的主房,一番探寻之下,却没看到半分黄璇的影子。 这货默默将迷药揣回了袖子里,神情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她真是高看黄璇了。 黄璇本就是个风流成性的浪子。 特么的,现在肯定在哪个小妾房里享受着温柔香呢吧。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她再废力气。 这货转头向身后的苏南枫说道:“阿枫,你在这边,我去那边找找。 特别是一些藏在隐秘地方上的书信或是物件,说不定还能找出黄璇追求暴利的不法勾当呢。” 苏南枫的面容顿时愣住了,“你叫我什么?” “阿枫。” 颜子思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冲着苏南枫的方向就叫了声阿枫。 这货还厚脸皮地眉眼弯了弯,带着几分揶揄地背着双手,探着脑袋,语气略带磁性地继续说道:“喜欢我这么叫你么?” 苏南枫哪里接受得了颜子思这么说话。 顿时习惯性地抿起薄唇,转身就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颜子思这货双眼一瞪。 特么的,不准走! 给老子站住! 这货一个眼疾手快,快步向前追上了苏南枫,所幸他已经脚步放缓。 直男·颜子思一个箭手,便拽住了某人束起的高发,一把将青丝握在了手心里。 她悄悄揉了揉手心里的黑发,软软的,手感不错。 不得不说。 她是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莫得感情的人。 苏南枫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颜子思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好笑,但更多的却像他的耳朵一般发烫似的无措和紧张,所以只是一眼,便再次移开了眼神。 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偏偏颜子思低着脑袋,心大地拿起苏南枫的一戳头发,好奇地捏了捏。 眼睛微微舒服地弯了弯。 好软! “你…你…黄璇……” 苏南枫直着身子,月光将高挑的身影有些无奈地倒映在地面上。 “嗯。” 颜子思应了应,双手带着留恋地放下了被她弄得好些凌乱的发尾。 她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面巾下是什么样的风景。 苏南枫却觉得她有些不太高兴,甚至带上了几分孩子气。 ………… 小可爱们,明天停更一天~ 五一快乐哦! 第72章 邱管家 http://.biquxs.info/

不过一会,这货便有了新发现。 “阿枫,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颜子思按捺着兴奋,语气略带几分调侃地继续说道:“嘿,这黄璇真是风流。” 一走近,就见颜子思这货从书桌的柜子里掏出几本薄薄的画册。 苏南枫有些好奇地看了过去,瞬间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这哪里是正经的书籍! 分明就是一些不堪入目的春宫图。 他清冽的脸上略过羞涩,偏偏抿着双唇,闷不吭声的样子。 颜子思一双灵瞳逼近了他,反倒落落大方地问道:“害羞了?” 苏南枫有些狼狈地摇了摇头,高挑的身影毅然而立,眼神却飘忽不定,不知看向哪一处。 好在这货知道此刻不是捉弄苏南枫的时候,有心将玩心都收了起来。 她轻咳了几声,故作没事地说道:“正事要紧,我去那边找找。” 见颜子思走远,苏南枫终于轻轻吐出几口浊气。 他稍稍冷静了一会,便开始认真地寻找起来。 可惜偌大的房内,两人也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颜子思皱眉,环顾了四周一眼。 忽的眼睛一亮,向着书案台上走去。这货微微观察了一会,突然伸手朝着一处掉了漆的地方按去。 转眼,一个小小的机关便被她打开了。 “我竟没有想到,黄璇的胆子这般大。无心插柳柳成荫,没想到高叶的线索没有找到,我们却发现了更为有趣的东西。” 颜子思顺着微弱的烛火细细看去,写得几张密密麻麻的纸张上,她一目十行地快速略过。 一旁的苏南枫察觉到她的喜悦,眉眼也变得几分柔顺。 不过几息的光景,这货已经看得七七八八。 她极为快速地拿出需要的东西,将一些不太重要的全都原样放回了柜子里。 “我们走吧,这里已经没有我们想要的东西了。” 她眉眼弯弯,语气明显有些欢快。 这货握了握刚从黄璇设下的机关里拿出的东西,心情顿时有些激动。 苏南枫默默地点了点头,跟随着颜子思的脚步。 两人刚要迈出黄府之时,却发现墙角之下有人。 虽说颜子思和苏南枫可以另寻出口,但这货却拉着他毅然看起了热闹。 原因很简单。 三更半夜,准没好事! 不看白不看! 这货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习惯性地拉起苏南枫的手往假山后钻去。 随着不断逼近,声音也越发清晰起来。 “只要你从了我,我保你在黄家衣食无忧,拥有嫡子般的待遇。还有你那病恹恹的爹爹,我能帮你找上好的药材,治好他。 只要你肯委身于我,这些好处都是你的。” 一道略带猥琐的中年的女子声音响起。 颜子思和苏南枫两人的身子都愣了一愣。 听着语气,看那人在黄家的地位还不低。 “邱管家,我求求你了,我爹爹病了好几日了,能不能借些银两给我……您放心,我一定会如数奉还的。” 稚嫩的声线带着几分害怕的颤抖,声音浅浅的。 满是诚恳的语气下,代表了主人的无措和隐忍,显然是个柔弱的男子。 颜子思好看的眉毛挑了挑。 管家? 黄家的管家,邱钰? “我的话你没听懂?只要你肯给我,所有你想要的,我都给你。我这人一向不喜欢强迫别人,你是知道的。” 邱钰的口里充满了轻蔑和高高在上,那种想让人感恩戴德的语气令颜子思十分不喜。 她先前探去,终于看清了被受威胁的那名男子。 这一看,顿时瞧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黄锦皓,黄家四公子,那个躲在众人身后,又与颜夕酒一同赛诗的男子。 怎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