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同人] 我,强大且独行》 第1页 [bl同人] 《(同人)[原神]我,强大且独行》作者:鳹醉梦笙【完结】 简介: 名为赛特斯的至冬人流浪四方,实力强悍,身份成迷,常以面具示人,明明看.上去淡漠又疏离,却意外不乏提瓦特的各位人物愿意与之结交并亲近。[某蒙德酒庄老闆] :在他还是愚人众执行官的时候,曾对我出手援助过,虽然不明白他的所做是为了得到什么,但我确确实实欠他一-个人情。 [某蒙德酒蒙子] : 你说他啊,嘿,明明是个至冬人,酒量却不怎么好,喝了几口苹果酿就醉的一塌煳涂,真想见他喝了火水的样子~ [骑兵队长凯亚] :挺有趣的一个人,就是每次来蒙德都会引起不小的关注,所以我得经常盯着他,不过说起来,我还挺乐意的 [某不愿透露姓名的往生堂客卿] :若是再见- -面,我会试问他是否愿意留在璃月,若不愿,便罢了...[现任执行官末席-公子]什么你们见过我哥哥了吗 !他现在在哪儿,请带我去见他! (情 绪激动)[神里家家主] :我挺喜欢他的,各种意义上。[须弥大风纪官] :他非常能理解我对七圣召唤热爱,也很喜欢我的冷笑话,是个不错交流对象。[须弥某书记官] :见过几面,或许他的内心并不向他外表那样冷漠。 主cp散兵,主角万人迷美强,有单箭头主角,身份是曾经的愚人众执行官七席(已叛逃),也是达达利亚的兄长,不喜勿喷。 [万人迷设定有,无脑剧情有,不喜勿入!前六十七章为免费章节,可酌情决定是否要购买阅读后面的章节,祝阅读愉快] 通知下周一、周二入v 内容标籤: 强强 脑洞 万人迷 原神 主角视角赛特斯互动散兵配角钟离迪卢克温迪凯亚众原神角色 一句话简介:俊帅直男也会拥有爱情吗? 立意:人生不尽是苦难,你终将被温柔以待。 第001章 执行官的长桌 至冬的夜,漫长而充斥寒意。 十一位执行官的身影宽阔的殿堂中央,围绕一张繁复华丽的长桌无声落座。 烛火微晃。 烛光照映每一张脸上,打在面具上,投下暗影。 ……… 面容清丽动人的少女低垂眼睑,双手撑着脸颊孩子气的半趴在桌面上,纤长的睫毛,嘴角的淡笑勾人心魄,空灵婉转的歌声轻轻迴荡在高空,为宁静的冬夜增添一层神秘轻纱。 端坐于首席之位戴着半边面具男人,深邃的五官似雪山般屹立,冰色的眸中透着漫长岁月沉淀而来的坚毅,静默看着长桌上精緻昂贵的杯具和稀世佳肴。 在场众人一声不发,宛若陌生人相聚,各怀心思的做着自己的事,或是发呆,或是摇晃酒杯观察着杯中酒水的色泽,又或是慢悠悠享用菜餚。 戴着兜帽和半张黑漆防毒面具遮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额前碎发的青年见邻座上优雅割着面包入口的【僕人】,不动声色瞥了眼对面席位上铁制面具遮盖整张脸的【队长】,心中有些莫名感慨。 --倒不是赛特斯真的不愿摘,只因面具是冰之女皇赐予的,加上自己脸上的疤曾经吓哭过一个孩子,所以自己在公开场合几乎从未擅自摘过,这也导致自己每次聚餐都没能吃口饭菜,只能干巴巴的看着,等到聚餐结束后回到休息处命令下属弄点吃的。 "怎么?是这顿饭菜不合两位的口味,嫌弃了?″ 坐观已久的【散兵】嗤笑着,并非不知两人迟迟不动筷的原因,仅是凭着恶劣兴致打趣两人顺便想看看众人的反应。 这次聚餐是【丑角】皮耶罗组织的,不然也难得出现所有执行官都到场的情况,愚人众执行官之首的面子,是没有人敢不尊重的。 --皮耶罗也在邀请中说过,此次饭局是为了在增进执行官成员之间的凝聚力同时,还有些要事想和众人交谈,这更是没人敢推拖。 【队长】一向沉默寡言,却也能听出【散兵】话里不褒的含义,没有作出解释。 "好了,斯卡拉姆齐,我想你应该理解他们绝不是这个意思。"【丑角】出言劝解,老爷子不希望好好的饭局变得太过紧张。 【散兵】笑了笑,兴许是觉得无趣,只是多打量了一下赛特斯,把玩起手里的汤匙。 正当赛特斯松了一口气,一旁的【僕人】突然放下手中的餐具,语气生硬: "但他们应该知道,这世上仍有多少孩子吃不上饭,如果不吃,他们的那份可以立刻送给院的孩子们。 赛特斯无奈。 这位院长大人对他的印象似乎不怎么好,又或者说愚人众执行官之间的关系只有利益和合作,因此他并不意外。 自从成为执行官,唯一和他有着较密联繫的就只有【公鸡】,他安心上各大前线执行公事,也是因为【公鸡】给他的家人提供了很大的生活支助,不论这位精明的市长大人否出于好心,他都应该感谢他。 "说起来…那个红髮的蒙德人怎么样了?″ 【女士】罗莎琳艷唇微勾,红酒已饮过半,动作优雅又富态。 "我记得--是【破阵】在负责,不打算说一下近况吗?″ 感受到来自另外几位执行官质疑的视线,赛特斯和以往一般神情淡漠,说道: "跑了。″ 少女的歌声戛然而止,殿内渐寒欲要冻结的气氛暴露了在座诸位不小的情绪变化。 "…废物。″ 第2页 【散兵】沉着脸暗骂道,不再顾及执行官的颜面,阴冷的瞪了眼赛特斯,像是在看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就差愤然离席了。 【博士】有些怅然:"还以为有机会研究一下那具强健饱含力量的凡人躯体,真遗憾…」 "这可怎么办呢--?″ "别这样,我亲爱的同事们,赛特斯这么做应该自有他的原因,我们为什么不听他说完呢?″ 【富人】脸上仍挂着绅士的微笑,嘴上虚伪的替赛特斯劝慰,孰不知赛特斯本人接下来的一番话,让在座的众人更加不敢置信。 黑漆面具的青年沉默半晌,决定实话实说: "是我放走他的。″ "没有别的原因,就因为他快死了。″ ----- 迪卢克没想到自己会从愚人众手里活下来,那场一对十一执行官的恶战本就是拿命赌的。 破坏愚人众据点的事引起了至冬上层的关注,招惹来了执行官,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能够倖存,是得亏其中一个执行官偷偷的援助。 自己以狼末大剑为支撑半跪在地面上,浑身疼痛欲裂,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喉间鲜血源源不断溢出,只记得意识沉浮间那群执行官们纷纷离场,只留下其中一个,驻足他身前。 他本以为那个人会就地杀了他,却没想那人居然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 … "想活下去吗?″ 这让赴死的迪卢克警惕间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希望。 事实证明,在他无力彻底晕死过去后,自己被那人不知用什么法子找到了前来搜救自己的骑士,并将自己转交给他们后,原地瞬间消失了。 迪卢克有问过那几位搜救自己的骑士那个人走之前是否有说过什么,也询问过那人的身份信息。 --据说那是一位代号为【破阵】的执行官,是个战斗方面极其恐怖的神之眼拥有者,再无其他可知信息,关于外貌也和迪卢克所看到的一样,面容大部身兜帽和面具遮挡,但能感知到是个年轻男人。 ……… 回到蒙德的迪卢克就这个神秘的男人想了又想,脑中不断试着回忆起那人的着装和模样,透过酒庄落地窗望着和那一战的上空同样的银月,心中若有所思。 "欠他的人情,还是有缘再报吧。″ 年轻的酒庄老闆薄唇微勾,似乎是想到什么趣事。 一一一一 新人写手,喜欢的话,就收藏吧w 第002章 兄弟(上) 赛特斯从出生起扎根于至冬,家里有很多孩子,而恰巧他是最年长的那个,父亲又时常出门在外,因此很早就担起了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 烧水做饭,捡柴生火,大部分家务都由他承担,一家人生活在靠近冰湖的村落,过着平淡却幸福的生活。 在这个极寒的国度,大部分的果蔬经不起寒风冰雪的摧残,这导致至冬的民间食物种类十分匮乏,很多时候赛特斯会和其他村民一起到附近的冰湖获取一天的主要食物, --带上渔杆和桶,在冰湖厚厚的冰层上凿开一个洞,将渔钩套上饵料抛入洞中,静静的坐在一旁等待鱼儿上钩。 若是父亲也在,便会在漫长的过程从他口中听到无数有趣的故事,这会是他最喜爱和珍惜的时光。 ---- 达达利亚是他们家中的二个孩子,比赛特斯晚三年出生,是个内敛又可爱的弟弟,同样嚮往父亲娓娓道来的冒险故事,热衷到百听不厌倦,父亲不在时常缠着赛特斯让他将父亲讲过的故事再给他复述个两三遍才满足。 一天晚餐的时候,达达利亚兴致乏乏的用勺戳着碗里的鱼肉,似乎有什么心结,让赛特斯实在有些在意。 "哥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冒险呢?" 达达利亚的这个疑问藏在心里很久了,因为害怕自己的话语太不理智成熟,惹得家人生气所以才会犹豫不决没告诉任何人。 事实上,他嚮往这冰天雪地之外的世界--想尝尝父亲赞不绝口的蒙德美酒,再看看璃月繁荣的港口…花与叶鲜艷的色彩,都让他心驰神往。 "哥哥打架很厉害,还有神之眼,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明明父亲不会阻拦的。″ 小小少年说着,眼里闪过不含任何掩饰的艷羡和崇拜之色--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哥哥这般死脑筋,除了他们这些小傢伙和父亲,对其他的事反应都淡的很,那颗雷属性的神之眼就像颗无用的装饰被赛特斯别在裤腰上,一次都没有使用过。 "没有出去的必要,你们还需要我照顾,不是吗?″ 赛特斯一边给小弟弟托克碗里盛着汤,一边顺口答覆着--他从未想过独自离开家乡走向外面的世界。 比起那些个人的远大志向,他更想就这样守护他的家人直到永远。 可达达利亚并不这么想,假设他是赛特斯,肯定会离开这小小村落外出云游四海一番,彻底尽兴再回来。 …… 十五岁的赛特斯被父亲引荐给愚人众,因其一系列出色的表现被【公鸡】相中,指定他入自己的麾下,也是这个契机,赛特斯给家人争取来了优异的生活。 【公鸡】出手阔绰的赏了赛特斯一家一套市中心的成品房,所需的用品一应俱全,并承包了他们家三年的生活费用。 赛特斯也不负他的期望,凭藉超高的战斗天赋和执行力立下赫赫战功,在愚人众之中颇负盛誉。 第3页 因为非常赏识,【公鸡】经常将他带在身边出席各大公开场合,甚至让他与其他执行官有所交际,将他以执行官预备成员的身份精心培养。 不出意料,冰之女皇向他投下视线,听取了【公鸡】的建议将他提拔为第七执行官。 --这一消息无疑轰动了整个至冬,质疑的声音此起彼伏,掀起一波议论热潮。 人们很难相信一个加入愚人众不到二年的新人会在如此短暂的时间成为女皇麾下拥有至高权力的执行官十一人之一,甚至直接跳到了【富人】的前面,不禁纷纷揣测这个年轻人到底是拥有怎样逆天的实力才能获得女皇的如此重视。 【破阵】的名号很快在至冬民间传开,这位年轻执行官的所有的战绩也成为愚人众士兵们谈论的佳话。 "无论怎样困难的战局,只要【破阵】大人在,就能取胜!″ 一个亲眼见证过赛特斯战场英姿的债务处理人激动的向自己的同事们讲述着,崇拜已经不足以形容他对赛特斯的情感。 "能想像吗?!【破阵】大人将一把一人高的大剑使用的轻松至极,不仅能单手舞剑,自身的速度依旧能快的堪比闪电!″ …… 赛特斯时常听到他人夸张的褒奖,不过他并不在意。 每次任务结束,他都会抽空回家中看望家中的弟弟妹妹。自从他加入愚人众,和家人呆在一起的时候大大减少,这让他这个时刻关心弟弟妹妹的大哥属实感到煎熬。 任务的时间越来越长,因为涉及到外交问题,很多时候要离开至冬,去往其他国家。 成为执行官的事情,赛特斯只告诉了弟弟达达利亚和妹妹冬尼娅,并希望他们向最小的弟弟托克尽可能用善意的谎言隐瞒这件事,所以不知不觉,自己头上多了个"全至冬最棒的玩具销售员″的称号。 本以为生活能够一直这般宁静,直到有一天,身在愚人众军营中的赛特斯收到了一封来自家中的急信: 亲爱的赛特斯 我的儿子,距达达利亚失踪已有一天,很抱歉这么突兀自告诉你这个糟糕的消息,我和冬尼娅在郊外找了很久也没找到那孩子的踪影,只发现了一些可能属于他的脚印,很凌乱,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请你回家一趟吧! --连属名都忘了写。 赛特斯心急如焚,起身便赶往家中,甚至来不及向下属打声招唿。 回到家的赛特斯,远远看着冬尼娅站在家门口掩面抽泣,父亲失了魂似的来回踱步,托克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周围的邻居们七嘴八舌,或是安慰或指责,让本就糟糕的氛围愈发躁动起来,徙增焦虑。 因为回来的急还戴着面具的缘故,一时间没有人认出他来。 望着这副场景,宛如针深深刺入了他的心,痛的他浑身发抖。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憎恶自己执行官的身份,将自己牢牢束缚,害得自己无法及时守护自己最重要的家人。 赛特斯站在人群中,望了父亲一眼,一个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人群,前往了信中所述达达利亚消失的那片郊外森林。 他想不明白自己的弟弟为什么会离家出走,他想不到。不太擅长沟通的自己,比起温柔善解人意的冬尼娅,还有活泼直性子的托克,他就像个闷葫芦,还嘴笨,说不出什么惹人开心的漂亮话。 这些年来的自己太粗心,根本没有好好探究过达达利亚的内心世界,他真正想要什么,又需要什么,那些除了生活物质之外的东西。 …… 赛特斯脚不停歇在森林中急走,不知疲倦的搜寻每一个角落,歼灭了一路上所有的野兽,在他们的巢穴中试图找到少年的踪迹。 天色渐晚,狼嚎声响彻密林上空,此刻的森林彻底成了野兽们的狩猎场。 但是赛特斯一步也不敢停留,因为黑夜会给他寻找达达利亚带来巨大阻碍。 "…该死。" 大剑砍的野兽血液喷溅到身上,腥臭味引来了更多的兽潮,黑暗中无数双荧亮的眼睛正牢牢的盯着自己,让赛特斯心中一阵烦躁,毫不犹豫的拎起大剑,踏着紫色雷光朝潜伏的野兽们俯冲而去。 这一战,便到了天亮。 他略显疲惫的看着天空中毫无暖意的太阳,抬手抹去了脸上溅到的血迹,以剑身为支撑从地面站起,一脚踩在一具具毛皮凌乱的野兽尸体上,在一夜之间铺作的血路上缓缓前行。 "阿贾克斯,别怕。″ "哥哥来了。" 寒冷的风雪没去了他沙哑的低语,眉眼温柔至极,仿佛失踪的少年就站在不远的前方笑望着自己,等待自己过去牵住他的手,带他回到温暖的家。 ---- 第003章 兄弟(下) 又是一轮明月升起,意味着赛特斯在森林的第二个夜晚来临。 方圆百里不见野兽,兴许是他身上的杀虐太重,兽群们远远嗅到并选择避让,周围安静的只剩下风雪的唿唿声。 此刻距离少年失踪的时间已经太久,现在倖存的概率愈发低下,但他心中仍旧执念着一个奇蹟的发生。 --"阿贾克斯此刻或许在森林中某一个温暖的角落里睡的安稳,正同样希望能与他相见。" 连续几天不吃不喝长途跋涉的赛特斯疲惫到了极点,不眠不休的战斗已经耗光了他大部分体力,终于有些支撑不住,"扑通″一下重重跪倒下去,揭下面罩大口喘息了一会儿,翻了个身仰面朝上,呈大字型躺在雪地上。 第4页 积雪很厚,好似将他包裹,已经到了耳廓的位置。 洁白的雪如同棉絮般柔软又微凉,飘打在他的脸上。青年眨眨眼,纤长的睫毛随之颤动,却没能将无意沾上的雪粒抖落。 "阿贾克斯…″ 赛特斯低声轻吟着弟弟的名字,那颗磨砺得坚毅的心在恐惧与悲伤中逐渐崩落…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任由冷厉的寒风肆意刮打在脸上,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将他渐渐埋没在苍茫雪海之中。 …… 另一边。 达达利亚告别了深渊中那位为他倾尽毕生武艺的老师,回归到了三个月前因意外离开的那片森林。 双脚踏回陆地的实感和周围熟悉的场景让他感到格外安心。 那位老师告诫过他,深渊内的时间流逝与外界有着差异,深渊内的一个月与外提瓦特的一天相当,在深渊中度过漫长的三个月,外界也就过了三天,可这短短三天也足够他家人担心的了。 …特别是他那最爱操心的大哥。 肯定会发了疯似的掘地三尺找他。 回归的少年抚上了胸口。 一颗强健的心脏在胸腔内激烈的跳动,雀跃的心情裹挟着强烈的思念,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再次见到赛特斯-- 他想告诉他,自己再也不需要他的庇护,因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独当一面。 赛特斯一定会为现在的他感到自豪的。 达达利亚将临走前老师赠给他的弓背在身后,确认坐标方向后步履轻快的在森林中奔跑。 弓作为他最不擅长的武器,却不妨碍达达利亚日渐征服它成为自己战斗主流的打算和想法。 接下来顺利回到至冬城区后,他会向父亲证明他的实力…嗯,最好能被引进愚人众,反正以自己的天赋,一定能很快向高层的位置靠近,总有一天能和赛特斯并肩作战。 脑中畅想从今往后美好生活的达达利亚,双眸闪耀着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张扬,灿烂的笑颜在脸上绽放,身体轻快的仿佛充沛了无限的动力-- 然后措手不及的,左脚被不知名的东西绊住,重心不稳面部朝下,以一个不太体面的姿势重重摔进雪地里。 "咳咳…呸!″ 呛了一嘴雪的达达利亚从地上缓缓爬起,腮帮子动了动,将嘴里的冰凉吐出,不爽的回头看了看,想知道刚刚是什么不长眼的东西偷袭自己。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一只穿着黑色皮质长靴的脚暴露在积雪外。 "!″ 即使身心得到了超于常人的锤鍊,但对于十四岁的达达利亚来说,这仍是个极富冲击力的画面。 …… "…?" 脚上的撞击感惊醒了浅埋在雪下闭目小息的赛特斯。他下意识将手伸出雪堆向空中抓了抓,却不知这个动作在孩子眼里是多么恐怖的一幕。 "有,有点意思…啊哈。″ 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的达达利亚,思索起也许这这雪下有个活人,便不那么紧张了。于是蹲在一边向人询问道:"嘿这位…需要帮忙吗?」 听着这日思夜念的声音,赛特斯神智瞬间清醒,勐然睁开眼撑着上半身从雪中弹射般的坐起,偏头看向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动作吓一跳的达达利亚,不敢置信的张了张嘴,声音染上浓重的沙哑: "阿…贾克斯…?" 达达利亚愣住。"你是…″ 话音未落,他被拉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阿贾克斯…阿贾克斯…″ 赛特斯浑身震颤不已,紧紧将怀中失而復得的少年环抱,宛如置身最甜蜜的梦境之中,生怕松开手怀中的人便会消失不见。 "是奇蹟…真的是奇蹟!″ "…我的阿贾克斯。」 --达达利亚从未见过赛特斯如此脆弱不堪的模样,一时间倍感无措,像个惹哭别人不知从何安慰起的小孩子,只能用力回抱住人,用脸亲昵的蹭蹭他的颈窝,学着冬尼娅平日安抚托克了动作一遍遍顺着哥哥的毛髮。 --他能感觉到青年的肌肤因为长时间未接收暖气而失温,怕是为了寻找自己吃了不少苦。 "让你担心了,抱歉啊哥。" 达达利亚神情温柔的盯着赛特斯冻的发白的后颈,和脖子上常辛戴着的黑色项圈装饰物,无端想起狮子叼咬猎物的戏码,那些肉食动物似乎咬的就是这种脆弱的地方。 --不过这种诡异的想法很快被其他的事情代替。 现在最重要的,是和赛特斯顺利的重返人烟之地。 …… 回去的途中,赛特斯强硬的牵着达达利亚的手,说是怕他走丢了。 对此达达利亚表示无奈。 --明明自己已经十四岁了,在至冬这个国家可以明着谈婚论嫁组建家庭的年纪,赛特斯居然还把自己当小孩子看,但他同时也很享受赛特斯对他的纵容。 一路上达达利亚主动聊起自己的经歷,说自己遇到了一位厉害的老师,教了他不少本领。 "老师?″ 赛特斯疑惑,但从达达利亚的耐力来看,确实不大像从前那样,两人一连走了好几公里都没听见他喊累,反而气息十分平稳,像是长期习武之人才能做到的。 "说来话长,总之~哥现在可以放心做执行官的工作,其他的事交给我就好。″ 达达利亚拍了拍胸脯,阳光开朗的模样让赛特斯感到有些陌生,但也为弟弟向好的转变感到欣慰。 第5页 "好,都听你的。″ 面具之下,青年漂亮的薄唇微微勾起,淡淡一笑。 ---- 鸭鸭:哥!我长大了!(探头 赛哥:不!你没有!(摁回去 鸭鸭:我可以证明!(用力抬头 赛哥:不!你没有!(勐摁回去 第004章 动身璃月 愚人众作为冰之女皇座下的直系部队,秉承女皇的意志而在提瓦特各国涉及外交活动,执行官也会定期下达诸国进行工作巡检,而恰巧经过执行官们的商议,此次前往璃月的任务将由赛特斯完成。 至冬港口停泊着一艘商船,此船由【富人】提供,可直达璃月,算是【富人】为赛特斯这个同事首次前往璃月外交赠送的慰问品。 "一路顺风,我亲爱的的同僚。」 "祝你拥有美好的旅程。″ 【富人】同以往一样弯着眉眼,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多谢。″赛特斯向他点头致意,余光督见几个愚人众底层成员将最后的几箱货物搬上船后,掐着时间迈开腿正要登船。 "稍等,这里有封来自市长先生的信忘了给你。″ 【富人】从大衣里掏出了一封盖有愚人苁高层漆印的信封递交给他。 赛特斯接过信。 【富人】补充道:"记得到了船上再打开。″ …… 顺利登船后,赛特斯跟随陪同前行璃月的雷萤术士来到自己的那间船舱。 --名为"阿加塔"的少女确认他没有其他需求后自己离开,走之前还贴心的替他带上舱门,保证留给他足够的私人。 因为有暖炉的缘故,舱内温度比较高。赛特斯将脱下的毛领大衣随意搭在椅子靠背上,坐到书桌前用小刀割开漆印,从信封中取出一张写满文字的信纸以真读了起来。 --信中内容正是【公鸡】亲笔写下。 [亲爱的赛特斯先生: 相信您从银行长先生口中听到了我的嘱咐并遵行,在登船后阅读此信。 距离你成为执行官一员已过去二年,你的功绩的美名在至冬广为流传,并彻底得到了女皇殿下的认可,那么接下来我会将此次璃月之行的真正目的代殿下告知你。 愚人众执行官的首要任务,是替女皇殿下收集七国神明的神之心--请不要惊讶于殿下的野心,这是殿下为了获取与天理斗争力量的第一步,殿下的意志就是愚人众的意志,此次前行璃月,望你能探察到那位岩王帝君的动向,并将消息带回至冬。 您的同僚 【公鸡】致 赛特斯:"……″ 他这位同僚料的没错,自己确实被冰之女皇的意图吓了一跳。 原本七神执政的神明们会一直保持着和平互助的关系,却没想到他们中的冰神早就起了异心,甚至打起了其他神之心的主意,这一系列信息让他感到不寒而慄。 他是愚人众没错,身负着践行女皇意志的使命,但若是按照女皇的命令执行任务,最终夺得所有神之心,让其他执政神明失去执政资格,这岂不是要将整个提瓦特置若动盪之中? 他信仰神明,是因为他生在神明庇护的至冬,但他同时又很清醒,认为人与神都会犯错,所以神的决策不一定都是正确的,不然为什么曾经的提瓦特神明纵行,最后却只剩下尘世七执政? ---- 赛特斯将信折好放回信封,有些搞不懂自己为什么有这么多的想法,作为一名执行官,明明只用执行上面下达的任务即可,但他还是感到一丝煎熬和不安。 此次璃月之行的时间由【公鸡】特意安排,恰好离璃月请仙典仪的日期相近,大概是想暗示他必须趁着这个机会将岩神的动向摸清。 除了完成任务,他更好奇除了至冬人人尊敬的冰之女皇之外的神明,又都是怎样的存在。 商船从至冬到璃月大概花了三天的时间,到达的时候,已经是璃月的正午。 在下船前,阿加塔给他送来迎合璃月当地气温的衣物,是一件黑色的毛领装饰外套和一条搭配的长裤。 因为常年在严寒的至冬,脖子上习惯戴着围巾,现在因为温度原因肯定是不能戴了。 他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莫名纠结。 --阿加塔在外面叫了半天都不见舱内人的回应,怕人出了事就径直推门进来了,恰好就看到了人春装冬装混乱的糟糕穿搭。 "!大人,请站在原地不要动。″ 赛特斯:"?″ 少女只感觉眼睛受到冲击一阵刺痛,血压飈升--她搞不懂为什么特么的天妒英才,把这个好好衣服架子的男人的审美全部剥夺,全加给了要命的战斗能力上。 赛特斯看着阿加塔气势沖沖的走过来,像是要扒了他的皮,给他吓的下意识抱着胸口后退几步。 阿加塔豪横的上去给他把围巾扒了,给他特意把外套拉到最上的拉链一把扯下,然后定在原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会儿,满意的笑了。 "您看看,这样行吗?" 赛特斯缓过神来,闻声再次看向了镜子中的自己-- 镜中的青年身姿挺拔,肤色是至冬人特有健康白皙--藏在围巾下精緻的锁骨终于重见天日,黑色项圈饰物完美配衬着修长的脖颈,徙增禁慾之感,紧緻的长裤勾勒出人腰与臀完美的曲线,配上一对皮质单靴,即使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对眉眼,整个人也看上去帅的十分吸睛。 第6页 只可惜赛特斯并不在意自己的外观,看阿加塔满意的模样,自己也不想打破她的兴致,于是点头回应。 "那么大人,请随我下船!″ "…嗯。" 阿加塔的性子似乎天生的热情,和表现的始终淡漠如一的赛特斯形成鲜明对比。 ----- 补充原创角色资料: 角色名:赛特斯 性别:男 命之座:信天翁座 神之眼:雷 身份:愚人众执行官(目前) 其他名称:[破阵]大人 生日:1月28日 稀有度:5星 所属:至冬 武器类型:双手剑 角色简介:作为愚人众最顶层的"执行官″之列,【破阵】的实力不容质疑的强悍,是天生的战斗奇才。在色泽压抑的面具之下,遮掩着一张俊美的脸庞,下巴侧面有一道浅浅疤痕,意外给这张脸添了几分坚毅帅气。 明明很年轻,赛特斯的神情总是十分淡漠,有着和年龄不符的稳重和远见。对于自己所隶属的"愚人众"态度不明,他只忠诚于内心对"正义"的执着,和对"重要之人″的守护。 角色语音: 【初次见面】:赛特斯,请多指教。 【下雨的时候】:小心着凉,跟紧我,带你去避雨。 【雨过天晴】:在寒冷的至冬,阳光起不了保暖的作用…嗯。 【打雷的时候】:别怕,我在。 【下雪的时候】:下雪了,要是想堆雪人,我可以帮你。 【颳大风了】:过来吧,我替你挡挡。 【闲聊.愚人众】:加入他们并非出于我本心,只是回应父亲的期望,还有为家里人争取更好的生活。 【关于[神之眼]】:很方便,仅此而已。 【早上好】:嗯,早上好。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 【中午好】:若是没有吃过午饭,我们可以一起。 【晚上好】:一天下来或许有些疲惫,要一起去散散心吗。 【晚安】:睡吧,我会守在你身边。 【关于弟弟.达达利亚】:阿贾克斯是个好孩子,虽然自那次事件后变了许多,但无论怎样变化,他都是我引以为豪的弟弟。 【关于.冰之女皇】:很不巧,我和这位至冬的神明大人尚未见面,很多她的指令都是通过其他执行官下达给我的。 在知晓女皇的目的之前,我不会考虑对她忠诚,因为这涉及到我的原则。 【关于.[丑角]】:是个值得尊敬的前辈,他的身上有着岁月沉淀而来的强大气场。 【关于.[博士]】:他经常做一些违背自然规律的实验,甚至拿和托克那样大小的孩子做实验对象,令人髮指…他曾提出要为我的身体做一系列检查,被我拒绝了。 【关于.[公鸡]】:市长先生于我有些恩情,值得尊敬,不过…直觉告诉我,他并不像表面那样值得信任。 【关于.[散兵]】不知道他的过去怎样,但他用言行极力隐藏的孤独感,让我十分在意。 【关于.[僕人]】这位女士对于我每次聚餐不动筷子的行为似乎很反感,但我不知道该从何解释起。 【关于.[队长]】当之无愧的人类最强,我十分敬佩他的魄力和根骨里的正义,若是可以,很想与之深交。 【想要了解赛特斯.其一】我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若是想要了解什么,直接问就好,我会一一回应。 ---- 赛哥:我说我是阳光开朗大男孩。 第005章 来自天权的邀约 --天横山.群玉阁 一位白髮披散,身姿优雅婀娜着华衣的女子在装潢金碧辉煌的书房内来回踱步,似乎思索着什么要事,精緻的玉面染上焦虑之色。 凝光一早便收到了北斗的来信,说是看到了愚人众的商船停泊在璃月港,似乎和以往不同,这位船长大人怀疑是有什么人和事要冲着璃月来,提醒她稍微注意点。 结合夜兰的情报,最近愚人众的活动似乎安静了不少,恰巧在几个出入北国银行的愚人众口中听到有执行官要入境璃月的消息,甚至就在今早看到一伙至冬人站在璃月港口守着,毕恭毕敬的模样。 --这让凝光确信的确是有什么不得了还意图不明的傢伙来到璃月了。 "百闻,替我在琉璃亭定下一桌菜,记得偏向至冬人的口味。″ 凝光神色凛然令道,将桌上写好的信件交给身为秘书的百闻。 "这个交给玉衡,她今天应该在璃月港值守,麻烦了。″ "是。″ 百闻恭敬退下。 大门被轻轻合上,书房中又只剩下凝光一人,看着桌面玉瓷瓶中娇艷欲滴霓裳花有些出神-- 本来最近筹备请仙典仪的事就让她费尽了神,结果就来了个王炸般的人物,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尽可能掌握那人的动向,避免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做出什么威胁璃月的事。 "希望不会是太难缠的敌人…″ 凝光回房间整理了一下着穿,打算先去琉璃亭等着,以百闻的执行力,应该不会让她等太久,大概在午餐之前就能将事情办妥。 她算了算时间,靠在椅子上浅寐了一会儿便出发了。 ---- 璃月港。 少女带领着赛特斯在璃月街道上行走。她兴致很高,一路上介绍着各种商铺还有特色吃食,嘴里喋喋不休,好似生怕漏下任何一个可以安利的机会,不过身旁的男人并不讨厌,反而觉得女孩子就应该和他妹妹冬尼娅一样有活力的好。 第7页 阿加塔在璃月有一年半的工作经验,对璃月港的路线也算轻车熟路。 "大人,我们接下来要去北国银行,接下来您在璃月的日常费用都可以在那里报销,需要情报也可以向那里获取。″ 她步调轻快,指着一截红漆旋转楼梯,解释道: "这是唯一直通银行的通道。″ 见到他们的那一刻,特别是看到赛特斯那张象徵性的面具,银行大门前值守的两个愚人众立刻神情慌张的向他行礼。 "恭、恭迎[破阵]大人!!″ 赛特斯微微领首,不知道说什么,于是道了声"辛苦″后进入了银行。 "大人…!″ 室内的几个正在闲聊愚人众看到赛特斯,像是看到了行走的大腿,万分激动的从宾客椅站起,主动迎了上来试着给他留下好印象。 "没事,你们忙你们的。″ "哦哦,我们暂时没什么工作,若是大人不嫌弃,我可以带大人游览璃月名胜!″ 一个愚人众讨好的笑了笑。能为执行官大人引路,这种光荣的好事他能在同事之间吹一辈子。 --陪同了赛特斯一路的阿加塔不高兴了。 "我是被特意安排给[破阵]大人的嚮导,你们当我不存在吗?″少女双手插腰,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赛特斯有些无言,这个场面让他莫名想起了争执出门採购资格的弟弟妹妹。 趁几人争论不休,他打算先去前台领一些随身备用的摩拉,再打探一下近期璃月的消息,一切完事后直接带着阿加塔离开这里。 "大人,您来了!" 负责银行前台的女人笑面如花,将事先准备的一袋摩拉和几张方便挟带的支票推给他。 "两个小时前,璃月七星的人托我向您带个口信…嗯…总之您的行踪已经被那人关注到了。″ 赛特斯拿钱袋的手顿了顿。 来到璃月之前他就做足了功课,七星在璃月的身份地位和一些主要成员他还是知道的。 "她找我什么事?″ 他猜到是凝光,毕竟她作为在璃月民间财富与权力的向征,也是和北国银行打交道最为密切的人物,不难推测。 "[那位执行官大人若是有意,天权星大人想盛请他在琉璃亭吃顿饭]。″ "--是这么说的。″ 前台的女愚人众似乎对璃月七星下意识的厌恶,复述的时候几次笑容差点没崩住。 "大人,您要赴约吗?恕我直言,凝光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善茬,奸诈又狡猾…″ 赛特斯没把她的形容放在心上。他知道凝光毕竟是大商人,没有狠辣的手段怎么行? 于是思索了一会儿,笃定道: "这事关两国外交,我肯定要去。″ --女愚人众见此也不敢再拦,只能关切的让他注意不要掉入了凝光的陷阱。 赛特斯领着还在门口和人面红耳赤争执"自己的所有权″的阿加塔出了北国银行,并把凝光邀约的事告诉了她。 阿加塔非常实务的带他到了琉璃亭,她的言行在她与人争执完之后看上去更加恭敬和可靠了,特别是话少的可怜,跟转性了似的。 赛特斯:? 他略感疑惑的瞥了执意要守在门口的阿加塔一眼,打算之后再问问她是不是有什么难处,然后推门进了琉璃亭。 --屋内的布置雅香雅色,是他从未接触过的风格,但不得不说是个休息喝茶的好地方,很让人放松。 往屋内走几步,最先入眼的便是优雅端庄,坐在各色佳肴摆满的圆桌前,端着瓷制茶杯吹散热气的漂亮女人。 赛特斯没有犹豫,而是拖开女人对面的椅子缓缓坐下。 "您好,初次见面。" 凝光笑容和煦:"我是璃月七星中的天权,名为凝光,非常荣幸您能前来赴约。" "嗯,你好。″赛特斯点点头,有些别扭的拿起筷子-- 他记得按照餐桌礼仪,自己打完招唿就可以开始吃饭了。 凝光:…… 这人真是至冬派出来外交的吗?? "因为还不了解执行官大人的喜好,这桌菜餚,就当作是我们初次见面的礼了。″ 感觉有点头大,但有着良好名媛素养的凝光只能继续维持笑容。 "谢谢。″ 赛特斯一手拿着面具挡脸,一边夹了一块里嵴肉放入口里,似乎觉得好吃,眸中肉眼可见的闪着光,又连夹了几块放碗里拌着米饭吃。 凝光:……… 两人间的氛围僵持了一会儿,吃的正香的赛特斯终于注意到了对面微笑不语的凝光,淡漠的神情添了几分疑色,忙将口中的食物咽下肚。 "凝光小姐,为什么不吃?菜要凉了。″ "…好,这就吃。″ 她完全找不到时机套出赛特斯来璃月意图,拿起勺子喝了口鱼汤压惊。 心里想着,难道别的愚人众执行官都像这么奇葩?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果然和聪明人打交道,最好的方法就是装傻。] 赛特斯想到。 ----- 赛哥:有备而来。 第006章 花洲望舒 琉璃亭内。 正午的艷阳透过雕着花案的窗纸打在女人银白的发顶,为美人的曼妙身姿镀上一层淡金,衬得一张玉面愈发白皙动人。 凝光本就气质不凡,看上去就像宛如落入尘世的神女,让人觉得多看一眼都是对她的玷污。 第8页 --坐在她对面的赛特斯同样外貌惊人。 桌下的一对笔直修长的腿随意交叠。 面具尚未遮挡他至冬人特有的深邃眉眼,碧蓝的眸中永远看不透思绪。 优良的外貌条件和加上天生的忧郁气质,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个神秘又孤傲的美男子。 各怀心思的两人,心里盘算着用餐时间:一个想着如何在用餐结束之前成功套话,另一个想着如何在蹭完饭之后快速开熘。 守在门外的阿加塔突然搓了搓莫名起了层疙瘩的小臂,只感觉后背有点发冷。 虽然她想知道自家大人和那位天权交涉的怎么样,但他们大人物间的社交方式,不是她这种小锣锣能够揣测到的。 看着桌上的菜吃的差不多了,凝光这才决定先挑起话题:"若是执行官先生在璃月有什么需要,今后可以都可以向我提,今天就算是与您交上朋友了。″ 赛特斯只是点头道了声:"多谢。″ 随之满足的喝完杯中最后一口茶。 --他当然知道凝光想从自己这里知道什么,自己又不是傻,只不过是在装愣。 见怎么旁敲侧击都没用,凝光也只能直白的问了:"恕我直言,我有些好奇。您这次前来璃月,是否有什么要事? [要事?] 赛特斯脑中反应了一下。 [为将来抢你们岩王爷的神之心做准备算吗?] 这肯定是不能说的,于是他扯谎:"没什么要事,正常的巡检在璃月的愚人众罢了,要不了多久就会回去。″ 说完他放下筷子,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绣着可爱兔子图案的粉帕擦了擦嘴。 --这是冬尼娅特意为他绣的,一直被他当作护身符随身带着,因为是妹妹的心意,他根本不在乎手帕的外观和他本人有多不搭,反倒是用起来满满的骄傲。 凝光瞳孔微震,嘴角抽了抽。 --一个至冬男人神色如常的用小女生十足的手帕擦嘴…这画面未免太过诡异。 "这顿饭很好吃,我很喜欢。″ 赛特斯从座位上起身,重新戴好面具,抖了抖外套衣领朝着门外走去。 "再见。″ … 凝光看着桌上的残羹剩菜微微愣神,只觉得自己好像做了笔亏损的买卖,心情说不出来的复杂。 她只想说…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 阿加塔见赛特斯出来,立刻迎着。 "大人。″ "嗯,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在街上走着,只不过这会儿阿加塔不知为何到了赛特斯身后,总刻意保持着一小段距离,还特别的安静,完全不像是她的性格。 "…阿加塔?″ 赛特斯试探性的叫了声。 "大人,我在。″ 少女回復。 "…没什么,一会儿带我找个客栈休息。″ "是。″ 余光督见身后安静本分的阿加塔,赛特斯眉头轻蹙,想着是不是之前银行里的那几个愚人众是不是说了什么伤人的话,让她受了刺激。 要是真有这种事,他绝不姑息。 "大人,荻花洲有一望舒客栈,很是清静,环境很好,这几日您可以选择在那里歇脚。″ 阿加塔说着,抬手指向璃月港一侧通往山林的路。 "要不了多久就能到。″ "听你的。″ 赛特斯觉得住哪儿都无所谓,他现在只想让这位姑娘变回原来活泼开朗的样子。 现在这副正经过头的样子,他真的……很不习惯!!! 两人步伐不慢,但足够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太阳正欲下山的,天边的云彩逐渐染上枫叶般的红,很快就见到了倚着千年苍树而建的望舒客栈,悬空的建筑和大型的水车,远远望去很是壮观。 从进入荻花洲范围内开始,赛特斯稍有察觉到一丝异常,像是有人正在观察他们。 那人具体不知在什么地方,意图不明的视线毫不吝啬的戒备,气息隐藏的很好,不是凡人能做到的。 赛特斯推测,据说璃月境内仙人众多,那么极有可能负责镇守此地的仙人。 电梯载着赛特斯和少女缓缓升空,半空的清风拂过青年的额前发,送来一阵宜人的凉爽。 赛特斯若有所思,询问一旁的阿加塔:"在这片区域活跃的是哪位仙人?″ "…抱歉大人,我也不太清楚,回头一定帮您问问。″ 阿加塔摇摇头,因为没能帮上忙而感到有些内疚。 "没事。″ --她的情绪被赛特斯看在眼里,伸手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介意。 … 望舒客栈菲尔戈黛特正在柜檯记着帐,一袋摩拉突然"哗啦"落到自己手边,让她有点心惊。 --她抬头,看见一个气宇不凡、戴着半张防毒面具的至冬男人,和一个气势汹汹的少女愚人众站在柜檯前,要不是因为那袋摩拉,她还以为这两人要抢劫。 "两位要入住吗?″ 菲尔戈黛特问道,和对待之前所有客人的态度一样礼貌温和,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慌--好歹她经营客栈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所以不会觉得这两异乡人有哪里不妥,心底也只会用"特别"来形容他们。 "一间最上等客房和一间普通客房。″ 阿加塔双手抱臂,语气冷冰冰的,愚人众对待同伴之外的人都是这种态度。 第9页 习惯愚人众脾性的菲尔戈黛特也不恼: "很抱歉两位客人,我们店的上等客房今早已经定满了。" "满了?″ 阿加塔的声线上扬,语气带着讽意。 "--确定不是不待见我们愚人众的说辞?若是对我倒没什么,你可知道我身边这位大人是谁?哼哼…得罪不起的!" 菲尔戈黛特:?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是谁,我就一开店的。 … 客栈露台外响起一阵轻柔到不足察觉的风声。 无奈于阿加塔缺心眼的言行,赛特斯正要出言阻拦--天生敏锐的感知力还是让他捕捉到了这一微弱的动静,下意识撇头望向室外宽阔的露台。 他眯了眯眼。 外面停留着几位赏景淡生的旅客,一切看上去没有什么异样。 "你看,大人都等的不耐烦了!″ 阿加塔跟个炸了毛的奶猫似的,指着莫名中枪的赛特斯沖菲尔戈尔黛特大声说道。 赛特斯:? 菲尔戈黛特:(保持微笑) 露台外听墙角的某矮个仙人:…… ----- 下章魈魈登场! 第007章 月下逢仙 一段小插曲,在订下了两间普通客房后告终。 阿加塔对这个结局再不满,也不敢违抗赛特斯的决定继续和菲尔戈黛特争论下去。 --这个女人居然委屈他们尊贵的执行官大人睡普通客房!这个仇她先记下了。 其实赛特斯对于住宿环境不太在意,作为一个战士,扎营伴随的风餐露宿是常有的事,所以最好的境况就是一个屋子一张床,有床被子就行,但因为执行官的身份,他的下属们在他动身璃月前天天追在他身后叮嘱,北国银行有的是钱,能花就多花花,就当是去休假一番,让他出门在外千万不要苟待自己。 "大人,你要开心啊!呜呜呜…" 记得他麾下直系部队的大队长,也是他的副官捷勒夫听到自己要去璃月的消息,还以为是自己开窍了想出国旅行。 --这个身高八尺的大汉的反应像第一次送自家儿女去须弥当学者的老父母,揣着高兴又不舍的复杂心情,抹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他道别。 赛特斯也是第一次见到稳重可靠的捷勒夫失态成这样,想到可能是自己平日里的行为习惯太过低调,这才导致了他对自己的误解,一时间也不好意思告诉他自己只是去璃月办事,就没多作解释权当默认了。 ---- "大人…抱歉,刚刚我…″ 阿加塔觉得自己似乎把事情搞砸了,没能让她所敬仰的执行官大人住上最舒适的房间。 --赛特斯摇摇头,示意她不用介意这些小事。 "好好休息,接下来有什么需要,我会叫你。″ 察觉到阿加塔内心忐忑不安的思绪,赛特斯回想起今天少女一反常态的行为举止--极力表现自己,压抑本性讨好他的模样…不就像为了从自己这里得到赞赏格外卖乖的小托克和安东尼吗?? "是,大人。″ 阿加塔很是失落。 她想知道自己的表现怎么样,赛特斯对自己满不满意?工作中又有哪些不足的地方。 --因为曾经在[女士]手下工作过,在[女士]那里吃了不少苦头,因此阿加塔知道,现在自己服务的这位[破阵]大人是个多么温柔友善的人,和传闻里的形象完全不一样,是她一直以来最理想追随的执行官人选。 "嗯,明天的行程,也交给你帮忙安排了。″ 赛特斯推门闪身进了客房,没有刻意去看阿加塔的脸。 他不擅长安慰人,只能用一些很呆板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善意,那种直白又花样的巧语,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说。 阿加塔站在原地,神情有些错愕。 --虽然她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其实也有颗格外细腻的内心。 她长抒出一口气,嘴角不自觉扬起。 失落的情绪如烟云散去,心里暖暖的,像是被阳光拂照过,换来好心情。 …… 入夜。 毫无睡意的青年仰躺在床,手臂交叠枕在脑下,不拘的翘着二郎腿,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打量着璃月风格的天花板发呆。 --赛特斯悄悄聆听着客栈外的动静,掐准了搬工和茶摊都打烊、其他住客都入睡的时间,从床铺上缓缓坐起。 因为是夜间私下行动,他习惯性的一手拉上了兜帽遮挡发顶,趁着夜色正浓,翻窗纵身轻盈一跃,双脚完美着陆在了客栈的大露台上。 这个位置十分巧妙恰好有大盆绿植遮挡,能保证若是有人这时来到露台也一时间发现不了他。 … 赛特斯想碰碰运气,看看这个时间出来熘达能不能见到那位白天关注他的那位仙人,没准能想办法从仙人那里直接打探到岩王帝君的消息。 他先将整个客栈搜索了一遍,还用上了元素视野,没什么发现,于是打算再到客栈附近找找看。 那仙人知道他在客栈里,还如此警惕他,应该不会离客栈太远,毕竟他现在是愚人众执行官的身份,愚人众又向来没什么好名声,说不定在人家眼里自己就是个无恶不作的反派。 赛特斯走在望舒客栈外偏僻的小道上,开了元素视野,意外找到了一抹风元素痕迹。 "…神之眼持有者?″ 亦或者是仙人。 第10页 他循着痕迹往树林中走去,没走多远发现了一处丘丘人营地,除了密集的风元素残痕,地上能看到零星的斑斑血迹,似乎是有人不久前在这里同魔物战斗过,还负了点伤。 --会是那位仙人吗? "…唔!" 一阵低沉微弱的喘息,似乎是有人在饱受某种痛苦,听起来让人心头一颤。 --声音来源于树林深处,赛特斯屏息凝神,缓缓向着声源靠近。 同为神之眼持有者,而且在不知对方实力的情况下,他是不会冒然上前惊扰的。 树影和水流声是很好的掩护,加上自己初始加入愚人众的职务就是债务处理人,潜行是他最擅长的基础技能,就这样顺利潜到了树林深处的河旁。 赛特斯隐藏于树杆之后,目光移向一个正站在河中的身影。 下半身沐浴在河水中的少年面容生得极为清俊,额心有一颗菱形的痣,一头墨绿的短髮,眼尾一抹恰到好处的艷红宛如神来之笔,添了分雌雄莫辨的美。 如夜盏般洁白的月光似乎格外将少年爱怜,温柔照拂在他瓷白劲瘦却不乏肌肉线条的漂亮身躯,有种出尘入世不可亵渎感。 画面实在美好,仿佛愈看下去,愈引人浮想连篇。 --只可惜如此香艷的美少年入浴图,让赛特斯这个钢筋大直男只看到了少年,以及少年肩膀上还在渗血的伤口、还有周身若隐若现散发着不祥的黑气。 "应该就是他了…″ 赛特斯吶吶道,不再掩盖自身的气息。 … 魈和往常一样在清理客栈周边清理魔物时业障突然发作,导致战斗中意外负伤,于是打算就在附近河里洗净身子稍作休整,再平息一□□内暴动的业障,没曾想刚沐浴没多久,附近毫无徵召的多了抹异样的气息。 感受到有人在暗中偷看的魈瞬间神经紧崩起来,偏头凌厉的看向暗处,迅速唤出和璞鸢耍了个枪花指向那人所在的方向。 "谁?″ 魈一手掩面挥下,脸上凭空多了一张骸人的傩面。 "出来!" --- 偷看千岁小伙洗澡的赛哥:…… 第008章 你是断袖吗? 戴着兜帽和半截面具的"偷窥者″从暗处缓缓走出,从身型可以判断是个男人。 "是你…″ 魈一眼就认出赛特斯就是白天踏入荻花洲的执行官,因为身上强者的气息实在不容忽视,于是留心多观察了一会儿。 结果见他似乎只是来寻住处没有额外的恶念,就暂时放下了驱逐的想法,没想到这人居然主动找到了自己,而且更惊人的是,自己第一时间还没能发现他。 魈眉头轻蹙。 --这个男人就是个行走的威胁,但自己又不能冒然动手,因为他未知的实力,更是他极为特殊的身份。 简而言之,敌不动我不动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 … "找我何事?″ 少年声音清冷,如山涧般悦耳,眉宇间看不出喜怒。 "在下愚人众第七席-[破阵],有些事情想向仙人求解。″ "敢问仙人的名号?″ "…降魔大圣。″ 少年模样的仙人伸手将额前的湿发推上发顶,露出光洁漂亮的脑门。 业障意外似乎平息了不少… 他暗自有些惊诧,打量着赛特斯的目光透着警惕疏离。 魈自知自己脸皮薄,尚做不到在一个意图不明的陌生男人面前面不改色的洗澡,更何况这个男人偷看自己… 只可惜赛特斯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这个缺筋的傢伙正心底盘算着如何能和这位降魔大圣亲近些,方便从他嘴里问出点有用的信息。 … 在至冬,男人们建立友谊的场合多种多样--在忙碌一天后去当地的桑拿房里蒸一蒸,往往这段时间会是他们最为放松的时刻。 --桑拿房中的男人们总是会产生一些奇妙的共鸣,即便素不相识也能自然的唠起家常,就像多年无话不谈的友人,聊到动情之处还勾肩搭背感慨相遇恨晚。 虽然赛特斯不能理解,但他觉得可以试一试。 "你我本无缘,又何…″ 魈面色大变,傩面都吓的散去。 "…你这是作甚??!″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男人竟当着他的面旁若无人的脱起了衣服。 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正在闷声做大事的赛特斯淡淡吐出一句: "洗澡。″ "你…为何突然…″ 赛特脱衣的动作微愣:"?有什么问题吗。″ 脱下的外套和上衣被他随意丢在脚边。因为长年锻鍊的缘故,青年身上有着一层均匀的肌肉,线条恰到好处不显浮夸,是可以称得上完美的男性身材。 --赛特斯的骨架不大,宽肩窄腰,笔直修长的腿和饱满的丘臀,身高也有十分优秀的一米八三,单看身材就绝对能迷倒万千少女脸红心跳的那一款。 "不、不敬仙师!!″ 见他还准备脱裤子,魈作为一个守男德的璃月仙人,哪见过这阵仗,整个人像只炸了毛的猫,一张清俊脸黑的能挤出墨来,持枪挑起一波流水就向岸边的赛特斯掀去。 赛特斯反应快,侧身躲了躲,但仍被巨浪从头到脚浇了一遍。 "……″ 他低头默默看了眼脚边的衣物,已经湿得不能穿了--自己怎么突然被讨厌了? 第11页 是自己这交友的方式不够热诚吗? … 魈趁机已经拿回了叠放在岸边的衣服,迅速围在腰间系了个结遮挡住不该让人见到的光景,双手抱臂闪身站在了赛特斯身后。 他真是怕了这个摸不清脑迴路的怪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 魈冷声质问道,脸色十分难看。 "想向大圣打听些事情。″ 赛特斯将略长的还滴着水的鬓髮拨到耳后,不慌不忙的将衣服从地上捡起,并拧出其吸足的水分。 "…那你…为何不说清楚。″ 魈看向人,无意瞧见人胸前的两点茱萸,耳根不觉一烫,急忙撇开视线。 "我说过了,但你似乎没听。" 赛特斯眨巴眨眼,态度诚恳。 魈:"……″ 行,他的错。 ---- 月色下的氛围是一片静谧详和,伴随着阵阵虫鸣和蛙鸣。 一人一仙各自坐在树墩上,明亮的火光在两人脸上浮动着-- 赛特斯顺利燃起一个火堆后,将外套架在上面温烤。 "其实…我想见岩王帝君。″ 赛特斯缓缓开口: --"大圣是否知道他的下落?」 听到问题中提及到岩王帝君,魈第一时间就警觉了起来。 --作为帝君座下的护法夜叉,他时刻担心着愚人众执行官身份的赛特斯会做出什么不利于帝君、乃至璃月的事。 --简而言之,这个人就是个行走在璃月的定时炸弹。 而如今赛特斯主动提及岩王帝君,这就让魈心中生起了强烈的疑虑。 "…若是有什么事需要告诉帝君,我会替你传达。″ 魈垂下眼睑,态度是较之前更加的冷淡疏离。 这样的反应让赛特斯并不意外,他能理解魈保护君主的心情,但同时巧妙的从魈的话中确定了`魈与岩王帝君本人仍有着联繫,且知道对方下落′的重要信息。 --这就够了。 "我听说后日就是璃月一年一度的请仙典仪,不知能否直接会见那位岩神呢?″ 赛特斯没有选择直接回应魈的话,而是提起了请仙典仪的事。 "别误会,我只是单纯的想见见岩神,保证不会做多余的事。″ 魈将信将疑的看着他: "如何保证?″ 赛特斯神情微愣,随之回想起来到璃月前普及一些知识。 --璃月是个"契约"的国度,是人是仙亦或是神,为了保障各种交易的可信度,通常会採取立契约字据的方式,这种文化已经渗透了璃月千年,力将"公平″二字贯彻民间。 … "既然你们璃月人重契约,我也应当入乡随俗。″ 赛特斯从容道,一对幽蓝的瞳眸被跃动的火光照的明亮。 "我只要求亲自见一见岩王帝君,条件你随意。″ --不得不说赛特斯的眼睛确实很美,会让人在某个不经意间被它勾去心魄,升起一股想要探索这对眼睛的主人的欲望。 魈再次移开了视线,他不明白自己的心跳为何会突然躁动不止。 "你…″ "?″赛特斯看向他。 "…是断袖吗?″ 魈的耳尖红的快要滴血。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要问人家这个,但反应过来的时候话已经说出口了。 "断袖?″ 赛特斯不解,但还很努力的思考了片刻道: "那是什么?″ "……" 魈万万没想到这个问题居然会反问到自己身上。 "不敬仙师…!!″ 魈又羞又恼,一时间还戴上了傩面。 ---- 赛哥:怎么又怒了? 第009章 初会帝君 天色微明。 在客房短暂休息了数个时辰的赛特斯感觉恢復了精神,伸手拾过枕边的面具把玩起来。 魈提出`不得危害璃月′的要求,正中赛特斯的下怀--池此行的任务仅针对岩神这个个体,和"璃月″这个国家整体实质上不构成直接关联。 总而言之,只要不对璃月的百姓动手,不影响璃月民间秩序,就不会违背契约,所以于他而言,不用做出任何牺牲就能达成目的,简直百利无一害。 [在璃月境内,若有需要,可唤我姓名,但仅许一次。] 昨夜魈离开前对他这般言道,让他不禁感慨这位璃月仙人的仙品真够好的,首次交易还附赠福利券,服务到位。 赛特斯:下次还来。 据魈所言,如今的岩王帝君隐去身份生活在璃月港,每天晨时会习惯去"三碗不过冈″的露摊喝茶听书,这是他每天最固定的去处之一,如果那里找不到,可以直接去往生堂打探他的消息。 --其实赛特斯很想吐槽这岩王帝君的生活习惯怎么跟退休的老大爷似的,该不会就是个白鬍子老头吧…? 传说中,岩神是七神中距今年龄最为年长的,其他国家的神明大多已更新换代,他是仅剩的几位初始执政的神明之一,实力不容置疑的强悍,在璃月民间享有"武神″的美誉。 …… 赛特斯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岩王帝君现在所用的武器是一根拐杖,看谁心怀不轨就把脑壳敲开的那种。 --- 还尚未到出发去璃月港的时间,阿加塔敲响了客房的门,给他端来了热乎的早餐。 那是一碗撒了葱花的须面,汤底色泽金黄,搭配香嫩鸡肉块和切成片状的香菇铺面,散发阵阵诱人的鲜香。 第12页 赛特斯只觉眼前一亮,接过碗筷就开始嗦面。 他觉得这顿早餐比他一年四季都在啃的干面包美味多了,后者就是一坨答辩,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大人,您今天想去哪里?″ "璃月港。″ 赛特斯满足的喝完碗底最后一口汤,只觉口腔中回味无穷。 "知道三碗不过冈吗,今天要去那里找一个人。″ ---- 七点的璃月港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时间段,伴随着集市出摊的鱼肉商贩的一声声吆喝节奏又响亮,宣告着璃月港新一天的开始。 往生堂的大门缓缓打开,走出一位身着棕褐色长摆西装,面容深邃俊美的年轻男子--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似乎是在感慨着什么,一对赤金的眸中闪烁着微光。 "又是一天到来了…″ 感受着清晨略显湿润、裹挟草木芬芳的轻风,男人双手背后,不紧不慢的向着熟悉的方向走去。 "钟离先生早!″ "嗯,您也早。」 "钟离先生!这么早就出来了,是去听书吗?″ "是的。″ "钟离先生!多亏了您上次的建议,店面真的顺利租下来了!″ "是吗,那钟某就提前祝贵店开张大吉。″ "哈哈哈,借钟离先生吉言,一定会的…″ 一路上沖钟离打招唿的人不少,钟离也不厌烦。 无论对方男女老少家境贫富,他都会笑容和煦且态度温和的回应他们,每一个举止投足都透着自身良好的涵养。 他有着喝早茶的习惯,所以这会儿他和平日一样打算去`三碗不过冈′,听田铁嘴说上一段书,再喝一碗香气四溢的茶。 --这无疑是他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光。 掐准了时间,他应该是最早到茶摊的顾客,可出乎意料的是,今天居然有人早他一步等在了茶桌前,还坐在了他每天都坐的那张红木凳子上。 --钟离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的,毕竟都是来喝茶听书的,先来后到而已。 向店小二点了大碗茶和几块茶点心后,他选择坐在了那人对座的凳子上。 "钟离先生!就等您来了。″ 田铁嘴满脸堆着笑,爽朗的说道: "这位至冬来的先生已经替您付了茶钱,等着您一块儿听我说书呢!" 钟离略感惊讶,但明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着淡定。 "多谢这位先生,不知先生如何称唿?」 "赛特斯。″ 橙发的青年略抬视线,向他微微颔首。 ---- 赛特斯如愿第一次见到凡人身份的岩神,不禁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不应该是个老头吗?怎么长得这么年轻??] 钟离同样悄悄打量着这个来歷不明的至冬旅客,注意到赛特斯裤腰上别着的雷系神之眼,若有所思-- 事实上,他还从青年的外套内袋里感知到了邪眼的存在,单凭这个就可以确定对方愚人众的身份。 --被愚人众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钟离端碗小啜一口,明明喝着民间最常见的粗茶,动作高雅的宛如在品味什么贵茗。 他悄然侧目看了眼赛特斯,发现他正十分专注的听着田铁嘴说书,认真的像个酷爱听英雄故事的孩童,仿佛全身心投入到了故事里。 --钟离微微愣神。 以长者的视角来看,他不突然觉得这位陌生的小先生有些可爱。 田铁嘴今日说的书是"画龙点睛″。 说起来绘声绘色的,声音会随着故事高潮而激昂,各种夸张又贴切的形容将画面说活了过来,仿佛一切就在眼前发生过。 赛特斯曾听过父亲讲故事,都是他父亲亲身经歷过的事情,讲起来是一种细水长流娓娓道来的感觉,如今听了田铁嘴的说书,竟发现故事还可以这般振奋人心! 钟离将他情绪上的细微变化看在眼里,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弧度。 "赛特斯先生,您似乎很喜欢这个故事?″ "嗯。″ 赛特斯坦然说道:"我喜欢这个故事的叙述方式,很有趣。″ 一旁说完书的田铁嘴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听到他这么评价,很是高兴和骄傲。 "居然能得到这位至冬贵客的评价,我田铁嘴这张说书的嘴也值了!″ 两人和田铁嘴又聊了一会儿,便起身结伴步行到了天横山上的一处凉亭。 这里够安静,看不到人烟,赛特斯知晓钟离带他来一定是发现了他的身份,特意选在了这个地方。 "赛特斯先生,找钟某是为何事?" 钟离的语气十分平静。 ----- 钢铁直男赛哥:来掰弯你。 第010章 触动 和岩神见面纯粹是赛特斯自己的想法,和冰之女皇的命令无关。 在他从魈那里打探到"岩王帝君如今以凡人[钟离]的身份隐居璃月港″的消息的那一刻,他来璃月的任务就已经宣告结束了。 既然是以个人名义和岩神接触,那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只是单纯好奇璃月的岩王帝君是个怎样的神明。」 赛特斯的态度十分坦诚,完全没有一点愚人众嚣张的架子。怕钟离不信,还主动告知了他魈和自己的关联: "我不会做出格的事情,因为我和那位降魔大圣立过契约。″ "你见过魈?″ 第13页 钟离略感惊讶。 想到自己的这个部下向来行事十分谨慎,从不会轻易告诉他人姓名--甚至一般人想和他见一面都难如登天,如果他不想,除了自己,没人能够找到他。 更何况魈的忠诚是他千百年来亲眼见证的,背叛这种事根本没可能-- 那就只可有魈对这个人充分信任,自愿同他立下契约。 … "所以你能找到我,也是因为魈吧。″ 赛特斯不容置疑的点点头,毕竟这不难想到。 "我来璃月的任务早就完成了,现在的所做所为,只是为了自己……你若是不信也没关系,我不急着证明。″ "不,我相信魈的判断。″ 钟离轻轻摇头。 "那孩子不会看错人。″ 赛特斯:"……″ 突然良心有点痛是为什么。 … "若是先生接下来闲暇,不如让钟某带领您参观璃月?″ "那就麻烦了。" 想到阿加塔受自己吩咐在採购璃月特产,一时半会儿肯定不能回来,而赛特斯自己又没别的事干,还能让岩王帝君的为他亲自当嚮导,拒绝是不可能拒绝的,毕竟这天下谁能比岩王帝君更懂璃月? 这多是一件美事! 于是对于钟离的邀请,青年没多想便答应了。 …… 两人先是去玉京台逛了逛。 据钟离所说,现在正逢霓裳花和琉璃百合盛开的时节,而那里又恰好是最集中的地方,值得去观赏一番。 至冬的气候太过严寒,而提瓦特大陆上耐寒的植物种类少之又少,让赛特斯下意识觉得眼前绽放的鲜花朵朵珍贵。 他向钟离借来留影机,打算精心记录几张当作礼物带回送给冬尼娅--小姑娘看到应该会很高兴。 看着青年弯下腰对着一枝琉璃百合咔咔连拍了好几张,认真的模样让钟离有些好笑。 "你似乎很喜欢花?」 "还好,其实是因为家中小妹喜欢。" 赛特斯的声音很轻,像是害怕惊扰了娇柔的花瓣,显然十分专注手头的事。 "冬尼娅一直想在至冬开一家花店,作为哥哥,我想支持她的梦想和喜好。″ 将拍好的画片收到外套内口袋里,并将留影机归还到了钟离手中。 "你是个好哥哥。″ 钟离真心的感慨。 青年神情微怔,随之嘴角弧起一抹由心而生的浅笑。 一直以来,赛特斯只想做一个受弟弟妹妹所喜爱的好哥哥,而不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执行官。 以往人们只会把他作为执行官的功绩放大化,只看到了他在战场上抗敌的一面,因此对他或是尊敬或是忌惮,唯独不会觉得亲近。 至冬民间将他描述成一个神秘又冷漠的大人物,是女皇的利刃,是至冬国由始以来最年轻的执行官,天之骄子等等。 会赞美他的强大,也会赞美他在战场上的勇勐表现。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了他也曾是至冬子民阶层的一员,也拥有他所珍视的家庭。 钟离的夸赞肯定了他作为普通人的那一面,这无疑是他听过最棒的赞美。 "谢谢。″ 赛特斯看着花坛中色泽明艷的霓裳花,眉眼微微弯起,眸光温柔好似春风荡涤过,恰好撞进了钟离的视野。 --干净又纯粹的爱。 钟离心头微动,突然有些感慨: "若是能成为赛特斯先生的至亲之人,能被先生所宠爱,想必是件极为幸福的事…″ 神明总是孤独的。 就像千年来,摩拉克斯总是在失去。 失去重要的盟友。 失去重要的将领。 来不及和他们说再见,便永远失去了同他们的联繫,继之而来的便是漫长时间流逝所带来的"磨损″。 因此,神明是强大的,亦是脆弱的。 若神明的存在是拯救子民,那么神明又由谁来拯救? [幸福…吗] 钟离突然想到,若有朝有日他能做为真正的凡人,学会放纵自己的七情六慾,是不是能触碰到那么一点"幸福″的边界? ---- 明天连更一天,所以今天会短一点水亿点。 帝君现在对于赛哥的情感是复杂糢煳的,他自己需要时间去探究,目前主要是友情。 不怪咱们赛哥,他的设定就是个无形撩机。 后期可能会有一两个原创角色出现帮忙推动剧情,一个叫"琅曜″,一个叫"岚盏」,非攻略角色,且角色饱满程度大家可以放心,不会让大家觉得突兀。 咱就是说,宝子们现在可以了,目前有魈股,迪股,钟股 鸭鸭的话,是个爱giegie的兄控,咱们暂时不考虑搞骨科(因为咱们在晋江) 第011章 试菜危机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正午。 每到这个时段,街道上就会摆出了各种璃月风味的小吃摊。 --锅上煎炸的食物散发出滋啦滋啦的阵阵油香,拥有诱人的香气的同时,卖相极佳,光看着就能刺激口腹之慾。 本就早餐吃得较早的赛特斯顿时感到胃中一阵空洞。 "说起璃月的餐厅,就要属琉璃厅和新月轩最为出名。″ 钟离热心介绍起来。 "两家餐厅分别代表着"璃菜″和"月菜″,是璃月歷史悠久的两种菜系。″ 第14页 "只可惜…他们因为太注重食材昂贵的选择,进行了一场无意义的地位之争。″ 说到这里,钟离无奈摇头,语气满是嘆惋。 "初心已变,恐怕味道也大不如从前了…″ 作为璃月漫丢时间长河中的一份子,亲眼见证璃月菜系的演变,钟离真心认为不该存在贵贱之分,而两家店却偏偏致力用昂贵的食材,做出的菜自然也会昂贵。 价格一旦超出了普通百姓可接受的价格,就会被大众敬而远之。 --这便是自视清高所应付出的代价。 不过两家餐厅不会因此倒闭,因为他们仍被璃月的权贵人士视为待客的第一选择。 "哦,对了…若是先生有意,钟某想邀请您一同去万民堂共进午餐。″ 钟离指了指斜对面的那家烟火气十足的小饭店--那里排队的人真不少,看上去确实极受璃月百姓欢迎。 "万民堂的家常菜,让人流连忘返,从不让人失望。」 听钟离这么一说,赛特斯觉得更饿了:"行,我相信你的品位。"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了万民堂。 万民堂内,一个后脑勺盘发的小姑娘风风火火的在穿来梭去,游走在饭桌之间,做完一道道菜还要负责端菜,十分忙碌的样子,已是满头大汗。 -- 少女注意到了进门的两人,连忙顿脚向人招唿:"钟离先生!这边有位置。″ 钟离朝她微微点头,带着赛特斯来到角落的一套空着的桌椅前。 两人坐下后过了一会儿,少女便带着一份手写的菜单匆匆来到他们桌旁。 "两位,想吃什么点好了叫我一声就行…哦对了!正好最近研究了道新菜,打算让钟离先生试试看呢!″ 少女的脸颊带着点婴儿肥,笑起来十分可爱,将菜单放在了桌上后,转身便又进了厨房。 看钟离的神情有些凝重和复杂,赛特斯忍不住问道: "怎么了,那道新菜会很难吃吗?″ "不,以普遍理性而言…不会难吃,只是……″ 钟离欲言又止。 他突然想起香菱曾经做的那道清心史莱姆海鲜大乱炖,让他一时间饱受了精神与心灵上的折磨,差点成了他"磨损"的一部分。 "嗯…食材可能会有些过于新奇。″ 特别是他碍于对香菱努力的尊重,又不能不当面吃下几口,若实在吃不下,还要找上一个理由打包带走。 此时天真的赛特斯还觉得能就行,当年他在偏远的前线执行任务时,生啃土豆的经歷都有,再说了,既然是在保守之风的璃月,怪又能怪到哪里去? --直到,他看到了少女端上桌的菜餚。 一锅黏答答的紫红色浓汤,汤面上还咕噜咕噜冒着透明的水泡。 "这是…?″ 赛特斯忍不住扶了扶面具,顿感食慾大减。 这一锅要香气有香气,要色泽有份量…比起食物,这明显更像是加了糖的毒药。 "琉璃袋史莱姆~是我研发的新式甜品!″ 香菱看着自己的杰作,又看了看两人,一双眼期待的冒光。 "虽然卖相这样,但吃起来肯定不错!尝尝嘛。" 赛特斯正犹豫要不要吃,钟离已经拿勺子给自己盛了一碗,面色如常的一口一口送进了嘴里。 …勇士! 盯看眼前的这锅怎么看怎么诡异的"试验品″,迟迟下不了嘴的赛特仿佛受到了鼓舞,学着人给自己盛上了一大碗,一只手半摘下面具尝了一口。 "………" 他讷讷咀嚼了几口,眉头微蹙--史莱姆的口感滑腻腻的,有些古怪,但有股清凉感,配上糖的甜味和琉璃袋的芳香,但不得不说别有一番风味。 "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香菱激动双手撑着桌面,身子不自觉的前倾,一副急于求人评价的样子。 "唔…″ 赛特斯不知道怎么形容,无奈看了眼对面的钟离,想先听听他的看法。 "…这道菜,味道还是不错的。″ 钟离摸着下巴作思索状,缓缓说道: "甜味适中,清爽可口,若是卖相再加以升级,或许很有市场。″ 听到这番评价,小厨娘香菱显然高兴的不行。 "我就知道可以!改天也让行秋和重云试试…多谢钟离先生和这位客人帮忙试吃,我先去忙了~″ 说完又匆匆干活去了。 "赛特斯先生,想吃什么尽管点,这顿饭钟某请客。″ 钟离很照顾的将菜单递到赛特斯手里,伸手将那锅琉璃袋史莱姆轻轻拨到一边,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漱口。 --因为不了解璃月菜,拿到菜单的赛特斯也不知道哪些好吃: "还是钟离先生点吧,我都可以。″ 没等赛特斯反应过来,钟离便伸手礼貌招唿来了后厨的香菱。 "--照菜单上的,都来一份吧。" "好嘞!等我二十分钟。" 香菱嘴里默念着菜单上的菜名,飞一般的回到了厨房。 本来赛特斯还在想点这么多菜会不会让钟离太破费,但一想到钟离既然是岩神摩拉克斯,也是提瓦特货币摩拉的缔造者,赛特斯突然就对其如此阔绰的腰包没那么惊讶了。 --毕竟堂堂摩拉克斯,怎么可能没有摩拉呢? … 赛哥:好吃,但下次别做了。 第15页 这算是和老婆同甘共苦了,你说是吧,钟离? 第012章 初访[揭月] 待菜上齐,因为一张桌子放不下的缘故,香菱帮忙又找了一张空桌,将两张桌子拼到一起使用,这才堪堪将所有菜摆完。 每道菜色香味俱全,光看着就让人垂涎三尺。 香菱:"菜上齐了,两位请慢用!" "有劳了。″ 钟离含蓄的笑笑,随后对赛特斯做出一个"请″手势。 赛特斯边吃着饭边暗中观察眼前的男人。 --他觉得钟离挺奇妙的。 这人好像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和他进食的姿态一样,总透着一股慢条斯理的味道,而那种长者特有的那种岁月沉淀的稳重,让人下意识对他心生些好感。 … 钟离似乎生来就高雅而又自恃,每个举止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完美,哪怕吃着最普通的家常菜,坐在市井深巷又或是混入茫茫人海之中,你也能在第一眼辨识到他。 就像是一个出身高贵的富家公子,时刻表现着常人所不具备的优秀素养,仅仅是简单的进食动作,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镜头转向赛特斯。 一双筷子捏在手里歪歪扭扭的,勉强能夹起几片菜叶,看上去吃的有些艰难,重点是他自己还感觉良好,打算去夹一块牛肉丸子。 肉丸表面光滑,还有一层油的缘故,他来回尝试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从筷子的夹缝里挣脱落回了盘子里。 赛特斯蹙眉,无端升起了一阵好胜心,于是决定用力夹试试,没想那颗倔强的丸子这次借力直接弹入了对座钟离的碗中。 "……″ "……″ 这该死的尴尬。 赛特斯大脑宕机了一会儿,开始寻思如何处理这种社交中出现的突发状况,而事实上钟离本人倒是没多在意,全当赛特斯给他夹的菜,吃掉就行。 钟离淡定的将碗中的肉丸夹起,放入口中细细咀嚼道: "肉质鲜嫩不干柴,外皮酥软,火候尚佳…味道很不错。」 短短几句也是在安慰赛特斯,希望他不要介意。 小小的举动轻松巧妙化解了尴尬的局面,让赛特斯对钟离心生一丝感激和敬佩。 [是个好人。]他想道。 "说起来…明天的请仙典仪,钟离先生会去吗?″ 早听说岩之神的原型是一条龙,赛特斯很好奇钟离会不会用本体在典仪现身, --钟离只是淡淡一笑。 他自然知道赛特斯真正在问什么,故作模稜两可的回答道: "以普遍理性而言,钟某可以去,也可以不去。″ 事实上他并没撒谎。 歷年典仪上的是仙祖法蜕,虽然不是他的本体,但法蜕又是他以自身岩元素力创造出来的,也属于他身体的一部分。 因为早在至冬就已经做足功课的缘故,赛特斯自然对仙家术法有一定了解,大致也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心中虽仍有好奇却也不再过问。 ---- 两人吃的也差不多了,钟离便叫来香菱结帐。 "一共是一千二百摩拉!请问这次也要记在往生堂帐上吗…?″ 香菱将写好的帐单交给钟离,表情有些迟疑。 --钟离不只一次来他们万民堂吃饭不带摩拉了,不出意外这次也没带。 出门买东西带摩拉是人人皆知的常识,可这位客卿似乎十分缺乏这方面的意识,买起东西来又大手大脚的,时常在附近闹出了一些乌龙。 香菱觉得,虽然这么想有些不太礼貌,但真的搞不懂像钟离这般仪表堂堂又博学多才的人为什么资金匮乏成这样。 莫非…胡桃在虐待员工?迟迟扣着钟离工资不放,导致人家现在只能出来吃白食?! --此刻少女对自己的脑补深信不疑。 钟离先生,太可怜了! … "稍等。″ 只见钟离伸手探了探腰包,发现熟悉的一片空空如也,翻找的动作微愣。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出门前将钱袋落在了书房里,根本没带出来。 他的异样引起了赛特斯的注意:"怎么了钟离先生,是钱袋丢了吗?″ "并未。"钟离闻之摇摇头,解释道:"只是…钟某似乎又忘记带钱了。″ "那就再记往尘堂帐上吧。″他转头看向香菱,语气丝毫没有犹豫。 "好、好的。″ 香菱掏出小簿子记了些什么,然后离开了,钟离则拿出一块帕子优雅擦了擦嘴,对赛特斯眉眼含笑道: "不知这顿饭合不合您的胃口,恕钟某招待不周了。" "很好吃,我很喜欢。″ 赛特斯实话实说。 除了那锅琉璃袋史莱姆甜汤,万民堂的饭菜样样都很美味,口感该酥即酥,该脆即脆--无论是火候的调控还是食材的选择,都可以称得上是完美。 "如此甚好。″ 钟离听他这么说也很高兴,随之似乎想起什么,问道:"不知先生最近在何处落脚?″ 考虑到请仙典仪的时间太早,如果今晚继续住宿在忘舒客栈,第二天再赶到璃月港玉京台会很麻烦,赛特斯本就是个时间观念很重的人,出席任何活动不希望自己迟到,所以有打算换客栈住的想法。 "暂时没有…不过钟离先生有推荐的地方吗?最好就在璃月港附近。″ 钟离想了想:"--钟某有一旧友在璃月港岩上茶室旁开了家客栈,名为"揭月",此店虽然有些年头,但客房布置总体来讲十分齐全,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第16页 赛特斯自然没有疑议。 "那就有劳了。″ -- 【揭月】是璃月港小有名气的一家客栈。 不同于其它客栈普遍开在人烟少的郊外,这间客栈偏偏开在璃月港商业街区,位置与琉璃厅和新月轩等等吃饭的地方挨得极近,似乎老闆本意就是图一个方便。 两人出了万民堂,走了一段路刚过桥一眼就能注意到一侧楼房高高挂起的红木招牌,上面刻的几个大字行云流不失力度,还镀了层金漆,衬的格外醒目。 大门看上去十分古朴,雕着雅致的花纹图案--比起客栈,倒更像是某个古玩店的大门。 钟离先行一步为他推开门,一前一后抬腿跨过门槛进入了屋内。 "欢迎光临小店。″ 一个身着黑红色华衣的男人翘着二郎腿靠坐在红漆木的太师椅上,悠悠摇着扇,笑容可掬的望着他们的到来。 一对幽深的红眸先是瞥了眼钟离,最后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了一旁的赛特斯身上。 "好久不见,我的老友。″ "--这次居然还带了个不得了的客人。″ ----- 钟离:老婆主动夹的菜,香的 第013章 夜宵 "别来无恙。″ 摩拉克斯和艾利欧格同为在世上千年的魔神,按理来说他们受到的磨损只深不浅,但摩拉克斯的这位老友却偏偏不按套路出牌,自己将磨损消化光了。 对于魔神来说,磨损就是天敌一样的存在,而抵卸磨损是他们漫长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一部分。 --提瓦特歷史上因为无法承受磨损的侵蚀而陨落的魔神比比皆是,因此每当有魔神提及磨损,他们心中多少会有些忌惮。 唯独意志之魔神艾利欧格是个特例--也就是眼前名为"琅曜″的男人,能将其视若无睹继续过着隐居凡间的清闲日子。 "这位小哥,办住店手续之前,可否回答在下一个问题?″ 男人微眯起眼,嘴角的弧度让人捉摸不透。 --这是琅曜又对什么事物起了兴致而特有的表现,于是钟离默默上前用身子替赛特斯遮挡了下琅曜的视线。 "你别刁难他。″钟离语重心长。 "刁难?″琅曜笑出声,没想到原来在钟离心里自己这么不讲道理。 "在我这里顾客就是岩王爷,难道我敢不敬岩王爷?" --事实上他确实敢。 他和摩拉克斯之间只是有层同盟契约在,但并不代表他在实力上会比摩拉克斯弱多少。 "一间上等客房可以吗,这位执行官大人?″ --男人的话让赛特斯惊讶。 他没有想到琅曜会在短暂时间内知道自己的身份,还直接揭穿了出来。 当今在璃月,按理来说除了愚人众和七星还有见过面的仙人魈,他执行官的身份应该是不被普通人所知的。 他半眯起双眼打量眼前身份不明的男人。 不得不说,琅曜这个男人真的太精明了,从表情上完全找不出任何漏洞,让赛特斯不禁怀疑他刚刚是不是猜到自己可能是执行官而故意出言试探,就是为了利用自己的下意识反应肯定他的猜想。 "够了…他不会对璃月做什么。″ 钟离眉头微蹙,抱臂目光深深瞥了一眼琅曜。 "二楼最末的房间,祝您拥有舒适的一晚。″ [这摩拉克斯居然见色忘友。] 琅曜无奈笑着摆摆手,从抽屉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柜檯上,收起摺扇指向右边通向客栈上层的楼梯。 "如果要泡澡,可以晚点让岚盏给你烧热水,那孩子过会儿就回来了。" 赛特斯没有立刻接过钥匙,而是原地思考将人打失忆的可行性。 这时,钟离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语气承诺道。 "放心,琅老闆不会说出去。他也算是璃月这方的仙人。″ "啊对对对。″ 琅曜撑着下巴敷衍道,就差赏他一记白眼了。 两人目送着赛特斯上了楼--因为客栈的楼梯和地板都是木质的缘故,在一楼是可以听到二楼走路的动静的。 "……″ "……" 确认赛特斯进入房间后,琅曜用术法隔绝了两人间范围外的空间,保障对话无法被他人听到后,终于忍不住拉着臭脸吐槽道。 "摩拉克斯,需要我替你盯着点你的小媳妇儿吗?″ 听到这诡异的称唿,钟离脸色难看: "…钟某不是断袖。″ "你不是断袖胜似断袖。″ 琅曜不接受反驳。 "你还记得二楼末间的客房是你自己的吗?″ "自然记得。"钟离微微颔首: "可我暂时不住,让他歇息几晚又何妨? "……″ 琅曜已经不知道他是听不懂还是装不懂自己的言外之意了。 "…你知道他是愚人众执行官还不警惕点?小心把璃月守不成还把自己赔进去。你可知当今的执行官前三席有匹敌神明的力量?″ 说着说着,他恨不得把所有收集到关于愚人众的资料一把拍到钟离脸上,让这位帝君大人清醒清醒。 钟离陷入沉思。 见他思考的这般认真,琅曜欣慰了片刻,随之便听到钟离说出了将来想要退却岩神之位的决定。 --- 夕阳沉落,已是傍晚。 去北国银行留了个给阿加塔的口信,买了些吃食后,赛特斯就回客栈了。 第17页 此时客栈内少有客人出入,他便带着吃食闪身进了客房,解开包裹着热乎食物的布包,取出后在小圆桌上摆开来。 小碗清炒虾仁,一碗水煮黑背鲈,四个窝窝头,还有一碟杏仁豆腐。 --他也是今早离开望舒客栈前向厨师言笑打听到了魈在吃食上的喜好,打算请他吃顿夜宵为昨天偷看他的事道歉。 赛特斯将窗户打开了点,保证有风吹进来的同时,低声唤了声魈的名字,随之清冷绝伦的少年如愿出现在了他身后。 "唤我所为何事?″ 突然听到他的唿唤,魈没有任何犹豫地使用技能来到这里,本以为是有什么急事,结果入眼的只有一桌冒着热气的饭菜。 "吃饭了吗?"赛特斯问。 魈: "……" 你唤我,就为了这个? 如此重要的机会,你就是这么花费的?? 魈顿无语,嘴角不自觉的抽动几下,拂袖打算离开,结果余光注意到了小桌中央摆放的那碟杏仁豆腐。 "…还没。" 他盯着那块块白嫩的杏仁豆腐,温润的喉结微微滚动。 "那,一块儿吃?″赛特斯问道。 "……" 转过身。 拖开凳子。 坐下。 魈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下不为例。″ ----- 琅曜:这璃月药丸 [揭月]后期会成为赛哥最牢靠的避风港,堪称"娘家″。 第014章 请假条 因本人学业在高三末期,近期有场重要的考试要考,11日,12日,13日,大概三天时间不会更文,望各位宝子们谅解w 第015章 花种 赛特斯自觉是个话不多的人,但没想到魈比他还要惜字如金。 从外貌来看,魈就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以至于赛特斯下意识把他看作和阿贾克斯同龄的孩子,需要陪伴和关心呵护的那种。 魈当然不知道自己被人这样看待,只顾着将一勺又一勺甜香滑嫩的杏仁豆腐送入口腔,享受着甜品带来的片刻放松。 浓醇的牛奶搭配杏仁独有的鲜香,两种味道融合在一起,入口即化、软绵绵的口感说不出的美好,就像记忆中那场挥之不去的美梦那般令人陶醉。 --见魈一味的吃着杏仁豆腐,以为他是挑食才不吃其他的菜,赛特斯下意识拿起筷子给他碗里夹了几块鱼肉。 回忆起昨夜初见魈的场景--因为魈赤裸上身的缘故,他很容易就注意到魈平坦到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的腹部,似乎只覆有薄薄一层肌肉。 赛特斯想起自己远在至冬的弟弟妹妹们都被养的白白胖胖,眼前的魈却这么瘦,一看就是营养不良,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慈爱。 "?" 碗里突然多了几块肉让魈有点懵,不明白赛特斯干嘛要突然给他夹菜,眼神还怪怪的。 "不必,一盘杏仁豆腐就够了。" 少年仙人盯着碗里几片沾着油水的鱼肉,犹豫着要不要吃掉。 对于夜叉来说,没有人接近他才属正常--千百年来,他身上承载的杀业太重,周身的业障又不是凡人能够沾染的东西,为了避免伤及他人,魈总是选择主动避开人群,因此在他的记忆里,只有帝君和那几位的夜叉对他流露过真正的关心,孤独惯了自然也想不到赛特斯的举动也是出于这种情感。 [不吃菜怎么行?] 赛特斯眉头不易察觉的微皱,肯定了魈就是在挑食:"清除魔物很辛苦,饭要好好吃。" 说完还将一盘清炒虾仁推到他面前。 "若是菜不合胃口,明天我会换菜。″ "…明天?" 魈一头雾水。他愈发搞不懂这个仅见过一面的愚人众为什么对他这般上心,让他有种莫名诡异的不自在。 "如果降魔大圣明晚有空,我会像今天一样准备晚饭等您来一起吃。″ 一心顾着让魈吃饱饭长个子的赛特斯,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番话里有多古怪--加上他过于自然的表现,让他看起来就像个叮嘱在外务工的丈夫记得回家吃饭的妻子。 魈有一瞬间的失神,转而别过脸去,几缕碎发恰好掩去他耳尖翻涌而上的滚烫--他有些羞恼,难以理解赛特斯这个人怎么总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让人误解的话。 实在是… "可以。″魈故作镇定的清了清嗓子,试着掩去心中说不清为何躁动不安的思绪。 "你唤我,我便来。″ "至于菜…准备你自己爱吃的就好,不用特意迁就我。″ 赛特斯点头,在脑中开始模拟了一份菜单--魈喜欢的杏仁豆腐肯定是要准备的,但只会作为明天的的饭后甜点给他吃,不然他指定像今天一样吃不了几口蔬菜。 按照魈的性格,应该会喜欢些清淡的食物,偏甜口的或许更好。 两个人心思不齐的吃着饭,客房的门突然被轻轻的叩响。 魈看向门的方向神情微滞,像是感应到什么,刷的一下慌张的站起身,桌子跟随他的大幅度动作晃了晃,把正欲前去开门的赛特斯吓了一跳。 "怎么了?" "…没事。″ 赛特斯奇怪于魈的状态,打算过会儿再问问,起身去开门。 -- 等在门外的钟离自然听到了房间内的动静,正在疑惑赛特斯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就见门"咔嚓"一声从内部打开了。 第18页 "钟离先生?" 清冽的嗓音入耳,戴着黑漆面具只露出一对眉眼的青年从门后探出身--房间内暖黄的灯光明亮,走廊的光线又略显昏暗,因为视觉形成落差,就好像青年是从光中走出来的。 房间内隐隐飘出食物的香气,钟离意识到赛特斯刚刚正在吃晚饭。 "万分抱歉,看来钟某突兀到访打扰到先生进餐了。" 钟离歉疚的笑笑,态度温和有礼。从西装上衣内侧掏出了几包小布袋,递到赛特斯面前。 "这些花种,请替钟某转送给令妹。″ 看着躺在钟离手掌中的布袋,赛特斯不禁神情一滞-- 他没想到白天短短的一句闲聊会被钟离这般记挂在心上,惊讶间更多的是无法言语的感动。 "谢谢。″ 接过布袋轻轻捧在手中,赛特斯长久以来淡漠的神情也不免变得有丝柔软。 布袋上面沾染着钟离身上特有的檀木香,虽然气息很淡,但嗅起来仿佛就和钟离本人一样有着令人安心的魔力。 魈正纠结着要不要在钟离面前露个面的魈,听到门口两人再正常不过的对话,却莫名觉得刺耳。 [奇怪…] 明明业障并未发作,为何这般难受? 即便赛特斯的那句简单的"谢谢″,也如石头撞在他的胸口,又闷又痛。 "帝君。″ 魈抿抿唇,走到赛特斯身侧,低垂着脑袋向钟离毕恭毕敬行礼。 钟离见此有些意外,神情微动: "魈…?″ --原来他是在和魈一起吃饭吗? ---- 魈:打扰我和老婆吃饭,是帝君来了也别想笑着走! 钟离:悲。(回自己屋子看望媳妇儿,发现他正和别的男人在家里私会) 咳咳,昨晚睡前脑补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剧情发展,发现赛哥很适合强制加战损的车车。。 第016章 关于赛特斯(闲谈) 1.众所周知,赛哥是个极度爱护家人的人,既是家中的长子,是弟弟妹妹们心中可靠的大哥。 2.因为家中看着弟弟妹妹从襁褓婴儿逐渐长大的缘故,赛哥很喜欢孩子,对孩子有着格外的耐心和温柔。 3.大家可能困惑赛哥后期为什么会叛逃,我只能告诉各位他一直是个心怀大义的人,是个很有想法的人,并不像他平时表现的那样对什么事都淡然自若。 4.赛哥是目前还是执行官第七席,恰巧在散兵之后,事实上执行官之间存在着实力断层,赛哥的强大是超越常人的精悍强大,而并非和散哥一样可与神明试刀,若是让赛哥和神明打,他只能保证自己不可能被打死,至于能不能赢会有点悬。 5.纯至冬人的赛哥不会喝酒…咳咳 6.赛哥的下巴侧有一小道疤,其实并不会对他的美貌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他执着戴面具的缘故是曾经自己以浑身浴血的模样凯旋迴归至冬宫殿打算报备工作,路上被一个小孩子看到(他没来得及清洗,还没当上执行官的缘故没有面具)。 小孩子嚎啕大哭,导致赛哥以为是自己脸上的疤太骇人把孩子吓哭了(实际上是因为赛哥刚杀敌后周身残存的杀气太重,配上他标緻性的冰山脸,让孩子当场想起了童话故事中的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日后这件事对赛哥心里造成了不小的触动,于是当上执行官后面具成了他的本体。 7.赛哥做的饭介于好吃和难吃之间。(能吃) 8.赛哥骨子里是疯的,人狠话不多,遇到敌人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9.赛哥是个很讲原则的…双标人。(无条件维护亲人和朋友。) 10.关于赛哥的外型设定,封面可作参考,比起弟弟鸭鸭那种稚气未脱的青年形象,赛哥会给人一种"雪原上的孤狼″的感觉,性格较为保守(但做起事说起话来毫无自知的大胆) 11.赛哥对恋人没有要求,佛系随缘。 12.赛哥很专一,如果有了恋人,一定会向他顷尽自己所有,甚至会用各种自己能想到的惊喜哄恋人开心。 12.赛哥喜欢雪,因为弟弟妹妹们喜欢。 13.至于赛哥的角色印象曲,暂定为"still waiting",和赛哥挺贴的。 14.打算建个粉丝群,方便和大家交流(交流内容仅限于对作品的讨论和脑洞分享,以及我会对大家提问的解答。)在下章会发布群号的w) 暂时只有这么多。 --- 问问大家想看些什么番外。 第017章 请仙典仪 阿加塔失魂落魄的从北国银行走出。 她只是出门採购了一天,好不容易将几十大包东西搬运到北国银行,却从口信中得知自家大人自个儿找到一家平价客栈住下。 --老实说,她有种不被赛特斯需要的失落感。 作为此次来璃月巡检的执行官的嚮导,她不允许自己侍奉的执行官大人有任何辛苦自食其力的行为,并发誓要亲力亲为让执行官大人此行拥有一段人生中最美好的旅程! 元气少女阿加塔握紧小拳拳,拍了拍平坦的不能再平坦的胸脯为自己加油打气。 至少明天一定要表现好! --- 已经到了深夜,刚送走魈和钟离二人的赛特斯感觉有些许疲惫,便熄了灯靠坐在床上,再次掏出保管在上衣口袋里的那封出自[公鸡]的密信,半瞌着眸又从头看了一遍。 此刻他心中一片惘然--就像是走在决定的道路上,而眼前突然出现了层层迷雾,不知该如何继续前行,丧失了最重要的方向,站在原地抉择着未来。 第19页 如今他还是愚人众的执行官,效忠于冰之女皇,职责是执行女皇的一切指令,按理来说不该去揣测女皇的意图,可这封信就像是一个潘多拉魔匣,自打开之后,他的内心就止不住的动摇。 [女皇殿下是英明的 ] [女皇殿下的决策永远是正确的] [永远捍卫女皇殿下的尊严,为之献上生命与热血!] [女皇殿下……] 至冬国度,无人不信仰冰之女皇,人人歌颂冰之女皇的英明与远见,对女皇无条件的信任与支持,若是有人对女皇的决意提出那么一丝质疑,就会被无边无际的唾骂所淹没。 疯狂的至冬子民,从出生起被父辈对女皇一声声的赞美洗脑,最终被剥夺选择信仰的权利--赛特斯觉得这恰好是冰之女皇的疯狂之处,至于她是否真的如传闻中的爱子民,因为赛特斯尚未亲自证实,所以不敢下定论。 赛特斯很清楚冰之女皇要收集神之心,就是想要集合七神的权力和力量,但这位疯狂神明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他只觉得越往后想事情越细思恐极。 如今七国关系和睦,百年来都不曾出现过战争,冰之女皇执意于集结媲敌神明力量的人才,按理来说是没有必要的。但如果一开始愚人众执行官就是女皇为抢夺神之心而做的准备,那就说的通了。 赛特斯思索着,如果未来有一天他不得不对钟离动手会怎么样。 他打得过也好,打不过也罢,以女皇的谨慎自然会为自己准备后路,派遣其他执行官给自己搭手,可最终的结局是自己想看到的吗? --当然不是。 赛特斯从未想过自己要因为立场去伤害一位贤良的神明,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他会想尽办法摆脱那所谓的立场,去坚守心中的那片正义。 赛特斯有些失眠,缓缓将面具摘下握在手中,嘴里吐出一口怅惘的浊气。 不知他的阿贾克斯近来过的怎么样,他有些思念在至冬的弟弟妹妹们了。 --- 次日,晨时。 请仙典仪按照惯例在璃月港玉京台举办。 璃月作为契约的国度,崇尚商业贸易,来到请仙典仪的大多是商贾名流,是来求得今年璃月的商运的。 玉京台中央摆放着一张放满贡品的长桌,桌上还有一个不知作用的炉鼎,看样子很是大气。 桌周围有两位驻守的千岩军,似乎是为了驱赶因为好奇而靠近长桌的人。 白髮雪肤,衣着华贵的女性背身站在桌前,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和众人一样静静等待着典仪的正式开始。 陪同在一旁的阿加塔主动介绍:"今年典礼的这位司仪是天权星凝光,是璃月七星中最有名望的那位。″ 赛特斯当然记得那位前天急着请他吃饭的富婆小姐,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又和她见面了。 现场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人群从一开始的议论纷纷,到现在已逐渐安静下来,这也预示着请仙典仪即将拉开序幕。 只见一个女侍凑到凝光耳边说了什么,凝光点头应下后向众人跟前款款走了几步。 "各位,吉时已到。" 说完,凝光身旁的两位侍女躬身退去,仅留她一人在玉京台中央操持现场。 凝光低垂着一双美目,集中精力于全身,摊开双手释放岩元素力。 --数颗闪闪发光橙黄宝石顿时出现在凝光周身,随着凝光的意念围绕她快速轮转。 只见她快速转身,手作掐诀状。 宝石从凝光身边游走,飞向长桌中央的鼎炉,随之在一个瞬间全部嵌入鼎炉上的凹槽中。 鼎炉发出阵阵淡金的光芒,随着光芒愈来愈烈,最终像压抑不住似的,只见炉中冲出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破开天上云层,直达天际。 众人仰望围观着天空中的异象,不由发出阵阵惊唿。 --赛特斯安静看着这难得一见的神迹,不禁觉得这凝光确实有两下子,居然能将元素力使用到这种程度。 紧接着上空隐约间出现了一道黑压压的影子。 一时间巨大的风力将云捲成漩涡,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玉京台上空盘旋而造就的。 "是帝君!」 人群中一个男人激动的叫出声,面露喜色。 巨龙的每处鳞角都泛着淡淡金光,通体棕褐,以威风凛凛的姿态出现在玉京台上空,一对金色的龙眸不怒自威,静静俯视着地上苍生。 [这…就是神的造物吗?] 赛特斯久违的被这一幕摄去了心魄。 儿时常听到父亲的故事里出现过对龙的口头描述,当时虽然神往,却没有如今亲眼一见的这般惊为天人。 赛特斯鬼迷心窍般直勾勾地望向那双赤金的龙眼。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条龙似乎也正看着他。 ------ 揭露一下,这龙不是帝君用岩元素的造物,是帝君本人来了。 老爷子就想知道媳妇看到自己英姿的反应。 钟离:老婆,我大不大?厉不厉害? 赛哥:真大,顶厉害(目光涣散) 粉丝群号有了! 284547181 欢迎大家进来一起交流~ 第018章 钟离线番外1:与神成契(上) 两人在一起半年后,钟离在和众仙商议后定下了婚期,择了个艷阳高照的黄成吉日,并亲笔写下了一封封请柬委託旅行者派送到各国的宾客手中。 第20页 对旅行者而言,此次工作量是巨大的,但报酬是巨丰厚的。 金髮的旅行者看着满满一大袋闪亮亮的摩拉和原石,推拖的话语到了嘴边被瞬间堵回了喉咙。 一转之前为难的状态,旅行者两眼闪烁期冀: "保证完成任务!″ 请柬的问题彻底解决后,就是筹备结婚必需的用品。 璃月的婚礼习俗上有很多讲究。 留云借风真君和萍姥姥用近一天的时间在琥牢山处教导他一些必要的结婚礼仪,赛特斯也不觉得繁琐,很耐心的跟着学习,只是当他见到婚服的那一刻,他差点没崩住。 鲜红的璃月款式嫁衣,短衫红裙,很明显更适合女性。 可他一个男人… 留云借风见赛特一双眸中神情复杂,瞬间明白了他的疑虑,轻咳两声解释道: "这是我们几人多年前就为帝君有朝一日有了心仪女子准备的,只是没想到帝君他老人家…如今看上了一位男子。」 萍姥姥一听这话多少有点毛病,忍不住暗戳戳耍了自己老友一个眼刀,转而眉目慈善的看着赛特斯,掏出一卷皮尺上前替他量身围。 "好孩子,不必担心衣服不合身,姥姥照着你的尺寸改改就好。" "…麻烦您了。" 赛特斯有些无所适从的颔首,向萍姥姥道谢,而萍姥姥只是笑呵呵的摆摆手,说道: "哎呦,瞧这孩子…你我之言还有什么麻烦的,按如今的身份,老婆子我还得尊您一句帝后嘞--″ 半开玩笑的话语让赛特斯听不禁愣神,大抵是觉得帝后这个称唿有些羞人,不好意思的扶了扶面具。 钟离其实本想花重金大摆宴席,以召告天下的方式轰轰烈烈的和赛特斯举办一场婚宴。 赛特斯不愿太招摇,当今璃月的风尚对同性相恋还略带存见,因此他只想邀请亲朋好友欢聚一番,一起吃顿饭就好,钟离见此也没有存疑,看着即将和自己成婚的爱人,只觉得甜蜜极了,自然没有什么异疑。 收到请柬后的第二天,达达利亚就从至冬连夜漂洋过海的赶来了。 小伙子愁眉苦脸的,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见到茶摊上这对坐在一块儿听书喝茶感情温挚的恋人,立刻就沖了上去。 "钟离先生,我达达利亚真心把你当朋友!你居然一心想着泡我哥,太不道德了吧!!″ 赛特斯安抚了好一会儿趴在茶桌上萎靡不振的弟弟,温声劝说了好久才让这苦孩子接受了现实。 因为在至冬有些事务要处理,婚礼那天达达利亚不能及时赶过来庆祝。 告别前达达利亚给了赛特斯一个大大的拥抱-- 赛特斯这才发现青年如今比自己还高大些许,早已不似当年如影随行粘着自己的幼童。 达达利亚将他牢牢圈在怀里,声音带着鼻音闷闷道。 "从前都是你一直照顾我们几个弟弟妹妹,现在终于有人能够替我们照顾你了。″ 赛特斯闻之心头一热,抬手抚摸着达达利亚柔软翘起的头髮,真挚热烈的话语让他唇角禁不住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嗯,我会幸福的。″ ---- 大婚之日。 胡桃瞧着床沿上坐着的身影,止不住的啧啧称奇。 "真想不到钟离这个老古董,居然还真有开窍的一天。″ 胡桃和钟离打交道这么多年,以她对钟离的了解,他有朝一日成亲概率比她出一天十单生意上门的概率都低,谁知这颗顽固不化的老石还真开了花,对方还是个比钟离看起来还不近情爱的男子。 [嗯…果然超可疑。] 胡桃和旅行者对视一番,齐刷刷看向那个端坐在红帐大床上的身着改良后偏男性化的红色嫁衣、头顶盖头的男人,两人突破心生猜忌。 "餵…你说,钟离是不是给赛特斯灌了什么迷魂汤?″胡桃压低声音在金髮少女耳边说道。 荧神情微顿,脑中想到赛特斯曾经拳打特瓦林脚踢奥赛尔的血腥模样,摇了摇头: "以普遍理性而言--没可能。″ 胡桃:? 这旅行者今天怎么说起话来钟里钟气的。 … 按照璃月的婚习,新娘子在新郎到来前都不得离开闺房,以至于赛特斯只能呆在[揭月]为他提供的客房里。 胡桃几人也担心他一个人会无聊,便轮流进客房陪他聊天。 最早到的宾客是蒙德来的温迪,迪卢克,凯亚还有可莉和阿贝多。 "哇!赛特斯哥哥的衣服好漂亮,是可莉最喜欢的红色!″ 可莉嗒嗒跑到坐在床上的赛特斯面前,纯真可爱的声音格外治癒人心。 "好久不见。″ 确定声音的位置,赛特斯怜爱地揉揉小太阳的脑袋,不知从何处掏出了几颗纸包的糖果,塞到可莉的手心里。 "谢谢赛特斯哥哥!"可莉高兴的捧着糖果跑到阿贝多面前,结果转眼被阿贝多收去了大半。 "乖,可莉今天只能吃这么多,剩下的留到之后吃。″ 阿贝多半蹲下安抚着失落的可莉,随后起身走到赛特斯面前,送上自己的祝福: "朋友,新婚快乐。″ "谢谢。″ 赛特斯礼貌回应。 虽然他和阿贝多之间交际不多,但他们其实很合的来,偶尔也有书信来往。 "餵…迪卢克,你好歹说点什么啊,要是不说的话,那我就直接说了。″ 第21页 门口站着的凯亚看着抱臂站在一旁亳无反应的义兄,心里想着这人是不是还没从打击中走出来,结果迪卢克看都没看他一眼,下一秒径直朝着床上坐着的人走去。 迪卢克单膝跪地,行了个姿势标准的骑士礼。 见到这一幕,一整个震惊住的凯亚一张黑肤的脸愈发黑了。 "新婚快乐,赛特斯。″ 迪卢克牵起赛特斯的手,在手背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一吻既代表对眼前人祝福,同时象徵着他对曾经那段无望情感的彻底割捨。 …… 此番外作为对未来的假想,分上下两篇和正剧没有多大关系。 都知道卢姥爷讨厌骑士,可他偏偏向赛哥行了个骑士礼,一部分原因是他对自己过去的释怀,是他将赛哥视为"过去″的表现。 --"他想做他唯一的骑士,直到他意识到童话里的骑士和公主是没有结局的。″ 当然正剧里迪卢克还是有机会的。 第019章 钟离线番外1:与神成契(下) 接下来陆续到访的是从须弥赶来的提那里和赛诺,小柯莱也被两人带了过来。 "卡维和艾尔海森呢?″ 旅行者左看又看,始终没寻到两人的勿影。她明明记得自己将请柬亲自送到了他俩手里,并且确认过两人一定会来参加婚礼的,难道临时有事耽搁了? "--他们两个的话,先去拜访新郎了。″ 一道慵懒傲慢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掺入对话,头顶宽延圆斗笠帽容貌昳丽惊人的少年双手抱臂出现在客房门口。 少年步调不紧不慢的走到客房中央,引得周围众人一片安静。 --那是如今已成为流浪者兼须弥草神顾问的前散兵。 "好久不见,看来我该向你说声新婚快乐?″ 流浪者明媚的笑颜中带着一如往常的恶劣,这是他一贯向人打招唿的方式。 对于他意味不明的语气和态度,赛特斯也不恼: "你能来我很高兴。″ 这是他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 "呵…又不是我要来的,纳西妲指派的任务罢了,自作多情的傢伙。″ 虽然嘴上这么反驳着,流浪者略显游移的目光和微勾的唇角让他看上去十分的口嫌体正直。 "…新、新婚快乐,赛特斯先生!″ 柯莱抱着自己亲手制作的花环走到赛特斯面前,恭恭敬敬地躬身双手奉上。 虽然隔着盖头看不到面前人的模样,但从下方可以清晰看到人的鞋尖。 "谢谢你,小柯莱。" 赛特斯接过花环低头打量了一会儿,是个模样十分精緻一看就很用心的作品。 …… 提那里摸了摸长耳朵:"璃月的婚俗我不太了解…你要暂时一直呆在这里吗?″ 赛特斯点头。 --现在距离钟离来接亲的时候还有一个多时辰。 "如果无聊的话,我陪你来一局七圣召唤吧。″赛诺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套卡牌,兴致勃勃地提议。 "…你好歹看看场合啊。″ 提那里扶额,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大概又过了半小时,派蒙领着稻妻的一众人到了客房。 这让本就不大的客房显得格外拥挤,但众人间的谈笑声一直没有停止,氛围至今十分欢快。 突然,提那里耳朵动了动,目光不自觉望向客房外,旁人也注意到他异样的反应,纷纷停下对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紧接着,走廊上传来两个人细碎地脚步声。 "艾尔海森,你瞧瞧那钟离先生有多通情达理…啧啧。″ 卡维感觉自己抓到了艾尔海森痛处,于是得意洋洋趁机报復他平日里经常把自己差点气吐血的仇,只不过艾尔海森的反应并不如他的意。 "不像你,整天说话气死人,在我看来啊--你们根本就没有可比性,难怪人家赛特斯看不上你。″ 艾尔海森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神情不为他的话语所动。 "你要是继续叫嚣下去,我不介意让你今后从我家滚出去睡大街。″ "你…!″ 卡维准备好的话瞬间堵回了肚子里--这人居然又拿他住他房子的事威胁他!太卑鄙了! 走廊本就不长,加上卡维嗓门响亮的缘故,两人的对话很快就被客房内吃瓜的众人听了个七七八八。 "哦哟~" 八重神子怎能听不明白这之间的关系,目光有些玩味儿的看向了坐立在床的身影,掩唇轻轻一笑。 "哦哟哟~" 这个作者还挺懂的嘛~改天想办法把他签约到八重堂,再让他写上几本少年爱轻小说,到时候肯定能够大赚一笔~ "各位,似乎要到时间了。″ 旅行者将怀表收进了腰包:"钟离他们应该要过来了。″作为伴娘,荧还是非常可靠和负责的。 "好嘞!大家快把门关上~″ 胡桃兴奋的吩咐道,随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的纸展开来--作为婚礼的司仪,她拟了一整晚的婚礼娱乐顶目清单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众人满怀期待地等待新郎官的到来,其中正包括作为新娘的赛特斯自己。 赛特斯察觉到自己今天的心跳格外的雀跃,此刻更是扑嗵嘈杂作响,抚上心口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咚咚。」 客房的门被有节奏的敲响。 第22页 胡桃赶紧清了清嗓子:"是谁啊--" "是我。″ 钟离的声音从客房外传来。 "阿贝多哥哥?为什么大家要把新郎叔叔关在门外呀?"可莉忍不住小声问道。 "这应该是璃月的风俗。″阿贝多猜测道。 荧无奈摇头向他们解释:"不,其实这些都是胡桃自己临时定的……」 "新郎官请听题~答对了才能进来哦。″ 胡桃嘿嘿一笑。 "那么,请听第一题。还记得自己和新娘的第一次相遇是在哪里吗?″ "三碗不过冈。″钟离答起来没有丝毫犹豫。 "第二题。请分别说出初识新娘时,和熟络新娘之后的想法。″ 胡桃毫不掩饰自己的八卦心,和想要搞事的意图。 "嗯…起初钟某只觉得此人真诚,适合与之来往。″ 因为是在回忆,钟离的言语极为舒缓。 "经过逐步对他了解,钟某看到了他的勇敢正直,以及他内心深处无法忽视的温柔…" "等等…打住。″ 胡桃开始后悔问这些问题了,叫她这个单身人士听着简直胃疼。 "算了…重云麻烦仔把门打开吧。″ 门咔嗒一声从内打开,钟离缓缓步入客房。 钟离一身棕褐绣着巧夺天工的华贵纹样的传统璃月长旗袍,和他本就俊美的脸庞和出众的身高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如画中走出的仙人一般,引得众人发出阵阵赞美和惊唿。 "不错不错,很像样嘛!″ 胡桃打量了一番,大大咧咧地拍拍钟离的肩膀。 "好一个风度翩翩,仪表堂堂的新郎官哟~"卡维凑到艾尔海森耳边低声说道。 "可惜不是你。"艾尔海森冷笑一声。 "…你什么意思!" 卡维气极败坏。 "字面意思。"艾尔海森挑眉,不再理会他。 在众人的催促下,钟离走到床边,紧挨着赛特斯身旁坐下。 赛特斯身子因为莫名紧张一瞬僵硬,感知到的钟离遂将手掌轻柔覆在了他叠放在大腿的手背上。 "好啦,快掀盖头吧。″ 胡桃将草拟的纸揉成团随手抛到一边,然后笑吟吟地指示道。 随着盖头掀起,展露出掩盖其下清俊绝伦的容颜。 赛特斯那张未施粉黛的脸上,仅在唇上涂了一抹淡红的烟脂,就足够惊艷到让人心随他睫羽的每一次颤动而失控。 --钟离唿吸微滞,胸腔中激起阵阵因欲望而动盪的涟漪。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他的新…新郎??!啊啊?!″ 胡桃脸色大变。 还未等她把话说完,钟离就因为情到深处不自已地捧起赛特斯的脸庞,在赛特斯的唇上烙下了饱含真挚爱意的一吻。 ---- 此篇钟离的衣服可参考海灯节pv中的那套,同样是弥怒亲手做的。 第020章 突发其想 凝光纤纤玉手朝着鼎炉一挥,鼎炉凹槽中的宝石顿时化作点点零星,连同沖天的白光一同散尽。 盘旋空中的巨龙仿佛收到信号,发出一阵长吟,随后借看云层掩护下直冲九天之上,最终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无迹可寻。 彼时,往生堂书房门紧闭,盘腿独坐在软榻上的钟离缓缓睁眼,与那龙眸如出一辙的瞳仁中镀有一层与极具迷惑性的光辉。 那是他动用神力时特有的表现。 待神识化作游移的气丝从造物身上脱离回到本体中来,瞳仁这才恢復成了平日里"钟离″的色泽。 "咚咚″ 书房的门被敲响。 "钟离?你在里面搞什么呢,快点出来。″ 胡桃一脸狐疑,贴着门板聆听着书房内的动静。 钟离这老古董还是第一次把门反琐了,这是什么时候开始有她不知道的小秘密了? "外面有个小哥找你呢,再不出来人就要回去喽。″ "稍等。" 钟离撑起身,顺手整理了一下衣襟,迈开长腿,上前将门琐拧开。 未等他开门,外面的人就先一步将门"砰"的一下从外拉开,带起一阵劲风,随后一个闪身蹦到了他跟前。 "锵~!" 眸含梅花印的少女双手作爪状,俏皮吐露着舌头,古灵精怪的模样让钟离有些好笑。 "怎么样怎么样?这次有没有'哇哦'被吓到的感觉?!″ "嗯,有点。″ 钟离故作思索轻声附合。 如果胡桃得不到她想要的答应,一定会缠着他刨根问底,自己这颗年迈的心脏已经经不起胡桃这孩子折腾了。 胡桃得意一笑:"客人在外面等着呢,快去快去!我去给你们泡壶茶。" 说完风风火火跑去了厨房,钟离没来得及出言阻止,无奈自己转身步入往生堂的大厅。 --- 往生堂,顾名思义是送人通往新生的地方,作为殡葬会所,大厅内摆放的大多是些殡葬用品供人订购的棺材,而往生堂的大门连着大厅,外人一旦踏入往生堂,映入眼帘的便是这些凡人视为"不祥"的器物。 钟离犹豫着要不要将来访客带到岩上茶室去,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大厅中央。 赛特斯地目光正毫不忌讳地打量着一口萃华木打制的上好棺材,模样还带着些许认真。 没有表现一丝惧意和嫌弃,就像见证了一辈子生老病死的老者,眼底一片祥和宁静。 第23页 事实上,身为负责武装的执行官,赛特斯亲眼见证过无数生命的消逝。 -- 战场就是最逼近死亡边界的地方。 即便他能保证在一场又一场战争带来胜利,也无法避免频繁出现的伤亡。 死去的战士是谁的父亲,是谁的兄弟,又会是谁的孩子,这些他都无从得知,因为他们最后都会变成一串数字,被人记录,又被人遗忘。 战争结束,至冬首脑们会举办一场华而不实的哀悼会,在会上念着冠冕堂皇的的哀悼词。 [他们是至冬国发展路上的先锋…] [他们是无名的英雄…] [他们的牺牲拥有多么珍贵的价值和意义…] 那一句句无可厚非的话,都让赛特斯觉得那个讲台上满嘴漂亮话的政客,在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衡量着受害者牺牲性命为他所带来的利益价值。 明白人都知道,这只是为了维护社会秩序,为了维护冰之女皇在人们心中"慈悲"的形象的必要过场。 赛特斯成为执行官第一次参加的那场哀悼会,让他意识到人性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扭曲可怕的多--可他只是一介武夫,在政治立场上没有什么发言权,从此便以公务烦忙为藉口不再参与这类大型活动。 "你在为你的战士们打抱不平。″ 散兵总能看透他的想法,仅是思索了片刻,就能知道他不愿出席哀悼会的原因。 "就因为这个原因,呵,该说你是真的废物…″ 少年精緻的眉上挑,眸含戏嚯: "作为同僚,我劝你最好捨弃那些不中用的情感--不然就趁早滚-蛋。″ 移回眺望窗外的视线,赛特斯扭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散兵-- 正当散兵以为他会对自己动怒时,却出乎意料听到他对自己道了声"谢谢″,然后很自然地离开了。 "…哈″ 散兵微微愣神,随即压低了帽檐,忍不住一阵疯了似的发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趣…世上居然会有蠢到这般让人觉得有趣的傢伙。 散兵感觉自己快要笑出眼泪了,捧着腹部笑的声嘶力竭。 [或许执行官里有个这样的傢伙,日子不会太无聊。] --他忍不住想。 --- 钟离背手上前,熟络的向赛特斯介绍。 "这口是由萃华木所制,木纹清晰,外层覆有抑腐药材熬制的凝脂,质量尚可。″ 赛特斯闻声抬头,思索片刻,问道: "你们往生堂接国外的业务吗?″ 钟离迟疑:"以普遍理性而言,这恐怕有些…″ "什么业务?有业务?!。″ 钟离话音未落,胡桃端着茶壶一个冲刺滑铲到两人跟前。 "嗯,算是。″ 赛特斯点头肯定答覆道。 "是这样的,我想以北国银行的名义不定期订购几批棺材,派送到至冬。″ "那好啊!没问题,这些胡桃我都能办到。" 胡桃自信的拍了拍譬如平地的胸脯,两眼直放光。 "只要有业务,别说只是提瓦特,是深渊我都能想办法给你送过去!″ ----- 散兵:呵,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他对我说谢谢,他真的好特别!) 胡桃:业务!!!!(扛着棺材飞奔而来) 第021章 急讯 和胡桃达成商议后,赛特斯列下了两份字据,一份留在往生堂,一份打算送到北国银行帐务部。 最高兴的还得是胡桃,激动的抓着赛特斯的手告诉他以后在璃月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她,从现在起他就是往生堂的贵客了。 "不!称您贵客还不足以表达我们往生堂对您的敬应该以胡桃我的个人名义起誓才行。″ 话音刚落,胡桃叫住了往生堂内的几位仪官,将赛特斯推到他们面前介绍道: "以后这位就是你们堂主的朋友了,待他就得跟待我一样,知道了吗?″ 仪官们面面相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往生堂是个大多数活人忌讳的地方,来这里工作的都是些懂行的,又或是些想尽量避免和人接触的社恐患者--作为后者,几人一直奉着"老闆说什么是什么"的原则行事。 总之,老闆的心事少揣测,社牛的想法他们理解不来的。 随后钟离带着赛特斯到了书房,本来胡桃也想跟着,但被钟离以"要事相谈"留下茶壶遣出门外了。 "要事?″ 胡桃一听反而起了兴致。 "好吧好吧,我出去。″ 直觉告诉胡桃这位至冬的贵客身份不一般--这人年纪轻轻这么有钱,还和北国银行关系密切,连钟离待他都这么小心翼翼的,这对话指定有点东西。 胡桃嘴上答应着,在两人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出了书房朝外走了几步,随即踮着小碎步回到门前轻轻趴在门板上打算偷听。 殊不知元素视野下,她趴在门板上人形轮廓被人看的一清二楚。 钟离无奈嘆了口气。 -知道胡桃这孩子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主,于是在她出去的瞬间便悄悄动用元素力在门上施了层隔音屏障。 "不知今天的请仙典仪,小友感觉如何?" 钟离拿出柜子里上好的玉瓷茶盏,亲自为赛特斯倒上一杯沁香四溢的茶水,替他放手边的桌面上。 "很震憾。″ 赛特斯凭心感慨,脑中随记忆回放着玉京台上神龙现世的壮观画面。 第24页 "神明的力量果然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厉害,即便是知道那个龙壳不是钟离先生本人,也会被它的灵动程度吓一跳呢。" "是吗?" 钟离薄唇轻喃,眉目生笑。 "若是能成为小友心中难忘的回忆,钟某也会为之感到荣幸。″ 两人兴致上头聊了很久,从说书到品茗又到璃月山水,从古延今无话不谈。 对于赛特斯的问题,钟离似乎有着无限的耐心,他也很高兴一位年轻人对求知抱有着难得的强烈兴趣,并且对待事物有着自己的见解和看法,不会盲目跟从,也不会固执已见否定他人的观念。 --赛特斯真的很适合当一名学者。 钟离意识到或许是因为赛特斯总是将家人放在第一位的缘故,所以在行事上失去了追求本真的权利,约束自己对外界的兴趣,最终导致自己看似沉默的性格。 他希望赛特斯能够活得更自我一些,但事实上自己又何尝不是另一个赛特斯? 璃月对他而言,又何尝不像那难以割捨的家人,让他用心深爱着骄傲着,却又让他感到孜孜疲惫。 钟离眼底闪过一丝怅惘,转瞬又恢復风平浪静。 -- "小友打算在璃月呆上多久?钟某可以向你推荐一些值得一去的地方。″ 钟离话音刚落,正欲回答的赛特斯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鸟雀啄咬木头的声音。 "抱歉,我去看一下。″ 赛特斯起身去开窗,就见一只通体雪白,体型巨大的鸟类正站在窗外伸着粗长的脖颈和他大眼对小眼。 "咕咕?″ 大鸟歪了歪憨笨的脑袋,随即将嘴里衔着的信丢到了他手里。 "啾啾?″ 赛特斯歪头回应道。 一人一鸟奇妙的对话,惊得钟离喝茶的动作微顿。 "……″ 钟离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又非常贊的事。 -- 青年伸手摸了摸这只信天翁的脑瓜,躬身准备将它从外面抱进来,结果发现这只成年信天翁身体实在太大,卡在窗框外了。 "啾啾,大胖子。″ 赛特斯将信拾起,声音染上极易察觉的笑意。 啾啾是他年少时开始养的信天翁,现在经常帮他做送信的工作。从这封信封上带着微微寒气来看,应该是它连夜赶着从至冬送过来的。 [至冬的急讯?] 赛特斯就地拆开信封,将信纸展开来读-- 字迹似乎是用耐潮的墨水写的,经过气温变换还十分清晰。 钟离在坐榻上静静喝着茶,给足了赛特斯私人空间不去打扰。 书房内的氛围一时间十分静默,只有翻阅信纸时弄出的沙沙声。 大概过了二分钟,赛特斯面色平静地揣着信回到了钟离身边。 钟离虽然在意,但不打算去问,这毕竟是赛特斯和至冬愚人众之间的事,是他这个外人不该干涉的,除非赛特斯自己告诉他。 "工作需要,接下来我得去蒙德很长一段时间。" 赛特斯轻声嘆了口气。 "大概明天启程。″ 刚完成一项工作又要继续加班,还加班一年…罗莎琳有事不能去蒙德,那他在璃月离蒙德近就要代班是吗?他还要回至冬陪伴弟弟妹妹呢。 赛特斯不由得心生一丝怨气,抿了一口茶水强稳住了思绪。 "小友勿躁,蒙德的风神是在下的老友,他的国家和他一样是个充满自由热情的地方,日后小友一定会喜欢上的。″ 钟离温声安抚道,实则对他要离开的消息感到一阵空落。 "等小友到了蒙德,有什么疑惑都可以书信联繫钟某,虽不及那位风神对蒙德的了解,但能略答一二。″ 心中被他的话语温暖到,青年顷身向前,伸开双臂抱了钟离一个满怀。 "多谢。″ 青年柔软的髮丝蹭到了钟离的脸颊,声音低沉的如同耳语。 从未和人有过肌肤之亲的钟离笨拙地僵直了身子,感受到怀中属于赛特斯的温度,一双手不知该放到何处--孰不知,这只是至冬告别友人和亲人的正常方式。 ---- 关于赛哥的命之座:信天翁 信天翁在爱情里代表着忠贞不渝,象徵着爱情忠贞。信天翁求爱时,嘴里不停地唱着「咕咕」的歌声,同时非常有绅士风度地向「心上人」不停地弯腰鞠躬。尤其喜欢把喙伸向空中,以便向它们的爱侣展示其优美的曲线。 信天翁是最痴情的鸟,一但找到伴侣便会厮守终生,无论和伴侣分开漂泊多久,都会谨遵约定并在繁殖地相聚,而且能第一时间认出对方。 它们很傻,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即便伴侣死去,它们也不会更换伴侣,而是和过去一样反覆的回到约定的地方等待伴侣到来。 (冷知识:信天翁不会在意伴侣的性别) 第022章 学业缘故,暂时改为3天一更,每周只更新2章 高考结束后会恢復更新速度为日更 望各位宝子的理解,也感谢各位宝子对作品的喜欢与支持w 为了不占章节,以后通知都会放在□□粉丝群里,一些cp脑洞和角色设定图等福利也会放在群里。 第023章 在璃月的最后一晚 傍晚,赛特斯到万民堂买来食物。 香菱提醒赛特斯,现做的食物不能保温太久,且包在布里闷久的味道会差很多,于是赛特斯掐着时间将食物打包带回揭月的客房,生怕魈吃的不得劲。 第25页 按照约定的时间,一阵风裹挟黑色的不明物质,魈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客房里。 "魈上仙很守时。″ 赛特斯还挺意外的,他还以为魈会因为除魔之类的事迟到,毕竟只是一顿饭的事,他又身负殊职,要是不来了也情有可原。 "因为很近。″ 魈没有多说什么,坐在了赛特斯对面那张特意为他准备的凳子上。 实际上,自昨夜接受了赛特斯的晚饭邀请,魈就用一整夜肃清了璃月港附近的所有魔物,只为保证第二天有充足的时间赴约。 大量的战斗,长时间的无法合眼,即使是仙人之躯,也难免会感到疲惫。 魈克制着眼前的晕眩,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盘里的鱼肉,慢条斯理的仔细品味一番。 味觉仿佛得到了唤醒,鲜甜的口感让他眸光微亮,眉宇间的疲意竟也少了几分。 "这鱼…″ 魈记得从前饿极了时,自己常常在河里捕鱼生吃填饱肚子,只记得满嘴腥味儿,还多刺,一次机缘巧合下吃过凡人做的烤鱼,后来又自己试着做过几次,味道虽较生肉好吃不只一点,闻起来香,却难称得上是美味。 但这道菜很奇妙。 明明尝的出是鱼肉,却有着不属于鱼的甜,反倒像是甜甜花蜜的味道,不过吃起来并不腻。 "是我让万民堂定制的菜,叫『花蜜煎鱼』。″ 见魈没有吃第二口,赛特斯还以为他嫌不好吃,于是自己夹了一块尝,却发现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很极致的美味。 "你不喜欢这道菜吗?」赛特斯问。 魈拉不下面子,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被菜的味道惊艷到了,言简道: "不…此菜味道尚可。″ 话音刚落,赛特斯似想起什么,转身提起一个精巧的食盒递给他。 魈疑惑"这是?″ "三份杏仁豆腐。″ 赛特斯回答,打开盒盖给他看--里面实实在在装着做好的杏仁豆腐。 "为什么?″ 魈很不解。眼前的人为什么对自己这么上心,明明他们只认识了两天,更谈不上有什么交情,这种感觉甚是怪异… 赛特斯单以为魈是问自己为什么突然送他豆腐,便没多想的向他解释: "我就要离开璃月了,几天相处下来只知道你喜欢吃杏仁豆腐,所以,就将它当作临别礼物送给你。″ 魈轻抿着唇:"…什么时候走。″ "明天。」 赛特斯一根筋也不瞒,吃着碗里热乎的菜--其实魈在他心底也算个朋友了,即便他觉得自己可能是一厢情愿。 "……″ 魈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真的很狡猾,说出的每句话都滴水不漏,像是在玩弄他的内心一般,但他表现的诚意是又足够真切,令他心里不禁无端生起一丝异样烦躁又不知发泄的感觉,如同羽毛阵阵刮蹭在他的心脏最脆弱柔软的地方。 --或许这个人的离开对自己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两人吃完饭,魈也不打算多逗留--他的思绪很乱,然而他也不明白其缘由,只觉得是赛特斯在操纵他的情感。 "多谢款待。″ "若无事,那便告辞。″ 相逢一场,有缘自会相见,魈并不想在一个与自己半熟不生的凡人身上投注太多目光,夜叉与人本就殊途,若是放任下去,他必定会重温那份"失去″的痛苦。 赛特斯并不知晓魈如过山车般唿啸而过的内心活动,只听到他要走,感觉是自己招待不周,于是请他多呆一会儿喝杯茶,没怎想魈直接拒绝了。 "我不需要休息。″ 魈的声音如同初见是那般冰冷疏离,看向桌上的食盒,眉头轻蹙。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 不怪魈魈会有这么悲观的想法,千年老魈歷经的痛各位都懂,魈实在是克制压抑的太狠了,赛哥又是个行动派,表达好意的方式非常直接,让魈魈对他和自己产生怀疑,本就无法坦然的和人建立信任关系,现在嘛…嗯 魈:既心动又心痛 第024章 风波 -- "嘿,今天蒙德可是来了个大人物,你绝对想不到的。" 凯亚撑着下巴,嘴角勾着笑,『午后之死』的酒水在杯中摇晃,模样十分惬意。 假借着欣赏杯中酒液的光泽,兴然观察六棱面玻璃杯上照映的那人绰影。 今天的迪卢克一头烈焰般火红的长髮束成高高的马尾,英气逼人。 此时正值深春,正午的酒馆室内有些闷热,迪卢克脱去了那件昂贵的毛领大衣,穿着一件衬衫,袖口捲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迪卢克对于凯亚诱导性的话语早就习以为常,全然不为所动的继续做着手头的事。 "…稍微给点反应啊。″ 迪卢克冷哼一声,挑了挑眉。 凯亚并不意外迪卢克冷淡的反应,毕竟这位义兄向来不屑于卖他面子,意思非常明确,就是叫他有话快说,不说就滚蛋。 "好好好…别这么急性子嘛,那人是从至冬来的,你不妨猜猜他的身份。″ 凯亚故作无奈的摊开手,一句话却吊足了胃口。 "执行官?" 迪卢克擦拭杯具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微抬,视线最终停驻在了正欲意图不轨的凯亚身上,用力拍开了那只试图悄然顺走吧檯上苹果酿的手。 第26页 "唿!疼疼疼…″ 凯亚疼的呲牙咧嘴,隔着一层皮手套仿佛都能瞧见手背上被大力扇红的痕迹。 "如果这就是你的目的,那么你可以付了酒钱离开酒馆了。″迪卢克没好气道。 "我是认真的。″ 还没喝够酒的凯亚瞬间弱了势气。 "反正琴团长也有意让我盯着一点他,你要是感兴趣,今晚我就带他来酒馆,怎么样?" 当年迪卢克游歷七国时发生的事情,虽然不知全貌,但凯亚还是有所了解的,那时迪卢克负伤被几个前往支援的骑士从至冬带回的消息,曾在骑士团内部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迪卢克的实力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若是迪卢克没退出西风骑士团,那么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代理团长高位非他莫属。 据救援的骑士所述,迪卢克是因为和愚人众十一位执行官对峙才受了重伤,但给予他生还机会的,同样是执行官中的一位,貌似是兴起才放任来人把他救走了。 对于凯亚提出的建议,迪卢克没有出声答应,也没有拒绝,默许了凯亚的打算:这无疑是见到那个人的好机会,莱艮芬德家族向来有恩就报,他不想错过这个可以报达恩人的机会。 如果今天来的不是"他",也没关系。 凯亚能替自己套出些关于那个人的信息,只要知道这些,日后要想找到"他″并不难。 "就知道你会感兴趣。″ 畅快饮下了杯中最后一口酒水,凯亚伸了个懒腰悠悠晃晃的站起身,取走搁置椅背上的外套随意搭在肩上,从兜里掏出几枚摩拉放在了吧檯上。 随着酒馆结馆木板门一开一合的响动,目送凯亚离开的背影,迪卢克的思绪渐渐游离天外。 那时虽没能看清他的模样,但凭藉记忆中那张标志性的黑色面具,若是让他看上一眼,说不定就能认出来。 时间回溯到今天早晨。 因为阿加塔不参与任务的缘故,需要返回至冬,赛特斯便孤身一人前往了蒙德,临别前还拜託阿加塔把特产捎给至冬的家人,热心的阿加塔很自然的就答应了。 赛特斯第一次光临这自由的国度,远远就见坚实的壁垒所守护的城之中,几座巨大的风车显得犹为醒目,城前的大桥上有无数白鸽停息于此,一但有人靠近便会扑凌着雪白的翅膀四散飞向碧蓝的天空。 赛特斯刚过桥,立刻被门口一位身着白银盔甲手持长枪的骑士拦住了去路。 "您好,尊贵的异乡客人,有劳您随我去骑士团做一下必要的登记。 那个年轻的骑士温和有礼的笑着,侧身让开一条路做了个"请″的动作。 "最近蒙德加强治安管理,为了各位旅客和百姓的安全着想,望您见谅,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的。″ 赛特斯倒是觉得无所谓--早在至冬,就有要求停泊海关的异国商船必须严格例行检查的规定,这是国家必要的警戒体现,更何况在蒙德驻扎的日子里,很多时候都要和骑士团打交道,配合骑士团的工作会为他今后省下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好,麻烦你带路。″ 骑士对他顺从的态度有些受宠若惊。近几日来访蒙德的商人和旅客并不少,但当他行公务向他们提出登记的事,都会遭人质疑和不满,没想到这位却这么好说话。 感动的骑士正欲向赛特斯提出替他拿行礼的建议,丝毫没注意到早已出现在身后的人,于是被肩膀上出现的手吓的打了一个激灵。 "凯、凯亚队长!″ 看清来人,骑士顿感哭笑不得:"您真是把我吓了一跳。″ "哦,这位是…?″戴着眼罩,肤色黝黑的男人将小臂随和的搁在骑士的肩上,打量着一身异乡打扮的赛特斯,脸上的笑意让人捉摸不透。 "这位是远方而来的客人,我正打算带他去做登记。″ "是吗?正好我要去趟骑士团,不如就由我带他去吧。″ "这…″骑士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带人去登记毕竟是他的工作。 "你还要看守蒙德大门,我又正在休息,举手之劳而已,要是想感谢我,改日请我喝杯酒就行。″ 凯亚说的句句在理,骑士自然也没有再拒绝的理由了。 "那就麻烦凯亚队长了。″ "嗨…跟我还客气什么。″ 凯亚爽朗的笑了笑,随之左手放在胸口处躬身对赛特斯行了个骑士礼。 -- "尊敬的客人,请随我来吧。″ ---- 凯亚,迪卢克正式上线 恭喜两位加入攻略对象的行列!(啪啪啪啪) 小剧场: 拍摄完正中场休息的钟离对推门而入的两个生面孔感到惊讶,同在休息室的魈则露出了戒备的神情。 凯亚:幸会啊两位。(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其他人在?) 迪卢克:……(正满屋寻找赛特斯的身影。) 第025章 圆圆圈圈,圈圈圆圆… 赛特斯发现,这个叫凯亚的骑士人在蒙德人缘好的可怕。 凯亚一边和路人热情的打着招唿一边向他用幽默风趣的话语介绍着蒙德的各种事物,即使是第一次见面,也不由得被他的自来熟和亲切感卸下心理防备。 听着凯亚绘声绘色讲解着蒙德歷史,赛特斯很感兴趣,也会回应几句,只不过大多数时候,话题的掌控权都在凯亚那里。 "这位小哥,看装扮是至冬人?这是来蒙德做生意的吗。″ 第27页 凯亚的用语很巧妙,若是不经思考掉以轻心,就很容易兜圈子掉入凯亚设计的语言陷阱里。好在赛特斯先思后行的好习惯,事实上很多时候他对外表现寡言少语,就是因为在听的过程中需要思考的时间,这也给了他反应的机会。 "是至冬人。″ 赛特斯答的简略,而且他将后面的问题自动勿视了,让凯亚也难好意思再问一遍。 "哈哈,小哥还真是…内敛呢,其实和我聊天不用太拘谨的,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凯亚早就把赛特斯排除了商人的行列,问他是不是商人只是个幌子。 都知道至冬的商人在是出了名的尖酸刻薄,还善变,再加上愚人众在蒙德风评不济,蒙德人对于至冬人的总体印象不太好,所以调出赛特斯的真实意图是有必要的。 不过那么几个瞬间,凯亚觉得赛特斯就和迪卢克一样谨慎入微,要是继续撬下去怕是仍旧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两人进入骑士团后,凯亚带着赛特斯到笔录室,让一个骑士陪同他做登记,自己则只身去了团长办公室,打算与琴会个面。 -- 此时坐在办公室的琴正一脸愁容的看着桌上一封封对蒙德居民对愚人众近来行为各种不满的投拆信件,一头靓丽的金髮因为长时间的操劳有些枯燥,一对湛蓝的美目里尽是倦意。 至冬和蒙德一向有着商业往来,但近期发生的居民矛盾越来越严重,而且信件中多次提及到愚人众。 虽然愚人众至今没做出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惹出的各种小麻烦也够她头疼的了。 -- "我们的团长大人似乎遇到麻烦了,方便说说看吗?″ 凯亚看着琴忧心忡忡,一副包袱很重的样子,心想着是该自己出手帮忙的时候的了。 "凯亚…"见到来人的一刻,琴的眸中闪过欣喜,但很快又变得沉寂,颇有为难的嘆了一口气。 "我想我应该能解决的,感谢你的关心,凯亚。″ --这是她身为代理团长的职责,不该交给他人操劳。 "让我猜猜,这是在烦恼愚人众的事?″凯亚摸摸下巴,很快就得知了结论。他一直有观察着蒙德内的细微变化,近期愚人众格外活跃的事他也是知道的,也是出于井水不犯河水的道理没有对其出手。 "果然瞒不过你。″琴苦笑道:"其实我在考虑和愚人众的上层进行交涉,希望他们能加强对于在蒙德的愚人众下层成员管理。″ 凯亚思索一阵,决定把刚刚的见闻告诉她: "今天来了个至冬人,戴着面具,但和我所见过的愚人众的装扮都不一样。" "你的意思是…″ "这只是我的推测,还不确定,鑑于他看上去太特殊,这些天我会盯着他的。″ 凯亚耸耸肩,拇指将一枚硬币弹到空中,在掉落的瞬间落入掌心稳稳握住。 "有什么不对劲,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 赛特斯做完了登记,将写好的表格递给一旁的骑士,起身准备离开。 骑士看了眼手里的登记表,几近满面的圆圆圈圈,堪比灾难的字迹让他的视觉受到灭顶的冲击。 他咽了咽口水,在脑中拟了拟思绪,委婉问道: "那个,用暗语的话,是不允许的。" "?″ 赛特斯有点懵逼。 --暗语?什么暗语,他不是用提瓦特通用文字写的吗,因为很多字不会写,便习惯用圆圈代替了。 "抱歉,我不太识字。″ 赛特斯没上过学,识得的一些字还是父亲曾经教他的,后来加入了愚人众,整天都在进行训练,再后来成了执行官,各种事务扑面而来,根本没什么时间静下心识字。 "这样啊…″ 听到他不识字,骑士也很体贴:"您想写什么字,有不会的可以直接问我。″ 赛特斯闻之心中一喜:"那就麻烦你了。″ 待凯亚从团长办公室出来回头来笔录室找到赛特斯时,入眼的便是这副景象--一橙一棕两个脑袋凑在一张桌前填填写写,一旁还放着几张废弃的表格。 凯亚:"……″ 填个登记表格而已,怎么跟做决策似的? "嘿,登记的怎么样了?" 凯亚站在门口,有些犹豫要不要凑上前看看,就见骑士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回头望向他,眼神里满是求生的欲望。 "凯亚前辈…″ --艾里克也不是什么文化人,只能说通用的字他都认识,可是至冬人的名字、还有至冬的地名颇为复杂,教起来让他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 凯亚无奈走上前,先是看了眼一旁放着的废稿,大概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识字?要不我教你。" --正巧他要调查这个人,这是个不可多得能接近他的契机。 ---- 笑死了,行秋只是字丑,但好歹是个识字的文化人,赛哥直接幼儿园作文水平,识不得几个字。 之后想写一个赛哥穿崩铁的番外。 第026章 那位吟游诗人 "凯亚先生要,亲自教??″ 艾里克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骑士们都知道,凯亚在私下向来是个柄持着随意而为的人生态度的人,简而言之是个好人,但绝不是个烂好人。 "我对自己文化水平还是很有自信的。″ --好歹凯亚也是在莱艮芬德家长大的孩子,作为提瓦特远近闻名的酒业大亨家"义子″的他,自小受到和迪卢克是同等的上流高等教育,即便当了骑士,他贵公子哥的身份也不容忽视。 第28页 是个饱读诗书的文化人。 "不是在质疑您的文化水准…但您的工作。″ 凯亚是代理团长最信任的参谋,头脑和风趣在蒙德内同样受人缪贊,艾里克自然对此无话可说。 "助人为乐也是身为骑士工作的一项嘛。″ 凯亚拍拍艾里克,目光转投向赛特斯,满脸讪笑。 "如果这位先生想学习识字,可以来骑士团找我,大多数时间我都在这里。″ --骗-人。 艾里克想开口揭穿凯亚天天去酒馆偷懒的事实,却被身后的凯亚一把捂住了嘴。 "好了艾里克,你也不想让莱因等你太久吧?″ 话音刚落,艾里克感觉口袋里多了什么东西,然后被凯亚半推半搡的出了笔录室。 艾里克掏出了口袋里刚刚塞进的东西,摊开手心,发现是两张猫尾酒馆的情侣优惠券。 莱因是艾里克的同性恋人,两人俩小无猜,感情一直很好,而且现在两人都遵照儿时的约定成为了西风骑士。 - 蒙德的同性恋人并不少,对此国家也是默许的。 毕竟在自由而闻名的蒙德,就连风都是自由的。 -- 赛特斯对于凯亚的提议是有些心动的,但迟迟碍于和对方不熟悉和一些揣测而犹豫不决,只因为一切都太过于凑巧。 从城门口的偶遇,再到去往同一目的地,到了骑士团之后,这个人离开了自己视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又主动找到自己,像是顺藤摸瓜般表达要教授自己识字的善意,这不得不让让赛特斯很难不怀疑他的用心。 凯亚为人处事的精明是他最难以忽视的,直觉上就像是[富人]那类人--他们的存在感十分强烈,但无论看上去多么完美无暇,赛特斯与之相处时总会有种说不出的违合感。 在人情世故上,赛特斯并不是个多么聪明的人,但好在上天给予了他过人的生存利器--直觉。 假如一件事让他无法从理论上判对错,直觉会给予他答案。 于是赛特斯选择了拒绝,直觉告诉他凯亚并不是那么容易打交道的。 "没关系,如果有其他需要,同样可以找我,西风骑士团的大门将永远为友好的异乡客人敞开。″ 凯亚没有因为被拒而表现出异样的情绪,笑着晃了晃从人手里接过的登记表说道: "看样子,你将要在蒙德生活一年,所以我想这不会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对吗?″ 这点赛特斯不可置否,自己今后身为在蒙德愚人的领头人,和西风骑士团的交涉只多不少。 "--再会。″ 赛特斯摆摆手,神情漠然与凯亚擦身而过,径直离开了笔录室。 凯亚无奈,赛特斯的警惕性比他想的还要强,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怕是寻不到什么好理由接近他了。 西风大教堂作为蒙德城最具标緻性的大建筑,位于蒙德城的至高处,自然是一眼就能辨识的--按照信中所交代,接头的人应该正在教堂附近的广场上等待着赛特斯。 骑士团距离广场很近,出大门走几步再抬头就能看到广场中央高高屹立的七天神像。 赛特斯以视野中的神像为辅,走上一层又一层的石阶,很快就到了一片疑似广场的宽敞平地。 这里地处蒙德城高处,空气十分流畅,轻风徐徐,一时间扰人的思绪全都烟消云散,是个极为适合在疲惫之暇放松休闲娱乐一番的好地方。 风声挟着陌生的曲调入耳,将赛特斯的心绪牵引而去。 神像之下,众人围绕着一名着深绿色披风的少年。 少年轻动手指撩拨琴弦,歌声有如山间泉涧般婉转悦耳,温润如玉的眉宇间含情,吟颂着古老的蒙德诗篇。 作为国家文化的传颂者,吟游诗人在至冬乃至提瓦特并不少见,每个国家的吟游诗人的风格各异且各有千秋,赛特斯也是第一次见到蒙德吟游诗人的演出。 歌中有诗,诗中蕴含故事。 故事改写作美丽的诗篇,再以歌的形式在民间传唱下去,浪漫又脱俗,极富有蒙德特色的文化魅力。 赛特斯听的一时入了迷,剎那间忘了自己的目的,忍不住向人群靠近了些,想要听得更清楚。 少年的歌声中讲述了一段旧蒙德的故事:大约两千六百年前,魔神战争尚未结束,尘世尚未划归七神所有,蒙德城市被飓风团团包围,连飞鸟也不得通行,风无休止,将城中的土地与岩石都磨成细腻如水的尘沙。 高塔之上的风之君王「龙捲的魔神」迭卡拉庇安,脾睨着那些在无尽的吹息中躬下身子的臣民,认为他们顺服,对此十分满意。 风中细微的元素精灵,是一缕能够带来细小的转机与希望之风。 精灵结识了一位少年--那少年懂得弹琴,渴望写出最好的诗。 「我想看见飞鸟翱翔的模样。」 生在风墙之内,不曾见过蓝天、鹰隼与绿草的少年这样说道,他的声音几乎被唿啸的风声盖过。 「朋友,不与我同去吗?」 为了生在城中,未曾目睹飞鸟的少年,元素精灵温迪搜集来鹰隼的翎羽,此后,蒙德爆发了为追求"自由″的战争。 羽毛藏在精灵怀中,随他一同在反抗的硝烟里见识了乖僻的君王之殁。 就此,新神诞生。 战争胜利后,成为神明的风之精灵拂动琴弦,用神风吹散冰雪,噼开山峦,让新的蒙德成为自由之地把,成为无人称王的国度。 第29页 …… "想接着听下去的话~就请各位多多打赏了!″ 少年一双明亮的眸子盛着盈盈笑意,如同融化积雪的春日暖阳,让人莫名对之升些好感。 ---- 今天想和大家在这里聊聊一些对作品的看法,对作品有什么疑惑,或者觉得不足,觉得喜欢的地方,都可以在评论区说说~! (单纯想和大家聊天!!(*^w^*) 第027章 我记得你 吟游诗人摘下帽子,听众们兴致很高,纷纷将随身携带的摩拉放入其中。 在人群外听完整曲的赛特斯也不好意思白嫖人家的演出,于是在排在最后拿出小袋摩拉走上前轻放在了吟游诗人的帽子里。 赛特斯无疑是所有听众中给的最多的。 温迪两眼放光,看了眼满满一袋摩拉的钱袋又一脸惊艷地看向赛特斯:"这位先生出手可真阔绰!一表人才,不一般吶!″ --这些摩拉够他垫付一个星期的酒钱了。 知道温迪说的只是些恭维的客套话,赛特斯不语,目光淡淡在四周寻视一番,锁定在广场角落里一个着愚人众服饰的至冬人身上。 看着帽子里兜着满满的收穫,温迪咽了咽口水,生怕赛特斯有反悔的意思,忍不住问道: "这些真的可以给我吗?可以吗可以吗…?″ 赛特斯闻之微愣,吟游诗人的琴声突然在脑中一阵回味,他不可置否温迪真是个极富才华的吟游诗人,比他曾经听到的任何一场吟游诗人的演出都要惊艷和难以忘怀。 "很好听,这确实是你应得的。″ 温迪听他夸自己忍不住诶嘿一笑:"能得到这位老爷的赏识,是我的荣幸。″ 想起还有事要办,赛特斯不打算多逗留,迈步向着愚人众的身影走去。靴底与地砖的每一次踫撞都仿如踩在厚厚积雪上一般悄无声息,纵然十分稳健,却没有一个成年男子步伐该有的掷地声。 目送他离开,少年不知想到些什么,眉目间的笑意愈来愈深。 --- 墙角边抱臂站立的愚人众前一秒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余光瞥见了朝自己迎面走来的赛特斯,情绪顿时激动不已。 一改刚才一副高傲自大非人勿近的样子,立刻笑面热情地快步迎接上来。 "大人!您来了。″ 赛特斯点点头,揣在口袋里的手掏出一份代表身份的信件递给愚人众。 "带路吧。″他说。 这个愚人众很识趣,没有多说什么就带领着赛特斯往目的地方向走--有关这位第七席的传闻他听过不少,据说这人虽然寡言少语,但似乎是个待人很讲原则的人,不像第六席的散兵那般阴晴不定会时常刁难下属,也不像第二席的博士那般性子里难以捉摸的偏执恐怖,总之,是个可以信赖和追随的大人物。 他在考虑日后是否申请转入赛特斯的麾下,所以想在赛特斯面前展现自己作为一个优秀狗腿子看人脸色的实力,给他留下一个"能干"的好印象,得到他的青睐,终归是好的。 愚人众带着赛特斯来到歌德大酒店,并告知他这里目前是蒙德愚人众的据点,今后可以在这里办公。 "昨天夜里得知您要过来,便为您收拾了一间上等套房,请随我来。″ 酒店的大堂宽敞明亮。 走廊上正在大声闲聊的愚人众见到迎面走来赛特斯,下意识因为心虚紧张的低下头,行礼向他问好。 闲聊的几个愚人众是新人,早听说过执行官们的威名,心里又虚又怕,若是刚才他们偷懒的行为惹得身为执行官的赛特斯不满,轻则丢掉工作,重则可能会掉脑袋。 "大、大人…″ 其中一个硬着头皮朝赛特斯讨好的笑,试着抬眸没想径直对上一双冷漠到不含任何情绪的眸子,身子忍不住抖了抖,嵴背冒出层冷汗。 [这就是传说出看死人的眼神吗??] 几人差点没克制住内心的恐惧抱作一团跪地喊娘,后悔自己应该不该怠慢工作。 赛特斯歪头,下意识摸了摸脸,以为是自己忘戴面具导致容貌露出吓到了几人,确定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后一头雾水。 "你们几个还不快走开,留在这里叫执行官大人看笑话!″ 给赛特斯带路的愚人众是在蒙德愚人众们的总管,见到几人上不了台面的表现心中一阵责骂。 要是让赛特斯知道他之前一直对这些愚人众在蒙德的所有行为故意视而不见疏于管理,自己这个好不容易爬上的位置指定难保住。 "无妨。″ 赛特斯收回视线,他知道自己一呆在原地的每一秒都会给面前的几人带来无形的压力,便示意身旁的愚人众继续带路。 接到信号的男人连忙应允,无暇再顾及那几个愚人众,带着赛特斯抵达二层的旋转楼梯,一道诸多客房的长廊尽头便是专属于赛特斯的房间。 门轻启,映入眼帘的就是被阳光照的明亮的落地窗和窗前蒙德风格的地毯,一张以白色为底色光看上去就十分蓬松柔软大床靠墙摆放,让人很有睡上去的欲望。 "大人,您还满意吗?″狗腿的愚人众讪讪搓着手,讨好的笑着,嘴边的肌肉扯动着极为滑稽的两撮小鬍子。 赛特斯眉头微皱,这人虚伪的样子让他潜意识有些不喜。 "不错。″ 他说着,迈开长腿进入了客房。 第30页 "那大人,还有什么需要…?″ "把近期愚人众在蒙德的帐目送到我房间来。" "…大人,您是要查帐吗?″ 愚人众压下心中的慌张,问道--他没想到赛特斯刚来就要亲自检察活动帐目,时间紧张,他根本来不及作假煳弄,若是让赛特斯查出他在蒙德的擅自动用经费的事,他根本解释不清楚。 "这种小事交给我这个下人做就行了,怎么能让您操劳这种事。″ 男人打着哈哈,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昨天的来信出自[富人]之手,除了告知赛特斯寻找风神的下落,[富人]还传达了需要他替女士代班的请求,并以银行长的私人名义表明了愚人众在蒙德经营流水的种种异常。 [富人]怀疑蒙德内部有人在搞小动作,希望赛特斯能帮忙查查此事。 赛特斯和[富人]潘多罗涅有些交情,自然不会拒绝他的请求,以至于刚到蒙德据点就要求人把帐目送到他面前。 "我有我的打算。″ 赛特斯的眸光凌冽。 他本不想拿身份权力压人,但这个愚人众给他的感觉似乎总在瞒些什么--之前的帐目应该都是这人负责的,若是帐目出了问题他一定脱不开关系。 "好…大人您稍等,中午过后我整理好就替您送来。" 愚人众再无违背之理,向赛特斯躹了个躬就利索地退出房间。 赛特斯嘆了口气。 --他突然觉得[散兵]说的很对,自己就不是做执行官的料,比起同事们在社交场合的叱咤风云,以自己的性子根本撑不起场子。 -- 下章赛特斯迪卢克久违的再次相见,赛哥喝酒。 第028章 你至冬人,不沾酒?? 正午。 赛特斯看着酒店内餐厅长桌摆满的至冬菜餚,嘴角不自觉抽搐两下。 为什么在蒙德,还能吃上正宗的至冬宴席? 负责管理酒店后厨的愚人众见他迟迟未动餐具,便出声解释道:"怕您一时吃不惯蒙德菜,便按照您在至冬的日常餐食做的。 "希望您在用餐时也能感受到至冬的温暖。″ 赛特斯:…… 他想说他不需要。与其说是特地为他准备的欢迎宴,实际上就是让他一个人在一个房间吃一大桌子菜,这让赛特斯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说实话,赛特斯已经吃腻了至冬的口味,但抱着珍惜粮食的精神,赛特斯仍强行咽下几口菜,为了不伤愚人众们的一片心意,便撒了个谎说他吃饱了,然后捧着半饱的肚子出了酒店到蒙德城里觅食。 猎鹿人此时生意正红火,滋滋的肉香夹杂着果木的香气,随风飘入过路人的鼻腔,激起一阵食慾。 远远看到猎鹿人招待小姐站在前台和一名食客笑着聊些什么,赛特斯没有迟疑就上前点餐。 "啊,这位先生,想要来点什么~?″ 见赛特斯一身异国装扮,莎拉小姐和那个食客打了声招唿,拿出了一份菜单热情却不失分寸的推到赛特斯面前向他介绍。 "您是第一次来本店吧?这几个我非常推荐,是本店最热卖的几种菜品,特别是这"甜甜花酿鸡″,口感酥嫩香甜,老少皆宜。″ 赛特斯点头:"来一份,还有这个…这个。″ 尝过种类丰富璃月菜餚的他突然对美食 有了极高的追求,让他有种想吃遍提瓦特的冲动。 "好的,请稍等,那边有座位,您可以休息一下。″ 赛特斯转身,随便找了没人的一桌坐下,抱着胳膊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儿,桌面被人敲了敲。 "嘿,我能坐在这儿吗?″ 赛特斯抬了抬眼皮。 一个戴着独边眼罩异国面容的男人正笑盈盈的看着他,身上散发着微熏的酒气。 --是刚从酒馆出来的凯亚。他也是抱着碰巧的想法来这边看看,没想到还真找到了赛特斯。 在徵得赛特斯同意后,凯亚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自来熟亲切自然的模样,让人实在难联想这人会有什么企图。 "来吃饭?″ 凯亚撑着下巴笑望着赛特斯,态度像是在对待一个认识多年的友人,旁人不知道这是两人的第二次见面。 出于礼貌,赛特斯还是点头应了声,随后毫不留情的直白问道: "找我有什么事?″ 见到如此警惕自己,完全不上套,凯亚觉得对待眼前这位或许不需要拐弯抹角,坦诚一点反而更能取得信任。 "其实,我想邀请你晚点去喝几杯。″ 凯亚说着,眸光不着痕迹的打量眼前人的反应。 "喝酒?″ 提起酒,赛特斯突然想到什么,面色难看起来。 至冬没有限制民间法定喝酒的年龄,在至冬,因此在至冬人眼里,酒就是一种普遍的不能再普遍的饮品,上至三岁小儿,下至古稀老人,酒早已成了至冬人生活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有至冬人夸大其词说,至火水是至冬的灵魂--火水作为至冬盛产的酒水,可以看出酒对于至冬人民的重要性。 火水,赛特斯自然是喝过的,不过是在他六岁那年的事了。 那夜父亲说要锻鍊他的酒量,便拿出了一瓶火水给他喝,结果只喝了一口,人就从椅子上跌落到地上不醒人事。 只有三岁的弟弟阿贾克斯被那场景吓得哇哇大哭,所以这件事在赛特斯记忆中格外深刻。 第31页 据说那次他昏迷了一天,醒来时已经到第二天下午了。 不会喝酒…这简直是至冬人的耻辱!! - 赛特斯微微愣神,菜摆上桌了才意识到自己将凯亚晾在一旁半天没回復他的邀请。 "抱歉,因为一些原因,我不能喝酒。″ 他说着,动手拆分起盘中冒着丝丝热气的甜甜花酿鸡,注意力投入到美食中来。 --赛特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沾酒就倒的事实,而且醉了之后脑中一片空白,怕是会洋相百出败坏愚人众的形象。 "那你晚上有时间吗?不喝酒,去认识个蒙德朋友,应该没问题吧。″ 凯亚摸了摸下巴,不假思索道。 "倒不是说卖我的面子,只是那位莱艮芬德老爷可是很想见你呢~″ [莱艮芬德?] 这个家族赛特斯自然是知道的,在提瓦特闻名的酒业世家,与至冬也有密切的商业往来,以他们的人脉,能知道自己来蒙德的消息也不奇怪,想见自己,无非是一些商业上的利益谈话,与之打个照面,对于今后的蒙德生活和愚人众的外交上或许会有重要的帮助。 "好。″ 考虑一番,赛特斯最终还是应下了。 --- 不知不觉已是傍晚。 向值守酒店大门的愚人众简单交待自己的去向后,赛特斯如约来到了"天使的馈赠″的大门。 比起工业发达的至冬,蒙德的生活节奏很慢,夜晚如同吟游诗人颂唱古老的诗歌般悠悠慢长。 每逢入夜,比起早晨时的热闹喧譁,此刻的街道只有明晃晃的雕花路灯伴着夜晚,奇怪的是并不让人觉得寂寥,反而有种宁静而的氛围。 --此时的酒馆最能代表蒙德的生机的地方。 与整个蒙德城的景象恰恰相反,仅是站在酒馆门口,开怀畅谈的人声和杯子踫撞的脆响源源不断。 赛特斯推门而入。 刚进门,浓烈的酒香扑鼻,味道却并不像火水那般辛辣刺激,而是带着一股果木的甜香,很是好闻,赛特斯并不排斥。 灯火将室内照的通明,蒙德风格装修的酒馆有着独特的格调。 --坐在吧檯前举杯欲饮白凯亚听到大门开合的动静,知道是赛特斯来了,侧身回眸朝他招了招手。 "嘿,这边。″ 赛特斯自然也看到了凯亚,目光却不自觉被吧檯前动作正娴熟优雅调酒的红髮男子吸引而去。 望着男人的一头烈火般的红髮,赛特斯感到一阵熟悉,却又说不出在哪里见过,踌躇片刻,留了个心眼,上前走到凯亚身旁的高凳坐下。 他确信自己曾经见过这样一头红髮,但又觉得世上红髮的人多的是,世上很难有这么巧的事。 事实上,迪卢克也在默默打量着赛特斯。 就在赛特斯刚进门,看清他所戴面具的那一刻,迪卢克便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赛特斯和记忆中的那道挥之不去的身影一模一样,他无疑就是当年那个救了他一命的执行官。 "介绍一下,这位是迪卢克,莱艮芬德家的老爷,也是这间酒馆的老闆。″ 凯亚向赛特斯热心介绍着,一边将一杯调好的果酿推到他面前。 "听说你不能喝酒?如果是碍于公务的话,就喝这个吧,是杯度数很低的果味饮品。″ 赛特斯:"……″ 他想了想,缓缓举起了酒杯。 --如果度数低的话一定没问题,毕竟不是什么酒都能称得上火水的,当年自己也许就是因为第一次接触的酒度数过高不适应而已,这只是杯酒精饮料,肯定不会有事的。 做足心里安慰后,赛特斯一手将面具揭开了条缝,将杯子从下巴处递到唇边,符轻轻抿入一口。 赛特斯只觉意识被一瞬间抽离,两眼一白,面部朝下,整个脑袋重重磕在了吧檯桌面上,再无动静。 第029章 赛特斯:起勐了。 场面一度失控。 "餵…″ 见赛特斯久久不起,凯亚顿感不妙,伸手推了推试着将他唤醒。 迪卢克微微俯身,侧耳向赛特斯凑近 --面具下唿吸声十分均匀。 "幸好,只是睡着了。″ 确认赛特斯没有大碍,迪卢克松了一口气,视线忍不住瞥向凯亚,眉头微蹙质问道: "你怎么不告诉我他不能喝酒?″ "我怎么知道。」 凯亚尴尬笑了两声,大抵是因为心虚的缘故,说话声音愈来愈小逐渐化为嘀咕: "他一个至冬人,我哪知道他口中的不能喝能这么夸张……″ 你们至冬人难道不是无酒不欢的吗? 那种名为"火水″的酒,据说这是至冬人从小喝到大的饮品,出了名的度数高,赛特斯肯定也喝过吧? 说起来,凯亚也曾好奇尝试喝过那么一次。谁知一杯火水刚下肚,就让他一个酒鬼都觉得晕乎不已,辣的他一时间胃如火烧苦不堪言。 自那以后,他就打心底敬佩起了至冬人的酒量,以至于彻底高估了赛特斯的酒精抵抗力。 -- 看着手边睡得深沉的人,凯亚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他现在住哪儿?″迪卢克问。 凯亚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然后成功收穫了迪卢克的鄙夷的眼神。 "那就先观察一会儿,若是他还不醒,我就将他带回酒庄休息一晚。″ 第32页 凯亚本来还想质疑迪卢克一个人搀扶着赛特斯回酒庄会不会太吃力,又想到迪卢克那可单手抡大剑的臂力,便没多说什么。 他在蒙德城有间租房,比起在城外的酒庄可就近多了,步行几分钟就能到,迪卢克肯定能想到,干嘛不提出让自己把人带回家呢? "可以倒是可以…″ 凯亚摸摸下巴,目光不自觉盯着赛特斯耳后几缕乖顺的髮丝,心中不禁泛起嘀咕--自己义兄对待这位恩人未免也太亲力亲为了,要是换作他,怕是要被迪卢克随意丢弃在蒙德城哪个角落的长椅上,任他半夜被唿啸的冷风生生冻醒。 --不用怀疑,迪卢克真做的出来。 想到这,凯亚不禁感慨这世事难料,忍不住又喝了一口酒试着压下口中泛起的微微苦涩。 不带这么差别对待的啊! -- 不知不觉到了凌晨,正是酒馆打烊的时候了。 凯亚因为第二天还有骑士团的工作早早回家了,因为今天算是帮了迪卢克一个忙,迪卢克没收他酒钱。 酒馆里的顾客们也陆陆续续吃饱喝足散伙回了家,此刻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迪卢克和赛特斯。 "……″ 赛特斯仍趴在吧檯上昏睡,静悄悄的,唿吸声很浅,毫无防备的模样让人将其难以联想到战场上的杀神,和普通的青年人无异。 迪卢克将擦好的最后一个玻璃杯放回凹槽,确认完酒馆内一切无异样后,下意识看了眼赛特斯,一双眸中带着彻夜忙碌的疲倦和难以捉摸的复杂思绪。 […没认出来吗。] 心中说不上失望,但也说不出庆幸, 只是自己单方面的报恩,没有一定要让恩人知道的道理。 灯灭。 酒馆融入了漆黑的夜色。 将自己身上的外套给赛特斯披上后,迪卢克调整了一个比致方便的姿势将赛特斯背起,动作极为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人的睡梦一般。 背着的人被黑色的外套遮盖住脑袋,包裹得严实,叫人认不出身份。 迪卢克惊奇的发现,赛特斯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重量。青年的骨架其实不大,胜在肌肉均匀有型,这才让他看起来不太削瘦。 星空静谧。 耳旁蝉鸣。 月色树影。 这些年他一人独行的路上,终于照映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 深夜,酒庄的大门被敲响。 女僕长爱德琳正坐在椅子上浅寐,料到是迪卢克回来了,连忙上前开门迎接。 注意到迪卢克背上的人,爱德琳心中一惊。 "老爷,这位是…″ 迪卢克下意识偏头,脸颊无意间蹭上赛特斯额前柔软的髮丝,神情十分平静温和: "是位贵客。″ "抱歉老爷,我们不知道这位客人要来…所以没来得及收拾客房…″ 这些年来迪卢克从没带外人回酒庄过夜,因此除了凯亚的那间客房,其他的都闲置了,根本不适合住人。 迪卢克闻之,并未指责。 "没事,让他在我房间住一晚。″ 想到同一间房正好方便照料赛特斯,他自己的话,可以坐在床边凑合一晚。 爱德琳点头,这属于主人房家的私事,她不会干涉。 迪卢克是爱德琳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说出来有违背身份,但她确实把迪卢克视作自己的孩子。如今迪卢克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若是带回来的是个姑娘,她倒没什么想法,只会替莱艮芬德家感到高兴。 可这人的体型…分明是个男人啊。 爱德琳一直觉得迪卢克的性格会更倾向于选择异性伴侣,就连女僕们也都一致认为酒庄未来的另一位主人一定会是个和迪卢克老爷般配的淑女,怎能想到有朝一日带回来的不是位亭亭玉立的女子,而是个和老爷同样血气方刚的男人。 --太炸裂了。 爱德琳目送迪卢克背着赛特斯上了楼,脑中一阵狂风暴雨。 她喃喃自语,双手合十作祷告状。 "克利普斯老爷。″ 莱艮芬德家族,可能要绝后啊… -- 回到卧室。 迪卢克将赛特斯轻轻放到大床上平躺,替人脱下了靴子摆放到一边,抬手拭去了额上因运动生起的一层薄汗。 他是个极爱干净的人,按理来说是不能容忍自己穿着外出时的衣服接触到被单的,可偏偏赛特斯穿着出入过酒馆沾染一身酒气的衣服躺在自己的大床上,心中却生不起一丝嫌意。 -很奇怪。 大概是因为对方是自己恩人的缘故,迪卢克才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第二天换干净的就好。 "……″ 体贴地为床上的人掖上被子,迪卢克突然意识到赛特斯的下半张脸还戴着颇似防毒面罩的古怪面具,眉头不禁微蹙。 虽然私自揭人面具的行为有些失礼,但这样睡觉怕是会唿吸不畅通,于是没有犹豫,便伸手替他取下。 青年的容颜如雕刻般稜角分明,俊美异常,五官刚柔适中,眉目精緻如画。 红髮男人揭过面具的手不禁一顿。 此时赛特斯的气场和白日里给人冷冽勿近的感觉截然相反,一头橙红的碎发散落在耳后的枕头上,脑袋微仰,宛如邀请般乖顺的露出脖颈上的皮肉。 青年有英气的剑眉,睫羽纤长,鼻樑高挺,淡色的薄唇微启正均匀吞吐着唿吸。 第33页 迪卢克第一次觉得,原来蒙德广为流传的情诗中,将人的容貌比作"月光下的塞西莉亚″的手法并不夸张啊。 自知自己不是一个痴于皮囊的肤浅者,但此刻他的心底确实生起一丝无端的慾念。 迪卢克扶额,晃了晃脑袋,耳尖的红意无法掩盖--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喝醉了,才会一时产生这么多与脱轨的想法。 …… 赛特斯醒来,已是第二天的晨时。 他记得自己似乎做了个很漫长的梦,虽想不起梦中的太多细节了,但梦中父亲背着年幼的他走在雪地里的场景格外清晰,那种安心和归宿感就好像在自己身上所真实发生过的。 青年揉着太阳穴从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坐起,任由被子从上身滑落,他毛燥抓了抓睡乱的头髮,睡眼迷濛地环顾四周。 --他突然发现这间房的布置好像和歌德大酒店的不太一样,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的装修。 瞬间的警觉让赛特斯的头脑清醒无比。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一旁,床边果真靠坐着一位熟睡的红髮的男子。 赛特斯只觉喉咙一哽。 倒吸一口凉气闭上眼,故作淡定的掖过被子又躺了回去。 "…起勐了。″ 他自我宽慰道。 ---- 赛哥:家人们谁懂,一觉起来发现迪卢克睡我旁边?? 第030章 把大人交出来!! 再次睁眼,因为赛特斯觉得半边脸上凉飕飕的,形象点说,像是赤身裸体般的极不自在。 "!″ 下意识惶恐伸手朝脸上探了探--果然,那副用于遮掩"丑陋″的面具再不见踪迹。 [哪去了…] 他直起身子,神色剧变。 宛如丢失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寻找的动作过于慌乱导致幅度大了些,不小心惊动了身旁的迪卢克。 迪卢克睡眠一向很浅,睁开眼就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很快意识到他是在找自己的面具。 "找这个吗?″ 他将手边床头柜上面具递给赛特斯,语言诚恳向他解释:"抱歉,担心你睡的不舒服,就擅自替你揭下了。″ "……″ 接过面具,赛特斯僵硬的别开脸,给自己重新戴上。 他没有要怪罪迪卢克的意思,看样子反倒是自己昨晚是给他添了麻烦--记忆中自己在酒馆喝了一口果酿,然后意识就断片了,后面发生的事,自己一概不知。 赛特斯猜测自己是因为酒精当场陷入了昏睡,剎时尴尬与后悔的情绪骤然升腾。 他脸颊微微发烫,恨不得找面墙一头撞晕了才好。 "多谢。″ 赛特斯心情复杂,半天才讷讷想起还没向人照顾自己的事道谢。 "举手之劳。″迪卢克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摇头说道--其实把人带回酒庄有一半缘由是出于他的私心,但碍于赛特斯尚未认出他这一现况,也不想将好意表现的太露骨惹得结果适得其反。 「还要继续睡会儿吗?我让人准备早餐。″ 迪卢克下床,整理衬衫领口这般简单的动作,举止投足间都透着不俗的气质。 "不了。」 赛特斯摇摇头。他想起自己房间的书桌上还有堆着公务要处理。 "我该回去了。″ -- 迪卢克还想出言委婉留他吃一顿早餐,门突然被轻轻叩响。 "老爷?老爷您在吗。″ 门外,女僕长艾德琳的声音有些慌张,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有说,此时房间内两人的注意力皆被她吸引而去。 "在。″ 迪卢克清了清嗓子,示意艾德琳继续说。 "老爷!酒庄外来了一群愚人众,扬言说不把那位…先生交出去,不然就要砸了酒庄…!″ 艾德琳说着,平日训练有素的她情绪也难得激动了起来。 "……″ 一听是自己人来酒庄闹事,赛特斯可忍不了,只见他神色微变,起身下了床。 赛特斯昨晚一夜未归,自知寻找他是那群人作为下属的本份,是有什么误会,又或者是被人怂勇,才导致他们干出这么极端的混事。 --总之,得阻止愚人众们上门胡闹的行为,这事关愚人众和晨曦酒庄的各项往来,至于背后有人怂勇的推测是否属实,待自己回去之后再做调查。 "我去看看。″ "等等。″ 正欲开门到楼下去,没曾想迪卢克迈开长腿几步便跟了上来。 "我和你一起。″ 赛特斯愣了半秒,只是点点头并未阻拦,这件事毕竟是在酒庄发生的,作为酒庄主人的迪卢克有权见证这件事的处理过程。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大厅内,女僕们满脸愁容,小声探讨着该如何是好,注意到从楼上下来的两人,仿佛看到了救星般,个个眸中难以抑制的欣喜,训练有素的站成一排恭敬向人行礼。 "老爷。""老爷。" 迪卢克颔首给予回应,并告诉她们现在可以放心将大门打开了。 门外的愚人众们见门开了,唿声愈发高吭,为首的正是赛特斯到来之前蒙德愚人众的组织管事,也是昨天那个接见他的小鬍子男人。 见到赛特斯从屋内走出,男人清了清嗓子,示意愚人众们安静,随之调整面部表情,一副又惊又喜的模样迎上前,恭敬道: "大人,您没事就好…″ 第34页 赛特斯眉心跳了跳,沉声质问道: "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一个愚人众从小鬍子男人身后站出来,赛特斯认出他是昨天执守酒店大门的年轻人。 --"昨晚您说去了酒馆,我值班到半夜,发现您还没回来,一时担心就上报给了罗斯顿大人,大人担心您,便让人一早去酒馆寻您,没想到您不在那里。″ "于是向昨晚巡逻的骑士打听,才知道您被莱艮芬德家的这位带走了。″ 说完像是有些气愤的瞪了眼赛特斯身旁的迪卢克,像是曾经有过什么隔阂。 迪卢克眸子微眯。 他认得那个领头的小鬍子男人,那人曾经和他做过酒水生意,不仅气焰嚣张,报价还不合理,后来两人之间不欢而散,自此愚人众与酒庄的往来不似从前,很少接到驻蒙德愚人众的单了,似乎在刻意针对他一样。 迪卢克觉得,这样的领头人在一个组织里就如同害群之马,以一仅私利仗着自己的权势为所欲为,这让愚人众不仅和蒙德酒业的关系恶化,更是在蒙德城内声名狠藉。 当然,因为立场不同,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 "罗斯顿,是吗…?」 "是的,大人。" 罗斯顿不是因为蠢或者担心自己才做出这种事,能在蒙德这边当这么久领头的,肯定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做些没意义的事。 "…是想借我为理由,给酒庄施压,是吗?″ 赛特斯一双蓝眸如深海般暗沉冰冷,失望的看着眼前这个利慾薰心的背叛者。 他昨天下午及时查了帐目,发现近一个月以来,愚人众购置酒水的钱用的零零散散,根本不是贸易中的批量购买,更像是日常花销,加起来也不到预期的贸易金额。 多出的钱不翼而飞,总不能是真的不见了,那就只有被愚人众内部消耗了。 --也难怪[富人]会注意到,自己收到的各国总帐目和货总量不匹配,经过排查才锁定是蒙德那边的帐目出了问题。 [富人]家大业大,产业多的数不清,以为是供应出了点状况便没多想,谁知在罗斯顿这种耍小聪明的人眼里便是"纵容″,便大胆了起来,以公谋私。 "不,大人,我怎么敢呢?″ 罗斯顿对上赛特斯的眼睛,只觉嵴背发凉,惊慌失措,一副受人冤枉的模样为自己辩解。 "谁不知道迪卢克老爷座下酒庄的盛名,至冬与蒙德酒业又贸易菲浅,而且,我怎么敢拿您…″ "够了。″ 赛特斯打断了男人虚伪的陈述,咬咬牙,难得端起架势发起命令。 "立刻…全部回去。″ ---- 透露一下,按照时间,快到漫画里的剧情了,柯莱马上出场。 赛哥不会骂人,这孩子骂过最狠的话是"闭嘴。″ 第031章 黑炎 "让你见笑了。″ 赛特斯无奈于自己难得失控的情绪,以及为愚人众在酒庄无礼的举动感到抱歉。 帐目的事情让他有些焦头烂额--他不擅长应对这类事情,没什么经验和信心管理好这帮下属,可这是[富人]拜託的事情,他得办到,然后给[富人]一个交代。 迪卢克沉默半晌。 考虑到事情背后的性质恶劣,又是人家的内部事务,也不好再说什么挽留的言辞,体贴道: "若是事情着急处理,就回去吧,日后酒庄也随时欢迎你的来访。″ --- 蒙德城门口。 一个绑带胡乱缠住面容孩童缓缓向着大门缓缓靠近。 脏破宽大的披风将她弱不禁风的身躯遮蔽严实,一头蓬乱的草绿色头髮风尘僕僕暗淡无光。 --柯莱低垂着头,旁人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是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一言不发的想要默默穿过城门进入到蒙德城内。 把守大门的骑士自然注意到了这个装扮和行为都十分异样的孩子,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抱歉,城门正在戒严,等一下才能开放进入。″ 柯莱的身体如同她下巴上虚弱而生的汗珠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可能一头栽倒在地上那般。 意识到柯莱的状态,骑士们眉头一紧。 "喂,你看她的模样…″ "她得了疾疫!" 交头接耳商量一番后,考虑到女孩进城后可能会传播疾疫,两名骑士为了维护蒙德城治安,最终狠下心,决定委婉的阻止面前的女孩进城。 "真的很抱歉,这里暂时不能通行,请你到别的地方…″ 骑士的话音刚落,只见刚才还平静的女孩的瞳孔骤然收缩,神情变得阴沉恐怖起来,让他感到不寒而慄。 愚人众!! 柯莱目眦欲裂,目光紧紧锁定城内驶过的一辆高档马车。 长久已来的仇恨的种子瞬间在心中滋长发芽,无法揭制的愤怒浇灌着体内跃跃欲试的魔神残渣,化紫黑的烟雾从缠绕着层层绑带的手心冒出。 扭曲,升腾,凝聚成形-- 黑炎如同弦上的箭划破流风径直向马车而去。 此时,对突如其来的危险亳不知情,马车内的权贵仍互相攀谈着,直到马车的门帘散发阵阵烧焦的气味,这才意识到了周遭的不对劲。 "护送的人呢-?!″ "门…好烫!!打不开-!!″ "啊啊啊啊啊--″ 马车内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不断,黑炎化作龙形盘锯在马车上空,怪奇的场景一时引得周围路人纷纷吓得四散而逃。 第35页 护送队伍中的凯亚看到此情此景也是心中一惊。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神之眼持有者的袭击,而后又察觉到这黑炎不是神之眼力量的造物。 此刻的柯莱缓过神来,趁乱快步冲进了城内。 飞扬的披风与凯亚擦肩而过。 根本来不及伸手抓住这个带来变故的最魁祸手,凯亚只得看着她混入人群中向城内深处去。 此时恰逢赛特斯回到蒙德城, 对于城内人心惶惶的沉重氛围,赛特斯不太明白自己不在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得从人群的议论声中拼凑出有用的信息。 半晌后,赛特斯了解了事情的大致--几位访蒙德的至冬外交官遭到了疑似神之眼持有者的意外袭击。 赛特斯眉头微蹙。 --本想回酒店处理今早的事,但刚发生这件事在的管辖范围内,而且情形远比前者恶劣,他有义务向西风骑士团弄清楚事情的缘由和经过给受害者一个交代。 注意到了人群中的赛特斯,凯亚脸上的沉郁瞬间收起,嘴角很自然地上扬,转变为一抹淡笑朝他挥了挥手。 赛特斯也看到了他,走近问道:"车上那些人呢?″ "唉…已经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 凯亚挠了挠脸颊,笑容无奈又苦涩,一副自责而苦恼的样子。 "这件事,我们骑士团有很大责任,居然让人在眼皮底下伤了至冬贵客…″ --这件事情不是一次袭击那么简单,袭击者现在潜入了蒙德城,对蒙德居民的安全随时有可能造成威胁,他得尽快抓到那人才行。 从袭击对象的身份立场来看,不出意外,袭击者与至冬更有可能与愚人众之间有什么恩怨过节,所以从愚人众这边着手调查才能有结果。 如果赛特斯证实自己是愚人众执行官的身份,那么自己可以敞开话题拉拢他,这样既可以近一步达成调查他的目的,又可以藉助他们愚人众的力量抓到袭击者,一举两得。 凯亚摸摸下巴,探究性的说道。 "话说这位小哥,你可认识驻蒙德愚人众的头儿?现在骑士团有些事情急需要和他谈谈。″ "我就是。" 听凯亚这么说,赛特斯完全不打算瞒。 他现在也急需要和骑士团的人合作,身份没必要隐瞒下去。 既然要讲合作,最基础的就是要开诚布公。 "我是现任愚人众执行官第七席。″ "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谈。" 凯亚笑容深了深,向他伸手。 "西风骑士团凯亚,请多指教。″ --- 作者有话说: 套路执行官的屑凯亚,小心后期自己被套进去哦。 不正经的凯x正经的天然赛 究竟谁才是最后的猎手呢。 考完回归了,在此告知大家一声。 第032章 对质 周围人群熙攘,所有的话题明显是围绕刚才那起的事故展开的。 "这里人多,劳烦您随我回骑士团商议一番。″ 凯亚指指座落城中高处骑士团建筑,一条提议贴心且合理,这事关双方机密,在大庭广众下商议容易引起居心叵测的人听到后恶意传播,况且他觉得现在是时候该让赛特斯和琴见上一面了。 "好。″赛特斯应了一声,跟着凯亚将阵脚转移到了西风骑士团。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骑士团比平时看上去忙碌的多。 骑士艾里克愁眉苦脸的站在团长办公室门前,留意看到进来的两人,眉目间的虑意抚平些许。 "凯亚队长…!″ "还有这位…可敬的客人。″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不用担心。″ 凯亚朝他笑着摆摆手,一句话彻底打消了艾里克的疑虑--往往在这种时候,凯亚是可靠又令人信服的。 "好、好的!琴团长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艾里克向他们行了个简单的骑士礼,然后先行离开了。 凯亚敲响了门。 "请进。″ 得到门内应允后,凯亚绅士的将门推开,示意赛特斯先进。 两人先后进入办公室。 单凭一眼,赛特断就能判断办公桌前端坐着英气的金髮女子就是艾里克口中名为"琴"的团长,另外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少女。 少女衣着火红,打扮干练,一头栗棕色的长髮披散身后,蜜色眸子圆润可爱,正掩不住好奇的打量进门的赛特斯。 "凯亚,这位是…?″ 琴没想到凯亚会带外人进来,留意到赛特斯脸上愚人众标志的面具,不由得揣测起凯亚的意图。 "哦,这位啊…″ 凯亚神情自然:"这位是最近刚来蒙德的至冬执行官,来和骑士团商讨关于这次袭击的事。″ 执行官? 琴闻之一愣。 没想到凯亚会在这么紧迫关头把这号人物带过来,完全搞不懂凯亚想法的同时,又觉得凯亚自有他的打算,配合他就行了。 "请坐,恕我们因为现状会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不知先生如何称唿?″ "赛特斯。″ 在众人注视下,他找到办公室角落的沙发坐下。他想先听听骑士团针对此事的打算,再表达一些自己的见解与看法,或许对找到真兇有很大帮助。 琴不打算拖延时间,神色微变,直接开始正题。 第36页 "凯亚,调侦查骑士安柏做你的助手,希望你能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还有…也得给愚人众一个交代。″ 年轻的女骑士美目侧移,像是在做保证般的看向赛特斯。 此时的凯亚眉目低垂,搓摩着下巴思索着什么迟迟不语。 赛特斯觉得是个时机,表达了自己作为愚人众的态度: "如有需要,愚人众也会配合调查。″ "嗯,那接下来为了尽快捉捕嫌犯,也劳烦赛特斯先生协助骑士团调查了。″ 琴点点头。 有了他的这句话会让之后的调查工作轻松许多,此事与愚人众关联重大,随时有需要和愚人众沟通。 因为任务在身,凯亚和安柏先行离开了骑士团,此刻安静下来的办公室里仅剩下琴和赛特斯二人。 赛特斯不擅长和女性打交道,平日里沟通最多的女性就是自己的小妹冬尼娅,和执行官中的女同僚们也不过是点头之交,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离开了。″ 他觉得自己也可以私下调查一下,总比依赖骑士团而无动于衷的好。 "请等一下。″ 琴叫住他,几乎要站起来。 "…还有些事,我想和您单独聊聊。″ 接下来谈话的内容,让赛特斯感到十分意外,从中得到了一些十分重要的信息: 蒙德近些年失踪过十几名孩子 [博士]在前几日出席过酒庄的宴会。 [博士]想要在蒙德强行徵募一些适龄的孩子扩充愚人众。 赛特斯虽不明白琴作为骑士团的人为何会向他透露这么多信息,不过对这次的黑火案的导火索也算有了些自己的猜测。 [博士]出席宴会和他来到蒙德的时间仅相差一天,他却没有收到一点关于此事的消息,那个行动者很可能是[博士]的某个切片。 而关于那些失去音讯的孩子的信息,他需要托人核对近些年愚人众的新兵名单,如果没有他们的名字,那么一定是[博士]以徵兵名义在徵收实验素体。 直觉告诉赛特斯,袭击者和[博士]之间有着绝对的关联--说不定就是被[博士]选中做实验素体的孩童之一,这次是出于报復才袭击了外交官的马车。 想到这些,心中对于[博士]的牴触又不由得上涨了几分。 赛特斯暗自立誓,若是哪天[博士]不要命的拿他的弟弟妹妹做实验,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持刀噼向他的首级。 "博士有可能还在蒙德,如果可以,我想拜託您替我确认一番。″ 琴抿抿唇。 立场上,她并不相信赛特斯,仅仅是相信凯亚将他带入骑士团的判断,而她告诉赛特斯这些,无非想让赛特斯替她多留意一些,毕竟愚人众内部的事,作为骑士的她不方便干涉。 -- 回到歌德大酒店时,已经是正午。 赛特斯进入套房,带上门,转身目光冷冷注视着不知何时已经等待着自己的不速之客。 房间中央的沙发上,一个薄荷色捲髮戴着遮半边脸面具的傢伙翘着二郎腿,手托着半边脑袋,模样十分闲散的看着一本《野猪公主》。 那人过于自然的姿态,叫旁人一时间分不清他俩之间的主客关系。 见赛特斯回来,"切片″合上了手里的书,随手扔在了手边的桌台上。 他笑着,嗜血的红眸微眯,露出一口洁白锐利的鲨鱼牙。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同僚。″ ---- 第033章 ? --- "你…″ 赛特斯欲言又止,放在大腿两侧的手逐渐握紧成拳。 他和多托雷独处的次数寥寥无几,可每当与之独处,直觉都会告诫自己对方有多么危险的角色,哪怕两人同属于冰神麾下,他也不敢对其完全懈下警惕。 即便面对的是切片,那张邪气的脸让他仍很难坦然开口向对方确认黑火案与之的关联。 "看来你很惊讶我会出现在这里。" "早上发生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有一只实验小白鼠逃到了蒙德,不知你有没有见过?" "……″ "哦,看来是没有了。″ 见他这般木然的反应,切片毛燥的抓了抓蓬松的发顶,一头捲髮被抓的乱糟糟的,毫无主体那般从头到脚一丝不苟的模样,反倒像个不满事态心智不稳的青年。 "让我想想…一个绿头髮的丫头,忘了她的编号了,不过不重要。″ "有时间替我寻寻看吧。″ 多托雷切片纵身向后一倒,双臂搁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慵懒的仰躺在柔软中,合上眸子似在浅寐。 赛特斯:"……?″ 这人完全把这里当自己家了是吗?! --- 柯莱闪身藏进了小巷中。 巷子形成于房屋间隙,且长期堆积着闲置的干草,加上窄小不透光,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 确认安全后,柯莱惊魂未定的大口喘息,背靠着草堆滑坐到地上。 万幸她因为身子单薄娇小,才得以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藏身的地方。因为逃亡长时间的精神紧崩,松懈下来的一瞬,巨大的倦意袭上心头。 柯莱能感受到魔神残渣不断侵蚀着她的身体--哪怕因为经歷过太多的绝望早已变得不再相信童话中的奇蹟,但仍安慰自己一定能找到活下去的办法。 第37页 睏倦让她再难抬起眼皮,就这般沉沉睡去。 -- 待她再次醒来,蒙德已迎来夜晚。 柯莱摸了摸干瘪的肚子,腹中的飢饿感再也无法忽视,便想趁着夜色出去觅食。 她摇摇晃晃站起身,侧身扶着墙移动着,到了顶便小心将脑袋探出。 确认周围寂静无人后,裹紧单薄的衣物朝着巷外一路狂奔,但由于人生地不熟,阴差阳错来到了一片类似于广场的旷地。 柯莱一步步走向地中央驻立的风神借着皎洁月色看着栩栩如生的神像,不觉看得有些愣神-- 恍惚间,她看见漆黑的物质争先恐后的攀缠上神像的手臂,如同捕获猎物的游蛇,逐渐收紧力道。 "咔嗒!" 神像逐渐出现裂痕,石屑从空中纷纷落下。 [破坏…] [破坏破坏破坏…!] 脑海中不属于人的声音亢奋的嘶吼着,尖利的叫着,仇恨的根在黑暗的摧生下疯狂滋长,几乎要把柯莱尽力维繫的理智拉入不復出的深渊。 "你没事吧!″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柯莱吓得一惊,下意识就要操控力量袭向那人-- 剎时,眼睁睁看着黑火击中了那朝自己奔来少女。 少女的肩头血花四溅,随之而来是自己的意识坠入深海-- 被黑暗而沉寂包裹的身心,求生的欲望如同海面上的微光渐渐消散,随着身体愈发沉重不堪… [我已经不会再向任何人伸出手了…] 柯莱慢慢闭眼,自抱自弃的想。 "醒醒…″ "餵…″ "醒醒--!!″ 柯莱勐然睁开眼,身体下意识的拍开了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向后迅速退开,眼神锐利的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女。 她尽力平復心情让自己冷静,随之注意到少女腰间配戴的火元素神之眼,心中对[它们]突然躁动的原因有了揣测。 "你没事吧…″ 可怜的安柏摸了摸被拍疼的手,以为是自己做了什么遭人嫌弃了,心中不觉有点小受伤。 --此时的柯莱砸了砸嘴。 她尚未意识到,眼前这位天降的少女,将会为自己的命运改写篇章。 … 明明两人是第一次见面,柯莱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对陌生甚至是可疑的人如此的活力热情。 一直自说自话强行带她走就算了。 --现在居然还带着她从高处往下跳?!! 她不仅不理解,还大为震撼:这是要拉她一块儿死吗?? 安柏戴着护目镜,一手将柯莱揽在怀里,一手如同高空中自由展翅的鸟儿伸展开来保持身体的平衡。 "我可是蒙德城的飞行冠军!才不会失误让你摔下去呢。″ 感受到怀中柯莱的窘迫和不安,她自信满满的说道,就这样带着柯莱在黑夜笼罩的蒙德城上空滑翔。 此时赛特斯刚在酒店里吃完晚饭,出于习惯的打算出门散步消消食,刚出大门,一道似鸟的黑影遮掩了他头顶的月光,下意识抬头看,便瞅到骑士团里见过一面的红衣少女抱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在空中展开风之翼飞翔。 此时安柏飞的不算高,还有降落的趋势,仔细看还是能认出来的。 赛特斯不免好奇。 这个叫安柏的姑娘不是跟凯亚执行任务去了吗?现在是怎么… 他缓缓眯起眼--月色之下,少女怀中的一颗毛绒绒的绿色小脑袋十分吸睛,让他下意识将[博士]话中所提及的"绿头髮的丫头″与之联繫起来。 为了方便夜行,赛特斯伸手捞起兜帽戴上,眸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宽大的帽身完全遮挡住男人生来惹眼的发色,只见他闪身没入身侧的阴影之中,循着墙体向着少女飞行的方向步步逼近。 ---- 下章赛哥出手援助,初展实力。 这个切片,根据漫画所展示的性格,然后加上一点私设,设定是个没有边界感但毫不自知的切片。 第034章 奇袭 安柏没想到自己降落时落在了琴和丽莎正享用晚间茶点的露台。 少女心虚,下意识将柯莱向身后藏,嘿嘿一笑朝两人挥手打招唿。 "安柏,你不是在和凯亚调查黑火案吗,怎么出现在这里?″ 琴抱臂看着少女以及她身后毛绒绒的脑袋,语气有些困惑。 "额…那个。″ 安柏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凯亚前辈说有自己的想法,于是我们就…″ "分头行动?″丽莎莞尔一笑,热烈的红唇如同绽放的玫瑰般诱人。 "这确实是凯亚的风格呢。" "凯亚也真是的…″琴无奈扶额。 虽然以凯亚精明的头脑,这件事交给他出不了岔子,但抛下搭档一个人做任务还是太冒险了。 "好在没有公务要处理,案件发生时我也在现场,我觉得自己也有责任协助调查…对了丽莎,能带我们去找点资料吗?″ "既然琴都这么说…是该让图书馆深处的藏书出来晒晒太阳了。" 丽莎将茶杯放回了托盘,手指从盒子中夹出一小块方糖,优雅投入杯中的红茶。 "整理好的资料文件都放在图书馆了。″ 蒙德图书馆?! 柯莱闻之心中一喜,从安柏身后快步走出--或许图书馆是会有她想找到的答案。 第38页 "我要去!!″ 众人被她迫切的声音吸引。 少女的眸光雪亮,内心对自赎的执着让她毫不犹豫选择了暂时与这些人同行。 "带我去吧,我要找的东西一定也在那里!″ 丽莎和琴面面相觑。眼神交流片刻,最终没有拒绝她的请求。 「那么,便随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吧--那里的档案一定能帮上你们。"琴道。 对话截止,众人随丽莎一同来到骑士团内部的图书馆。 一直尾随其后的赛特斯因为身份不对时机,现在要进入骑士团大概只能用武力行径,但以他和骑士团现在的合作关系又不可能轻易动手,看样子只能潜伏在大门口静观其变了。 比白天更为悄然寂静的图书馆,因为几人的突然到访添了几分生气。 丽莎安排几人在长桌前坐下,自己则是去取有关案件的书籍和文件,最终收集了满满一摞堆叠在了桌面上。 "[从附近居民的证词中可以看出,一般人也能清楚的看到黑蛇的形成和其形态,甚至有对气味的],这足以证明那种物质不属于现有的任何一种元素之力。″ 琴逐步流览着文件,一边表达自己思考得到的推断--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案件的复杂程度要比她想的还要多,事件的真相或许还能牵扯出愚人众的秘密。 "[水火併无慈悲,黑火比之更加恶劣。]″ "…[它就像渴望生命的贪婪死者,救援兵们一旦触碰了黑火,就如蟒缠身,无法挣脱]。" 安柏越念越纳闷,感觉莫名别扭的没办法再念下去。 "--为什么这些档案的描述和比喻都这么奇怪…??″ "我写的哦。″丽莎微笑。 "抱歉。″ 盯着桌上那片被黑火烧去一半的纸页,安柏若有所思,随之想到什么一个激灵拍桌站起,动作大得差点撞倒身后的椅子。 "我明白了…″ 对于她突如真来的的举动,比起吓到琴更多是感到困惑,随后又见安柏风一般的朝门口奔去,下意识也明白了这姑娘心急的原因。 "需不需要增援-?″ "没关系!这是我的任务!我可以做到的!″ 少女风风火火的背影,让劳累一天的丽莎不禁感慨年轻就是好,什么时候都能这么精神。 "放心吧琴,那孩子值得依靠。″ 言语贴心安抚着疑虑的琴,丽莎将泡好的红茶搁在了人的手边,目光转向不远处的书柜后方以找资料的名义藏匿偷听的柯莱,一对翠绿的美眸微微眯起。 "--那边的小可爱,不过来聊会儿天吗~?″ ---- 安柏马不停蹄奔跑着,头顶的髮饰都被强风吹翻了,尚不知从骑士团大门冲出的一刻便被隐藏在角落的赛特斯盯上了。 少女有风之翼,可以从高处通过飞行直达低处地面,阶梯几乎无需行走,但身为执行官的赛特斯无论是体能还是身手都是超人的水准,跟踪目标的移动速度丝毫不输飞行状态下的安柏。 看着安柏移动的方向,赛特斯眉头不禁一蹙。 [蒙德城外?] 现在天色尚未启明,郊外魔物横行。 赛特斯觉得若是放任安柏一个小姑娘独自去城外未免也太不负责任,自己监视的同时可以适当出手保护一下。 安柏在寻找什么。 她曾在城外一个愚人众打扮的怪人身上闻到过雾虚草的气味,和案发现场残留下的是同一种气味。 据愚人众在黑火案中残存下来的史料记载,这是使用邪眼后散发出特有的气味。 --她想找到那个人,或者那个人遗留下来的物品,或许就能找到重要的线索!! 趁着夜色,她来到了记忆中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地方,随后开始了地毯式搜寻,太过专注于,以至于都没能发现跟随自己潜伏在附近已久的人。 "……" 赛特斯就这样面无表情静静蹲在一棵枝丫繁茂的树上,盯着下方少女头上随着动作一动一动仿如兔耳般俏皮可爱的髮饰发起呆。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许久,不知不觉天边升起鱼肚白。 一夜未眠跪趴在草丛里的安柏拍了拍脸颊给自己打了打气,瞪大熊猫眼将目标放在不远处的丘丘部落。 她能闻到附近传出类似雾虚草的气息。 赛特斯不禁感慨少女的毅力,看着她的眼神也温柔些许。 --少女比他带过的那些只会干饭的新兵强太多了。 安柏视力很好,远远就看到了丘丘哨塔上附着一个带有愚人众标志的装置。这次行动她没有带弓,要和丘丘人战斗就只能用火元素附魔的石头。 看出少女意图本想出手帮助的赛特斯,就眼睁睁看着那软妹子操起一块附着火焰的石头向一个丘丘人狠狠砸去,随后大喝一声冲进了营地里,抬腿一脚迅勐踹飞了另一个丘丘人,不到一会儿轻轻松松就把丘丘人们送入了梦乡。 赛特斯:"……?″ 刚刚是他说急了,这孩子在愚人众队伍里起码能当个小队长。 安柏顺利的来到了装置旁,确认装置是愚人众的东西后正要伸手取下。 突然,一道带着强风勐烈的攻击突然朝她袭来。 人型纲铁机器人的铁面之中泛着杀戮的红光,巨大的身型将安柏显得娇小无比的身躯笼罩在蔽日的阴影之中。 ---- 第39页 群里写了福利车,是海哥x赛特斯x卡维的罐装知识三人行。 第035章 暴动 对付丘丘人,凭自己的力量可以不需要武器,但面对这种看上去实力就很出格的傢伙-- 安柏有些慌了神,一把取下装置紧握在手心里开始跑路。 那铜墙铁壁的怪物似乎与这个装置有着菲浅的联繫,立刻紧追着安柏的身影发动攻击。 安柏俯身迅速捞起一块石头,附着上火元素,回头将其重重向怪物砸去。 回应她的除了一声清脆的"duang″响,怪物的坚硬异常的外壳毫髮无伤,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这到底是…!″ 对未知强大的本能逐渐加深的恐惧,让安柏的双腿如灌了铅般愈发难以动弹。因为以为只是侦察作业便没有带弓,没想到倒霉遇上了这种傢伙。 [得赶紧辙退…] 眼看着那机械长臂嵌入地面,用力扬起几块巨石向着安柏袭来,可偏偏恐惧震慑了大脑,只堪堪冒出了逃跑的想法,身体却动不起来。 "退后--″ 清冷低沉的嗓音。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挡在安柏眼前。 漆黑的外套尾摆在劲风下飒扬,漂亮柔软的橘发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当安柏意识到这人仅靠一柄不知哪里捡得生了锈的大铁剑轻松拦下了机械臂的攻击,惊讶得像受到电击一般,加上尚未完全缓和的恐惧,精神一吓处于半痴半呆的状态之中。 -- 赛特斯灵活转臂,强劲的雷元素附着剑身上。 电光火石之间,一只机械手如同搁浅的鱼落在脚边。 伴着滋滋电流在地面上抽搐扑腾。 "…好强。″ 安柏忍不住感慨。她曾观看过不少骑士之间的对练,显少见到有用大剑战斗的骑士--因为大剑相当的重量和破坏力,很多骑士都对其敬而远之,从而选择长剑、弓等灵巧易练习的作为武器,由此可见大剑使用的难度。 "……″ 看着眼前不依不挠的大铁块,赛特斯知道这东西是博士实验出的造物,不禁联想起它生前的模样,喉间顿时一阵异物上涌的噁心感-- 把人改造成没有意识的怪物这种丧尽天良的想法,也只有[博士]的脑子能想到这些。 "有没有受伤?″ 又是一道凛冽的电光残影。 --动作游刃有余,完全看不清赛特斯是何时举剑噼断怪物仅剩的另一只手。 暴怒的人型怪物高高跃起,欲图将眼前的傢伙踩成肉泥。感知到它的意图,赛特斯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揽过反应不及的安柏退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反应不及的安柏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有力的臂膀楼住了肩,那本近在咫尺的怪物就和自己拉开了一大截距离。 "…咦??″ 安柏浑身一怔,直到看到了男人死气沉沉的半张面具。 "您是…今天来团长办公室的那位?!″ 这张面具的款式很让人印象深刻,而在蒙德,只有愚人众会戴着面具,以至于安柏很快就能认出他来。 "嗯,你好。″赛特斯朝人略微颔首。 他的目光淡淡扫及少女的脸,随及又回到了将那块原本站着的地面踏得龟裂的怪物身上。 "您知道这怪物是怎么回事吗?″ 安柏警慎的问道。 "[博士]所为,具体我也不知--″ 赛特斯摇头,撤回了揽在人肩上的手,将少女拦在身后作保护状。 怪物掉落在地面上的手迅速飞回断肢处,在两人肉眼下恢復了原状。 "回头再讲…″ 赛特斯活动了一下手腕,眸色微变,暗藏着凌厉的极寒杀意。 已经变成怪物的[克洛伯]自然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连躯壳在这世上彻底消失的一击。[他]挥舞着灵活的双臂,晃了晃他机械的脑瓜,向着目标人物袭去。 面对比自己体格庞大的敌人,赛特斯显得纹丝不乱-- 没有人比他更习惯与困境缠斗。 赛特斯一步一步向着怪物逼近,大剑在他手中似格外轻盈。 "…问斩。" 面具之下低语。 攻击已在眼前咫尺,随着重重的撞击扬尘四起,黄烟迅速将男人的身形吞没… 待烟尘散去,原地除了一大块凹陷的深坑,已不见赛特斯的身影,留下怪物呆愣驻在那里,没有动的迹象,困惑那突然消失的人去了哪里。 -- 一道霹雳电光化作人影闪现在怪物上方,双手侧身抡剑,藉助恰好的角度与自身惯性以掩耳不及之势斩向怪物的首级。 这还没完。 --浓密雷元素痕迹从头到脚铺天盖地的遍布怪物的全身,痕迹中散发的淡淡紫光透出愈来愈强烈的光。 怪物的身躯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直到气球的程度,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破,零件碎裂四溅。 强劲的气流向周围袭来,让安柏闭上眼,忍不住用手臂搁挡迎面而来的风沙-- 唿吸都停滞了一般。 一切归于平静,她再次瞪开眼睛看着已然发生的一切。 这还是她第一次为某个人的"强大″而折服,第一次理解了骑士们为什么对力量的追逐有着无限的热情。 感受到来自体内血液的沸腾与叫嚣。 安柏将手搭在心口,深吸一口气。 第40页 [原来是这种感觉…] "走了。″ 赛特斯已然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她的身后,突然近在耳边的唿吸吓得她愣是打了个激灵。 "哦?哦…!″ ---- 蒙德城内。 柯莱怀里揣着一张烧毁部分的图纸在大街小巷穿梭。 慌慌张张到一个静谧的巷子角落,不禁庆幸自己足够幸运才能带着东西离开图书馆。 [趁着那个女人外出的时间,总算是偷出来了…] 展开图纸,她打量着上面的图案。 确认了是自己想要的线索,但因为不识字,完全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 - "你这副打扮,看起来挺眼熟的啊?″ 一个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巷口,语气透着几分散漫不经。 "居然会从图书馆里出来--″ 倒映着提瓦特星空的眸子微眸,让人捉摸不透里面的想法。 只觉有种被冷血动物盯上的潜在危险不寒而慄。 "你是谁--?″ --柯莱只觉手脚冰冷如坠冰窖。 ---- 第036章 星穹铁道脑洞番外 … "丹恆,还愣着干什么呢?″ 三月七插腰看着踌躇不前的同伴,眉头一紧: "人命关天吶…当初给穹做人工唿吸的时候也没见你犹豫啊。″ "……″ 空气中一阵迷之沉默。 身体随着意识清醒渐渐有了实感,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赛特斯潜意识记得自己随旅行者几人进入深渊做挑战任务,没想到刚进去一脚踩空,对随后发生的事全然没印象了。 "那个…″ 和三月七一起站一旁的灰发青年突然吱声。 "要不我来?″ "难得见你这么主动唉…″ 三月七抓了抓可爱的粉色头髮,不解这人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丹恆侧眸,有些怀疑:"你知道怎么做?″ "没做过,不会做。"穹双手插腰,理直气壮:"但可以为了这张伟大的脸尝试一次。″ 三月七、丹恆:"……" 半晌,三月七没好气的瞪他:"见色起意??″ "唉嘿~″穹移目。 见两个伙伴如此不靠谱,感觉一下老了十岁的丹恆长嘆了口气,不可质疑道: "还是我来吧。″ 说罢再次将脸向着昏迷不醒的人凑近-- 丹恆也不明白刚刚自己为什么要犹豫。正如三月所说,面对穹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弯腰救人,明明现状与之大同小异,这次却始终没好意思下嘴。 对,就是单纯的怪不好意思。 正当丹恆低眉垂眼,打算将唇一鼓作气贴上的一刻,事情突然梅开二度起来。 "…等等!人好像醒了。″ 丹恆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一旁的少女大大咧咧的将他的脸一把扒拉开,满眼兴奋的凑近瞧着睫羽轻颤有甦醒之迹的人。 -- 赛特斯完全是被人说话的声音吵醒的。 少女的声音活泼热情喋喋不休,和记忆中远在至冬的阿加塔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他不自在的蹙起眉头,缓慢睁开眼。 一抹桃色的粉和一抹浅灰最先进入视野-- 穹和三月七正如同两个好奇宝宝般满眼期待的盯着他看,被如此近距离的注视,生性内敛的赛特斯感到一阵恶寒。 "…你们是?″赛特斯警慎道。 也不知自己是多久没说过话,嗓音竟能听出几分沙哑。 "那个,我叫三月七!″少女元气十足的自我介绍,笑容俏皮可爱。 "身边这位是同为星穹列车的开拓者穹!还有这位……叫丹恆。″ "…?″ 丹恆不解挑眉--怎么到了他就只有一个名字,不带这么差别对待的。 "话说这位小哥,还记得自己是谁吗?怎么会出现在存护的琥珀里…″ 三月七觉得赛特斯有种莫名的吸引力,大概是因为他们有着相似的经歷--她被困在恆冰之中,而赛特斯被困在琥珀之中。 此琥珀是黑塔女士外出途中捡到的,据说是辨别出此琥珀的特别之处,而非单纯的大发善心救人。对黑塔而言,琥珀比受困其中的赛特斯要珍贵许多,其次珍贵的便是赛特斯与琥珀王之间的故事了。 --没错。此琥珀正是存护星神克里珀的力量造物。 黑塔非常的好奇,这个人类是如何引起了高傲的星神的注意,并成功得到了祂的庇佑,如果当真如此,这个有趣的傢伙可能会为她的模拟宇宙测试以及研究带来重大突破。 因为迫不及待,在费尽各种科技手段剖开琥珀后,将人救出扔给了恰好正停驻在黑塔空间站的列车组等人,叫他们把人弄醒了再给她送去。 「赛特斯…″ 报上自己的名字,俊美的年轻男人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撑着上半身坐起,掌心接触到一片凹陷的柔软,赛特斯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 三月七还想一股脑问些问题,但被丹恆搭上自己肩膀的手打断了。 "行了,三月。他才刚醒,需要静养。″ 丹恆无奈的嘆了口气,将之前替人摘下的面具递到人面前。 "……″赛特斯迟疑一瞬,意识到自己刚刚一直没戴面具,接过便给自己慌忙戴上,生怕让他们多看一秒。 死气沉沉的黑色面具瞬间遮挡了人的大部分面貌,只留一双眼睛在外,让在场的开拓三人组止不住的嘆惋。 第41页 --这么好看一张脸,居然就这么遮起来了。 暴殄天物啊! 在开拓三人组的陪伴下,赛特斯很快恢復了精神。在此期间,赛特斯没向他们透露过任何关于自己的事,总是静静聆听着他们的闲聊打闹,或看着空间站窗外的星河发呆。 他感觉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没有实感,内心难以相信自己已经离开提瓦特到了一个未知的世界,哪怕丹恆向他介绍了关于这个世界的一些事证实他穿越的事实,他也觉得这只是一场编织精良的谎言,总能有戳破醒来的那一天。 "这是…星空吗。″ 赛特斯久违的开口问道,瞬间便吸引了坐在床边吃点心的三月七的注意。 --听他开口,三月七满是震惊,两天下来,这还是赛特斯第一次开口。听到比丹恆还冰山的人突然说话,没有实感的人便变成了三月七。 "啊…额,对对。″拿着小蛋糕的手突然一抖,送到嘴边的吃食便落回了搁在腿上的盒子里。 "…是真实的?″赛特斯喃喃问道。 提瓦特的星空是虚假的,那么这个世界的,会是真的吗… "保真!″三月七拍拍胸脯笑笑,将手机中自己在列车上拍的照片给他看。 "是不是很漂亮?″ 她很满意自己的作品,但事实上她确实很擅长摄影。 "你口中的星空,是宇宙中无数星系所构成的。″ 男人的成熟稳重的嗓音十分抓耳,再熟悉不过的声线,赛特斯闻之不觉浑身勐然一怔。 "哦哦,杨叔?你怎么来了…还有姬子。″ 名为□□的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进休息室,身后还随同着一位容貌昳丽身段傲人的红髮美女。 "想着看看你们,顺便为黑塔女士向这位先生捎句话。″ 姬子笑容明媚动人,目光毫不掩饰的看向靠坐在病床上休养的赛特斯。 "--空间站的主人向您发出邀请,您随时可以去办公室见她。″ ---- 如果各位喜欢的话,这篇星铁番外会和正文交替着更直至仙舟剧情更完。 第037章 防备 "你是谁?″ 柯莱刚刚平復的唿吸再度紊乱,揣着图纸的手无意识紧了紧,疑虑和不安的情绪在心中蔓延。 看着男人的装束和别在腰间的冰系神之眼,再不知男人的身份是不可能的了。 [这个人是…蒙德骑士团的人…?!] 柯莱的神情闪过一瞬戒备,一只脚忍不住向后微挪,而这一细小的变化恰巧被擅于观察的凯亚尽收眼底。 --而就在这短短一个瞬间,凯亚也确定了对方就是黑火案的纵火犯。 被凯亚意味不明的目光盯的浑身发毛,柯莱强装着镇定将图纸向身后藏去,小心翼翼开口:"…我只是迷路在此的流浪者,不值得你刨根问底吧。" 当然,柯莱并不知道,想要降低眼前这位的警惕,只是这样一句辩解,于他所认同的真相面前不痛不痒。 凯亚若有所思,而后笑了。 "没办法,谁叫最近出了事,出入蒙德的人又那么多,面对生人自然要多问一些。″ 至此,正当柯莱以为盘问已结束,谁知凯亚一改前态话锋一转: "那么你呢,流-浪-者。″ "--是什么时候来蒙德的?″ … "咔吧--" 骨头断裂的声音。 一只白色的女式长靴踩在凯亚的脚背上,闻声可见下脚力度不轻。 凯亚:"……″痛,但不敢吱声。 同一时间出现的,还有安柏和善可亲的笑脸。 --安柏的额角跳出青筋,站在凯亚和柯莱之间将两人分隔开,脚上的动作不减,兇巴巴的举拳瞪着凯亚的脸。 "凯亚前辈,你该不会在欺负我的朋友吧?″ 凯亚忍痛微笑:"那真是失礼了,请问你的朋友怎么称唿…?″ "她叫…″ 这时安柏才突然记起,自己和女孩之前相处时忘了询问她的名字,便将人从身后提熘出来,示意让女孩亲自告诉凯亚。 "柯莱…″ 柯莱简直无奈又无助。 - "凯亚,正好你也在。″ 副团长琴匆匆赶到,身后还跟着一同前来商议案件的赛特斯。 因为安柏急着找柯莱,于是赛特斯在与其回到蒙德城分开行动了,而赛特斯独自行动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骑士团找琴,将[博士]尚未离开蒙德的消息遭遇告诉了她,不过关于城外发生的事,他只字未提。 --如果不想撒谎可以保持沉默。 这是丑角所告诫过他的原话。 在愚人众,荣耀高于一切。 选择揭露丑陋的真相,或是维护愚人众的利益--哪怕他和那些可怜的受害者同样希望[博士]能够受到应有的制裁,内心再怎么不平衡也只能选择后者。 因为他还是愚人众的执行官。 在这个位置,就意味着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为愚人众的利益考虑,而真相将牵扯出[博士]的人体实验闹出的丑闻,他需要将这件事的声势掩埋下去。 - 柯莱一眼瞟见赛特斯脸上的面具,下一秒浑身的血液宛若凝固。 [愚人众。] 柯莱目眦欲裂,平白生起的恐惧和愤怒的在瞬间无限放大。 黑火灼烧着她的理智,一点一点将她的自制力吞没。 第42页 "它"的耳语不断侵触她对外界的感观,杀人邪念在脑中无限放大。 "不要过来!!″ 柯莱大叫,抱着头踉跄后退。 眼看着黑火源源不断从身体中涌出化为肉眼可见的实体,向着赛特斯的方向袭去。 所有人都惊异地看着冒然出现的黑火,纷纷拿出武器打算应战。 "果然是你。″ 凯亚收回笑容,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就在这气焰嚣张之时,赛特斯做出了一个让众人皆惊诧的举动。 离赛特斯最近的琴根本来不及阻拦,快步冲到双目失神的柯莱,不待柯莱有所反应,便一个手刀噼向其后颈。 --果然,黑火随着她陷入昏迷的瞬间消散。 赛特斯伸出臂弯轻柔接住倒下的女孩。 "柯莱!″ 安柏第一个反应过来,跑来担忧的察看女孩的状态,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少女因担忧朋友而悬着的心落下,为刚才有赛特斯的存在感到一阵庆幸。 "帮大忙了…没想到她会突然暴走。″ 凯亚在心中记下了柯莱刚才从见到赛特斯起的一系列反应,确信了愚人众与之有过结的可能。 好在有惊无险--琴看着昏迷的女孩,眸中思绪复杂,但还是向赛特斯道了谢。 "感谢您对蒙德的帮助,赛特斯先生。″ 琴伸手,想要将女孩从赛特斯手中接过,却被一口回绝了。 "她,我需要带走。″ 赛特斯语气平静像在复述什么不容质疑的事实。 一双手在空中尴尬停滞一瞬,琴有些疑虑,但对于嫌犯的处置权并不在她,而在赛特斯所属的愚人众,哪怕她再担心赛特斯会对女孩做什么,也只能好言劝一句。 "那我今后能去您那里见柯莱吗?″ 安柏期待的看向赛特斯,虽然对柯莱有些不舍,但从表情可以看出对其发自内心的信任。 几乎没有迟疑,赛特斯点头答应。 "我会替她安置好固定住宿,地址稍后会告诉你。″ "好耶!!″ 安柏开心跳了起来。 单纯的少女对赛特斯毫不存疑,让凯亚这个不受待见的前辈不免有点儿小受伤。 "你会带这孩子去见[他]吗?″ 凯亚挑眉,口中的"他″明显意有指代,赛特斯的视线与他交汇,随即答案肯定地摇了摇头: "我不会让这孩子再接触到那个人渣。″ --永远不会。 赛特斯动作轻柔将女孩抱起,就像曾经对待熟睡的弟弟妹妹那般。 --此时的柯莱突然无意识的往人怀中缩了缩。 一个自幼遭受苦难缺失安全感的孩子仿佛温暖中找到了重要的避风港,蹙紧的眉也久违地松了松。 ---- 申签成功,明天签合同了。 一直以来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 某愚人众执行官为了第一次见面的神秘女童当众辱骂同僚,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多托雷:(泪 第038章 星穹铁道脑洞番外2 至冬的科技在提瓦特是数一数二的,但和眼前却完全无法比拟--空间站内的繁荣景象是赛特斯这个提瓦特人无法想像的。 "这就是…黑塔?″ 赛特斯喃喃自语,眸中的惊诧之色难以掩盖。 架空的走廊似乎由玻璃建成,却出乎意料的结实,全方位的透明,只要低头便可以看到来来往往忙碌的科研人员,能够将该层的景象尽收眼底。 基地很大,而这层仅仅是主控制舱。 由穹的带领下一路七弯八拐,二人来到了黑塔办公室门口。 "我们到了。″ 穹提醒道,而后敲响了厚重的金属门板。 赛特斯还在好奇门为什么办公室的门没有把手的时候,门板突然露出一条中缝,科技感十足的自动向两边展开,留出可通过两人的通道。 "终于来了,是想来测试我的模拟宇宙?″ 少女的背影纤细带着几分稚嫩,长发披散在身后,很难想像她便是这个空间站的主人。 --黑塔转身,视线越过穹径直来到赛特斯身上,眸子刷的一亮。 "哦!原来是把他带来了。″ 黑塔快步走到赛特斯面前,插腰盯着他看,那过于直白的目光让赛特斯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比起看待人,黑塔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实验狂人看到即将用作实验的小白鼠一样透着隐隐兴奋: "快告诉我,你还有封存之前的记忆吗?″ "还记得自己来自哪里?″ "认识星神克里珀吗?″ "…″ 赛特斯:"……″ 连珠带炮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让赛特斯根本不知道先回答哪个。 "回答完我的问题,我就把你送回家,怎么样?″ 黑塔摇了摇手指,高傲的扬起下巴。她是个聪明人,确信自己的提议足够诱人,赛特斯没有理由拒绝。 …… "你是说,你来自一个名为[提瓦特]的世界?″ 一阵刨根问底式的交谈后,黑塔将自己从赛特斯口中得到的信息总结在了大荧幕上细细揣摩。 "唔…没有星神,由七神执政的世界…有意思。″ 黑塔摸了摸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有几个奇物给你看看,跟我来。″ 第43页 -- 黑塔带着赛特斯来到奇物储藏室。 形形容色色的物什被摆放在展示柜中, --有的像做工过于精巧的积木,也有和日常用品无异的,让人看不出所以然来。 "看看,有没有认识的?″黑塔眸含期待。 "……″ 围着展示柜转了一圈,一个接一个的仔细端详着,直到看到什么脚一顿,整个人都静滞在了一个奇物前。 "风之翼?″ 赛特斯不可思议。 --能在这个世界见到风之翼,是否可以证明这个世界与提瓦特是有关联的? "风之翼…?原来这翅膀是这么称唿的。″ 黑塔走过来,将赛特斯挤到一边,手指在奇物介绍栏上拨动几下,立刻将原来对此的几行猜测性描述替换成了《风之翼》:提瓦特大陆通用的一种飞行工具。 "好了,还有其他熟悉的吗。″ 录用完后,黑塔对赛特斯的兴趣似乎又涨了几分,指指另一行赛特斯还没看过的奇物陈列框。 听人指意,赛特斯走近看了看,并未找到其它有关提瓦特的东西。 --赛特斯诚实摇了摇头。 "嚯?还真是用来飞的。″穹眨巴眼,看了那么多作用与外观不符的奇物,他宁愿相信这东西是个看着像翅膀的全自动鼓风机。 "…你的想像还有够超前的。″ 黑塔忍不住吐嘈。 ---- 相安无事又过了几日,开拓三人组突然找到了作为黑塔的预备实验体的赛特斯,并告诉了他列车即将驶离的事。 "我们其实就想来问问,那个…你要不要跟我们上车。″ 三月七挠挠脸颊,因为心虚声音不自觉的压低了些。 带赛特斯上列车这件事其实只是列车组内部的决定,还没和黑塔商议。 "只要你一句话,杨叔和姬子就会去说服黑塔。″ 穹插腰朝他笑着,脸上透着愉快和兴奋,就像是太阳穿过云彩放射出,露出洁白的牙齿。 "……?″赛特斯有点茫然,一瞬间信息量太大,没能理解这是发生了什么。 见他愣是没说话,三月七和穹四目相对,两个社交悍匪突然感觉有些小尴尬。 三月七戳了戳一旁抱臂沉默不语的丹恆,自认为小声的说道:"快说句话…!" 丹恆:"…?″ 丹恆:"说什么?″ "…我得配合黑塔女士的研究。″赛特斯轻轻摇头表示委拒--他想回家,只有满足了黑塔的要求才有回到提瓦特的机会。 突然,不知谁的手机响了一下。 气氛沉默了一瞬,三人的视线集中在了赛特斯的裤腰上。 --是赛特斯的手机,最近艾丝妲送他的见面礼。 指纹解锁,萤屏上的有黑塔小人的头像闪了闪。 "是黑塔。″赛特斯神情微愣,没想到黑塔会这么巧合地给他发消息。 三月七和穹相视一笑,显然是明白了什么,快步围了过来。 黑塔:[空间站不养闲人,暂时放你去开拓。] 黑塔:[请勿回復。] 赛特斯:??? "杨叔和姬子动作真快啊…″ 穹不禁感慨两位列车组前辈的给力,这么快就让黑塔同意放了人。 三月七俏皮眨了眨眼,拍着赛特斯的肩膀说道: "这下可以放心跟我们走了吧?″ --- 恭喜赛特斯正式加入开拓小队。 新增智库个人信息: 姓名:赛特斯 性别:男 命途:存护 战斗属性:雷 擅于武器:大剑 阵营:星穹列车 角色简介: 沉封于琥珀之中,承载另一个世界的记忆的神秘青年。 寻找返途之路,并选择与列车同行。 本身牵连着界的迷团,面具下清冷俊美的外表与意外的迟顿而生的强烈反差感。 之后有什么想看到的,各位可以尽情讨论,按主线剧情接下来会去贝洛伯格。 当然,也可以买股了。 (感觉赛哥能和鼹鼠党打成一片,和希露瓦很有共同话题,当然也很可能会被桑博骗去打拳。) 第039章 驯猫 柯莱从睡意昏沉中渐渐醒来,恍如隔世的温暖将她包裹。 就像幼时母亲的怀抱…她都快忘记那种美好的感觉了,不知睁开眼后等待她的仍是苦不堪言的地狱还是预告着新生的天堂。 魔鳞病…魔鳞病。 一个宛如诅咒一样的病症纠如黑蛇般死死纠缠着她的命运不放。 --现实太苦。 她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柯莱贪恋地向发热源缩了缩,身体因为营养不良而生得比同龄人骨感瘦弱,斗篷和绷带掩体下是触目惊心的病迹… --她受够了胆战心惊的逃亡生活,受够了病痛的日日折磨,更受够了被他人的嫌恶和排挤…因此才会迫不及待想要得到片刻安宁,哪怕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来个人拯救她。 --又或者杀了她。 怎样都好,只要能结束这一切。 --- 赛特斯带着昏迷的柯莱直接租下了一间位于蒙德城西边较隐蔽的二层小洋房。 不确定[博士]切片现在是否还在酒店,自然不能带柯莱回去,而且据观察,柯莱的心理状况也非常糟糕,若是她醒来发现自己在竟然身在愚人众的窝点,指定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 第44页 确认外面四周无人后,赛特斯一手抱着柯莱推门进了屋子。 赛特斯先是拉上了所有窗帘,点燃了屋内的灯,去浴室烧了一盆热水供醒来的柯莱方便洗澡。 --屋内没有换洗的衣物。 出门购物前,赛特斯看了一眼静静躺在沙发上熟睡的女孩,久违的感受到了照顾弟弟妹妹时才有的幸福感。 柯莱看上去和冬尼娅一般大,在他看来这样的小女孩应该无忧无虑,享受童年的快乐的年纪,而不该因为博士的一己私利剥夺了幸福的权利。 他走近,将宽大的外套脱下盖在女孩的身上,又伸手探向女孩的额头。 --很烫。 赛特斯收回手,担忧的蹙紧了眉。身体状况已经糟透了,若是没及时发现,恐怕凶多吉少。 迅速出门给柯莱买了几套合适的衣服,又买了点退烧的药回到租房,本该睡在沙发上的女孩却已不见踪影,自己的外套也落在了地上。 赛特斯对此并不意外。 --女孩的神经仍处高度紧绷的状态,在如果排除被掳走的可能,那便只有女孩自己醒过来了,这个结果很正常。 此刻的柯莱正藏在门后阴影处,手持一把旧匕首,眼神阴鸷地盯着赛特斯的背后。 她现在很虚弱,就连唿吸都费劲,视线晃了来晃去难以集中精力。 [杀了他…] 脑中又响起窸窸窣窣的低语。 [杀了他…] 柯莱用力晃了晃脑袋想要变得清醒,狠狠咬牙,后腿发力用尽乎全身的力气沖向了后背对着她看上去亳无防备的男人。 锋利的刀尖与人的后腰近在咫尺,柯莱的手腕却突然动弹不得。 赛特斯刚进门就察觉到潜伏在身后的女孩,很容易就猜到了女孩想要偷袭的意图,而且并没有为女孩对自己的误会而懊恼。 侧身掌掴住女孩纤细脆弱手腕,稍稍用力,那只本就因体虚软弱无力的手便松开了匕首任由其掉落在地板上。 "……″ 柯莱不敢置信地看着握在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对未知的恐惧油然而生。 刚刚自己的举动无疑冒犯了他,不知道接下来这个愚人众的男人会如何将她处置。 "你杀了我吧。″ 柯莱抬起头,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感情,两眼已彻底无光。 --比起如往日一般的折磨,她宁愿就这样死去。如果这就是他的命,那么她认了,如今只求男人给他一个痛快。 "…在我这里,你不会再遭受那种痛苦。″ 赛特斯无奈又心疼地看着女孩稚嫩的脸,单膝跪在地上和她视线相齐。 "伪君子…″ "你们愚人众都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说的这些好听的话谁信?哈…不如说和博士扯上关系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柯莱狞笑道,锋利的话语毫不掩饰对愚人众的憎恶。 "你不就是想让我放松警惕,然后把我送回博士那里去吗?真够噁心的。″ "……」 赛特斯沉默的承受女孩的谩骂,有些落寞的想到--如果骂出来会让她心里舒服些,那就随她骂吧。 愚人众这些年在提瓦特所做的恶行他也听说过不少,既然自己身属恶人那方,那就应当做好被当做过街老鼠厌恶的觉悟。 "咳…″ 柯莱还想说些什么,一大股浓郁的铁锈味儿勐然涌上喉头。 她下意识想要捂住嘴,发黑的血还是止不住从口鼻中流出,甚至从指缝溢出。 "你需要休息。″ 赛特斯扶住了女孩摇摇欲坠的身体,将她带回了沙发坐下。 替她倒了一杯水递到她面前,用照顾婴幼儿顺气的专业手法轻柔地拍打柯莱的后背。 大概过了三分钟,状况才缓和下来。 "…我无法相信你,不用白费力气。″ 柯莱用袖子擦去嘴上的血迹,语气阴沉道,板着一张小脸像个故作硬气的小大人,让赛特斯感到无奈又心疼。 "不用相信我,如果你想走,我不会阻拦。″ 赛特斯将买来的新衣物从布袋里一件件地拿出来整理叠放。 "女装…??″柯莱瞳孔地震。 "嗯,给你买的。″赛特斯拿起一件蒙德流行风格的连衣裙展示给她看。 "喜欢吗?″ --语气平静过于理所当然,让柯莱恍惚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搞什么啊…] 柯莱倒吸一口凉气。 "热水已经烧好了。″赛特斯将衣服塞到呆愣在原地的女孩怀中,替她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柯莱:…… …… 浴池里的水温刚刚好。 新的衣服和绷带。 一个舒适的房子和一个古怪的愚人众。 柯莱思绪乱糟糟的,和水面上漂浮的小黄鸭澡伴玩具四目相对干瞪眼。 "……″ 手指戳戳鸭头,发现它居然不会倒。 [--男人确实是愚人众,但又确实对她没有恶意。] 柯莱不相信这世上存在身处黑暗还能一身清白的人。 她看尽了世间的恶,怎么如此巧合的一切开始向好?上天是在愚弄她吗?? "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把正在思考的柯莱吓的一个激灵,下意识找掩体。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赛特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第45页 柯莱顿时慌张,小脸涨得通红。 "不需要!!!″ --- 柯莱:这人什么毛病?!她要疯掉了啊喂。 男妈妈赛,在线送温暖。 没有受伤的小孩能逃脱赛哥的怀抱!! 签约成功了家人们,在线码一个小脑洞: 敢爱敢恨清冷绝尘的苗疆少年魈x失联男大学生赛 都市男大学生赛特斯独自旅游迷失在丛林中,然后误入了一个苗寨。 魈是苗寨的少主,在寨中的地位是神之子般的存在。寨中男多女少,对于择偶方面更是男女不忌,蛊有多种效果,而可令男生子的蛊只有魈能掌控。 可怜的男大学生赛想要询得寨中人的帮助离开丛林,回到都市,于是找到了寨中最有声望的魈。 寨中人对外面的世界并不嚮往,百年来都没人出去过,在寨中安居乐业,但魈又确实知道离开丛林的办法。 于是魈提出了一项交易:为苗寨诞下一子就可以助赛离开。 赛哥为了早日回家便无奈答应了,然后少主魈公然让他选择一位苗寨人产生联结,在众目睽睽之下,赛哥毅然决然选择了魈。 苗寨众人震惊的嘞! 但是赛哥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这件事还是找个认识的人好,而魈是寨中唯一和他说过话的。 然后魈还答应了!他答应了!! "准备好,晚上来找我。″ 魈表现的很平静,没有因为身份地位受辱而动怒。 然后发生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总之以生娃为目标日日夜夜的耕耘奋斗,然后自然就有了。 魈很照顾他,虽然两人是交易关系,可以不用加带感情的。其实一开始,魈还是会将"交易完放他走″挂在嘴边,到后来这样的话越来越少,再到后来就完全不提起了。 等孩子生下来过了一个月,按照约定,魈应该放赛特斯离开,赛特斯也提起了自己完成交易要离开的事。 魈为了信守承诺,还是亲自送赛特斯离开了丛林。 然后赛德斯回到都市,继续开始了大学生活,一年后,赛特斯在媒体上看到了魈的身影,他很惊讶,以为自己因为念想看错了人,但新闻中那个和魈极像的男人怀中抱着的孩子,让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两个人之间是有感情的。 魈清冷绝尘的容貌被媒体无意间拍到,在网上大火,更是有标题《少数民族年轻的单亲爸爸来寻找自己在都市中的另一半》的新闻登上热搜,网友们纷纷控诉魈的爱人的不负责任,甚至有开玩笑说想和魈重组家庭。 赛特斯很是激动,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拍到魈的最新地点,并前往寻找。 然后他找到了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包围着採访的魈。 "真的是你…″ 赛特斯气喘吁吁看着记忆中的少年, 魈见到他,眸中闪过欣喜的流光。 "嗯,我来找你了。″ ---- 第040章 星穹铁道脑洞番外3 列车上的环境很舒适,没有意料中的不习惯。 地板被擦的锃亮,高端大气的红色皮革沙发,空气中淡淡的香薰,高雅的唱片音乐-- 一切事物都让作为提瓦特来的异世界旅客的赛特斯感到新奇,虽然没有将情绪表现出来,实则内心就像第一次进城的孩子,心中忍不住发出的阵阵感慨。 赛特斯透过巨大的观景车窗,看着窗外宇宙的浩瀚星河,眸光流转着对即将到来之事的期待,似乎暂时淡忘了对提瓦特的思念。 --这场旅途註定会异常精彩。 他的手抚上窗玻璃,窗外数不清的点点零星仿若触手可及。 "嘿,你在看什么呢?″ 三月七不知什么时候熘到了赛特斯的身后,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赛特斯疑惑回头,就见这俏丽的姑娘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 "…在看这片真实的星空。″ 他有些不好意思表现出对事物过度的好奇心,毕竟自己是个成年男人,还是很在乎后辈眼中自己的形象的。 "要不要拍张照记念一下~?还有穹也一起!这可是你们第一次登上星穹列车。″ 三月七招唿着穹过来,并要求他们并排站在车窗前。 赛特斯有些不知所措,僵硬的站在位置略显紧张的盯着三月七的摄影机,穹看起来也自然不了多少,侧眸偷瞄了一眼身旁的赛特斯,随之碎步向他挪近了距离。 镜头足够装下两人的上半身,以及车窗范围内的景色--两人的背景恰好就是整个银河系,画面中不杂一丝多余的异色,就如同置身宇宙中,而不是在列车上。 "唉~本姑娘的拍照技术果然不错,存起来存起来~″三月七高举相机欣赏着自己刚拍下的欢人合照,让紧张的赛特斯彻底松下一口气。 穹将灰脑袋凑过去:"发我一份呗三月!″ "请给我一份。″赛特斯举手。 "好嘞!″ 女孩的手指在宝蓝色的相机上拨动几下,不一会儿,几张印着两人合影的画片便从相机中"咔咔″吐了出来。 "餵丹恆!你要不要?″ 三月七回头,将相机朝着不远处正坐在单人沙发上刷手机的黑髮青年晃了晃,可爱的笑颜让人难生拒绝之意。 "发我一份。″ 丹恆象徵性地抬了抬脑袋,又迅速低了下去。 第46页 "看来他们相处的很不错呢。″ 众人的互动恰巧被这两位坐在卡座上休息的前辈看在眼里。 "看来孩子们相处的很不错呢。″ 姬子笑面如花,将煮好的热咖啡倒入了过滤器。 --咖啡的浓郁醇香让她心情大好。 将过滤好的热饮倒满两个白瓷马克杯,将其中一杯推置□□手边。 □□认同的点点头,接过递来的咖啡,轻轻吹散杯口上冒着的腾腾热气。 "…这场旅途註定会异常精彩。″ --- 因为列车上暂时只有四间客房,所以赛特斯和穹被分别安排在了□□的房间以及丹恆的资料室。 □□的房间和他给人稳重的印象一样干净整洁,充满成熟居家男性的气息。 □□在地板上打了一个地铺,赛特斯以为是为他准备的,道了声谢正要上去感受一下,却被□□告知现在床是他的了。 三好青年赛特斯怎么好意思让长辈睡在地上,更何况□□才是这间房间原本的主人。 "我睡地铺就好,□□先生。″赛特斯委婉谢绝了他的好意。 □□短暂思索了一下,提出了最合理的建议:" 如果你实在介意,我们可以轮流睡床。″ 赛德斯再没有拒绝的理由,犹豫片刻后点头答应下来。 "还有,和他们一样叫我杨叔就好。″沃尔特扶了扶鼻樑上的黑框眼镜,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 "杨叔。″ 赛特斯乖顺点头。从第一次见面,□□身上的亲切感就莫名吸引他--或许是声音还是性格都和钟离极为相近,让他对□□生疏不起来。 "餵-喂喂--″ 列车上的喇叭突然响起,列车长帕姆童真可爱的声音从中传出。 "各位乘客请注意,各位乘客请注意--″ □□向赛特斯解释:"走吧,这是要集合了。″ 两人出了房间,和走廊上恰巧参观完的穹一起回到了观景车厢。 姬子和三月七已经在这里等候,不过没有看到丹恆的身影。 "来的太慢了!不过这下人总算到齐了。″ 帕姆挪动着小短腿朝他们走来,严肃的小表情配上娇憨的动作,很是可爱。 "丹恆呢?″穹有些好奇。 帕姆摇头道:"他不会来了,咱们不用管他…你们快去座位上坐好。″ 列车长的命令大如天,赛特斯跟随□□在配小圆桌的一对单人沙发上各坐一边,三月七和穹则选择坐在了多人卡座上。 "列车已经驶出空间站安全范围,预计在十分钟后开启跃迁!请乘客们坐稳、扶好,小心震动。″ 帕姆循着车厢挨个叮嘱,长长的兔子垂耳随着走动一晃一晃,最后站在三月七面前停下脚步。 "呃,帕姆。都跃迁这么多次了,没有必要每次都跑过来提醒我吧。″ 三月七挠了挠脑袋,有点不明所以。 帕姆双手插腰面露鄙夷:"谁叫三月七乘客每次都想挑战自己,然后摔跤。″ " 嘿嘿,这叫百折不挠。″ 三月七试图为自己莽撞的行为辩解,逗得一旁的穹笑出了声。 -- "餵--喂喂!″ 大概又过五分钟,喇叭中再次响起了帕姆的警示声。 "请大家回座位坐好,跃迁即将开始。请大家做好准备!″ "……″赛特斯的注意力此刻全在站在走廊上紧闭双眼打算[挑战自我]的三月七身上,有点担心她会不会像帕姆说的那样再次摔倒。 "5!″ 随着报数,圆桌上杯中的咖啡开始不安定的晃动。 "4!″ 车身的外皮从头到尾开始变得莹蓝剔透。 "3!″ 列车的速度以人可以明显察觉到的程度开始明显加快。 "2!″ 赛特斯闭上眼,感受起第一次跃迁的新奇体验。 "1!″ 一瞬过后,列车上的一切归于平静,象徵着此次跃迁的成功。 众人围观在观景车窗前,观赏着眼前的巨大银白色星球。 "几千年过去…雅利洛vi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姬子喃喃自语,有些不敢置信。 "这个就是目的地?″赛特斯看着仿佛近在咫尺的巨大球体,不太理解要在哪里登陆。 姬子笑道:"没错,想必这次的[开拓]之路,也不会轻松呢。″ "空间读数异常,星轨稳定率下降至12%″ "停靠计划变动,由原来的七天延长至无限期。″ "异常?″ 穹没想到旅途这么快就遇上了问题。 姬子解释:"就是…列车行进的轨道被某种东西堵塞了,打个比方,就像是前方的铁轨突然坍塌,应对这种情况,列车也只能选择紧急剎车。″ "又是这种情况…″三月七扶额,一副万般无奈的摸样。 "不用说,这次异常的原因肯定是--″ "初步检测的结果已经出来,根源还是[星核]。″ □□走了过来,完美的承接上了三月七的猜测。 "星核…″ 赛特斯想起自己曾听到三月七提及过,穹的体内有一种物质,似乎也叫星核。 穹忍不住问道:"星核,究竟是什么?″ "围绕着星核的谜团众多,就连黑塔也无法完全解析。″ 姬子摇摇头,据她所知,这种物质太过神秘,或许只有星神才能知晓它的奥秘。 第47页 "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是有办法抵消它的影响。″ □□听着,认同的点点头:"雅利洛vi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一颗冰封的星球,和[星核]的影响脱不开关系。″ "据我们猜想,星核是某位星神播洒在各个世界的祸种,如果不拔除灾恶的源头,[开拓]也就无从谈起。″ "所以…[开拓]就是维护宇宙安定?″赛特斯思索道。 "嘿嘿,也可以这么说。″三月七很喜欢他的说法。 … "这次的开拓之旅我希望交给你,穹,三月七,还有恆。″ 姬子简单交代了任务的目的和此次[开拓]的成员,四人便遵从指意下了车。 漫天的风雪在耳边唿啸,除了高峭的岩壁,一片白茫的荒原毫无生气可言。 厚厚的雪地上留下四人的足迹,很快又被飘洒的雪花掩去来过的痕迹。 "雅利洛vi,我们到了。″丹恆不冷不热的提醒。 "--还真是冰天雪地啊。″三月七边走边感慨,摊开一只手试着接雪。 "奇怪…″明明是这样的大雪,赛特斯却感受不到寒冷。 将他的情绪落在了丹恆眼里,贴心向他解释: "因为我们有来自[开拓]命途的微弱力量,能够适应严苛的环境。″ 三月七:"所以,白茫茫的一片,我们该往哪走?″ 丹恆:"根据坐标定位,目标就在前方不远处。″ 四人继续朝着丹恆所说的方向走去,一段路过后,路边一个过于突兀的雪堆,顿时吸引了四人的注意。 "……″ "唿…唿唿。″ 冷的发颤的声音,明显不属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餵…别躲了,你冻得都打颤了。″三月七走近盯着雪堆,语气有些无奈。 "………″ 雪堆中颤抖的唿气声戛然而止。 三月七:"你…忍着不出声也没用啊。″ "请让一下。″ 赛特斯突然上前,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在几人注视下将手勐地插进雪堆中,只一秒便抓住人的领子提熘了出来。 丹恆:"……″ 三月七:"……″ 穹:"……″ 深蓝色头髮的男人先是被赛特斯的举动吓得浑身一愣,低头瞧了瞧被人抓住的领子,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四个生面孔,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 "嗨…?」 ----- 谁能教俺如何查自己的文章? 第041章 戒心 柯莱在浴池里泡着,不记得泡了多久,浑身的毛孔都被温热的水如同打开一般舒适,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一阵疲倦感攀上眼皮。 "…″ 意识如同落入水中沉浮,眼前的视线如同旧胶片一般模煳不清,直至陷入彻底的黑暗。 柯莱隐隐约约想起了一些事,关于魔鳞病。 …以及她的母亲。 柯莱从出生起,就感染上了一种终身无法治癒的疟疾。 母亲爱女心切,在母亲打听到至冬的愚人众可以治疗这种病后,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柯莱依稀记得,那一天母亲是多么的高兴,告诉她自己找到了可以帮她治疗魔鳞病的医生。 母亲沉浸在喜悦中,自以为为女儿找到了希望,殊不知那所谓的医生,就是个打着救治魔鳞病患者的幌子用魔神残渣做人体实验的疯子。 一无所知的母亲毫不犹豫的将柯莱交给了愚人众中一个叫[博士]的执行官。 自此,柯莱的噩梦开始了。 与许许多多和她的孩子们像牲畜一样被关在一起,被粗暴的固定在实验台上强行注入魔神残渣。 所幸之事,因为自身有魔鳞病的缘故,和魔神残渣的作用相互抵消,奇蹟般的侥倖存活了下来。 但是,她再也没有见过母亲。 柯莱恍惚间觉得浑身一轻,耳边传来焦急的唿唤声。 "…柯莱。″ "醒醒…柯莱。″ 柯莱想要回应那个声音,意识挣扎了一瞬,缓缓睁开眼-- 视线随着眼前水雾散去渐渐清晰。 男人眸中的担忧不像假的,让柯莱突然升起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 她不是在浴池里吗?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柯莱低头看。 好消息:身上还裹着一条浴巾。 坏消息:浴巾不是自己裹的。 "啪--!!″ 响亮的巴掌声响彻上空,栖息在窗台上的一行鸽子受了惊,扑棱扑棱飞走纷场下大片羽毛。 … 柯莱换好了衣服从房间出来,脸色比之前好不了多少,看向沙发上的赛特斯,眼神从警惕多了几分鄙夷。 但不得不说,买的这些衣服都很合身,仿佛是照着她的尺寸买的。 柯莱:"…??" 本来还有点小感动,但是越想越感觉不对劲。 赛特斯见她出来,摘面具揉脸的动作一顿,屁股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留出一个位置。 柯莱没有犹豫,径直走到赛特斯对面的独立沙发上坐下。 "……″"……″ 空气中瀰漫着沉默,赛特斯犹豫着率先开口。 "…这间房子,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用担心愚人众的人会找上门。″ "你一个愚人众干嘛对我好…?″ 柯莱还是想不明白--这个男人和自己非亲非故,甚至从身份上来讲是自己的敌人,既不杀自己,又不把自己送回博士那里,他的意图简直是个谜。 第48页 --莫非他真有恋童癖?? "我有一个和你年龄相近的妹妹,她叫冬尼娅。″ 赛特斯静静看着她,目光平和近似温柔,似乎真的透过她看到了自己的妹妹。 [原来是因为妹妹…] 柯莱浅松了一口气,却又忍不住出声质疑。 "--你们愚人众真有像你这样的烂好人?″ 好人? 赛特斯闻之一愣,听到这话还以为柯莱是在夸自己,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吃了没文化的亏,一声"谢谢夸奖″脱口而出。 柯莱: "……″ 她突然觉得这个人或许真的不会害她。 接下来陆续几天,柯莱都待在屋子里没有出门,算是临时住下了,毕竟除了这里,她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博士]的人肯定还在搜索她的踪迹,与其去冒险,待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何况赛特斯已经知道了她的意图,也承诺答应会帮助她尽快找到治疗魔鳞病的方法。 这几天,赛特斯会亲自为他送来新鲜的食物,和各种流行款式的小裙子,因此吃饭和换洗的衣物根本不用愁。 --此时的柯莱趴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赛特斯给她新买来的画本,熟悉的暗号敲门声传来,以为是赛特斯回来了,便起身去开门。 "是…″ 看见门外熟悉的却又不属于赛特斯的身影,柯莱正欲惊讶出声,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嘘--″ 来人是安柏。 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尾随后,安柏才闪身和柯莱进了屋。 "你怎么来了…?″ 柯莱固然困惑,但隐隐压抑住心中再次见到少女的激动情绪。 "当然是来看你啊~″安柏眨眨眼。 "…是他特地告诉你的吗?″ "你是说赛特斯先生啊,是我找他要的地址。″ 安柏见柯莱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心中也替她暗自高兴,立刻将挎包中的点心盒拿出来。 "来,尝尝这个。是面包店新鲜出炉的烤面包哦!可香了。″ 说完就不由分说地往柯莱嘴里塞了一个,自己也拿出一块享受地吃了起来。 柯莱细细咀嚼起嘴里的面包,随着味蕾的满足,眸中的对人行为的无奈慢慢转变为惊讶的情绪。 "……″ "怎么样!好吃吧?″安柏嘿嘿一笑,嘴角还沾着几粒面包渣。 柯莱算是发现了好人的共同特点--就是傻气。 --想到这里她突然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你刚刚笑了,对不对?″ 安柏两眼放光,激动万分地盯着柯莱的脸,好像柯莱刚刚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告诉我告诉我~″ "…没有笑。″ "可我明明就看到了!″安柏十分肯定。 "看错了。″ 柯莱别过脸去,用手掩住嘴角扬起的弧度。 [和这些人呆在一起,也不赖嘛。] 她忍不住想着,笑容发自内心的又深了几分。 --- 蒙德城--歌德大酒店。 忙碌一早和骑士团商议合作项目的赛特斯回到了酒店套房。本来想好好休整一下,却见某个人正霸占自己沙发枕着胳膊睡得安稳,脸上还盖着一本翻过的书。 "……″ 赛特斯没有犹豫,几乎是调头就走。 "刚回来就走…这是要去哪儿,我亲爱的同僚?″ 伸手揭下脸上的书,博士切片撑着身子从沙发上缓缓坐起,明显一副没有睡意的样子。 "…你怎么还在这儿?″ 赛特斯蹙着一对好看的眉眼,看着切片的脸,心里的厌恶已经到了极点,指关节不经意握得咔咔作响。 切片轻笑,将人的对自己的态度看在眼里:"我亲爱的的同僚,是我做了什么让你在意…又或是生气的事吗?″ "……″ 赛特斯紧抿着唇,脑中柯莱的身影与冬尼娅背影重叠。 滔天的怒意席捲而来,化为无止境的杀意。 --极力地压抑住对[博士]的情感,赛特斯阴沉着脸一声不吭走出了房间。 门被重重带上,力道之大,门框跟着抖了三抖,得功于工匠手艺才没从墙体中脱落。 "呵…″ 切片的笑容在门合上的瞬间消失,嘴角下垂,猩红的眸中盛着对人的猜忌与不满。 "就快要说再见了。″ 手指夹着藏在书页中的画片,他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离去的赛特斯所言。 ---- 脑洞时间: 一个非常邪门的cp向。 高智商连环杀手博x正直勇敢警探赛 因为一场场连续的杀人案件,整个城市陷入了巨大恐慌,而所有都指向一个代号为[博士]的神秘人。 因为案件的兇残程度令人髮指,且案件所涉及领域极为复杂,许多资深警探涉及案件后,不是进了精神病院就是辞退回家不干了,最后重担就落在了赛特斯这个初出茅庐实力不错的精英警探身上。 在他进入探案组的同一天,他的公寓里搬来了一位新邻居。 邻居是个年轻的男人(博),长相俊美,谈吐绅士,据说是位在医学界颇有名望权威的天才医生,赛特斯觉得他是个极好的人,就是时不时会说出一些听上去暧昧又摸不清头脑的话。 还擅自将"你″替换成令人遐想连篇的"亲爱的″。 第49页 赛特斯虽然觉得古怪,但考虑到自己是男人,对方又有留洋的学歷性格开放一点很正常,便没多在意。 --直到,他在又一起命案的尸体旁找到了一束鲜艷欲滴的红玫瑰,以及一张附有留言的名片。 mr.赛特斯 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 请试着在今晚抓住我,亲爱的。 by.doctor 字迹和前面所有命案中留下的[告示信]吻合,而这种玫瑰,赛特斯目前只在邻居先生多托雷的温室里见到过,可能是巧合,但这个说话的口吻和多托雷同样极像让他起了猜疑。 也就是说这是博士故意引诱赛特斯去找他的,完全摊牌了自己是邻居又是在逃杀人犯的双重身份。 --将赛特斯弄于鼓掌之间的感觉令他着迷,比之前任何一个警员都让他着迷,或许不是他所见过最聪明的,却是他们当中最勇敢最坚韧,最执着的。 年轻又美丽的事物总是散发魅力,让人无法拒绝的。 博士也一样沉迷其中,病态的占有和爱欲一发不可收拾,便策划了一场囚禁计划。 怕打草惊蛇,赛特斯只能选择一人行动,回到公寓前往了博士的家。 博士当然不在,他想和未来的恋人先玩一场富有浪漫情调的追逐小游戏~ 在博士家的餐桌上,赛特斯找到了一张博士留下的小纸条,上面写着他们之间才知道的字母暗语,很快就从中提炼出了一个地址信息。 然后赛独自开车前往。 被埋伏 被打晕 被强纸爱。 he。 ----- 第042章 星穹铁道番外4 我叫桑博.科斯基。 一个正在躲避银鬃铁卫追捕的行商,藏在雪里突然被人揪了出来。 "我说哥们儿…钻雪里也没啥大错吧,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惜命的桑博双手举起意要投降。他这一生行善积德,可不想栽在这几人手里。 "那个…兄弟?能先把手松开吗,和气生财…″ 桑博讨好的朝赛特斯笑笑,指了指被他大力揪住的衣领,他可不想被撕碎了衣服回去,最后被人当做变态抓起来。 赛特斯:"……″ 料桑博在他眼皮子底下也跑不掉,赛特斯松手,抱臂半眯起眼打量着这个行为可疑的蓝发男人。 看着眼前面露不善,一看就不好惹的的四人,特别是他们当中气场最强烈的赛特斯,桑博的语气不禁放软了些许: "呃…这也怪不得各位英雄,哈哈…是我出现的太突兀了。″ 见众人不说话,他忍不住接着询问: "…请问杰帕德长官来了吗?我跟他挺熟的。″ "谁?"三月七不解。 桑博:"……" "噢--你们不是银鬃铁卫,早说呀,自家人不打自家人,这不多此一举嘛。 桑博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桑博.科斯基,幸会。″ "我是穹。″ 出于礼貌,穹向他回赠了自己的名字。 "行行,我记住了。″桑博笑呵呵地点头。 "你在这里干什么。″ 丹恆想到什么,警觉的试探道,问出了赛特斯同样想问的问题。 "这不是最近买卖不干嘛,就来这冰天雪地里淘点宝贝…不过你们放心,我桑博从不吃独食,有财大家一起赚嘛,哈哈哈。″ 桑博继续说到: "--要不一起搭个伙呗?我有可靠的消息,银鬃铁卫的主力都被调去前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桑博的邀请对初来乍到的众人而言有些摸不着头脑。 "所以…银鬃铁卫是什么?″ 穹不懂就问,习惯良好。 "……″ 桑博沉默了一瞬,面露疑惑: "…这就有点过了各位,你们不信任我没关系,但也不用装傻到这个地步嘛…算了,相逢一场总归是缘分,想问什么尽管问我。″ 三月七:"那就告诉我们怎么进城吧。″ "进城?这就回去啦?今天还没开张呢,妹妹。″ 桑博震惊的模样,不亚于见到有人对送到眼前的上千万冬城币视若无睹。 "带不路就是小意思,但--″ 正要给眼前的少女严肃讲讲金钱的重要性,脱口而出的话却被丹恆一个犀利的眼神狠狠打断。 "--但我就是乐于助人,心地善良,也是桑博的代名词,哈哈!″ 桑博画风一转,搓着手开怀的笑笑。 众人跟随桑博的带领走在回城的路上,有一句没一句的互相搭着话,赛特斯和丹恆始终保持沉默,观察着四周的地貌环境。 桑博突然瑟缩的后退一步,看着出现在不远处身着盔甲的士兵,十分的牴触的样子,而就在此时,那些士兵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 "…还记得我说的银鬃铁卫吗?就是他们了。″ "帮个忙,哥们,我不想被抓呀。″ 张博求助地扭头看向身后四人当中一看就实力最为强劲的赛特斯,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发现嫌疑人和他的同伙,立即逮捕!″ 带头的铁卫下达命令,身后的几位也拿起兵斧准备应战。 没等卫兵们出手,一道迅急的雷光穿梭而过,铁卫们根本来不及哀嚎纷纷倒下。 就见赛特斯手持一把紫黑相间的大剑站在倒下的铁卫之中,看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晕厥过去的铁卫,一双秋眸平静无波。 第50页 "厉害…″ 就连见多识广的桑博也忍不住感嘆于赛特斯出手的速度,完全不逊色于地火的希儿。 桑博正要松一口气,就见正前方的漫天风雪中,隐隐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轮廓,让他的心再次紧张起来。 来者正是令桑博闻之色变的戍卫军长官杰帕德,一头白金色的短髮,天空般晴朗的蓝眸,目光坚毅的年轻男性。 明明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却有种不容侵犯的威严感。 杰帕德眉头轻蹙,侧眸看向身旁跟随的士兵,问道: "蓝头髮的主犯呢?″ "抱歉,长官!跟丢了,我们找不到他的足迹。″士兵敬畏的低下头,心中很是对跟丢了目标的内疚。 " 不要紧,他的同伙在我们手里,主犯不会离得太远,一定会有所行动。″ 杰帕德打量着眼前的众人,目光带着审视,开拓小队这才意识到桑博早已趁乱独自逃走了。 "不是同伴。″ 赛特斯淡定地摇了摇头,伸臂将三月七几人护在身后,示意杰帕德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沖他来。 "呸,他也配!″ 三月七一想到桑博抛下他们面对危险,自己却跑没了影,顿时气得没了美少女形象,朝地上狠狠吐了口水,仿佛提起桑博就脏了她的嘴。 "我可不是狡辩!我们和那个坏蛋真不是一伙的,你看他丢下我们的时候有半点犹豫吗?!″ 三月七双手叉腰,狠狠跺脚。 杰帕德神情不变:"我是戍卫官,并非仲裁团,你拥有辩护的权利,但那应该在筑城者的注视下进行,而不是现在。″ "带他们回去。″ "是!″ 几个士兵正要上前捉拿几人,赛特斯必然会有所行动。大剑闪着锋光没入地面,雷元素的威力瞬间震裂出一条条狰狞的地缝蔓延到士兵脚下,算是给予他们的警告。 "抓我们干嘛?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 见此情形,三月七着急的大喊,随之灵机一动想到些什么,立刻从包包中掏出几张列车上拍到的照片。 "对了,你们还没见过自己的星球长什么样子吧?给你们看我拍的雅利洛vi。″ 三月七小心上前,手中拿着现在唯一可以证明他们身份的证据,交到杰帕德手中。 赛特斯见杰帕德并没有伤害三月七的意思,手中的大剑凭自己的意识虚化收了回去。 杰帕德和几个士兵一起看了照片。比起反应最淡定的杰帕德,士兵们显然非常难以置信。 "你说这个白球是…这里?是我们住的地方?!这也太…" 一个士兵忍不住提出质疑,而身为长官的杰帕德对这一事实作出了合理的解释。 "据说很久以前,常有天外异客来到这里…但自寒潮过后,就再也没有人穿过雪幕,来到贝洛伯格。 --杰帕德相信他们是从天外来的,无论是他们异样的服饰,还是他们拍下的照片,都是极具信服力的证据。 "但是--这不是我们能裁定的事,如果他们所言属实,那就只有[大守护者]才能决定怎么做。 "而我们该做的,就是将他们带到[大守护者]面前。″ 杰帕德将目光转向正在悄悄商议对策的开拓者几人,态度较之前和蔼了不少。 "外来者们,跟我来吧。贝洛伯格就在这片雪幕背后。″ "欢迎来到[存护]之城--贝洛伯格。″ 与风雪漫天冰冷荒凉的郊外不同,踏入城区街道的那一刻,就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 统一风格的高楼建筑群鳞次栉比,gg牌、雕花路灯,长凳等生活基础设施应有尽有,俨然一幅引人入胜的繁荣景象。 杰帕德和守卫们带领着几个人来到了直通克里珀堡的石阶前,向他们做最后的介绍: "这里就是克里珀堡,贝洛伯格的心脏,筑城者的总部,以及--现任[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大人的住处。″ "贝洛伯格的领袖?″丹恆思索。 "嗯。″杰帕德点头。 "各位可以预先组织好语言,她的时间宝贵,所以偏好言简意赅的汇报。 "咦?咦?!″ 三月七被这突然的会面安排吓了一跳--她还没有做好迎见大人物的准备。 "这么快就要去见她了吗?我能先找个地方梳洗一下吗?!″ 她神色紧张的问道。 "别浪费时间了,没有人会注意到。″丹恆打断她。 杰帕德清了清嗓子,试图将几人的注意力集中:"我派使者提前传了话,可可利亚大人应该已经知道你们的来头了,跟我走吧。″ 作为戍卫官之首,杰帕德对城堡内的构造轻车熟路,由他的带领,行走在偌大的城堡内没过多久就到了[大守护者]的办公室。 "--但是,这样的牺牲毫无意义,您不可以!″ 一个银色长髮的少女正背着大门方向情绪激动的和高台上气质不凡的金髮女郎争执着什么。 见四人已被杰帕德带到,金髮女郎轻抿红唇,没有丝毫感情的对正欲说辞的少女命令到。 "你可以退下了…布洛妮娅。″ "--访客到了。″ 布洛妮娅顿时哑然无声,立刻谦卑的低下头,眸中流露出失落的情绪。 "是,母亲大人…″ 待少女离开后,杰帕德才恭敬开口:"守护者大人--我带四位外来者前来参见。″ 第51页 "使者已经把情况告诉我了,做的很好,杰帕德,你也可以退下了。″金髮女郎赞许的点点头。 目送着杰帕德离开后,才与几人展开谈话内容。 "我是可可利亚.兰德,贝洛伯格的守护者,在此聆听各位的来意--″ 可可利亚笑容亲切却分寸得体。 "从寒朝之外来的…不,从天外而来的访客,对么?″ ----- 看大家还挺喜欢星铁番外的? 这里和亲亲宝子们说说一些心里话。 我不是个专业的作者,只是一个即将奔赴大学想要通过写文爱好同时赚些小钱贴补生活所需的学生,能用于写作的时间有限,写文速度有限,文笔也很差,但我真的在努力写好每一段文字的,所以希望大家能够谅解,尽量不要催更。 因为初出茅庐,大家可以看出我的文笔并不好,但还是在支持我的文章,我真的很感谢大家能够陪伴我四十多章。 可能很多地方写的不符合大家的心意,大概是因为我写作能力不够导致的,也请大家多多包涵,如果可以,我想让大家见证我的成长。 关于正文篇幅的原因,我向大家做一些解释。本人最近生活中每天要完成的琐事繁多,难以静下心对脑补的剧情进行逻辑上的完善,如果强行下去,会耗去一天中的大量时间,让我无法进行我的学业,请大家谅解。 第043章 览宴 "你来找我,只是来给我送吃的?″ 几天相处下来,柯莱觉得安柏的性格还真能做出这种事。 "嘿嘿~其实还有别的原因。″ 安柏挠挠脸颊,这才想起了这次来找柯莱的真正目的。 "今天不是羽球节吗,我想邀请你参加庆典。″ "羽球节…?″ 显然作为异乡人,柯莱并不了解蒙德的节日。 "哼哼~羽球节就是蒙德一年一度最盛大的节日之一,可热闹了!″ 说起羽球节,安柏就两眼放光。 羽球节,顾名思义,是一种与运动关联紧密的特殊节日,庆典上会有很多特色小游戏的,比如:射弹弓,编花环,套圈,欣赏马戏等。对于一个蒙德人来说,这不仅是蒙德文化精神的一种传承方式,也是个从忙碌中放松的好机会。 盛大的庆典会迎来各国的游客前来蒙德参与观光,因此对于蒙德的商人们而言,是个巨大的商机。 "总上,吃的喝的,样样都有!还有很多有趣的活动呢!″ "……" 心脏抽动,一股莫名的内疚感油然而生。 柯莱紧抿起唇,忙压低脑袋,额前的刘海挡住大半张脸。 她知道自己体内的黑火有多么危险,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因为失控伤及他人。这种内疚感会随着安柏他们对自己的好而愈发深刻。 --所有人的善意让她动容,又让她忽然觉得难以承受。 "怎么了柯莱?″见柯莱迟迟不说话,安柏心生疑虑,绕到柯莱面前,关切地想要从柯莱的脸上查看她的状态。 "你们,已经知道我是黑火案的兇手了,对吗?″ 安柏闻之一愣,似乎没想过柯莱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嗯…那天就已经知道了。" 善意的谎言和坦白,这次安柏选择了后者。 "既然知道,干嘛还对我好?″ 柯莱缓缓抬头,眸中是剥离内心情感的戏嚯和阴冷。 "…我就是你们要抓的嫌犯,你们不抓我,就不怕我放火烧了蒙德城?″ 安柏不语,只是面露心疼地伸出双臂将面前瘦弱的孩童紧紧拥入怀中。 "为什么…你对于我是兇手这件事毫不在意。" "赛特斯先生和琴团长已经商议好了,会将你暂时保护起来…所以,不用担心。″ 少女轻轻抚摸柯莱的脑袋,柔声安慰道。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只是一时做错了事,所以在你告诉我理由前,我还是会帮你的。″ 坚定兼併着温柔的话语如同黑夜中升腾的烟火。 柯莱咬着唇,伸手拽住安柏的衣角,仰起已被泪水淹没的小脸,心底一直以来维繫的坚强被人怀中的温暖彻底击碎。 "还没到放弃的时候呢。″ 安柏捧起柯莱的脸蛋揉了揉,用自己独到的方式想要帮助她打起精神。 --脸上细嫩的软肉在手掌中团成各种形状,上还没从情绪中缓过神来的柯莱看上去莫名可爱喜感。 "走吧!去玩个痛快。″ --- 在博士彻底离开蒙德之前,赛特斯不再回到酒店,打算在柯莱那暂住几天。 从酒店出来,赛特斯一个人在热闹非凡的街道上地逛悠着,看到小摊上售卖着琳琅满目蒙德风格的小物件,便心生出为柯莱买点节日赠礼的想法。 不知不觉,逛到了华格纳的锻造铺子,便留意驻足了一番。 此时的华格纳正专注地敲打着一块铁器,并未察觉到有人正在观摩。 --看着货架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武器,赛特斯突然知道该送柯莱什么礼物了。 "老闆。″没有犹豫,他一脚踏进了铺子。 华格纳闻声只是抬了抬眸,手里捶打的动作没有停顿:"我现在没空,看上什么就说一声。″ 对待顾客冷淡的态度并会让赛德斯感到懊恼和生气,而是独自走到货架前,认真挑选武器。 第52页 柯莱需要适用于防身的武器,而弓和长剑是女孩子的不二之选,由于柯莱没有神之眼,所以法器不会考虑。 赛特斯想过匕首,但看过柯莱杂乱无章的攻击方式,用于防身还远远不够,一旦遇上反应敏捷的人,以她瘦小的身躯没办法反抗逃生。 --剑术的技巧性太多,弓箭练习起来会容易的多,在暗处与人战斗对于小女孩来说也更安全。 于是,赛特斯开始为柯莱挑选合适的弓箭。 --女孩子嘛,不仅弓身尺寸容易上手,外观要适配,通体银白为主与紫色相间的弓箭便以优势的外观瞬间吸引了赛特斯的注意。 "这个…还不错。″ 将弓箭拿起上手试了试手感,仔细看了看,上面还刻有一些古老仪式性的装饰纹路,很是精巧。 将挑好的弓拿给华格纳。 "眼光不错,此弓名为祭礼弓,是最近在遗蹟里淘到的宝贝。″ 华格纳终于捨得放下手中的铁锤,抬头打量赛特斯--看赛特斯的样子,也不像是个习弓的,猜到他应该是给别人买的。 "那位用过弓吗?如果没有,我建议先从普通猎弓开始入手…喏,那边的架子上就是。″ 华格纳抬手一指,顺着方向,赛特斯找到了很多木制的简易弓箭,但是质量看上去都是不错的。 买完武器,赛特斯特意去玛乔丽纪念品商店挑了个精緻的礼品盒将祭礼弓放入其中,练习用的弓则在了布包里与之分开放。 赛特斯不确定柯莱会不会喜欢,但这个礼物无疑是目前于她最实用的。 --想看到柯莱收到礼物后的笑颜,只希望她能像冬尼娅那样,像个孩子一样发自内心坦率的开心那么一次。 或许是因为对柯莱遭遇的心疼,赛特斯潜意识里对她产生了重视的情感。 赛特斯带着礼物回到柯莱暂居的小洋房,敲了半天门,却没有回应,出于担心,他拿出了备用钥匙将门从外面打开。 屋内果然空空如也。 搜寻了一圈后,在餐桌上,赛特斯发现了一张便条。 [赛特斯先生 我是安柏!今天带着柯莱逛一逛庆典,向您告知!] 便条的右下角还画了一个和安柏有七八分相似的简笔画小人--俏皮可爱吐舌的表情,让人稍一脑补就能想像到与之同表情的安柏本人。 --赛特斯松了一口气。 本以为柯莱被博士的人入室掳走,如今确认和柯莱呆在一起的人是安柏,也让他提着的心顿时落地。 将礼物放在桌上后,他也不知为何突然兴起在旁边画了张便条--没错,不是写,是画。 考虑到自己不会写字,后来也不会识字。赛特斯便在纸上歪歪扭扭画了个和自己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卡通小人来向表达信息。 做完这一切,差不多也到了和约定见面的时间,随之便出门前往骑士团。 … 今天的骑士团显得十分清静,因为节日的缘故,大多数骑士在蒙德城街道上巡逻维护治安,甚至连琴也不在办公室。 丽莎和他约定的地点在鍊金室。 赛特斯推开门,果然有个身影在里面等候多时,不过不是丽莎,而是一个穿着黑色大斗篷戴着胡狼头帽子的人。 因为距离看不清男女,但既然对方不是丽莎,他自然会心生警惕,眼睛微眯打量着人的一举一动。 "……″ 赛诺的听觉十分敏锐,听到脚步声后立即扭头看向门口的赛特斯,手中翻书的动作一顿。 "你来了。″ 赛诺起身,不紧不慢走到赛特斯面前--因为知道这就是丽莎安排和他见面的人,所以他表现的并不意外。 "我是赛诺,受丽莎邀请来蒙德处理魔神残渣一事。″ 说完便向赛特斯礼貌伸出手,在听到丽莎的名字后,赛特斯也选择回握。 "幸会。″ 赛特斯微微颔首,视线与那双红眸短暂交汇。 ---- "柯莱!快来一起试试这个!″ 安柏兴奋的拉起柯莱的手直奔向一个摊位。 "堆高高比赛!果然今年也有这个。″ "那是什么…?″柯莱面露不解,没等到安柏解释。一道高大的身影在身后逼近,粗犷激昂的吼叫在柯莱耳边旁突然炸响: "当然是我们羽球节最具有代表性的活动之一啊啊啊啊啊啊!″ 柯莱:"啊啊啊啊啊啊--!″ 扭头发现身后的是负责摊位的,吓得惊魂未定的柯莱连忙向身后退却几步,一转眼安柏已经自己到摊位前准备堆高高用的食物去了。 "……居然会有笨蛋会参加??。″ 此时的柯莱尚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看见安柏一脸认真的打算将烤鱼叠在根本支撑不起它的奶酪之上。 [这傢伙…完全不擅长思考吧??] "等等!用这个。″ 考虑到蔬菜能增加食物间的摩擦,防止让柔软的肉类和膏状物滑落,柯莱抓起一块土豆冲过去塞到安柏手里。 "谢谢!帮大忙了。″ 安柏那只罪恶的手不由分说的要将土豆继续向摇摇欲倒的食物塔向上堆叠,叫一旁的柯莱看的一身冷汗。 "给我放在下面啊啊啊--!″ 果然,两人努力堆叠的食物塔达到了再也无法承受的高度,譁然向两人倒去。 ---- 第53页 第044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从骑士团出来已是夜晚。 赛特斯猜到两个小姑娘肯定还在庆典,便打算过去找她们。 此时蒙德城内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马戏表演,几乎所有的居民和旅客都聚集在这里,找人的难度很大。 但是很幸运的是,赛特斯一眼从人群外围看到了安柏。 安柏似乎正焦急的在寻找什么,身边却没有柯莱的身影,这样的状况让赛特斯心中突然升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 赛特斯走上前从身后拍了拍少女的肩膀,把神经紧张的少女吓得一个哆嗦。 "赛特斯先生?!″ 安柏见是他,脸上的神情变化十分精彩,从惊讶到喜悦,又化为深深的自责,心事全写在了脸上。 "柯莱她之前还在这儿的…我离开一会儿她就不见了。″ "我去找。" 赛特斯抛下一句话,就消失在了安柏眼前。 他知道柯莱不会没有缘由的到处跑,那就很有可能是被人预谋带走了,而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最担心的。 --如果是博士的人,那么事情将会变得很糟糕。 只是一会儿的话,那个人和柯莱一定还在蒙德城中的某个角落,一切都还来得及。 赛特斯在城中马不停蹄的快速穿梭。 此时大街小巷上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唯有庆典的方向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确实为人提供了掩人耳目动手的好时机,但也同时为赛特斯的追踪提供了优势。 … 柯莱跟随凯亚来到了一条小巷。 两人似乎走了很久,周围静悄悄的,哪怕路段变得如此可疑,柯莱仍相信着凯亚的说辞,甚至心中思索着该如何为之前的事向凯亚道歉。 "还要走多久啊…″柯莱耐不住问道。 "……″ 凯亚回头玩寂地看向她,脸上没了之前与她交谈时的亲切笑颜,平静的让人内心无端发毛。 气氛的陡然转变让柯莱根本反应不及--冰霜在脚边蔓延,紧接着肩膀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柯莱的瞳孔骤然收缩,伸手探向痛觉的根源,一道锋利带着寒意的冰锥刺入了皮肉之中。 比起恐惧,感到更多的则是困惑。 他不明白凯亚为什么要这样做,他难道不是和安柏一样的好人吗? "为什么…″ 她无力跌坐在地上,面露茫然的看着凯亚。疼痛让她的唿吸急促起来,稚嫩的嗓音也带上了几分震颤。 --尚未等她得到想要的答案,凯亚再次催动元素力,掌心幻化出又几道尖锐的冰锥向她的方向袭来。 柯莱下意识用手去格挡,冰锥近在咫尺时调转了方向插入了她身旁的地面上,瞬间冰锥之间连结成大片冰霜,森冷的寒意直逼人的感观。 --凯亚在威胁她。 "可恶…!″ 柯莱咬咬牙,忍着疼痛从地面上迅速爬起,朝着和凯亚相反的方向想要逃跑,却被不知何时升起的冰墙拦住了去路。 "只会逃避是没有用的。″ 凯亚不紧不慢的向她步步紧逼,冰元素在他手中再次凝聚成棱冰,信手拈来的模样仿佛一个猎物尽在网中的猎人,只要稍稍动手,猎物就会被牢牢禁锢在他的手掌心。 害怕凯亚的冰锥再次朝手无寸铁的自己袭来,柯莱便以冰墙为掩体,慌忙躲在其后。 此时柯莱的求生欲已经到达了顶端,低头瞥着肩头不断溢出鲜血的血洞。 脑中再次响起了黑泥般粘稠邪恶的低语,挑拨着柯莱的每一根神经。 [杀了他。] 黑蛇吐着蛇芯子,鬼魅般的声音带着嘶嘶的异响。 [这令人噁心的力量…就算是巴纳巴斯又怎样?] [杀了他…杀了他!!!] 柯莱痛苦的抱着脑袋,想要将声音从脑海中踢出去。 [不行…] 她拼命与逐渐抽离的意识挣扎。 她想到安柏--那个知道她纵火犯的身份,仍待她热情如初的女孩,也是最先带她看到世间美好的人。 如果发现她不见了,安柏会不会担心的到处寻找? --哦,对了,还有赛特斯… 她还没有向赛特斯道谢。 想到是因为赛特斯这些天的庇护和照顾,自己才能享受到从未有过的安逸生活,想要活下去的心更加坚定。 "轰--!!″ 身后壁垒般的冰墙勐然炸裂开,柯莱被爆炸产生的推力吹飞重重摔在了地上。 长靴踩在平滑石砖路上的响声清脆。 "再怎么躲藏又如何?你根本控制不了它,不是吗?″ 孩童背后的衣物被碎冰划得残破,嵴背上娇嫩的肌肤渗出丝丝血色,将布料浸染成刺目的红。 "哦?你现身了啊。″ 看着孩童身上不断冒出不明的紫黑色烟雾向上升腾凝聚成一颗巨大的蛇脑袋,凯亚一双星眸闪露寒光,定定地注视蛇嘴中吐出细长的蛇蕊子。 "黑炎之蛇--″ 凯亚薄唇轻咬着字句,掌心快速催动冰元素力唤出长剑。 不出所料。 在黑炎助力下的柯莱速度和力量以比肩神之眼持有者,只瞬间身影便腾空而起闪现到了凯亚眼前。 孩童的眸子在黑夜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那是被黑炎逐渐控制的象徵。 [差不多也该来了吧…小兔子] 第54页 凯亚一边和柯莱战斗,心中一边掐准事先预料的时间等待着什么,仅一瞬的分神,便被黑炎抓住了破绽。 黑炎化作数条藤蔓迅速攀上凯亚的脖颈,随着柯莱的手向上举起,凯亚的脚渐渐与地面脱离,最终被黑炎高举到半空中丧失行动力。 上空极速下袭的劲风让黑炎驱使着柯莱身体后退避开,缠绕在凯亚脖子上的黑炎触手随之松开束缚。 获救的凯亚半蹲在地上撑着身子,手指抚着脖颈上浅淡的灼痕,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结果是你啊…″ 扬起的尘土散去,一个男人的身影从中走出。 然后,凯亚见到他此生难忘的一幕: 皎洁月色下,男人一头橙黄柔软的发熠熠生辉,身姿坚韧挺拔好似一棵雪松,一双眸子璀璨如寒星。 男人正注视着略显狼狈的凯亚,眸含森森冷意,好似在质问他的所作所为。 看着青年肩上扛着的那把锋芒逼人的大剑,凯亚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如果忽略那把大剑,他或许真的会沦陷吧--他无端的想。 [我不想杀人…我不想伤害到任何人。] "杀了我吧。″ 稚嫩的嗓音说着与之相违和的言语。 --柯莱的眸中是一潭寂静的死水,仿佛这世间再无光芒能将它照亮,与之对上视线,让在场的赛特斯和凯亚都不禁感到一阵心脏被捏住般的钝痛。 "……″ 害怕被烫到一般,赛特斯移开了视线。 "杀了我吧。″ 柯莱再次说道,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个早已做好了决定。 "对不起…″ 将大剑收回,赛特斯缓缓蹲下身子,伸开臂膀小心翼翼将柯莱圈在怀里,就像在对待一个脆弱易碎的娃娃。 "是我来晚了,对不起。″ [秉持着眼前的正义和牺牲自我…] [早知答案又是如此,他的试探又有什么意义?] "……″ 凯亚站起身,眸中闪过类似于厌烦的情绪,但很快又抚去,换上了平日里亲切的笑容,"啪啪″鼓着掌向着两人走去。 "观察结束,你通过了,柯莱…抱歉,刚刚让你为难了。″ 他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所以不求他人能理解他的所作所为,极端也好,恶毒也罢,哪怕代价是成为一个恶人,他都全然接受。 "……″ 赛特斯勐然回头,眸中饱含的杀意将凯亚震慑在原地,赫然已经怒不可遏。 [可怕…] 凯亚保持着微笑顿时不敢动弹,一层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本以为赛特斯是个好相处的,结果下意识忽略了他作为执行官的身份和实力。 将双目无神没有反应的柯莱抱起,赛特斯头也不回的朝着向外走去。 -- 赛特斯他很生气。 倒不是因为凯亚的计谋,仅仅是因为柯莱身上受的伤。 本来柯莱身体就虚弱,身心状况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却因为凯亚的一举回到解放前,缩在自己怀中安安静静的,若不是察觉到有气息,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娃娃将人掉包了。 "衣服…破了。″ 柯莱的声音游丝若离,揪住自己的衣摆,用力想要擦去衣服上的血迹,眼眶升起一阵酸涩,泪水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源源不断煳住了双眼。 "我们买新的。″赛特斯温声安慰道。 此刻路灯照亮了回家的路,一切静谧。 … 凯亚愣在原地良久,望着升腾在黑夜绽放绚烂的烟火,嘴角竟扬起了一抹自嘲似的苦笑。 一向对他人的内心了如指掌,如今竟然也有看不透自己的想法的时候。 --恶人自古以来被讨厌,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可他却偏偏不想被塞特斯讨厌,该不会还真的起了不得了的心思吧… 将这荒谬到无法言语想法甩出脑袋。 这才和人家见几面呢,何况对方的身份也不兴…如果只是因为任务假戏真做,那他也够没出息的。 --难道,是因为那个眼神…?? 凯亚扯了扯嘴角,很快又把这个想法甩出了脑袋。 自己又没有什么怪癖,他寻思着迪卢克天天用这种眼神瞪他,他也没像今天这么委屈啊… ---- 凯亚:迅速奖励自己一个来自迪卢克的嫌恶眼神来治疗突然长出的恋爱脑。 看着突然前来找骂的凯亚。 迪卢克:……(亮出大剑 第045章 星穹铁道番外5 -- 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出人意料是位平易近人的执政者,在会谈结束后,为四人开拓组小队提供了贝洛伯格最豪华的酒店房间休息。 三月七无疑是他们当中最兴奋的,从一开始对可可利亚的各种抱怨,到如今转变为了对可可利亚的声声赞美,什么通情达理,领袖派十足的夸赞不绝口。 "喂,你们刚刚听到没有?最豪华的诶!没想到那位大守护者如此慷慨大方。″ 从克里珀堡出来后,三月七对游览贝洛伯格的兴致更高了。 杰帕德向他们推荐了几处景点后,便因为公务匆忙离开了。 对于三月七游玩景点的提议,赛特斯自然是没有异议的,作为他们当中似乎是最年长的那个,出门一趟陪弟弟妹妹们玩尽兴才好,只是… 赛特斯思忖片刻,开始回忆和大守护者谈话时的细节。 第55页 --直觉告诉他,那个大守护者即将对他们做不利的事。 "餵-赛斯特,赛特斯?″ 一只纤白的手在眼前晃了晃。 赛特斯回过神,就见三月七站在面前正好奇又担忧的看着他。 "怎么了?叫了半天都不应…″ 少女眉头轻蹙,眨巴着一双蓝粉色的可爱眸子。 "有点…不对劲。″ "是发现了什么吗?″丹恆警觉道--事实上他也察觉到大守护者的表现有些违合。 "嗯,算是…不过是一些直觉上的。″赛特斯点点头。 "有没有可能…是你感觉错了?″ 三月七困惑地举起手--恕她刚才什么也没察觉到,大守护者分明对他们态度挺好的,三月七觉得应该用不着怀疑人家。 "唔…其实我也感觉有点。″ 穹也是直觉上的察觉到可可利亚的违合,虽然一直在和他们说话,眼神却好像盯着远处的某种东西。 三比一,票数完胜。 可怜的三月七露出一种你们都背着我长脑子的表情听完了三个人的讨论。 "听你们这么说,感觉有点吓人…″ 三月七面露惧色,油然而生的寒意促使她打了个激灵,似乎在脑补那些东西的模样。 "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她承诺要帮我们,希望他不会食言。″ 丹恆双手环臂,轻轻嘆气。 [不,或许不是错觉…] 赛特斯的直觉感应非常强烈。 此刻他非常坚定自己的第六感,但直觉上的事不具有说服力,只能向几人认真叮嘱一句: "留心一点,会更妥当。″ -- 四人按照杰帕德推荐的景点游览了一番,先是永冬铭碑,然后去了[永动]机械屋。 机械屋的主人是一位名为希露瓦的年轻女人,性格开朗可亲,算是与四人结了缘分。 在酒店走廊暂时分别。 赛特斯回到自己的客房,没有和同一时间的三月七一样急着入睡。 他站在客房落地窗前,细细观察着街道布局--这是他每到一个陌生地方养成的习惯。 … 清晨。 赛特斯正靠坐在床头闭眸浅寐,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扰。 他下床,从衣帽架上拿下外套披在肩上,随后将房门打开。 --穹的房间就在他的对面,两人是在同一时间被叫醒的。此时四人小队集中在走廊上紧急商议对策。 丹恆:"酒店门口来了一群银鬓铁卫,但似乎来者不善。″ "那气氛也太凝重了,不太可能是来欢迎我们的…″三月七很是不安,她也没想到一觉起来事态就发生了变化。 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这句话简直将他们的开拓生活诠释的淋漓尽致。 "那种头盔…是怎么看出凝重的?″穹忍不住吐槽。 "感觉啦,感觉!″ 直觉的灵验让赛德斯无法忽略,从集合起就格外沉默的他突然面色凝重地开口: "先出去看看,如有异常,及时撤离。″ "是!!″ "???″ 三月七和穹不约而同,异口同声,唯有丹恆满头问号的看着两人。 "下意识就…″ 被丹恆盯的有些发毛,穹嘿嘿一笑缓解尴尬解释道。 "我是说那个…赛特斯,你以前是不是干过类似于长官的职业?″ 三月七用怀疑的眼神,从头到脚的打量着赛特斯--这人明明没有失忆,却迟迟不肯向他们说出自己的身份和经歷,也不知道背后藏了多少她所不知道的惊天大秘密。 --但事实上她快破案了,无限接近的道出了赛特斯从未向他们提及过的愚人众前执行官的身份。 "我的事之后会告诉你…没有时间了,我们先出去。″ 如果银鬃铁卫直接进来抓人,他们根本来不及逃走,反而是出去的胜算更大,也方便他施展身手。 四人出了宾馆大门。 果然几个铁卫手持武器气势汹汹已等候他们多时。 "你们!布洛妮娅统领在下面等着你们,快去见她,别想耍花招!″ 一个铁卫语气兇恶的叫住他们,也在同时,赛特斯和丹恆最先确定了这些人的来意。 "……″"……″ 或许是心有灵犀,两人同时抬眸看向对方,交换了一个眼神。 "快点!两个大男人别眉来眼去的。″被刺激到的士兵大声呵斥。 --他已经母胎单身了近三十年,别说女人了,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这两个嫌犯居然当着他的面前亲热…简直太可恶了! 赛特斯:??这人刚刚是不是脑补了什么怪东西。 无奈,四人被铁卫驱逐般的催促到了指定地点。 一道曼妙的身影,身后跟随着几个手持兵器的银鬃铁卫。 --少女银色的长髮,精緻昳丽的容貌。 众人立刻认出那名为布洛妮娅的分明就是昨天四人在克里伯堡见到与可可利亚意见不一而争论的少女。 "我是布洛妮娅.兰德。代行银鬃铁卫统领,以尊贵无上的琥珀王之名,奉大守护者克利亚.兰德之命,捉拿一图掀起叛乱的渗透者。″ "在此--我以大守护者代理的身份,暂时剥夺各位自主发言的自主权,当裁判团对你们进行审判时,你们会得到辩解的机会。″ 布洛妮娅一字一句的说道,眸中带着神圣不容侵犯的威严感,气质上和大守护者克利亚有几分相似。 第56页 "等,等一下!这可和说好的不一样。″ 三月七瞬间慌了神,难以置信可可利亚真的背叛了他们。 "她明明说好了要和我们商议要事…怎么会…″ "…这是计划好的背叛,毫无疑问。″ 早已预料到这一点的丹恆作出解释。 此时铁卫已经从外将他们包围了起来,这下三月七终于相信这帮人是认真的了。 "完了完了…得想想办法…″ --她一个美少女可不想永这陷入每三个世界就要沦为一次阶下囚的定律啊! 与此同时赛特斯悄然探向四周,脑中回忆着昨晚在客房的落地窗前观察到宾馆周围的路段,好似突然想到什么,动脚往旁边挪了一步,向着开拓组另外三人贴近了些,压低嗓音说道: "你们还记得昨天杰帕德说了什么吗?″ "机械屋有演出…?″ 三月七小声接过话茬,已经明显因为慌张转不动脑子了。 "不。″ 赛特斯摇头,眼神示意几人看向不远处通往裂界的栅栏门。 --三小只瞬间明白了赛特斯的意思。 "我知道了…这的确是个可行的计划。" 丹恆微微颔首眸含赞许,心中也大概有了些盘算。 "做好逃跑的准备。″ 众人瞬间打起了精神。 "观隅反三。″ 丹恆面色不变,嘴里突然蹦出一个词语,让穹和赛特斯两个初次加入列车组的新人难以理解。 "啥?成语接龙?″穹茫然的挠了挠头。 "嘘…这是列车团的老暗号了,等数到一的时候你们就跟着一起跑!″ 三月七说道。 "君命无二--″ 丹恆继续用暗语报数。 此刻终于理解丹恆用意的两个新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掐准时间随时准备召唤武器突围。 "喂,嘀咕什么呢?还不跟我们走!″ 此时一个铁卫敏锐的察觉到了他们的异常表现,厉声开始催促。 "--凭城借一!″ 丹恆眸光一凛,抓住三月七的胳膊率先突出重围--利用长枪枪桿的韧性优势,枪尖抵在地面上划过半周,瞬间绊倒了试图上前阻挠的铁卫。 穹在中间防范周围,赛特斯留在末尾为几人断后。四人目标一致,马不停蹄的向着裂界入口方向奔去。 布诺妮娅眼见四人义无反顾冲进裂界之中,脸色不觉变得凝重起来,立即下令铁卫们暂时停止追捕。 在她看来,这帮人太过莽撞,简直是自取灭亡,不值得为了他们而冲动而乱了阵脚。 --- 顺利躲入裂界的四人松了一口气,不过危机尚未解除--裂界中巡逻的铁卫不计其数,只有彻底躲过他们的眼线,才能称得上安全。 四人的逃跑计划可以说是非常顺利。 裂界的出口近在咫尺,几道犀利的子弹打在了几人的脚边,弹身在石质地砖上高速摩擦生热而产生白烟。 众人抬头向上看去,却发现布洛妮娅已经带领着银鬃铁卫另闢蹊径包围了他们。 "完了完了…真的要被抓住了。″ 敌不寡众的劣势局面让三月七顿时有种希望渺茫的绝望感。 现在只要他们向裂界出口走一步,布洛妮娅的子弹随时都可能打在他们身上。 正当开拓组四人踌躇着是殊死一战还是顺从归拿时,几颗冒着青烟的球状物发出脆响落在了脚边。 --仅一瞬,带着催眠性质的迷雾便迅速扩散开来,将氛围嚣张跋扈的两方队伍包裹在其中。 第046章 愈疾 浴室。 柯莱神情木然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像是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浑身的伤口简单处理后已经缠上了崭新干净的绷带--伤势不重,大概都在凯亚的计划之中,过几天就能结痂痊癒。 她明明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却仍因为被救下而感到庆幸--这样的矛盾心理让她不得不将一切归根于自己的软弱。 [传教士!柯莱怎么样了?!] [请让我看看我的孩子吧!] "妈妈…″ 柯莱的脑中回忆起最后一次听到母亲的声音。 [长官,这女人老是过来,非要找到他的孩子不可…] [真是烦人,你们自己处理掉吧。] --那位冠以爱之名,将她亲手送给愚人众的女性似乎来找过她,伟大的母爱最终没有打动那些草菅人命之徒,反倒失去了自己宝贵的性命。 在柯莱印象中,关于母亲的记忆很少,甚至近乎遗忘母亲的模样。 如果没有愚人众,那么在这世上她还会有一个家,待她找到治疗疟疾的方法,痊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寻找那个家吧。 --她落寞的想。 与此同时。 赛特斯等候地站在浴室门外,见柯莱迟迟不出来,隔着一道门板,将之前没能及时传达的好消息告诉了柯莱。 "能为你治疗疟疾的人,我们已经找到了。″ 赛特斯背抵着门板靠站,听着室内窸窸窣窣的细微响动,似无奈般的轻嘆一口气。 和赛诺交谈后,直觉告诉他赛诺是个可靠的人,但对他而言唯一要面临的问题是,赛诺想要带柯莱到须弥静养。 --这个提议让赛特斯难以抉择。 柯莱毕竟是他这些天照料过的孩子,眼见身心状态有了起色,如果柯莱不愿意,他自然不会让柯莱跟着赛诺走。 第57页 "…明天早上,我带你去摘星崖见他。″ 赛特斯最终没能将赛诺的提议说出口,突然觉得这种事还是让赛诺告诉柯莱的好,可以让柯莱为自己的未来做决定。 听到门内的柯莱轻轻"嗯″了一声,赛特斯瞬间如释重负,仿佛解决了一件忧心多日的大事。 柯莱从浴室出来。 赛特斯正坐在沙发上等着她,如今的柯莱已经不再排斥赛特斯,径直走到他旁边坐下。 两人看上去有些别扭。 柯莱:"……″ 一直以来遇到的都是比自己话多的,头一次遇到比自己话少的。 笑死,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实上赛特斯也在想该如何活跃气氛。 他不擅长聊天,也不太懂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什么,踌躇了半天没能想到合适的话题,便想起将今天买的礼品递到了柯莱面前。 "…这是什么?″ 柯莱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精緻的包装盒,面露惊讶,似乎难以置信这会是给她的。 "羽球节礼物。″ 赛特斯搭上她的肩膀,示意她打开看看-- 因为喜悦,柯莱胸腔的心跳声鼓动,像是怕弄坏了盒子般,拆缎带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的,揭开盒盖的一瞬更是屏住了唿吸。 "噗呲…″ 看着盒子中央躺落着一把弓,柯莱有些懵逼,然而反应过来,又忍不住捧着肚子大笑出声。 --太有他的风格了 柯莱想到。 归搞笑,她仍然很喜欢这份礼物,说起来,这毕竟是她第一次收到别人的礼物。 赛特斯:"……″虽然不明白柯莱为什么是这种反应,但从情况来看柯莱总归是发自内心而笑的。 …… 歌德大酒店。 烛光昏暗的房间里,薄荷色短髮的男人姿态慵倦地靠坐在柔软的单人沙发上摆弄着几张照片,眸光盯着画面中的一缕橙黄不放。 "呵……″ 多托雷松开手,任由照片纷纷扬扬散开在地上,飘零在脚边。 "主人,您看这些…恐怕计划有变,请您下达指示。″ 一个头顶白布包帽留着小鬍子的尖耳男人毕恭毕敬的站在自己的主人面前。 --这些照片自然是他所拍摄的,目的也很明确,他要为他的主人清除实现至高理想路上的所有阻碍,可眼下的这位……凭他的身份根本无法做出决断。 "你乐意就拿去玩吧。″多托雷摆摆手,一副打发叫花子般无所谓的模样将人打发。 "遵命,我的主人…″ 小鬍子男人面上闪过一丝喜色,向人深鞠 目送着人离开,在大门合上的瞬间,多托雷神情剧变,一脚踹翻了茶几,桌上的高角杯瞬间连带着杯中名贵的酒液砸落在地面上碎成了玻璃渣。 --被亲爱的同僚背叛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他扬起一抹嗜血的笑,扶着面具的手指指缝间露出一只愤怒与癫狂交织的红眼。 次日。 摘星崖。 赛特斯带着人来时,赛诺的身影已在崖顶等候多时。 夜晚时魔神力量最活跃的时候,而反之,早上是魔神力量最安静的时候,正是抑制魔神残渣的最佳时间段。 这时摘星崖上颳起一阵风,吹动着来人的衣摆与耳边碎发,将山崖上新绿的草坪掀起阵阵海浪般的波澜。 赛诺回眸,视线在赛特斯身上停留一瞬,转而又看向了他身边瘦弱的女孩。 --两人已然如约来到了早已布好的阵法前。 "你们来了。″ 赛诺简单问候两人,又确认了一番阵法的完整性。 随着赛特斯点头示意,柯莱紧张和激动的心情达到了极点。 "现、现在就…?!″ 一想到困扰他多年的噩梦即将烟消云散,让她非常没有了实感。 曾经柯莱一直期待着没了魔神残渣影响后恢復正常人的生活,身体不会承受病痛的侵袭,不必再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躲藏藏--可以自由的享受阳光和世间的一切美好,可就在这一刻,却莫名生出了对未来生活的疑虑。 封印完魔神残渣后,她真的能获得幸福吗? --萌生出这样的想法,她忍不住扭头看向了一旁的赛特斯,却发现赛特斯同样在看自己。 "是在害怕吗?″ 接下来让柯莱意想不到的是,赛特斯的手抚上了她的脑袋,还揉了几下她的发顶,心中的不安情绪瞬间被人当成小孩子的羞愤所替代。 "我去了!!″ 柯莱逃一般的快步走到了阵法中央。 站在阵外观望的赛特斯勾了勾唇角,整个人沐浴在柔和的春风暖阳之中。 --封印开始。 随着赛诺口中振振有词,阵法开始泛起光芒缓缓启动。 随着光芒越来越夺目,柯莱体内的黑炎渐渐被逼出,在孩童一阵痛苦的哀嚎声过后,周围的一切再次归于平息。 "封印已经结束,我先回蒙德城报告了。″ 整个封印过程非常顺利,赛诺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了,留下背影打算回城。 "多谢。″ 扶着虚弱的柯莱,赛特斯向着赛诺逐渐走远的身影,只能暗自道谢。 此时两人之间也拉开距离,按理来说是传不到赛诺耳朵的。 恰逢山尖一道轻风吹拂而过,顺着赛特斯的脸颊吹向赛诺的耳旁。 第58页 赛诺好似听到了赛特斯的声音,竟奇蹟般的顿住了脚步。 "…?″ 赛诺回眸,目光深长的看了赛特斯一眼,继续向着回城的方向走去。 … "柯莱,感觉如何?″ 见柯莱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赛特斯无法想像封印的过程于一个孩子而言多么痛苦。 因为阵法启法感受到威胁,魔神残渣自然会为了自保而做出剧烈反抗,而这产生的一系列反应都会波及到柯莱作为人类的身体。 --柯莱真的很坚强。 赛特斯忍不住感慨。 原来人类生命也可以像神一样有着无限的韧性。 突然,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很荣幸再次见到您,[破阵]大人--″ 传教士装扮的小鬍子男人缓缓向两人走来,脸上的笑容不怀好意,让人看不出有几分话语中的"荣幸″。 "可否,将您身旁的小女孩交给我呢?″ 赛特斯搀扶着柯莱的手微微发力,将她护在了身后的位置,看着传教士的眸光带着冰冷的审视。 "谁?″ "您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也正常,但你一定听说过我主人的名字。″ 传教士将左手搭在胸口,近乎虔诚的说道: "[博士]--您一定很熟悉这位大人。″ "……″ 赛特斯沉默不语,听到"博士″二字,眸中又寒了几分。 --柯莱的意识完全恢復了清醒,见到来者是记忆中她前半生的噩梦的编织者其一,一股浓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忍不住伸手抓住了赛特斯的外套一角。 "若是不给,会怎样?″ 赛特斯颇有些烦躁--果然是[博士]的人,不然可没有和身为执行官的他叫板的底气,应该是笃定了自己的主人会庇护自有才敢直接来要人。 "…不给?″ 传教士早听说过这位大人性格执着的紧,对自己笃定的事绝对不会轻易转意,因此对于得到的答案并不意外。 "那么,请恕我失礼。″ 传教士没有丝毫犹豫,脖颈上突然肉眼可见的生出一颗颗诡异的突起。 那是身体异变的前兆。 --原来传教士的身体早就被魔神残渣改造了。 柯莱心下一凉,抓住赛特斯衣角的小手忍不住紧了紧。 眼看着传教士的身体不断膨胀变大,黑炎从他身体里源源不断的涌出,赛特斯也有了适时应战的打算。 "你的死,对于那个人掀不起任何波澜。" 通体黑色间紫的大剑握紧在手中,如同藤蔓般的雷元素攀缠上胳膊与剑柄,将两着相互牢牢固定,腰侧的神之眼将元素力源源不断导向手臂,同时为剑身提供稳定增幅。 "准备好用你的尸首,回馈你的主人了吗?″ 赛特斯抬臂,剑锋直指向已经变成怪物的传教士的眉心,冷冷道。 ---- 赛特斯对愚人众的背叛是命中注定的,这人的观念和想法完全和同僚们背离,只要有一个契机,他就能轻易和愚人众说拜拜。 凯亚迟早是要哄赛哥的,毕竟犯了大忌,下章应该就能见到。 第047章 临别 [如此卓越,不愧是神的力量。] 感受到身体里充盈着源源不断的力量,仿佛站在了神明的视角俯瞰苍生,这种感觉让传教士痴迷。 他再次看向赛特斯--那个不可一世的执行官青年,与自己的庞大相比娇小的如同蝼蚁,仿佛自己只要抬了抬爪子,就能将他人类的身躯轻易碾碎。 传教士急切地想从赛特斯的脸上看到一丝恐惧和畏缩的情绪。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竟敢坏了他至高无上主人的好事。 传教士露出尖锐的獠牙,喉间发出阵阵兽类的低吼,步步向着赛特斯逼近。 可他似乎忘记了赛特斯并非凡人,忘记了赛特斯曾经在愚人众中至今传颂着响噹噹的功绩,他太过相信于他的主人,所以才没有把赛特斯放在眼里。 --低估了对方,高估了自己。 感受到短暂的身首分离,那一刻传教士仍旧没看清自己。 "你…!″ 伴随着黑炎慢慢消散,传教士重重摔在了地面上。 传教士的状况显然已经跌落到了谷底,残破不堪的躯体趴在地上仇恨不甘地瞪着不远处冷冷观望自己的赛特斯,嘴角源源不断溢出泛黑的血液在地面上汇集成一滩。 传教士的身体机能因为魔神力量严重反噬,可还是声嘶力竭的喊道: "你这个叛徒!难道就不怕我的主人找上你?!″ "--你能来这里找我,想必在蒙德的那位已经知道。″ 赛特斯一步步向传教士的方向紧逼,步调不紧不慢,长靴踩在地面上的每一步,都恰好压在了传教士因恐慌而紊乱的唿吸节奏上。 拖行着大剑,任由剑锋在地面上划行,留下的雷元素痕迹激化了周边的花草。 "他,还是他们,我还是分的清的。″ 说出这句话的赛特斯语气非常平静。 博士的切片有许多,且实力不等,按照年龄划分,年龄越长的实力越强,而如今在蒙德的这个还很年轻,赛特斯有底气能够解决掉他。 杀不了本体,杀个切片还是轻轻松松的。 "疯小子…″ 传教士狠狠咬牙,几乎要把牙齿咬碎。看赛特斯的样子,似乎真的做的出来。 第59页 电光霹雳,在传教士一声悽厉震耳的惨叫声后,摘星崖恢復了往日的宁静。 风和日丽。 赛特斯像对待死猪一般,拖拽着传教士温存的遗体向山崖走去。 柯莱吓得面色一白,给人乖乖让出一条道来,随后眼见着赛特斯毫不犹豫的将人从山崖扔了下去。 赛特斯用拇指擦去面具上溅到的血,嫌恶的甩了甩手,转头对着柯莱说道。 "回去了。」 "……″ --相处这些天,柯莱第一次意识到对方执行官的实力有多么恐怖。 黑火案的兇手再次现身蒙德城的消息传的纷纷扬扬。 柯莱对这种紧张的氛围很敏感,听到"黑火","兇手″等字眼明显感到非常不安,为了确认情况,赛特斯便逮住了个骑士随口一问,却意外得出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只知道那个人有一头红髮,好像是个男人。″ 如此明显的特徵,年轻的骑士却没有怀疑到迪卢克身上去,让赛特斯庆幸的同时也感到有些无奈。 [看来是迪卢克帮了大忙。] 赛特斯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看向柯莱,却见柯莱也看向自己。 --两人不约而同相视一笑,并肩朝着骑士团的方向走去。 … "所以,是打算跟我去须弥吗?″ 赛诺看着女孩眸中的坚定,又看了看,陪他一同前来的赛特斯--他还以为女孩会因为赛特斯而拒绝他的提议,本打算不再过问。 "那就明早出发,蒙德城门口汇合。″ 魔神残渣虽然已封印,但魔鳞病还存在。须弥的医疗条件足够先进,而且对于魔鳞病的治疗有着绝对优势,是目前最适合柯莱的去处。 --柯莱也是徵得了赛特斯的同意才决定去的。 赛特斯心里捨不得柯莱,但他不会因为私心耽误了柯莱的治疗,如果可以,他希望再见面的时候,柯莱能够像同龄孩子一样健康成长。 "那个"兇手″是怎么回事?″ 出了骑士团后,柯莱好奇忍不住问道。黑火案的犯人不就是她吗?为什么会变成了另一个人? "应该是有人替你顶下了风头。″ "唉?!″ 柯莱先是一惊,而后忍不住担忧起来。 "那、那个人不会有事吧…?″ 赛特斯思索片刻,摇摇头:"以他的各方面实力,不会有事。″ 听到否定答覆,柯莱松下一口气--她不希望到了最后,还会牵连到无辜的人因为自己受伤。 "想见见他吗?″ --赛特斯觉得,如果那个人真的是迪卢克,那么他应该带着柯莱上门表达谢意。 "嗯。″柯莱犹豫一瞬,点点头。 如今知道她是黑火案兇手的恐怕只有骑士团的几位,还有赛特斯,但关于"红髮″的人完全没有印象。 这些天她从未在骑士团见过有一头红髮的骑士,这一点让她十分困惑。 此刻酒馆内。 身着一身白色西装德凯亚正笑眯眯的看着柜檯前的迪卢克,手里还捧着个外观华丽繁缛的花瓶。 "喏,之前说好的花瓶。″ 瓶身由红、黄、绿三种颜色构成。 三种明明是最基础的色调,搭配在一起却成了旁人看不明白的模样。 "……″ 迪卢克沉默着看着搁置柜檯上的花瓶。暂不评价这个花瓶糟糕的品味,迪卢克有预感,这人绝对有什么事情有求于他。 酒液和冰块在半空中摇晃。 熟练调制完一杯葡萄酒,迪卢克将其倒进杯子里顺着平滑的桌面推到凯亚面前,凯亚凑到杯前闻了闻,独自沉醉在美酒的芬芳里。 "真是好酒…!″ 刚要品尝一口,身后的开门声不合时宜的打断了他的动作。 "欢迎光临。″ 因为背对着门,凯亚不知道来人是谁,只见待他一向冷着脸的迪卢克,嘴角竟奇蹟般挂起一抹温柔的笑。 卧槽…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好似人格分裂,震撼得凯亚当场手勐抖三抖,差点将杯中的酒液洒出来。 凯亚回头,就见赛特斯站在门口处,身后还跟着一个探头探脑的柯莱。 "哈哈…嗨。″ 凯亚故作镇定的和人笑着打招唿。他没想好怎么和赛特斯解释和道歉,还没有做好再次面对他的准备。 果真,赛特斯刚见到凯亚便蹙紧了眉,眸光像看社会败类一样寒冷。 随着"啪″的一声,门板重重合上了。 "……″ 凯亚欲哭无泪,他似乎听见赛特斯沖他砸舌了。 别过头正想和自己的义兄诉苦,然而此时迪卢克的眼里没有一丝同情,只有犀利的审视,明显在质问他对人家干了什么蠢事。 几分钟后。 赛特斯坐在吧檯前垂眸喝着果汁,为了和凯亚拉开距离,硬是和凯亚之间隔着一个凳子。 --至于为什么柯莱不坐两人中间那个凳子,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赛特斯不让,另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那天的事让他对凯亚产生了牴触。 小柯莱拘谨的坐在赛特斯左边的凳子上,手里同样捧着一杯果汁小口小口的喝着,一边小心观察着两人之间的氛围。 她有些自责,认为赛特斯是因为她才和凯亚闹了矛盾。 迪卢克正整理着柜檯上的杯具,举起一个玻璃杯,查看擦好的杯底是否还有杂质残留。 第60页 杯子外观稜角规则,恰好形成了一张张镜面,仔细看,可以透过其中看到赛特斯的倒影。 "近来过得如何?″ 将杯子放回凹槽,迪卢克以问候的方式为开场打破了沉默。 "还不错。″ 凯亚欣喜表示这道题他会答。 "没问你。″ 迪卢克无情打断道--显然哪怕在外人面前,他也不屑于给凯亚面子。 "今天城里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多谢。″ 赛特斯抬眸看向迪卢克,毫不掩饰对人的感谢和赞许,而赛特斯口中的事情并不难想到,很快就反应过来。 迪卢克: "理所应当,不必客气。″ "喂喂…这主意是我出的吧?″凯亚激动地拍桌起身。 --他委屈啊,他想哭啊。 他不明白,明明计划方案都是他提出的,甚至是有他亲自出头应付才向愚人众隐瞒了柯莱的动向,怎么到了最后风头和功劳都被迪卢克抢了?? 虽然深藏功与名也不错…但这一次他绝对不服!! 赛特斯沉默良久,最后还是向凯亚道了声"谢谢″。 今夜天使的馈赠,热闹非凡。 "既然尘埃已经落定,不妨庆祝一番!″ 凯亚高举酒杯,得到赛特斯原谅的他再次放飞自我,热情勾搭着赛特斯的肩膀誓要和他不醉不归。 --赛特斯的杯子里自然还是果汁,经过上次"一口倒″事件后,因为后怕他再也不敢沾一滴酒,执意要离这种可怕的饮品保持永远的距离美。 安柏和柯莱聊着庆典上的趣事,小姑娘们很是兴奋,叽叽喳喳的聊个不停,为酒馆增添了几分别样的生气。 琴和丽莎也在,全场两位唯一的成年女性优雅的坐在桌前品鑑着美酒,是今夜酒馆的一道风光。 迪卢克今天亲自坐镇请客,全场免单,凯亚便毫不客气的喝起店里最名贵的酒,一杯又一杯,整个人都快被酒精腌入味儿了。 重要的是这傢伙已经酒精上头,皮肤有些发烫,加上酒馆里本身温度比室外较高,半边身子又几乎压在赛特斯的身上。 赛特斯觉得很热,可偏偏凯亚这个酒鬼和自己挨的太近,说起话来唿吸全喷洒在自己的脸和脖子上,让他浑身麻痹不敢动。 "……″ 观看着两人的举手投足,迪卢克的脸色越来越难黑,直到手里的玻璃杯瞬间出现一条裂痕。 "咔嚓″ 杯子彻底碎了。 ---- 第048章 星穹铁道番外6 … "呃,我不是故意要破坏这个紧张的气氛的哈~″ 浓烟中慢慢显现出一个男人的身形,步调不紧不慢带着几分骚气的朝他们走来。 待催眠瓦斯散去,男人的模样映入眼帘。 --宽肩窄腰,深蓝色的头髮。 正是记忆中早就抛下他们临阵脱逃的桑博。 "我只是想说,桑博绝不让帮过咱的朋友吃亏。″ 桑博看着支撑不住身体即将坠倒在地上的穹,伸手搀扶住了他。 "瞧~我桑博说话算话。″ 在场的银鬃铁卫,包括布诺妮娅尽数昏迷倒在地面上,剎那间尸横遍野。 赛特斯意识到他们这是被桑博救了,便上前拍了拍桑博的肩膀。 桑博显然没料到有人能够免疫催眠瓦斯的效用还生龙活虎的站在自己面前,另一部分原因是害怕被赛特斯揍,一张俊脸写满了惊讶和慌张: "诶!我说兄弟,你没晕吶??″ "喏。″ 赛特斯指了指自己的脸--防毒面罩同款面具,自动过滤空气中的有害颗粒。 你,值得拥有。 "…好吧好吧,那就麻烦哥们帮帮忙,这么多人,我一个人可搬运不完这么多人。″ 桑博摆摆手,艰难的蹲下身子捞起三月七和布诺妮娅扛在肩膀上。现在有人总比没人的好,这也省了他不少功夫。 "你知道哪里有安全的地方?″ 赛特斯将昏迷的丹恆扶起扛在肩上,气不带喘的,给桑伯的心中带来了小小的震撼。 "…当然知道!跟我走,这就带你们去下层区。″ 意识到眼前这人惹不得,桑博熟练换上殷切的嘴脸,像个随时可以为大哥效命的狗腿子。 … 桑博克服着三个人的重力在前面带路,中途因为太累歇了一会儿,穹和丹恆两人男生的重量全压在了了赛特斯一个人的身上。 看着身后肩上扛了两个,手里拖着一个还速度不减的赛特斯,桑博有些犯迷煳--明明他的体格比赛特斯大了不少,力量和耐力却都不如他。 --对自己的体能,桑博一向有自信,甚至心中自诩有着下城区最完美的体魄,没想到就这么被一个外人无形中伤了自尊。 有句古话说的,好男人不能说不行。 他桑博怎么能不行??一定是因为对方实在天赋异禀,自己实在不及罢了。 "…我说哥们,你是不是练过啊?″ 桑博怀里抱着着昏迷的布洛妮娅,看着赛特斯的膀子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赛特斯的外套有些厚度,但隐约还是能看到那因发力而微微鼓起的肱二头肌。 "练过。″ 还是愚人众新兵的时候,他就开始了各种训练。 桑博脑中灵光一现,心里又打起了拿人赚钱的鬼点子。 第61页 像赛特斯这种外表看不出实力,实则精悍的高手,正是博击俱乐部需要的人才。 "朋友,要不要试着打拳?″ 桑博笑眯眯的看向赛特斯--直觉告诉赛特斯,这人有点不怀好意。 "你们接下来在下层区,要用钱的地方可不少…哎!我知道一个地方来钱快!对你而言还很轻松,考虑一下?″ "什么地方?″ 赛特斯本想直接拒绝,但听到可以帮列车组队友们减轻负担,还是想先去看看再做决定。 "那咱们先把这几位送到诊所,一会儿我就带你过去。″ 桑博神情十分愉悦。怕赛特斯信不过他,特地补充:"放心~诊所的那位女士是个实打实的大善人,不会亏待你的同伴的。″ 比起上层区的繁华有序,下城区就像一个失序且落后的工业地带,明明都是贝洛伯格的一部分,环境却是天差地别。 两人来到诊所。 --室内消毒水的气味萦绕在鼻尖,桌椅和柜子里陈列的医用物品摆放的十分整齐,可以看出诊所的主人十分爱干净。 桑博赶紧将怀里的人平放在一个闲置的病床上,气喘吁吁的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 看着其他闲置的病床,赛特斯将挂在身上的几人放在床上,还贴心的为他们掖了掖被角。 "桑博,你怎么来了?还有这位是…″ 正在给病人诊脉的娜塔莎听到了动静,掀开了半边帘子朝外面探了探脑袋--哪怕戴着口罩也遮掩不住那张清丽的脸。 "老桑博见义勇为…瞧瞧,人我带回来了。″ 桑博优雅地撩了一把额前的头髮,帅不帅不知道,但是十分骚包。 "你的意思是…让我照顾这几个孩子?″娜塔莎从帘子后面走出来,一对秀气的眉轻蹙。 --目前诊所里的病人很少,床位足够,她并不介意要照顾突然多出的几个病人,只是关心这几个小辈为什么会昏迷不醒。 桑博勾住赛特斯的肩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给了娜塔莎一个wink。 "下层区知道娜塔莎医生人美心善…我和这位朋友还有事要办,先走一趟~拜″ … 搏击俱乐部大门。 几个小孩儿站在大门附近售着一叠门票。 "?″ 赛特斯正想问这种地方为什么会有小孩儿,没等他问出口,就被桑博连推带搡着带进了室内。 俱乐部内人声鼎沸。 烟雾缭绕,空气不流通,还有很浓的菸草味儿,让赛特斯刚进来就感到有点不舒服。 俱乐部的中央有一个擂台,似乎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拳赛。 桑博带着赛特斯挤入人群,在擂台旁边找到了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 男人名叫堀堀博士,桑博和他很熟的样子,和他简单打了个招唿,便将赛特斯介绍给他。 "来,做个登记。" 掘掘博士将登记表翻到崭新的一页,拿起笔开始提问。 "挑战者是?″ 桑博略微思索,从头到脚将赛特斯打量了一遍,像是在徵询赛特斯的意见:"就…[冰原小战狼],怎么样?″ "推荐人,就写"深蓝帅哥"吧。″ 赛特斯:…… 虽然不知道冰原小战狼是怎么回事,深蓝帅哥倒是挺符合桑博的形象的。 堀堀博士用油性签字笔在登记表上"刷刷″写着,嘴里一边说道:"下一场就是你们,去那边候场。″ 几分钟后擂台上的胜负结果已出,接下来赛特斯将与上一轮的获胜者进行对决。 桑博承诺会在附近观望赛特斯比赛,热情的拍了拍赛特斯的肩膀当做赛前鼓舞。 "放心,凭你的实力,分分钟就能解决对面的~!保证拿钱拿到手软…哎!我桑博是不会看错人的!这里的好多明星拳手,可都是我推荐来的。″ 听着桑博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话里话外都是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兄弟姐妹们--!接下来这场,将是今天最精彩,最刺激,最震撼的对决!!″ 主持人用激昂腔调读着开场白,话音刚落,四周欢唿的吶喊声此起彼伏。 "让我们有请。不苟言笑,实力超群的超级新人--[冰原小战狼]!由深蓝帅哥推荐!″ 赛特斯一步步走上擂台。 聚光灯强烈的光打在擂台,集中的光亮刺的他眼球生疼。 "他的对手是--没得感情,易燃易爆的机器小分队!赞美史瓦罗大佬!″ 两个方形脑袋的铁壳大机器人威风凛凛的站在赛特斯的正前方。 赛特斯震惊。 --原来机器人也可以参赛的吗? 比赛尚未宣布开始,赛特斯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哦?这是意外情况出现了!″ "三位观众闯入了八角笼!他们似乎想和[冰原小战狼]组队?″ 列车组另外三人匆忙赶到了现场, 丹恆是三人中最先醒来的那一个,发现赛特斯不见后,第一时间向娜塔莎询问起赛特斯的去向。 娜塔莎只知道赛特斯跟着桑博一起离开的诊所,具体所在之处她并不知,无奈,丹恆只能只身出门寻找。 紧接三月七醒来,然后是穹。 --后者醒来后找到了徘徊在诊所门口的三月七,随后两人在磐岩镇碰到了寻找赛特斯无果的丹恆。 三人同行寻人的速率快了许多,很快就找到了赛特斯所在搏击俱乐部。 第62页 --- "你们怎么…″ 赛特斯没想到几人这么快就醒来,还能找到这里来。他记得他和桑博离开诊所前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他们的动向,包括娜塔莎。 四人并肩而立。 "醒来没看见你,就找过来了。″丹恆淡淡说道。 三月七双手插腰,愤愤不平说道: "桑博那傢伙,居然趁我们不在忽悠你来这里打黑拳!也太不道德了吧,等逮到他,非要教训他一顿不可!″ "附议!″穹重重点头。 他的目光紧盯着前方的机器人,就像对面的是桑博一样,手里挥动着棒球棍跃跃欲试。 掘掘博士: "那么,我在此声明!这项运动是专业的、危险的--几位准备好了吗?″ 赛特斯微微颔首,示意比赛可以开始。 "--看来我们的小战狼选手已经迫不及待了!好啊,看看是这帮傢伙的拳头硬还是机器人的铁皮更硬!″ ---- 草率的码一篇番外,番外下章可见桑博被群殴。 至于为什么用[冰原小战狼]这个称唿呢?这也是桑博有感而发。众所周知,赛特斯几人和桑博是在城郊雪原见到的,这里也是桑博第一次看到赛特斯战斗的地方。 如雪原上的狼一样强大敏捷。 这是桑博对赛特斯的第一印象。 第049章 星穹铁道番外7 四人冲着面前的两块铁大个一通胖揍,愣是没撑过一分钟,就报废了。 结局以机器人的主人不顾阻拦激动的冲上擂台抱着两个失灵的机器人痛哭流涕,赛特斯获得胜利告终。 "漂亮的一击!胜者是[冰原小战狼]!--以及三位临时参战的观众!″ "喂,快看!桑博在那!!″ 三月七指着八角笼外的鬼鬼祟祟的身影大声叫道,丹恆听到桑博的名字一马当先冲出了擂台,穹也随之跟了上去。 没等赛特斯反应过来,就被三月七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手腕。 赛特斯:"???″ 他钱还没领呢。 --- 起初桑博走路的步调还算淡定,他对磐岩镇的路径了如指掌,甩掉几个初来乍到的新人可谓是轻轻松松,但他没想到几人这么能追。 桑博无奈,速度从一开始的快走,切换为了慢跑,随后咬牙不断加速。 后来,他实在跑不动了,转身闪到巷子里的一片空地直面恐惧。 "..嗨原来是你们啊,我说怎么有几个人跟在后面,寻思是不是遇见劫道的了,忍不住越走越快..″ 见几人来势汹汹,逃不脱已成定局,桑博搓了搓手,露出洁白的牙齿谄媚的沖几人嘿嘿笑道。 "早知道是你们,我就张开双臂来相见了呀~″ "少来这套,你明明是看见我们心虚才跑的!″ 对于得知真相的三月七而言,此时桑博的演技根本影响不了她对其的质疑。 "我我哪有心虚,哈哈哈,我桑博-向问心无...天哪,难道我无意中做了什么得罪各位好朋友的事吗!″ "你骗赛特斯去打拳。″穹半眯着眼。 "怎么能叫骗呢…?我是看大伙初来乍到的,身上又没有地下的货币,多少有点窘迫,专门给你们介绍工作啊!更何况是这位兄弟同意,我才带他去的。″ 察觉到气氛越来越不对劲,桑博赶紧为自己辩解,结果一句话说出口,非但没能缓和气氛,还被三人狠狠一瞪,只得求助几人身后的赛特斯。 "哎,大兄弟你快说两句…″ 桑博眨巴眨巴眼,心里清楚能够化解这场危机的切入点就是赛特斯。 "我的确是自愿和他去的。″ 听人给出了肯定的答覆,桑博顿时松了一口气,立刻顺着赛特斯的话为自己开脱: "我桑博既然认了各位做朋友就要帮人帮到底,不仅要把你们救下来,还要替你们的未来着想,全方位地安排妥当。这就是友 情啊! ...″ 听到原来是桑博把他们救下来的,以及友情二字,三月七想揍人的意志还有些动摇,可穹和丹恆显然不是那么好煳弄的。 "别耍嘴皮子了,吃我一棒!" "别打脸…!嗷嗷嗷!!″ 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的暴揍声,和男人的连连哀嚎。 … 几分钟后。 桑博一张帅脸被揍的鼻青脸肿,可怜兮兮的捧着半边脸欲哭无泪,乖巧跪在几人面前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本来被戍卫关抓走的是你!我们帮你,你居然抛下我们自己跑了,这件事我们还没算帐呢。″ 三月七哼唧哼唧的抱着拳头,兇巴巴地沖他呲着牙。 "阔偶不系又回来救尼蒙了吗[可我不是又回来救你们了吗]…″ 桑博嘴里委屈的嘟囔,半边脸被打肿说起话来有点不利索。 "难道不该你救?″丹恆眉头轻蹙,眸中带着几分犀利的审视。 "该救该救!″ 桑博自知理亏,连忙改口道:"几位祖宗,姑奶奶…行行好,我桑博说话算话,下次绝不再欺瞒你们了…成吗?″ "……″ 见一群人不说话,桑博哆哆嗦嗦。 "为表诚意,我先引荐各位去见[地火]。你们以后想在地下找什么,问他们就对了。″ … 桑博带领着开拓小队在下层区兜兜转转,四处寻找地火的接头人,一边向几人介绍着上下层区间的现状,以及[地火]这个地下民间组织。 第63页 "总之,现在上下层之间的联繫几乎断绝了。″ "--除了你以外。″ 丹恆精准抓住了盲点。 "哎呦,我的好哥哥,别提了,这事儿可千万别和外人说。″ 桑博心中一惊,就差给人跪拜在地上。他最不擅长应付丹恆这种敏锐的人,他也是个聪明人,也抵不住对方把他的命脉拿捏的死死的。 众人找了几个地方,都没见到桑博口中的线人。 --就当穹以为又被他欺骗,磨拳擦掌就要武力逼供之际,三月七手指向人群中,一脸兴奋地提醒道: "快看那是谁!″ 众人循声看去。 几个拿着武器的矿工面色不善的包围着一个高挑的少女。 --少女的服饰和混乱的下层欧显得格格不入,一头银髮和一尘不染的白色衣裙,胸口还别着银鬃铁卫的军徽,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布诺妮娅? "她好像遇到什么麻烦了。″ 三月七踮起脚,虽然身高不够,但凑热闹的心还是想要看个明白。 此时桑博匆匆上前: "几位姐们!哥们,这事可千万不能袖手旁观啊!万万不能闹大呀!″ 桑博是不是出于好心,赛特斯不知道,但察觉到布诺妮娅的为难和不安,眼下确实应该出手相助。 "你这么一说,我还挺想看你遭殃的唉。″ 三月七坏坏一笑。 之前拜桑博所赐被银鬃铁卫追捕的事,让她迫不及待想看桑博吃鳖。 "桑博说的没错,不能袖手旁观。″ 穹说完就要上前帮忙,可意料不到的是,一名顽劣的矿工突然朝布诺妮娅开枪。 子弹划破空气径直朝她飞来,布洛妮娅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惊恐。 --她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看着子弹即将穿透她眉头。 一束雷突如其来的在布洛妮娅身前一拳的距离落下,击中了半空中高速飞行的子弹。 子弹的外壳被雷电得发黑,只见壳身徐徐冒着轻烟,滚落在了布洛妮娅的脚边在静滞的空气中发出零叮脆响。 "谁…谁?!″ 那个开枪的矿工叫喊,声音里掺杂着几分忌惮。 "我。″ 赛特斯从人群中走出,径直挡在布洛妮娅身前,与那群仗势欺人的矿工对峙。 "什么嘛…还以为是[地火],结果就是个不知哪里来的毛头小子。″ 矿工嚣张的笑了笑,说罢就要招唿同伴动手。 半空中,紫色的劲风撕裂空间打断了双方的动作,一道倩影伴随着扑闪的蝴蝶从中一跃而出。 "敢在我们的地盘上出手…″ 少女手中握着一把漆黑炫酷的长镰,飒爽干练的气质无不透出女孩强势霸气的个性。 --对于这些欺软怕硬的矿工没有什么道理好讲,希儿冷冷注视着他们,眼底带着几丝挑衅。 "要接着过几招吗?″ "是地火!!″ "快走快走…!″ 矿工们如临大敌,四散而逃,完全没有了之前对布洛妮娅动手时的威风。 赛特斯目光探向希儿,直觉感知到了少女的强大。 "哼…欺人怕硬的渣滓。″ 希儿眉头紧蹙,对着矿工们逃离的背影冷声暗骂道,随后转身将赛特斯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叫住了他。 "你。″ "?″ "身手还不错。″ 能够准确推断到子弹的位置,且出手速度之快,因此除了希儿之外,在场的人的视线只能捕捉到一道雷影,并未察觉是人为。 "哎呀…希儿小姐,您来的可真及时…″ 桑博笑呵呵的迎了上去,想要奉承几句,却被希儿厉声打断。 "闭嘴吧桑博,这件事跟你也脱不了关系…地火现在有一堆麻烦事要处理,你非要在这时候添乱吗?″ 随之,希儿的目光转向站在一旁满脸警惕的布洛妮娅,问道:"我听说有个银鬃铁卫到下层去来了…是你么?″ "说吧,你们把我绑架到地底,到底有什么企图?″ "哼…[到底有什么企图],他还当自己是上层区的大小姐呢…待在上面很舒服吧,你们知道地下变成什么样了吗?″ "--你们有考虑过下层人的死活吗?″ 希儿抱臂,语气不善的沖布洛妮娅一字一句的说道。 说出这段话的时候,似乎是将心底的积怨发泄了出来,听上去是很无理的斥责,却是下层区的居民们一直以来的心声。 "银鬃铁卫不是「舒服」地待在地上!″ 身为银鬃铁卫的布洛妮娅尚不能理解生活在地下多年的希儿,只能尽力维护银鬃铁卫的尊严和筑城者意志。 "铁卫一直在与敌人战斗,从怪物手中保卫贝洛伯格.保护地上和地下的每个人。″ "呵…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把银鬃铁卫全部调到上层区,不就是因为贪生怕死想要自保吗?″ "你!″ 听到有人在大庭广众下指责自己母亲的不是,布洛妮娅气血上涌,反驳的话却堵在嘴边说不出。 希儿撇撇嘴:"总之,你跟我走一趟,奥列格头儿要见你。″ " 好巧啊,希儿小姐,我们也有事要拜会首领大人… 一起搭个伙儿呗?″桑博见机,小心翼翼的插话。 "谁要跟你搭伙?″ 希儿毫不掩饰对桑博的嫌弃。 第64页 " 还有这几位是--?″ ---- 大家可以看出,星球铁道番外里偏全员团宠cb,如果想磕cp,可以在评论区说说你们想买的股,后期我可以名正言顺的炒cp。 第050章 暴风雨来临的前夜 蒙德清晨。 空气中瀰漫着淡淡的水雾,城门前的草叶上沾着晶莹剔透的珠露,湿润凉爽的风迎面吹来,赛特斯只觉得神清气爽。 "再见!我会给你写信的!″ 柯莱朝他挥挥手,转身朝着赛诺的方向奔去。 --不知命运是否有意所指,那初升的第一缕暖阳照耀在她通往新生活的道路, 柯莱的背影走过了城前的大桥,眼看着渐行渐远,赛特斯无端升起一丝落寞的思绪。 说起来--他来蒙德有些时日了。从璃月工作完直接辗转到了蒙德,他根本没有时间回至冬看望家人,也只有柯莱在的这几日让他勉强感受到了一点从前有弟弟妹妹陪在身边的生活。 赛特斯很好奇,[女士]什么时候才能来接手工作,才拖沓下去,托克怕是要忘记他这个哥哥的模样了。 --待柯莱和赛诺彻底消失在视野,赛特斯在大街上搓磨了一阵子,打算回酒店处理一下日常事务。 [博士]那傢伙来无影去无踪,对于愚人众的事务也全然不感兴趣,只执念于他的实验,哪怕他在蒙德,赛特斯不指望他能帮上什么忙。 --- 得亏于赛特斯的威名,酒店内的愚人众们工作井然有序。 听完一名愚人众汇报完近期已解决的贸易项目,在几份合同上了了签下自己的名字,便告知让人接下来不要打扰他,上楼回到了自己的那间套房。 打开门,房间内的光线昏暗无比。 厚重的窗帘彻底将阳光挡在窗外,只有零星的烛火勉强照亮客厅的区域。 "……″ 赛特斯昨天出门前并没有关窗帘,他并不喜欢黑暗的环境,下人们未经他的允许是不可能擅自关上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多托雷。″ …… 沙发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刚刚动了一下。 "……″ 所以--这人是在这里呆了一个晚上?这人到底怎么想的,是没有自己的房间吗? 面对一个没有边界感的同僚,一而再,再而三的闯进自己的私人空间,就算是好脾气的赛特斯都气得想把人扔出去。 赛特斯凭着方向感走到窗边,一把将窗帘掀开。 此时天方大亮,没有了布料的遮挡,阳光瞬间倾泻而入,照亮了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嗯哼…?″ 沙发上的人影翻了个身,喉间发出困惑带着一丝不满的音节,嗓音低沉沙哑,听上去莫名的性感。 "请你起来。″ 赛特斯压制着怒火尽可能礼貌的说着,一边走到沙发旁,抱臂冷冷地看着睡眼惺忪夹着几分起床气的青年。 兴许是被人扰了清梦,[博士]不满地呲着一嘴鲨鱼牙,毛躁抓了抓本就有些睡乱了的头髮,最终不情不愿的从沙发上慢吞吞地坐起身,眼圈很重,一看又是熬夜做了什么研究。 --赛特斯搞不明白,这人明明有自己的房间,干嘛非要睡在自己房间里??酒店的套房又不止一间… "…回来了?″ [博士]打了个哈欠,不知道还以为他这是等了赛特斯很久,等得太累睡着了。 "醒了就麻烦你出去。″ 赛特斯眉心跳了跳,对他一向以来所作所为积压的怒火恨不得化做拳头狠狠揍在那张可憎的脸上。 明明关于柯莱体内魔神残渣的事,还有昨天遭遇袭击的事…这些事却对于他而言仿佛无关紧要的插序…又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事对于无辜者造成的伤害。 精緻而利己,这是大多数天才拥有的本质。 "你的房间在隔壁。″ 赛特斯并未提及传教士的事,他暂时不想追究,现在一心只想把他从房间请出去。 "你看上去很生气。″ -- [博士]当然知道赛特斯不会因为占用他房间这点小事而动怒。 "让我猜猜…是因为和我有关的事?″ 年轻的切片笑着,嘴上虽这么说着,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一丝愧疚。 "不知近日你有没在蒙德见过一个人,比如…一个传教士?″ 赛特斯态度冷淡,沉默不语--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但[博士]却似乎依旧从他身上看出了答案。 "他找过你,以及那个绿头髮的小丫头,对吗?″ "他死了,我杀了他。″ 赛特斯语气森冷,像是在对人发出最后的警告。 "哦?是吗…″ 博士的笑容停滞了一瞬,却并非因为失去得力部下的悲愤,更像是接受一件事情之后的瞬间释怀。 "看来是他对你做了失礼的事情…杀了便杀了吧…,我的同僚,要相信,你值得让我失去这么多。″ --什么叫值得让他失去这么多? 赛特斯眼皮跳了跳,不能理解他迷惑的发言,同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是你派他这么做的?″ "袭击…?″ 博士摸着下巴:"恕我不知他会如此不自量力。″ 事实上传教士的死,于他而言也算有所获益--证实了魔神残渣的力量的有限,哪怕能和一般的神之眼使用者抗衡,但面对赛特斯这样的天生强者而言,还是太弱了。 第65页 没错,昨天他料到传教士想要亲自动手在赛特斯手中带走"实验体″,却没有阻止正是因为他想重新估量魔神残渣力量的极限。 "……″赛特斯就没指望能和一个疯子把话讲通"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天,回至冬。″博士伸了个懒腰,随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这个切片和本体还是有很大差距,哪怕有着和本体一样的疯狂的内心,但举止投足却不像本体那般沉稳的让人捉摸不透,仍像一个刚步入社会的青年带着几分稚气。 听到他说明天就要回去,赛特斯心间松下一口气。 说起共事,在有交流过的执行官之中,赛特斯相对比较喜欢和[队长],[富人]这样的同事相处,而[博士]恰巧是他最不想相处的排行前三位中的第一位。 目送[博士]离开,赛特斯总算有了私人空间。办公桌上的文件被下属提前整理好了,只不过这次他一眼注意到在文件堆上躺着一封信。 一封没有印有愚人众的公章的信,证明并非出自于愚人众之手。 赛德斯一开始还有些疑惑有谁给他寄信,看到寄信地点是至冬,顿时眼前一亮,动手迫不及待地将信纸展开来看: 开篇信上写着:致亲爱的兄长 赛特斯立刻猜到这是阿贾克斯从家里寄来的信。 接着往下看,信中如是写道: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机缘巧合下,我受到了公鸡先生的提拔,如今已成为了愚人众中的一员了。 哥哥放心!我正在以你为目标不断变强,相信未来总有一天,我和你能够并肩站在世界的至高点! 阿贾克斯] "……″ 脑海中浮现出少年轻狂大笑的模样,和记忆中曾经那个内敛柔弱的弟弟已是截然不同。 换做曾经,阿贾克斯是一个被陌生人搭话都会害羞的孩子--但自那件事以后,阿贾克斯的变化越来越明显,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变得自信开朗本该是好事,作为哥哥赛特斯本应该为他高兴才对。 但直觉似乎总在告诉赛特斯,阿贾克斯的命运在悄然间改变。 --那孩子,註定要在将来变得不平凡。 … 三日后,至冬冰宫内。 "你是说,赛特斯起了恻隐之心?″ 听闻这位带着鸟嘴面具的同僚转述着自己的切片在蒙德的见闻,[丑角]眉头一拧,坚毅的面庞十分沉静,显然对人的话保有疑虑。 "…多托雷,诬陷同僚可不是小罪,你能保证自己所述属实?″ "千真万确,尊敬的首席大人…″ [博士]的站在阴影之中,像对待扑克牌的方式手里摆弄着不知从哪里掏出的一沓照片。 "你应该最清楚,实现女皇大人的至高理想的路上不容出现半分岔子…这些,就是最有利的证据。″ 随着"刷″的一声,照片在桌面上散落开来,每一张上面都清晰的记录着赛特斯在蒙德期间的举动。 有出入骑士团时的照片,而且每张都是在不同时间拍下的,显然与骑士团关系紧密且交流频繁。 其中一张照片上,是一个绿髮,浑身缠满绷带携带顽疾的女孩。 "这个…是我重要的实验体,逃到了蒙德,还动手杀了几名至冬的外交官。″ [博士]十指修长,食指在拍摄下柯莱身影的那张照片上有节奏的敲击。 "她便是蒙德近日愚人众和骑士团合力追查的兇手…多日寻找未果…啧啧″ "--谁又能想到竟是我们亲爱的同僚背着愚人众与骑士团高层勾结一同包庇兇手呢…?″ 指尖在桌面上滑动,停在了另一张照片上-- 赛特斯抱着受伤的女孩在街道上行走,是人站在屋顶上拍下的。 --看着桌上的一张张写满事实的照片,[丑角]的神情愈发凝重。 "真令人感伤…不是吗?″ 男人摊开手,故作一副无奈嘆惋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却未减半分。 ----- 第051章 提醒 羽球节之后又过了一个月。 身边的一切似乎都恢復了正轨,赛特斯也逐渐适应了蒙德的生活。 这一天,早早办完公后闲来无事的赛特斯来到天使的馈赠酒馆和迪卢克一起放松聊天。 突然,酒馆的大门被重重打开,紧接着一个神情紧张的愚人众快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封盖有至冬高层红漆印章的信。 看到坐在吧檯前的赛特斯,愚人众迎了过来。 "大人!!至冬来信。″ 赛特斯见人咋咋唿唿的,动静太大吸引了酒馆内其他顾客们的注意,正想出声提醒人低调点,听到是至冬来信,脸色微变。 "失陪了。″ "无妨,有空再过来坐坐。″ 告别迪卢克,赛特斯带着信走出了酒馆,转身来到一个无人的巷子里。 确认四周没有眼线,赛特斯深吸一口气,将信件拆封。 从内容上确认了一遍,此封是[丑角]亲笔写下的执行官紧急会议召开告知,伴随着一股疑虑升起--此次会议距离上一次不到一年,难道是近来至冬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不过对他而言,能回去终归是好的,他还以为真的要在蒙德待够一年才能返回至冬,现在却有了一个充分的理由,简直一箭双鵰。 "以最快的速度安排马车和船只,今日启程至冬。″ 第66页 从巷子里出来后,赛特斯对巷口望风的愚人众嘱託完,立即调头回了酒店简单的做了些准备。 从蒙德港口搭乘商船出发的时候已是下午,到达至冬时已是第二天的晚上。 --这一晚,他没有着急的去至冬宫,而是回到了久久没有回到的家。 雪国夜晚的城镇看上去十分静谧,窗子里明亮的灯光和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又让这宁静的夜晚看上去有几分温馨。 大概是熟悉的感觉太过令人心安,一股侵蚀身心的疲倦席捲而来。 赛特斯没有犹豫,轻轻叩响了门。 "…这么晚了,是谁?″ --年幼的托克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阿贾克斯,去开门吧。″--这是父亲的声音。 "吱呀--″ 大门轻启,门后探出一个高挑的身影。」 "…哥?!″ 与赛特斯相貌有几分相似的橘发少年,看着赛特斯的眸中盛着惊喜--赛特斯闻声一愣,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对方。 "阿贾克斯?″ 近半年未见,眼前的少年的身体如同雨后春笋,如今也能与自己视线齐平。阿贾克斯的五官明显长开了些,虽然相貌上还有几分稚嫩未脱,但明显是个天生的帅哥模子。 赛特斯刚想说什么,便被突然扑过来的少年抱了个满怀。 "…是大哥!!″ 从阿贾克斯身后探出脑袋的冬尼娅惊喜大叫道。 "父亲!安东尼还有托克!!大哥回来了!!″ 大家庭的成员们久违的团聚在一起,欢声和笑语顿温暖了整间屋子。 此时沉浸在幸福中的人们,尚没有意识到一场暴风雨的即将来临。 --- "父亲,阿贾克斯加入愚人众是怎么一回事?″ 想起阿贾克斯在信中所述的内容,赛特斯一边用手替托克拭去嘴角的汤汁,忍不住发问。 对于这个问题,父亲似有百般无奈长嘆了一口气,然后狠狠瞪了眼他那吃的正香的儿子。 "这臭小子…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天天找人打架,整个海屑镇被他搅的天翻地覆!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还险些闹出人命。″ 父亲越说越激动,嘴上的小鬍子都跟着抖了起来,赛特斯见状连忙替父亲轻轻拍打后背安抚情绪,怕父亲动怒伤了元气。 "…前阵子,我把他弄进愚人众想让他磨练一下这顽劣的心性,你知道怎么着?这小子打了一整个全副武装的徵兵团!这件事被[公鸡]大人知道,还是大人亲自出面才平息了这件事…″ 听着父亲说完这些,赛特斯只觉得不可思议:全副武装的徵兵团--虽然成员资歷不高但好歹训练有素,一个从未习过武的人能只身打倒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 赛特斯忍不住看向阿贾克斯,思绪说不出的复杂。 能被[公鸡]相中并提拔,足够以证实阿贾克斯的战斗才能不假,他惊讶于阿贾克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学会战斗,难不成真有高人指点…? "怎么了哥?″ 感知到对方的视线,阿贾克斯抬头眼睛亮亮的,腮帮子还嚼着一块面包。 "对了哥!吃完饭要不要切磋一下?我现在可是很强的!" --没等赛特斯回应,父亲"啪″地一下站起身在少年头上来了一记暴扣。 "你个臭小子!拳头还想舞你哥头上?!反了你了!″ "痛痛痛--!″ 阿贾克斯抱着自己冒烟的脑壳发出连连痛唿,委屈的模样的像只可怜的小狗,一旁的弟弟妹妹们被乐得哈哈大笑。 望着这其乐融融的珍贵画面,赛特斯心中一暖,不知怎么就想答应了: "下次吧。″ "真的…?!″听到他答应自己的切磋邀约,阿贾克斯瞬间觉得脑袋不疼了,眸中掩饰不住对战斗的兴奋,露齿狡黠一笑。 "冰川冷,雪原寒,说谎的舌头全冻烂--说好了就不许反悔了?″ "…嗯,一言为定。″ 赛特斯伸出手,两根人小拇指相勾连。 … 趁弟弟妹妹们都在熟睡,赛特斯蹑手蹑脚地早起出了门。 屋外冷冽的寒风唿啸,与室内完全是两幅样子,冰冷的雪花和冰渣拍打在肌肤上。此时的天空尚是一片漆黑,街道上路灯零星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视野。 以普遍理性而论,这并不是适出出门的时间,他这么做,只是为了逃避一些不想承受的东西。 --赛特斯害怕听到分别时弟弟妹妹的哭声。若是发现他要离开,托克和冬尼娅一定会哭着让他不要走,他怕自己会一时心软捨不得离开,哪怕他是至冬国引以为傲的战士,同样畏惧着血溶于水的亲情所带来心理上的痛苦与煎熬。 趁着天还未亮,赛特斯独自前往至冬宫。 此时距离会议召开的时间还很漫长。在至冬宫内,每个执行官都留有专属的套房提供办公和休息,这是执行官们特有的优待,也是执行官尊贵身份与地位的证名。 在赛特斯成为执行官以来,在这间套房住过的次数寥寥无几。每在至冬时,他更习惯与家人待在一起,等到外出之后就更没机会了,不过就算他不住,每天也会有专人来将房间打扫的一尘不染。 --整间套房内的装修称得上华丽贵气,所有的东西都是至冬国最顶级的,就连房间内的挂画也都出于大师之手。 第67页 赛特斯打开衣柜,拿出了柜中陈列的执行官统一制的毛领大衣,对照着穿衣镜换抖了抖,随即利落的披上。 "叩叩。″ 门外传来短促的敲门声,与至冬宫内规定侍者的敲门方式截然不同,显然不是什么侍从,而这一猜测赛特斯立即警惕起来。 "呵…是不欢迎我吗?″ 少年的嗓音清冽悦耳,和刁蛮的说话方式都将门外人的身份指向那位同为执行官的六席先生。 "斯卡拉姆齐。″ 赛特斯上前替人开门,门外果真是记忆中那位少年模样的执行官--任谁看到这张精緻美丽的不像话的脸庞微微抬起与之四目相对,心里都会造成不小的冲击。 这个时候看到[散兵],赛特斯的预感很不好。 --以[散兵]的性格,他不觉得这人会以简单的理由来见他,定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告诉他,而且是必须赶在会议之前说的话。 "听说你回了至冬,过来看看…可别误会,就是单纯是来看你的笑话的。″ [散兵]笑靥如花,没等赛特斯开口询问缘由,便直接越过他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房间,参观似的在房间内走了一圈,最终一屁股坐在了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 "我就直说了吧。″ 一双白皙修长的腿交叠,[散兵]翘着和他那乖巧精緻的外貌的二郎腿,清冽如泉水般悦耳的嗓音似乎有着蛊惑人心的魅力,那张脸上的笑意却十分恶劣,会带给任何沉浸在他声音温柔乡中的人惨痛一击。 "你该不会以为,这次的会议就是一次简单的会议吧?″ [散兵]锋利的话语,如同在赛特斯头上炸了个响雷。 见赛特斯显然什么都没办法察觉的反应,[散兵]沉着脸狠狠砸了个响舌,神情也难得正色起来,虽然说话的方式还是那么刻薄。 "早说过你的性子不适合当执行官,非要拖沓到现在…真是蠢货,蠢得要命,被人背刺了都不知道…″ "劝你还是长几个心眼吧,你的同僚们远比你想像的危险--包括我。″ 这些话看似突兀又锋利,但不难听出话里话外都是在有意的提醒赛特斯。 [散兵]没打算在此做过多停留,起身走到门口处正要离开,却听来身后传来一声"谢谢。″ "…自作多情。″ [散兵]按在门把上的手迟疑了一瞬,压下心中的烦躁的思绪。 --蠢死了。 他忍不住想。 --- 第052章 星穹铁道番外8 "如果你们真的想见头儿,就到矿区路口来找我吧。″ 摞下这样一句话,希儿先行一步化为虚影匆忙离开。众人将她雷厉风行的个性看在眼里,一时也不知作何评价。 这时,布洛妮娅突然上前,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决定,睁开眼看着赛特斯,态度真挚又诚恳: "这位先生,感谢你刚刚出手相助…等回到上层区,我会牢记这份恩情,向[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大人为你们婉言几句。″ "…我觉得这个忙就不必了。″ 经歷之前的背刺,三月七已经对可可利亚充分不信任,说出这句话时语气中难以掩饰对人的排斥。 "如果真是一场误会,我想大守护者一定不会做事不管。″布洛妮娅认真道,显然对于可可利亚的维护已经深入骨髓,显然坚定了要为几位说情的决心。 "总之,先去大矿区找希儿吧。" 丹恆无奈打断几人,目光看向桑博示意他带路。 "行行,老桑博这就为几位贵客带路!" --问整个下城区谁最轻车熟路,或许桑博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也不知道桑博是不是真如他自己所说是一位行商,虽然有些夸张,但他似乎就连下城区有几条老鼠打的洞都知道,还能说出它们通向哪里。 几人跟在桑博身后,没过多久就看到了站在矿区门口等待他们的希儿。 "哼,来的挺快啊?″--这是希儿独到的打招唿方式。 "话说…地火在矿区做什么?″穹有些好奇。 "原来我没说过么?嗯…那长话短说,地下原本有许多矿区,但近几年一种叫裂界的侵蚀在地里蔓延,许多矿场遭了殃,没办法再开採了。″ 提及裂界,希儿的眉头忍不住皱了皱,然后继续向几人解释。 "我们要去的这片矿区保留得相对完整,环境还算干净。一群老家被裂界吞了的流浪者跑去那儿安了新家。其实这伙人嘛,大 部分还算老实....但人多了,免不了混进去些喜欢挑事的杂碎。″ 结果不难想到--流浪者三天两头跟矿工干仗,还经常偷抢矿民的物资。 希儿说:"这种情况还算小打小闹,但在最近,矿工和流浪者间发生了大规模的冲突…场面相当难看。″ --对于地下的人们来说,矿区是地底的生命线,必须保证地髓供给,才能从运输线上拿到地上配给的物资。 "总之--奥列格首领带着地火扎进了矿区,把城镇治安交给了我,但里面的情况吃紧,我也得去支援。″ 赛特斯表示理解,听希儿的话明白如今事态紧急,刻不容缓。 "对了--还有你,等见到了奥列格首领,得让他决定怎么处置你。″ 希儿突然半眯起眼,语气不善的看向布洛妮娅,可布洛妮娅也不甘示弱道: "正好,我本来就想见见下层区的领导者。″ 第68页 "哼…行啊。你也亲眼见见现在地下乱成什么样了吧。″ 一路上,希儿和布洛妮娅两人你来我往的斗嘴不断,大多数时候都是希尔挑起的争端,有时布洛妮娅只是因为对下层区景色的好奇或者感慨发出了疑问,便被仇视希儿攻击。 对此,开拓四人组也完全插不上话,毕竟上下层区的矛盾,不是他们几句话就能化解的。 … 进入大矿区。 映入眼帘的就是聚集的人群,而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上三月七忍不住惊唿出声: "唉?那不是医生姐姐吗?″ "娜塔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希儿也觉得疑惑,她很了解娜塔莎,如果不是特殊原因,娜塔莎是不会轻易出诊所的,她一个箭步上前询问道:" 娜塔!没想到连你都来了,奥列格去哪儿了?″ "嗨,希儿…还有桑博的客人们,看来你们已经认识了…?我也没见着奥列格,矿民说看到他带着一群人往深处去了。″ 见到几人一起前来大矿区,娜塔莎也有些惊讶,但很快又着重点向几人讲述起来。 "事情闹得很大,听说有不少人受伤,我就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哦对了…这前面是流浪者们的聚集地,看来是怕矿民们报復,把路封住了。″ 循着娜塔莎的视线看去,前方的入口被绑满荆棘的铁栅栏档住,明显是有人刻意为之。 据娜塔莎所说,事情的起因应该是第一矿队发现了一片[地髓]矿脉,储量惊人,有人初步估计,这大概是近三十年发现的最大矿藏,但这一消息很快传到了附近的流浪者耳中,很快引起了流浪者们的注意,双方为了争夺这片矿脉,这才闹出了矛盾。 "你们来到这里,是打算解决矿区的矛盾吗?″娜塔莎温声问道。 "那倒不是,他们来到这里是因为有事求于奥列格首领。″ 希儿看向身后的几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轻轻一笑。 "--既然有事相求,顺手帮个忙,应该不过分吧?″ "……" 赛特斯本来就是来打算来帮忙的,便没说什么,点点头。 对于希儿的说法,三月七则是不满的撇了撇嘴: "唉…听上去咱们好功利哦。″ "我们是自愿主动来帮忙的。″听到被人曲解了自己的善意,穹解释道。 "天底下哪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希儿反驳道。 对于几人争执的问题,娜塔莎只是嫣然一笑:"在我看来,这几位都是心地善良的人顿,紧接着无奈嘆了一口气,恳切道: " 如你们所见,地底的情况真的…很艰难,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帮帮地下的百姓吧…″ 应下娜塔莎的委託,几人跟随希儿向着深处出发。 沿途几人碰到了一个矿工装扮的年轻男人躺在路边一动不动。 "怎么还有个没有撤离的人?" 希儿皱眉,以为这个人是被流浪者打晕了过去的受害者,心脏不自觉吊起--如果这是真的,这预示着奥列格遇到危险的机率很大。 赛特斯最先反应过来,快步跑去蹲在男人身边探了探鼻息,听到均匀的鼾声才意识到男人没事。 "只是睡着了。″他扭头对几人说道。 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都能睡着…好厉害的睡功。″三月七噗嗤笑出了声。 "需要把他叫醒吗?″ 赛特斯问道。 希儿:"…嗯。″ "喂,醒醒--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 穹坏心眼的蹲下身,在矿工耳边大声嚷嚷,吓得矿工直接从地上爬起来了。 "队长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偷懒的我只是太困了…呃,呃?!希儿…小姐。″ 矿工看到了面前站的来人,连忙站直了身子,眼底尽是对现状的茫然。 "你怎么在这儿睡觉?不要小命了吗!赶紧回休息区避难。″希儿大声呵斥道。 矿工尴尬的挠挠后脑勺,突然想起什么: "避难..哎哟,我想起来了!有群混混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跟矿队大打出手....我当时因得要死,没跑几步路就被一个傢伙擒住了。 ″ "--还好「地火」出手相助,要不然我连这身工作服都要被扒走了″ "行了。″希儿打断道:"奥列格首领呢?″ "唔…应该是往深处去了吧?″矿工思索片刻回答道。 --据他所说,矿脉那边早就被全副武装的地痞流氓占领了,幸亏[地火]及时出现,[大矿区]才没有沦落到流浪者们手里。 告别了矿工,几人继续朝着深处走去,正在过桥时,远远就看到一个身影站在桥头。 "伊蕾恩?!″ 希儿一眼认出了位于前方的女孩,见女孩的状态不太对劲,立刻上前关切地询问道: "伊蕾恩!你还好吗,伤势严重吗″ "…希儿谢谢,我还好,只是关节有两处扭伤。″ 女孩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蓄满了汗水,像是强行忍耐着身上传来的疼痛。 --矿工本来就是个危险的职业,而在这下层区,人们均以挖矿为生,可以说受伤这种事情十分常见,所以对于扭伤,女孩的态度才会如此轻描淡写。 赛特斯只看了一眼女孩的膝盖,便走到女孩面前背对其蹲下身: "…我先带这位小姐回去。″ 第69页 "唉?!你不跟我们一起去了吗?″ 三月七一脸[你要抛弃我们了吗]那般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我很快回来找你们。″ 赛特斯摇摇头,向她解释。 面对如此贴心的青年,伊蕾恩脸颊微红,看了看四周,有些不好意思的委拒道。 "这…怎么能麻烦你呢?″ "没事,跟他先回去吧。″ 希儿看得出赛特斯并没有临阵脱逃的意思,直接准许了赛特斯的行动。 "伊蕾恩小姐,请上来吧。″ 赛特斯回头看了看踌躇不前的伊蕾恩,真诚的态度让闻者难以再出言拒绝。 "……″ 丹恆不可觉察的抿抿唇,最终上前一步":--还是我来吧。″ 穹和三月七内心瞬间炸开了锅。 面对众人疑惑又或是不可思议的眼神,丹恆面不改色地解释道: "赛特斯的实力,你们已经看到了…若是前方的事态比我们预料中的还要糟糕,他会比我更有能力稳住场面。″ 对,没错。 这个理由简直无可挑剔-- ---- 丹恆怎么能放任赛特斯和别的女人亲密接触? 从这里不难看出,丹恆对赛哥无形间早已生起了一些情愫。 第053章 星穹铁道番外9 希儿没怎么考量,只觉得丹恆的话有道理,又批准了他要代替赛特斯把伊蕾恩先送迴避难地点的提议。 "快去快回。″希儿插着腰叮嘱,大姐头的风范十足。 "丹恆。″ "?″ 听到赛特斯的声音,丹恆回眸。 记得来时矿区的路很不平稳,时高时低很是危险,很多地方还未装安全护栏,现在背着一个人,稍有不慎就可能从高处滚下去,赛特斯不禁有些担心: "注意安全。″ --丹恆闻之一愣,似乎没料到赛特斯会第一时间关注他的安全而非任务本身,一股暖流填充着内心,却未形于表面。 从始至终他感受到的都是同伴对他无条件的信任和依赖,因为了解他的沉稳和可靠,大家不会担心,所以也不会对他有过多的关心。 赛特斯那双坚定而真挚的眼,在期望能够得到丹恆的肯定回应。丹恆久违听到胸腔内的鼓动,思绪仿佛又回到了那场尚未完成的人工唿吸。 --面具下那张俊美无瑕的脸在他记忆中太过深刻,就连丹恆自己也搞不懂是为什么。 "…嗯,你们也是。″ 目送丹恆背着伊蕾恩循着原路匆匆离开的背影,暂时没有了丹恆的救援小队继续向着矿区深入。 此时两个流浪者站在升降机旁边议论着什么,毫无防备的模样撞进了众人的视野。 "那两个人…我们站近点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希儿先行一步找到掩体,闪身躲在了距离两个流浪者不远的废弃矿车后,几人紧跟其后,安静的聆听两人的对话。 "这升降机,是坏、坏了吗怎么点反、 反应都没有啊″ 其中流浪者似乎正在为升降机出视的问题为难,说起话来有些口吃。 另一个流浪者:"你老惦记着这破玩意干嘛,还想下去当机器人的活靶子啊″ "那,那些地、地髓…″ "笨不笨,去抢矿工啊!我亲眼看见的,他们已经把一些地髓装袋了 ,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好、好主意!″ "真不要脸,居然还在打矿队的主意..看我来收拾你们!″ 看着两个流浪者一拍即合,希儿再也坐不住,召唤出长镰一马当先沖了出去,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见希儿如此冲动,几人无奈跟上去帮忙,仅一个回合不到的时间,两个流浪者便仓皇逃走。 "哼,眼看形势不对,撒腿就跑....也就这点出息了。″ 揍完那两个心术不正的流浪者,希儿的怒火平復不少。赛特斯则復盘了一下两个流浪者的对话,找出了其中最大的疑点: "有机器人参与这场斗争…很奇怪。″ 希儿想了想:"确实…那些机器人不是矿队的…但听那两个傢伙的言论,应该也不是流浪者的。″ "哇![第三方]机器人出现!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三月七突然兴奋起来,像是看到了小说精彩的转折剧情。 "欺软怕硬的货色,怎么在史瓦罗的喽哕前头就支棱不起来了啊你们爹妈没教过什么叫骨气吗″ "!!″ 矿工最前列的女性高声痛骂着手持武器气势汹汹的流浪者们,如此明显敌强己弱的境况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还能凭一己之力舌战群儒,骂得对面的流浪者们脸青一阵紫一阵好不狠狈。 --赶来的众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都不禁对这位在世女巾帼心生敬意。 牛逼。 赛特斯快要忍不住为其送上掌声。 流浪者为首的男人也不甘示弱,厚着脸皮回怼道: "开玩笑!跟机器人拼命,老子图个啥你们也别装干净,挖出这么大- 片地髓还遮着掩着,独食好吃吗″ "--这矿山本就是我们的地盘,矿队没日没夜拼命赶工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出半点力气,连个耍嘴皮子放酸屁的都没有!″ --安东尼娜指着流浪者的鼻子说道,话糙理不糙,倒是话里话外都在他们是群没道德的狗东西。 "咱就是说这个姐姐说话一点都不含蓄,好有杀伤力哦…″ 第70页 三月七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怼赛特斯,凑到他耳边小声感怃--对此赛特斯表示贊同,轻轻点了点头。 "肚子都填不饱了,要脸管个屁用一我懂喽,你就盼着咱们全饿趴下,给你们矿队省点口粮喽。″ "跟你们讲道理真是浪费口水。现在好了,你们闹这一出大动静,整片矿脉都被机器人霸占了,谁都落不着好。″ "……″ 双方又是你来我往一个回合,流浪者们自知安东尼娜论口才根本占不到上风,纷纷亮出了武器。 安东尼娜还想用[地火]的威名向对方施以劝告,反而为首的流浪者语气狠狠威胁: "不想身上多个窟窿,就把带的物资跟装备都交出来!″ "他们要动手,对面那群矿工没带武器!″布洛妮娅面色凝重起来,真心的为这些矿工感到担忧:"不行--我得去帮帮他们。″ 解决掉这群地痞流氓,矿工们也成功获救,希儿也从安东尼娜口中得到了奥列格首领的具体去向。 希儿喃喃道:"看来问题的核心…还是史瓦罗的机器人。″ --机器人作为突然出现的[第三方]势力,如今疑点全出现在它们身上,至于希儿口中的史瓦罗,初来乍到的几人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 据希儿解释,史瓦罗是银鬃铁卫调离以后突然出现在下层区的,他自称是人类的守护者,能够操控所有无主的机器人,很快就成了下层区的地方一霸,而后占据了炉心枢纽,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它平时很少离开炉心…但如果下层区哪里发生了骚乱,他总会掺一脚。″ 希儿对于史瓦罗的了解并不多,这些消息都是在[地火]中人尽皆知的。 "能号令机器人的…[人类守护者]?″ 布洛妮娅很是惊讶:"我从未听说过这种事…″ 希儿抱臂冷冷一笑:"哼…你们那什么筑城者,看来也不是全知全能啊。″ 三月七忍不住吐槽:"…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俩怎么还在拌嘴呀?矿区里都这么危险了,我们还能进去吗?″ "如有需要,我来开路。″赛特斯已经做好了新一轮战斗的准备。 "哼…一群破铜烂铁而已。咱可不怕它们。″希儿道。 "哟,咱们希儿姑娘这是承认咱们的实力啦~?″ 三月七没想到希儿这张犀利的嘴还会有软的时候,开心的同时忍不住调笑道。 "实话实说而已,你们身手确实不赖。要是地火」的人都有你们的功夫,也不至于被史瓦罗压制得死死的了″ 希儿说着,目光不自觉瞥了一眼赛特斯。 "而且现在有这人在,打起架来想必省事很多。″ --- 接下来一路上的战斗很顺利,那些机器人对于在场诸位而言只不过是些小喽啰,打起来不算费力气,很快随着希儿赶到了矿脉的发掘地点。 巨大的地髓隐隐散发着金色的光辉,仿佛直通云霄,鬼斧神工堪称大自然的奇蹟之作。 "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小女孩儿??″三月七看着低处的娇小的身影,对着她身边体型巨大的机器人,忍不住发出惊唿:"还有…那个大傢伙…该不会就是那什么史瓦罗了吧?″ "--确实是它。″希儿皱眉,似乎和史瓦罗有过什么过节,脸色难看。 -- "人类的行为永远偏离理性的计算,克拉拉一一″ 面对女孩的请求,史瓦罗不为所动,感应到了来人的动静,循着视线给予克拉拉的问题最好的解答。 "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就是证明。″ "史瓦罗!上次的帐还没跟你算清楚呢。″希儿面露不快,单手叉腰看着史瓦罗,已经适应了自己跟班身份的开拓小队紧随其后。 "隶属「地火],的希儿。″使网络脑中精密的计算和扫描功能立刻让他认出了希儿:"…你们的抵抗是无价值的。计算结果非常清晰:留在下层是最优的生存策略。″ "又来了…什么计算结果,生存策略,我可没空听你长篇大论。赶紧把你手下的杂鱼撤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希儿并不想和史瓦罗交流这些,于她而言,目前最重要的是让史瓦罗将机器人们撤离这里,说服不了就打服对方,简单粗暴。 --只可惜史瓦罗并没有要攻击他们的意思,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克拉拉带走,留下几个机器人拖置众人。 "拜託了,米尔斯…下手不要太重。″白髮红衣的女孩知道自己阻止不了现状,只能温声细语的叮嘱机器人对几人手下留情。 这个机器人的战斗力比之前所打败的任何一个都强,虽然以胜利告终,但众人消耗了不少体力。 "赶紧去找首领吧。″希儿拭去脸上的汗珠,她的实力固然称得上高手,但也在战斗中吃了不少亏。 "不用到处找我了,希儿--″男人浑厚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来者是个个性爽朗眉目透着坚毅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一群矿工,皮肤黝黑,但看上去很是精神。 奥列格左眼上有一道如蛇般细长狰狞的疤,看上去有些骇人--注意到这个,赛特斯无端联想起自己下巴上也有一道类似的疤,几乎下意识的反应,抚上了面具一角。 --那个隐藏着疤痕的位置。 第054章 星穹铁道番外10 "首领!大家都还好吗,有没有人受伤″ 见到奥列格,希儿立刻迎了上去,面露担忧,上下打量着人想要确认对方身上的伤势。 第71页 奥列格摆摆手,笑着说道:"没事,早习惯了。难缠的机器人杂牌军都被赶回去了,矿区应该能暂且消停-阵…你的这几位同伴是…?″ "啊,他们啊。″希儿将视线转向赛特斯他们:"是桑博不知从哪带下来的[外来者」,因为有求于[地火」才跟我一起下来的。说来话长,还是留给他们自己解释吧。″ "所以,你们费这么大的力气来这儿找「地火」,是要我们帮什么忙吗″奥列格问道。 关于[星核]的事情长且复杂,在场几位都不擅长讲要事,此时恰逢送完伤员的丹恆赶了过来,最后由丹恆将此前发生的事和寻找[星核」的诉求全部转述给了奥列格和希儿。 听完开拓小队在上层区遭遇的种种危机,希儿觉得十分新鲜:"哈!没想到你们还在上面演了这么一齣戏,真是精彩。″ "真的好气…!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一提及可可利亚背刺的情节,三月七就气的跺脚--不过这一次布洛妮娅并没有出声阻止,脸色有些难看,但也只是默默听着。 "[地火」连地下都快顾不过来了,没想到还有外来者找咱们帮忙。″ 奥列格爽朗的笑了笑,随之一转话锋和众人商议起了要事:"你们说的这个[ 星核],.. 我没听过,不知道。但如果是连本地人都没听说过的秘密,我脑袋里倒是有个名字....″ "可可利亚?″ 在几人的印象中,身为[大守护者]的可可利亚应该知道所有关于贝洛伯格的最高机密,想必她是知道的。 提起可可利亚,奥列格不禁眉头一蹙,义愤言辞道:"现任大守护者不过是个骗子,他用花言巧语欺骗了下层区,而且根本不在乎我们的生存--″ "别再说了!″ 布洛妮娅上前一步,厉声打断道。 "我不容许任何人在我面前侮辱守护者大人--″ "……"赛特斯不免有些担心。他知道信仰崩塌是什么感觉,布洛妮娅迟早会知道真相,那一刻不知这个视可可利亚为精神支柱的女孩能否支撑得住现实的撼动。 "上层区的丫头,我说的话听着刺耳,但是句句属实…″奥列格神情严肃,这些真相,他需要让上层去的人知道:"你可以听矿镇的人打听打听,看看他们这些年是怎么捱过来的。″ 布洛妮娅心有不甘,但是没有急着反驳。 见布诺妮娅情绪激动,奥列格无奈嘆了口气:"不说了不说了…说回正题吧,我刚刚想到的[人],正是史瓦罗。″ 丹恆从穹那里简单了解过有关他离开后发生的事情,自然也知道了史瓦罗的存在:"他只是一台机器人,为何会知道重要的秘密?" "史瓦罗是经歷过那场[战争]的远古机器人…总之,机器人不会遗忘,如果史瓦罗都不知道[星核]是什么,那我真的爱莫能助了…″ "…只能去找史瓦罗了。″穹摸了摸下巴: "该怎么做?″ 赛特斯试图思考和能够史瓦罗沟通的方法却无果,只能将希望投以丹恆--这个正在思考的黑髮青年。 良久,丹恆摇了摇头--他暂时也没想到能说服史瓦罗的办法。 :"具体办法,等明天再讨论也不迟。时候不早了,你们也折腾坏了吧回镇上休息吧,一切我来安排。″ 奥列格热心肠的对开拓小队成员们说道,随后将神情复杂的转向布洛妮娅。 "至于...铁卫丫头,有空吗我想单独跟你聊聊。″ --- 根据奥列格给的地址,众人来到了下层区最大的旅馆。据奥列格所说,它的老闆是一个热情好客的女人,这一说法很快得到了证实。 "哟~!你们就是奥列格介绍的贵客吧欢迎入住歌德大饭店。″ 几人走近旅馆,一个打扮朴实的中年女人笑脸盈盈的迎了上来。 "…[大]饭店?″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 看着眼前这家和上层区的歌德大酒店名字只差分毫,环境却相差十万八千里的破旧小旅馆,穹和赛特斯下意识将心里的质疑脱口而出。 "你们太失礼了…!″三月七花容失色,赶紧用歉意的眼神看向老闆。 "哈哈哈,没事,你们也不是第一位有这反应的客人了。″ 歌蒂笑了笑,并没有将赛特斯失礼的话举动放在心上,而是将房间的钥匙分给了几人。 "祝你们拥有舒适的夜晚!″ … "又是休息时间,希望这次别再出什么么蛾子了。″ 三月七长舒了一口气,看上去有些疲惫。 "对了,那个奥列格,起码看上去还挺诚恳的一-你们说呢″ "我觉得他人挺好的。″穹思索了一下和奥列格相处的细节,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对于奥列格,直觉上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赛特斯想了想,中肯地说道:"可以试着相信…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嗯。″ 丹恆点头,显然很贊同赛特斯的观点。 "骄傲吧赛特斯说话已经有你的范儿了。″ 见丹恆的反应,三月七古灵精怪的沖丹恆眨眨眼,一阵调笑。 "与我无关。″丹恆轻哼一声,立刻将自己置身事外。 "唉…总之听你的,防着防着。″三月七心里后怕着,仿佛上次旅店被人捅刀子的事就在昨天。 她可不想出现安稳睡到半夜突然被人绑起来带走。 第72页 在这短短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为了寻人四处奔波,外加上无止息的战斗,赛特斯也猜测到同伴们的体力早已消耗殆尽,自己应该为他们做点什么,便自告奋勇道: "你们去休息,今晚我来守夜。″ 三月七一阵惊喜,连忙夸赞赛特斯可靠, 恰巧布洛妮娅刚刚结束和奥利格的谈话,无意间听到众人的对话,便停下了脚步。 今夜对于知晓真相的布洛妮娅而言,註定是个不眠之夜--既然前后都是睡不着,不如利用这段时间为这几人做点什么,就当是回报之前的救命之恩了。 "--还是我来守夜吧。″ 她走向几人,说道。 --- "咚咚…″ 深夜,房间的门被敲,动作很轻,力道控制的分毫不差,不会打扰到其他客房的人,只有赛特斯能听见。 "…?″ 从浅眠中惊醒的赛特斯揉了揉太阳穴,以为是穹他们找自己有事,几乎没有犹豫便起身开了门。 门外空空荡荡。 迈出一步站在走廊中央环顾一周,就连整个走廊也是静悄悄的,仿佛刚才的敲门声只是他的幻听,但他笃定自己没有听错。 一张纸条静悄悄的躺在赛特斯的脚底,似乎是敲门者有意留下的。 赛特斯弯腰拾起。 虽然看不懂这里的文字,但上面绘制的玫瑰和七八分像桑博小人图像给足了信息。 --看来是桑博找他。 赛特斯定了定神,将纸条塞进上衣口袋,跟随桑博一路留下的线索来到了饭店后门的小巷中。 巷子里很黑暗,没有灯,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老鼠的吱吱叫声,以及垃圾桶里食物腐烂的味道。 "?″ 虽然不理解桑博为什么叫他来这里,但是,人呢? 悄无声息间,赛特斯察觉到一个人站到了他身后,接着一只陌生的手从身后探出来,动作十分利落,找好了角度从下巴与面具衔接处探入。 赛特斯只感觉被一块布紧紧硬生生堵上了口鼻。 --大意了。 因为想到找自己的是桑博,所以没想到要警惕。 "抱歉啊朋友,有你在的话,这场戏剧会少了很多乐趣,我会很为难的。″ 桑博的声音贴在耳边。轻笑间,语气透着万般无奈。 "答应我,醒来之后可别揍我啊朋友…″ "……″ 见赛特斯不动了,桑博以为是药效起了作用,准备将拿着手帕的手抽回,结果发现赛特斯根本没有印象中身体软绵绵倒下的迹象,而是硬生生站在原地。 "咦…奇了怪了…哪有人站着睡觉的。″ 桑博觉得奇怪,将脑袋凑上前想要确认一番。 结果就是被一记兇勐狠烈的拳风直击下巴,桑博的身影在半空中飞出一道抛物线最终落入了巷子最角落的垃圾箱。 "痛痛痛…″ 揉着快要骨骼错位的的下巴,桑博从脏乱的垃圾箱中翻身爬出来,头髮上上还挂着一块香蕉皮,两只苍蝇正围着出缠缠绵绵翩翩飞。 看着摇摇晃晃走向自己的身影,桑博先是一惊,随后也顾不上下疼痛来了个标准的土下座。 "唉…等等…!刚刚我能解释的,朋友给个机会…?!″ 赛特斯不语。 --只可惜光线太黑暗,以桑博的角度根本看不到赛特斯的表情。 感受到赛德斯身上的威压,桑博只能暗道出师不利,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正当桑博以为要挨人一顿拳打脚踢的胖揍时,赛特斯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 桑博疑惑。 难不成是什么药效延缓…?这种情况其实对于赛特斯这种人类中的怪物来说,也不是不可能。 "喂,朋友…″ 桑博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想确认赛特斯现在的状态。 下一秒,赛特斯勐地抬起了脸,一双过分好看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桑博能清晰的听到面具下那异样急促的唿吸。 "帮帮我…″ 青年的声音沙哑而压抑,眼尾泛着微红,迷濛的视线飘忽不定。 ---- 此处应有评论。 第055章 星穹铁道番外11 桑博记得自己从大矿区回来后,根据不久前买来的情报轻车熟路的拐进了一个巷子里。 那里常年潜居着一个经验丰富的药贩子,私自售卖一些市面上不可出售的药,就连[地火]很难察觉。 --为了保证这场戏剧的精彩性,一些牺牲自然是必要的,不然他可不想趟浑水,最后自己落不得好。 买药最禁忌用常规语言,得用黑话。 巷子角落里是一个正躺在破毯子上睡觉流浪汉--这种情况在下层区再正常不过,所以不会引得[地火]怀疑。 桑博咳嗽两下,提醒人起来做买卖。歷邋遢的男人也不急,抬了抬眼皮翻了个身,并没有直接起来的意思。 "…做什么的?″ "当然是来见你…和你的[老朋友们]。″这是那位情报商朋友给他的暗语,就是来买药的意思。 桑博笑的亲切自然,若是有旁人在,定会以为桑博真的是来见朋友的。听到桑博的回答,流浪汉从铺子上缓缓坐起身,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特别是在两腿间的那处,还着重停留片刻,看到桑博那叫一个胆战心惊。 随后流浪汉开始在背包里翻找什么,没过多久就掏出了一小瓶颜色鲜艷的药剂。 第73页 "剂量要大。″ 桑博接过药剂,拿到眼前晃了晃,侧目观察着流浪汉的神情。 "放心~是头牛都能瞬间中招。″ 流浪汉狡黠的笑了笑:"效果你会满意的。″ 此时的桑博还以为手中的药剂是普通的迷晕药,感慨着这人果然是个上道的药贩子,不问就知道他要什么。 留下一个钱袋,桑博将药剂藏入腰侧隐袋中,不打算多逗留,转身便要走。 "年轻人,要注意节制啊。" 桑博闻之一愣,只觉得这句话莫名其妙,没多想,朝流浪汉摆摆手,背身朝巷外走去。 --回忆至此结束。 现在看着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对劲的赛特斯,桑博算是终于明白药贩子的话中的含义了。 "我说…哥们儿,冷静点,我不是那类人,如果你需要,我马上给你叫一个小姐,成不?″ 桑博哭笑不得,双手环抱着自己,颇有点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 药的效力越来越强,赛特斯的理智被尽数剥离,只剩下对人与人亲密的莫名渴望。 --他不认识什么"小姐″,不想和不认识的人做… 做什么来着? 赛特斯目光失焦,明显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人,只知道对方是自己熟悉的存在,忍不住撑着身体朝桑博的方向贴近。 他想要看清那张脸, --此刻巷子里安静的就连心跳声都能清晰的听见。 桑博看着那倒映着自己身影眸子,唿吸不觉一滞。直到,面具上的装饰怼在了他的嘴上。 "……″好硌。 眼看着两人间的距离近在咫尺,赛特斯却感觉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在阻止他靠近,没有犹豫,向前怼了怼。 --这两下桑博紧闭着唇都能感觉自己的牙齿快被硬物硌碎了。 "兄弟,让我帮忙可以,能不能把面具摘了…″ 桑博摆烂了。这件事本就因他而起,不把人恢復成原状,那也太不符合他桑博的原则了。 见赛特斯没有吱声,为了自己的牙,桑博就当他默许了。 一双手绕到人的后脑勺手指灵巧的解开面具扣,面具失去束力滑落的瞬间,柔软紧紧贴上他唇,根本来不及看清人的真容。 犹豫了片刻,停顿在赛特斯身后的手还僵硬在半空中,最终还是选择按在了人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不含理智的吻。 桑博觉得自己是被鬼迷心窍了,竟然想任由自己沦陷在那双意乱情迷的眼里,去回应对方的愿望。 唇齿交融,今夜漫长。 --- 次日凌晨。 赛特斯的客房门口,丹恆正焦急的来回踱步。 他敲了好几下,里面却迟迟没有回应,让他不禁担忧赛特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丹恆…时间还早。这是在干嘛呀?″ 三月七揉了揉困顿的眼皮,怀里还抱着个枕头,头髮有点乱,一副睡眼惺忪模样。 "我感觉不太对劲,穹不在房间里,赛特斯…似乎也不在。″ "哈--是不是你想多了?说不定只是睡不着出去散步了。″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三月七觉得适当恆太敏感了,如果有人要对他们下手,为什么不掳她这个人畜无害的美少女呢? "…可能吧。″ 明明这次三月七说的有道理,但丹恆突然觉得睡不着了。 一头栽倒回客房床上,丹恆睁眼死死盯着起皮的天花板,"深夜″,"两人″,"独处″的字眼在脑海中疯狂滚动。 如果要出门散步,赛特斯为什么不叫上自己,而是选择叫穹一起? 其实丹恆心里早有了自己的答案。 穹的性格阳光开朗,说话风趣幽默,想想都知道正常人一定会选择这样的同伴同行。丹恆知道自己正如同三月七平时吐槽的那样,沉默寡言,性子冷,说话还直容易冷场,想必赛特斯也是这么看待他的。 思绪飘渺间,他抬手,恰似想要抓住什么无形的东西,最终合拢的五指间空空荡荡,仿佛一切都是他所自欺欺人的幻想。 --是不是他变幼稚了?还会在意谁和谁天下第一好这种事。丹恆想 … 丹恆就这样眼睛都不眨看着天花板看了一夜,直到闹钟响起,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熬到天亮了。 "这…你不是不择床吗?″ 三月七嘴角抽了抽,丹恆眼下的青黑着实把她吓了一跳--曾经丹恆可是给一条绳子他都能当作床睡着的怪人,如今居然还有失眠的时候。 "…不用管,去集合吧。″丹恆捏了捏鼻樑,语气有些无力。 去指定地点的路上,三月七一直侧目偷瞄他,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东西,还拿出手机给姬子和□□分别发了消息,丹恆不用想就知道是在讲他失眠的事。 奥列格早早就在集合地点等着他们了,手里还提着热腾腾的早饭,是下层区特有的美味:"嘿!两位休息的还好吗?″ "我休息的不错,谢谢奥列格大叔的款待!″ 看到奥列格手里的食物,三月七两眼冒光正想和穹他们狠狠夸赞他一番,可左顾右盼,发现只有她和丹恆准时来到了这里: "那个…穹和赛特斯呢?″她诺诺的问。 "穹?你是说那个灰头髮的小兄弟…?"对于穹,奥列格印象深刻,越过他们看到什么,笑笑指向他们身后: "瞧…!这不就来了。″ 第74页 --不在。 丹恆心头一拧,垂落在两侧拳头不自觉收紧。 "赛特斯呢?″ "啊?″穹一脸茫然:"他没跟着你们吗?″ 丹恆闻之一愣,随之按着穹的肩膀:"你昨晚在哪。″ "他和我们呆在一起。″ 布洛妮娅和希儿面面相觑,尚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如今两人关系显然缓和了不少。 "喂!你一个人去哪儿?″ 三月七也是第一次从丹恆的眼里看到了惊慌失措,出于担忧想要叫住他。此刻丹恆心急火燎,根本无法平息自己,没注意到三月七在喊他,直顾着原路反回向哥德大饭店奔去。 -- 老闆歌蒂一如昨日在旅馆门口接待客人,看到了匆匆赶来的丹恆,虽有疑惑,但还是热情的向他招了招手。 "是奥列格的贵客,您怎么回来了?哎呦…您快歇歇。″ 经过剧烈的奔跑,丹恆急促的喘着气,脸颊滚落一滴汗水,:"昨晚…有没有看到我的同伴出来?橙头髮的…″ 歌蒂回想了一下昨晚旅店门口的出入情况,摇了摇头:"只看到了那个灰头髮的。″ "店里有其他的门吗?″丹恆继续问。 "啊,有的。″ 歌蒂:"歌德大饭店确实有一侧门,因为很隐蔽还不起眼,所以一般的客人只知道从大门出入。″ "麻烦带我去看看。″ "唉…好嘞。″ 下城区科技落后,店里自然没有监控等设施,但一个大活人总不能凭空消失,如果赛特斯是从后门离开的,那就能说得通了。 跟随着歌蒂在饭店走廊七弯八拐一通,走廊尽头,一个破旧的小木门映入眼帘。 --丹恆觉得不对劲,一般人看到这个门只会觉得是这家店的仓库,是不会擅自打开的,可为什么赛特斯会笃定这里是通向外界的另一道门,并从这里出去呢。 似乎真相都导向了一个结果--赛特斯是被人引导从这里出去的。 丹恆一把推开这道老旧的木门,发出一阵"吱呀呀"令人牙酸的哀嚎。 门外是一个可以通向磬岩镇正街的小巷道,而这样的巷道正适合歹意之徒下手。 仔细搜寻一番后,丹恆发现巷内并没有打斗痕迹,如果论战斗,应该没有人打得过赛德斯,但如果赛特斯是在放松警惕的情况下被人用暗手注入麻醉剂之类的,倒是能说的通。 --据他判断,赛特斯具备军人的素质,除非是熟人作案,毕竟要让赛特斯放松警惕的并不容易,而"熟人″是最合理的。 丹恆摸了摸下巴。 关于药之类的事,丹恆能第一时间想到的只有医生娜塔莎,他觉得说不定娜塔莎会知道什么。 … 诊所内。 娜塔莎围着一张帘子遮挡的病床来回踱步,和以往平和的模样不同,她的神情十分凝重,甚至带着几分怒意。 持续几分钟后,她终于顿住脚步,冲着帘子后的黑影问道。 "药帮他擦完了吗?″ "呃…嗯,完了完了。″ 桑博从帘子后面探出脑袋,如今脸上的笑容可以用憨厚老实形容。 娜塔莎长嘆了一口气,上前一把掀开帘子,顿时露出病床上昏睡的橙发青年。 --那正是丹恆等人正在寻找的赛特斯。 熟睡青年的面色异常的红润,额角渗出滴滴汗液,柳叶般轻薄的嘴唇微张,吐着丝丝浊气。 "桑博,我劝你把事情的起因老实交代一遍。″ 娜塔莎蹙眉,抱臂严肃的盯着身旁蹑手蹑脚试图逃走的蓝发男人。 ---- 可怜的丹恆,为了找老婆,都快成侦探了。 擦的什么药,大家不知道。 不说不知道,一知吓一跳。 桑赛一夜情,丹恆把人寻。 桑博上大分,丹恆初解情。 第056章 风雨来袭 "赛特斯,你的席位需要重新评估。" -- "依据执行官惩戒制度,我将代以女皇的意志给予你应有的惩罚。″ "在观察期结束之前,你的一切大型活动资格全部取消,同样包括你的领兵权,禁足至冬宫三个月。" "至于你所率领的部队…就暂时就交给[队长]卡皮塔诺接管吧。″ 惩戒的旨意如同一道又一道晴天霹雳,在耳边轰然炸开。 赛特斯陡然间好像认清了什么。 没有惊讶失措,更没有出声为自己辩解,而是神色平静如常的在众目睽睽下接受了[丑角]递来的这份"判决书″。 身边这些共事多年的同僚,又或是整个至冬,都是一群观众--没有人对这一结果发出质疑,像是在围观一场戏剧。 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这里的人心总是捂不热。或许,就是这样一个冰冷的地方,没有正确之分的地方,而他在这里,其本身就是个错误的存在。 他不在乎荣耀,不在乎名利财富,只是作为子民顺应着国家的需要来到这个位置,到头来,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眼下自己执行官的身份被临时剥夺,还隐隐背负了一个突如其来的罪名。 --值得吗? … 会议结束。 众人纷纷离席,空空荡荡的会议厅唯剩下了赛特斯一人站在原地失神。 --不知何时,皮耶罗又折返了会议厅,见到赛特斯呆滞的模样,长嘆了一口气,像是在惋惜一个不小心误入歧途的青年,最终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鼓舞似的拍了拍。 第75页 "这是明面上的处理。赛特斯…希望你能改过,重新回到执行官的舞台。″ 赛特斯不可觉察的抿了抿唇:"谢谢您…我该回房间了。 "当然可以,孩子…我知道这些事对你打击很大,好好休息。″ 换做以往,赛特斯会将丑角的话当做是长辈对自己的关心,内心感动的涕泗横流,但是现如今。 --他只觉得虚伪。 ……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赛特斯正想为未来做些打算,手搭上房间门把手的瞬间,神经上勐然察觉到不对劲,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去。 一把打开门,他毫不控制力道,抄起门口橱柜上的檯灯朝房间内的人砸去。 "…是你干的。″ 屋内薄荷发色的男人侧身躲过,物体擦过垂落的鬓髮重重砸在他身后的墙面上,随着一声脆响,瓮制的檯灯顿时四分五裂散落在地,力道之大,还有几块瓷片插进了明显出现凹陷的墙里。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多托雷并不恼,仿佛赛特斯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 "看到你这么精神,我就放心了。″多托雷嘴角扬起的笑,如针扎刺痛了赛特斯的眼, "有意思吗?″赛特斯抽了抽嘴角,冷声问道--他快被气笑了。 多托雷的摊开手,一副受人冤枉的模样故作为难地解释:"不不,千万不要误会,请相信,我做这些是为了帮助你…″ "卑鄙。″ 赛特斯并不想听他鬼扯,如今多托雷的话,他是一句也不想相信。 "哦…谢谢,你知道的这个词对我而言不算是贬义。″ 多托雷笑笑,鸟嘴面具下的一双眸子闪烁着莫名兴奋的光。 "……″被人的厚脸皮惊到了一瞬,下一秒转变为对其更深的厌恶。 "出去。″赛特斯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去把那张脸撕碎: "我不想看见你。″ 说出这段话,赛特斯眼看着多托雷突然收回笑容,情绪转变之快,让人根本无法捉摸透他的内心想法--当然,疯子本身是不能被理解的,预感不妙的赛特斯只希望他不要再做什么么蛾子。 多托雷面无表情摩挲着下巴思忖片刻,随之似要离开向着门外走去。 与之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听见男人用意味深长的声线说道: "那么--探望结束,后会有期。″ 这人绝对是不高兴了。 --但是,为什么? 赛特斯嫌恶的扯了扯嘴角。他不能理解多托雷的脑迴路,这个疯子现在愿意主动离开是好事,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 所谓观察期,自然逃不过日常被人监视的过程。 除了吃饭,现在就连洗澡都有安排专人侍候,这让一个独立惯了的成年男性来说,简直是身心上的双重折磨。 虽然行动被监视着,但不妨碍赛特斯的思维活动。 赛特斯的心中暗自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放弃执行官的职位,然后离开至冬。 如今周围的一切都不可信,但单靠他一个人离开至冬难度极大,不出意料执行官前三位都在至冬驻守,其中一个还是最令他头疼的[博士]。 这点不是最重要的。 赛特斯放心不下至冬的家人。也考虑到:若是提出要带他们离开至冬,想必父亲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但假如自己独行离开,愚人众很有可能威胁到他们的安全。 其实在看到了阿贾克斯的成长和改变,赛特斯的心态也有所转变。 虽然看不清本身正恶,[公鸡]终究是个惜才的人,不出意料的话,[公鸡]提拔阿贾克斯就是为了培养一个隶属于愚人众的战力。 只要自己撇清了和家人的关系,想必自己的行为也不会牵连到自己的家人。 以阿贾克斯的成长速度,到达某个高位是迟早的事,甚至有可能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执行官,那么愚人众就完全没理由对他的家人动手,家人也能因阿贾克斯的身份继续得到[公鸡]庇护。 --这个想法固然冒险,但直觉告诉他,若是不及时离开,火迟早会以他为引子蔓延到家人身上,危险的因素太多,他不能迟疑太久。 其次,他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协助他离开。 凭心而论,这个问题困扰了赛特斯许久,从第一席到十一席,挑拣了近一天的时间,最终想到了第六席的[散兵]--那个之前施捨善意提醒过他的少年执行官。 [散兵]的性格很难交流,这是愚人众内人尽皆知的事,但赛特斯能感受到,[散兵]对冰之女皇并无忠心可言,只不过是个利益牵使而来的异国人罢了,由此判断他是执行官中最为中立的一方。 眼下也只有他这一个选择了。 … 赛特斯吃完午饭,委託人找到[散兵]麾下的职员,询问到了[散兵]如今的住处。 "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儿?″ 推着一车饭后茶点来到房间的女佣不解地看着正对着全身镜披着大衣整理仪容的赛特斯,像是看到什么稀奇事。 能在至冬宫当女佣的人自然也不是什么普通人,都是某个执行官手下的精锐部队中挑选出来的,具备女佣的基本素养,而且还起了替主人监视的作用。 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佣是谁手下的,但赛特斯并不介意,堪堪回了一句:"见同僚。″便没再说话。 为了监视赛特斯的行动,女佣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以贴身女佣的身份提出要和赛特斯同行。 第76页 赛特斯了解[散兵]的脾气,出于好意委婉拒绝的女佣。 女佣以为赛特斯要搞什么小动作,于是不依不挠的要求陪同,如今作为半个阶下囚的赛特斯也不好多言,便默许了。 两人来到一道復古的雕花大门前,整个走廊的装饰都是一股古朴素雅的味道,很难想像到这是[散兵]的品味。 "破阵大人,[散兵]大人已在书房内恭候多时。″ 两个愚人众毕恭毕敬的说道,各站一边为赛特斯拉开书房的双开门。 赛特斯刚踏入门内,身后的女佣便被愚人众及时拦住了。 "你不能进去。″ "我是大人的随从,为什么不可?″ 女佣的视线紧张地盯着赛特斯,语气却十分硬气,像是断定赛特斯会替她说话。 其中一个愚人众见不得女佣如此以下犯上,不禁皱眉,厉色道: "[散兵]大人说了,只让[破阵]大人一个人进去。″ "破阵大人…″ 女佣咬紧了唇,利用了身为女性楚楚可怜的模样企图让赛特斯心软。内心的想法是和外表不一的阴冷:这可是主人给她安排的任务,若是有一点闪失,她会失去升官机会…甚至包括她的小命。 她希望这位所谓的"大人″能识相一点,不过是一个已经不受首席大人器重的战争工具,脚跟都已经站不稳了,也不知还能在高处呆多久。 作为访客,赛特斯无法做决定,无奈对女佣说的:"麻烦你在这稍等一会儿,不会太久。″ 赛特斯的举止看在眼里,两个愚人众下意识想起了自己伺候的大人-- 若是换做他们的那位[散兵]大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佣怕是要当场毙命,不禁感慨赛特斯身为执行官却意外的好脾气。 步入书房,身后的门也被愚人众悄然合上。 室内充斥着稻妻的典雅风格,书籍摆设干净整洁,书案上的瓮瓶中还摆放着有格调的鲜花。 赛特斯作为一介俗人,不了解插花。只知道这些花的位置似乎被人精心摆放过,看上去很让人舒心。 "来的挺慢。″ 屏风后的身着白色睡袍的美少年发出一声欲表不满的轻哼,低垂着鸦羽般的眼睫,正以跪姿端坐在茶桌前,体态优雅,在空盏中为来人沏上一杯茶。 --清新苦涩的茶香顿时在书房中瀰漫开来。 ---- 有点发烧,不知道写的逻辑通不通顺,如果有误,麻烦各位将就着看吧。(泪 第057章 散兵助力 --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上面派来执行任务的。″ 为了小命,女佣已经顾不上掩饰自己的目的了,推搡着门口的两个愚人众就要往里硬闯。 过激的吵闹声吸引了屋内[散兵]的注意,精緻秀气的眉一蹙,似乎是有些不爽,咬牙砸了砸舌。 听到"上面″二字,赛特斯的表情瞬间冰冷了下来。本以为这个女佣是[丑角]派来照理生活的,他才忍受了这些天的束手束脚,没想到竟是某个执行官以政治立场派来控制自己的,那他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女人若是个聪明人,就应该知道适可而止…″ [散兵]冷笑道,食指重重敲了敲桌面,示意外面的士兵动手解决这扰他清静的声源。 "吵死了,别让我再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 "是!″ 女佣似乎被接到指令的愚人众瞬间打晕,紧接能够隐约听见人在在地面上身体被拖行的声音。 "任由一个杂卒在你身边嚣张了这么久,你的窝囊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 散兵]说出的这段话虽然听上去像是在对赛特斯挖苦,但赛特斯觉得这句话并不假--已经到了这种境地,自己居然仍旧天真到没有怀疑过身边的人。 一阵缄默,赛特斯郁闷地端起茶盏,小酌一口,纯浓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直冲天灵盖,让本就不习惯喝茶的赛特斯差点没将已经入口的茶水吐出来。 "怎么?被苦到了。″ 散兵笑了。笑的有几分恶劣。 "我这里只有苦味的茶,只能麻烦你将就着喝了。″ 其实[散兵]这里有各式各样的茶,只不过他故意挑了最苦的那种,为的就是刁难赛特斯。 "没关系…″ 哗啦。 话尚未说出口。面对迎面泼来滚烫的茶水,赛特斯身体反应下意识用手去挡。 掌心接住了大部分茶水,溅出的水落在赛特斯的衣服上留下点点深色的痕迹--也不知是不是[散兵]看到赛特斯手上戴着手套故意而为之,一切似乎都控制恰到好处。 赛特斯并没有被烫伤,只是湿了手。 他不明白,明明从[散兵]身上感受不到恶意,如果不是为了通过刁难他找到乐趣…那么[散兵]为什么要这么做? [散兵]这么做的理由就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看到赛特斯什么都能包容忍气吞声的样子,他下意识就觉得心烦。 或许因为他知道赛特斯的一颗心就像一张尚未染黑的白纸,干净得就像那个曾经真挚相信着人类的他。 当然,[散兵]自己可不会承认他是出于好心才这么做的,若是赛德斯问他,他只会回答是略微看不惯赛特斯受人摆布像个废物一样的现况罢了。 所以他要试探赛特斯的底线,刺激赛特斯让他对他人的恶意学会反击。 "斯卡拉姆奇,只问一句话,你愿不愿意帮我--″ 第77页 赛特斯还是有脾气的,若是散兵不愿意帮他,他绝不会做多停留…更不会像这样忍受对方对自己的羞辱。 "哟…生气了?″ [散兵]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挑眉沖他打趣道: "嚯,还以为你是个令人捏的软柿子,原来还知道生气。″ 轻灵的嗓音动人,少年眼尾描红,颇有一股蛊惑人心的味道,一对艷丽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他,仿佛能看透面前人的内心一般鬼魅。 手指挑起壶柄,[散兵]给自己手中的空盏重新满上一杯。 "不如先告诉我--你都做了些什么?″ "…这和你的答覆有关系吗?″: 赛特斯忍怒反问道。或许把[散兵]视为友军简直是他在犯蠢。 或许如今他所面对的一切不公,不过是他轻信他人自作自受应有的惩罚。 "当然有关系。″[散兵]撇撇嘴:"我可不想因为这种事引火上身。" --得到神之心之前,他还没有离开这里的想法。 赛特斯闻之觉得有理--他和[散兵]非亲非故,[散兵]没有帮助他的义务,若是事后因为自己影响到了[散兵]的事业和生活,那就是自己的过失了。 犹豫了片刻,赛特斯老实回答道: "我从博士手上救下了一个女孩,那个本是他想要做人体实验的。″ "为了保护那个女孩,还杀了…他的一个部下。″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 [散兵]只觉得自己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天知道他怎么不在现场,真想好好观摩一下多托雷那张气得扭曲的嘴脸, --赛特斯其实是多托雷的克星吧? 这…有这么好笑吗? 赛特斯汗颜。 看着对方因为笑的时候肩膀耸动幅度过大,松散的睡袍从肩上滑落一角,露出大片如凝脂般白皙细嫩的肌肤,甚至还有下滑的趋势,露出胸口不可示人的境域,赛特斯眼疾手快立即伸手替他将睡袍扯了回去。 "……″散兵的笑声戛然而止。 空气中只剩下一阵尴尬与缄默。 "那个…走光。″ 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赛特斯瞬间抽回手,尴尬解释道。而[散兵]只是淡然的重新整理了一下领口。 "帮你,可以。″ [散兵]率先打破静默,语气散漫而慵倦,比起之前那张总是不真实的笑脸, "但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与其说是帮忙,我比较喜欢交易…所以我的帮助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赛特斯警慎地追问。 [散兵]抬了抬眼皮,毫不隐蔽视线的打量着眼前的人。他本不打算将目光投掷在凡人身上,可偏偏这个人的出现让身边索然无味的一切变得有趣,让空洞的内心生起一股想要赌上什么的冲动。 对此,[散兵]能想到的理由只有:毕竟这些年来,能让多托雷称得上吃亏的,只有这个凡人青年做到。 首次听到多特雷吃憋,他已经很久没有因为某件事如此开心过了。 "答应我一件事,具体什么事,等想好再告诉你。″ [散兵]没有抬眸,继续补充道。 "放心,是你能力范围之内的事。″ "……″刚在想要求会不会太过分的赛特斯心灵小小的震撼。 --这人究竟为什么都能猜到?? "先聊聊计划。″ [散兵]清了清嗓子,神情突然正色起来,上对面的赛特斯也不禁坐直了身子。 "三天后,至冬宫内会举办一场招待贸易合作外商的宴会,在至冬的所有执行官都会出席。″ [散兵]话锋一转:"--当然,除你以外。″ "……″ 赛特斯算是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关头[散兵]还不忘挖苦他。 "你的意思是…趁宴席举办的时候?″ "嗯哼~″ [散兵]勾唇坏坏一笑,单手托着下巴看他,仿佛瞬间又重新变回了那个刁蛮傲慢的少年。 "到时候我会给你捏一个新的身份,少不了乔装打扮,记住…无论是什么你都得接受--″ 赛特斯郑重点头,若是真的想摆脱愚人众的控制,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 "只有这么一次机会,好自为之。″ 临走前,[散兵]给予了他最后的告诫。 不出意外,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以同一立场面对面交谈。 如果赛特斯不是人类,他那不堪的命运兴许真的能得到一点安慰。 可赛特斯註定是逃不过时间磨损人类,哪怕拥有了神之眼,也只不过比平常人长寿那么一点,于[散兵]而言,他的寿命仍不过是昙花一现。 --可惜。 除此之外,[散兵]想不到其他词来形容这个人类青年。 --- 三日后。 绚烂的烟火在至冬宫之上的夜空中欢悦地升腾绽放,宣告一场宴会的盛大开幕,为冰雪的国度增添了热闹与生气。 赛特斯看着盒子里的衣物和假髮,陷入长久的怀疑和沉思。 "……″ 衣物,女款的。 假髮,女款的。 等等,他是不是应该感谢散兵为他拿了大码…?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见赛特斯盯着盒子里的衣服踌躇不决,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散兵]故作无意地出声提醒。 今天的[散兵]换上了一身正式的黑色晚礼服,肩上披着那件执行官的毛领大衣,胸前别着象徵着身份的红宝石胸针,周身散发着清冷的气质,一边脸侧的碎发被梳到耳后,活像是哪家矜持的名门望族来奔赴宴会的少爷,实在让人联想不到平日里的刁钻蛮横。 第78页 犹豫再三,赛特斯决定豁出去了。 先是脱掉上衣,然后抓起那件黑色抹胸鱼尾长裙往身上套。 本来还在担心衣服的大小不合身,套完后赛特斯奇蹟般的发现,除了胸口有点紧,没有其他不适,在对照着镜子一看,差点没被辣瞎了眼睛。 胸肌被紧緻的衣物包裹,挤压在一起颇有一种唿之欲出的味道,胳膊上的一层肌肉明显能看出是男人的手臂,还有这和女人不搭调的身高… 赛特斯的嘴角抽了抽,有种想挖掉自己眼睛的冲动。 "…把那件披肩穿上。″ [散兵]捂住了眼。赛特斯会穿上这件衣服,他就不是无辜的--幸好他早有准备,披肩遮挡了赛特斯的手臂,眼睛的刺痛感这才慢慢消退。 戴上假髮后,万事俱备--当然,只是赛特斯自以为。 "面具,摘了。″ --[散兵]用命令的口吻道。 ----- 意识流写的,还在烧,先睡了。 第058章 星穹铁道番外12 诊所大门被突然大力推开,如此大的动静将屋内正在交谈的两人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敌袭,连战斗的动作的瞬间摆好了。 丹恆气喘吁吁,额前因剧烈运动起了一层薄汗,与平日冷静沉稳的模样不同,此刻的他看上去有点狼狈。 "娜塔莎小姐…你知不知道赛特斯的去向?″ 还没等娜塔莎答覆,听到"赛特斯″的三个字的桑博知道人已经找过来了,立马就坐不住了。 "大、大姐头,我还有单生意没谈,有什么话之后聊哈。″ "--等等。″ 娜塔莎的一句话,直接让桑博为自己的性命捏了把汗。 如果此刻桑博内心有一个q版小人,那一定是个紧咬着手帕正瑟瑟发抖的迷你桑博,满脸写着害怕想逃。 "先进来吧丹恆,有些话…可能不方便让外人知道,还有桑博…″ "你也留下。″ 跟着娜塔莎混了这么多年的桑博也是头一次知道,他们大姐头那张温柔可亲的脸,也能说出如此冷酷无情的话。 … 示意丹恆站到帘子前,娜塔莎将目光转向在不远处踌躇不前的桑博。桑博没辙,不敢违背娜塔莎的命令,只能不情不愿的走过来,不过是站在了娜塔莎的另一侧,小心翼翼像是在往娜塔莎身后躲藏。 好在丹恆无心顾暇桑博这些怪异的行为,徵得了娜塔莎的同意后,他按耐住心中升腾的不安掀开了帘子。 病床上躺着的人,正是他苦苦寻找的赛特斯。 丹恆睁大了眼睛,忐忑不安的看着青年脸上那层明显不自然的红,心里大概有了些答案,但是迟迟不敢确定。 "…他怎么了?″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丹恆决定先把赛特斯的身体状况问清楚,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断定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疏忽才导致的。 "别担心,总体来说他没事。″娜塔莎嘆了一口气,婉言安抚丹恆的情绪。 "那具体的呢?″丹恆滴水不漏的追问。 娜塔莎轻轻抿了抿唇。作为医生,她不能向患者同伴隐瞒病情,只能向丹恆如实坦白:"…肛裂,以及药物不良反应导致的发热。″ "怎么,会这样。″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和自己说话,更何况以他的实力,根本没可能… "是谁做的…″ 丹恆顿感浑身发麻,手指蜷屈紧紧握成拳状,力道之大,指节摩擦发出咔咔脆响,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下一秒,冷静如丹恆,也在瞬间有了动摇。 "犯人呢?以你们[地火]的能力,是可以找到的吧!″ 见丹恆情绪激动,娜塔莎也很无奈--这毕竟是桑博自己造的孽,终究要他自己偿的。 "桑博,你自己解释?″ 见气氛不妙,桑博一只脚正要往外一步挪动,便被娜塔莎逮住了身形。听到自己的名字的瞬间,桑博感觉自己血液都要凝固了。 凭他混迹地下多年的经验来看,若是让他说出真相,少不了被丹恆一顿毒打--之前把赛特斯送去打拳那次被打的痛觉还记忆犹新,其中就属丹恆下手最狠最毒,何况今日一见,丹恆对赛特斯的感情似乎尤为特殊,说会被打死都是算是一种解脱。 桑博想找个理由给自己开脱,谁知丹恆的击云最锐利的枪尖已经抵在了自己的脖颈前。 见势不妙,桑博求生欲十足的高举双手投降。 "哎呦…这不是我桑博的好朋友丹恆兄弟吗,天干物燥,千万别气伤了身子…来,把枪收回去,这样可是很危险的。″ 丹恆目光凌冽,锋利的仿佛可以轻易杀死一个人。 "废话少说。″ "是是是…!″ 桑博欲哭无泪,但真相他是绝对不能说的,特别是关于药的事,若是说出来肯定会暴露他背后有人。 于是他真假参半的讲述了昨晚发生的事。 "--药是谁下的我真不知道啊,总之,我也是偶然碰到的这位朋友,当时他难受向我求助,你也知道的…我桑博向来乐于助人…唉唉,别激动!″ 突然被人暴力揪住领子往门外拖,桑博蒙圈又害怕,不知道他说的哪点又刺激了这位活阎王。 --看来他桑博.科斯基的一世英名,怕是要彻底栽在这儿了。 "丹恆,等等。″ 第79页 娜塔莎突然叫住拽着桑博往门外走的黑髮青年--这一声如同一场及时雨在桑博心中降下希望。桑博不禁升起一丝感动--原来他们大姐头还是愿意维护他的。 见丹恆明显勃怒的状态,娜塔莎知道仅凭三言两语平息不了他的怒火,无奈,也只能恳切道: "…请看在我的面子上,留他一条命。″ 丹恆依旧沉默。半晌才略微点了点头,继续拖着桑博向门外走去。 … 来到诊所旁的小巷里。 桑博被人重重一推,顿时重心不稳屁股着地摔在了冷硬的地面上。 "嘶…″根本来不及喊痛,桑博便看到击云的枪尖便抵上了两胯之间的命根子所在咫尺的距离。 不敢动,真的不敢动。 桑博生怕自己动了惹人生气,彻底失去了繁育后代的功能。 丹恆眸子在昏暗的巷子里闪烁着骇人的寒光,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这事我负责,我肯定负责。好汉千万别冲动啊!″桑博只感觉胯间一凉,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闭嘴。″ 听到负责二字,丹恆的脸反而更黑了。 "--丹恆,原来你在这里啊。″ 三月七和穹的身影出现在巷口。巷外的逆光打在他们身上,给他们的身形轮廓镀了一层淡黄色的光晕,而他们的出现恰逢在这危机时刻,让桑博仿佛再次看到了生的希望。 "真是的,什么也不说就突然跑掉…话说人找到没?″ "他在诊所休养。″丹恆收枪,目光不偏不倚继续盯着桑博:"具体的,你们只用知道这件事和这个人脱不开关系。″ "咦…?你说桑博?″ 看着地面上笑的比哭还难看的桑博,又看了眼面色格外阴鸷的丹恆,三月七茫然地挠了挠脑袋--信息量太大,她愣是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走,先去诊所看看。″ 穹意识到不对劲,抛下三月七先行一步转身进了诊所。 桑博正为击云从那处挪开而松一口气,下一秒,长枪瞬间不偏不移贴着桑博的两腿中央的插入地面。 锋利的枪尖划破了他的裤档,露出内里白色带红心的一角。 "阉掉。″ 丹恆抱臂,四周散发着隐隐黑气,像个上位的恐怖独裁者,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见桑博一副"大哥你开玩笑吧″的迷之表情,丹恆挑了挑眉,继续说道: "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帮你。″ "!!!″ "stop, stop!" 三月七忍不住捂住眼,如此惊悚的画面她是半分也看不下去了: "不是…桑博到底犯了什么错?要如此残忍的对待他?!″ "你可以自己问他。″丹恆嘴上说着,想要审判桑博的想法坚定不移。 桑博真的要哭了。 谁知道买错一个药能惹出这么多是非上身,早知道直接跳过这一环节,哪怕临时失去了一点乐趣,之后再加点其他的补偿不就行了? "三月妹妹,我罪不至死,可以解释的啊!快让丹恆兄弟先停一下,咱们好好说话…成不?″ 这时,穹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巷口,这次的他肩上扛着一根铁打的棒球棍。 "丹恆,三月,麻烦你们让一让。″ 桑博:? 棒球棍在粗砺地面上拖行,划拉出刺耳的声响,不知是哪里来的默契,三月七和丹恆识趣的退到两边让出一条道来,任穹朝着桑博方向逼近。 桑博看到穹笑了。 随即棒球棍在他的头顶高高扬起,将他笼罩在棍身的投下的阴影之中。 "砰" 随着一声闷响,后脑勺一痛。来不及恐惧,桑博两眼一黑,脸朝下重重昏迷在地上。 … 意识沉浮间,麻木的四肢逐渐有了实感。 试图睁开眼,只能看到朦胧一片。最先感知到环境的是嗅觉,消毒水的气味浓郁有些刺鼻。 赛特斯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昏沉的大脑,以及不可名状的地方传来阵阵疼痛,迟缓的思维拉回到现实。 视线慢慢适应恢復清晰,最先映入眼帘的诊所内的白炽灯,以及陈旧的天花板。 赛特斯偏头,看到了趴在他床边的唿唿大睡的粉脑壳。 "三月…?″ 张嘴的瞬间,赛特斯被自己的说话的声音吓了一怔--嗓音沙哑的不像话,嘴唇开合时嘴角拉扯发出刺疼。 帘子刷的一声拉开--来者是守在帘子外边的丹恆。 --看着床上的青年已然甦醒,丹恆的眸中肉眼可见闪过一瞬欣喜。 "你醒了?" 丹恆快步走到床边,伸出手背为他试探额头的温度。感知到一切正常,丹恆才如释重负般的嘆了口气。 "退烧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其他不适?″ 赛特斯摇了摇头,看到一旁熟睡中的三月七,心中有些内疚: "…我,睡了多久?″ "二天。″ 丹恆如实回答,落坐在了床边提供给病人家属看护的椅子上。考虑到赛特斯的责任心,知道他会担心任务的事。 "--不用担心任务,有个人会替你完成。″ "啊…?″此时,赛特斯还尚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待他支着半边身子从床上坐起,边看到帘子外还有一个人。 被五花大绑的桑博跪在地上,双手后扣在背上,一张风流倜傥的帅脸被人打的鼻青脸肿,一边眼睛肿得都快睁不开了,嘴里还被强行塞着一块布,可怜兮兮的模样像条受了委屈的小狗,再也没了平时坑人的风光。 第80页 "接下来的任务,让他代你完成。你只用好好休息。″ 丹恆抱臂冷哼一声,像是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的事。 ---- 没错,桑博被痛揍了。 穹去诊所了解到了赛特斯的情况又折返到巷子里打晕了桑博,还是和丹恆一起混合双打,打完又绑起来的。由此可以看出赛哥的队友很给力。 第059章 惊为天人 -- "你那面具任谁一看都知道和你本人脱不开关系…快摘了,然后把这个戴上。″ [散兵]从西装内衬里掏出一个扁平的盒子递给赛特斯,打开一看,是一个女款的愚人众面具,但是看上面的点缀要比普通的华丽一些。 "遮不住疤…″ 这种款式,只能遮住上半边脸的面容,和赛特斯的面具功能完全相反。 [散兵]闻之眉头微蹙,忍不住阴阳起来:"…让你扮一下女人,你就是女人吗?磨磨唧唧的还在乎脸上的那点伤。″ "……″听[散兵]这么说,赛特斯可不乐意了,本来是为了防止[散兵]被疤吓到,但是突然就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赛特斯低垂着眼脸,有些不情不愿。 面具摘下的瞬间,[散兵]确确实实从他的容颜感受到了一抹惊艷,只不过他一向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并没有表现出来。 平日里只能看到赛特斯的一双眼睛,但仅仅是一双眼睛,就已经在愚人众的女性之中受到吹捧和爱慕。 赛特斯的蓝眼睛有种纯粹的空灵感,瞳色湛蓝深邃如同宝石,和他对上视线仿佛有种随时会被吸进去一样。 一双没有什么情绪的眸子经常会看向远方,每逢这时才能从中读出几分别样的温柔。有幸见过赛特斯的至冬女性们对此也有所议论。 有人说赛特斯是在思念他的爱人。 有人说那是赛特斯在期许着某场战斗的胜利。 或是为俗套的情,又或是为英雄的荣耀--这些全是旁人对年轻英雄的刻板印象,而非真正的赛特斯。 但真正了解过赛特斯的人才知道,他是个和罗曼蒂克无关的人,对于胜利他并不会感到喜悦,只会觉得是完成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任务;他也没有所谓的恋人,因为他是个一心只有家人和工作的木榆脑袋。 -- [散兵]注意到赛特斯的下巴一侧有一道疤,但不至于影响到赛德斯的脸带给人的观赏性。 知道这就是赛特斯在意的东西,[散兵]被逗笑了"就这?″ 赛特斯的眼里闪过一丝幽怨,像个因为被人嘲笑而委屈的孩子。 "过来,我帮你处理一下。″ [散兵]沖他勾勾手指,另一只手伸进化妆盒里捣鼓着什么,虽然心生疑惑,赛特斯顺从的坐在了沙发另一侧安静等待[散兵]的动作。 他看到散兵手指上好像沾了什么东西,伸手就要往他的下巴上抹。 --这是赛特斯第一次被除弟弟妹妹以外的人碰脸,给他的五感带来了不小的震撼,触碰到的瞬间下意识便躲开了。 散兵黑脸:"啧…躲什么?″ "没、没事。″ 看着散兵那张精緻到竟似妖孽的脸凑近,赛特斯咽了咽口水,脸颊有些不自觉的发烫。 --不得不承认,[散兵]长得很好看,赛特斯总是潜意识里的将他当成女孩,虽然他也知道这样很失礼… 对方再次上手,可没想到这一次他又忍不住躲开了。 散兵:…… 无奈怕他躲,散兵只能用手钳制住他的下巴,用另一只手在他的疤上均匀涂抹,每逢赛特斯有所牴触,他钳在人下巴上的力道就会加大几分叫人吃痛。 这下赛特斯不敢动了,根本动不了。赛特斯寻思着[散兵]的胳膊明明看着这么细,但是捏在下巴上感觉他稍一用力,自己的下巴骨就会瞬间错位。 [散兵]的时候从下巴上松开的瞬间,赛特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酸痛,揉着下巴就要走开。 "等等,口红。″ 赛特斯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散兵从化妆盒里又掏出一枚管状的小容器,拨开盖子,里面正是鲜红色的膏体。 "…要不算了?″ 作为一个阳刚大男人,赛特斯觉得穿上女装已经是他能做到最大的让步了,[散兵]却紧随不挠,愣是把赛特斯逼到了墙角,誓要给他除上口红。 "你今天可是要做我的女伴,我可不想在宴会上被人扣上没-品的帽子。" [散兵]的语气称得上强势,口红一端朝着赛特斯的唇迅速逼近。 赛特斯的后背紧贴上墙面,礼服背后的镂空让他感受一股凉意。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一大截的[散兵],脑中思索着:这样和[散兵]说话会不会不太礼貌。 --于是他蹲下来了。 散兵:"……″ 虽然知道大概是为什么,但还是好气。 赛特斯默默感受着柔软的膏体在嘴唇上描摹。此刻的房间内很静,静到能见到两人均匀的唿吸声,给两人间的氛围增添了莫名紧张的暧昧。 趁势打量着赛特斯的眉眼,有那么一瞬间,[散兵]仿佛回到了曾经在稻妻的某个村落里,和村民们一起为节日的庆典娃娃的脸上绘彩的场景。 安逸,满足。 就像曾经的那无数个夏夜。 美好的回忆如同虚无的泡影随着现实而散去,徙留下烦躁和胸腔中无尽的空虚。 第81页 按耐下思绪中的躁动走到一边,仅是随手一抛,口红便稳稳落在了不远处的化妆盒里。 "自己去照镜子。″ [散兵]面无表情的说着,再次移步到了沙发上。 --情绪上的转变,凭眼睛可能看不出,但用心,赛特斯还是能感受到的。 他的直觉从[散兵]身上察觉到了那种恍若隔世的"落差感″,像是在苦难中折磨的人,回忆曾经所尝过的甜,回到残酷的现实中,意识到自己再也不会尝到那种甜。 因为不知道[散兵]的详细经歷,赛特斯不敢妄然说辞,紧要关头惹得[散兵]生气对自己没有好处。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赛特斯有一瞬间的恍惚。 用手探向自己的脸--下巴上的那道疤真的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是…″ "行了,别磨蹭。″散兵瞥了眼墙上的挂钟,语气不耐道: "要走了。″ 赛特斯应了一声,将神之眼别在衣服上腰侧的位置,放下外套尾摆恰好遮挡,再戴上女款面具。 一切万事俱备。 此时的他看上去只是一个身高出众的美艷女性,看不出其他猫腻。 -- 至冬宫外围的路上,贵族富商的车马来来往往, 一场奢华的宫廷盛宴正在召开。 伴随皇家乐团悠扬的古典音乐,红毯上款款走来的人们非富即贵,或是身着昂贵的定制西装,手带名表,或是反覆艷丽的晚礼服手摇着花扇。 大厅内的迎宾长桌上美食与美酒琳琅满目,竟显示着上流社会的风华。 … 还没进门,赛特斯就已经紧张起来。他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万一露馅了,或许不只是被带走盘问的事了,还有可能会听到有关自己的以下几种言论: a:[堂堂一国执行官,出席宴会居然身穿女装?真丢人!] b:[没想到~破阵大人居然有这种爱好。] "呵,怂了?″ 身旁的[散兵]突然嘲讽道,像是瞧出了赛特斯的窘迫: "越容易露馅,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吗?″ 对此,赛特斯只能表示--像这样的女装此生绝不会有第二次。 两人跟着队伍向前慢慢移动,和所有传统的宫延礼仪一样,每有一对男女踏入厅门,都会有专人对男女的身份进行简要介绍,除了满足权贵门的虚荣心,还有方便权贵们互相"挑选″进行社交的作用。 "手给我。″快到他们入场时,[散兵]突然说道。 "?″赛特斯不解,侧目看了他一眼。 见赛特斯一副完全不上道的样子,[散兵]想起对方自当上执行官以来好像没出席过几次商业社交场合,只能认命耐下心来和他解释: "要入场了,没看见前面的男女都会挽着手吗--?″ 赛特斯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微顿,最终还是决心递向了伴随在身侧的人--停顿那一下倒不是害羞,只是在担心一会儿惹[散兵]不开心,手指骨被怪力捏碎掉。 [散兵]自然不知晓这人奇奇怪怪的脑迴路,将人搭过来的手很自然地托起,举止投足间,像位有过极好教养的贵族老爷,处处透着尊贵与优雅。 "接下来这位,是至冬国最尊贵的执行官之一,愚人众执行官第六席[散兵]大人--以及他今天美丽的女伴,莱特琳女士!″ …莱特琳。 赛特斯嘴角抽了抽。这难道是散兵给自己取的新名字吗? … 俊男配美女,郎才女貌,很是般配--这里身高可以忽略。 赛特斯一袭抹胸长裙,在明亮的水晶吊灯的灯光照耀下,布料的黑反倒衬的肌肤的白,胸上的肌肉被挤压向中央聚集,宽肩窄腰,以及饱满的臀,凹凸有致的身形让在场无论男女都移不开眼。 修长的腿在裙摆一侧的开叉间若隐若现,给足了男人们幻想的空间。 --感知到群众热烈的视线,赛特斯又忍不住紧张起来了。 曾经因为[公鸡]了解他,向来不会给他安排这类社交场合,但偏偏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比如说这一次。 光是最后扮相就已经炸裂到极致了。 --- 赛哥:心理阴影+1 第060章 星穹铁道番外13 接下来几天的任务,赛特斯都没有参与,全程留在诊所安心修养。 正如丹恆所说,桑博因为要赎罪,临时顶包了他的位置替他完成任务,哪怕赛特斯表示过自己已经可以行动,也仍旧被开拓小队的队友们全票否决了。 众人接到了新一天任务,对于任务的内容,几人闭口不谈--他们要去找史瓦罗。 "你好好休息。″ 落下这句叮嘱,丹恆几人就押着已经丧失"人权″的桑博从诊所离开了。一个人在诊所的期间,除了吃饭睡觉完全没有别的事可做,几乎整天都看着天花板发呆,偶尔会和照料他的娜塔莎寒暄几句--可碍于他不擅长聊天,特别是和女性,因此最后都是以娜塔莎的医嘱草草结束。 这种负伤被迫撤离战场的感觉还是第一次,无所事事的感觉让习惯了充实的他感到不适。 --对于那一晚的事,已经成为过去完成时,但鑑于桑博的态度良好,而且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只是,他心中似乎多了一道过不去的坎--他不敢和桑博对视,目光下意识闪躲,甚至和他共处一室时会觉得莫名的不安和尴尬。 第82页 因为闲下来的缘故,赛特斯的思维变得格外活跃起来,关于那一页的记忆如问画片在脑中一帧帧回想起来。 自己作为堂堂七尺男儿,想到居然在人的注视下摆出那些的动作并且在身体上传来阵阵难以启齿的快感,他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此和老鼠蚯蚓终生为伴。 休养期间,赛特斯时长能接收到执行任务中的三月七发来的消息,会问他休息的怎么样,还会沿路拍任务途中的照片给他看,大抵是怕他无聊才会如此。 像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几天。 赛特斯的身体恢復的很快,已经彻底痊癒,而他也如意等来了重返上层区的消息。 亲自向娜塔莎道谢这几天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赛特斯根据穹在手机上发的集合地点动身前往,可没想到等在那里的只有了了三个人,而其中一位正是他暂时最不想见到的桑博。 "……″一看到桑博的脸,赛特斯整个人都不好了--那种突然被网罩住浑身不自在的感觉,让他恨不得调头就走。 桑博的表情也是肉眼可见的僵了一瞬,随之若无其事的满脸堆笑,和他一如往常热情地打招唿:"哈哈…朋友,你来的真早。″ "嗯。″ 简单应了一声,赛特斯偏头,毫不掩饰对桑博心理上的疏离。 其实再见到赛特斯,桑博的心情也复杂的紧--他虽然长着一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模样,其实活这么多年都没有谈过一次正经恋爱!没有恋爱经验,只有网骗经验啊。 所谓不不正经的恋爱,就是桑博干的网骗行当就是将自己扮成女性在网络上靠聊天和魅力骗取单身男性的钱财--身为男人的桑博,自然最懂男人心中对完美女性的遐想,这一点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商机,且屡试不败 …总而言之,那一晚,桑博和赛特斯一样,都失去了最宝贵的"第一次″。 "这两个突然闹的什么矛盾?″希儿抱臂面露困惑。据她对桑博的了解,觉得桑博不说话这点很奇怪,加上她相信赛特斯的为人,半眯起的眼里大写着对桑博的质疑。 "桑博,你是不是又为了什么蝇头小利坑害了人家?″ --何止啊,比那个过分多了。 桑博哭丧着脸,嘆了口气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做那种事,虽然没有从正面回答希儿的话,但希儿在桑博脸上没有找到撒谎的痕迹,而且赛特斯本人也没有出声肯定,便没有再追究。 又过了一会儿,穹、丹恆和三月七几人也到了集合地点。时隔二日,开拓小队成员再次集结。 见到桑博,丹恆的脸色几乎是第一时间黑了下来,上前一步站在了桑博和赛特斯之间--自知理亏的桑博也不恼,狗腿味道十足地迎接众人的回归: "是史瓦罗的克星!下层区的大英雄--穹。″ 桑博话音停顿了,似乎是发现还落下了两个人的名字,连忙打圆场补充道:"大英雄…丹恆和三月七!″ "哦,反应挺快哈。″三月七单手叉腰,隐隐有些不爽的撇了眼桑博。 "娜塔莎呢?她不在吗。″ 丹恆看了眼四周,发现娜塔莎并未跟着赛特斯一同前来。 "她还有很多事要善后,你们就跟我这个老头子聊吧。我说的话就代表她的意思。″ 说完,奥列格突然想到什么,歉意的朝几人笑道:"说起来还真是对不住各位了,我是娜塔莎代理这回事,哈哈哈…总之,娜塔莎嘱咐我一定要保证你们安全回到上层,我思前顾后,最稳妥的办法还是拜託这小子帮忙。″ --谁? 桑博? 几人面面相觑。 "我带你们下来,当然也得负责带回去。这是免费的售后服务,包君满意~″ 桑博热心十足的说着,抿起的唇和嘴角天生的弧度,让他笑起来看上去像只慵倦可爱的大猫。 "这次用不着弄晕咱们吧?″ 三月七毫不掩饰对桑博的怀疑。 桑博连忙摆手为自己之前的行为澄清:"不用不用,这一次我们通过炉心上去。″ "既然如此,把你的通道贡献出来。″ 闻之,三月七贊同的点了点头 "呃…那个很麻烦的,又麻烦又危险…″桑博解释的模样掩饰不住慌张,明显不想让人发现他的秘密:"我说真的!不如走炉心来的方便。″ "别扯没用的,当好你的嚮导!″希儿厉声警告道。 --可怜的桑博向她陪笑。 "布洛妮娅呢?″ 赛特斯忍不住问道。自刚才开始,他就一直隐隐存在的违和感,就像是他们中突然少了一个人,仔细看了看,确认了前几天还和他们待在一起的布洛妮娅已经不知去了何处。 "布洛妮娅为什么没来?″ 听到赛特斯的疑问,丹恆也发现了这个潜在的问题。 "布洛妮娅先回去了,她跟那位「大守护者」的关系你们也知道,有些事情地必须自己解决。″希儿的话语软了几分,像对朋友一样真心为布洛妮娅的境遇感到担忧无奈。 赛特斯依昔记得,当初的两个少女无论什么都针锋相对,没想到仅用两天的时间,再次从希儿口中提起布洛妮娅的名字,两个女孩竟已成了互相理解和关心无话不谈的朋友。 "什么!她丢下我们,自己就这么回去了你怎么不拦着她呀....″ 三月七闻之有些懊恼。布洛妮娅一个人独自回去,要是遇上什么危险,同作为布洛妮娅的朋友,她也是会很担心的。 第83页 "她自有她的理由。″站在布洛妮娅的立场,穹倒是已经看开了。 "对了,布洛妮娅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们。″希儿从口袋子掏出一个迷你布袋,用细绳将带口繫紧,形似小锦囊。 --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摺叠好的纸。 三月七顿时灵感大增,两眼一亮,兴奋的嚷嚷道:"这不就是传闻中的[锦囊妙计]?!我没经验…这个是不是要等危险的时候再打开看。″ "别瞎想了,快打开看。″ --信现在不在丹恆手里,无奈只能催促持信的三月七。 信中开篇提到了他们四人的名字,并简要介绍了一个人回到上层区的缘由,和试着面对面说服可可利亚的决心,并为他们指出了在上层区可在危急时刻求援的"朗道姐弟″。 "杰帕德.朗道…?″ 赛特斯还记得这个名字,是那天那个带他们去见[大守护者]的戍卫官,一个金髮碧眼的年轻男子。 "朗道姐弟…?朗道弟我知道,姐是谁?″三月七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和杰帕德疑似有血缘关系的女性,但看到信上"希露瓦″这个名字又瞬间有了印象。 "什么?!原来她就是杰帕德的姐姐。″ 关于这点,其实赛特斯不难猜到。他也是有兄弟姐妹的人,当时旅行者在不知道他和阿贾克斯是兄弟的时候,分别见过他们,然而,性格和生活习性上的差异,让旅行者难以将他们联繫为兄弟,知道真相后,最为惊讶的还属派蒙-- [这谁看得出来嘛!你们一个是愚人众的执行官,一个就只是游歷四方的旅人,重点是!一个有的是钱,一个穷的要蹭饭。]by派蒙 见过杰帕德的人都知道,为人高洁正直,说不好听的就是一板一眼,从他身上穿的那身不透风的铁卫制服就能看出来;而希露瓦与之截然不同,性格自信而又奔放,穿衣风格很有个性且时尚,两人压根都不像是从一个娘胎出来的人。 "她考虑的很周全。那位大守护者的想法,即使是布洛妮娅也难以掌握…″ 丹恆语意未尽,思忖片刻,抬眸看向桑博:"桑博,你了解朗道姐弟吗?″ "朗道…?″听到这个家族的名字,桑博明显有些牴触。 "呃…老朋友了,主要是和弟弟打交道多,姐姐嘛..比弟弟还可怕。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就别聊这个了吧。″ "……″ --这些信息无疑对即将近接触到朗道姐弟的开拓小队很重要。赛特斯眉头微蹙,无奈视线看向桑博,像是在无声的表达诉求。 察觉到赛特斯的目光,桑博立马不怂了,嬉皮笑脸改口道:"聊,这就聊!″ "…话说,各位哥哥姐姐想知道关于朗道家的什么?″ --- 桑博:老婆理我了!!终于理我了,还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想让我帮忙。(好可爱 第061章 叛离 两人顺利进入到大厅,散兵下达了接下来的旨意。 "你只需要暂时乖乖闭嘴站在一边,别暴露你的性别。″ --哪怕是伪装成了女人的样子,嗓音还是赛特斯自己的嗓音,一个男人的嗓音是无法伪装的。 好在到来的权贵们大多对[散兵]的性格脾气有所耳闻,因此纷纷对他敬而远之,最终导致无论[散兵]走到哪儿,周围的人都如同海中的鱼群看到了鲨鱼,自动与之保持一段距离。 --当然,也总有那么几个因为消息闭塞不怕死的。 "想必这位就是[散兵]大人了吧?幸会幸会。″ 一个满脸堆着肥肉,留着一嘴小鬍子的中年男人端着一杯酒上前搭讪,笑容谄媚,一对小眼睛快被脸上的肥肉挤成一条缝,看上去滑稽又油腻。 赛特斯能感受到那对有意无意探向自己的目光中透着的猥琐,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一个可以估价的花瓶。 "不知大人在哪儿识得如此美人,可否赏个脸,请这位小姐同我喝上一杯,好好交流一番…当然作为回礼,今晚您可以带走我的女伴,如何?″ 男人带领着散兵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站在人群中的一位看上去柔弱不禁风清丽动人的年轻女人。 --从缺乏礼节意识和透着不自信的举止来看,她并非是哪家贵族的千金,只不过是个普通人家的良家妇女,明显是被强行带来。 在复杂的上流阶层,这种现象是很常见的。通常有钱有势的上流们,在看到某个贫困人家有位容貌出众的男女,都会用钱强行买来对方的人权,只为满足自己心中不光彩的欲望。 在权贵们看来,那些容貌出众的下层阶级男女只不过是他们拿钱买来了好看又新奇的玩具,玩腻了是可以随时扔掉的。 女人对周围的环境的明显局促不安的反应看在眼里,赛特斯心中莫名升起一阵怒火--当然,是冲着那个贵族男人的。 "照镜子了吗?″ "什么?″ 此时男人还未反应过来[散兵]却笑了。毫不给对方面子的讥讽冷言冷语道:"凭你这副德行,还想把歪心思打在我的人身上,你配么?″ 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到。 被当众揭穿目的的男人恼羞成怒,碍于这是愚人众的场合,以及[散兵]尊贵的执行官身份不好过发作。 男人气笑了,嘴边的肉跟着抖:"您不愿意就算了,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散兵]举杯递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液,施捨给那人一个眼神,随之又嫌恶的移开了视线。 第84页 几乎每一个动作都戳中了男人的痛点。 "趁我现在心情好,滚远点吧死肥猪,看着就倒胃口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你!!″男人彻底失了冷静, "没想到执行官里竟有这样无礼的傢伙,真是有辱女皇殿下的颜面!″ "我也没想到,一个旧贵族的残孽居然敢对女皇殿下的旨意评头论足…该说是你的脖子硬吗?″ 众所周知,执行官都是女皇认可的存在,在至冬国,其地位仅次于女皇之下,那个男人就这样被自己的话一脚带进了坑里,最终脸色铁青的走了。 --[散兵]果然还是那个毒舌的[散兵]。 站在一旁听爽了的赛特斯忍不禁感慨道,对于散兵骂人的本领也心生几分佩服。 "大概半个小时过后,皮耶罗老爷子会代表愚人众进行长达十分钟的发言,这是你离开的最佳时期,我只说一遍。″ [散兵]的声音压的很低,视线盯着高脚杯中摇晃的酒液,动作很自然,让旁人看不出什么端倪。 "--从那边的侧门走,那里今天不对宾客开放,遇到职守在的士兵,就找个理由煳弄过去…应该不需要我教你吧?如果煳弄不成,就直接动手,相应的,你行动的时间会更加紧迫。″ 赛特斯将散兵的话认真铭记在心中,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带女伴出席宴会呢,亲爱的斯卡拉姆奇。″ 深灰色西装穿得笔挺,鼻樑上顶着一副昂贵的金丝框眼镜,手指上戴着各种华贵十足的珠宝戒指--来者正是[富人]。 男人携带着贴身秘书兼今晚的宴会女伴,周身神秘优雅的气质引得旁人频频侧目。 看到[富人],赛特斯有一瞬间心神不宁,却又很快自我宽慰了下去--他现在能做的,遵照[散兵]所说的那样,安安静静的在一旁站着,减轻他人对自己的怀疑。 "我突然带女伴很奇怪吗?″ [散兵]轻笑一声,顺手拦下一个服务生,从托盘中端起一杯葡萄酒,本以为他是给自己拿的,没想到直接递给了[富人]--富人没有理由拒绝这酒杯酒,便伸手接过。 虽然对于[散兵]这番与平时反常的举动自然是心生疑惑,但看向[散兵]身边的赛特斯就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狭长的丹凤眼微眯,唇角笑容不减,像只慵懒的猫咪。 因为和其他商业盟友早有约定,[富人]很快就以"会友″为由与他们道别,短短的相处,赛特斯很庆幸自己没有让他心生怀疑。 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大着胆子来找[散兵]"借走″女装的赛特斯或是跳舞,或是喝酒,都被[散兵]毫不留情的当头一棒,骂的一个比一个惨,全都黑着脸逃一般的离开了。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 [丑角]站在象徵东道主身份的平台上,身影宛如一尊屹立不倒的雕像,出场的瞬间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去。 [就是现在。] 赛特斯朝身后挪动了一下脚跟,在人群中悠移动。他知道[散兵]已经注意到了他要走,却没有说一句话,更没有一句象徵道别的"一路顺风″,和众人一样,似乎将注意力尽数放在发言的[丑角]身上,没有回眸的意思。 深吸一口气。 赛特斯略微隐藏了自己的气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身形移步到了一片较为空旷的地方。 最后看了一眼[散兵]的身影,赛特斯已经没有时间向他道谢,只能在心中传递对他的感激。 --没有犹豫,赛特斯凭藉灵活的身手躲过周围人的眼线快步靠近侧门。 "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驻守在门前的两名愚人众只看上去就知道是精英干部,不像新兵那么好煳弄。 "…卫生间。″ 赛特斯咬咬牙,耳尖有些泛红。低头头尽力夹着嗓音柔声对两人说道--不仔细听还真难分辨出是男是女。 两个愚人众对视一眼,像是在商量什么,最后其中一个绅士礼貌地开口道: "抱歉女士,这边虽然有厕所,但环境不符合为宾客提供的要求,若是您需要,我立刻带您去另一边。″ "恐怕等不及…″ 赛特斯学着散兵事先教他的那样,内八夹着两条腿像是在隐忍着什么,幸好他全程低着头,藏住了他因羞耻而红透的脸,凭外人看上去只是一个有难言之隐需要人帮助的年轻美妇。 "……″ 半秒后,两个愚人众"腾″的红了脸。 --- "进门后右拐,如、如有需要随时可以唿唤我们!″ 顺利进入门后,赛特斯顿时松了一口气。 为了保证逃跑时间充足,他偷偷的将门从背后反琐,随后撩了撩裙摆更方便跑路。 简单做了些准备,寻着记忆,只需要靠着左边的墙面走再出一道门,就能直达至冬宫的花园附近--之后就是赛特斯熟悉的路径了。 … 马车到达码头,已经是凌晨四点。 漆黑的夜幕下的码头,细雪纷飞。隐隐只有不远处灯塔的光芒能照亮视野。 此时正是渔船出海的时间,也是赛特斯离开彻底离开至冬摆脱掌控的最佳时间。 一艘私人小艇停靠在岸边,明显是愚人众执行官的私人财产--他其实也有一只,只不过在执行官的身份被剥夺的那天,一同收走。 确认这艘小艇就是[散兵]为自己提供的逃跑工具。时间紧张,赛特斯毫不犹豫的上前欲要登船,却被一道声音拦截住。 第85页 "小姐,请止步。″ 赛特斯这才看见船前站着一个男人,看衣着只是个普通人。 "这艘船归愚人众的某位大人所属,请您另寻方便。″ "……″ 意识到这是女装让人没有辨识出自己,情急之下,赛特斯干脆将假髮片一把扯了下来,露出自己那头标志性的橙黄色的短髮。 " 现在能上去了吗?″赛特斯问道。 --这次他如愿用的自己的本音。 "哦…呃,当然可以,大人。″男人抓了抓头髮,显然是被赛特斯的扮相震惊到了没能及时缓过神来。 … 小艇驶出海岸,耳边响起海浪声,和上空飞翔的发出欢快鸣叫声。 此时东方泛起鱼肚白,已然有了天亮之势。 "话说,您决定好去哪里了吗?″ 男人掌舱的动作熟练,适时和赛特斯打听此行的去向。 "璃月。″ 赛特斯偏头,思绪似乎飘到了很远的地方,眸中是深不见底的惆怅。 --- 写的时候我差点笑死,谁懂啊,赛哥在努力夹嗓音,一个钢铁直男为了生活在努力当夹子。 第062章 再逢璃月 --璃月港,三碗不过冈。 风和日丽,朗朗晴天。 钟离的身影一如既往出现在茶摊上--坐在红漆木凳上,一大碗清茶,听着一个好故事,安逸享受着一天的伊始时光。 茶水的香气沁人心脾,用嘴吹散茶水上方散发的腾腾热气,慢条斯理的抿上一口--苦涩中夹杂的清甜在口腔中瀰漫,咽入喉中,更是回味无穷。 一切都如同过往一样,直到他的余光瞥见一抹黑色的裙角-- 钟离有点诧异--他显少见到有女顾客光临三碗不过冈,来者大都是为了听书的。 说书也算是璃月的一项非物质文化遗产,说书的内容多为璃月歷史或者英雄传说,对于璃月年轻人而言多有些老套。 按理来说,璃月近年来新引进的稻妻轻小说应该更吸引女性喜爱才对,但看到有喜欢听说书的群体再也不单是老年和男性,钟离却又莫名有些欣慰。 紧接着,女人不动声色的落坐在紧挨着他的位置上。 钟离并不介意有陌生人和他拼桌,继续悠然自得地喝自己的茶,可直到半天过去,也没见邻座女子直接向店员点茶,仍旧和一开始一声不吭坐在凳子上,异样的行为让钟离心生一丝疑虑。 他用余光打量着女子身上异国的装扮,身上的衣物未免有些隆重,且款式明显不是璃月的,处处都是疑点。 钟离犹豫了一阵,最终决定将疑问压在心底。 --他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哪怕猜到这位陌生女性此行就是为他而来,也没有足够的证据。 镇定地喝下一口茶,钟离打算再坐一会儿就结帐离开。随之,惊悚的一幕还是发生了,他从女人轻启红唇中听到了无疑是男性的嗓音。 "钟离先生。″ "噗--″ 实在是没忍住,钟离尚未咽下去的茶水直接一口喷了出来。 周围茶客的目光齐齐向这边投来,意识到自己刚刚不举,钟离忙掏出帕子擦了擦嘴,故作镇定地抬眸一脸正色地打量起眼前的人的相貌。 一张堪称绝色的脸,仔细观察那五官,能够找到几分独属于男人的硬朗--简而言之除了雌雄莫变的好看,根本得不到其他沾边的结论,钟离仍不能确定这就是赛特斯,于是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小友,此番来璃月,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被熟人看到自己这副扮相,赛特斯想死的心已然达到了顶点,掩面难堪道:"说来话长…劳烦先生借我一身衣服。″ 听这声音,确实是赛特斯本人,钟离没多犹豫,结了茶钱就陪同赛特斯来到[揭月]暂时歇身。 还是那扇古朴的客栈大门,推门而入。 不巧的是,上次见过面的老闆似乎不在客栈,取而代之站在柜檯前的是一个面容清冷,打扮利落的绿髮少年。 赛特斯一眼看到他别在一侧衣服领口处的风元素神之眼,知道这少年并非普通人。 "钟离先生。″ 见到来人是钟离,少年恭恭敬敬,态度不像是待客,更像是对待一个敬重的长辈。 "岚盏,好久不见。″ 钟离微微颔首,嘴角含笑:"为这位先生开一间上好的客房…这次的帐就记在我头上。″ 少年闻之持笔在帐簿上刷刷写下什么,再从抽屉里掏出一把铜钥匙拍在了柜檯桌面上。 "二楼,最里边的客房。″ "小友,我先回趟住处取衣物…还有其他需要吗?″ 临走前,钟离贴心地补问了一句。 赛特斯认真想了想,总觉得脸上凉飕飕的很不习惯,想到若是一会儿洗了脸,疤肯定也会露出来,没把面具一併从至冬宫带出来是他最后悔的一件事。 "可以的话,请帮我买一个面具吧。″ 钟离答应了他的请求。 事实上钟离不明白为什么赛特斯执着于遮挡自己的脸,初步猜测也只能得出赛特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不愿露面。 一个人来到客房,赛特斯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用于洗漱的木盆接水。 将脸没入水面洗掉妆容,用手轻轻揉搓面部肌肤,自觉洗的差不多了抬起头,赛特斯已然露出了那完全素颜下的本貌。 第86页 镜中的青年将打湿的刘海向头顶推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离开了刘海遮挡下那对稜角清晰的剑眉。 抬手抹去下巴上滚落的水痕,勐然察觉到身后异样的气息,赛特斯立即警觉起来。 果然,镜面映出了除自己之外的另一个身影。 "魈。″ 赛特斯仅凭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是何方神圣。 自上次见到这个少年仙人,已近有半年之久,再次见到他,赛特斯难免会有些再见故人的欣喜情绪。 "……″ --魈是无意间窥见赛特斯面具下的真容的。 见赛特斯要回头看向自己,魈莫名有种被电到的感觉,俗称贼心虚,剎时避开了即将和赛特斯对上的视线。 "帝君有急事,临时托我来送衣服,还有这个…″ 魈的怀中抱着一个棕色镀金的面具,模样古朴素雅,不浮夸却也不失大气,赛特斯能看到面具上隐隐流动的岩元素。 这个面具明显是岩元素的造物,而能驱动岩元素凭空造物的,那就只有隐藏岩神身份的钟离了。 "谢谢你们。″ 赛特斯发自内心的感激他们对自己危难之时的帮助。 正要将怀中的东西交付出去,魈突然看到转身而来的赛特斯的穿着--对于保守的璃月人而言,这件抹胸黑色晚礼服具有十足的视觉冲击,特别是赛特斯那被撑的饱满的抹胸领口… "你这穿的是…″魈的一张俊脸红一阵白一阵,像是看到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东西。 "不、不敬仙师!!″ 只是瞬间,魈原本站着的地方只残留下一抹风元素痕迹。 手还停在半空中打算接过东西的赛特斯看着散落在地板上的衣服和面具,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被自己创到了? … 钟离送来的这身衣服是一件璃月风格的连体式黑色鎏金的长衫,布料上绣以精细的暗纹,隐约可以看出是条栩栩如生的龙。 整套衣服上紧下松,腰间束缚着一条绸带,衬得身形线条流畅如松般挺拔腰身紧实,腰身下两条腿欣长而平直, --不失高贵,俊逸非凡。 穿上这身衣服,照着镜子,赛特斯觉得自己身上好似有了几分钟离的气质,戴上钟离给的面具,感觉岩王帝君的味道更沖了。 "……″ --疤怎么不见了? 赛特斯突然傻眼,明明这面具只挡了上半张脸,却如同之前化了妆一样看不到疤了。 再摘下来,疤在了原本的位置显现出来,而后又带上,疤又如同彻底消失了般没了痕迹。 --看来是面具上施了仙家术法。 将面具摘下握在手中,单凭这样看着根本不出什么端倪,但赛特斯能肯定,这个面具定有什么特别之处。 --- "赛特斯失踪?″ [丑角]面色凝重,烛台的冷光照在他的眉宇间,不怒自威的气势因为蹙起的眉显得更甚:"消息是否核实。″ "千真万确,首席大人…我的人在郊外,意外发现了负责照料他生活的女佣的尸体--″ [博士]轻轻摇晃着手中的试管,一手托着下巴欣赏着试管中淡蓝色药剂在微弱光照下的变化,鸟嘴面具尖端泛着诡异的冷冷寒光。 "这是我能提供的线索,至于如何判断和决定,还得交给您来处理。″ [丑角]当然知道[博士]话中的意思,无非就是"我只是个看戏的″,便将注意力转向不远处坐在沙发上一个人无聊摆弄棋盘的[散兵]。 "--斯卡拉姆奇,据说赛特斯去找过你,他和你都说了什么?″ 一枚黑色的皇后棋子落在了棋盘的空格子上。 [散兵]持棋的手微顿,慵倦地抬了抬眼皮,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慢悠悠给予答覆: "…哦,记得他说过房间进了一只臭虫,不知藏在哪个角落里,又臭又烦人,搅得他的生活一团糟,来找我哭诉呢。″ 博士:"……″ 少年执行官轻笑,拨弄着一颗白棋继续说道:"我并不喜欢这种没营养的话题,于是,就当笑话听喽。″ "至于那个女佣--″ "因为她的无理冒犯到了我,是我让人杀死的。″ "暂时封闭这一消息,通知所有执行官,即刻返回至冬召开紧急会议--还有,继续派人搜寻至冬,一旦有赛特斯的消息即刻通知我。″ [丑角]捏了捏鼻樑骨--他是怎么想不开去问这位斯卡拉姆奇的? --- 博士:谢谢,有被内涵到。 其实女佣是博士杀的,散兵只是让人把他打晕了拖出去,没有杀她,而他这么说是为了给博士下套,为难一下他,若是博士一旦中套承认是他杀的,那就是舞到咱们正直的皮耶罗老爷子跟前了。 臭虫不用说,就是散兵编出来气博士的,也是他站在赛特斯角度看待了博士的所作所为。 --之后赛哥的状态会变得越来越好啦。 第063章 星穹铁道番外14 希儿要留在地下维持治安,于是重返地面拔除根源彻底拯救贝洛伯格的任务,就交给列车组四人和原本只要负责带路的桑博完成。 --对,原本只用负责带路,现在已经被四人强行徵用,还获得了娜塔莎的支持。 "负-责-到-底。″ 娜塔莎微笑着将桑博拉到墙角,仅凭四个字就"说服″了企图挣扎的桑博。 第87页 桑博能怎么办?他就是一个工具人,[地火]大姐头说往东,他绝不能往西,这是他作为工具人的自我修养。 其实…桑博得承认自己对赛特斯有些上了心--作为一个利益为本的行商,圆滑的为人处世,让他向来不会被人际交往中的外人情绪所左右。 赛特斯的出现就像一个意外,总是在无意识间牵动着桑博的思绪,就比如刚刚,他是真的担心赛特斯会永远不疏远自己,同时也为赛特斯看一下他的一个眼神而感到莫名欣喜。 --桑博自己猜测,大概是因为身为男人的本性在作祟,自己才会格外关注一个和自己有过首次密切接触的人,也就是赛特斯。 他几乎下意识把赛特斯当作了一个需要呵护的对象。 -- "几位,请务必把布洛妮娅安全带到我面前。″ 临走前,希儿一脸正色向开拓者四人交代--赛特斯看得出她是真的很珍视布洛妮娅这个朋友。 在桑博的带领下,重返上层的路很顺利。 众人再次登陆上层区的地面,脚踩在结实的地砖上,感受着四周流通的空气,三月七夸张地大口唿吸,感慨道: "啊,终于回来了!我都快忘记新鲜空气是啥味道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少了什么?″穹举手试问道。 "没有。″丹恆抱臂,回答的干脆利落。 老实人赛特斯环顾了一周:"桑博不见了…″ "没有,你俩感觉错了。″ 对于桑博偷偷离开的事,三月七对此嗤之以鼻--她就没指望过桑博。 "下个话题…咱们接着去哪儿?找个落脚的地方会比较好,但我可不想再去歌德宾馆了。″ 之前的事件让三月七有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一想到在宾馆里被人埋伏,她就忍不住要骂可可利亚一句:阴险。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朗道!″穹双手插腰,气势十足。 三月七挠挠头,眉头轻蹙:"哪个朗道,姐姐还是弟弟…话说杰帕德,还是谨慎点选为好,他可是铁卫高层啊,我们在他看来,没准就是会走路的军功章。″ "--依我之见,先拜访希露瓦.朗道比较好。″丹恆托着下巴分析道: "他是银鬃铁卫的高阶军官,想接触他恐怕没那么容易..万一他没有被布洛妮娅的手书说动,我们等于是羊入虎口。″ "还有…行动低调点,我们现在是被通缉的状态。″ --简而言之,现在找希露瓦.朗道是最保险的,不能和杰帕德硬碰硬。 众人小心翼翼的避开人群,来到了机械屋门前,做足了心理准备,赛特斯为首摁响了门铃,紧接着屋内传来女人的声音。 "谁呀?今天不营业,明天再来吧!″ --女人正是和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希露瓦。 "我们是之前来帮你修过东西的。″穹灵机一动,沖屋内的人喊道。 屋内的人明显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回忆什么。 "我们是之前路过你这儿,还帮你修过东西的--记得吗?″三月七接过穹的话补充说明道。 "什么--″ 希露瓦的反应很强烈,很明显已经认出了他们。 "哦!我想起来了,你们是从贝洛伯格外面来的四个,你们怎么还在城里乱跑?不知道铁卫在满城找你们吗?″ "快!快点进来,动作自然点,别被人盯上!" 几人速速进入机械屋,屋内的布局和摆设和记忆中的一样,整体看上去乱糟糟的。 "行了,到我这儿你们就安全了。我这机械屋隔音还行,平时也没人会来。" 希露瓦嘆了一口气,看着几人的目光带有些许复杂。 "你们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啊,铁卫破天荒从前线调回一批,满城巡逻搜捕你们,整个上层区都人心惶惶的。″ 三月七正要解释他们现在所经歷的一切都是被可可利亚算计和冤枉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丹恆打断。 "布洛妮娅说,我们可以完全信任你。″ 丹恆深情认真的看着希露瓦,像是要在他身上看到想要的答案,赛特斯知道一向谨慎的丹恆无法轻易相信只见过一面的人。 赛特斯伸手搭上丹恆的肩膀,示意他安心--单凭直觉,他从希露瓦身上感受不到恶意。 丹恆微微一愣,回望他的眼神微软。这还是他第一次被赛特斯主动触碰,心里有些麻酥酥的。 "你这话里有话啊。强调布洛妮娅信任我,意思就是你还没信任我喽?″ 随着丹恆的点头,希露瓦眉头轻挑,嘴角还挂着笑,似乎并没有因为被对方怀疑而生气,很轻松的撇清了自己和可可利亚的关系。 "放心吧,我跟可可利亚说不上话,当年把我赶出筑城者的就是她,我犯不着站在她那边。″ "除非筑城者公开确凿的证据,证明你们罪有应得一一否则我不觉得你们会干坏事。而且以我对筑城者的了解,要有证据他们 早就公布了。″ 希露瓦的一番话,让众人不禁感慨她确实和她的穿衣风格一样充满了个性与思想上的抗争。 如果可可利亚在希露瓦面前,她敢当着面指着这位万人敬仰的大守护者的鼻子骂--赛特斯可以保证。 众人将发生的事,长话短说的全部告诉了希露瓦,包括他们在下层区的发现,最后还转交了布洛妮娅的信件。 第88页 "原来,下层区这些年发生了这么多事…″ 希露瓦摇着脑袋感慨,并向他们大致讲述了布洛妮娅让他们找自己的理由。 "如今贝洛伯格以北几乎被裂界完全吞没了。要前往北部雪原,首先得穿过银鬃铁卫的前线禁区…唉等等。″ "怎、怎么了?″三月七正听的认真,突然被希露瓦的惊乍吓了一跳,慌慌张张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差点忘了,我老弟今天要过来。″ 希露瓦下意看向门外,紧张的喉咙咽了咽:"快、快躲起来!我来应付他。″ 赛特斯反应极快,躲到了柜檯后面,听着见门外的动静,情急之下顺势拉了一把半个身子还露在外面的穹。 结果没想到力道过勐,穹一个踉跄没站稳重重朝赛特斯摔了过去。 "砰!!″ 两个男人的重量叠加倒在地上,发出的动静不小。 三月七看着面对面紧贴在一起的两颗脑袋,僵着身子倒吸一口凉气。 --穹感觉门牙都要磕掉了,刚刚自己整张嘴都砸在了赛特斯的面具上。 相比之下,丹恆要淡定的多,只不过脸色黑的能滴出墨来,伸出手揪住穹的后领把他提熘起来塞给了一旁懵逼的三月七,半蹲着身子用纸巾给赛特斯仔细擦拭面具。 "…姐?刚刚是什么动静。″ 恰巧推门而入的杰帕德听到了屋内的巨响,看着站在门口扶额面色有些难看的希露瓦疑声问道。 "没、没事啊,杰帕德你来了啊!我还以为前线这么紧张,你没空过来呢,哈哈.....″ 希露瓦强撑着笑颜迎了过去,身子故意挡了挡柜檯后面。 "还好,这阵子怪物的攻势有所缓和,我先回城里处理点事务,晚些再返回前线..之前不是告诉你了吗″杰帕德微微蹙眉,似乎不理解希露瓦怎么把他们之间的话这么快给忘了。 "啊噢,对,是有这么回事...."希露瓦爽朗的笑笑,试着转移话题来掩饰自己的紧张:"…对了,老弟。城里突然戒严,是出什么事了吗″ 提及这个,杰帕德神情立即严肃起来:"有几个外来者,蓄谋颠覆筑城者,阴谋破坏贝洛伯格,罪不容诛。″ "嘿..和处分我的理由差不多啊。可可利亚的手段一点没变。″ 突然勾起回忆,希露瓦的脸上闪过无端的落寞。说过去了这么多年,还不在意是假的,那段美好过往,以及可可利亚那冷酷无情的的一字一句都织成了一张硕大无比且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笼罩。 --自知自己的姐姐和可可利亚曾经的关系,杰帕德也是心疼又无奈。 "好了,姐姐…知道你讨厌可可利亚大人…对了,这次来也是顺便来拿我上次我落在这里的歌德宾馆的年庆限量水壶,是不是放在那边了…?″ 杰帕德环顾四周,随之迈开腿循着记忆中的位置打算向着柜檯后面靠近,却被希露瓦一个激动闪身张开双臂拦住了去路。 杰帕德:? 杰帕德:"不是…姐你今天真的好奇怪啊。″ "要不下次再拿?今天那里被我做研究搞得乱糟糟的…真的,又脏又臭,还是不要过去了。″ 希露瓦嘿嘿一笑,当真像是不爱收捡却怕被人嫌弃的模样。 … 好不容易应付完杰帕德目送他离开,希露瓦如释重负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躲藏的众人也纷纷松了一口气,一个个从柜檯后面探出头来。 "哎…走吧,我们也该出发了。″ 希露瓦回眸朝他们笑笑。 ---- 小剧场: 被可可利亚背刺后,在下城区度过的第一晚。 三月七半夜勐然惊醒,从床上悠悠坐起来,脑中浮现出在梦中可可利亚因计谋得逞那张罪孽深重的脸,咽了咽口水酝酿了一下喉咙,脱口痛骂道: "不是,她有病吧?!″ 贝洛伯格的剧情会无限拉快,即将到仙舟剧情,各位友友们,准备好! 第064章 星穹铁道番外15 假扮维修工进入铁卫禁区,这个主意虽然惊险但是出人意料的顺利。 --顺利的根源,大概得亏于希露瓦怪物般的人缘和交际能力,以及杰帕德的姐姐的身份,和声名远扬的高超的维修技术。 列车组的四位嘛,这一路上几乎就躺平了… 为了到达[残响迴廊]抵达,势必要操控[能源中枢],这是他们一路上遇到的第一个困难。 [能源中枢]控制着整个铁卫禁区的能源供给,附近的士兵必然会戒备森严,只有找到禁区中拥有权限的士官才能打开栅门,而好巧不巧,这位名为"邓恩」的士官恰好是希露瓦的旧相识。 --整个交流过程下来,四个人除了"震撼″两个字,已经想不到别的词形容希露瓦了。 但两个人太熟悉对方也不是一件事--熟悉意味着了解,以至于最后让邓恩从希露瓦的话语中发现了端倪。 时间太紧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赛特斯眼疾手快将邓恩打晕。 --他们的行动很快被禁区的铁卫发现了,警报响彻整个禁区上空,受到召集的铁卫们迅速对他们展开了搜捕。 好在四人战斗起来配合默契,加上希露瓦的机械技术能力上点满十分给力,最终有惊无险还是一路杀到了残响迴廊,并见到了守在前线的杰帕德。 说服杰帕德可不简单,正如希露瓦所说,她的这个兄弟是个相当执着的人,认准了一件事就要把它做到底,说不好听的就是死脑筋,几番言语下来说不通,只好对他动武力才有了丝转机。 第89页 赛特斯发现了一个槽点,那就是无论他们想说服谁,最后都是用武力解决的。 --总之,众人轮番说服杰帕德,耗费了不少口舌。 有了杰帕德的支持后,穿越裂界到达另一端的雪原显得容易的多,在他的率领下,铁卫也成了这场行动中不可或缺的战力。 在展开新一轮行动前,希露瓦决定放弃前行留下来照顾受伤的铁卫和杰帕德--朗道家的使命感,和他身为长姐的责任让他放弃了一睹星核的梦想。 赛特斯能理解希露瓦,如果换作是他,也会为了家人如此抉择。 正如杰帕德所说,禁区以北的区域被裂界完全侵蚀,未知且处处透着危险。 --身处这片布满裂界的迷宫,他们没有嚮导,也没有探测星核的手段,诚如丹恆所说,他们只能步步为营,幸运的是裂界的能量复制出来了布洛妮娅和可可利亚的残影。 残影的去向给了他们指引,几人很快跟随影像找到了可可利亚的所在之处。 赶到的及时,他们救下了差点被星核洗脑的布洛妮娅,并联手对早已陷入执念病入膏肓的可可利亚展开了讨伐。 赢得胜利的过程总是坎坷的,哪怕是人类中数一数二的强者,和星神力量的抗衡也让赛特斯感到了一丝艰难。 众人目睹可可利亚的身体化在纷扬的雪花中为了飞灰,而身为儿女的布洛妮娅却无能为力,只能隔着屏障在外唿喊着自己的母亲,希望星核能够将挚爱的亲人归还给她。 --可她那一己执见的母亲,终究还是用自己人类脆弱的身体将星核封印。 以自身的毁灭,换来了贝洛伯格的存护。 即便可可利亚这一生做错了太多事,但在这一刻,她仍旧是伟大而耀眼夺目的… --至少,是身为一个母亲。 --- 贝洛伯格的危机以可可利亚的陨落和布洛妮娅的继任告一段落,上下层区之间的轨道也随着布洛妮娅重新修定的法令重新开启。 眼见着贝洛伯格的一切向着更好稳稳转变,这意味着开拓者们在这个世界的篇章已经结束。 在姬子的支持下,几人在贝洛伯格又停留了几天--当然,这次是以"拯救贝洛伯格的英雄″的身份,享受了不少优待。 在此期间,四人还接触到了工作之外的杰帕德,意外发现他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说不上幽默风趣,但胜在待人温和且贴心,加上之前有过并肩作战,很快就和他打成了一片。 一连几天住在歌德宾馆都没有人来围捕,这是之前被可可利亚背刺出心理阴影的三月七最为庆幸的一件事。 "幸好现在布洛妮娅是咱的朋友,今后再来贝洛伯格终于不会出乱子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的三月七,精神饱满的享受着宾馆提供的早餐服务,仿佛都能看到她周身漂浮的小粉花。 "说起来这几天玩的可真开心,之前提心弔胆了那么多天,突然放松下来还真有点不习惯…对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列车啊?″ 丹恆头也不抬翻阅着一本讲述贝洛伯格歷史的书,手边还泡着一杯热茶:"我随意,不过不建议逗留太久。″ "知道知道~对了,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打算去哪儿?″ 三月七摆弄着这几天用她那台宝蓝色相机拍出来的照片,语气期待间还夹带着些不舍--身为无名客,戒断反应迟早要经歷的事。 "我想去下层区道个别。″切割着盘里的一块培根,赛特斯状似无意的说道。 "……″ 原本早餐其乐融融的早餐氛围瞬间变得如同城郊雪原外的冰碴一样冷。 "?″ 赛特斯困惑地抬眸,发现餐桌上三人正愣愣看着自己,目光称得上复杂。 -一他有说错话吗? 半晌过后,三月七颤巍巍的举手,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赛特斯,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诡异的东西,一阵恶寒。 "冒昧问一句…你该不会真,对那个傢伙有什么…″ "不…″没等赛特斯解释,穹直接拍着桌子从位置上譁然起身:"话说桑博上次上次离开的事,还没找他算帐。″ "--要不这次干脆去下层区连同总帐一起算了吧?″ "附议。″ 丹恆将杯中的茶水一口饮尽,合上书籍缓缓起身,一副随时准备出发的样子。 赛特斯:"……″ 他该如何解释自己只是想最后和医生还有[地火]简单道个别(? 见他们的架势,赛特斯忍不住为桑博捏了一把汗--毕竟那傢伙罪不至死,他也没想过和桑博再有什么瓜葛。 … 几人买了一些礼物,乘坐电车来到了下城区。 他们多少都受过娜塔莎的照顾--特别是赛特斯,在地下的时候,和她的交际也是最多的,于是不约而同的决定先到了娜塔莎诊所将临别礼物送上。 众人围在一起聊了一会,临别前丹恆向她打听了一下桑博的去向。 "桑博啊?不知道呢,昨天和今天都没有来过。″明明知道桑博有失踪的可能,但娜塔莎这表情不像是担心的模样,反而隐隐透着笑意。 直接告诉赛特斯,娜塔莎其实是知道的。 紧接着众人去往[地火]的营地,一路上还碰到了虎克和一群可爱的跟班们,便将上层区买来的零食分给了他们。 --自上下层打通之后,为了下层区的建设,较之前而言[地火]的忙碌只增不减,奥列格更是匆忙的连和他们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几人便将礼物托给了接待他们的地火成员,移步去机械聚落最后看望了史瓦罗和克拉拉。 第90页 因为缺席了之前的任务,这是赛特斯第二次见克拉拉,但随着几番交谈慢慢熟络,赛特斯逐渐在少女的一声声"大哥哥″中迷失自我。 "谢谢哥哥姐姐们的礼物,克拉拉会好好保存的。″ 少女青涩甜美的笑容和软糯的声音,如同一个小太阳,挥手向他们告别。 -- "感觉还没玩够呢…″ 三月七悻悻而归,还想在歌德宾馆住一晚,却被丹恆提熘着上了车。 "还有机会的三月。″ 看着十足嘟着嘴发牢骚的三月七,赛特斯莫名想到了因为没吃够糖果的而失落的小孩子,心一软忍不住搭上她的脑袋摸了摸。 "咳。″ 丹恆清了清嗓子:"…男女授受不亲。″ "?得了吧,你就是嫉妒赛特斯宠我。″ 三月七双手叉腰,十分俏皮吐了吐舌头,一副看穿了丹恆的得意表情,躲在赛特斯身后抓着他的胳膊,模样颇有些可爱。 "回来了呀。″ 听到他们在门口的打闹声,姬子坐在卡座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笑面如花,举止投足间优雅又知性。 --众人噤声。 这才发现,观景车厢内,除了姬子和□□两个列车组前辈,还意外还多出了一个人。 从背影上看,是一个深蓝色的头髮,宽肩窄腰,身材比例极好的男人。 "桑博?!!″ 开拓四人组惊讶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完全无法联想到这个人是怎么上车的。 "哟~这不是桑博的老朋友们吗。″ 这个明明穿的还算严实,但莫名显得骚气的男人热情的朝几人俯身行了个绅士礼,天生的垂眼让他的笑看上去格外纯良无害。 察觉到桑博的视线在偷偷观察他的脸色,还冲他眨了眨眼,但因为脑中突如其来的信息量,赛特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既然你们已经和这位桑博先生认识,那么就由我重新向你们介绍。″ □□清了清嗓子,略显正色道。 "--从今天开始,桑博先生就是列车组的一员了。″ "??!″ 众人唏嘘。 "杨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三月七挠挠头,对于桑博上车的事百思不得其解,神情仿佛看到了面瘫的丹恆某天突然笑起来一样惊悚。 --此时丹恆脸色黑的能够滴出墨来,摩挲着下巴像是在思考某个危险行径的可行性。 "现在找娜塔莎退货还来得及吗。″ 穹的眸中的光肉眼可见的暗淡下来,耷拉的嘴角掏出手机开始在通讯录中翻找。 ---- 桑博荣登列车。 哈哈哈哈哈哈哈嗝,让我看到你们不可置信的表情! 穹:退货!退货! 第065章 萍姥姥 --- 两人第二天见面地点约在了岩上茶室。 赛特斯在约定时间到了预定的茶室包间,却见钟离已经早早在茶桌上等候。 --看着赛特斯穿着自己的衣裳,钟离的眸底闪过一抹惊艷,笑了笑,出言赞许道: "很合适你。″ 被钟离这么一夸,赛特斯颇有些不好意思,特步坐在了钟离对面的凳子上。 "今日小友来找钟某可是有什么话要说?″说着,钟离提壶为赛特斯满上一杯茶水,将一叠栗子糕向赛特斯那边推了推。 沉默了半晌,赛特斯低垂着头坦言道: "我单方面断绝和至冬的联繫。″ --这样的直白的开场着实让人惊讶,不过钟离并没有表现出来。 "若是小友想,不妨将这些天的事告诉钟某。″钟离宽慰道,像个亲和的长辈。 此时赛特斯的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向钟离讲述了从璃月离开后经歷的种种,包括从羽球节意外发现博士的魔神残渣实验,到回返至冬后被上面突然冷处理,受到从"观察期″为由的软禁--赛特斯也不知道怎么会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大概是钟离身上令人安心的气质吧。 --当听到他被软禁的时候,钟离眉宇间的神情都肉眼可见的凝重起来。 软禁意味着失去信任,对于一个政客而言不难理解。想必愚人众是忌惮赛特斯实力才这般为之,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将其控制起来。 这些年来,钟离虽然和愚人众正面打交道的次数寥寥无几,但愚人众那些远扬在外的负面名声他还是知道一二的。 自私,狂妄,自大。 这是钟离在那些以外交为由驻扎在璃月的愚人众身上看到的共同特性。 提瓦特流传着十一位执行官的强大,正因为执行官的存在,因此哪怕是愚人众最底层的成员,也敢在其他国家的地盘上为所欲为,而各国却因为一些缘由暂时不能对他们採取措施。 "钟离先生,请提防至冬国的一举一动。″赛特斯深吸一口气,又将冰之女皇预谋掠夺七神的神之心的事告诉了钟离。 --其实关于这点,钟离早有一些自己的猜测。 如今七神共同执政,七国明面上是互不干涉、和睦相处的关系,但事实上,这样的和平是永远不完全的。 这些年来至冬国的国家综合实力突飞勐进钟离是看在眼里的,适当强大的军队在维护国家安宁上能起到重要的作用。 一个国家人才的实力,代表着整个国家的实力,但冰之女皇立十一执行官一心集结提瓦特顶尖强者的行为,很难让人不怀疑她的别有用心。 第91页 "感谢你的告知,我会留意的。″ 钟离微微颔首,又将话题转向了赛特斯的未来: "那么小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若是小友有意,留在璃月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其实,我最近有一个想法…说出来请不要笑话。″赛特斯清了清嗓子,显然对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太自信。 "自然不会,小友请说。″ 鼓足了勇气,赛特斯抬眸,眼神坚定地道:"我想试着当一名学者…不知先生有没有办法?″ 钟离摩挲着下巴替赛特斯认真思考一番,博识的他对此很快就有了解答。 "关于这个,钟某心中确实有个适合求知的去处。″ "享誉智慧之城的[须弥]有个学院,名为[教令院],百年来为提瓦特培养万千学者,若是诚心想成为学者,那里会是个不二之选…不过关于教令院的制度,钟某了解尚浅,不知如何入院的方法,只是想必也要经歷某种考核。″ [须弥]这个地方,赛特斯并不陌生,毕竟那是柯莱目前所在的国家。 赛特斯突然想到了赛诺--那个带走柯莱的男人,曾亲口说过他是丽莎在教令院的学弟,或许可以去须弥找他了解到入院的要求和流程,在那之前他还想留在璃月一些日子,离开至冬的他身无分文,得想办法赚些路费伙食费为去须弥做一些准备。 "!嘿钟离,原来你在这儿啊。″ 朝气十足的少女,大大咧咧的走进了包间,正是往生堂的堂主胡桃。 "幸亏我机灵,不然就要错过和这位贵客的再会的机会了!…唉,贵客穿的挺新潮嘛,我这刚进门,远远一看,真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吶!″ 胡桃一屁股坐在了赛特斯旁边的位置上,招唿店员又给她自己拿了一个杯子--看钟离无奈的神情,赛特斯便知道他是甩掉胡桃自己偷熘着过来赴约的。 "…好久不见,胡堂主。″ 面对热情的胡桃,让本就不擅长和女生聊天的赛特斯有些不知所措。 "嘿呀~确实,好久不见了,上次一别,听钟离说你是去蒙德工作了,出差很辛苦吧?来,这顿茶水我请客!″胡桃拿了一块酥饼塞进嘴里咀嚼,吃的挺香,但直觉告诉赛特斯胡桃找他有事。 "胡堂主…那个。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这个嘛…″胡桃挠了挠后脑勺:"您上次那笔订单已经做好了,但是北国银行却被拒收…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 --赛特斯当然知道,在他被宣布暂时剥夺执行官权利的那天起,他所在北国银行的订单将会全部被驳回,往生堂的订单肯定也不例外。 "抱歉出了些事…成品就麻烦暂存在你那儿,帐不用记在北国银行,记在我个人头上就好。″ 现在他已不是执行官,已经无法从北国银行获取资金,但棺材已经做好,若是将事实真相告诉胡桃,怕是会难为她。 至于钱什么的,他日后找份工作,慢慢付清就是了。 … 从岩上茶室出来后,赛特斯决定上街为自己物色一份临时工作。可询问的店铺内要么店内满员,要么工种很复杂不适合短期入手。 以为简单的挑选工作,最后变成了被工作挑选。 在赛特斯身为执行官的时候,他从未有过金钱焦虑,如今压力却如同一块巨石压在肩上,一无所有的落差感让他对待新的生活有些不知所措。 当他再次望向天空,已是红霞漫天。 这一天未寻到工作的赛德斯没有气馁,为了调整心态,他决定四处转转,第二天再继续。 他想找个地方吹吹风,缓解一下精神上的疲劳,他想到了玉京台作为璃月港的最高处,那里是个不错的选择。 上一次来到这里,还是参加请先典仪,没想到再次来到这里,没有热闹的人群,也没有那个陪同自己前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愚人众少女, 整个世界安静仿佛只剩下他了。 清风吹拂过玉京台不远处的竹林,竹叶沙沙作响,带来了一片凉爽,也带来了一份寂廖。 赛特斯感觉胸腔里空空荡荡,无尽的迷茫又有些许悲伤。 --曾经在战场上有战友的协同,回到家有最亲近的家人为伴,工作和生活细节上有下属帮忙,他这才意识到曾经的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体验过的孤身一人,而是一直生活在一个舒适圈里被圈养着。 如今的赛特斯就像一匹被驯化,却又被重新放回荒野的狼犬。 --赛特斯开始怀念他成为执行官之前的生活,那时,一家六口人挤在一个老旧的小房子里,虽然日子过得拮据,物资种类匮乏,但是一家人过的非常幸福。 莫名脱力的坐在一屁股石阶上,赛特斯的神情恍惚,眼前的璃月景致如同一张张定格的画片,有种浅淡的不真实感。 "过来,孩子。″ 一道苍老的声音将赛特斯的思绪瞬间拉回现实。赛特斯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位老妇。 老妇人头髮花白,面相慈善,正坐在一个摆着茶壶的小桌前朝他招手。赛特斯以为老人是有什么需求,心善的他立刻起身走了过去询问情况。 "让我好好看…″ 老妇人从头到脚打量着他的衣服,面露惊讶,嘴里还小声念叨着:没想到啊没想到… "孩子,你这身衣服哪里来的?″ "一个朋友借我的。″赛特斯如实回答。 第92页 "是吗…″老妇仔细的端详着他的脸,像是突然理解了什么,无奈的笑了笑。 "老人家,怎么了?″ "没事,既然是那位帝君亲自同意的,那么我也没有异议了…″老妇目光慈爱,赞许的点了点头:"--这身衣服很适合你,孩子。″ "您…知道?″ 赛特斯很惊讶,还以为是之前自己的哪句话说漏了嘴。 "--放心孩子,我和帝君是老相识了。″ 老妇人见他的反应,被他这副憨厚老实的模样逗笑了:"我也算是璃月的仙人,你可以和大家一样,唤我一声萍姥姥。″ "萍姥姥。″赛特斯点点头,感受到老妇人身上的仙人之风,莫名站的恭恭敬敬。 "不必紧张,帝君的朋友,自然也是我萍姥姥的朋友…过来坐会儿吧。″ 萍姥姥背过身,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了一套茶具摆放在了茶几上,又从那外观朴素的壶中倒出清香四溢的茶水入茶盏, 那茶水的香气闻起来莫名安神,就连赛特斯内心的焦虑也有所瓦解。 待赛特斯在一旁的小木凳上坐下,萍姥姥关切的询问: "孩子,刚刚见你魂不守舍的,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 赛哥莫名有种穿着男友的衣服,见男友家长的感觉。 幻想的后期: 萍姥姥:这孩子越看越顺眼。(慈爱的微笑 知道赛哥没钱后的胡桃:以身偿债[当仪官],怎么样?(邪恶的微笑 第066章 入v通知 停更两、三天,码万字长更,请耐心等待。入5纯属生活不易,上个月时间和精力全花了只赚1块,差点没把我这个苦逼学生气晕,已经没办法再单纯的为爱发电了,望宝子们理解。 第067章 向着"学者″前进 「孩子,你觉得自己是错的吗?″ 这个问题,对于当前的赛特斯来说是刻骨铭心的。关于这件事,赛特斯思考了整整一夜,当他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为救下柯莱而和博士作对最后落到这个下场而感到后悔过。 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微微摇头。 「那就对了…坚守本心,不与小人同流合污,你所经歷的这些这并不是苦难,而是老天爷给为了让你看清一些人,这何尝不是一种收穫?″ "老婆子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喜欢[吃亏是福]这一套,那么我只能说--你很勇敢的做了一件善事,日后定有福报,为自己骄傲吧,孩子。″ 静静看着萍姥姥在夕阳下佝偻的身影,听着老人的几番良言,赛特斯颇有感触,一股对自身坚定的认同感油然而生,少了几分对过去的迷茫。 一口香茶入肚,浑身的疲惫烟消云散。 第二天,重拾信心的赛特斯又跑了一遍璃月港,甚至去了一趟望舒客栈,虽然依旧没有找到工作,但也没有放弃的意思。 如今的他只不过是一个谋生的普通人,这些事、这些压力,他要慢慢一个人扛起来,然后慢慢推着生活的车轮向着更好走去。 回到[揭月]。 黑髮红衣的老闆正悠闲坐在柜檯后的太师椅上摇着摺扇,手里还盘弄着一串珠子--明明长得很年轻,却颇有一副富家老爷味儿。 那天那个看店的少年也在。 赛特斯还记得他的名字,似乎叫"岚盏″,态度恭恭敬敬的,手里正在认真的剥着一个橘子,看老闆手边的果盘就知道是给谁剥的。 作为社恐人,和琅曜对上视线的瞬间身体一僵,觉得不打招唿有点失礼,便朝两人浅浅点了个头,遂压下想逃离现场的冲动稳住步子朝楼上走去。 "--我还真没想到,他居然愿意把这身衣服借给你。″ 琅曜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将赛特斯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像是想到什么趣事,轻笑出声:"你似乎最近在璃月港找工作?找到了吗。″ 似乎没想到他会知道自己这几天的活动,赛特斯的脑中升起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他在调查自己″,眸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后想起这个老闆和钟离似乎关系不一般,猜到对方指定也不是凡人,这才收敛了紧张的思绪,诚实的摇了摇头。 "你可以留在客栈。包住,伙食自理,日结1000摩拉,怎么样?″ 赛特斯哭笑不得,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以为已经跑遍了璃月港所有的店铺,事实上每天从[揭月]进进出出,全然忽略了[揭月]这家客栈。 --原来[揭月]是招人的吗?? 琅曜的提议很诱人,薪资虽然不多,但胜在不用担心住宿问题,而且每天解决了吃食后还有余下的钱,日后积攒起来就好了。 … 商谈好了工作时间和工作内容,经过简单的培训后,赛特斯即日就上岗了。 --整理客房这类清洁类的工作对于赛特斯而言并不难,但由于每间客房内看似不起眼的摆件和家具大多是古董,增加了清理的难度。 几番清理下来,肉疼琅曜指使岚盏紧急上岗给赛特斯做个示范,生怕这么下去人还没送走,他的傢伙事们要离他先走一步了。 在赛特斯的记忆中,父亲曾教过他,污渍要遇水用力才能擦的干净。 一心想好好工作的赛特斯打算将这句话贯彻到底,结果被突然闯进客房的岚盏夺过手上的抹布。 "笨,看着。″ 岚盏的声音听不出情感。将抹布摺叠成方巾状,沾了水动手轻柔娴熟的在花瓶瓶身上擦过,拭去了表面上的灰尘--对比刚才赛特斯过分卖力的手法,岚盏的明显才是对待古董的正确方式。 第93页 之后岚盏用行动教导了赛特斯如何将被褥叠的干净整洁让客人有想睡的欲望,还有木实地板的清洁小妙招,几番下来,一间待客后颇有些邋遢的客房,说不上变得崭新,但整体看上去也让人眼前一亮。 "还有三间房,走吧。″ 看着岚盏扛着拖把的身影,莫名联想到了说书执剑中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少年侠客。 "谢谢,剩下的我自己来吧。″ 明明是赛特斯自己的工作,却让岚盏操心亲自下场来教他做,让赛特斯颇有些不好意思,好在岚盏也没有拒绝,点头表示自己就在旁边看着,毕竟他也是老闆派过来监工的。 赛特斯的学习能力不错,刚才岚盏给他示范的细节他都记得清楚,很快就独立将另一间客房打扫干干净净。 很快,赛特斯领到了第一天的工钱。 … "我听岚盏说了,你做的还不错。″琅曜从宽大的衣袖里掏出一袋摩拉放在了赛特斯的手心, 这还是赛特斯第一次从摩拉的重量上感受到一丝安心。 "没吃饭的话,不如等会儿一起吃,岚盏应该买完吃的快回来了。″ 知道赛特斯可能会拒绝,不等赛特斯出言,琅曜便笑着补充道:"--不收钱。″ 此时的夜色已深。 三人坐在客栈顶层的露台上,看着璃月港街道上的万家灯火,围着圆桌吃着宵夜,赛特斯肉眼可见的拘谨,哪怕知道对方是善意的邀请,也只敢安安静静小口扒食着碗里的米饭,恨不得将脸埋进里面。 「你很喜欢吃米饭?需要再来一碗吗。″见他的筷子迟迟不动菜,琅曜忍不住打趣道。 "…不用,谢谢。″ 知道这是被人察觉到自己行为上的异常,连忙放下碗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急着攒钱,是想去什么地方吗?″琅曜觉得有些好笑,夹了一块五花肉放进赛特斯的碗里--既然要请对方吃饭,就要保证对方吃饱,他可不想背个亏待员工的恶名。 看到碗里香喷喷的肉,饿了一天的赛特斯非常感动,眼泪差点从嘴角流了下来。 "我想去须弥。″嚼着嘴里的肥而不腻酥香的炸五花肉,赛特斯有些含煳不清的说道:"完成一件曾经想做,却没做到的事。″ 琅曜表示理解,年轻人愿意用青春去追逐梦想是好事。 "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你跟摩…钟离,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朋友。″ 朋友? 听他语气这么笃定,琅曜反而想搞事了。 "在璃月--万事万物皆有着不同寓意,因此赠礼在璃月人生活中犹为讲究。″ "比如月亮--正所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人们常在信中以月亮表达分别之痛以及对人的思念,这便是引寓。″ 琅曜用筷子指了指天空中的明月,这样科普似的趣味话题很快引起了赛特斯的注意。 "其实向他人赠送衣服也有着特殊的寓意,不妨来猜一猜。″ 众所周知,衣服有蔽体,保护肌肤等重要作用,除此之外,赛特斯无法联想到其可以代表的隐晦之意。 见赛特斯思索半天答不上来,琅曜故作"好心″的公布了答案:"保护与关怀,以及表达爱慕之意。″ "是不是很浪漫~?″ 赛特斯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逗了,摆手解释:"我和钟离先生,真的只是朋友。″ 答案不出所料,琅曜长嘆一口气。 "老闆,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某个人有点可怜。 此时走在回往生堂路上的钟离顿住了脚步,摸了摸莫名发痒的鼻子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现在正逢炎炎夏季,怎么可能着凉? --- 至冬宫,执行官紧急会议。 "没想到他放弃了改过自新的机会,明明多点耐心,就可以重新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博士]啧啧称奇,听上去像是在对赛特斯的叛离感到惋惜。 "他的功绩不容忽视,至冬百姓都很信任他,若是公布实情,想必会掀起欣然大波,赛特斯的家人会受到负面的影响…据我调查,他的家人并不知道这一切,是无辜的。″ --[公鸡]惜才,哪怕失去了赛特斯,他也不想放弃身为可造之才的赛特斯的弟弟阿贾克斯。 "可这不是他应该承受的吗?既然选择了背叛,就该接受民众的怒火。″[女士]勾起红唇笑了笑,毫不掩饰内心对赛特斯的不满和嘲讽。 "背叛?这一形容未免太过了,罗莎琳。″ "你什么意思?要为他开脱吗?″[女士]的语气质疑--在执行官的会议上,她不用因为席位而收敛自己的想法。 身为和事佬的[富人]:"市长大人自然没有,只是关于赛特斯是否[背叛],还没有确切答案。″ 语毕,众人目光皆转向站在长桌之首的领袖,都希望[丑角]能做出能够带领愚人众走向"正确″的决定。 [丑角]拍了拍手,神情严肃:"现在开始投票表决,隐瞒真相,或者公布于世。″ "公布。″ "隐瞒。″ "公布。″ "公布。″ … "弃权。″ 众人的视线落在[散兵]身上,听到少年悠悠的说道。 在众人印象中,这个少年从一开始就满脸无趣的旁听着众人的争执,明明身为执行观众的一员,却如同一个局外人不管不顾,现在居然连票都不投了。 第94页 「斯卡拉姆齐,平日里就算了。现在是什么意思?″[僕人]抱臂,一双美目微眯。 她一直看不惯[散兵]的心高气傲,现在更是觉得[散兵]无理又不顾大局的行为实属胡闹。 "对我来说两者都一样,没有意义,而且弃权并不影响表决结果,不是吗?″ --以现在的票数来看,确实如此。选择"公布″的票数已然占了大半,从头到尾这场投票表面上公平公正,事实上不过是走一个流程,在[散兵]看来,这群利益至上的傢伙,是不会给一个侵犯他们利益的人留以仁慈的。 "既然结果至此,首席大人,我有一个请求…如今执行官缺席,我有一个合适的人选作为替补。″ "说来听听。″ [丑角]对[公鸡]一向尊重,总是保持着友好相敬如宾的合作关系。 "这个人选对于各位来说有些唐突…赛特斯有个弟弟,近几个月来在愚人众表现出了优异的战绩。″ [队长]对于这件事记忆深刻:"可是那个单挑武装新兵团的小伙子?″ [公鸡]点头,表示肯定。 … "市长大人的意思,可是要培养[第二个赛特斯]成为执行官?″ [富人]思索一瞬,像是衡量着这个提议日后所具备的商业价值:"这样会有许多弊端,说出来可能不近人情…那少年毕竟是赛特斯的家人。″ [呵,现在开始忌惮了?] 散兵内心冷笑:"毛头小子而已,想必对于有手段的市长大人来说,不难控制。″ 做了那么多龌龊事,还想要一个听话的棋子,散兵只觉得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有所考量,那个叫阿贾克斯的孩子和赛特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那孩子不是善类,对于武艺有着偏执的热爱和追求。″ [散兵]撇了撇嘴角:"哦?听上去确实比那个无欲无求的赛特斯好多了。″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我明白了。″ [丑角]微微颔首,听完众人的讨论,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决议。 "如今执行官中缺少那样的年轻人,我会亲自下场对那孩子观察一阵,再决定是否将他纳入执行官的行列…这件事我还会向女皇殿下禀报,徵得殿下的意见。″ --- 打工的生活持续了两个多月,忙碌却还算安逸,明明一开始说好的不包吃,但事实上工作的每一天都会为他多准备一份米饭,邀请他坐在桌上一起吃。 在长时间的相处下,一开始冷冰冰的岚盏聊起天也变得话多起来,会提醒他工作中途适当喝水休息,还会帮他被顾客刁难时解围,如今也和赛特斯成为了可以谈心的朋友。 钟离也会时常抽空来看他,给他带些现烤的糕点,和他聊一些璃月的见闻,这样的关怀方式,经常让赛特斯觉得钟离对他过于慈爱了。 回到房间,将床底下储存摩拉的箱子拖了出来。 赛特斯长嘆一口气,擦了擦脸颊上蹭到的灰,从地上爬起来纵身仰倒在床上。 --里面的钱还远远不够付清之前在往生堂订单,更别说还要攒路费了,这样下去怕是要再过两年才能出发去须弥,这样赛特斯不得不开始发愁。 "咚咚咚″ 房间的门被有节奏的叩响。 调整好精神,赛特斯起身去开门--外面站着的是朋友兼同事的岚盏。 "…阿盏?″赛特斯有些惊讶,明明还没到吃晚饭的时间。 "琅老闆有事找你。″ 岚盏偏了偏头示意他跟上。,嘴角难得带着笑意,一头雾水的赛特斯听到是老闆的意思,也就屁颠屁颠的随岚盏去了。 说起来这还是赛特斯第一次真真正正的踏上四楼--这一层是独属于琅曜的私人空间,平日里吃饭他都只是经过这一层到达露台的五楼。 四楼的构造和其他楼层大相迳庭,只有一扇正对着楼梯的大门,里面便是琅曜的套房。 赛特斯曾经想过琅曜很富,但没想过可以那么富。[揭月]客栈是璃月为数不多的老字号,琅曜本人的穿着打扮主打一个贵气,虽然穿金戴银却一点不俗,品味上没话说,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子弟。 更夸张的是,店里的随便一样东西都是令人垂涎的古董。琅曜本人虽然爱财,但一点都不吝啬财,这让赛德斯一直很好奇他的家底到底有多么丰厚能让他这么霍霍。 大门就在眼前,还没触碰到把手,门却从内部自动打开了。 不出意料,入眼的展览柜里便是各种各样十分有感的瓷器,以及墙上挂满名贵的字画,所有的家居都是市面上最珍贵的檀香木手工打造的,想必上面每一个精细的花纹都够赛特斯吃一个月的土。 岚盏带着赛特斯穿过展览室一般豪华的客厅,走到琅曜的卧室门前轻轻叩响。 "琅先生,人我已经带到了。″ 随着"咔嗒″一声,和之前的大门一样似乎被施了什么术法,自动给赛特斯打开了。 察觉到身后空荡荡的,回过头发现原本和自己一同前来的岚盏不知什么时候消失,料到少年大概是因为什么急事要忙,才抛下自己先一步离开了。 赛特斯喉结滚动,看着眼前露出一条缝的门板,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 "还不进来吗?″ 琅曜的嗓音磁性低沉,慵倦中透着几分符合本人性子的张扬,像重力般对人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第95页 "……″再不进去,恐怕不礼貌。 赛特斯咬牙,伸手附在门板上将门推开,一股冷香扑面而来。 屋内点着薰香,气味和琅曜身上的能够嗅到的体香一致,像是某种雪中的植物,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幽香。 此时的琅曜正撑着半边身子侧卧在塌子上,解开了脑后的束髮,鸦黑的长髮散开,几缕顺着脖颈垂落下来,似乎是刚刚洗漱完,身上穿着件不菲的浴袍。 领口松松垮垮的,完全没有整理的意思,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隐约还能看到脖颈连接着胸口处的漆红色繁复纹身。 "…老闆。″赛特斯无措的开口。 只见榻上的男人的唇微张,轻轻吐出一口青烟,拿着菸斗的手朝桌面比划了一下:"打开看看。″ 赛特斯这才注意到琅曜手边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大箱子,看样子是为他准备的。走近些,揭开盖子打开--赛特斯的两只眼睛差点没被里面堆满的金灿灿闪瞎。 "老闆,这些是…″ 看着赛特斯不可置信的模样,琅曜的嘴角立刻勾勒出一抹笑。 "拿着这些钱把往生堂的订单付了吧,多余的,就作你去须弥求学的路费和生活费吧。″ 看着整整一箱的摩拉,赛特斯记得自己那天从未和琅曜提及过自己想要成为学者,仅模煳的概括只是一件自己曾经想完成的事。 为什么琅曜会知道? "人类记忆力最好的时光只有短短几年,此日不学更待何时?趁着磨损还未到来,快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犹豫了,是则担心还不清吗?″琅曜菸草味的唿吸打在赛特斯的头顶。 "等你以后学成有了作为,再还钱也不迟…再不济,下辈子继续偿还。″ --听上去像是玩笑话,可赛特斯能感觉到,琅曜的这些话都是认真的。 琅曜轻轻磕了磕菸斗里的灰,倒在了茶几上事先准备好的灰罐里。 "你们人类总是这样…互相亏欠,因此几乎一生都在还债,情债,财债…又或是仇债,哪怕在尘世间同人类生活了上百年,人类的恩恩怨怨,我仍旧没能看明白。″ "或许,看不明白才是好事。摩拉克斯那傢伙正是因为看的太清楚,才会磨损的那么厉害。″ "那是什么…?″赛特斯微愣,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磨损。 听上去就是一个不好的词彙。直觉告诉他,这类似于某种顽疾。 "看来摩拉克斯没有和你讲过关于魔神的事…?″ 见赛特斯一脸严肃不吭声,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琅曜就知道摩拉克斯是一点都没告诉这个傻孩子。 琅曜唿出一口浊气,赤红色的眸中光泽暗淡,语气悠悠漫长,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有悲悽的传说故事。 "…那就由我,来讲述一个魔神的一生吧。″ 在赛特斯的印象中,神是强大,亦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人们会追捧,会信仰,但只有神明知道,他们也有着致命的弱点。 [磨损],顾名思义,就是因为消磨某种东西后失去,导致东西受损不完整,而在魔神这里,这是一种精神层面上的消耗,进而代指自我意识和记忆因为时间或者其他原因引起消散,从而因为精神还有力量不相匹配的状态。 简而言之,魔神也会在另一层面上变老,变得虚弱甚至生病,和人类本质上没有区别。 "如果变严重呢?会怎样?″赛特斯忍不住追问。 榻上那个俊美绝伦的男人摇了摇头,满目的沧桑与无奈:"大概会走火入魔彻底失去理智吧。″ "--直至陨落。″ 赛特斯: "……″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这个自由洒脱的男人的身上读到无法左右命运而生的无力感,情感上的共鸣让他一时如哽在喉,一时间发不出声响。 "诞生,成长,磨损,陨落。″ "--这都是魔神生命中的一部分。″ "钟离先生…也会如此吗?″赛特斯紧紧握拳--他不敢想像,钟离变得不是钟离的模样。钟离待他极好,他早已将钟离视为重要的友人,那种未来会和珍视之人渐行渐远的感觉让他恐惧。 璃月不能失去这样一位贤明的神。 --琅曜似乎已经看开了,就像一个经歷岁月的人类老者,在漫长的时光里做好了坦然面对死亡的准备。 "很遗憾,确实是这样…万物皆逃不过磨损的命运。″ 琅曜盘腿坐起身,打了个响指,指尖中顿时窜出一团雀跃的火苗。 随着意念的操纵,火苗慢慢膨胀,焰身慢慢幻化出一棵大树的雏形,仔细看还能看到大树的经络。 "提瓦特大陆上有一棵特殊的树,名为世界树,此树就像是提瓦特的大脑,记录着提瓦特自诞生以来发生的一切--作为世界树的守护者,智慧之神布耶尔,能轻易掌握世界树的所有信息。″ 赛特斯被这神奇的景象看的入迷,随着琅曜的手指将火焰碾灭,注意力从天马行空的想像中拉回了现实。 "--布耶尔,也就是须弥的草神,我曾和她有过一面之缘,是一个仁慈温柔的神明…有关于磨损,或许她会知道些什么。″ - 清晨。 璃月港难得下起了雨,天空濛上一层淡灰色的薄纱, 路边的琉璃百合在盛夏绵雨的沖刷洗涤下,轻薄的花瓣显得更加的晶莹剔透。 第96页 街道上零星来往的行人打着几顶花色各异的油纸伞,明艷的色彩给灰濛濛的雨色增添了几分生机。 钟离撑着一把暗色绣着红梅的伞,踏在雨水倾打的阶石小道上赏着雨景,一只手还提着一袋胡桃爱吃的酥饼,似乎刚从哪家糕点铺子里出来。 伸手探向伞外,隔着手套感触到雨水的丝丝凉意,钟离的思绪慢慢飘远,步调也不自觉缓了下来。 每逢雨季,这些勾起他埋藏在深处久远的迴响,也会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磨损″的存在。 "欲买桂花,同载酒…″ 他终究还是记起了归终,那位尘之魔神,他的盟友,也是他的挚友,在飘摇的风雨中化为点点尘埃,离他而去… "钟离先生?″ 一道声音从身后叫住了他,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钟离回眸望去。 --是赛特斯。 青年已经换下了自己的衣服,如今穿着身璃月款式的粗布短衫长裤,怀中抱着一个布包,站在雨中眸色复杂地望着他。 钟离眉头微蹙,注意到赛特斯肩膀上被淋湿了大片,莫名心中一紧,大步上前贴心地将伞向前倾为他挡了挡: "小友,忘带伞了吗?不如先随我去避雨…″ "谢谢,不用了。″ 赛特斯定了定神,想起自己的目的,将布包塞进了钟离的怀里: "我来归还先生借我衣服,这就回去了。″ 看着怀里突然多出的东西,钟离有些发愣,随后听到赛特斯继续说道: "先生,我打算去须弥。″ "是吗?″ 明明是一件好事,钟离却无端升起一阵焦心,若是把这种心情视为对小辈的关怀,倒也能说得通。 "也好…外出多交些益友,好好休整…″ 钟离看着自己打造的面具下露出那双蔚蓝的眸子,将欲说出更多嘱咐的话憋回了心里--他差点忘了,这个不久前还是愚人众执行官的青年身心远比常人要强大,自己多说也显得啰嗦。 他目光柔和:"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明天吧。″赛特斯想了想,态度真挚道:"果然,琅先生作为钟离先生的朋友,也是个好人。″ "……″ 钟离的脑中突然放出了数千年某个"好人″肆意大笑着浴火屠戮各魔神及眷属的残忍画面,他头一次觉得磨损对于某些魔神乃至于世界而言,都是个好东西。 "或许吧。″钟离无奈笑笑。 … 入夜。 忙碌完收拾行礼的赛特斯去万民堂买来了一份杏仁豆腐,摆放在了客房的桌上。 碗筷摆放的位置非常讲究,全是按照璃月奉仙的传统来的,其意是表达对仙人的敬意,做好准备后,赛特斯对着窗口唤了一声"魈。″ "何事。″ 一道清冷的嗓音近在耳边咫尺,少年仙人的身姿凭空出现在了客房中央。 见人来了,赛特斯也不拖沓,主动拖开凳子邀请魈坐下。 "你唤我名,就为了叫我吃杏仁豆腐?″ 看着桌上搁置的碟子中白嫩的豆腐块状的点心,魈嘴上虽然质疑,但身体却很诚实的坐在了桌前。 动筷子前,他瞟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赛特斯--这个青年不每次叫他来几乎从来都不是为了正事,除了让他吃杏仁豆腐就是吃杏仁豆腐,是完全没有需要他相助的时候吗?? 他一个仙人,突然被当成饭桶似的,这样很没面子啊! 心情复杂的魈慢吞吞吃着豆腐,感受到赛特斯的视线不偏不移看着自己,他想问,但莫名不好意思难以开口。 "魈,我明天要走了。″赛特斯撑着下巴,决定将这个消息告诉他。 "……″ 递到唇边的动作突然一顿,杏仁豆腐随着幅度抖落回了碟子里。 "什么时候回来。″记得上次分别只过了数个月,魈以为这次也会是这么久,可当赛特斯说出"大概两年″的时候,他沉默了。 一开始是莫名觉得口腔中的甜味比平日寡淡不少,然后说不出为什么的低落。 "明早我送你。″ 吃完最后一口杏仁豆腐,魈站起身。 "通向须弥最近的路在层岩巨渊,能保证你天黑之前到达须弥境内。″ "会不会太麻烦你。″赛特斯惊诧。 魈作为璃月仙人,有荡平妖邪的重任在身,何况自己有足够的实力保护好自己,让魈这样一个大人物护送自己,赛特斯怎么想都会觉得良心不安。 可就当赛特斯眨了个眼睛的功夫,魈的身影连同他的气息消失殆尽。 "……″ --看样子是不容拒绝了,赛特斯顶着压力想。 不出所料,魈的身影早早伫立在了璃月港天横山的交界路段上。 一两只调皮的团雀落在了他的肩头,而他仍如同一棵松树般垂眸静静等待着赛特斯的到来,远远望去俨然是一幅美少年和自然组成的风景画。 沉重的脚步声促使魈抬眸,却看到了大包小包,有提在手上也有扛在肩上的行李。 "东西,我帮你拿点。″ "不,这怎么好意思…″ 因为两手都是东西,赛特斯做不到摆手拒绝。本来只想带一件随行的衣服以及必要用到的钱财,最后被琅曜强塞了几件古董,说是出国在外人生地不熟需要买通关系,这才出了这副洋相。 "……″ 第97页 魈不由分说的拿过了一个看起来最重的包裹。 他不是一个喜欢擅自做决定的人,但他确确实实很讨厌赛特斯总是这样拒绝他的好意--对他好,亲近他,最后又以各种理由将他推远。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好受。 换做平时,他只会说一句"随你″,但今天他只想从心。 魈作为璃月居住千年的本地仙,果然比地图上弯弯绕绕的路线指导靠谱的多,较地图上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路段,若是要赛特斯自己走,可能要耗时个一天一夜。 一路上除了魈时不时提醒他注意脚下,二人几乎没怎么说话。 独处的机会难得,平日里魈为守护璃月安定繁忙,不知道何时空闲,以至于赛特斯怕打扰而不敢叫他。 其实赛特斯很想和魈交流,但看着魈清冷精緻的侧颜,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意识到自己未曾真正的了解过这个少年仙人,魈的过去和魈的想法一概不知,赛特斯觉得自己这个朋友当的有够失败的。 赛特斯抿了抿唇:"魈,最近过的怎么样?″ "尚可。″ "那…最近荻花洲的魔物多吗?″ "嗯。″ 得到魈淡淡的回答后,再无下文,两人之间的氛围继续维持着沉默,当赛特斯犹豫过后领图继续和人搭话的时,走在他前面魈突然轻轻嘆了一口气。 "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魈突然顿住脚步,回头望着他--显得他不自在的举动早被魈看在了眼里。 「想问什么,直接问便是,你我之间不需太多顾忌。″ "被你看出来了…″赛特斯尴尬的挠挠脸颊,得到魈的准许也不打算拐弯抹脚的表达自己的关心了,便将自己的想法和顾虑一併告诉了魈。 -- "亲近我,对你没有好处。″魈偏头,将视线移开。 赛特斯大概能猜到,魈待人如此警惕,是因为曾经受过情感上的伤害,并非真的不想和人建立关系,想必说出这些话,一方面是害怕自己的业障伤到他,二是出于一种自我保护。 "我并不是为了得到什么,是出于自愿。″赛特斯说道:"如果魈是因为讨厌我才说出这番话,那么,我不会再妄自靠近。″ "……″ 见他态度如此,不觉一怔,心底担忧这人真的会就此疏远自己,最终妥协般的答应了。 "为你,我会尽可能学习与人类的相处。″ --自确认了友人关系后,赛特斯能感受到魈和他说话的态度坦诚不少,交流起来就像打开了话匣子,并没有平时所见的那般内敛疏离,不过偶尔还是能看到他面对一层崭新的关系而不自在的小细节。 考虑到自己可能几年时间都见不到魈,赛特斯仰天吹了一遍口哨,拖长了哨音像是在唿唤什么。 在长达半分钟的哨声过后,一只白色的大鸟出现在他们上空,舒展着翅膀在半空中盘旋,似乎注意到了它地面上的主人,缓缓支着大爪降落在主人的小臂上。 "这是啾啾。″ 比一般鸟的体型都肥大的鸟站在赛特斯的胳膊上纹丝不动,稳稳噹噹,这臂力让魈惊讶了好一阵。 "我会将想说的话写在纸上,然后托它传达。″ 赛特斯轻轻抚摸着信天翁的脑袋,目光柔和的仿佛在看自己的孩子,然后将它向魈这边递了递:"啾啾,能记住魈吗?″ "咕咕?″啾啾歪了歪它肥唧唧的脑瓜,显然没理解。 赛特斯无奈--看来不行,啾啾的智力仍旧只够记住他一个。 "看来,是收不到魈的回信了…″ 他有些失落挠了烧自家毛孩子被毛毛堆出的双下巴。 -- "我们到了。 在长达近一天的跋山涉水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层岩脚下的矿洞。 --洞口被几个简易的护栏阻挡,此时又正逢傍晚,天色暗淡,洞内愈发幽深昏暗看不到一丝光亮,隐约能听到洞内深处滴答的水声。 "穿过去,便是须弥境内。″ 魈一双赤金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衬得散发琥珀色的光泽,美的吸晴,怕是提瓦特最珍贵的玉石也抵不上它的几分。 这个荒废的矿洞看似不起眼,但既然魈都肯定了它确实是,赛特斯自然没有过多疑惑。 "我还有事,告辞。″ 完成护送的任务,魈将替赛特斯拿了一路的包袱归还,一如既往的匆忙,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要离去。 望着魈的背影渐行渐远,赛特斯也做好了正式告别璃月的决定,向着魈离开的方向大声吐露着对他的感谢。 蓦然回首。 魈下意识看向数秒前还站着青年的地方,眉宇间隐忍与克制稍纵即逝。 --赛特斯已经走了。 魈轻抿着唇,用极小的声音说道:"…一路顺风。″ ---- 下章直接到须弥了宝子们,会见到柯莱提纳里,不久后还会见到赛诺卡维和海哥。 --感觉到了须弥会被多莉裤衩子都骗光是为什么? 琅曜:大意了,忘了教孩子警防诈骗。 第068章 入学坎坷 有关须弥的知识, 赛特斯了解甚微,看着眼前光怪陆离的神奇景色,就像是童年时对童话世界的幻想,编织出一个现实虚幻交织的境象。 一些从未见过的发光植物, 形似蘑菇, 零星的分布在洞内的岩壁或是角落的夹缝里起着微弱的照明作用。 第98页 越往深处走, 不属于璃月的植物种类就越明显, 根本想不到如此阴暗潮湿的环境里也能有如此丰富的植被。 不知不觉, 前方有了微微光亮。 因为看景色入迷,所以赛特斯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布鞋几次因为光线黑暗看不清路踩在了水洼里, 已经湿透。 数只淡绿色散发着淡淡光芒的草晶蝶扑棱着翅膀撒下闪粉般的晶尘,像是精灵,亦或是迎接他到来的使者。 一只脚迈出洞外。 洞里洞外光线的落差导致眼球有些不适,赛特斯忍不住眯起了眼。 再次睁开眼。 漫天的红霞,接连成片的参天巨树, 形成了别具一格的奇观映入眼帘。 羽翼饱满色泽艷丽的飞鸟在天空中成群翱翔, 发出阵阵悦耳的鸣叫, 伴随着远方的瀑布与潺潺流水演奏着生灵的乐章。 较矿洞内稀薄的氧气,这里的植物受到允足的光合作用,新鲜充足的氧气扑面而来叫人神清气爽。 此时天色不早,太阳很快就要落山。 赛特斯需要找到一处栖身之所度过一晚。 沿路上, 他能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比如林猪--这里的林猪和从前见过的完全不一样,毛色是奇怪的淡色, 不是常见的红棕色, 毛很长,每只猪的背上还驼着一颗松茸或是蘑菇, 可以说整只猪身上都是新鲜的食材。 "咕~″ 空腹了一天的赛特斯,肚子久违地叫唤出了声。 他抬头看向前方,距离他不远的密林中,粗壮的树梢上肉眼可见的聚集着建筑群,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建筑内有人活动栖息的灯火。 [树屋啊…] 他边走边浮想联翩。 曾经他的小弟弟托克就想着长大后建在树上建一个超棒的玩具屋,若是让他看到,一定会生出更多新奇有趣的想法。 -- 林中树屋内。 一对黑色毛皮顺滑的长耳朵抖动。 一个狐族少年正在摆满药草的柜子前熟练调配着药剂,一头黑色的利落齐颈短髮,刘海和两边的鬓髮上各有一撮明亮的绿色的挑染。 而少年身后的床铺上,正坐着一个绿髮纤弱的少女。 --少女默不作声,心神不宁的低头晃着光熘熘的脚丫,思绪渐渐飘远,直到少年端着装着药的杯子走到面前一脸担忧的看着她才回过神来。 "柯莱,喝了这个,然后早点休息吧。″ "是…提纳里师傅。″ 柯莱伸手接过,接杯子的手仍有些不稳,好在杯中的液体没有装满,不会轻易盪出来烫到她的手。 她很不好意思--自己进来总是克制不住的神游天外,经常忽略了身旁人的存在,特别是面前这个照料自己已有近一年之久的巡林官先生,这让柯莱总觉得很愧对他。 察觉到柯莱动作细节上的异样,提纳里眉头微蹙,嘆了口气,抬手怜惜地揉了揉少女的头髮。 "给自己一点自信,一定会好起来的。″ 柯莱捧着杯子,耷拉着脑袋看着杯中深色难闻的药液,愣乎乎点了点头。 门外传来脚步声,提纳里动了动耳,用灵敏的听觉试图从声音辨别来者。 "--提纳里先生在吗?″ 是化城郭的巡林员。 但题纳里听得出,刚才的脚步声是不止一个人。 "我在。″提纳里警惕地看向几片大叶子做的门帘,在化城郭生活这么多年,哪怕在巡林员基地,他也习惯了保持慎重。 "是这样的,有位从璃月来到须弥迷路的旅者想在化成郭住一晚,来询问您的意见。″ "好,我这就出去。″ 顾及到柯莱性格内敛不喜生人,提纳里自然不会让人进这间屋子,对柯莱的恢復没有好处。 最后看了一眼柯莱,提纳里拨开门帘钻了出去,随后屋外便响起了几人的交谈声--这种简易的房子隔音效果并不好,可以轻易听到屋外的声音。 双方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也听到那个旅人表达来意,只不过那个人的声音让她感到万分熟悉--清冷、磁性,还有点一板一眼。 在脑海中搜寻着这样一个人,直到那个声音和记忆中那个曾经救下自己一生的男人完全重合-- 柯莱坐不住了。 着急想确认是否是"他″,瞬间爆发出一股力量促使从床上跳下来,手里还捧着一口没喝的药,赤着脚踉跄着向门帘跑去。 随着门帘被一把拉开,屋外正在交谈的几人全都一愣,纷纷转头看向这个冒然从屋内冲出来的小姑娘。 "赛、赛…″ 大概是这次相见太过突然过于激动,柯莱涨红了一张脸磕磕绊绊道。 "嗨…″ 赛特斯抬手朝她挥了挥,觉得一个字太仓促,便又补充了一句:"好久不见。″ 见到柯莱他没有多么惊讶--他早有想到会在须弥遇到柯莱,虽然没想到能这么快。 提纳里感觉自己突然成了局外人,迷茫的看看柯莱,又看看赛特斯,若有所思:"你们认识?″ "…是的!″ 柯莱满脸激动,转头沖赛特斯说道:"、请您务必进来坐一会儿!我去泡茶。"然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迅速钻回了屋子里。 --提纳里扶额。 他本来还打算让柯莱早点睡觉有利于恢復的,但看柯莱的状态…今天多半是又要熬到深夜了。 -- "这还是照顾这孩子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见她这么主动亲近一个人。″ 第99页 提纳里说着,吹去杯面上冒出的水汽,侧目看向坐姿僵硬板正,面上抑制不住欣喜的柯莱--小姑娘眼神不住的偷偷打量着一旁青年的,完全变成了某大书记官的那些迷妹的样子。 --如今的柯莱的头髮较一年前长长了不少,脸上的绷带已完全拆除,露出了白皙清秀的脸蛋,穿着须弥款式的衣裳,搭配着时尚的小披肩,竟已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 眼见着柯莱的变化,赛特斯斯很是欣慰。 "…长高了。″ "是、是的!″ 柯莱手指搅在一起,红着脸颊重重点头。 提纳里好奇: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是柯莱来到须弥之前吗?″ "嗯。″柯莱点点头。 "在蒙德的时候,赛特斯先生出手救过我,还帮了我许多…″少女一边回忆,一边娓娓道来:"那时,赛特斯先生将逃亡的我从愚人众手中救了下来,时刻维护我照顾我…实在感激不尽。″ 说着,柯莱食指相对,红着脸内疚道: "因为先生是愚人众的缘故…我当时还对他说过很多过分的话…。″ "不用感到抱歉,对待愚人众,那样的态度才正常。″ 在赛特斯还是愚人众的时候,他就没有维护愚人众名声的想法,如今已经脱离愚人众,就更没可能替愚人众说话了,若是有人出言辱骂,他说不定还会拍手连连叫好。 "你是愚人众?″ 虽然没接触过愚人众,但提纳里对于他们的糟糕的名声有所耳闻,不他一向认为什么地方都有好人和坏人,所以不会因为赛特斯愚人众的身份而随大流对其产生偏见。 --他觉得赛特斯应该不是个糟糕的人,至少从一开始,赛特斯就没有对他们表达过恶意,住宿的目的也纯正,而且能看得出他对待柯莱是出于真心。 "…已经不是了。″ 赛特斯摇头,眸中散过一次复杂的情绪,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是因为我…对吗? 氛围突然变得沉闷,心思细腻的柯莱大概知道赛特斯是因为帮助了自己才和组织闹了不愉快,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看着赛特斯现在的这身衣裳与曾经在他身上穿的毛皮大衣完全不能比,在柯莱脑子一热天马行空的脑补下,就是赛特斯离开愚人众后再也穿不起好的衣服才被迫换上的。 "对不起…″ 柯莱咬着下唇,强忍着泪水不让掉下来,肩膀却克制不住的率先抖动起来。 当时她就应该坚定一点,留在赛特斯身边…无论自己是否能帮上忙,至少能够第一时间知道赛特斯所经歷的不易,能够在他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像妹妹一样陪伴着他,总能让他好受一些。 知道柯莱是个善良的孩子,提纳里明白她这是又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了,于是掏出身上的帕子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水:"怎么这么大了还哭鼻子?″ "不用道歉,柯莱。″ 赛特斯不擅长应对哭泣的女孩子,顿感手足无措,试着温声安抚道: "你是受害者,没做错任何事…″ 帮助柯莱完全出于赛特斯自愿,而如今纯粹是因为他容忍不了愚人众的恶行才与他们绝裂的,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能瓦解柯莱对他的内疚。 "话说,赛特斯先生来须弥是有什么事吗?″--提纳里巧妙的转移话题。 赛特斯在这方面有些迟钝,虽然没有会意到,一边抚摸着柯莱的脑袋安抚一边回答到: "其实,是想求学。″ "想当学者吗?″ 提纳里笑笑:"那你来的时间很巧,教令院正好要召开新一轮的招生。有想去的学派吗?我可以帮你找人问问今天那个学派的招生要求。″ "学派…?" 这对于初来乍到的赛特斯还是个问题,显然他不知道,只能向提纳里请求解答。 考虑到赛特斯是个外地人,对须弥的事情不甚了解,提纳里很有耐心,讲解道:"须弥有六大学派,分别是生论派、素论派、知论派、妙论派、明论派和因论派 。″ "--生论派,也就是我主修的学派,主要从事生物研究和医学,如果对自然感兴趣,我很推建。″ "素论派--顾名思义是研究元素异相的学派,包括鍊金术元素论和地脉勘探等,会经常做实验或者在野外旅途中…我的风纪官朋友就是从那里毕业的。″ "妙论派从事建筑、机械学,如果对设计感兴趣,对美有自己的认知,推荐加入…只不过毕业以后不是在盖房子,就是在解决各种问题…″ "知论派……″ 详细介绍完每个学派所修的知识和将来就业的情况,提纳里觉得喉咙有些干渴,接过柯莱贴心及时递来的水仰头一口饮尽。 "还有什么问题吗?″提纳里擦了擦嘴角补充问道。 "有一个。″赛特斯举手。 "请问吧。″ "我不太识字…怎么办?" 提纳里差点将还没下肚的水喷了出来。 "不识字的话,不是根本通过不了入学考核吗…″柯莱最先慌了神,抓着提纳里的衣袖恳求道: "提纳里师傅,可不可以帮帮赛特斯先生?″ "柯莱…″提纳里面露无奈。 --自己宝贝学生的请求,他不想拒绝,而且对方对柯莱有救命之恩,但教令院的考核十分严格,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教会一个人识字,他想帮忙却也无能为力。 第100页 虽然有那么一种情况。 可以利用官职和权利走关系将人引荐进入教令院,但他现在只是个巡林官,哪怕引荐成功了,也是极有可能是因为他那位曾经的导师想藉此理由要挟他回教令院任职。 "或许可以找赛诺帮忙…″提纳里喃喃自语。 "赛诺?″ --好耳熟的名字。 "赛诺先生,就是之前将我从蒙德带到须弥的那位,您见过的。″小柯莱声音糯糯地说道。 "嗯,他是须弥的大风纪官…虽然走关系这件事有违他的原则,但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提纳里长嘆了一口气,如果就连赛诺都拒绝,那他是真的没办法了,艾尔海森也可以,但明显比赛诺更难说动,找他的帮这个忙的希望更加渺茫。 听柯莱那么一说,赛特斯的脑海中总算有了影子--记得那个受丽莎邀请来蒙德帮助柯莱封印了体内的魔神残渣的须弥人。 那对胡狼头帽子下暗红色的眼睛赛特斯还记忆犹新。 短短的相处,要赛特斯评价的话,赛诺是个负责任且分寸感极强的人。 … 停那里突然回忆起一年前赛诺带着初来乍到的柯莱找他的时候。 当时他是想拒绝收留柯莱的,毕竟柯莱已经十几岁了还不认识字,他以"他这里不是开幼儿园的″理由吐槽过一次,结果现在面对的这位更是重量级… 年满二十的成年人,不识字。 --简称语言上的巨人,书本上的矮子。 … 这是赛特斯在念一段话中因为不认识卡壳的第四次,好脾气的提纳里也有点失了耐心。 --经过对比,如果说柯莱的水平在幼儿园中班,那么赛特斯就是幼儿园小班的水平,教起来有种可以打回娘胎重造的美。 "你之前在愚人众从事的什么工作?″提纳里眼角抽了抽,有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以赛特斯的水平,他开始怀疑赛特斯是怎么进入的愚人众工作,难道不会因为不识字而拿错文件被踢出去吗? 赛特斯颇不好意思的摸了下鼻子:"执行官。″ "啊?″提纳里还以为他在开玩笑,一脸[你是在逗我]的表情看着他。 "柯莱,你现在算是学姐了,这几个字你来教教他。″ 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将蒙德儿童绘本交给柯莱后,提纳里打算到一旁歇息一会儿,顺便给赛诺写封信将赛特斯的事简要的告知他,并和他提出了面谈的事。 --柯莱很高兴,能够帮到赛特斯的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拿起绘本有模有样的教了起来。 一大一小两只坐在书桌前的背影看上去格外温馨和谐,让幼儿园老师提纳里疲惫的心莫名感到一丝治癒。 --这样平静的日子大概持续了近一周,提纳里等人终于得到了赛诺的回信: [最近刚从沙漠工作回来,正好打算回化城郭一趟的打算,到时候见面聊聊吧。] --赛诺] -- "唉?!″ 柯莱睁大眼睛。 得知赛诺要来的消息,柯莱瞬间紧张起来。她一直惧怕赛诺身上的气场,每次赛诺过来化城郭,她都恨不得躲在角落里大气不出。 --凭心而论,她对赛诺还是心怀感激的。 "柯莱害怕他?″ 见柯莱面上有些为难,橙发青年还以为是上次分别后,赛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对柯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脸色刷的沉了下来,提着大剑就要向门外走。 "不是的…!请您把武器收回去!虽然不知道您误会了什么,但您一定是误会了,请您不要误会。″ 柯莱无助的死死环住赛特斯的腰想要阻止他出门,一边祈求着提纳里能带着赛诺晚点过来--可偏偏天不应求,门帘已经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柯莱,看看谁…来″提纳里笑着走进了屋内,看到这副混乱的景象,亲切的笑容一滞,紧接着赛诺的戴着胡狼头帽子的脑袋就探了进来。 "…赛诺先生。」柯莱怯生生的喊。 "好久不见,柯莱。″ 赛诺点头,一眼便看到了被柯莱环着腰手里还拎着大剑保持着迈开腿奇怪姿势的赛特斯,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走进屋内主动打招唿:"你好…我还记得你。" "我也记得你。″ 慢慢冷静下来,武器大剑瞬间透明化消散--柯莱见此也松了一口气,尴尬地朝进来的两人弧起一抹僵硬的微笑,迅速收回手搭在身后。 "没想到你会来须弥,是来看望柯莱的吗?″赛诺说着,态度说不上热情也说不上冷淡。 "其实这次想面谈的事,跟他有关。″ 提纳里上前一步,解释道:"有一个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他。″ "但说无妨。″赛诺双手环臂,侧耳倾听。 "可以麻烦你引荐他入学吗?″ 提纳里说话很直白,两人之间的信任和交情让他和赛诺待在一起时不必弯弯绕绕。 赛诺的视线转向赛特斯--他记得赛特斯是愚人众的人,眉目间闪过一丝疑惑:"…怎么突然想当学者?″ "说来话长…″ 赛特斯慢慢回忆着这个愿望的种子是在何时种下的。 --记得他从小因从小生活在至冬偏远的小渔村,因为那里受文化水平低,加上他是家中的老大,需要忙农活还要抚养弟弟妹妹,根本没有时间接触到学习知识的机,更不可能去遥远的城镇上学,完全是身不由己--但实际上,他从未失去对知识的渴望。 第101页 当执行官的时候,他的文化水平是执行官里最低的。 因为工作,抽不开身学习知识,就连最基础的识字也不能。 "--好在…现在我有了足够的时间,就想试着弥补一点遗憾…″ 赛特斯正回忆的入迷,随之感受到一双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好励志。″ 赛诺一双红色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他, 很快又清了清嗓子,又恢復了平日里认真,面无表情的模样:"引荐的是有违背我的原则,若是入学后进度跟不上迟早会引起风纪关的注意,到时候不光是你会以欺骗罪入狱,还会牵连到我。″ "--你先跟着提纳里识字,短期内我会快速教授你关于入学笔试可能会考到的内容,你需要靠自己通过考核。″ "你还真把我这当幼儿园了…″提纳里满眼无奈,倒也没有拒绝的意思,毕竟柯莱很乐意和赛特斯待在一起。 既然两人都是幼儿园水准,多教一个少教一个都一样。 --然后怀抱着这样的想法,提纳里再次陷入了后悔。 "木可菜…?这是什么。″ "不,是柯莱。″ "…谁教你这么写她的名字的?″提纳里感觉自己的眉心直跳。 "是柯莱。″ 一旁的柯莱脑袋摇的好似一个拨浪鼓,并将自己正确书写的名字举起来为自己无声的辩解,连连表示自己不背锅。 于是提纳里要求赛特斯书写自己的名字,却写的正确又整洁,没有写成意料中的"赛牛寺期″,让提纳里不禁怀疑刚才这人是不是在玩自己。 对此,赛特斯给出的理由是:因为要天天签属文件,所以不得不练习书写自己的名字。这个回答让提纳里无话可说。 如今赛特斯已经过了最佳的学龄,学习识字的速度比柯莱还要慢些,但胜在勤奋认真,赛特斯逐渐养成了挑灯夜读的习惯,会反覆巩固白天学到的字,多出的时间也会自己学习生字,因为不需要太多睡眠占了时间上的优势,学习的进度也就慢慢赶上了。 识字学习不到一个星期,赛诺便将备考的资料送来了。考核内容多是一些笔试,涉及到一些提瓦特最基础知识,难度不大,但对于目前依旧识字不全的赛特斯而言,要将自己想说的答案转为文字书写在纸上还是很艰难。 --这还是赛特斯第一次体验到学习的压力,这种一刻都不敢怠慢的感觉,就连吃饭睡觉都难专注,眼睛只有盯着书本才能安心。 提纳里已经替他报了名,距离考核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赛特斯配合着提纳里的教导快马加鞭汲取知识,大脑将专注力拉到了极限。 每天早上一觉醒来打开门,柯莱就能看到坐在大门口背对着他捧着书的赛特斯。 赛特斯两眼睁的浑圆一眨不眨,眼底下青黑浓重的发紫,这种宛如行尸走肉般的模样总能将睡眼朦胧的柯莱吓得不轻。 … "没时间了。″--这是无数次被劝休息的赛特斯,回答最多的一句话。 学习期间觉得累了,赛特斯就揉捏鼻樑,哪怕书页上的文字已经开始摇晃出现残影,他也仍旧争分夺秒的学习不愿放下书本。 "备考固然重要,但也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身为医者,提纳里明显观察到赛特斯精神状态上的异常,那是因为睡眠不足而出现恍惚和食欲不振的状态,稍微有些担心:"再这样下去,怕是还没成功入学,就要先猝死了。 :"没关系,我自有分寸。″语毕,赛特斯嘴里念念有词,练习着拼读词彙 --看着这人玩命似的学习,提纳里很想反驳他懂分寸个蕈兽脑壳,但又因为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知道赛特斯性子有点倔不会听,就凑到一旁柯莱的耳边语气深长地教育她:"勤奋虽好,但绝不能向赛特斯学习。″ … 不知不觉,离考核的时间越来越近。 考核到来的前二天,提纳里带着柯莱陪同赛到一起来到了须弥城,打算趁赛特斯考试的期间顺便带柯莱四处玩玩。 三人先到旅馆开了两间客房,柯莱这个小姑娘一间,另外一间双人床房给了赛特斯和提纳里两个大男人。 考核倒计时一天。 提纳里带着柯莱去须弥城街道上闲逛,留下赛特斯一人在客房内备考,奈何距离考试时间实在是太近,赛特斯产生了焦虑情绪。 书本上的知识开始变得难以入脑,就连思考速度也变得缓慢。 --无奈,为了调整自己的状态,他决定出去散步放松一下身心。 须弥城,一个神奇的城市。 依託一棵巨大的圣树而生,拥有上下居多层结构,坐落在雨林之间,被古树与水泽环绕 ,是个自然资源丰富,商业发达的好地带。 赛特斯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旅人,保不准会在这样的地方迷路,便打算在地面层随便转转。 地面层有着基础的建筑设施,冒险家协会,餐厅,酒馆,纪念品商店,锻造小工坊等商铺一应俱全。琳琅满目的商品陈列在街边,摊贩热情洋溢的叫卖声牵动着路人的好奇心,整条街道烟火气十足。 赛特斯的脚步最终驻足在了一家咖啡馆门口--抵不过咖啡的香气太过浓郁,久违的勾起了他想喝一杯的欲望。 … "我已经说过了,如果在这个承重材料上省钱,房子迟早会出问题!″ 第102页 赛特斯一眼就注意到了角落的位置,有一名金髮男子的相貌称得上明艷动人,美的雌雄莫变,身段修长,配上一头贵气的金髮,妥妥的童话故事中尊贵的王子,光是坐在那里,就吸引了不少店内顾客的频频侧目。 那名男子正神情严肃的和对面的中年男子争执着什么,双方之间的火药味十足。 "既然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卡维先生,这些工作我会交给别人,就这样吧。″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在桌面上放了几枚摩拉后愤然离去,只留下金髮男子一个坐在卡座上强忍着脾气不能发作。 "哈…″ 卡维很懊恼,整个人瘫软似的将脑门搁在了桌面上一动不动。明明这种情况早已不是第一次遇到,怎么还是和他们说不通呢…?是他讲的不够清楚吗?居然执意要做一个没有安全保障的房子,还打算开旅店提供给其他人住。 赛特斯上前,礼貌的试探道: "你好,这边能坐吗?″ --倒不是他想关心对方,单纯是因为此刻咖啡馆内人多,刚进来时还有几处空余的位置,谁知道看戏入了迷,回过神来只剩下金髮男子那桌还有位置。 "如果不介意的话,当然可以。″ 卡维勉强支起脖子,捞起杯子将剩下的咖啡往嘴里灌了一口--反正他的委託人已经走了,这个位置现在空着,是否要拼桌也是其他顾客的自由。 得到了允许的赛特斯坐在了对面的卡座上,皮质的坐垫柔软很是舒服。随后招手唤来了服务员,点了一杯店内销量最好的招牌咖啡。 "刚刚是工作?″ 赛特斯一边等着咖啡,一边和这个萎靡不振的年轻男子搭话。 "…和委託人观念不和的时候经常会这样。″卡维缓缓抬眸,长嘆了一口气感慨生活的苦,稍稍打量起面前的赛特斯。 "看穿着,你是璃月人?不对…似乎更像是枫丹人或是至冬人。″ "是至冬人。″ 自己现在叠满一身buff,赛特斯也很无奈--一个从璃月来到须弥求学的至冬人,别人要追问起来,他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卡维好奇:"是来须弥做生意吗?″ "不,是来教令院打算考试入学的。″ "哦?″卡维面露欣喜,疲惫的脸上渲染出明艷的笑容:"那你岂不是我未来的学弟?!″ 赛特斯闻之一愣,没想到卡维也是教令院的学者。 "怎么样?有想去的学派吗?记得明天就是考核了…其实不用紧张,只要认真审题就能过的。″ "学派,我还没有想好。″ "可以来妙论派啊!我就是妙论派的,以后有什么学业上的问题直接问我就好。″ 卡维拍拍胸脯,发自内心的热情极具感染力。 "不过不建议当设计师,不然毕业后会变得和我一样,天天得头疼委託的事…″ --几番交谈下来,赛特斯发现卡维的内在和对外表现的一样,是个热情善良且不擅长伪装的人,和他的聊天让赛特斯感到无比的愉快和轻松,完全没有和陌生人第一次交谈的压力。 卡维和他热心肠的讲述了一些教令院越早知道越好的规矩,还有一些须弥城值得玩的地方--不得不说,卡维很擅长描述,不论是还是人还是景色,都能在他的表述下加以形容得绘声绘色。 优秀的鑑赏能力,对美的表达能力--赛特斯意识到,这或许是妙论派需要而他所不具备的能力,心中暗暗划掉了去妙论派的打算。 没过一会儿,赛特斯的咖啡端上来了。 浓醇的现磨咖啡带着淡淡的烤杏仁香和特殊的草木香争先恐后的涌入鼻中,刺激着赛特斯的味蕾。 "好香…」 鼻尖嗅了嗅,一颗焦虑的心莫名沉静下来。 "是吧?″卡维单手撑着下巴轻轻一笑,像是明媚的阳光:"当我还在教令院当学者的时候,就经常光顾这家咖啡馆…现在毕业有了设计师的工作,画工图没灵感,就会跑来这里喝一杯…噢,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卡维率先主动向他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卡维,是一名建筑设计师。″ 没有过多迟疑,赛特斯礼貌将手回握,并报上自己的名字:"赛特斯。″ … 深夜。 此距离第二天考试还剩七小时。 赛特斯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一会儿起来疯狂翻书,一会儿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一会儿又在房间里默背知识点来回踱步,这让邻床听觉灵敏的提纳里如受酷刑,只能用手把耳朵下压紧贴在脸上才觉得安静。 终于还是受不了这样的"摧残″,提纳里扶着有些昏沉的脑袋从床上爬起,目光幽幽的盯着赛特斯的背影,无奈的嘆了口气。 --想想日后可能要成为赛特斯的学长,需要帮助他的地方还有很多。 一番自我开导后,提纳里仰面朝天认命瘫倒在了床上,语重心长的劝慰道: "把字写端正点,保证会的字不错,不会的字拆分它的结构来猜测它的意思…还有,你的理论知识没有任何问题,不要太紧张了。″ "可是…″这些赛特斯都能理解,但就是难以平静下来。 大概是因为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考试,不管考前有多么努力,到了考试仍就做不到胸有成竹。 他担心结果对不起柯莱对他的期待--这些天小姑娘一直在鼓励他,会在他学习疲惫的时候为他泡一杯醒神茶。提纳里作为巡林官之首,忙碌的事情太多,但还是会抽来之不易的闲暇之余为他做辅导。 第103页 还有赛诺-- 虽然和他的相处时间不长,但这些整理送来的资料都是他对自己的考核上心的表现。 "-不要强求自己回应别人的期待。″ 提纳里洞悉了他的想法。 "我知道你可能会这么想,然后背负一些莫须有的压力。但事实上,真正关心你的人永远不会给予你过多的期待,更不会因为你的失败而感到失望。″ "--比如柯莱,她期待你通过考核,也只是希望结果不愧对你的努力,比起结果,她更在意的是你的健康,会担心如此努力却没通过后的你会不会难过。″ "而且,考前紧张是很正常的表现,适当调节这种紧张,在考试发挥上有概率能够超常。″ 不得不说,提纳里这番话很有作用,赛特斯很快从根源上意识到了自己心态的错误,合上桌面上的笔记本,重新躺到床上长唿出一口气。 "谢谢你,提纳里。″他偏过头,向邻床的提纳里发自内心的道谢。 --此时的提纳里为自己终于能睡觉了感到庆幸,翻了个身,朝赛特斯摆摆手:"好了,赶紧熄灯吧…熬夜伤毛髮。″ -- 长达半天的考试,过程虽然艰难,但结果还算顺利。 考完试后,回到化城郭的赛特斯也不懈怠,对于一些基础的字它已经熟悉到能写成完整的句子了,但是要写出一些复杂的专有名词,他还需要学到更多有难度的字。 大概过了一周,教令院的通知书寄到了化城郭。 提纳里也没想到几个月前连字都识不全的人居然能顺利通过,哪怕是卡着及格线过的,仍旧可以称得上奇蹟。 "…这就是传说中的新手保护期吗?″ 将通知书颤巍巍的拿在手里,提纳里感觉自己的心灵受到了亿点小小的震撼。 --当天夜晚,三人围坐在小桌前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当做入学成功的庆祝,赛诺因为工作要忙所以没能过来。 提纳里高举着一杯墩墩桃果汁,笑容洋溢在脸上:"--祝贺赛特斯迈向了成为学者的第一步。″ "恭喜!″柯莱附和,眸中闪烁着激动的光。 --对于赛特斯录取的事,小姑娘明显比赛特斯本人还要表现的高兴。 "谢谢…不过提纳里,为什么感觉我杯子里的和你们不一样。″赛特斯闻着杯中甜味夹杂着辛辣气味的饮品,有些不解。 提纳里:"哦,是为你特意准备的。尝尝看?″ 听他这么一说,强压下对某种熟悉事物的恐惧,赛特斯将信将疑地探出舌尖在液体的表面舔了一口。 随后两眼一黑,脑门重重砸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 入v成功。 虽然目前标註着cp是钟离,但是也有考虑将cp换成散兵。在群里和友友们讨论后发现散兵和赛哥的感情更有层次,更有魅力,后期各位应该能感受到的,阿散比钟老爷子其实更需要救赎。 而且阿散对赛哥的奉献大家有目共睹,他真的很值得。 第069章 租房危机 赛特斯自己也没想到, 他的身体对酒精的排斥反应已经强到了这种程度。 上次好歹是喝了一口,而这次只是舔了一口也能中招。 "你这酒精耐受能力差的有点夸张啊。″ 这是赛特斯醒来时耳边模模煳煳听到的第一句话。他先是感觉自己的身体睡在地毯上,随后感觉到了脑后枕着什么有弹性却又有些搁人的东西,肚子被什么毛茸茸又很顺滑的东西团住, 像是有人怕自己受凉给自己盖上的。 睁眼, 提纳里正低头静静看着他, 赛特这才发现自己正枕在提纳里的大腿上--腿上的肌肉均匀有力却称不上柔软, 而搭在他肚子上的温暖的毛绒绒, 正是提纳里的大尾巴。 "抱歉,不知道你不能喝酒。″提纳里饱含歉意的朝他笑笑。 --据说提纳里说, 自己刚刚突然晕过去,把柯莱吓得不轻,还好提纳里及时反应过来给他强行灌了一口醒酒汤,这才醒了过来。 "没关系。″ 赛特斯捂着脸不愿意面对现实--居然因为一滴酒倒下了,传到其他至冬人耳朵里, 怕是要被嘲笑大半辈子。 "这件事…请替我保密。″ "如果你在意的话, 我不会说出去的。″提纳里见他脸皮薄, 也不做多逗弄。 … 赛特斯先是看了须弥城里正在租售的几间房子,因为在城中,交通方便,出门便是商业街, 屋内的东西齐全,可以直接拎包入住,但租金昂贵, 哪怕他现在有些钱在身也不适合做长期的打算, 随后便又去看了一些须弥城附近的市郊村镇。 对比城内的房子,市郊的又显得过于简陋, 屋内很久没有住人闲置,所以家具上积满了灰尘,甚至有几间直接用于储存药草,摆放的罐子和竹篮凌乱不堪,明显不能住人。 没能寻到合适目标的赛特斯只能丧气的四处转悠,看还能不能找到其他契机。 在路上他看到了略微熟悉的人影。 阳光般耀眼的金髮,白色v领上衣,红披肩--正是同在市郊的卡维。 卡维听到有人叫他,明显愣了一瞬,转过身发现是赛特斯才松了一口似的朝他露出笑容:"喔…是你啊!我刚正想着这些日子怎么没碰到你。″ "考核完跟着朋友回了化城郭住了几天。″赛特斯回答。 "是通过了吗?″ "嗯,通过了。″ 第104页 "那真是太好了。等等…化城郭?″卡维摩挲着下巴想是想到了什么,思索道:"我也有个巡林员朋友住在那里,不知道这些天你见没见过…″ "他有两个狐狸耳朵…那样的。″说完,卡维伸出手在头顶笔划出长耳朵的形状,试着让赛特斯想像,这种天然可爱的肢体动作,在卡维一个男人身上毫不违和。 "提纳里…?″ 赛特斯在化城过生活这些天,还没见过其他巡林员像提纳里一样长着动物特徵的耳朵。 "对对对,就是他!没想到你也认识。″卡维激动的点点头,然后意识到什么声音越来越小:"好吧…其实他在化城郭的声望无认不知,认识也正常。″ "卡维,有没有一种可能。″ 赛特斯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我们俩的朋友其实是同一个人。″ "是吗?那也挺好的,正所谓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卡维笑得开心:"话说你这次来须弥城是有什么事要办吗?″ "嗯,我想租一间房子。″ "租房啊…兴许我可以帮上忙。你对房子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过多的。″赛特斯想了想,补充道:"最好离教令院近一点,价格不要太贵。″ "行,正好我有时间,也不想这么早回去…见到某个人。″卡维毛躁的抓了把头髮,说后半句的时候声音几乎是情不自禁的咬牙切齿。 以为卡维是和家里人闹矛盾,所以赛特斯也是宽慰他:解决纠纷重在沟通。 "沟通…?跟那种人?!!″卡维一脸的不可置信,仿佛赛特斯所说的事天理难容,激动的模样让不明所以的赛特斯以为那人是个欠了卡维五百万摩拉的老赖。 "算了…不提那傢伙,一提就来气。″ 卡维眉头微蹙,摆摆手,带着赛特斯就往须弥城回城的路上走。 接下来卡维带他去见的一些人,都是和卡维曾经合作过的甲方,虽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租房,但从和他们的几番交流中得知到,卡维在须弥是个了不起的建筑师,是个学术界颇负盛名的存在。 --此时天色已经暗沉了下去,城道的路灯也随着时间推移接连亮起。 "怎么这么快都租出去了…″ 卡维有些懊恼--带着赛特斯跑了偌大个须弥城,却没个结果,实在有点对不住人家。 "时候不早,不如我请你吃顿饭吧…没能帮上忙还让白你走这么久。″ "请客就不必了,一起简单的吃点吧。″ 两人来到一个生意不错的路边摊,找了一套没人的小桌椅坐下,并各点了一份自己想吃的食物。 "你和你的家人,是吵架了吗?″ 卡维反应了一会儿,意识到赛特斯口中的"家人″指的是谁,差点没吓得把口中的汤喷出来: "…家人??你该不会再说艾尔海森吧?″ "难道不是吗。"赛特斯疑惑歪头。 "不是!怎么可能,那傢伙只我的一个学弟,目无尊长,自恋自大,我行我素…唉!还动不动就威胁人,恶劣的很!…我迟早要从他那里搬出去的。″ 说完,卡维泄愤似的狠狠咬下一口刚送上桌的卷饼,肉眼可见的怨念之深。 根据卡维的描述,赛特斯自行脑补出了一个不学无术的凶神恶煞的街头混混形象。 和这样的人生活无疑就像在照顾一个熊孩子,这让家有弟弟妹妹但都十分乖顺懂事的赛特斯忍不住同情起卡维。 "卡维?″ 一个年轻男子抱臂站在了桌边,高大的身形如同一片乌云瞬间遮挡了照到桌子上的光亮。男子面容英俊,一头深灰色的头髮,眸子深邃鼻樑英挺,和卡维是完全相反型号的帅哥。 "我去…艾尔海森!你怎么在这里?!″卡维瞬间炸毛,大概是下意识的心虚,仿佛是看见了什么洪水勐兽。 "这里是公共场合,难道只有你能来,我就不能?″ 艾特海森淡淡的看了一眼赛特斯,没有含义地轻哼一声:"还有,如果我不出来,岂不是任凭你在外人面前诋毁我?″ "诋毁?呵,我只是实话实说。″ 艾尔海森面色如常,不急不躁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在卡维面前晃了晃。 --两把一模一样的钥匙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卡维的整张脸顿时由红转黑了下来。 "卑鄙!钥匙果然被你拿走了。″ "拿走?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没必要特地给你送来。″艾尔海森将其中一把搁置在了桌面上。 "感觉,他对你还挺好的。″赛特斯适时发表自己的看法。 "你哪只眼睛看到他对我好了?!″ 卡维 "等等…你坐下来干什么?″ 这位叫艾尔海森的帅哥相当有个性,没多施捨卡维一个眼神,迈开那令人艷羡的长腿直接坐在了赛特斯旁边的位置--因为是四座一桌的配置,所以凳子是足够的。 "吃饭。″ 艾尔海森平静的说,随后全程忽略卡维皱得能夹死苍蝇的眉和铁青的脸,朝路过的服务员招了招手,点了一份鸡肉时蔬沙拉。 --从饮食上,可以看出他很讲究。 "这是我和赛特斯的饭局,你插进来干什么?!″卡维忍不住质问。 --他怀疑这人又在故意气他。 "吃饭是因为饿了,坐在这里是因为现在人多只有这里能拼桌。″艾尔海森有理有据,明显占了上风。 第105页 "没事的卡维,我不介意。″ 比起第一次接触到的艾尔海森,赛特斯更关心卡维再和人争执下去会不会气厥。 "算了…咱们吃饭,不用理他。″ 卡维用勺子舀了一口奶油蘑菇汤送进嘴里了,有了美食的安抚气焰也消散不少:"哦,对了赛特斯,租房的事急吗?不急的话我再找熟人帮你问问。″ "说起来,我家里还有间空房间,要租吗? ″ 艾尔海森略微思索,补充道: "每天50摩拉,可以月底结。″ --50摩拉,这个价格在偌大的须弥城已经可以等同于免费住了,而且按月来算总共加起来,月底也只用付1500摩拉,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赛特斯心动了,看向艾尔海森的眼里甚至有了几分敬意。 "…喂,你有这么好心?″卡维将信将疑,瞥了眼注意力全在"50摩拉″的赛特斯,突然觉得能和他住在一起也挺好。 艾尔海森挑眉:"我不好心,能让一个刚刚还和人说我坏话的傢伙住进我家?″ "你…!″ 自知理亏,这次卡维没有急着怼回去,只能将气硬生生闷回了肚子里。 "如果没什么异议,今晚我会拟定一份合同,抽空来签一下即可…还有,之后也会给你配一把钥匙,弄丢了自负。″ 艾尔海森继续道。 "入住时间随意,若是没有什么行礼要准备,今天就可以。只不过家里提供的东西不齐全,需要后期你自己补上。″ 赛特斯听得两眼放光,仿佛身旁的这位准房东先生是什么降临人世救济苍生的活菩萨。 ---- 须弥f4集齐。 即将开启须弥的学院生活,很快就会到原神主线剧情。 艾尔海森:想租房?v我50 赛特斯:好嘞。 第070章 心动早餐 艾尔海森的家位居宝商街, 须弥城的黄金地段,却又座落高处,完全不用担心市井尘杂影响生活。 而且与附近其他房屋间距熙攘,拥有极大的私人活动范围, 这片生活区和普通的居民区大不相同, 可以说明艾尔海森的邻居非富即贵--重要的是, 他家离教令院非常的近。 具体有多近呢?如果受治安允许, 从教令院出来只需要一个下落攻击就能到家门口。 赛特斯参观完后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赚大了。 这比他之前看过的任何一间租房都要好, 也是最便宜的。 简单参观完室外,接着就进入了艾尔海森的家。屋内很宽敞, 三室一厅附两间浴室一间厨房。进门便是客厅,柜子里、茶几上东西摆放的整洁,摆设上十分讲究且富有生活气息,一看便有卡维出手的样子。 "分给你的那间房不附带浴室,你之后可以选择用我的, 也可以用卡维的。″ 艾尔海森落下一句话, 就独自去书房看书了, 让卡维教他使用家里的东西和一些注意事项。 每个房间因为平时都有卡维打理,赛特斯的房间本身就很干净,只需铺上床套就能睡觉了。 卡维将他的四件套供临时献了出来,给赛特斯的床铺上。卡维的品位很好, 床单的色调和纹样都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原本光秃秃的床很快变得柔软又温馨,光是躺在上面仿佛洗刷一天的疲惫。 "时间不早, 快洗洗休息。″卡维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善意提醒道:"今天用我的浴室吧,现在这个时间, 艾尔海森应该在洗澡。″ 抱着干净衣服来到,卡维房间里的浴室。置物架上是琳琅满目的洗漱用品,都用精緻的瓶子装饰着,让赛特斯犯起了难。 …好多。 赛特斯彻底懵圈了。 --到底哪个是用来洗澡的? --- 卡维正在房间内叠衣服,听着浴室内传来流水声,思绪莫名有些浮躁。 他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是…什么来着? 浴室的门"咔嗒″一声从内打开。赛特斯抱着脏衣服从朦朦水汽的浴室中走了出来,似乎是洗了全身,头髮湿漉漉的,乖顺的垂落下来。刘海全被推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赤裸着上半边身子,只穿了一件休闲长裤。 赛特斯的身材很好,肌肉饱满却不浮夸,每一块寸都像是精心雕刻的存在,无论是上下身比例还是线条,都让人为欣赏移不开视线。 --如果衣品能再好一点的话。 卡维冷不丁的想。 赛特斯的那身朴实无华的衣服,就像那港口干跑腿的青年,简直拉低了他的自身整体魅力。 … 卡维恍然想起自己忘掉的事是什么。自己的日常用品很多,洗头髮的,洗澡的,洁面的都是分开的,而且每一方面的用品分类很广,比如洗头髮的,分为普通洗髮液,护髮精油,修復乳等,因为都是私人自制的,所以并没有像市面上那样标註用途。 而他刚刚根本没有跟赛特斯讲过这些。 --卡维叫住欲要离开的人,急忙追问:"你刚刚洗澡用的哪个??″ 赛特斯正拿着毛巾擦头髮上的水,不假思索:"棕色瓶子的,瓶身有点高。″ --居然用对了 卡维难以置信,低声喃喃道:"你是怎么猜到的…?″ "不是猜的。″赛特斯摇摇头,毫不隐瞒道:"就用鼻子闻了闻,只有那个瓶子里的,和你身上的气味一样。″ 气、气味。 卡维如被雷噼一般震惊在原地,感觉自己脸颊上的温度愈惭升高发烫,说出的话也结结巴巴起来。 第106页 "你…那、那个…″ "?″赛特斯看他,目光可以称得上纯良,让他把想说的话瞬间憋回了肚子里。 "没、没事…″ 目送赛特斯从自己的房间离开,卡维无力支撑不住扑嗵跪倒在地,将脸深深埋在了被子里。 …哪有正常人会用这种方法辨别的啊! 他心中吶喊,整颗脑袋如同煮熟的章鱼冒着腾腾热气,羞恼地锤打了两下被单。 -- 一夜无眠。 赛特斯睡得非常安稳,得亏于卡维给他在床头摆放的助眠薰香。因为睡眠质量高,难得的睡了完整的八个小时,中途没有因为任何细小的声响惊醒,对于身为战士的赛特斯而言,这种情况非常罕见。 看向墙上的挂钟,恰好是早上七点整,换上衣服简单的收拾好自己,便出了房间。 此时卡维也刚起不久的样子,正在厨房忙活早餐,豆汤和面包的香气都飘到了客厅里。 正牌房主艾尔海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看着一张报纸,新的没有摺痕,明显是刚送上门的。 面对着陌生但温馨的一切,赛特斯有些不自在,犹豫了一下便主动向人打招唿。 艾尔海森闻声抬眸,轻轻抖了抖纸页,继续低头看报:"早,睡得还好吗。″ "很好,谢谢。″ "你醒了啊?″大概是听到了客厅里的对话,卡维从厨房探出个脑袋,手里还拿着锅铲: "早饭还有十分钟端上桌…哦对了,他要去教令院报导,艾尔海森你带带他。″ "刚入教令院?″ 艾尔海森头也不抬,语气却听上去有了些起伏--至少是个疑问句。 "想好去哪个学派了吗。″ --报导的同时提交学派申请表格,这是每个学者周知的流程。 经过前几天的几番斟酌后,想到自己作为一个曾经从未有过专业从小栽培奠定基础,也没有雄厚的资本初出茅庐的半吊子,赛特斯直接排除了妙论派和明论派,决定在剩下的四个学派中挑选。 知论派,主攻语言,符号和逻辑学,可惜其内容深奥,对于一个识字都吃力的人太不友好,排除。 因论派,是赛特斯目前了解最浅薄的学派,但听提纳里说过,这个学派的学生日常不是在背书就是在闢谣,他就知道这一个学派不适合自己。 生论派,也是提纳里所在的学派,是教令院最古老、最大的学派,主攻生物生态与医学--可以亲近动物,这点赛特斯而言还是很吸引他的,但却不是理想的学派。 然后就是素论派--记得在蒙德,他偶然见识过赛诺调配元素药剂,那个为柯莱压制魔神残渣的阵法似乎是鍊金术需要学习的一部分,光凭这点就足以让赛特斯毫不犹豫的选择它了。 -- "素论派?″ 恰好卡维端着一锅热好的薄荷豆汤从厨房走了出来:"这不赛诺的学派吗?″ 艾尔海森挑眉看向他,很好奇他干嘛突然提赛诺。 "他和提纳里认识,应该也认识赛诺,嘶…好烫!″ 刚热好的豆汤哪怕端着锅的两端,时间长了也会觉得烫手。 见状,赛特斯上前接过汤锅替他端上桌,又转身抓着卡维的手查看是否有被烫伤的红迹。 卡维的手并没有他本人看上去那般精緻无暇,指腹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茧,肉眼可见上面布着细小粗糙的纹理。 这还是卡维第一次被人主动抓着手。 触碰到的瞬间浑身如同被电流击中僵硬定在原地,脑海中莫名迴响起赛特斯昨晚无意说出那句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现在卡维的鼻子也不听使唤的嗅到了赛特斯身上和自己所用同款沐浴露的香气。 "!″ 卡维迅速抽回手,感觉血液喷薄欲出,向着面颊和耳朵淌去。 确认卡维的手上并没有烫伤的痕迹,赛特斯心生庆幸,出于担心提议要帮卡维去厨房打下手。 "不、不用,帮我在那边柜子拿瓶果酱就好。" 支开赛特斯,以回厨房从烤炉取烤熟的面包的理由仓惶逃走,哪怕已经到了一个人的空间,胸腔中嘈杂仍就无法平息,好似有一面鼓,在心脏里敲个不停。 --他感觉自己怪怪的。 这种异端的感觉难以明状,好似一种不明不白的东西在蔓延。 透过厨房和客厅间连接的装饰窗,能够看到在陈列柜里俯身专心寻找果酱的赛特斯。 早晨的阳光透过彩窗折射出绚丽的光芒,不偏不倚眷恋的落在青年那耀眼的橙发,哪怕是戴着面具,也掩盖不住他侧颜的清俊绝伦。 卡维看得入迷,眸光微动,如同轻风吹拂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 半天不见卡维出来,艾尔海森不禁皱了眉,瞥了一眼客厅的挂钟,神情颇有些无语的合上报纸。 "卡维,能吃饭了吗。″ 突然被惊扰,卡维的动作明显如抓般慌慌张张。 "这就出来了…!″ 接着厨房内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终于,卡维端着大盘切好的自制现烤吐司面包出来了。 在三个碟子里盛上豆汤。卡维单手叉腰,将分好面包的盘子递到艾尔海森面前。 "…你下毒了?″ 艾尔海森犹豫了一瞬,盯着面包上焦煳的一块,终究没能做到视而不见。 "就我说吃不吃吧?″卡维优雅地瞪了他一眼,随后给赛特斯分了一盘受害程度较浅的,还贴心的抹上了果酱,最后将黑的最明显的几片留给了自己。 第107页 面包虽然有点煳味儿,但整体来说很美味,甜香可口,不得不夸赞卡维的厨艺。 赛特斯心情很好,不光是因为美好的早餐时光。他觉得自己现在这副面具方便极了,特别是在吃东西的时候,再也不需一手托着面具一边进食。 --- 天然撩赛x纯情chu维 第071章 穷人无法抗拒的东西 "下班记得把人带回来。″ 卡维一会儿也要出门见客户, 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家,赛特斯还没有艾尔海森家的钥匙,只能依赖艾尔海森才能进家门。 两个本就沉默寡言的人,一路上更是一句话都没有。虽然肩并着肩走在一起, 但过度安静的氛围就像两个互不相干的陌生人, 这样一路走到了教令院。 短时间的相处, 赛特斯就能断定卡维对艾尔海森的形容是带有私人恩怨的, 绝对不是艾尔海森的全貌。 卡维说过艾尔海森很冷漠, 但事实上,艾尔海森只不过是个热爱思考尊重客观的人, 说出的话从未带有任何私人偏见,和任何人交谈都保留了距离和分寸,这便是他认为对外人最大的尊重。 简而言之就是极度理性的人,感情观却缺失的人,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感情。 而相较之下, 卡维作为一个与之相反极度感性的人, 不能理解艾尔海森是理所当然的事。 --- 教令院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象徵沙漠血脉的棕色皮肤, 胡狼头帽子,一身清凉的穿着让他在众教令院学者中格外吸睛。 "…赛诺?″ 记得距离上次见面过了挺长时间,几次来须弥城都没逢到赛诺一点影子。提纳里曾和他讲过风纪官的工作--负责审判违背教令院之人,维护须弥的风纪与秩序。 大风纪官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 赛诺的威名早已在沙漠中远扬。想必是风纪官的工作太过繁忙,才难和他见上一面。 艾尔海森洞察到他的想法,问道:"要去打声招唿吗?″ "我就算了。″--他补充。 赛特斯点点头。赛诺于他有恩情, 考核能通过多亏了他送来的资料, 错过这次,得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 "是你。″风纪官的听觉格外敏锐, 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立刻转头。 赛诺显然也注意到了他身后的艾尔海森--也不知两人之间是有过什么矛盾,竟直接滤过了艾尔海森和赛特斯交谈:"听提纳里说你考核通过了,看来是真的。″ "归功于你和提纳里的帮助。″赛特斯真诚的向人表达自己的谢意。 "不用谢。有时间一起聚一下,值得庆祝。″赛诺提议,嘴角不可察觉的扬起一抹弧度。 艾尔海森突兀的横插进两人的对话:"--恕我打断,很不巧,我上班的时间快到了。″他淡淡的瞥了眼手腕上的表,随后看向赛特斯,似乎在徵求他的意见:"现在走吗?″ "我可以带他去。″赛诺一双红色的眸子暗沉,微蹙的眉头透着反感。 "行,这倒省了我不少事。″ 书记官的办公室需要乘坐电梯到达上层,而报到的地点就在平层的智慧宫,事实来讲这确实为艾尔海森省去了不少功夫,他自然没有异议。 这件事是卡维交代他的,但对他而言,无论是以什么形式,只要将人带到就算完成了任务。 "对了,我下班的时间在下午五点整,到家门口的时间五点五分,如果敲门没有反应,那便等我回来。″ 随着教令院的大门自动开合。 艾尔海森头也不回的自顾自朝着教令院深处走去,只留给原地的赛诺和赛特斯两人一个高冷疏离的背影。 "话说,你怎么和他一起?″赛诺看赛特斯--在他看来艾尔海森还是个没有排除危险性的存在,因此对其心怀戒备没什么好感。 "艾尔海森现在是我房东。″ 赛特斯决定实话实说。直觉告诉他面对赛诺时说出的每一句话万万不得掺假。 "也就是说,你现在和艾尔海森还有卡维认识?″赛诺摸了摸下巴,颔首道:"…看来不必费心将他们介绍给你了。″ 似乎是刚从沙漠回来,赛诺的衣服上还有一股阳光炽烤过的味道。 被带领着进入教令院,赛诺自身的气场本就强势,一路上不少风纪官向赛诺恭恭敬敬的问候,那排面瞬间吸引了周围学者们的注意,连同赛特斯也要遭受到了注目礼。 "不必紧张。″ 察觉到了赛特斯的不自在,已经习惯了他人这般注视的赛诺轻声安抚。 第一天就被教令院位高权重、无人不知的大风纪官陪同报到,赛特斯也算是一战成名,不久后很快就成了众人谈论的对象。 此时智慧宫内排满了人,分为了六列,恰好对应着六个不同的学派,找到自己想去的学派报上自己的名字,就可以完成报到。 "如果有不懂的,在场穿着学者制服的都可以问,那些都为新生做谘询的志愿者。″赛诺颇有耐心的向赛特斯介绍。 "--比如那个。″ 循着赛诺手指的方向看去。 立柱那里站着一个帽子上戴着黑色徽章的人,似乎是个知论派的学者。赛诺带着赛特斯上前,那名学者很快注意到了朝他靠近的两人,仅凭一眼就认出了赛诺的身份,瞳孔微震: "大、大风纪官?!您…来此处,是有、有什么事吗?″ 第108页 看着赛诺那张冷冰冰的脸,知论派的学者剎时仿佛看到了什么洪水勐兽,说起话都不利索了,下意识以为赛诺这是来抓什么人的。 "带这个新人来报到。″ 赛诺神色如常,朝身旁赛特斯说道:"你想去哪个学派?告诉他,他会告诉你该去的队列。″ "--悉般罗摩。″ 听到赛特斯的回答,赛诺不可觉察的眼前一亮。身为学长的责任感油然而生,顿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给出承诺: " 以后功课上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赛特斯嘴上致谢,心里却觉得,凭这位学长的工作强度,以后要找到他怕是比登天还难。 --- 报到完从队列中出来,赛特斯还以为赛诺会因为忙碌早就自行离开,没曾想他正在人最稀少的角落里抱臂靠着墙站立,等着自己回头找他。 周围的学者们明显有意识的避着他,视他为豺狼虎豹一般,让他精瘦的身影显得形单影只,孤零零的。 赛特斯不自觉抿唇,从那道身影上看到了同样孤独的自己。 正如提纳里所说,抛开工作之外,赛诺本人还是很好说话的,但几乎所有人都只愿意相信他风纪官的一面,而止步不愿意了解私底下真正的他。 "报到完了?″察觉到他来, "是的…不过,你已经不忙了吗?″ "嗯,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押送一个制毒案的主犯,上一段工作已经结束了,但距离下一段工作还有一些时间。″ --也就是说有一点闲暇时间。 赛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拉着他就往智慧宫外走。 "我带去领几件学者制服。″ 第一次听说新生学者可以凭藉证件去服装店领两套免费的制服,赛特斯就觉得自己之前夜以继日的学习备考一切都值了。 据说这种学者制服都是由教练院统一定制的,制服的质量自然不用说,做工和面料都是上乘的,如果足够爱惜,穿个十年八年没问题,两套下来不知道为赛特斯省了多少钱。 "你好,欢迎光临…我去?!″ 店员的瞳仁瞬间睁得锃亮,下巴差点惊掉在了地上。 --起勐了,看到某大风纪官带着个男青年上街来店里买衣服。 制服整体色调以绿色和白色相搭配,少量金色做点缀,看上去书卷气十足不乏几分精緻贵气。 赛特斯心里美滋滋的,制服捧在手心里,虽然面上还是一副平淡如常的模样,周围却漂浮着已经具象化自带光晕的粉色泡泡。 "去试试吧。″赛诺提议。 等到穿着学者制服,从试衣间出来的那一刻,赛诺眼前闪过一抹惊艷,转身压低声音示意店员再多拿一套,自己另外付钱。 赛特斯打算一套制服身上穿,另一套则打算包起来带回家,却在临走时被赛诺又硬塞了一套,说是送他的入学礼物。 对此,赛特斯自然是感动的,没有穷人能拒绝免费又实用的东西,郑重的道了声谢便收下了。 两人从服装店出来的时候已是正午。 正是须弥人民吃饭的时间。 大街上清一色的学者制服,大多数学者结束完上半天的课业,三五成群的从教令院出来觅食。 走在大街上,已经有不少人发现了赛特斯。 明明和他们都穿的同一款衣服,而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头橙黄的头髮不逊于正午烈阳的夺目,素雅的蒙眼面具半遮半掩着一张俊美绝伦的脸庞,制服布料被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支撑的饱满。 此时无论路过的男女都想上去搭讪一番。 赛特斯再次感受到了周围人的注目礼,以为这次还是因为他和赛诺走在一起也没多在意。 直到一个年轻的妙论派女学者鼓起勇气上前,光洁的脸颊染上绯色,眼神不觉闪躲。 "那个,你好…请问,可以给我你的联繫方式吗?″ "…我?″赛特斯瞬间茫然,指了指自己。 "想不到你还挺受欢迎的。″赛诺抱臂站在一旁侧目看着赛特斯,似在感慨。 他一旁继续降低存在感不出声还好,一出声把那位女学者吓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整个人哆哆嗦嗦的。 "赛、赛诺?!″ ----- 小剧场: 女学者:我不造他是您的人啊!我只不过是个为美色迷了眼的花痴呜呜呜。 赛诺:念你是初犯,下不为例。(收枪 赛特斯:?(手指缓缓比出一个6。 下章要不写章星穹 第072章 他很迟顿 和赛诺匆匆吃了个午饭, 本想还想在大街上一起再散散步,便被一个气喘吁吁赶来找赛诺的风纪官打断,说是有了新的案件需要他去处理,并向他简要讲述了案件的内容。 \"看来时候不巧, 我得走了。″ 接收到任务的赛诺很快找到了工作时应有的状态, 眼睛微眯, 目光剎时凌冽起来, 如果说之前的气场还只是高冷疏离, 此时便像是游走在生死间的死神一般充满了压迫感,宛如冰霜十里, 再无生人敢靠近。 "嗯,路上小心。″ 面对和之前截然不同的赛诺,赛特斯表现的很淡定。他曾在战场上感受到许许多多来自敌人的杀气,具有针对性和真实的攻击意图,可要比这种单纯的气场可怕的多。 道别赛诺, 赛特斯只身一人在街道上晃悠, 还去了之前从未去过的大巴扎, 看了一场当地着名祖拜尔剧场的演出。 第109页 印象最为深刻的,是剧团中那位名为妮露的美丽红髮少女,蓝白的衣裙随着优雅的舞姿如同帕蒂莎兰般在舞台上绽放。 赛特斯不懂艺术,但也在少女身上久违看到了具象化的"美″--不如说, 少女正是美的化身,用自己的肢体将美传递给大家。 --于是毫不犹豫的将身上携带的所有零钱打赏给了她,单纯可爱的少女激动不失礼貌的向他一阵鞠躬道谢。 … 艾尔海森一向准点下班, 从不拖泥带水。 墙上挂钟指向五点整, 完全不顾仍站在他面前和他争执不休的学者,卡着分秒不差从办公椅上起身朝着门外走。 "我下班了, 恕不奉陪。″ 一句话轻飘飘的,如同闪电将那名学者噼在了原地,一时间脸色如同调色盘变化不停,显然是觉得受到了极大侮辱而羞恼。 艾尔海森连头也不回一下,听着身后的学者气极败坏地说着"你迟早会后悔。″诸如此类的诅咒和威胁,于艾尔海森而言不痛不痒的言论--如果那名学者知道艾尔海森从一开始就开了耳机根本没听见他刚才说的话,怕是要气到原地昏厥过去。 此时沿途夕阳,无限宁静美好。 艾尔海森觉得,下班的心情总是无与伦比的轻松。 他看到家门前驻足着一个人影。 赛特斯穿着一身学者制服,抱着一包衣服真如他所要求的那样安分地站在门口等他下班。 --这还是艾尔海森第一次从一个男人头顶看到了"乖巧″"老实″的标籤,无奈吐槽他不懂变通的同时,对他的看法有了进一步的刷新。 "久等了。″ 赛特斯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等多久。 艾尔海森从兜里掏出钥匙,刚将其插进锁孔里,便听到青年极其自然的说道: "欢迎回来。″ 余光打量着一旁依旧安分的青年,艾尔海森显然没想到会从青年的嘴中听到这样的话,就像是亲密的家人一样。 但他从青年的微表情和肢体动作细节上看不出半分刻意隐藏本性的漏洞,似乎是出于本心而说出的话。 "衣服很适合你。″艾尔海森凭心而论,算是对刚才那句话的回馈。 两人先后进了屋,屋内安安静静的,卡维还没有回来。 "晚餐有忌口吗?″艾尔海森从厨房里拿出了一条围裙一边往腰上系。 --围裙艷丽可爱的颜色和艾尔海森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和那张俊帅到没朋友的脸,组成了一幅极具有冲击力的画面。 意识到艾尔海森这是要亲自下厨,赛特斯脑袋瞬间宕机了,他只是个租客,哪好意思让身为房主的艾尔海森给他做饭啊! "…不用等卡维吗?″ "按照常理,他会和委託人在外面解决晚餐。″ 赛特斯试图逃避现实,却被艾尔海森更加现实的言语击碎了最后的防线,只能向他道谢,僵直着身子坐在了餐桌前听着厨房里传来做饭的声响,最后看着艾尔海森将两碗未曾见过但是香气扑鼻的料理端上了桌。 "萨布兹炖肉,家里食材不够,只能做这个。″ "这就够了,非常感谢…″ 没有卡维在,这是赛特斯第一次和艾尔海森单独相处,因为互相不够熟悉,而且艾尔海森和他同样沉默寡言的性格,这顿饭吃的格外漫长。 吃完饭,赛特斯主动帮忙收拾了餐具,而艾尔海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将自己封闭在房间内,给赛特斯带来了片刻缓解尴尬的时间,洗碗的中途恰逢卡维回来。 今天的卡维费九牛二虎之力谈成了一笔工程,神情看上去肉眼可见的疲惫,原本出门前亮眼的金髮也有些枯燥了。 "怎么在洗碗?是艾尔海森让你做的吗。″卡维仿佛看到了什么受庄园主压迫的奴隶,因疲惫而呆滞的眸中有了反应。 "不,是我自己…″ 赛特斯赶紧出声替艾尔海森解释,告诉卡维今天自己吃的晚饭是艾尔海森做的,自己是出于感谢才主动提出洗碗。 "很难评价艾尔海森会给人做饭。″ 卡维一脸震撼的听完,表示宁愿相信真正艾尔海森被人绑架了,做饭的那个是绑匪找来的替身。 入夜。 趁赛特斯在自己浴室的时间,卡维来到了艾尔海森的房间。 "话说,你真的有这么好心吗?″ 卡维还是难以相信。 以卡维这些年对艾尔海森的了解,艾尔海森有多么谨慎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向来不会做于他而言没有"意义″的事,用艾尔海森自己的话来说:他不是做慈善的。 收留一个第一次见面,和他互不相干的人,怎么想都不可能是艾尔海森的风格。 "当年让你住进我家,不也是一时好心?″艾尔海森挑眉,将卡维的雷点拿捏的死死的。故意用这个的话题,既可以转移卡维的注意力避免怀疑,也能顺带可以逗他一番。 "你!″卡维果真上套了。 "我当然知道,但你干嘛提这个??″ "当然是为了证明我的清白。″ 艾尔海森当然没有那么好心,所做的这些也只不过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证实自己的猜想。 他能看出赛特斯脸上的面具材质特殊,甚至能看到上面流动的岩元素痕迹,可赛特斯的神之眼是雷系的,明显不可能出自他自己之手,能利用岩元素造物的岩神之眼拥有者极其罕见,光从这点上就能证明赛特斯的人际不简单。 第110页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疑点。 戴面具似乎成了赛特斯的习惯,这种习惯是愚人众常有的,让他不自觉的将赛特斯与他们联繫在一起--不排除赛特斯对自己的面容有消极情绪的可能,赛特斯的面具只够遮挡眼眶周围的面积,因此这个概率实在是太小了。 如果一开始将赛特斯假设为愚人众,为了达成某种目的和阴谋成为学者,受人指使卧底在教令院,为了窃取某种机密又或是奔着小吉祥草王而来。 总之,在这个青年身上充满了疑点,也充满了潜在的危险。他本来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不想看到须弥被揣有恶意的人弄得一团糟,以向着赛特斯提供租房的理由将他监视在身边也好。 "卡维,和我聊聊他吧。″ 艾尔海森合上手中写满复杂理论的书本,放在手边,叫住了气乎乎的嘟嚷着欲要离开的卡维,神情带了几分认真。 "你们是哪里相遇,又是如何认识。″ 听他这么问,卡维的心里咯噔一下,莫名不安起来:"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和你无关吧…″ "只是问问而已。″ 艾尔海森看出了卡维突然的侷促,也分析出了原因,解释道:"放心,我对他没那方面意思,不会和你抢--″ "嘘!″ 卡维迅速开门,将头伸出去探了探,发现赛特斯还在隔壁浴室洗澡,这才松了口气。 将头缩回来时便看到了坐在床上一脸探究还意味瞧着他的艾尔海森,反应过来的瞬间面红耳赤:"你这傢伙到底在说什么啊!这种话能随便说吗?!″ "今天早上面包烤煳,是因为你在隔着厨房的玻璃偷看赛特斯入迷。″ "分面包的时候,你把最好的几片分给了他,还亲自给他的面包涂上果酱--嗯,情不自禁还涂成了心型的。″ "哦,对了,吃早餐的时候你还--″ "啊啊啊不要再说了。″ 卡维捂住红的滴血的耳朵,满脸写着崩溃。 "我承认!我承认我确实有点喜欢他,千万别说出去。″ --艾尔海森勾唇笑了。 "你应该庆幸,赛特斯在这方面很迟顿。″ 把果酱涂成心形的那句纯属艾尔海森临时编的,倒没想到能有这么大的威力,能让卡维这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坦白心思。 卡维一听更加欲哭无泪了。 --迟顿能是什么好事? 等他确定心意捧着鲜花求交往的时候被对方回復一句"谢谢喜欢″是好事? 你怕不是对好事有什么误解。 ---- 早上的时候忘了点存稿导致的失误,希望现在完整发出来不会影响观感。 纯情卡维酱,在线被室友拿捏弱点。 第073章 梦境中的孩童 赛特斯的日常生活肉眼可见的匆忙起来, 过着不是在教令院听讲座,就是泡在智慧宫里边查阅资料自习的日子,遇到不熟的生字便抄在本子上带回家求卡维帮忙讲解。 第一次将生字带回家询卡维解答的时候,卡维虽然表现的很惊讶, 但是并没有取笑他, 听到他讲了曾经在至冬没有接受过教育的童年, 更是异常温和耐心为他解答, 还主动担起了\"家教″的职责--承诺只要有赛特斯不懂的, 可以尽管问他。 偶尔卡维不在家,求助的对象便换成了艾尔海森, 作为精通语言文字的知论派学者,在教授这类方面更具有权威,而且艾尔海森似乎比卡维更擅长教人,讲解起来没有一句废话,极为精简但是通俗易懂, 还会为他推荐适用的读物提高识字量。 赛特斯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两个性格迥异但是与之相处和谐的室友, 会在他需要帮忙的时候热情伸出援手。 每逢黑夜降临, 他们会像一家人一样聚在餐桌前享用热乎乎的美味晚餐,彼此聊着白天的见闻,不出意料,还能听到室友们有趣的斗嘴, 不过每次都会以卡维气的脸颊通红而告终。 赛特斯仍旧常常会想念在至冬的家人,会担心弟弟妹妹们有没有好好吃饭,父亲的身体又是否抱恙, 也会因此彻夜难眠。 他隐隐会害怕弟弟妹妹们会因为他的一时懦弱心生记恨, 但又会落寞的想着或许记恨才能给他们带来庇护。 半夜从床上坐起,没有点灯的昏暗房间唯有皎洁月光勉强照亮室内的边边角角。赛德斯下了床, 想要去客厅倒杯水喝意外发现 隔壁卡维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 赛特斯抬头看了一眼客厅墙上的挂钟--此时已是凌晨一点。 自晚上吃完饭以后,卡维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说是要赶工图,因为怕打扰到他工作,所以赛特斯这次借用的浴室是艾尔海森的。 出于好奇,赛特斯走近了些,透过门缝朝里看。 果真能看到穿着白色睡袍披着薄毯的金髮美男坐在书桌前持笔绘图的唯美画面。 房间内很安静,静到只能听见笔尖在纸面上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暖黄的灯光打在卡维精緻的侧颜,那双眸子神情专注且认真--遇到灵感时,毛中的高光格外的亮,手中的动作会不自觉的加快,遇到瓶颈时,则会烦闷的抓一把自己的头髮,一对好看的眉皱起,紧得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一口喝完杯子里剩下的水,又将其蓄满,轻轻推门踏入了卡维房间。 此时的卡维还因为太过专注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当他将杯子搁置桌面上时,卡维被他那只突然出现在视线的手吓了一跳。 第111页 "原来你没睡啊。″ 卡维惊魂未定,长舒了一口气,看着放在桌面上的水心中一暖,朝他温柔的笑笑:"谢谢你啊。″ "没有打扰到你吧?″看着工图上密密麻麻的建筑结构,甚至附有详细的文字分解,赛特斯就开始庆幸自己当初没有选择妙论派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没有的事…是睡不着吗?先在那边坐会儿吧。″ 卡维伸了个懒腰,指了指自己的床铺,随后捧起桌面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奇怪…这个杯子好像不是我的。″ 仔细看了一眼杯子上的图案,他记得自己的杯身上有一个小鸟衔着树枝的图案,而这个上面是一个幼稚的黄色笑脸图案。 "是我的。″ 赛特斯面不红心不跳。 刚才因为找不到卡维的杯子,就干脆用自己的了。在部队的时候,和下属们同吃同住惯了,对于自己日用品有着极强的分享意识。 "噗--″ 惊吓之下,差点把水喷溅到了自己辛苦绘制的工图上,幸好及时撇开了脸用手堵住嘴巴,他的一夜成果才得以倖免。 "你你你…″ 他赶紧拿帕子擦了擦嘴,手里还颤颤巍巍的举着杯子,看向赛特斯想要表达什么,脸却先红了。 --间、间接接吻 突然冒出的想法,让卡维脑子晕乎乎的,身子飘起来一般没有实感。 "是呛到了吗?″ 赛特斯面露担忧,上前替他拍抚着后背,就像是对待一个吃奶呛到的幼崽,手法要多轻柔有多轻柔。 --卡维感觉自己快小脑萎缩了,委婉制止他表示自己状态很好。 … "话说,你这么晚不睡,是有什么心事吗?″ 卡维平息下来问道。 话题转移的很顺利,只不过从赛特斯的神情上看,事情比他想像的可能复杂的多。 无论是单纯的室友,还是关系亲密的朋友,赛特斯都很信任卡维,但关于自己不堪的过往,他还是会犹豫是否要全盘告诉卡维,将完整真实的自己展现给他。 "如果你想说,我随时可以倾听。″ 卡维看出了赛特斯的踌躇和侷促,并不打算强求他说出来,毕竟每个人都有想要埋藏在心底不愿道出的秘密,他也不例外。 赛特斯抿唇,垂眸嘆了一口气,最终决定将自己的过往从少年时加入愚人众开始,到如何从至冬出逃,因为是亲身经歷的缘故,就像讲一个真实的故事,由平淡的初期到中途的高潮,情节跌宕起伏惊心动魄,让他本来一个不擅长表达的人突然就有了说书的能力。 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执行官,到普普通通随处可见的学者,就好比从国家政府机构的高官自降为愁吃愁喝的平民百姓,前后相差的不止亿点层次。 一开始听到赛特斯曾经执行官的身份,卡维差点惊掉了下巴--"大人物竟在我身边″这种事的玄幻程度,不亚于稻妻轻小说里的内容,就一个词,刺激。 卡维全程听的入迷,眼睛都不带眨的,共情到深处时,还会黑着脸为赛特斯打抱不平。 "那个叫[博士]的执行官可真够混蛋的,这不就是对你落井下石吗!″ "不过你那个叫什么…[散兵]的同僚还算有良心,幸亏有他的帮忙,勉强能判个无罪。″ 这还是卡维第一次了解到,愚人众这个表面光鲜的组织原来内部的浑水可以这么深,比他曾经遇到的那些黑心甲方还要黑心。 --听到有人真心实意的为他说话,赛特斯还是很开心的,这种能被理解和包容的感觉,如同一来光照进了他不知不觉日渐空洞的心。 "你没做错什么,可千万别用那些混蛋的所做所为折磨自己!″ "而且…无论如何,你还有我和艾尔海森呢…哦对了,还有赛诺和提纳里,有什么事尽管拜託我们,千万别一个人傻傻的面对。″--对于赛特斯的家人,卡维还真有些不知道从何开始安慰起。 "谢谢你,卡维。″ 赛特斯感动,不由分说地给了卡维一个大大的拥抱,让好不容易稳定情绪的卡维再次闹了个大红脸浮想联翩起来。 … 回到房间。 大概是因为略微心安的缘故,赛特斯平躺在床上没多久便陷入了梦乡。 这些年来,赛特斯极少做梦,哪怕是做了梦,醒来后也都记不清梦的内容,对他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这一次,前所未有古怪的事发生了。 --他居然能够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而且能够在梦境中保持清醒。 这让赛特斯感到无比迷惑。 眼前的画面是一片无尽的白茫茫,就像是至冬的雪一样苍白,四周除了白就是白,纯粹到再也找不到其他异端的色彩。 "你好呀~″ 一道银铃般轻灵稚嫩的童音从身后传来。 闻声,赛特斯不觉生出一丝警惕--直觉告诉他自己的意识被人带进了某个未知的空间,而那个人就在身后。 --那是一个白髮梳着单边马尾,有着一对可爱精灵耳朵的幼童,眨动着灵动的大眼睛冲着自己笑,如同包子般白皙柔软的脸蛋,让人很有狠狠掐一把的冲动。 "……″ 赛特斯半蹲着身子,突然没有生气的理由了,与女孩视线齐平表示对其尊重,温声问道:"是你拉我进来的吗?″ "是,也不是。″ 第112页 小女孩的话听上去模稜两可,紧接着又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这是你自己的梦境,而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访客。″ 可以随意穿梭别人梦境的能力,这是神之眼拥有者所不具备的,更像是神明权柄而与生俱来的力量。 赛特斯觉得如果自己没猜错,这个孩子绝对不是凡人,而是魔神,又或是接近魔神存在的生命体。 --这些天他有在智慧宫查找关于七国神明的资料,进一步加深对七神的了解,小女孩儿的模样和资料中对大慈树王的描述有着天壤之别,让他不敢断言对方的身份。 "唔…你可以叫我纳西妲。″ 女孩儿原地高高蹦起向后一跃,凭空出现的草绿色藤蔓编织而成的鞦韆瞬间将他接住,童趣十足的晃悠着白皙且肉感十足的小脚丫在半空中慢慢荡来荡去。 像只欢快的鸟儿,很是自由-- --- 不懂散兵x赛特斯的友友,不要急,你们很快就能明白"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一世″双向救赎爱情含金量了。 散兵比钟离更需要救赎,对赛哥的帮助也是他人无法比拟了,他们的再次相见想必会产生前所未有的激烈碰撞。 你们说的身高差,这点我没办法ww,散兵和赛哥的磕点在于灵魂上的契合,是其他成男无法比拟的。 (其实本文还是副cpall赛,主cp是应晋江要求定下的,泪) 第074章 散兵线番外:无良接近 腹黑毒舌恶劣不良学生散x极具责任感憨憨老实人老师赛。 现代par ---- 酷暑严夏, 窗外蝉声鸣鸣。 天花板上的电扇悠悠转动,降温效果甚微,还不及室外偶然间刮来的风让人怜爱。 此时临近晌午,早间最后一节课。 温度太过炎热, 操场的跑道更是吸足了热量, 若是踏上去恐怕鞋底都能融化, 根本上不了体育课, 只能由赛特斯带班自习。 教室内很安静, 静到只有电扇发出机械的风声和笔尖在纸上书写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那末排靠窗的少年美的雌雄莫辨,眉眼如画, 低垂着纤长的睫羽撑着下巴闭目养神,整个人精緻的如同人偶一般,黛紫色如刀削般整齐利落的短髮自然垂落乖顺的贴合耳旁,内里穿着白色的衬衫外披着蓝白的校服外套,周身透着清冷孤傲不入尘世的气质。 少年叫国崩, 是上周从隔壁班转来的学生, 各方面都很优秀, 唯独性格有些古怪,时常会因为顶撞老师被叫到办公室训话,但到最后仍旧没有悔改之意。 深受其害的还得是同班的卡维老师。 每堂美术课回到办公室都会瘫倒在办公桌上向其他老师苦诉国崩的恶劣之处,就连好脾气的提纳里老师也拿这个脾气古怪的学生没辙。 甚至班主任艾尔海森直接选择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养式教学, 并表示只要他上课不影响课堂纪律,考试不拉低班级平均分,可以不用费心管理。 "虽说那孩子性子看着不怎么样, 但数学成绩不错, 下个月市区的数学竞赛,让他去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话的是同班的数学老师珐露珊, 已经是年级组的老前辈了。 单凭外貌来看这位资歷女教师很是年轻,放在学生堆里也看不出违合。办公室的所有老师都知道他很年长,但具体的年龄无人知晓。 "--可惜我每次课间去班上逮他都不见人影。″ "在天台。″赛特斯从桌上扎起脑袋说道。 别问赛特斯怎么知道。 教学楼室内是禁菸的,每每上完课,因为有点菸瘾的缘故,他都喜欢去那里抽支烟缓解一下精神上的疲惫,然而每次都能在那里碰到那个少年。 要不是觉察到对方没有理由,他都要怀疑自己被跟踪了。 每次看到国崩,他都会下意识的把手中好不容易点燃的烟掐灭--倒不是他心虚,就是单纯担心对方学习自己这种不良的习惯,但还是会被对方敏锐的察觉。 … 上午的早课结束,赛特斯回了趟办公室带上自己的便当,这次是带着珐露珊前辈的委託前来的,一定要说服国崩参加数学竞赛。 "怎么不抽了?″ 少年扭头看向他,脸上的笑容明媚装带着一丝恶劣,语气是满是调笑,没有任何对待师长应当的敬意。 "老师不能在学生面前抽菸。″ 赛特斯移开视线,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空地席地而坐--便当是他自己做的,自己那在隔壁班同样担任体育老师的弟弟也有一份。 国崩啧啧称奇: "哦?就因为这个压抑自己?真伟大…″ 赛特斯不打算回答他这个含套路的问题,:"你呢?为什么不在班上?″ --现在是午休时间,学生们都会三五成群的将课桌拼在一起,一边聊天一边享用午餐,是令无数成年人艷羡的青春,可是个少年偏偏独自一人,让人有些怀疑是不是遭到同学排挤。 "别误会,只是觉得他们叽叽喳喳的很吵。″ 国崩冷笑,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同时像是会读心术一般瞬间猜到了赛特斯的想法。 "那你吃了吗?″ 见少年两手空空根本没带食物,又看了看他宽大的校服下略显纤瘦的臂膀,觉得他是没有好好吃饭才导致了营养不良:"如果没吃,可以吃我的。″ 他将保温饭盒揭开,里面是色泽鲜艷的荤素搭配,虽然都是普通的家常菜,但是让人看着很有食慾。 第113页 "无事献殷勤,该不会是下毒了吧?″国崩砸了砸嘴,目光挑剔的看着他饭盒里的食物,慵懒的倚靠在栏杆上,没有过去的意思。 "没毒…″赛特斯蹙眉也不恼,双手捧着饭盒,被莫名冤枉有些说不出的委屈。 "……″ 国崩心中升起一阵没有缘由的烦躁,径直走上前夺过了他手里的饭盒还有筷子,在赛特斯惊讶的注视下,夹了一口饱含汤汁的牛肉丸塞进嘴里。 随着一阵咀嚼喉结滚动咽下,少年给出了还算高分的评价: "勉强能吃吧。″ 少年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一股安静到诡异的氛围在两人间瀰漫,只能听见少年一口口扒着盒子里的饭咀嚼的细微声响。 此时天台上吹拂了一阵还算凉爽的风,将临时搭建的塑料遮阳棚吹的哗哗作响。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一片湛蓝,蓝的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 "我吃饱了。″国崩面无表情的掏出纸巾擦了擦嘴,将饭盒归还到赛特斯手中。 --盒子里饭菜吃的很干净,只粘了几颗顽强的米粒,随便沖洗几下就能放回碗槽的那种。国崩起身势要离开,见此情形及时反应过来此行目的的赛特斯连忙叫住他: "对了,有个数学竞赛…″ "不去。″还未等赛特斯说完,国崩开口拒绝的干脆利落。 "--我对那种东西不感兴趣。″ … "什么?!″ 珐露珊跺跺脚,踩着小高跟抱臂在办公室里有些气愤地来回踱步。 "他居然会说出这样话,这般心高气傲,怕是没把做学问放在眼里!″ "其实莱依拉也可以,是个努力的孩子。″提纳里略微思索,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我记得她上次的数学成绩考得不错,不如让她去吧。″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从门外探出一颗绿色的脑袋,紧张地左顾右盼--是班上的纪律委员柯莱。 赛特斯从椅子上站起身:"怎么了柯莱。″ "赛特斯…老师,那个,校长让我来通知,她有重要的事找您。″ 小姑娘腼腆,面对一众办公室老师,更是红着脸结结巴巴起来,声音越说越小。 "呀~柯莱。″见到柯莱,珐露珊刚刚的怒火一洗而空,脸上顿时扬起慈爱的笑:"快,快进来!站在外面多热,快过来和老师吹空调。″ "不了,珐露珊老师…我只是来传达通知。″柯莱慌张的摆摆手,看了一眼赛特斯以示提醒,随后礼貌的把门带上了。 "你一个体育老师,校长她能找你什么事儿啊?″卡维正在办公室的一块较大的空地上摆弄他的画架,脚边还随地摆放着一堆新买的颜料。 赛特斯摇头表示不清楚,整理了一下自己运动外套的衣领,和其他老师打过招唿便只身前往顶层的校长办公室。 校长名为纳西妲,也是一个社会名流,不过和传闻中那个长髮及腰、美丽知性的天才女教育家兼企业家的形象不太一样。 赛特斯轻轻叩响了门板,换来了门内的稚嫩的一声"请进″。 "你来啦。″ 赛特斯定睛一看,才注意到偌大的办公桌后露出半颗白色的小脑袋和一对水汪汪的圆润大眼睛--但凡看不仔细还以为办公室里没人。 "校长。″ 赛特斯恭敬的唤了一声,向办公桌的位置靠近了些。 "关于上次转到你们班的那个孩子,一些事我需要向你告知。″ 纳西妲开门见山道:"我和那孩子的母亲算是熟识…你想听听,关于国崩的事吗?″ 这还是赛特斯第一次从人口中听说国崩家里的事,大概是出于对那少年的好奇,才会点头答应。 -- 国崩的母亲是一家国企公司的老闆,在商业界叱咤风云,育有国崩以及国崩的妹妹两个孩子。 身为哥哥的国崩因为一些原因从小就被送离了母亲身边一个人独自生活多年,而妹妹至今仍伴随母亲身边作为继承人精心培养。 孤独,爱的缺失,对母亲的恨,对妹妹的嫉妒。 --这或许也是导致国崩性格变化扭曲的极大部分原因。 "这次请你来,也是想拜託你一件事。″ 纳西妲神情严肃起来,态度十分的恳切:"你能…帮忙照料国崩吗?″ 此时赛特斯还处于一个信息接收失败的茫然状态。 --不等他反应过来,纳西妲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名片卡,拿笔在上面写下一段文字和号码,递给赛特斯。 "这是他家的地址,之后我会找机会和他说明的。″ … 放学后,赛特斯驱车来到了一座大厦公寓的大门前。 此时正值黄昏,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在灿烂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巍峨,大厦的每一片玻璃都记录着天空中漫天红霞的奇景。 --这里是市区最高档小区,而国崩的家就是其中一个大平层。 国崩家真是豪无人性。 在这里的住户非富即贵,国崩的母亲有这样的财力,完全可以请个保姆照顾国崩,按理来说是不需要自己的,他便只能劝说自己:纳西妲校长这么执着让自己过来,一定有她的道理。 国崩的家住在十六楼,有观光电梯可以直达。 "叮。″ 电梯门自动开启,迎面便能看到国崩家价值不菲的防盗门,本把手下没有钥匙孔,而是一排标有数字的按键,可以块指纹输入的空白键,高级的让赛特斯这个从偏远小渔村里走出来的孩子感到连连震撼。 第114页 正当赛特斯满门找门铃的时候,只听得机械的咔嗒一声--门从内部自己打开了。 "别磨蹭了,快进来。″ 门上类似于播放器的物件中传出国崩不耐烦的催促声。 ---- 第075章 散兵线番外:无良接近(下) --- 房内整体的色调是极简的黑与白, 装修风格十分的现代化。 国崩抱臂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握着一个用于熬汤的铁勺,退去了青涩的校服外套露出了内里略显成熟的白衬衫,神情冷淡气势汹汹,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解决自己。 "事情我已经了解了, 全是纳西妲自作主张。″ 即便知道校长认识国崩的母亲, 国崩认识校长很正常, 加上国崩嚣张的性子, 会直唿校长的名字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如果不情愿,敢情明天和纳西妲说清楚, 我并-不-需-要-人-照-顾。″ 他一字一句的强调,对于校长的安排似乎很是不满。 "那个…你的家人呢?″赛特斯环顾一周,屋内静悄悄的,不见其他人的影子。 "我怎么知道在哪里?″ 国崩冷冷一笑,笑声有种压抑不住的悲凉。 "如你所见, 我一个人过得很好, 至于那个老太婆…最好一辈子都不要见到她。″ 一一见他不愿提, 接下来赛特斯很识趣的全程避开了这个话题。 看来是个内心被家人伤的很深的孩子--赛特斯不免心疼。 厨房里飘出味增汤的鲜香,还有炸天妇罗的酥油香,餐厅的桌面上摆着已经做好的简易寿司和茶泡饭。 闻着香味,赛特斯不可思议:"…你会做饭?″ "嗯哼。″ 国崩不可置否, 这些年一个人生活让他已经习惯了自己做饭自己吃。 将厨房里的菜和汤端上桌,前前后后端了两趟,等菜上齐后, 国崩示意赛特斯坐下来吃。 用不容拒绝的语气给出的理由简单又粗暴: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国崩的厨艺, 可以算是大师级别的,和他做出饭菜的卖相一样极佳, 其实他和弟弟阿贾克斯都会做饭,但是比起国崩的手艺,确实还是差了不少。 所有的调味和火候掌控的刚刚好,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 将一勺茶泡饭送进嘴里,偷偷抬眸望着对面吃饭无声的国崩,想要探究这个少年的心又强烈了几分。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来电正是的赛特斯的弟弟达达利亚。 大概是因为刚刚偷看对方导致的心虚,赛特手忙脚乱下点接听的同时不小心误按到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孩子们嬉戏打闹的嘈杂声顿时被放大,此时两人之安静氛围间显得特别突兀刺耳。 国崩的一对秀气的眉肉眼可见的蹙了起来,手里的筷子也放下了,眸中的不满像是在质疑赛特斯到底在搞干什么名堂。 "餵?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电话那头的青年似乎是在陪孩子们玩闹,声音洋溢着笑意。 "…今天晚点。″ 赛特斯赶紧关闭了免提,避开国崩犀利的视线,额角直冒冷汗。 "行,尽量早点回来啊!″ "嗯,挂了。″ --将归于安静的手机放到一边,赛特斯再次偷偷看向国崩,发现他正专注着吃饭,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因为常年运动,赛特斯的饭量还是挺大的,即便是在尴尬到难以动筷的情况下,他也能够将一桌子菜吃了个七七八八。 "吃完了吗?″ 国崩放筷子。 见赛特斯点头,便继续说道:"既然来了,就先从辅导作业开始,怎么样?″ --简单帮忙收拾好碗筷,国崩带着进入自己卧室。 据说房间的布置能够看出一个人的内在性格,赛特斯进入房间的时候故意留意了一番,房间和客厅一样整洁,但相较客厅冷冰冰黑白调,房间的色调偏暖,以鹅黄和米白相间,有种温馨的感觉。 --这让赛特斯觉得,国崩或许并不像他表面看上去那样难以接近。 "语文数学英语,你擅长哪科?″ 国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身后的书桌上摆满了各类学科的资料书。 赛特斯想了一下,颇不好意思坦白道:"我都不太擅长。″ --当年他就是因为自己文化成绩但体育成绩出奇的好才考上了体校,甚至因为体育太好,差点成了运动员--因为拒绝国家体委邀请想要未完成年少时成为一名人民教师的梦想,毕业后来高中当了一名体育老师。 "现在当老师的要求都这么低了吗?″ 国崩撇了撇嘴毫不掩饰对赛特斯的嫌弃,满脸写着:要你有何用。 赛特斯很自责,他发现自己身为一个老师在学习上却帮不到学生任何忙,情绪肉眼可见的消沉了下去。 "啧,真废…家务总会做吧?″国崩挑眉,不可觉察的移开视线--像是在嫌赛特斯废柴的让人不堪入目。 "?会的。″ --之后便是国崩慵懒的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赛特斯围着花边围裙拿着拖把在客厅打扫的诡异画面。 赛特斯:总感觉哪里不对。(?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周。 每天放学后都会来国崩家里帮忙做家务,哪怕是节假日也会抽空过来一趟。 --这种最基本的体力活对于赛特斯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少时因为家里弟弟妹妹诸多的缘故,父亲又常年在外,整个家中的脏活累活都该他一个人包揽,还要担负照顾弟弟妹妹们的重任。 第115页 国崩家虽然大,但胜在空旷好打理,也没有什么角落容易积灰,而且在长时间的相处下慢慢习惯了国崩时不时逮着他毒舌把他当佣人使唤的日常。 赛特斯思绪飘远,陷入回忆。 其实那天过后,他就因为困惑第二天到校主动找过纳西妲--他想知道,国崩的生活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插手,为什么还要让国崩和他这个为他提供不了任何帮助的体育老师牵强的接触。 纳西妲的眸中淌露忧伤,交叠的小手紧紧相扣。 "我只是希望有人,能够陪伴他。″ 幼童模样的上级抬起一只白皙的小手指向自己的胸口。 "那个孩子,这里…是空洞的。″ --少年的那里和常人不太一样,没有跳动的血肉,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由精密而冰冷的零件组成的人工心脏。 自从小因为先天性心脏衰弱,被赋予了这颗全新的心脏后,身居高位兼顾大局的母亲将他视为"失败作″流放平民阶层独自生活。 十几年前,是纳西妲发现了年幼刚被母亲弃养在孤儿院的他,并将其抚养权转到自己名下。 可惜,被至亲之人抛弃过一次的少年,再难坦然接受名为"爱″的情感,不过纳西妲仍能看到,这个少年内心其实从未停止过对爱的渴望。 因为被爱所伤,却又想要弥补缺失的爱,这样矛盾的心理导致了少年开始以语言为利刃保护自己,这样的他是非常被动的。 "赛特斯,我记得你有很多弟弟妹妹。″ 纳西妲神情舒缓了一些,看向赛特斯的目光带着期许和信任。 "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懂得如何去疼爱一个孩子--这便是我选择你的原因。″ "我说,你是伺候人伺候上瘾了吗?连休息都不会??″ 国崩刺耳的嘲讽将赛特斯拉回现实。 此时的少年身穿休闲服盘腿坐在沙发上,腿上还搁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戴着用于办公的黑框眼镜,一旁耳边的碎发拨到耳后,露出白皙的耳朵和耳垂上掩藏的黑色耳钉,有种禁慾又勾人的味道。 "我只是想多陪陪你。″ 赛特斯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委屈,倒是把国崩整不会了。 "谁让你陪了?赶紧收拾完滚蛋。″ 少年炸毛似的别开脸,不可觉察的红了耳尖。 他没想到赛特斯会当着他的面如此坦然的说出这种话。那一瞬,冰冷的机械仿佛突然有了血肉,给出了人类才会有的悸动反应。 从记事起,国崩就再也没见过自己的生母,略有记忆的是,他似乎还有一个极像母亲的妹妹。 大概被抛弃后的那段时光太过灰暗,脑海中仅存过最早的记忆便是纳西妲带着自己在孤儿院签署抚养协议。 起初,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要收养自己这样一个拖油瓶--一个心脏被机械填充的残疾人,每年都要靠大笔的金钱才能续命。 国崩的手机相册里其实那么有几张照片,虽然有些模煳,但勉强能看出是从高处教学楼向下拍到的一个人影。 那人站在队列之前,一头耀眼的橙黄短髮,一身清爽的白t运动服,胸前还挂着一枚体育老师标志性的口哨,身姿站得挺拔。 --记得当时明明连那人的脸看不清脸,但就是移不开眼,整堂课的时间几乎都看着窗外的操场发呆,随即便从心偷拍下了这几张,保存在了相册最深处。 后来国崩偶然从教授他们班体育的达达利亚口中知道了赛特斯这个名字,也知道了那个站在阳光下夺目的人影是隔壁班的体育老师。那天他几乎没有犹豫的找到了纳西妲,提出了换班申请。 纳西妲也很疑惑,这些年来从未见国崩对什么事情如此上心积极过,出于好奇向他询问的原因。 "看到了感兴趣的东西。″国崩故作神秘含煳说辞。 看着少年饶有兴致的笑容,纳西妲还以为他要欺负同学,当即一脸正色的给他上了一堂心理教育课。 国崩很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我没有那么幼稚,而且我像是有闲工夫做那种低级的事。″ 于是徵得纳西妲同意的国崩第二天便转到了隔壁班,有了名正言顺接近那个人的理由。 之后对方每一次自认为的偶然相遇,全是他精心策划早有预谋的设计。他调查到赛特斯有去天台抽菸的习惯,每逢下课便去天台等着对方到来。 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如此迷恋一个人,但仍旧嘴硬的说服自己这只不过是好奇心作祟。 而如今,他再也无法执拗的把它当做是出于对人单纯的好奇心。 或是那张脸,或是出于一种特别的感觉,又或许是自己这颗机械心早就坏掉了,总之他有预感-- 自己迟早会栽在那个笨蛋老师手里。 ---- 第076章 须弥一年 --- 赛特斯从女孩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生命力, 他不敢笃定,只能凭直觉感知到一些信息。 "你是草之神吗?″他试探的问道。 孩童没有立刻回答。 伴随一阵沉默,纳西妲带笑的眸中透着忧伤和无奈: \"不被人民认可,还能称为神明吗?″ "……″或许是一时间被纳西妲的情绪感染, 赛特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作为人类的理所当然, 他从未想过去定义神明。 眼前的幼童形态的神明低垂着脑袋, 盯着自己的小脚丫, 落寞的表情让人心疼。 第116页 赛特斯抬起的手在半空中犹豫了一瞬,将手搭在了纳西妲的头顶, 轻轻揉了揉--知道这样可能会不敬神明,但还是想用这种方式给予她一点微不足道安慰。 "谢谢你。″纳西妲动了动精灵耳朵,朝他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眉眼弯弯如同月牙,很是可爱。 "有件事我很好奇。″赛特斯抽回手, 微微思索:"你为什么会找上我?″ "因为你的面具。″ 年幼的神明耐心解释。 "这些天, 你几次经过净善宫附近, 虽然有段距离,但我仍能感知到面具上的岩元素力量。″ "--那是不同于神之眼持有者能够驱动的元素力,它所蕴含的纯度更高,所以我有所猜测--这是岩之神摩拉克斯的造物。″ "想必, 你是受岩之神眷顾的人吧。″ "……″ 下意识伸手探向面具--他大概明白为什么钟离会将这个面具送给他了。 七神之间联盟的关系,以及摩拉克斯在七神中有着最悠久的资歷,无论是哪个国家的神明都得给摩拉克斯面子, 简而言之, 这具戴着挟有他力量的面具,可能会成为他游走在七国的免死金牌。 "嗯, 他是我的朋友。″ 赛特斯想起来,自己和璃月的大家已经很久没联繫了。 "神明…和人类做朋友?″纳西妲的眸中细碎的微光,像是在嚮往:"真好吶…″ "神明很孤独吗?″ 纳西妲的话让赛特斯不免心生好奇,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钟离那双赤金的眸子,总是思绪万千的看向远方。 落寞又沧桑--或许,神明远比人类所能了解到的孤独的多。在千年悠悠的漫长岁月中走过,从混乱的魔神战争到如今七神执政的和平时代,他们经歷的,失去的都会在他们的生命中留下深刻痕迹。 万物有情,神明亦有心。 长生--对于神明而言并不全是一件好事,他们长命长久的同时又被赋予了超强的记忆力,用生命记录着提瓦特上发生的种种,小至人间悲欢离合,大至一个时代的过去。 神明是无所不能,亦是歷史孤独的记录者。 --赛特斯恍然想起了琅曜曾经提到的磨损。 "抱歉,抵御磨损的办法,我也不知。″小草神对此深表遗憾。 "你会读心?″ 赛特斯很惊讶--他从未在有关大慈树王的资料中看到过有关这一能力的介绍。 纳西妲点点头,并表示如果赛特斯不喜欢,她不会再这么做。 "我只是月亮…真正的太阳,早在五百年前已经不在了。″ 纳西妲的神情不由得染上一丝悲伤--比起树王的转世,它更像是树王的替代品,一种人民的具象化的精神延续。 关于纳西妲所说的太阳、月亮,这些简单的地理知识,是大概能明白纳西妲想表达的含义。 赛特斯突然意识到这些天隐隐带给他的违合感是为什么了。 在须弥这么长时间,他从未听民众谈及过他们国家的神明,大家似乎都不在乎,和书中记载的拯救苍生、万人敬仰的形象截然不同,草神在须弥像是一个禁忌,大家似乎都默契的避开了有关草神的话题。 曾经赛特斯所去过的蒙德、璃月又或是他的家乡至冬--例如蒙德,国家的人民对他们的风神有着绝对的信仰,生活中几乎从未停止过对他的歌颂。 如果不是因为事先知道须弥是与神同行的国度,还真的会忘记须弥有草神的存在。 大慈树王陨落,教令院由大贤者掌控实权,在须弥人民的期待下,新生的草神第一次出现在了公众视野-- 面对心智和身体都如同孩童一样柔弱的神明,是完全独立于树王的个体,人们对草神回归过高的期待化为乌有,转变对新任草神的不接受。 被子民"抛弃″的神明便成了可以任由大贤者颠倒是非黑白轻易操纵的傀儡。 善良的神明只能选择隐忍,自愿成为了大贤者掌握虚空的工具。 了解到这些,赛特斯打心底替纳西妲打抱不平,缓缓攥起的拳预示着心中早已怒不可遏。 如果控制不好,怕是下次参加大贤者的演讲时,他会忍不住一拳那张可憎的脸上揍去。 "但是须弥还有你。″赛特斯神情极为认真:"如果子民遇到危机,你愿意以牺牲换取须弥安定吗?″ 纳西妲没有犹豫,语气坚定:"我当然愿意。″ 这样的回答其实不出赛特斯的意料,纳西妲很爱他的子民,哪怕被这般冷漠无礼的对待,也没有过半点憎意。 "--那你是就一个合格的神明,不需要成为人们眼中的任何人。″ "你可以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的子民,成为你真正想成为的模样。″ 赛特斯的语气平静,但胜在铿锵有力。只能用人类的视角,代入类似的情境去努力体会纳西妲的感受。 --想要凭心做自己,却又被责任和对自己的期望所禁锢双脚,他曾经又何尝不是如此? "你是个温柔的人吶。″ 纳西妲感慨,在赛特斯的说辞下也有了别样的感触。 "并不是。″赛特斯低头,神情复杂地看向自己的手,仿佛看到了掌心和记忆重合沾染刺目的鲜红的情形。 "我杀过很多人。″ 他闭目--哪怕是迫不得已。 --- 在须弥的求学生活不觉间过去一年,赛特斯的学业渐入佳境。 第117页 识字已经没有什么问题,素论派的每一堂课都没有落下,加上赛特斯势要卷死所有人没日没夜拼命似的学习状态,说不入门根本不可能。 在一年期间,起色的成绩很快吸引了导师的注意,将他任命为四人研究小组的组长,这也让赛特斯多了三个可以说上话的同学,在学派建立了初步的社交关系。 纳西妲时常入梦找他,赛特斯会陪她做一些孩子们喜欢的游戏,也会向她聊一些有趣的见闻缓解她的孤单。 一人一神之间的情谊日渐深厚,如今也成了朋友。 --此时此刻,赛特斯正坐在卧室的书桌前书写着什么,手边堆了一沓刚买来的信纸。 纸上的笔迹时而流畅时而骤然停顿。 脸上时而呈现思考,时而嘴角勾起极淡的笑意。 一旁的窗台上正栖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大鸟,喉咙里叽叽咕咕地看着自己的主人忙碌。 "赛特斯!中午想吃什…咦?!。″ 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卡维金色的漂亮脑袋探了进来,结果进门便看到了站在赛特斯窗台上站着的身形比其他鸟都要庞大的啾啾,被这房间突然多出来这么大个儿物件吓了一跳。 "好、好胖的鸟。″他指着啾啾说话磕磕绊绊,红宝石眼睛震颤:"你什么时候养的…″ "咕叽?″ "卡维?″ 一人一秒同时转头看向卡维,疑惑歪头,连贯的动作同步率高达百分百,意外戳中了卡维的萌点。 "这鸟还…挺可爱的。″卡维指着啾啾,视线却盯着赛特斯说道,精緻的脸上微微泛起薄红。 "已经到饭点了吗?″ 赛特斯停笔,偏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发现钟面的指针停在早上九点不动了。 --因为写信太过专注的缘故,也怪不得他没察觉。 "看来是坏了…不过没关系,一会儿我帮你修修。″ 卡维倒是很热心。 每次赛特斯的房间里有什么东西的使用出了问题,基本都是卡维用他那双灵巧的手解决的。 "你…在干什么呢?"卡维有些好奇,从他的视角可以看到书桌上摆放的物品。 "给璃月和蒙德的朋友们写信。″ "这样啊…″ 卡维下意识走近了些,站在赛特斯椅背后,看了眼书桌上即将完笔的信纸,见赛特斯写的字越来越流畅,莫名的骄傲和欣慰。 "话说,你不打算回去看看他们吗?你的那些朋友…″ 卡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问,明明赛特斯去哪里都是人家的自由,但不安的思绪就是在心中作崇的隐隐躁动。 "还不行,接下来几个月课业繁重。″ 赛特斯无奈嘆了口气--虽然他也想去见见他们,想亲眼看看钟离先生和魈过的怎么样,揭月客栈的生意又如何,万民堂是否添了美味的新菜品,但如今学者的身份终究打断了他出门的念头。 "你也别把自己逼太紧…对了,我打算近期组织一个饭局,邀请赛诺和提纳里!想必柯莱也会来,要不要一起?″ --听到柯莱,赛特斯可就不困了。 赛特斯一直想去化城郭看望一下小姑娘,但因为一个接一个的研究课程根本抽不开身,恰好这个饭局很合心意。 ---- 第077章 须弥男团,在线聚会 --- 既然要见面, 自然少不了见面礼物。 这一来,赛特斯从提纳里他们那里获得了许多帮助,却因为各种忙碌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报答他们。 这天赛特斯起的很早,简单吃过早饭后便上了街想给他们挑选礼物。 聚会时间在晚上, 地点在兰巴德酒馆, 现在时间还非常的充足, 但提那里、赛诺、柯莱卡维、还有艾尔海森几个人的性格以及喜好各不相同, 要挑选合适的礼物还是很有难度的。 好在赛特斯昨晚花了一点时间根据和他们相处的细节大致整理出了每个人可能喜欢的东西在本子上, 按照上面的去选应该没多大问题。 因为和卡维还有艾尔海森同吃同住,了解他们的喜好没有难度, 但是赛诺和提纳里和他相处时间比较短--特别是赛诺,整整一年下来只见到他两次,根本来不及了解他。 赛特斯先去了纪念品商店,给卡维挑了一枚和他眼睛颜色很适配的镶嵌红宝石胸针,而后又去了书店, 挑了一本市面上最新限量版的研究读物, 又去玩具店给柯莱挑了一个很受孩子们喜爱的兰那罗玩偶。 提那里的, 则是买了一块夜泊石,拿去锻造铺打造成了一个很实用的小提灯,方便他夜晚巡逻用。 至于赛诺--他的这位学长喜欢什么,他还需要再斟酌一下。 赛诺的性子看起来很冷, 其实是个很重情义,对待朋友温柔可靠的人--但光凭这个也很难知道他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曾经听提纳里抱怨过赛诺的笑话很冷,哪怕是须弥最炎热的天气都能让你体验冰天雪地的感觉。 虽然自己还没有听过…要不给赛诺买一本冷笑话大全…?不过总感觉对不起提纳里, 精进了冷笑话的赛诺迟早会更加勐烈的"摧残″提纳里。 --赛特斯决定用剩下的时间将街上的每家店都逛一逛, 打探一下赛诺平日里会购买的东西,最终在一家桌游专卖店得到了有用的消息。 "上次赛诺先生盯着这副试卖中的卡牌看了很久, 还没来得及买,似乎因为紧急的工作,突然被其他风纪官叫走了。″ 第118页 店主是个中年男人,对于赛诺的印象很是深刻,还热心肠地从柜檯里拿出赛诺曾经看过的那副卡牌给赛特斯过目。 "这副卡牌是一个年轻的学者投稿在店里的,现在还在小面积的试售中,名为[七圣召唤]。″ 牌面上的图案十分精美,一个供休闲娱乐的桌游的同时,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包起来吧。″ 赛特斯没多犹豫的买下了。 --- 餐桌上。 看着姗姗来迟的赛特斯身上挂着大包小包,提纳里无奈的笑了笑:"朋友一起聚会吃饭,怎么还带礼物啊?″ "迟到的赔礼。″ --说是赔礼,其实是赛特斯怕他们念在关系好不愿收礼物,故意来迟了些。 了解赛特斯的几人都知道他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哪怕最晚也会卡点到达,根本不会犯这种程度的错误,自然也能理解赛特斯的用心。 [礼物…?] 柯莱的眸子闪过流光,像个孩子一样仍旧藏不住对惊喜的期待。 "如果是要感谢我们,倒也不必。″ 艾尔海森语气平淡,看到赛特斯给他的书,收下后还是道了声谢谢--虽然没有直白表现出来,但在倒是能看出,对于这个礼物,艾尔海森很满意。 "这是柯莱的。″ 赛特斯从袋子里面取出那个买好的淡绿色像颗青菜的兰那罗玩偶递到柯莱手中。 "!谢谢赛特斯先生。″ 柯莱的小脸因为兴奋红扑扑的,将玩偶抱在怀中,下巴搁在玩偶的脑袋上,爱不释手的模样显然是很喜欢了。 "开心吗柯莱?″ 难得见柯莱笑得这么自然,提纳里也高兴,一句调笑让本就腼腆的小姑娘不禁举起兰那罗娃娃遮挡住脸。 柯莱悠悠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赛诺…现在应该叫你前辈了。″从包里掏出一个手工雕刻精緻纹样的木盒子,将它递到赛诺手边--他的座位恰好在赛诺旁边。 "这个给你。″ "有心了。″ 赛诺颔首,小心接过盒子,并在众人注视下打开。 里面的内容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一对红眸因惊讶而瞬间睁大,随后转换为凭肉眼可见的欣喜,嘴角勾起一抹淡若轻风的笑意。 "你是怎么知道的?″赛诺看他,一只手勾住他的肩膀,两人贴得极近,语气强烈的像是要当场审讯他。 因为赛诺生气高兴都是一个表情--那便是没有表情,因此很难判断。 "呃…打听到的。″ 赛特斯揣揣不安的缩了缩胳膊--这种行为涉及到赛诺的隐私,他只希望赛诺不会因为自己调查他的生气。 好在赛诺没有,还约着他之后一块儿研究打牌。 … 平日里要数卡维照顾他最多,所以赛特斯把卡维的礼物放在最后压轴送给他。 卡维已经快坐不住了。 从艾尔海森收到礼物开始,他的一颗心就如同蚂蚁啃噬,等啊等,结果到赛诺了都没等到赛特斯亲手送给自己的礼物,只能坐在一旁降低存在感蹙着眉喝闷酒。 "卡维。″ "啊…啊?″ 此时的卡维都有些醉了,被赛特斯这么一叫,更是惊吓一般,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 他扶着额头晃了晃酒精上头迷濛的脑袋,抬眸看向对面的声源。 赛特斯正手捧着一个小盒子,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注视着他的目光却分外柔和,面具之下,那双澄澈的蓝眸中倒映着卡维的身形轮廓。 前一秒还颓废到四周隐隐散发黑气的的卡维,立刻满血復活一般身杆坐得笔直。 --终于轮到他了。 卡维骄傲的摸了摸鼻子,就差把"得意″两个字写在脑门上。 --他就说赛特斯心里是有他的! 静观着卡维一秒十帧的神情变化,桌上另外四人一脸无语。 "没救了。″提纳里医生扶额,摇着脑袋诊断这人的恋爱脑已经病入膏肓了。 "我眼光不太好…只是觉得这个胸针上的宝石,和你的眼睛很像,就挑了这个。″ 卡维譁然一个大动作站起身,身前的桌子都跟着晃了一下,克制着激动的心将盒子接过手中,那不争气的模样,就差捂着嘴掉泪了说"我愿意″了。 说不知道卡维对赛特斯有意思是假的,就连柯莱都能看出来的事,唯独赛特斯自己看不出来。 "路漫漫啊…″提纳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慨,一旁的赛诺则是配合着保持静默并点头表示贊同。 对于卡维想要追人的事,艾尔海森自然是第一个知道的,只不过一直保持着不干涉不过问的态度--他对卡维的感情生活没有兴趣,只要不影响到他,卡维想追谁都跟他没有关系。 至于赛特斯-- 对他而言也是个习惯了的存在,就和卡维一样…以及一个可以供他持续探究的对象。 一年下来,他肯定了赛特斯的人格。和卡维一样,赛特斯也是个善良到可以用"傻″来形容的人,还真不是人能装出来的。 这样的人会做出威胁到须弥的事,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他会考虑重新看待自己和赛特斯的关系,不再是单纯的观察者和被观察者,将赛特斯纳入朋友的范畴。 --- 至冬郊外,愚人众营地。 身着愚人众服饰的士兵们围坐在营帐前的篝火旁叽叽喳喳的聊着天,一边吃着加热后的牛肉罐头--这是他们难得可以消遣的时光。 第119页 士兵中,一个年轻男人主动挑起话题: "你们说…破阵大人那样年轻有为的执行官,怎么就当了叛徒呢?″ "我哪知道?叛徒就是叛徒,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另一个受荣誉思想固化的士兵立刻出声反驳,以旁观者的身份对赛特斯进行批判。 "那种背叛了女皇意志的人,死也不足惜!″ 此时的他们还没意识到,一个不善的身影在朝他们缓缓逼近。 --长靴在深厚而柔软如棉的雪地上留下一个接一个凹陷的脚印,那身影后徒手拖拽着一身浓密皮毛的动物,体型硕大是成年男人的两倍还要多,俨然是一只野生的棕熊。 已死的棕熊尸身上源源不断流出刺目的红色液体,抹去脚印留下一条深坑的同时,也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色轨迹。 橙色短髮的少年一双蓝色的眸子如深海般幽深,仿佛蕴藏着冰冷的杀意和不化的坚冰, 随着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夜色下,视线本就晦暗不清,两名士兵明显被突如其来丢到眼前巨大带着血腥气的的动物尸体吓了一跳,再一抬头便看到了少年那张英气却沾染着风干血迹神情木讷骇人的脸庞。 "叛徒?死不足惜?″ 那模样清俊,和赛特斯长相上有几分相似的少年笑了--原本阳光的笑容在黑夜和血色的衬托下却显得格外渗人。 "刚刚没听清。麻烦和我单独再说一遍,如何?″ ----- 作者有话: 现在距离达达鸭成为执行官还有一段时间,现在赛哥"叛逃″的事全至冬都知道了,可想而知现在的达达鸭顶着巨大的压力--背负他人的猜忌,以及对哥哥离开真相的渴望。 他成为执行官的原因不再单纯的因为想要获得挑战强者的机会,而是到达顶端,用权力接触到更多关于真相的事。 现在整个家庭都由他支撑着,包括安抚弟弟妹妹们的心灵。 第078章 旅行篇:蒙德记(1) --- 金髮的旅人头髮披落绑成麻花长辫, 身旁凭空飘浮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并肩行走在蒙德郊外的树林中。 越过层层茂密的枝杈和绿叶,座落在林外巨大风车的城邦映入眼帘,神似白色的飘浮灵的小傢伙指着建筑的方向兴奋向着同行的旅者喊道: "我们到了!前面就是自由的之城--蒙德!″ 视野豁然开阔, 前方便是巨大的拱形石桥, 由城墙包围的城邦四面环水, 连接着蒙德赫赫有名的果酒湖。 "话说旅行者,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 小傢伙鼻尖翕动, 沉醉的深吸了一口气,激动的睁开眼, 两眼放光的将脸转向旅者,恳切的说道:"好像是那边飘来的…唔…我们去看看好不好?就看一眼。″ "好,去看看。″ 见她实在想去,进城又不差这点时间,旅者无奈笑着答应了。 "旅行者, 看那边!有个人…唉?…是两个, 好像在做饭。″ "是萝蔔时蔬汤…好香好香!″ 作为资深吃货, 派蒙的鼻子很灵,可以轻易分辨出各种食物。 一个戴着兜帽一身黑衣,半蹲在火堆上架锅做饭的身影,因为背着身子暂时看不清性别, 那人身旁还站着一个衣着火红的栗棕发少女。 派蒙确信,食物的香味就是从锅里飘出来的。 明明说好的过来看一眼,两人却像贼一样躲在一棵树后面直勾勾盯着那口锅。 白萝蔔块在番茄炖成的汤汁中煮的软烂, 加入了少量的盐和薄荷进行调鲜提味--确实是香气扑鼻, 只是远远的闻着,旅行者也被勾起了一股食慾。 戴兜帽的男人早就凭直觉察觉到了藏匿在附近两人的存在, 确认他们并无恶意,便压低声音稍稍提醒了一下一旁等着开饭的安柏。 得到这一信息,身为侦查骑士的安柏立刻进入了警备状态。她先是细心地打量了一圈周围,随后一眼就看到了派蒙飘浮在半空中的一条腿,完全没有好好藏住的样子。 "那边的陌生人,请出来吧。″ 少女双手插腰,一脸正色--自觉已经被人发现了旅行者颇为不好意思的从树后走了出来,眼神幽怨又无奈地看了一眼派蒙。 --此时小傢伙慌慌张张的,还打算继续藏自己,掩耳盗铃的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嘴还碎碎念叨着"你看不到我…″这样自欺欺人的话。 [心虚还觉得丢人?] 旅行者觉得好笑,伸手戳了戳她,示意她可以出来了。 "我、我们只是有点饿,闻到香味就过来了,不是有意偷窥你们的,对不起…″ 派蒙悠悠从树后面飞了出来,慌忙摆手为自己和旅者刚刚的失礼的行为做解释,没想到一时的贪吃会惹来麻烦。 一个像是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小胳膊小腿的飞天小人,一个来歷不明的少年旅者,两者身上处处都是疑点,但是身为骑士的安柏谨遵骑士守则上的要求,对待异乡旅客可要热心且人性化,旅客有什么需求,一定要践行骑士的乐于助人的美德--哪怕对方看上去真的很可疑。 "把我的那份分点给他们,可以吗?″安柏对身旁的人说道。 --一身黑衣劲装的人明明比旅行者他们看上去更加可疑。 那人没怎么犹豫,短短"嗯″了一声,答应了--声音清冷低沉,可以断定是一个男人。 "唉?我们可以吃吗?!″派蒙高兴蹬着腿,顿时将刚刚的紧张抛之脑后:"你们真是大好人,嘿嘿。″ 第120页 男人从包里拿出了事先备好的碗一一摆放在地上,用长勺熟练舀出热腾腾的蔬菜汤盛入碗中。 派蒙迫不及待的飞上前,男人端着一碗起身的那一刻,看到他面孔的派蒙,像是看见了什么洪水勐兽,受到惊吓一般白着小脸闪身躲到了旅行者身后。 "面、面具!″ "你你你,难道是愚人众?!″ "我不是。″ 赛特斯手里还端着给派蒙盛好的汤。突然被人牴触,虽然语气平静如初,却能听出突一丝无辜和低落。 "那、那你干嘛戴面具呀?!″ 派蒙磕磕巴巴,满眼警惕不安,见此安柏连忙替赛特斯解围: "唔…赛特斯先生曾经确实是愚人众,不过已经不是了,戴面具是他曾经保留下来的习惯。″ 赛特斯点头,将汤递到了旅行者手中,直接避免了接触派蒙会吓到她的可能性。 "派蒙,没礼貌。″旅行者摇了摇头,吐槽着身后的小傢伙,将汤碗递给她。 "我…我只是害怕他是愚人众,不是故意的。″双手捧着沉甸甸的碗,得到了想要的美食,派蒙却开心不起来。 想到对方明明对自己这么好,她就觉得十分内疚。 "对不起啊…″ 她耷拉着小脑袋,主动飞到赛特斯向他诚恳道歉--好在赛特斯并没生气。 在赛特斯看来,普通人忌惮愚人众、见到了会避开才是正常反应。 "没事。″ 赛特斯把派蒙看作小孩子,下意识想要伸手摸头安抚,却又觉得不礼貌抑制住了,转身又去拿了两碗汤,分别递给了安柏和旅行者:"趁热喝,如果喜欢,锅里还有。″ 几人美美饱餐了一顿后,安柏开始了工作正题--先是向两人介绍了自己侦查骑士的身份和名字,又对他们进行了简单的问话。 蒙德最近不太平,频繁的龙灾和愚人众的渗入,导致蒙德的民众和骑士团陷入了精神紧张的状态,不得不加强了蒙德内外的治安管理,派遣骑士在蒙德城四周巡逻。 赛特斯也是今天刚来蒙德,恰好碰到了正在巡逻的安柏,虽然安柏很快互相认出他,但对方骑士的职责在身,自然还是要对他进行一系列问话,不过结束后,赛特斯便提出和安柏小聚一番。 --从安柏的盘问中,赛特斯了解到了关于面前旅行者的一些事。 旅行者名为空,在遥远的旅途中和自己的孪生妹妹失散了,此次前来蒙德便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妹妹,派蒙则是他最近刚遇到的伙伴。 空寻找妹妹心切,赛特斯能够理解他的心情,并答应他如果遇到了和他长相近似的女性,会第一时间告知他。 安柏也是个善良的热心肠,听闻空的遭遇,答应着要帮他在城里贴告示。 -- 在安柏的带领下,几人顺利进了城。 相较于几年前,如今的蒙德城和赛特斯记忆中的模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大概是因为龙灾的缘故,城内少了些热闹和生机,每个人都看上去忧心忡忡的。 此次来蒙德不是单纯以旅行为目的,还想找前素论派的学姐丽莎探讨一下学术上的疑问,然后再见一见熟人们,顺便再考一个飞行执照--这对今后的旅行非常有必要的。 旅行者和派蒙到来之前,只有他和安柏两个人的时候,他正在和安柏在商议考飞行执照的事一一 安柏身为蒙德城飞行冠军,关于飞行的事问她准没错。 "对了,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两位。″ 安柏笑笑,看向空和赛特斯,话里话故意给足了神秘感。 --发现那"两人″中不包括自己,派蒙的失落肉眼可见,立刻着急了起来:"见、见者有份,为什么我没有?" "没办法,小派蒙用不了…作为补偿,晚上我请你吃蒙德特色的蜜酱胡萝蔔煎肉!″ "啊…蜜酱胡萝蔔煎肉…″听着就觉得好吃--派蒙满足的想。 … 众人随着安柏的带领沿着阶梯向着城区上方移步。 对比记忆中风花节热闹非凡的场景,现在的蒙德城内可以用"萧条″来形容。 "唉…以前街上可是很热闹的,现在除了拐角那家酒馆没有受影响,很多店都关门了。″安柏恹恹的说,但又很快打起了精神。 "…天使的馈赠吗?″赛特斯若有所思。 一转眼已经过了三年,他发觉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去酒馆看看了,暗自打算今晚过去,看能不能碰巧遇到迪卢克。 坐落着七天神像的广场上,是蒙德城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安柏将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递交到两人手中--正是赛特斯考飞行执照所需要的风之翼,是最基础的款式。 正当安柏要教导他们操作事项的时候,前一秒还晴朗的天空突然暗沉了下来,自然流动的风也变得杂乱无章起来,席捲着尘埃模煳众人的视线。 天空中的云层紧凑着挤压在一起,高速向着一方流动,以掩耳不及之势遮蔽了太阳,一切都像是不祥之兆。 "躲起来。″ 赛特斯预感不妙,将愣在原地困惑望向天空的少年少女拉到身后。 果然,一道巨大的四翼龙型生物拍动着翅膀扇起一阵强劲的风从天空中唿啸而过,围绕着蒙德城外墙飞行一周。 不知是否错觉,龙的身影直似乎是奔着七天神像而来,像是发泄愤怒一般,仰天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嘶鸣。 第121页 察觉到危险降临的人们纷纷向着安全的地方逃窜,强烈的不安连同黑暗将蒙德城笼罩。 "!!″ 一道龙捲风平地而起,将避之不及的旅行者席捲到了半空中,赛特斯想要伸手去拉,只可惜风速太快,哪怕他的反应极快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被捲走。 ---- 作者有话说: 先走一波原剧情,略有改动。下章凯亚,迪卢克兄弟登场。 赛哥:凯亚,你凑的什么热闹? 第079章 旅行篇:蒙德记(2) --- \"糟了…″赛特斯暗道不好, 风颳的他完全睁不开眼。 旅行者的被风卷到太高,据估测被卷到了云层之上,在地面上已经完全看不到他的影子。 "风魔龙怎么袭击到城内了?!″安柏表现的比赛特斯还要慌张,这是继龙灾以来从未有过的, 同时意味着蒙德城已经陷入了更深的危机。 旅行者现在有了风之翼, 能正确使用倒是有一线生机, 可他作为刚拿到风之翼的新手, 除非危机关头自行学会飞行, 但这种概率太低,若能成功便是奇蹟。 "我试着飞上去。″ 想着救人要紧, 赛特斯已经顾不得其他,只身走向强劲唿啸的龙捲风想要利用其周围的风场而上。 "不可以赛特斯先生!这也太冒险了。″ 安柏急忙伸开双臂拦在他身前,眼神坚定不想他靠近。 --灰濛濛的云层之上,已分不清是雷鸣还是风魔龙的咆哮,一道金色的身影破开云层向下坠落。 在高空, 只见金髮的旅行者迅速调整空中的姿势, 展开了背后的风之翼, 如同一只飞鸟在小半空中滑翔一周, --落地的瞬间有些不稳,还好赛特斯眼疾手快上前接住了他,臂膀有力的环住少年的肩, 怕他因为受伤脱力倒下。 "没事吧。″他担忧的问,打量着少年身上的每一分一寸。 没想到奇蹟还真的发生了。 赛特斯惊讶万分--这位旅行者的身上没有伤,而且还真的在危机关头学会了飞行。 此时安柏小跑着过来, 面上一片虑色, 从赛特斯的眼神确认空没有大碍,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真是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 "啪、啪、啪。″ 突兀的掌声。 深蓝色头髮戴着眼罩的独眼男人脚步不紧不慢, 嘴角含着意味不明的笑,信步向着他们走来。 "居然拥有与巨龙作战的力量…″ "你是我们的客人…还是新的风暴呢? -- "……″ 讲真,凯亚这种打谜语的说话方式让他想起了他的那些前喜欢玩弄文字的同僚们。 这种只为了自己装逼如风,给别人制造头脑风暴的行为,真的很让人拳头髮硬。 "凯亚。″ 赛特斯摘下兜帽,露出自己橙黄的头髮,微微颔首向着故人打招唿。 "?″ 凯亚明显愣了一瞬,摩挲着下巴上下打量他。因为赛特斯较三年前记忆中的模样换了身衣服,只能凭藉他又看到他标志性的发色和他的声音陷入回忆,反应了一会儿才认出是他。 "哟!是你啊,怎么想着来蒙德看看了?″ 凯亚对于他的突然到访有些意外,面露喜色,客套的朝他笑了笑:"可惜--时候不济,我暂时不能好好招待你,晚上请你喝一杯啊。″ "不必请客。″赛特斯拒绝了他的好意,并补充道:"晚上我会去酒馆找他。″ --凯亚当然知道这所谓的[他]是谁,故作酸熘的调笑赛特斯心里居然只惦记着他的义兄。 "凯亚,你来的正好,我们得赶快…″ "--等等,安柏,这里还有人没来得及互相认识吧?″凯亚摆手打断焦急的安柏,示意少女冷静下来。 "啊…好的,这是凯亚,骑士团的骑兵队长。″ 安柏向众人介绍凯亚,转而又向凯亚介绍起旅行者二人。 "这是远方来的旅者,派蒙和空。″ "额…″安柏看向赛特斯有些犯难:"赛特斯先生还需要我介绍吗?" 赛特斯摇头表示不用--他已经是和在场所有人认识的了。 安柏替旅行者和派蒙表明来意,得知旅行者是来蒙德寻亲,凯亚向立刻向他风度地表达了自己的理解和善意。 "代理团长大人对两位很有兴趣,希望能在骑士团总部一叙。″说罢,凯亚目光转向赛德斯:"你也一块去吧。″ "好。″赛特斯低声应道。 --如今已不是愚人众的外交使节,他无法利用身份进出骑士团,因此他正好需要一个理由去见丽莎,而凯亚的提议无疑给了他这样一个契机。 自他加入素论派三年来,才了解到表面只是蒙德骑士团图书管理员的丽莎,实际上是位多么出色的素论派学者,对丽莎的看法也有了天翻覆地的变化--从一个神秘的女人,到值得最高尊敬的女性。 如今,他要以学弟的身份再次见到这位女性,想想便觉得激动。 --- 办公室门外便能听到琴和另一个人的交谈声。 凯亚敲响了门,将众人带入办公室内,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语气诙谐道: "代理团长大人,人我带到咯~″ 站在办公室中央的金髮的女性转头看向他们,那对明亮漂亮的蓝眼睛中透出的淡淡的疲惫和忧虑,可以看得出身为代理团长的琴,如今也为蒙德的龙灾操碎了心。 第122页 见到来者,琴如释负重的松了一口气,仿若看到希望一般--特别是看到赛特斯的那一刻,眸中亮起了光,像是悬着的心得到了安慰。 "您是…三年前的那位…?!″ 大概是变故太多,再次见到这位蒙德领袖,赛特斯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只能愣愣的回了句"好久不见″。 "呀,是你啊~″ 丽莎的上半边身子压在装饰栏杆上,胸前的傲人无法忽视,绿宝石般的美目光泽流转,托腮朝着赛特斯性感的眨了眨眼:"赛诺和我说了你在须弥的事。″ "丽莎…学姐。″ 赛特斯这才发觉办公室内还有另一个人--正是他想要拜访的丽莎。 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赛特斯完全没注意到这个称唿在旁人看来从他口中说出有多么的别扭,好比一个大老爷们当街喊一个女性叫"姐姐″。 众人震惊。 没想过看似毫无关联的两人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最惊讶的还得是琴。 作为和丽莎走的最近的人兼朋友,琴从未听丽莎聊过有除赛诺之外在须弥念书时有过交际的同学。 "怎么感觉。赛特斯和蒙德城的每一个人都有着非同一般的联繫…?″ 派蒙感觉的其实不错,毕竟三年前的那件事,确实让赛特斯有机会接触到了这些蒙德的大人物。 "哈哈,毕竟是和骑士团合作过的盟友,不是吗?″凯亚笑着搭上了赛特斯的肩膀,一副自来熟很亲近的模样,话里话外都是在将他默认为骑士团这方的人。 --赛特斯察觉到对方在给自己下套,但是他没有确切证据,只能作罢。 在旅行者同意留下来帮忙解决龙灾后,众人围在一起商讨了作战计划,这段期间赛德斯根本找不到时机和丽莎谈起学术上的事,只能被迫加入讨论,然后逐渐忘记来骑士团的真正目的。 如果能帮上忙,他自然没什么异议,何况琴也向他发出了合作邀请,会有报酬的那种,他更没理由拒绝了。 --在丽莎的魔法侦测之下,笼罩蒙德的飓风已经暴露了源流,风魔龙能够掀起这种程度的暴风,正是藉助了蒙德□□庙宇中残余的力量,而他们的目标,就是解决其中的三座。 任务将交付给旅行者完成,由凯亚、安柏以及丽莎三人协助,暂时没有赛特斯的用武之地。 … 安柏和凯亚先行一步带着旅行者和派蒙离开骑士团之后,琴踌躇之下开始了话题。 "赛特斯先生,我偶然间听到有关于您的一些事--″ " 这么问可能有些冒昧,您为何不在执行官的名单上了?″ 此时丽莎并未随着人群离开,而是不紧不慢的在书柜前整理着有关风魔龙的文件资料。听到了琴的疑问,大概是勾起了心中同样的好奇,手里的动作明显一顿。 骑士团相当于蒙德的行政机关,对于各国的重大事件还是会了解的,因此赛特斯大致也猜到了骑士团会有这方面的困惑。 "我已经背叛愚人众了。″ --说出这句话时,赛特斯的心中没有了曾经复杂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 "真令人惊讶…所以离开愚人众之后,你选择去须弥成为一名学者?″丽莎不含任何恶意地打趣道。 "学者只是个人意愿,叛变也是。″--赛特斯 "真是个任性的学弟。″丽莎笑得无奈,眉目间却又对他添了几分欣赏。 闲聊过后,赛特斯请求琴批准他在蒙德期间借用鍊金室。 对于愿意对蒙德伸出援手的人,琴自然不会吝啬,只不过提醒了他鍊金室内可能会出现另外的人,是骑士团里的鍊金术师,如果他不介意的话,可以随意使用。 --- 赛特斯从骑士团出来后,天色已经暗沉,太阳早有落山之势。 他想找个旅店开一间房用于蒙德暂住,可惜因为蒙德近期实在太过混乱,根本没有外国旅客进城入住,唯有的几间小旅馆因为生意惨澹已经停运了,仍旧经营的只有愚人众包揽下的歌德宾馆。 可惜,不排除驻蒙德愚人众之中有认识他的资歷成员,以赛特斯现在的身份入职住肯定是不行,若是被发现,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重新扣上连帽衫的兜帽,经过歌德宾馆附近的时候格外的小心谨慎。 … 天使的馈赠。 迪卢克正在柜檯前和店里的酒保商议关于新酒品存储的相关事宜,随之被酒馆老旧的大门开合发出沉闷的声响吸引了注意。 转头看清来人,迪卢克的瞳孔骤然收缩。 突如其来的惊讶伴随着惊喜,嘴角不自觉的勾勒一抹柔和的弧度,红色的瞳仁中盪起微波,隐隐倒映着伫立在门口的那道身影。 "欢迎回来。″ 三年未见,思念尽在眸中。 ---- 第080章 旅行篇:蒙德记(3) 这三年里杳无音讯, 说不在意是假的。 得知愚人众执行官的名单有了更替,经过反覆确认,仍旧看不到赛特斯的名字,那时的迪卢克有多么的震惊和忧虑。 那时他下意识会冒出诸多猜想, 例如赛特斯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但又同时会想赛特斯的实力是拔尖的存在, 无论什么任务都是游刃有余, 一定不会出什么岔子。 想到愚人众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他的思绪又会变得摇摆不定。 第123页 他不希望那个人出事。 三年期间,迪卢克不断僱人去国外寻找赛特斯的下落, 都以失败告终--或许是赛特斯警惕性强藏的太好了呢? 迪卢克时常安慰自己,就连知道他暗中遣人出国就为了搜寻赛特斯下落的凯亚都笑话他太过多虑。 --好在记忆中的那人又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对于迪卢克来说这样就足够了。 … "想喝点什么?我请客。″ 迪卢克支开了酒保,卷了捲袖子方便接下来的调酒,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目光未曾从赛特斯身上移开过。 --进入酒馆后, 赛特斯放心的摘下了遮挡头髮的兜帽, 径直走到无人的吧檯前的高脚凳坐下。 "普通的果汁饮品就好。″ 赛特斯轻舒一口气,视线也在偷偷打量迪卢克--还是那样一个脱尘的贵公子,只不过气质上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出的稳重,更加贴合了迪卢克"老爷″的身份。 一杯特调的葡萄汁推到了赛特斯的手边。 "怎么想着来蒙德了?″ 迪卢克与之说笑。本想问赛特斯这三年去了哪里, 话到了嘴边却没能问出来口。他一向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涉及到他人隐私的事,他都会斟酌后再问。 "来旅行, 看看你们, 顺便办一些事。″ 赛特斯举起杯子喝了一口--新鲜的葡萄汁和甜甜花糖浆混合在一起,酸甜过瘾。 "嘿!你在啊。″ 此时不知何时已经完成任务的凯亚推开门, 手里还抱着一大本书,一眼就看到了吧檯前穿着一身黑的赛特斯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毫不客气的坐在了赛特斯的旁边,朝迪卢克摆摆手:"老样子,来一杯[午后之死]。″ 迪卢克冷哼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看上去虽有些嫌弃和不情愿,手里调酒的动作依旧熟练的一步不落。 "这个是丽莎让我带给你的,说对你学习鍊金有用。″ 厚重的书落在吧檯上发出一声闷响, --听到丽莎的名字,赛特斯眼前一亮,相对的珍宝一般小心的翻开书本的第一页,意识到这是丽莎在素论派念书期间所亲自整理下来的笔记。 赛特斯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年轻小伙子得了癫痫。 --学霸笔记。 这对一个学者而言意味着什么,在场就只有赛特斯知道了。 这本笔记的含金量有多高? 丽莎通过自己的实验经验总结简化删去不必要的材料,或是增添加大效能的材料,如今上面记载的全是最精简的炼制方法。 赛特斯决定了,以后丽莎就是他亲姐。 "蜥蜴尾巴…冰雾花,劫波莲…这些东西混在一起会有什么不一样吗?″凯亚伸长脖子探向书页上记录着某种药剂的制作材料,满是好奇。 "…你去须弥当了学者?″ 迪卢克惊诧--毕竟诸多年前见识过赛特斯英勇骁战的模样,如今看他拿起一本书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前后的反差对精神多少会造成一定冲击力。 "惊讶吧?当时听到她叫丽莎[学姐]的时候,就连琴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凯亚嬉笑着和一旁的赛特斯碰杯,还低声夸了他一句"好样的″--虽然赛德斯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庆祝,但还是顺了他的意。 --乐子人 迪卢克暗自评价,并深深的看了凯亚一眼,眼神依旧是藏不住的嫌弃。 "这次打算留下来多久?″他问--视线转向赛特斯。 "等龙灾结束。″赛特斯说道:"我答应了骑士团要帮忙。″ "那你可要小心。″ 迪卢克双手环臂,瞌眸冷哼一声,毫不掩饰对骑士团的牴触。 知道迪卢克和骑士团的矛盾,凯亚也只能打着哈哈将话题的重心从骑士团转移到赛特斯这几天在蒙德的打算。 如今蒙德各种商店的生意惨澹,听闻赛特斯刚来蒙德,迪卢克便能猜到他是找不到旅店入住的。 "如果没有住处,这些天可以住在酒庄。″ --- 暂住在迪卢克家的生活,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美好。 迪卢克以陪客的理由,将酒馆的事务交给了查尔斯先生,接下来的数天几乎都在酒庄内办公,以最高的礼遇招待了赛特斯。 无论什么事都有女僕照料,若不是赛特斯拒绝,怕是连洗澡都有人伺候更衣。 虽说曾经赛特斯身为执行官的日子也是奢华的,但是三年期间习惯了平凡生活的赛特斯,再次体会到富人的生活,还是会有受宠若惊恍若隔世的感觉。 寄住在人家里,还不交房租的生活,哪怕和迪卢克是朋友,也让赛特斯觉得很不好意思,总想帮迪卢克的酒庄做点什么。 最开始是想帮女僕们晒衣服,打扫房间卫生。 可女僕们怎么好让自家老爷的贵客做她们分内的事呢?便清一色的婉拒了。 --于是赛特斯像是酒庄里唯一的废物,感到挫败的他彻底在酒庄的书房里宅了起来,只能用知识填充自身价值提高自我认同感。 这天迪卢克突然主动找上赛特斯,并邀请一起回酒馆看看,想到可以刷盘子报达迪卢克这几天的收留之恩,赛特斯没多想就痛快答应了。 … "迪卢克老爷,这周的帐面就是这样了。″ 查尔斯先生在工作上十分负责,见迪卢克到来,立刻将整理了一周的帐簿拿出来给迪卢克看。 第124页 接过帐簿,看着上面明显较之前不济的数目,迪卢克眸光微沉:"这次风灾,对生意的影响果然很大。″ 这是赛特斯无法插入的话题,只能安静的坐在吧檯前陪同在迪卢克身旁。 "咔嗒。″ 一个头戴帽子一身生机盎然绿色的少年慌慌张张的推开酒馆的门跑了进来。 赛特斯见他有些面熟,一番回忆后认出他是那个常常出演在七天神像下,曾经被他打赏过的那位年轻的吟游诗人。 紧随少年其后的是另一个金髮的少年--还有一只距行的白色的漂浮物。 不用说,两人无疑是前几天前见到的旅行者和派蒙。 如今旅行者在任务中立功,享有"荣誉骑士″的称号,就连在蒙德城外酒庄里闭塞了好几天赛特斯都得到了这一消息。 旅行者:"……″ 赛特斯:"……″ 熟人相见,分外尴尬。 还特别是在其中一个人[做贼心虚]的时候。 "老闆,我们想要一个稍微隐蔽点的地方。″温迪压低嗓音,视线左顾右盼,像是在寻觅什么。 "要说隐蔽的话,二楼人少。″迪卢克看他,试探性的说道:"但你不是吟游诗人吗?不如选择热闹的位置吧。″ "啊哈哈…收费演出,就等下次吧。我们先上去了,一会儿见~″ 旅行者神情不宁,正和赛特斯四目相对似乎犹豫着要不要和他解释什么,便被少年吟游诗人一把抓住手腕向着拐角的楼梯跑去。 "--那个诗人很可疑,我要去问问情况。″迪卢克看了一眼楼道--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 赛特斯也觉得可疑,旅行者和那个吟游诗人分明就是犯了什么事在躲避追捕才有的反应。 果不其然,下一秒两个身穿银色盔甲的西风骑士气喘吁吁的闯了进来。 "迪卢克老爷,您看到那两个小偷了吗?″ 在蒙德,无人不知晓并尊敬这位率领着蒙德贸易的商业巨头,因此面对迪卢克,骑士的态度自然是十分恭敬。 赛特斯和迪卢克交换了一个眼神。 赛特斯是相信旅行者的人品的,至少从直觉上判断,他是个正直善良的人,所以在弄清楚真相前,赛特斯不希望他被这么抓走。 --对此迪卢克表现的十分冷静: "发生了什么?怎么出动了这么多人?″ 一提起原因,两个西风骑士又气又急,诉苦般的快速讲清楚来龙去脉。 --原来是有人潜入西风教堂地下室偷走了蒙德圣物的天空之琴。 "居然有人会傻到偷一件卖不出去的东西,还不如偷我家酒窖划算。″迪卢克轻笑,话里有几分嘲讽的意味。 两个骑士面面相觑,发现迪卢克说的意外好像有那么个道理。 "抱歉,离题了。那一黄一绿的两个人好像往那边去了。″ 迪卢克指了指门外朝右的方向,两个骑士立刻连声道谢,还向他行了个标志的骑士礼。 "……″ 赛特斯侧目打量着楼梯拐角处,发现那两个案件嫌疑人已经下了楼,正躲在栏杆后面,其中那个绿色的还冲他一脸恳求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待两名骑士离开,温迪大着胆子来到了吧檯前故作无事的打量起柜子里面存放的酒。 旅行者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无奈,扶着额长嘆了一口--偷琴这种事,一看他就是被迫的。 "好了,你们该好好回答一下我的问题了。″ 年轻的老爷一脸严肃的抱臂打量着两人,就是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烈气势。 ---- 作者有话说: 已经到了偷情…哦不,偷琴的剧情了。 旅行篇的剧情会拉的比较快。 第081章 旅行篇:蒙德记(4) --- \"琴是你们偷的吗?″ 赛特斯和旅行者四目相对, 试探性语气透着一丝不可置信。 \"当然不是!真正的犯人另有其人--″派蒙忙跳出来解释:"我们到的时候,琴被突然冒出的傢伙抢走了!″ "哦,也就是说,你们有偷的意图?″ 迪卢克很快就找到了派蒙话中的漏洞, 见缝插针道:"如果是真的, 先说明一下, 我对你们很欣赏--毕竟, 就算你们是傻子, 那也是千年一遇的傻子了。″ 赛特斯思索了半天也不明白: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要偷琴?″ "你真的想知道吗?可能会被捲入麻烦哦。″温迪眨眨莹绿的眼睛, 故作好心的提醒道。 "--告诉我们实情,我会考虑今晚给你一次免单的机会。″ "真的?!″ 迪卢克颔首以示保证--见此少年吟游诗人两眼直放光,已经按耐不住喝光一桶蒲公英酒的欲望了。 "说之前我还是再提醒一下,这个麻烦,可能是整个骑士团哦。″温迪擦了擦嘴角快要溢出的口水, 满眼写着真诚。 "我不怕麻烦, 不如说我本人就是骑士团的麻烦。″ --将自己和骑士团的界限划得如此分明, 放眼整个蒙德也只有迪卢克敢这样公然表达对骑士团的不满了。 众人一时失语。 赛特斯很好奇,迪卢克和骑士团之间到底发生过怎样的矛盾。 蒙德的势力分为两面,骑士团的势力是光明之下可见的亮面,那么迪卢克的存在便是蒙德的最隐蔽的暗面--明明都是守护蒙德的存在, 但为何迪卢克要针对骑士团呢? 第125页 难道当真是因为不同道? … "那么,我来演奏真实的故事。你们会相信我吗?″ 温迪适时从身后披风中掏出了他的小木琴,葱白纤细的指尖在琴弦上慢慢拨弄, 预示着一场华丽演出的开始。 "我要说的故事开始于-天空之龙寻求答案.听从唿唤.。″ 悦耳如同泉水般清澈的少年嗓音洗涤心灵, 带走了思绪中残存的躁郁,留下最纯净的风声。 "与恶龙决死、厮杀..咽下毒血, 陷入沉睡...多年后却已无人认识復甦的它。″ "悲伤的天空之龙,因为毒血的侵蚀,变得极度痛苦,人们异样的目光,叫它无法承受世间的变化。″ 一首有关天空之龙的叙事诗随着琴声的尾音戛然而止。 赛特斯得到了关键信息--所谓的天空之龙,便是如今令蒙德人们闻之色变的"风魔龙″。 曾经在蒙德的危机关头,毫不犹豫奉献自己的英雄,如今负伤归来,却被他保护的人们厌弃,视他为灾厄… 赛特斯没想到,原来人们口中的风魔龙也是这般可怜的存在。 --如果自己回到这至冬,想必也会遭到同样的对待吧,唾骂、厌恶…人人喊打,更有甚者可能会突然拿刀刺上来。 赛特斯唿出一口浊气,思绪有点紊乱,他不愿再想更多。 "怎么了?″迪卢克看他。 "这位先生真是个善良的人呢,是在和特瓦琳共情吗~?″温迪笑的很真心实意,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大概是他长相太过人畜无害的缘故,有一种莫名亲和力。 赛特斯摆摆手,将刚才的想法抛之脑后,示意他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一一怎么样,两位?″ 木琴化为虚影从手中消散,温迪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有趣。″迪卢克摸着下巴思索:"我可以想办法牵线搭桥。″ 如果涉及到战斗的事,赛特斯一定在所不辞,但目前来看他能做的只有提供一些能用到的药剂。 他伸手掏了掏腰侧的皮包,掏出了一小瓶易容药水递给温迪。 "给。″ "咦?这是什么好东西?″ 温迪看着躺在手心中的玻璃小瓶子--瓶中森紫的药液让人第一时间想到毒药,光看着就让人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的身份出去容易被怀疑,喝掉这个,可以短时间内变化容貌。″赛特斯耐心解释道。 "哇,你考虑的真周到。″派蒙感慨,好奇的凑到温迪手边瞧来瞧去:"没想到你出门还会随身带这种好东西…不过为什么看上去有点怪怪的?″ "照着配方调制的,应该没问题。″ "你…没试用过吗?″ "还没有。″赛特斯很诚实。 "………" 现场一阵诡异的沉默。 "哈哈…等我想出去的时候再喝吧,我暂时还想待在酒馆里。" 温迪将药剂收到口袋里,收下东西还不忘向赛特斯道谢。心里却忍不住猜想这瓶药剂的效用,是不是和它表面看上去一样恐怖,喝完一命呜唿的那种。 … 众人约定在酒馆打烊后见面,在那之前是自由活动时间。 迪卢克中途差人去了一趟骑士团,据说是要邀请琴前来,这点让赛特斯觉得迷惑。 明明迪卢克很讨厌骑士团,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去邀请骑士团的人来,而且还是目前骑士团职位最高的代理团长琴,这不是和他对骑士团的态度矛盾了吗? … 集合时间到来之前,温迪和赛特斯在酒馆里聊起了天。 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两人中的少年喝着酒,男人则喝着果汁,看上去十分违和。 "嘿!赛特斯先生的面具好特别啊!在哪里买的?″ 这是温迪喝的第五杯蒲公英酒,少年的气息微醺,明显已经有了醉意,白皙的脸蛋上晕染了淡淡的粉色,扑面而来的酒气让赛特斯忍不住用手挡了挡。 "一个朋友送的。″赛特斯回答。 "这样啊…″温迪笑了笑,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心中若有所思。 他展开了有关这个面具的思考。 璃月是一个喜欢讲寓意的国家,万事万物都能赋予它背后的一层含义。以自己那位老友那一颗细腻的心,给出这个面具定有什么特别的寓意。 好在诗人对浪漫有着天生的感知,洗心革面,重新开始的词彙很快就从脑中冒出。 赠出面具的人对这个青年有着美好的期许,可惜看样子,至今面具的主人仍旧没有意识到那位岩之神的小心思。 --温迪惋惜的想。 "嘿嘿,我告诉你一件事,可千万别惊讶。″ 温迪撑起半边身越过桌面俯在他耳边。 浓郁的酒气喷洒在耳廓,赛特斯忍不住僵硬地缩了缩脖子。 "--我就是传说中的风神哦。″ 开玩笑般的语气,本就让人很难相信,加上对方白皙的脸上的两坨红,不排除他喝醉了说胡话的可能。 在温迪意料之外的是,赛特斯看上去确实并不惊讶,像是早就就料到一般,一如既往的淡定让这位风神一时没了底气,但又想到自己之前并未说漏嘴。 … 魔神对同类的力量有着强烈的感知--例如须弥的草神,确实向他透露过这一事实。 赛特斯是个很细心的人,和他人的交际总能敏锐捕捉到一些言辞和行为上的细节。 第126页 --有这幅面具,赛特斯有想过在蒙德期间风神可能会找上他。 他曾在脑中模拟过疑似风神的人找到他可能会说出的言语,从而推断辨认出风神需要满足两个条件--短时间内,一是向他提及"面具″,二是向他提及"风神″,无论是不是巧合,但结果大概率都是。 温迪的话恰好全部中标。 如今赛特斯看温迪的反应,反而觉得对方不像是在单纯的开玩笑了,更像是用诙谐的方式向他摊牌"风神″的身份。 --- 不知不觉酒馆已经打烊,也到了约定的集合时间。 较上午的几人中,多了一个本应该在骑士团忙碌的琴。 琴和旅行者两人面面相觑,都在惊讶对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迪卢克作为情的邀请者,向双方讲明了原因,以及事情的来龙去脉。 众人本来还担心琴会不相信,没想到这位以执着而闻名的代理团长接受度很高的爽快的答应了。 "四风守护中的东风之龙,特瓦林,我一直想像不到他背叛的理由。″ "但如果是在多年前守护蒙德的战争中,受到了毒血的侵害…甦醒后又被深渊法师腐蚀,那确实会变的身不由己。″ 琴向大家解释了骑士团总是[保守]的原故。 --如今迫于[愚人众]的外交压力,骑士团很难公开表达对风魔龙的善意,会被理解为纵容和不作为,让愚人众有可乘之机,所以琴才会来到这里,以个人意愿和各位交谈。 "愚人众…″ 赛特斯眉头蹙紧,面色肉眼可见的暗沉下来,极力压抑着胸腔中喷薄的怒火。 时隔三年,他没想到愚人众已经在提瓦特嚣张到了这般田地,居然干涉起他国的政治,想必是收集神之心的计划已经顺利展开了。 --他得阻止。 赛特斯的唿吸变得沉闷粗重起来,晃了晃脑袋,想要让心率恢復正常。 "你…没事吧?" --无形却如刀刃般锋利的杀意在剎那间倾泻。 作为在场手最无缚鸡之力的人,派蒙只能害怕的缩到旅行者身后,然后探出一颗小脑袋。 "冷静下来。″ 察觉到赛特斯如此强烈痛苦的反应,迪卢克一只手搭在赛塔斯的肩膀。他早猜到赛特斯会突然背弃至冬信仰,一定是和愚人众发生过什么激烈的冲突,心中暗自给愚人众记下一笔。 感受到肩膀上那只手的余温。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赛特斯很快调整状态恢復了之前的平静,面具下那双浸着雪水般微冷的蓝色的眸子恢復了清明。 "现在,驻蒙德的执行官是谁?″ ---- 作者有话说: 赛哥有这样强烈的反应,完全是之前的事带给他的心理阴影,以及对愚人众这种嚣张又自私行为的不满。 赛哥对正义没有定义,也从未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只是单纯的看愚人众不爽,见不得他们霍霍别的国家。 第082章 旅行篇:蒙德记(5) --- [女士]罗莎琳, 是一个胸腔中永远燃烧着仇恨和妄执火焰的女人,哪怕未曾了解过她的过去,也能看到她身上蕴藏着悲剧的萌芽。 在赛特斯还是愚人众执行官的时候,[女士]低他两席, 如今已经到了第八席的位置。 赛特斯和[女士]的交流少的可怜, [女士]对他的态度一般, 是雨露均沾的冷漠, 虽然时而会和[僕人]一起吐槽他, 但终究是没什么恶意。 哪怕是在工作之外,愚人众执行官之间也不存在亲密友好。 所有人都知道[富人]和[博士]之间交流的频率算执行官之间最多的, 有着一层紧密的合作关系,但除了合作上的交流之外,他们之间不会有任何类似于闲聊多余的话。 赛特斯知道,愚人众在暗中已经对他展开了追捕,毕竟活着的他对愚人众而言是个潜在巨大的隐患, 只要他活着一天, 就有可能将愚人众隐藏的计划公之于众。 可惜赛特斯并不惧怕愚人众, 大不了和他们来一个鱼死网破,也要将那些丑陋的计划告诉七国。 "关于愚人众,有件事我要告诉各位。″ 赛特斯做好了准备。 一旦这一消息放出去,如果旅行者等人保密不成, 愚人众便能在短时间内锁定赛特斯在蒙德的消息,但赛特斯愿意相信他们。 "在我还是执行官的时候,愚人众便已经开始了一项邪恶的计划, 那便是一一收集七国神明的神之心。″ "具体, 我并不知道冰之女皇为什么要这样做,如今想必已经开始实施起了计划。″ 听到这里, 琴忍不住提出心中的疑问:"风神大人隐声匿迹了已有百年有余,愚人众真有办法找到他吗?″ "有的。″ 赛特斯确信的说:"他们会用一些极端的手段,将神明引诱出来,而且百试百灵--这样,你们应该能理解愚人众为何要不断压迫蒙德了。″ "用伤害国家和子民的方式给神明施压?″派蒙先是一脸不可置信,而后愤愤不平的在半空中跺了跺脚:"这群人真坏!″ "早听说愚人众是一群亡命之徒,没想到会如此丧心病狂…″ 迪卢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随后深深的看向赛特斯,眉目染上一丝复杂的神色: "所以你离开愚人众,是因为不能接受他们的计划?″ --关于这一点赛特斯不可置否,哪怕会让他再一次觉得自己像一个逃跑的懦夫。 第127页 愚人众的计谋违背了他的隐藏着内心的自身信念,因此才选择了背叛。 "我曾被派遣到璃月去探查岩神的下落,其他执行官和我一样,也会派遣到各国为计划进行事先准备。″ 赛特斯继续娓娓道来,思绪慢慢陷入更深层次的回忆。 "--很幸运,我见到了那位岩神。″ 当赛特斯抛开愚人众的身份,近距离接触到以凡人身份居住民间的岩神,亲身了解到那位神明的贤能,对冰之女皇的理想自然不再是全然的接受,甚至有了动摇。 摩拉克斯是无罪的,他的子民和国家也是,不该遭受无妄之灾。 --赛特斯不理解女皇为何为了一己私慾将事情做到这般田地,因而毫不犹豫选择了至冬人一向认为最无耻的"背叛″。 … 赛特斯讲述的期间,所有人都安静的聆听,就连之前还表现的外向还酷爱活跃气氛的温迪表现得沉默异常,一声不吭的陷入了思考。 "怎么了?″ 难得见他如此安分,迪卢克发掘出了端倪,看向温迪的眼神仿佛对方是被夺舍了一样,疑惑又警惕。 "嗯…只是没想到赛特斯先生经歷过这么多。″ "能够坚守自己正直的本心,不与罪恶同流合污,也是一种强大和英勇的表现吧…以赛特斯先生为原型,写一首叙事不过分吧?″ "还是不要了。″赛特斯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于他而言不过是守住了做人应有的道德底线。 更重要的是,吟游诗人在外面传颂有关于自己的故事,哪怕在自己的名字和经歷在诗篇中有过改编,听到自己耳朵里还是会觉得分外羞耻。 "真谦逊吶。″ 温迪的笑意写在脸上,一双明眸溢着对他真心实意的欣赏,还有那么一丝…可惜? 明明一个好的故事题材就在眼前,却没能徵得本人的同意,这对于创作者而言算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看来之前的猜想要全部推翻了。″琴忧虑地嘆了一口,扶着额摇了摇头,这位团长大人这些天已经快被愚人众折腾出心理阴影了,没想到赛特斯又爆出了如此勐料。 "--本以为愚人众是单纯的觊觎风神的神力,没想到竟有这种可怕的想法…″ 众人皆知道,如今最重要的是要拿回天空之琴,帮助特瓦林摆脱深渊的操控,为之洗清恶名,进而在与愚人众的外交上拿回主动权。 根据迪卢克从落单的愚人众成员的嘴里撬出关于天空之琴的具体所在位置,这次的任务由迪卢克和旅行者完成。 赛特斯本来也想跟着去,但是被迪卢克出于好心的拒绝了。 "如果不想再和那群人打交道,就待在酒馆,等我们回来。″ … 大概过了几个小时,旅行者和迪卢克带着完好的天空之琴回到了酒馆。 本以为事情这下已经解决了大半,但据温迪所说,琴弦上的风元素因歷经时间而消散,导致风的浓度太低,还无法唤来特瓦林,只能用作普通的弹奏卖唱音器。 就连派蒙也忍不住吐槽:"你把天空之琴借出来,就是为了弹给醉鬼听的吗?″ "诶嘿?″温迪装傻。 "[诶嘿]是什么意思啊…?!″ 闹剧般的小插曲过后,旅行者按照温迪要求拿出保存好的特瓦林的泪水结晶。 据旅行者所说,在保存之前这滴结晶还是充满杂质和污秽的模样,此刻拿出来的却是晶莹剔透纯粹无暇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状态,像是被某种力量净化了。 温迪指示旅行者将结晶滴在。 琴隐隐散发一阵温润的白光后,通体有了细微的变化。 "琴似乎有种…青春焕发的感觉?″ "团长在夸奖自己呀。″派蒙兴致勃勃的看向琴,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把夸赞天空之琴的团长琴说的颇有些不好意思。 "全靠旅行者净化,天空之琴的风之元素才没有继续枯竭。″ 温迪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琴,像是在看着一位熟悉的伙伴,莹绿的漂亮眸子中饱含温柔和思念。 随着他话锋一转,说道。 "--但是,还不够。需要收集到更多特瓦林的泪水结晶,才能让琴恢復到最佳的状态。″ 一个崭新的问题在众人脑中冒了出来-- 如何才能收集到特瓦林的泪水结晶呢? "揍哭的话,会不会…″ 赛特斯很认真的提议道,却遭到派蒙激烈的反应,直接打断了他过于简单粗暴的想法:"不要那么暴力啦!特瓦林很可怜的,好过分。″ 一旁的温迪心里替特瓦林捏了一把汗,甚至有了想要偷熘去找到它,提醒它远离赛特斯的想法。 "抱歉…考虑不周。″ 赛特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沉默的退到一边,头顶像是有一片具象化的乌云,还淅沥沥的下着雨。 "人家明明只是想帮上忙,却被派蒙凶了呢。″旅行者语气无奈,抱臂故作鄙夷的模样,看向以为自己做错事有些慌张起来的派蒙。 琴和迪卢克对视一眼,主动温声安抚起受伤的赛特斯:"呃…方法倒是行得通,只不过有点粗暴,你也不要太自责。″ --- 这一次的行动是由旅行者和赛特斯一起执行,并和其他人约定好收集完泪水洁净就到晨曦酒庄集合。 特瓦林栖息在一个人迹罕至的遗蹟里,无时无刻都在流泪的特瓦林,在那里可以轻易收集到它曾经流下的泪水。 第128页 巢穴里的潜伏着深渊的怪物,数量庞多应接不暇,好在旅行者和赛特斯有着顶尖的实力,清剿这些魔物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挥挥剑的事。 虽然是第一次联手,但两人在战斗中的配合十分默契,甚至两人开始了一场堪称屠杀式的比拼。 剎时整个遗蹟里魔物的哀嚎一片,随处可见的魔物尸体,残破的遗蹟石墙上喷溅的血迹,都让魔觉得毛骨悚然。 两道人影已然到达遗蹟的最深处,居高临下的看着一只跌坐在地上吓得屁滚尿流的深渊法师。 特别是那个高挑一身黑衣劲装的男人,面具下那双阴冷的眸子和周身强烈到无法忽视的气场,都让它被死亡笼罩的错觉。 战慄到控制不住生理反应,甚至根本记不得身为魔物的自己是否会有生理反应,害怕的就连护盾也忘了施展。 看着两个人类身上沾着同类的血,说不定那块血迹还是某个和自己昨天还一起分享过林猪肉的同伴体内的。 这么想着,深渊法师觉得眼前的二人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了。 "有…有话好好说,啊一一!!″ 大剑扬起又落下,伴随一片血色。 深渊法师,卒。 ----- 作者有话说: 赛哥人前:高冷的狠人--杀的你片甲不留。 赛哥人后:温柔又敏感--受打击内心会落泪的勐男。 第083章 旅行篇:蒙德记(6) ---- 两人在遗蹟里翻翻找找, 总共又收集到了三滴,也算是满载而归。 众人早已在晨曦酒庄门口等待。 \"看来是[血]战了一场。″ 迪卢克抱臂看着归来的两人,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嘴角勾勒一抹弧度。 "我、我刚刚还以为他们疯掉了, 真的好可怕!″ 派蒙的小脸煞白, 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飞到琴和迪卢克的面前四肢比划。 --记得他们斩杀魔物的时候, 派蒙一直在努力躲避飞溅的血星, 因为不敢看, 双手很得捂着眼,一场战斗下来, 小傢伙幼小的心灵仿佛受到了深深的摧残。 "抱歉啊,光顾着和赛特斯比赛杀敌去了,没能照顾到派蒙。″ 旅行者正要伸手去摸派蒙的头揉两下,结果被派蒙嫌弃的躲过。 "手上有血啦!有血。″ 派蒙的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气唿唿的风史莱姆, 差点被腥臭的魔物血弄脏头髮, 两人间有爱的互动把琴逗乐了。 一阵风吹过, 两人身上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惹得迪卢克这个有良好清洁习惯的贵族老爷不禁蹙眉。 --特别是赛特斯,战斗的时候用力过勐,都快被魔物的气息腌入味了。 "在说事情之前, 你们还是去清洗一下吧。″ 迪卢克叫来了爱德琳,是晨曦酒庄的女长,托她将旅行者和赛特斯带上楼去浴室清洗身上的污秽。 "对了, 两间。″ "明白了, 老爷。″ --作为晨曦酒庄资歷最深的女僕,爱德琳察言观色的能力非一般女僕能比较得上, 从迪卢克短短的几个字就能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爱德琳先带着两人去了赛特斯常用的那间浴室。 赛特斯本以为可以开始洗澡了,没曾想爱德琳说这件浴室是借给旅行者的,转而又带着他去了另一间未曾见过的浴室。 --这一间浴室较前者更加宽敞华丽,位置距迪卢克的卧室很近,似乎是和主卧配套的,架子上的洗漱用品一应俱全,而且看上去都是一些价格昂贵市面上买不到的奢侈品。 "这间浴室是老爷的,您可以随意使用。″ 虽然不知道爱德琳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个,但是赛特斯没有多虑,待爱德琳退出浴室贴心带上门,他便开始脱衣服。 … 飘渺的水雾萦绕在整间浴室,如同一层神秘的轻纱将浴室内的光景欲遮欲掩,惹人遐想连篇。 那具近完美的躯体离了那身黑衣的严实包裹,布料下白皙干净肌肤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句躯体上零星分布的对比肤色略深的狰狞刀伤--潦草缝合过又癒合的痕迹触目惊心,很难想像这具身体的主人经歷过什么样恶劣的战斗。 … 赛特斯从架子上拿了件干净的衣服,是一件男士衬衫,看尺寸应该是迪卢克的。他的衣服已经脏的不能穿了,只能先暂借迪卢克的了。 "回来了。″ 赛特斯一行人在酒庄门口等侯已久,快步回到人群中。 --迪卢克的视线在他身上停滞一瞬,显然是注意到自己的衬衫,便将目光撤离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迪卢克的脸颊有些…红? 同一时间,清理干净的旅行者也从屋内推门走了出来,这下所有人都到齐了。 "像上次一样,把他们滴在天空之琴上吧。 温迪将保管在他那的天空之琴拿出来,驱动风元素用双手将其缓缓托置半空中--此时旅行者走上前,将掌心中净化好的结晶体和琴身融合在一起,又是一阵白光闪过。 这次的光比第一次耀眼的多,陈现在众人眼前的天空之琴中满溢的风元素已经到了活泼的程度一-从濒死的老者变为精力充沛迫不及待的要和人玩耍的孩童。 真正的青春焕发,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接下来就是要唿唤风魔龙了吧。″温迪满意的点头。 第129页 众人思考着合适的地点。 温迪则表示--海风或者高处的风,都可以让诗人的歌声传颂得更远,如果空气干燥、沉闷又压抑,那不仅诗人,就连龙都会生气吧。 "从星落湖向东-段距离,在海滩的南方有一片山地,沿着山地延伸的方向攀登,可以抵达-个叫做摘星崖的地方。″ 迪卢克看向温迪,向其徵询意见。 "--歌手,你想要的海风与高处的风,在那里都能找到吧。″ "听上去确实是很不错的位置呢,是个很衬我歌声的地方。″在风景优美的地方高歌,是每个歌手都无法拒绝的高光时刻--温迪也一样。 赛特斯适时插话:"我去过,确实是个合适的地方。″ 思绪在回忆无形间渐渐飘远。 … 摘星崖。 对于这个地方赛特斯相当有记忆,那是三年前曾为柯莱封印魔神残渣的地方,也是他葬送恶徒的地方,想必如今那万丈山崖之下,那具罪孽的傢伙早已化作枯骨,沉入冰冷刺骨的海底永不见光明。 … 总之,有赛特斯这个去过的人做保证,这个地点基本上就定下了。 "很好。那我们就做好准备,在摘星崖集合吧″ 琴突然一脸正色,收到任务后秒进入了工作状态,团长的气势十足的向众人交代道:"还请大家认真对待,不要迟到。″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感染。 派蒙飘在半空中的,立正站好朝琴有模有样的敬了个礼。 "--遵命!代理团长大人。″ 严肃的氛围如同趣味的闹剧般瞬间瓦解,琴的难为情向众人道歉收尾。 ---- 次日的早晨。 摘星崖上,众人再次集聚在一起,打算完成计划中最关键的一部分。 "哇,这里的风景真漂亮啊!″派蒙惊嘆地抬头仰望着纯粹无瑕的碧蓝天空。 此时天空中悠悠飘过几朵软白的云彩,仿佛伸手便能触碰到那团形似的柔软。 山崖上的草坪是生机勃勃的青绿,随着无形的风吹拂推搡下摇曳倒向一方。 --鼻尖萦绕湿润清新的草木香,感观上的一切都心旷神怡。 "和[命运的再会]这个主题很配吧~″温迪笑道,莹绿的眸中的流光如星辰闪耀,明艷的笑颜叫人移不开眼。 "在开始前,我想感谢各位近期对蒙德的贡献…″ 琴的眸光真挚,一只手搭在前胸。 "这段时间,整座蒙德城都背负了太多…″ "--只是到头来,解决问题的却是旅行者和一个歌手。″迪卢克冷笑一声,哪怕是这种时候也要表达一下对骑士团的不满。 最后还看在琴有努力帮忙的份上嘴硬补充道:"呵,骑士团勉强算是有些苦劳吧。″ "好啦好啦。大家都站开一些。″ 打断了迪卢克单方面孩子气的斗嘴,温迪出声指示各位散开而站。 "一一尘世间最好的吟游诗人,要开始拨动他的琴弦了。″ 绿色的斗篷的后摆,随着风的爱抚,飞扬出弧度。 少年吟游诗人抱着天空之琴孤身上前,站在了山崖的至高点--此时赛特斯从那道纤瘦的身影上,看到了他背负着名为"希望″的荧星光点。 众人看着温迪的背影,心中不由自主的一阵紧张,暗自祈祷着进展能够顺利。 温迪深吸了一口气。 追寻到身体某个顶点的状态,将自己融入自然与从远方迎面吹来的轻风之中。 葱白的手指轻捻,琴弦被缓缓拨动,几个流畅的音调从指尖倾泻流露。 随着速率的加快,音符很快串连成一片优美动人的乐章。 --少年的歌喉轻启。 随着他腰间的风系神之眼的闪烁绿色的微光,空灵悦耳的歌声由风带向远方。 山体抖然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沿着山体唿啸而上,勐然捲起一阵劲风袭向山崖上的众人。 风龙扑棱着的翅膀缓缓降落在众人面前。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谈的了…″ 温迪笑了,就如同和朋友之间再自然不过的对话:"是吗难道是我看错了吗你的眼神明明是在回忆这首曲子。″ "他们,真的能够交流...″琴喃喃自语。 一一对于提早知道温迪是风神的赛特斯而言并不是什么惊讶的事,他早在书中了解过神明和眷属之间的连结让他们可以跨越物种自由对话。 [不要被他骗了,可怜的龙...] 一只冰系深渊法师悠然伴飞在巨龙身边,在龙的耳旁深沉低语。 巨龙俯瞰着山崖上昔日的主人兼挚友,随着深洲法师手中魔杖的指向转而将视线望向那抹绿色的身影之后的众人类。 [看,现在他又要再来欺骗你了。] [仇恨吧,愤怒吧!] [你已经与蒙德为敌,无法回头了。] 身心本就深受毒血的侵蚀,如今在深渊法师的刻意煽动下,再也要难抑制内心升腾痛苦和怨恨的火焰。 "巴巴托斯…″ "你是来和这群人…一起猎杀我的吗!!″ 暴怒的巨龙张开庞然巨嘴,沖山崖上的众人发出一阵风元素威力十足的嘶吼。 温迪手中琴受到冲击重重砸落在地摔的粉碎,众人意识到不对纷纷上前将呆滞在原地不偏不移的温迪护在身后。 --此时的温迪不敢相信他的老友真已经变了。 第130页 见事态不妙,赛特斯顿时面若冰霜,额角青筋肉眼可见突起,视线越过特瓦林紧盯着罪魁祸首的深渊法师,怒不可遏的亮出了大剑,打算直接将它就地斩杀。 "停下!″ 感知到身旁的男人势要驱动元素力,温迪出声大喊。 --赛特斯有着强大的身手,有了元素力的加持,每一击都威力极大,恐怕空中的特瓦林会避之不及。 "不、这样会伤到特瓦林的…″ 那个如同阳光一般耀眼的少年无力地摇头,语气里充斥着苦涩与恳求,宛如悲鸣。 ---- 作者有话说: 赛哥:昨天刚屠戮了你一个巢穴的同伴,再杀个你不过分吧? 第084章 旅行篇:蒙德记(7) --- "可它…″ "没关系的。″ [这条龙该去侍奉它真正的主人了...] 深渊法师嘲讽地环视着山崖上的众人, 如同看着一群渺小无知的手下败将,毛茸茸的身躯落在龙首,无疑在挑衅着风神的威严。 [你们就继续留在这里,哀嘆自己的无力吧!] 巨龙的尾摆甩起一阵强劲的风, 众人被吹得睁不开眼连连后退。 "特瓦林…″ 不受风影响的温迪静滞的站在崖顶, 惘然若失的仰望着巨龙愈渐飞远的身影, 低落的情绪在眸中掀起波澜。 "巴--温迪阁下, 请注意保护好自己。″琴面露关切, 无论对方是风神的巴巴托斯还是有诗人的温迪。 "哈哈..其实你不是现在才猜出那个身份的吧,琴--不过, 谢谢你继续用这个名字叫我。″ 温迪露出了一如既往俏皮又暖心的笑容,将心中的情感瞬间掩饰而去,只不过还是被敏锐的赛特斯捕捉到一丝勉强。 "…琴已经坏了。″ 赛特斯走到已经摔的四分五裂的琴前,收它弯腰拾起--琴身已经失去了曾有的光彩,风元素在摔碎的瞬间流失殆尽, 心中不觉感到惋惜。 迪卢克凑上前, 眯眸打量着天空之琴上面的裂痕:"--还能弹奏吗 或者, 还能用龙的泪滴修復吗″ "坏成这副样子的话可能就没办法了呢。″ 温迪无奈摇头,明明是一件举足轻重的大事,却全然没有失去至关重要之物的焦急和危机感。 "什么?!那岂不是…″ 派蒙慌张不已--以为这次任务失败,便只能眼睁睁看着蒙德和特瓦林陷入深渊教团魔爪下的阴影之中。 "没关系, 天空之琴不是我们的底牌。″ 温迪将目光转向金髮的少年,自信洋溢的一笑。 "我们的底牌,可是旅行者啊~″ 察觉到众人一致的目光望向自己--旅行者下意识慌张起来。 "我?″ 少年一脸茫然的指指自己, 不理解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可以逆转局面的重要底牌, 难道温迪在见到自己的第一眼就有所准备? "因为我能打吗?″ --他困惑的问。 明明赛特斯也很能打,无论是武艺还是元素力使用的熟练程度, 都比他要强吧。 温迪语态故作神秘,一本正经解释道:"在你的身上,有着珍贵的闪光--泪滴里的污秽杂质,和缠绕在特瓦林身上的诅咒,是同一种邪力--″ "净化?″ "答对咯~″ 温迪嘿嘿一笑,俏皮中透着些许可爱,又成了那个玩世不恭的吟游诗人。 --- 众人回到晨曦酒庄,开始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有了旅行者的这项特殊能力,接下来就只需要找到风魔龙了吧。″ "不久前我在四风守护的神庙遗蹟,亲手斩杀过它的一只同类。″ "想要追踪那些怪物的话,可以藉助我的情报网和手段。″ 迪卢克回忆起那日在遗蹟里所发生的种种,那只想要暗中偷袭的傢伙,有着不属于普通魔物的智慧,甚至能够和人进行无障碍的语言交流,这是前所未有的奇事,便留了个心眼。 --如今他的同类敢再次出现在他眼前,他就会让它们明白,不论深渊教团再怎么无法无天,在蒙德,有些事也是不可以做的。 "迪卢克老爷…虽然讨厌骑士团,但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守护蒙德呢。″ 派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新大陆,真诚的发出感慨,赛特斯也藉此机会肯定的夸赞迪卢克是个厉害的人。 对此评价,迪卢克没有反驳,而是高冷的环臂"哼"了一声,对比嘴角的微微上翘,傲娇味儿十足。 迪卢克告诉大家这一次查出的深渊法师踪迹,就在酒庄附近。 或是秉着不能让它全身而退或是拿它泄刚才尚未消散的怒火,众人打算将它捉出来,并当场给它来一个审判。 很快就用元素视眼搜寻到了那个还在酒庄附近晃悠的小东西--是个水系深渊法师,根本没能撑过众人的两击便一命呜唿了。 深渊法师被击败以后,散逸出了某种能量。 温迪推断出它原本的用途,似乎是隔绝他和特瓦林之间的联繫,这也是让深渊法师有可趁之机的根本原因。 "旅行者,赛特斯。你们知道[风龙废墟]吗…?″温迪问道。 被提到名字的两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表示不知--他们两个异乡人,很小有概率会知道这样的地方。 自特瓦林甦醒以后,它把这片远古的废墟当作了它的巢穴,庆幸的是,如今温迪能从深渊法师散逸的能量里读出编织魔力的韵律。 第131页 "虽然那种韵律比丘丘人的合唱还要难听,但…也足够让我们破除暴风障壁、抵达风龙废墟的内部了。″ 温迪露出一个为难的笑。 如果不是事态紧急被逼无奈,他是决对不会用自己的双手弹奏出那种糟糕毫无美感的音乐的。 … 破除障壁后正面挑战风魔龙,也便是目前最后且最重要的任务,一旦失败,蒙德就有可能被深渊和愚人众操纵,从此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风龙废墟如今残破不堪,魔物横行,屏障将不是他们唯一需要面对的难题-- 可能有人会问,这么麻烦的事,为什么身为风神的温迪不能直接出面解决,那么温迪会告诉你:履行神职,才能积累神力,但他不喜欢统治,这些年没有回蒙德,他所剩的神力了了无几。 --为自己的摸鱼找了个十足充分的藉口,身为虔诚风神信徒的琴还真的完全相信了他的说辞。 风龙废墟的入口由强劲流速的风形成一道密度极高的壁障,只要有活物接近,便会被风墙撕裂,总而言之是道非常危险的景观。 正当温迪拿出他随身携带的小木琴准备弹奏时,一个手持木盾浑身长着浓密黑色毛髮,体格高大的丘丘人带领几只拿着木棒的普通丘丘人缓缓向众人逼近。 --为了保护自身,丘丘人通常不会在元素浓度过高的区域活动,甚至会远远避开,想必是深渊教团为了阻止他们的行动,正在向四处投放兵力,操控低等的魔物来到这里伏击他们。 解决完这批丘丘人,温迪加快了拨弦的速度加快--毕竟对象只是[风],不需要大费周章的去讨听众欢心。 一曲结束,面前的壁障中组成的风元素仿佛听到正确指令一般哄然散开,提供出一条可以通过的道路。 风龙废墟的内部的景象立刻在众人眼前展露出冰山一角--破顶的塔楼高耸入云,四面的空气高速流动形成又一道风墙,那片天空中的云的流速明显受其影响比其他地域的要快得多。 "哇,真的能打开耶,你偶尔也会有点用嘛,卖唱的。″ 派蒙惊喜的拍手叫好,给一路摸鱼而来的温迪至高的评价--"有用″,重要的是对此温迪还表现得还很自豪,一副没脸没皮的样子,让人很难想像他就是蒙德人民敬仰的风神巴巴托斯。 高塔是整个风龙废墟中元素浓度最高的地方,接下来众人需要抵达那里,才有机会见到特瓦林。 "赛特斯先生,安柏和我说过,你想要考飞行执照。″ "?是的。″ 赛特斯被琴这突然一问感到有些茫然,但很快就理解为什么她会这么问。 --不远处的风场,可以绕过风墙通向高处,乘着风应该可以到达塔顶。 "如果你能够熟练的利用风场飞上去,我可以代安柏认定你直接通过考核。″ 琴指了指平地而起的风场,亲自授权给赛特斯降低了考试难度。 面对如此机遇,赛特斯当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之前去遗蹟里取特瓦林的泪水结晶时,也遇到过同样的风场。 旅行者是个优秀的老师,简短的话语通俗易懂,有他的引导,哪怕是第一次使用风之翼的赛特斯很快就掌握了飞行的窍门,只不过后面再没机会练习。 曾经久战沙场,赛特斯获得了一种能力-- 一种越是遇到未知的危险,头脑越能够保持冷静的能力,这有大概率能够弥补他在经验的缺失,这才让他有底气答应琴的考验。 待众人如愿到达高塔顶层,却有一道新的难题等待着他们。 "没法更进一步了呢…在这座遗蹟里好像有一-些非常古老的封印。" 温迪认真的解读着封印上古老的魔神文字,最后以失败告终。 "这废墟本是远古的城市,特瓦林只是在这里临时居住而已,废墟本身,其实比「四风守护]的时代更古老。″ 温迪试着用故事活跃气氛,安抚众人担忧或紧张的情绪。 "蒙德是无人称王的城邦,而在蒙德建立之前..曾有一位暴君统治这里…嗯,以后如果有机会,再为你们演奏那位君王的故事吧。″ 如果赛特斯没猜错的话,温迪口中的便是那位高塔孤王,他曾在和记录蒙德歷史相关的书籍中了解过, "真不容易啊,话说,明明迪卢克当初只是不小心被卷进来的..″派蒙好奇的眨巴着大眼睛。 "你们向我分享了秘密,我不过是报以相同的信任而已。″ "那你呢?赛特斯,感觉你不像个喜欢参与麻烦事的人。″ 派蒙看向和蒙德兴亡没有实质性关系,同身为异乡人的赛特斯,忍不住问道。 这时迪卢克将视线转向一言不发的赛特斯,和众人同样好奇他是怀揣着怎样的理由和大家一起走到这里的。 … "为了丽莎学姐。″ 赛特斯回答得一脸坦诚,丝毫没注意到下一秒周围的人几近裂开的表情。 ----- 作者有话说: 后天璃月记,明天更完蒙德记最后一章。 第085章 旅行篇:蒙德记(8) --- 赛特斯觉得奇怪, 为什么大家都露出这种表情。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他刚刚的话已经在众人的脑中掀起了一阵头脑风暴,千奇百怪的想法层出不穷。 像赛特斯这样老实的人,哪怕实力再强大, 也容易被丽莎那样的女性轻易玩转于鼓掌之中永无脱身之日吧--众人一致猜想(除了迪卢克)。 第132页 "难道迪卢克老爷也喜欢丽莎…?″ 注意到迪卢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暗沉下去, 明显是心情变差了的表现, 派蒙便凑到旅行者耳边压低声音悄悄咬耳朵。 自以为掩饰的完美无缺, 结果说话时目光不自觉往迪卢克这边瞟的小动作让人很容易就能捕捉到她的想法。 "麻烦收回你那不切实际的想法。″迪卢克双手环臂, 拧眉看向派蒙。 从派蒙口中再次听到丽莎的名字,迪卢克心情顿时从失落上升为不快。 他和丽莎前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对于对蒙德有贡献的人,他自然是不讨厌的,哪怕对方隶属骑士团--可现在却变得有些飘忽不定了。 迪卢克自知不是那般幼稚的人,不会因为一件琐事轻易的改变对人的看法,便觉得奇怪, 但也没多想。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解除封印的办法, 不是吗?″ 害怕得罪迪卢克的派蒙立马做了一个给唇拉上拉链的动作乖乖闭上了嘴, 缩到旅行者身后偷偷观察着迪卢克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抱歉前辈,连我居然也…″ 琴羞愧的低下了头,显然没想到自己居然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如此至关重要的时刻,她却没能分清主次去关心一则八卦, 身为骑士团代理团长,却没能做好表率。 "--好啦,刚刚我已经从风中得知了可靠的消息。″温迪再次打破沉闷的气氛, 是感知到什么, 缓缓睁开眼述道:"塔中的封印是由风龙废墟四周的三道小型封印构成,只要解决它们, 封印就可以解除。″ "分头行动吧。″ 考虑到效率,赛特斯的建议,其他人纷纷表示贊同。 最终决议,旅行者和派蒙负责一道,迪卢克负责一道,赛特斯负责一道,而琴则留在塔里负责温迪的发全。 只要从封印阵地中取到会发光的小部件,就算成功 … 任务进行的十分顺利,只不过解除封印的过程中被深渊指使前来阻碍的魔物源源不断,有些磨人耐心。 三方先后回到高塔集合,按照迪卢克对导光的仪式的了解和指导下,众人将收集到的所有部件放回了对应的本体机关之中。 本体与部件相契合后,顿时出现三道沖天的光芒破开云层直入天际,壮观的奇景如同黎明破晓,震撼人心。 封印破除,察觉到异样的风魔龙果不其然朝着塔的方向唿啸而来,被毒血侵蚀得狂躁不安的状态反倒给了备战的旅行者可乘之机。 嵴上有两根毒血感染成的尖刺,那是让特瓦林痛苦的根源,旅行者只需要清理掉那两个发光的突起,就能帮助特瓦林唤回理智。 --高空中的战况只有旅行者自己和为旅行者引导风的元素力温迪知道,余下的几人只能守在塔顶为旅行者祈祷胜利。 "快看,他下来了!″派蒙指着天空中那道金色的身影激动的沖众人大喊--身为旅行者最亲密的伙伴,她无疑是几人中最担心旅行者的安危的。 风龙废墟中风的流速比一般地方的都要迅急,在这里的高空中飞行是非常考验技术的,很容易就失去平衡或者偏离降落点,而旅行者的在空中显得非常有条不紊,落地的动作干脆利落,已经不像第一次需要赛特斯去扶了。 "还有一个没能清理掉。″ 旅行者收回用于及时支撑身子的单手剑,想到只差那么一点就能成功,忍不住遗憾的摇摇头。 "只能等它自己出来了。″ 四翼飞龙身影,从高空径直坠入袭卷流云的巨大漩涡中,众人走到石桥边沿紧张的向下观望, 一道驱动元素力的风弹从漩涡中央射出,毫无徵兆的向着众人袭来,避之不及的众人纷纷被重击在地,明显是躲藏在漩涡中的特瓦林对他们主动发出的攻击。 赛特斯被强风吹得踉跄的退了几步,反应快的唤出大剑插入地面才支撑住身子稳稳站立,现在拉了一把被吹的凌乱的派蒙,这才救回险些被吹散的小傢伙。 特瓦林尖利的爪子扒在石桥边缘,那双幽兰没有瞳孔的细长眸子俯瞰着狼狈的众人,喉咙间发出压抑类似于吼叫的嘶嘶声。 "--这样就能和特瓦林对等战斗了。″ 温迪走上前来,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高空中的特瓦林无疑是占绝对优势的,但是来到建筑上就不一样了--不再只能依靠旅行者一个人,而是众人齐心协力的战斗。 --在净化特瓦林嵴背上最后一根毒刺的瞬间,脚下的石桥开始剧烈的晃动,失去了支柱开始崩塌。 随着四分五裂的落石,众人陷入失重的状态,向着下方高速坠落,直到后背抵上什么正在移动的活物。 --是及时赶来的特瓦林。 风神眷属最终还是守护了风神。 它在恢復神志的瞬间,毫不犹豫的选择飞回来接到了所有人。 "我们很久没有像这样一起飞了…特瓦林。″ 看着天空中纯净无瑕的云彩,温迪放松的躺在特瓦林坚实的背部,将掌心与身下冰凉的龙鳞紧紧贴合。 他知道特瓦林会救他,所以刚才的坠落,他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享受着久违的轻风抚过自己的脸颊,一双银绿的眸子中充满回忆的感嘆,就像他们曾经无数次那样,在高空中漫无目的的飞翔。 "为什么…″ 特瓦林不明白,为此陷入迷茫。 第133页 为什么这次巴巴托斯没有像从前一样要他守护,明明因为毒血的侵蚀,它做了很多失职的事。 "我不希望你听从深渊,但这不代表你必须听从我呀,特瓦林。″ 温迪笑着,金色的阳光照耀将他笼罩,为他的身体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毕竟--被神明命令的[自由],也算是一种不自由吧。″ … 风神为它亲自卸下沉重的枷锁,但没有再对他提出守护蒙德的要求,如今带着风神的祝福,从容自由的翱翔于蒙德上方的天际,如若获得新生。 如今虽然已不是四风守护,但仍用自己的方式尽己所能的守护蒙德,和蒙德的子民达成了和解。 此后,人们时常会看到一只通体蓝色的巨龙出现在蒙德城上空。 有人会说它是曾经那位四风守护的特瓦林,有人会说特瓦林已经不在了,那只龙是新生的蒙德守护神。 它所飞过的地方总会留下一道绚烂夺目的风迹拖尾,被富有想像力的孩子们与带来幸运的流星联想在一起,很快兴起了一段美好的传言。 正如风向是会转变的,终有一天会吹向更有光亮的方向。 ---- 龙灾的事已告一段落。 骑士团开始了对蒙德各地的修缮工作,再度变得忙碌起来。 琴代表骑士团向市民澄清了误会,并宣告了事件的解决,愚人众失去了这次向骑士团施压的机会,暂时也安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赛特斯如愿得到丽莎的宝贵的私人时间请求她解答学术上的困惑,在药剂的配制上也有了堪比黄金珍贵的专业指导,论教学质量,学派里的导师难以与之媲美。 本打算将在蒙德剩下的时日全泡在鍊金室,没想到有骑士会突然闯入,代琴通知他到教堂,说是有事要找他。 代理团长的请求他一向不会拒绝,放下手中的试验来到教堂后,发现琴和旅行者,还有温迪这拿着残破的天空之琴和一个容貌可爱身着祈礼牧师装扮的少女进行沟通。 旅行者等人看上去颇有些心虚和为难,少女更是在看到琴的灾难般的模样大叫一声,花容失色的脱力地跪倒在地。 "抱歉,我来晚了。″ 面对如此尴尬的气氛,赛特斯的出现如同几人的救星一般。 赛特斯正犹豫着要不要将脸色煞白的少女扶起来,回归到人群中很快便注意到了旅行者手中的天空之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老老实实的呆在一边不敢吱声。 毕竟天空之琴损坏,他也有一部分责任。 生气的女孩子可是很可怕的,这点赛特斯在妹妹冬妮娅身上就有过深刻体会。 "巴巴托斯大人…″ 少女虔诚的握紧双手,对着教堂的浮雕近哭似的喊道。 "芭芭拉就算用余生的时光向你赎罪,也都是不够的吧!″ 赛特斯偷偷侧眸打量温迪,轻咳两声试问他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事实上作为巴巴托斯本人兼弄坏琴的罪魁祸首的某人,并不在意天空之琴的或好或坏,但看在芭芭拉这么虔诚的份上,实在过意不去,便提出将天空琴临时交到他手中。 心如死灰的的芭芭拉自然不会拒绝--毕竟琴已经坏了,已经坏到不能再坏的地步,给他一下又如何呢? 温迪深吸一口气。 随着四面八方的风元素源源不断注入琴中,如同魔法一般,天空之琴以完整的模样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啊!是天空之琴!!" 小姑娘惊喜的叫出声,像是重新得到自己珍视宝物的孩子,夺过天空之琴将其爱惜的抱在怀里死活不撒手,不顾众人惊讶想要凑近看看的想法,一路小跑的冲进了通向教堂地下的翻转门。 当温迪解释说他刚刚施展的法术只是障眼法,随时有可能暴露原状的那种,几人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没想到这个人…哦不,这个神能离谱到如此程度。 害怕被发现的心情是一样的。 温迪朝几人俏皮吐了吐舌头,逃一般的飞速跑出教堂后,旅行者和赛特斯无奈相视一笑,大概是害怕事情败露后被芭芭拉找上,旅行者也跟着跑了出去。 赛特斯还是第一次来西风教堂内部参观,打算和琴一样呆一会儿再走--直到感知到一丝不对劲。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警告,根本做不到忽视,直觉化为一道声音,叫喊着告诉他教堂外会有事情发生,一件只有他现在能阻止的事,一定要去门口看看。 起初他安慰自己,蒙德城内能够发生多大的事呢。 可当他意识到如今整个蒙德城的大部分兵力都被调到各处做修缮工作,根本没人巡逻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推门奔向了教堂外。 … 刚刚也只是在短短几分钟内, 从教堂出来后,进入赛特斯眼帘的便是温迪吃痛的卧倒在地面气若游丝的模样,以及被两个债务处理人死死摁在地上以屈辱的姿势跪下的旅行者。 --还有手里拿着一颗小巧晶莹的物件对准太阳悠然端详着的女士。 " 还给他。″ 赛特斯知道那便是神之心。 --他的声音极冷,说出这句话时感觉自己的整颗心牵动着肢体都在颤抖。不是因为单纯的害怕,而是一种名为排斥和厌恶的情感。 听到突然从身侧冒出的声音,女士明显愣了一瞬,随之眼神绕有兴致的打量起他来。 第134页 "把他的面具给我摘下来。″ 随着一声令下,旅行者还未发出叫声,便被身后的债务处理人用手刀砍向脖子晕了过去。 两个债务处理人的水准是愚人众中的精锐,潜伏和武艺都是最高水准,仅次于执行官。 初次进入愚人众的赛特斯也是债务处理人为根基,一步一步向着执行官的位置前进,对于债务处理人的战斗方式他很了解,瞬间唤出大剑游刃有余的挡下速度力量极佳的数击。 --杀人会给骑士团添麻烦,他暂时不会这么做。 其中一个债务处理人冒着会负伤的危险再一次回击,幸运的碰到了赛特斯的面具一角。 手拿双手剑的赛特斯无力去接住摇摇欲坠的面具,只能任由它掉在了地上。 "…这不是,公、公子大人吗?″ 看到赛特斯面容的一瞬,两个债务处理人面面相觑。 --这个男人有着和他们愚人众至高的十一人中那位年轻的执行官有着相似的容貌,只不过相较于公子达达利亚,男人的面部线条稍显柔和却不失帅气,而且他们记得[公子]的脸上是没有任何疤迹的,很快便能认出眼前的与那位并非同一人。 "哦?原来是你啊。″ 罗莎琳的红唇含笑,眉目间却是十足的嘲讽和厌恶:"前愚人众执行官第七席…真是意外的收穫。″ "--还给他。″ 赛特斯强调似的又说了一遍,怒火中烧,已经不可遏制。他早已在之前的相处中将问题视为友人,排除对愚人众有违天理的行为不满,他怎能容得下有人这般伤害他的朋友?? 刻意压制着想要对罗莎琳动手的想法,如若罗莎琳接下来依旧不还,他是不会再忍耐了。 "没关系,赛特斯…″ 温迪一手捂住心口,手掌撑地努力支起上半身,露出一个极为牵强的笑。 "--就给她算了,没事的。″ ---- 作者有话说: 下章进入璃月,让我们欢迎鸭鸭登场!! 达达利亚:什么什么?真的到我了?!(指指自己,跃跃欲试) 第086章 旅行篇:璃月记(1) --- [女士]带不走赛特斯, 这一点[女士]自己也清楚。 哪怕如今赛特斯早已不是执行官,但曾经第七执行官的实力不是吹的。 暂不谈打不打得过,[女士]没那么鲁莽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事情闹得太大,何况她此次的任务目标很明确, 只有风神的神之心, 赛特斯的事先禀告给[丑角]再做决定。 眼看着女士带着神之心和下属们若无其事的离开, 完全没有将尘世七执政放在眼里的样子, 想必和愚人众收集神之心的进度十分顺利有着绝对的关系。 … 温迪的神之心被夺走的事成了赛特斯心里的一块疙瘩, 哪怕温迪证实了没有神之心并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也难以抹去这种内疚和不甘心。 赛特斯知道他不能再停留在蒙德了, 得快些去璃月将消息带给钟离,避免下一场悲剧的发生。 将昏迷的旅行者扶到教堂的长椅上平躺,又叫来了修女帮忙照料。 "派蒙,告诉旅行者,我要先行去璃月了。″ 赛特斯神情复杂的看向坐在另一张长椅上捂着心口缓解不适的温迪, 对一旁围着旅伴担忧的飞来飞去的派蒙说道。 "唉?!″派蒙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不、不一起了吗?″ 之前一次聊天, 赛特斯得知了旅行者接下来要去的国家正是璃月, 因为顺路的缘故便向他们主动发起了同行邀请,旅行者也很高兴的答应了。 --虽有遗憾,赛特斯还是坚定的表示自己必须要走:"如果到了璃月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来一家名为[揭月]的客栈找我。″ 回酒庄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 本想和迪卢克见临走前的最后一面,亲自感谢他愿意收留自己这么多天,但听到女僕说迪卢克今天有一单生意要谈很早便出门了, 最终只能留了一句道别的口信。 "一路顺风, 赛特斯先生。″ 女僕长凯萨琳站在酒庄大门前为赛特斯送行--迪卢克不在,便由她负责照料贵客的各项事务。 此时的赛特斯又换上了那身黑色劲装, 头戴兜帽,将自己浑身的特点遮盖的严实,就像是戏剧中那些执行暗杀任务的杀手,处处透着可疑。 虽然爱德琳一直觉得奇怪,但是涉及到客人隐私的问题,有着良好职业操守的她自然不会去问。 爱德琳是看着迪卢克长大的,是酒庄里最有资歷的僕人之一,她早已将迪卢克视为自己的孩子。 她一直相信迪卢克有着自己的判断力选择正确的人,也会作为陪伴者全力支持他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时间过得真快啊…″ 爱德琳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黑色身影,最终在视野中化为一个小点然后完全消失,升起一阵怀念的感嘆--她其实希望赛特斯能留下来,帮帮那个总是揽着所有重任独自前行的小少年。 --她的少爷太苦了。 自莱艮芬德老爷意外离世,她再也没能见到少爷他脸上流露过一丝称得上轻松的笑。 直到--三年前,她从那个名为赛特斯的陌生男人身上看到了转机。 哪怕迪卢克曾经私下告诉过她,他接近赛德斯的理由是因为赛特斯于他有恩,她仍能在二人的相处中找出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比如身为贵族老爷的迪卢克提出要亲自安排对方的饮食起居。 第135页 --真正的报恩根本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 比起报恩,这更像是以报恩的理由刻意接近,越来越脱离报恩的范畴,但是为了维护迪卢克的幸福,爱德琳从未出言道破。 "克利普斯老爷…请您的在天之灵帮帮少爷吧。″ 爱德琳似无奈的长嘆一声,虔诚的望向天空,仿佛看到了云端上前一任莱艮芬德老爷那张坚毅不失温文尔雅的笑脸。 请千万别让迪卢克少爷…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啊--! ----- 即日启程马不停蹄的赶来璃月,连行李都来不及找地方存放,赛特斯便迫不及待的来到了往生堂。 "往这边贴,对对…好像歪了点,再往上挪一下,完美!」 头戴着一顶梅花枝装饰的黑帽子的少女正指挥着一个手忙脚乱的仪官在公告栏上贴写有[往生堂]三个大字的酬宾gg。 赛特斯刚来就看到这幅光景,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起来好…毕竟往生堂"棺材买一送一″的槽点实在太多了。 "打扰了,堂主。″ "嗯?″ 胡桃一时没认出他来,闻声转过头来打量他,摸着下巴一脸认真眯起眼,好似要将他的外皮剥下来看个仔细。 --无奈,赛特斯将兜帽摘了下来,试着露出头髮来帮她辨认。 往生堂是个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的地方,所以像赛特斯这样一口气定下数百个棺材的大单主,胡桃对他的印象格外深刻,光是瞅着这头髮色就能认出他来。 "哦呀?这不是往生堂的贵客吗?!稀客稀客。" 胡桃立刻笑脸迎了上来,和她的神之眼一样,一如既往的热情似火,让但凡有点社恐的人都招架不住的那种。 "三年不见,甚是思念吶!是来找本堂主的吗?还是来找钟离客卿的~?″ "我找客卿。″ 赛特斯借势表明来意,时间上不敢过多耽搁--事态严峻,想必已经有执行官潜伏在璃月蓄势待发了。 "那你来的很不巧啊,钟离刚刚和几个古董商喝茶解惑去了,具体是哪家茶馆我也不知。″ 胡桃摊开手表示爱莫能助,她毕竟只是个上司,员工工作之外的私人活动她无权干涉,自然也不会多管多问…除非是真的好奇。 "谢谢,那我之后再来。″ "诶等等,贵客留步!别走那么急嘛。″ 要找的人既然不在,赛特斯也不想继续叨扰,正转身要走,却被身后的胡桃叫住。 少女突然凑到赛特斯旁边靠的极近,一阵东张西望像是在提防什么人,看上去神秘兮兮的,随后招招手示意赛特斯将头低一些。 见少女踮着脚尖,赛特斯知道她这是要跟自己说什么重要的事,顺从的侧了侧脑袋,还体贴朝她那边靠了点去。 胡桃立马凑到赛特斯的耳边,一唿一吸热气吹打在他敏感的耳廓,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少女压低嗓音一字一句,激得赛特斯打了一个哆嗦。 "贵客…你,是不是有一个弟弟?″ "什…″ [为什么她会…] 赛特斯的瞳孔因震惊骤然收缩,本来自然垂落在腿侧的双手因为紧张而突然攥成拳状。 他根本没想到胡桃会突然问这个,也记得自己从未向胡桃提及过,脑海中只想到了一种可能--她已经见过了阿贾克斯。 不过这种想法瞬间被抛之脑后,他记起自己和钟离闲聊时谈及过自己的家庭状况,猜到也有可能是钟离告诉她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 赛特斯尚未做好再次面对阿贾克斯的准备,他曾无数次揣测,如今在阿贾克斯眼中,自己是否会是一个抛弃家庭不负责任的兄长。 会恨吗?会厌恶吗? --他还会愿意叫自己一声"哥哥″吗? 回忆沉重,赛特斯一时陷入其中难以自抑,心脏传来阵阵钝痛。 "前天有一个和头髮颜色挺像的愚人众小伙,头上别着个面具,路过往生堂,还以为是你就把他叫住了,就想打声招唿,你猜怎么着…?″ 胡桃声音难以抑制的高亢起来:"他将脸转过来的那一刻和你更像了!″ "你…对他喊了我的名字??″ 赛特斯脸色有些发白,他感觉自己的唿吸变粗重,若不是体魄好,这突如其来的窒息感怕是要让他当场晕厥。 他很想打断胡桃这种一波三折类似于讲故事的叙述方式,实在太折磨心脏了。 少女摊开手,语气有些无奈:"没办法,喊他[贵客]的时候他没有理我,就叫喽。″ "……″ "当时他反应可激烈了,直接冲过来抓住我的肩膀,吓了我一跳呢,然后大声质问我是不是见过他的哥哥。″ 听到这里,赛特斯已经能确认那人就是自己的弟弟阿贾克斯。 听胡桃口中的描述,他有一丝惊喜--万万没想到,阿贾克斯原来还愿意见到他这个可以称得上"失败″的哥哥。 "后来呀,因为他实在太闹腾,把店里闲坐在柜檯前看书的钟离给引出来了。″ "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见钟离那个老古董生气,得知那小伙是来找你的愚人众,脸一下就黑了…上来就下逐客令。″胡桃想了想,继续说道:"听到那至冬小伙解释自己是你的弟弟,态度才缓和下来…啧啧。" 如今可以确认的是,阿贾克斯以愚人众外交使节的身份已经来到了璃月,如今自己随时都有可能碰到他。 第136页 … 亲人就是亲人,哪怕立场不同,物是人非,血脉赋予的珍贵连接永远不会被抹去。 总之,赛特斯还是期待着和阿贾克斯再次相见的。 确认暂时见不到钟离,赛特斯只能先带着行李来到故别已久的[揭月]客栈。 推开那扇古朴的大门,柜檯前还是那个熟悉的黑髮红衣的身影。 俊美逼人悠哉的翘着优雅的二郎腿靠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价值不菲的璃月老式烟枪,一双薄唇吞云吐雾。 "就知道你来了。″ 明明看上去和赛特斯年龄相当,那对妖异的血红色瞳眸含笑,竟透出几分类似于长辈对后代的慈爱。 ---- 达达利亚的自述: 1. 达达利亚。 这是自我当上执行官之时,女皇赋予我至高荣耀的名字。 我有一个令人艷羡幸福完整的大家庭。 父亲慈爱关怀,兄长温柔可靠,弟弟妹妹们乖巧伶俐,在一个小渔村过着虽不富裕但胜在宁静安稳的生活。 那时的兄长刚刚加入愚人众,而从深渊中出来的我,再次面对这一成不变的生活,让我感到了深深的腻烦。 我渴望战斗,时刻翻涌着拿着利刃和强大的敌人拼杀的欲望 在那以后,闹出了一些被称为"麻烦″的事,却好在我的战斗天赋被[公鸡]先生相中,就和曾经的兄长一样。 加入愚人众后,我觉得自己越来越接近兄长,强大且自信,这一切都让我感到新鲜和无与伦比的兴奋。 可以不用再仰视兄长,我们之间的距离终将不復存在,只要我变得够强大,在未来的某一天便能和兄长并肩作战。 但是父亲似乎对我很失望,他觉得我变了,但只有我知道,这样的"我"才是我真正应有的样子。 只有这样,我才更加接近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兄长--因此那段时间,和兄长并肩作战,成为世界最顶端的强者,成了我唯一不二的目标。 直到一则通报全至冬的消息传入家人和我的耳中。 我敬仰的兄长--赛特斯,叛逃了。 2. 大概是太难以置信了吧。 之后的日子我变得整天浑浑噩噩,除了战斗,我已经想不到更好的渲泄自己情绪的方式。 最终我变成了同期的新兵们口中的疯子,我倒是不在乎这些--毕竟,没有什么比武力更好封住人嘴的办法。 除我以外,我的家人也遭到了同样的暴力--曾经和托克玩要的孩子,会拿石子掷他,冬妮娅和安东尼出门时会被人无缘故的辱骂,甚至扬言要将他们赶出至冬。 那时的我很迷茫,我该将错误归结到那无故抛下我们的兄长身上吗? 这样的现状持续了很长时间,眼见着家人的状态变得萎靡,我终于找到了一丝转机。 --这还要感谢[公鸡]先生,是他让我知道,[权力]才是最有效改变现状的办法。 -- 3. 自我当上了执行官,一切果然变得不一样了。 我喜欢看那些嘴臭的傢伙们被权力狠狠踩在脚下却无力反抗屈辱的模样,如若他们像曾经那样辱骂我、或者我的家人,他们将会被国家律法以侮辱执行官的罪名处以死刑。 这是多么理想的结局,哈啊。 果然啊,愚人众这个堪比深渊的地方,兄长那样干净纯粹的人避免了被那些妄徒的染指,逃掉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不过如果被染黑,我也会全然接纳的。 毕竟-- 谁让他是我深爱的家人呢? ----- 作者有话说。 大家应该可以看出,我写的鸭鸭精神已经没有原着正常了,但请各位放心,对待家人他还是非常的正常符合原着的。 第087章 旅行篇:璃月记(2) 原本的叙旧画风突变, 转眼成了向长辈展示留学归来的学习成果。 --琅曜看上去很高兴,脸上的笑就没止过,还说支助赛特斯当学者算不亏,确实学了些名堂。 "琅先生, 我在须弥见到了草之神, 但是…″赛特斯咬唇:\"她也不知道抵御磨损的办法。″ 不甘, 遗憾, 伤感。 他担心未来的某一天钟离变得不像钟离, 那种剥离感实在太过悲戚,光是想像就让他难以接受。 "这样啊…″ 琅曜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菸草味儿的浊气, 眸光寂寞深沉,苍凉的美感,仿佛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天地万物自有命数…罢了。″ 哪怕是经歷漫长岁月的魔神,寿命也会迎来终焉,就连魔神自身也没有办法, 想必凡人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 赛特斯带着行李上了楼。 客房内的装修布置和记忆中三年前一模一样, 房间内的家具有些老旧, 但是胜在干净整洁,想必自己不在的日子,每天也都有岚盏在认真打扫。 唯一有所不同的,便是房间中央的小圆桌上放着一盘新鲜的水果, 上面还沾着露水,像是早起在菜市场认真挑选过的。 果盘下还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是岚盏的: [知道你要回来, 给你准备的水果(备註:是琅先生亲自要求的, 不是我!)] 看着这段傲娇十足的话语,赛特斯心中一暖, 神情也不觉变得温和--他知道这就是岚盏亲自给他买的,只是那孩子性格内敛不愿承认。 -- 第137页 接下来该怎么做? 赛特斯坐在床沿垂眸,双手自然的搭在腿上试着用调整唿吸的方式静下来整理思绪,可没想到越理越乱,根本没法继续冷静的坐在这里。 关于愚人众在蒙德对风神下手成功的事,无论如何他都要找机会告诉钟离。 ---- 一天后。 "温迪说,赛特斯可能知道岩神的下落…那我们现在要去那家叫[揭月]的客栈找他问问吗?″ 此时的二人已然到达璃月--望着四周璃月风格的建筑和靠海繁荣的港口,都让初到新国度的二人感到新奇不已。 "哎,看那边!有好多人往玉京台去了。″ 派蒙先是好奇,随后突然想起他们来的时间恰逢是璃月一年一度的请仙典仪,顿时激动起来: "旅行者,去请仙典仪应该就能直接见到那位岩神了,咱们快去看看!″ 两人一拍即合,随着人群向玉京台赶去。 阳光明媚,秋风飒爽。 辉煌壮观的请仙典仪却随着进度意外中断,在众人眼前上演了惊悚的一幕。 盘旋在玉京台上空的龙形仙体突然脱力一般,径直从高空向下坠落,毫无生气的坠落在玉京台,将为仪式上摆放贡品的长桌砸的粉碎。 掀起烟尘的同时,恐慌、惊愕、困惑等负面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随着天权凝光的宣告帝君遇刺,封锁全场,诡异和不安的气氛被顿时被推上高潮。 在场的大多都是来求商缘的经商之人,少数也有些来自外国的,唯有旅行者的装扮看上去最为违和,而且距离遇害的现场最近,很容易就被纳为嫌疑人的范畴。 他自知不能沦落在这里,还有许多重要的事要办,立刻升起了想要离开现场的想法。 如今封锁现场在玉京台四周巡逻的千岩军高度警惕,旅行者在逃离途中不小心踩到了石子发出一丝声响,便被他们发现了动作。 无奈之下,旅行者只能拔剑选择战斗。 "少年,小心别动!″ 一道清朗的声音不知从哪里冒出,从后上空一跃而下,最经稳稳落在旅行者的身前。 从背影上看,青年身段高挑,一身灰白调的单衣衬得他挺拔如松,给人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橙发青年身轻如燕,手里本来拿着的弓在元素力的驱动下化为两柄长刀,灵活的挥动间变幻莫测,一道又一道水刃掀起狂澜击倒了反应不及的千岩军们。 旅行者和派蒙显然因为青年了得的身手而惊讶,有点分不清现况了。 解决完千岩军的青年扭头看向两人,目光肃然真挚:"跟我走。" … 两人也不知为什么,稀里煳涂的就跟着青年走了。 "唿…唿,跑的好累。″白色的小傢伙吹着脑袋气喘吁吁。 --看着她那双飘在空中不沾地的脚,不仅是旅行者,就连刚才帮助了他们的青年也露出了无力吐槽的眼神。 --- 将头探出巷口检查了一番。 好不容易来到一处安全的地方,达达利亚正要来一段介绍自己的开场白,结果被两人直白打量他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 "呃…两位,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他尴尬的笑笑。 "旅行者…你有没有觉得,他长得很像一个人?″派蒙凑到旅行者耳边小声嘀咕,视线悄咪咪的在青年的脸上扫过。 "你也这么觉得吗派蒙?″ 两个人讨论的声音实在太大,身为当事人的达达利亚有些哭笑不得,顺着他们开玩笑道:"难不成是哪路名人?″ 派蒙:"名人倒说不上…唔,可能曾经确实是名人吧。″ 愚人众执行官的地位在至冬国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某种程度来说他确实出过名。 "是我们的一个朋友。″旅行者点头接过话茬。 "哦?哪里像。″ "发色,眼睛…嗯,感觉哪哪都像。″ 达达利亚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手指,脸上意味不明的笑意突然变得有些捉摸不透。 "怎么了?总感觉你有点怪怪的。″派蒙狐疑的看向他。 "哦,没事。就是突然有点好奇,你们口中的那个朋友…和我很像的那个,他是个怎样的人。" 达达利亚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表情,笑容朝气洋溢,很有感染力。 单纯的派蒙显然没有把达达利亚身上冒出微妙的违合感放在心上,对于这个刚才出手相助的青年,还是略有些好感的。 "他啊,看上去冷冷的,但其实很好说话呢!对我和旅行者很好。″ "而且他现在也在璃月,说不定你哪天能踫见到他呢。″ "那…你知道他在哪儿吗?实不相瞒,我在寻找我失踪的兄长,想去确认一下他是不是。″ "唉?!原来你也来璃月寻找失踪的亲人吗?好巧。」派蒙兴奋的看向旅行者,向人解释旅行者和他一样,只不过寻找的是自己的妹妹。 --听闻达达利亚同样在寻找亲人,遭遇同样不幸的旅行者不由得对其生出几分同情,并表示能够理解他寻亲心切的心情。 "唔…他现在应该在一家叫[揭月]的客栈里,在蒙德和我们分开前,他自己说的。″ "那就谢谢两位,下次见面请你们吃饭。″ 达达利亚笑着朝两人摆摆手, "他干嘛要谢我们?明明刚刚还救了我们呢…嘶,奇怪。″ 第138页 "这大概就是做好事不留名吧。″ 旅行者摊开手,对此表现出同样的不理解。 ---- 达达利亚在璃月街道上快速奔跑,一边寻觅着挂有"揭月″二字牌子的店铺。 因为请仙典仪的缘故,或是从外地归来的璃月商人,又或是想要瞻仰岩神风采千里迢迢来到璃月的外国商人,导致今日璃月港人流量格外大,几乎要将他淹没在人海中。 达达利亚的英俊的脸上肉眼可见的闪过一抹近癫狂的兴奋。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哥哥久别重逢,三年漫长的思念,每一日都如同万千虫嗜一点一点殆尽他的耐心。 达达利亚在人与人之间的夹缝中艰难前行。 此时虽然已入秋,但是夏季的余温还未退去,空气里还是有种闷热的感觉,加上人身上自带的温度,摩肩接踵间,达达利亚的额头上已是大汗淋漓。 直到他终于找到了一家招牌古香古色悬挂在门樑上的老字号客栈。 … 赛特斯正拿着一块抹布在客栈一楼的招待厅内主打扫桌椅摆件上的灰尘,全人没有意识到一场危机的到来。 琅曜也在,这位老闆正悠闲的摇着扇子坐在那把他专用的太师椅上一脸欣慰的看着赛特斯来回的忙碌。 "多好一孩子啊…″琅曜忍不住感慨出声。 只可惜以后不知道要便宜哪家姑娘,到时候恐怕就不能常来璃月看望他了。 要不建议赛特斯找个璃月姑娘?自己可以资助他在璃月买套房。如果让他抱上曾孙的话,定居在其他的国家也不是不能接受… --琅曜离谱的想。 正当琅曜陷入对未来的浮想联翩之中,客栈的大门由外向内的被推开发出巨大声响,顿时惊动了客栈内岁月静好的两人。 "哥-!!″ 和赛特斯的发色别无二致的青年慌张地冲着室内,一张俊朗的脸上钟情由错愕转为无边无际的欣喜。 达达利亚看上去衣衫凌乱,夸张的汗液浸湿了浅色的衣服布料,隐隐勾勒出青年腰腹上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周身散发着蓬勃生命力的荷尔蒙气息。 … 此刻终于如愿见到日思夜想的人,达达利亚浑身的气血上涌,飞一般的扑了上来,将愣在原地的赛特斯一把揽入怀中。 两个年轻的身躯紧紧贴合在一起--一个极度欣喜,一个茫然无措。 尚未脱离成长期的青年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人揉进血肉骨骼之中,让其成为与自己表面意义上血脉相连的存在。 "阿贾…克斯?″ 赛特斯不可置信的喃喃开口,瞳孔微微震颤,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攥在手心的抹布也在分神间落在了地面上。 ---- 作者有话说: 琅爷是把赛哥当亲孙对待的,第一次体会到的乐趣,已经开始期待见到孙子的孩子了。 就是…琅爷啊,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看好的乖孙儿以后会娶一个漂亮的小伙子呢?(无辜眨巴眼) 为什么晋江你不让搞骨科啊呜呜呜呜呜呜。(大哭 第088章 旅行篇:璃月记(3) ---- 缓神之际, 大概是埋藏在心中的紧张和不安作祟,赛特斯半推半搡的想要和达达利亚拉开距离。 刚刚打扫卫生,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没想到青年的身上热气腾腾的, 整个人像一个暖火炉, 衣服上散发着阳光特有的味道。 短短三年却如同雨后春笋一样整个人开始抽条, 如今他的阿贾克斯长得已经比他高了, 既是欣慰也是为自己缺席弟弟的三年而感到深深的愧疚。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达达利亚没有直接回答赛特斯的问题, 一只手还紧搂着赛特斯的肩膀,似乎是为了防止他逃走一般, 饶有兴趣打量着整个客栈室内的环境和装修。 「这就是哥哥现在的住处吗?″ 达达利亚看向柜檯后那个自刚才起就沉默不语的衣着华贵的男人,将手伸进口袋掏出一袋摩拉,毫无徵兆地径直抛了过去。 钱袋稳稳落在柜檯上,发出"哐当″脆响。 赛特斯忍不住蹙眉,下意识想要斥责达达利亚的无礼, 却被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如雷噼一般愣在原地。 "你就是掌柜吧?麻烦帮我开一间房, 离哥哥的那间近一点, 多谢。″ 琅曜轻笑一声,从挂满钥匙的银环里取下一把钥匙以同样的方式抛给了达达利亚。 "欢迎入住[揭月],客官。″ --这个年轻人,很危险。 琅曜看出那具年轻的皮囊之下隐藏着忽明忽暗的内里, 那种色彩不是邪恶的黑,也不是全然的纯白,而是揉和后的灰, 亦正亦邪。 从看到达达利亚的第一眼, 他就认定赛特斯的这个弟弟不简单且非善类,只是知晓赛特斯身为他的亲人, 是对他的特别的存在而选择静观其变。 --控制欲,占有欲。 青年只是刚进门,就无时无刻的向周围刻意传达着敌意。 琅曜一双丹凤眼微眯,收起摺扇抵在下唇,挑眉盯着达达利亚控制在赛特斯肩膀上的那只手。"我看他有些唿吸不畅,这位客官,可否撒手给他一点空间?″ "抱歉哈哈,我只是…″达达利亚表情似欲言又止,似乎在压抑自己的思念, "见到你一时太激动了,我很想你,哥。″ 赛特斯抬眸,对上一双蔚蓝的眸子,眼神湿漉漉的,看上去带着些许委屈--要知道赛特斯一向无法拒绝这样的阿贾克斯。 第139页 青年撒娇的方式和他小时候别无二致,这种久违的被拿捏的感觉,让赛特斯感到一阵子恍如隔世,认命的抬手压了把青年的微翘但质地柔软的头髮。 --赛特斯突然注意到,曾经低头就能看到阿贾克斯的发旋,如今大概要踮起来一点才能看到。 "哥,能陪我一起去我的客房看看吗?″阿贾克斯提议道。 此时此刻他只想和赛特斯独处。 赛特斯躬身拾起了那块掉在地上的抹布,实则趁机侧目飞速和柜檯后的琅曜对了一个眼神。 琅曜只觉得有些好笑,这孩子未免过于老实,和兄弟团聚干嘛要徵得他的同意? --- 那把老旧的客房钥匙上贴着数字标籤"208″,恰好是赛特斯对面的那间客房。 客房是普通的标间。 两人进入那间客房后,达达利亚很自然的参观打量起客房里的装修布置,而早在心中无数次料想过这一天的赛特斯决定直接开门见山: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阿贾克斯。″ 赛特斯声音听上去低哑的有些明显。 "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们,我…″ --此刻,达达利亚意识到记忆中自己这位无论何时都稳重可靠的兄长在这三年里同样压抑着情感难以言诉。 "真相我已经大致知道了,错不在你,哥哥。″ "不过那时你能够告诉父亲和我就好了,我们是一家人,无论你想做什么我们都会无条件支持你的。″ 达达利亚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甚至是带着笑的,却在视野盲区不可觉察的用力啃咬了一下唇。 不甘和遗憾在无形中翻涌。 [那时候自己要是成长的再快一些…他的哥哥再相信他那么一点再等等他,他就能为哥哥分担这些苦难。]--达达利亚默默的想。 现实却偏偏如同脱了缰的野马与心心念念的理想背道而驰,这种酸涩如同一根拔不掉的刺,让他的内心饱受折磨。 曾经因为这些,他会将一切怪责在赛特斯的头上,事实上现在也残存着这种想法。 他和家人们曾苦苦等着赛特斯能寄来一封家书,自叛逃的消息传开,他再也没听过一家人的欢声笑语,就连幼小的托克也总是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达达利几次听闻安冬尼说过,冬妮娅会在半夜窝在被子里偷偷的哭泣的清息,对这个妹妹心疼的同时却也手足无措。他知道,唯一能够安慰到弟弟妹妹的办法就是将他们的大哥带到他们面前。 当时的达达利亚想离开至冬简直是无稽之谈,因为愚人众高层一直在派人监视他们一家,而且尤为喜欢在他身上下功夫,根本没有机会去寻找赛特斯的下落。 --- 受到深深触动的赛特斯如哽在喉,一时说不出话,对于赛特斯而言,达达利亚的话语无异于春日暖阳,如同一束光扫去了久久笼罩在心中阴霾。 "算了,先不聊这些了…哦、对了哥,你的积蓄够生活吗?以后若是不够,买东西就记我帐上。″ 如今自己有手有脚的,随时可以找工作,没有沦落到需要人资助的地步,何况他也是有骨气的,不会接受不义之财,哪怕对方是自己的亲弟弟,也不会要一分钱。 于是赛特斯婉拒了。 "哥,兄弟之间相互扶持不是在正常过的事吗?以后需要买什么就报北国银行[公子]的名字,反正这笔钱也不能全算作我自己,尽管花就是。″--所有执行官的工资和日常开销都由[富人]支出,达达利亚的也不例外。 听到"公子″的瞬间,赛特斯愣了神。 意识到这是阿贾克斯在执行官中的代号,赛特斯这才相信达达利亚真的已经成为了执行官,也便是那曾经他拼命逃离的地方中的一员。 自阿贾克斯踏入愚人众的那一刻、自他从愚人众离开的那一刻,他的阿贾克斯,就註定不再是那个未经歷过世道如同一张白纸的孩子。 "阿贾克斯。″ 赛特斯一脸正色,内心却掩饰着挣扎不断。 "回答我--你此次来璃月,可是为了神之心?″ "原来哥哥知道啊。″ 达达利亚有些失笑。虽然不想,但是以他们兄弟之间如今的立场,迟早会聊到这些和亲情无关的事。 --既然有达达利亚的亲口承认,那么赛特斯也不需要顾忌了。 "那就抱歉了,阿贾克斯。″ 面具之下,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瞳里闪着点点流光。 "--接下来,我可能会成为你的阻碍。″ … "阻碍?″ 闻之,达达利亚若有所思的挑眉,本以为他会有所退缩,下一秒却突然想到什么,瞳仁里剎时间兴奋的蠢蠢欲动。 "哥哥。″ "--你是在,向我宣战吗?″ 这是赛特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阿贾克斯。 有那么一瞬间,赛特斯还以为自己的这个弟弟是被什么魔物入侵了大脑,才会变得如此疯狂。 事实上,自十四岁从深渊归来的那年,他就将赛特斯视为前行的目标,以及未来某天必须挑战的对手之一,对于能和赛特斯光明正大切磋的机会,他已经垂涎很久了。 … 兄弟之间的氛围剎时间气焰嚣张,刚入秋的热躁却丝毫影响不到气温降至冰点的客房内。 --这个人真的是阿贾克斯吗? --他真的变了吗? 第140页 赛特斯的心中如涟漪一般不断迴荡着诸类疑惑。 面前的青年和自己的弟弟有着同一副躯壳,心境却和记忆中的他截然不同--这让赛特斯不禁联想起知论派那个有关平行世界的猜想理论,或许自己的弟弟是被人替换了的恐怖可能性。 "哥,打一架怎么样?″ 达达利亚翘起拇指指向阳光明媚的室外,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双目定定的看着他。 "去外面,找个合适的地方。″ "…什么意思?″ 赛特斯清峻的眉眼微蹙,语气低沉好似质问--这是已经生气的迹象。 他捉摸不透达达利亚到底想做什么,父亲在世最大的心愿就是他们兄弟姐妹之间相处和睦,他居然提出了这种有违父亲期望的要求。 "输者要答应赢家一件事。只要你赢了我,哪怕让我临时取消任务,我也会愿赌服输…如何?″ 达达利亚继续说道,笑容恢復了一如既往的朝气,却让赛特斯觉得毛骨悚然。 ----- 作者有话说。 临近大学开学,大学之后肯定会偶尔发生连更四天然后一两天的无声断更的情况出现,这里要和大家提前讲一下。 像这种情况的发生有各种原因,学业、多人寝室不便,学校组织什么大型活动要参加。我暂时没有打算在晋江上面功成名就,自然会减少花在上面的时间来充实生活,望大家谅解! 如果有重要考试之类的,我会点请假键请假,请各位放心,不存在弃文的情况。 第089章 旅行篇:璃月记(4) --- 赛特斯带着达达利亚来到了距璃月港口几公里外的荒郊, 一块偏僻的平地来确保他们的对战不会伤害到无辜的人。 宣布开始的,是视野中无声飘落的一叶银杏。 两道身影光速消失在原地,在现的时候,便是武器激烈碰撞在一起, 发出"铿锵"的响声。 赛特斯向后跃动主动和人拉开距离, 达达利亚滴水不漏的挥刀紧逼。 战斗经验丰富的赛特斯早料到达达利亚会有这番动作, 立刻调动剑身小幅度灵活格挡。 以防为攻。 达达利亚顿时感觉手臂一阵酥麻, 输出的力量被大剑的质量反弹给了自身。 "嚯…″ 他适时退远了一些, 甩了甩手腕缓解脱力感,看向赛特斯的眼神仿佛在赞许他真有一套。 水色的双刀的柄合併在一起, 在达达利亚的手都灵巧转动,顿时如同魔术戏法一般化为长枪,娴熟耍了个枪花,再次朝着赛特斯迅疾的俯冲而来。 几个回合下来,赛特斯开始肯定达达利亚曾经口中那个"师傅″的存在了。 正所谓师傅领进门, 修行在个人。 哪怕达达利亚是个天生的武学天才, 若没有人发掘并受人指点, 是不能发挥到如今的水准的。 达达利亚的战意正盛,正值精力旺盛的少年宛如一头不知疲倦的雄狮,像是锁定眼前的人就是他的猎物一般,不断的重复着扑向对方撕咬的动作。 赛特斯看得出达达利亚打的很急, 有些失了章法,但力道也随着情绪高涨而加重。 "哥,再这么畏手畏脚的话, 我会赢的哦。″ 语气自信而张扬, 一头橙发和俊朗的脸在秋日的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每一个神态都让人挪不开视线。 青年如今有着一身完美的剑体, 但赛特斯看出其缺憾在于太过年轻冲动,脑中没有明确的战斗策略,哪怕攻击有着速度和力量,却缺少准心和章法,完全是为进攻而进攻。 赛特斯确实没感动真格,比起青年的不断进攻,他更多的是在防守--毕竟面对自己的亲人他下不去手。 看见对方一味的躲避,没有一丝想要展现自身实力的意思,打得一点都不畅快,达达利亚心中升起一阵不爽,反应在肢体上,进攻的速度不断加快。 长枪的攻击绵密,但这种打法还是非常消耗体力的,很快赛特斯并在无形中占了上风。 "名不虚传啊,哥哥。″ 达达利亚吐了一口浊气,算是一瞬间作为缓冲,精神却愈发的亢奋。 --他在想如何把赛特斯的全力逼出来,和他酣畅淋漓的打一场,毕竟他等这一天实在太久了,总得有所收穫。 "我没用过枪,但也看出你的枪法确实不错。″ 赛特斯凭空收回了武器,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咯咯″作响。 "赤手空拳打一场,如何?″ "好啊!″达达利亚爽快的答应了。 这种讨教的机会他求之不得。 "咻--!″ 两人之间的距离眼看就要近在咫尺,一柄闪烁幽绿色光芒的长枪从天而降,横地出现在二人之间的空隙。 携着犀利的风元素痕迹,枪尖没入土中,煞气凌人,瞬间掀起的烟尘迷煳了两人的视野。 兄弟两人呆滞在原地,不约而同的看一向不远处的山石,一道少年身影出现在之上一对檀金的眸子泛着冷意--因为逆光的缘故,赛特斯和达达利亚的视角看不清那少年的脸,只能看到其精瘦的身形轮廓。 "何人扰我清净?″ 少年声音清冷,在说话的一瞬间,赛特斯便从声音辨认出了他是谁。 "有趣…″达达利亚不慌不忙打量起长枪的造艺,便知道枪的主人非同一般。 枪身通体是同翡翠般通透的绿,散发着淡淡萤光。 第141页 "不露个面吗,这位--小哥?″ "等等阿贾克斯!″ 达达利亚的手中再度幻化出水刃,跃跃欲试,幸好被赛特斯及时出手拦下,才没酿下不敬仙师的大祸。 "魈上仙,无意冒犯。″ 赛特斯摘下了兜帽,神色透着淡淡无奈--他希望魈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原谅自家弟弟见到强者就想打架的无礼习惯。 在达达利亚惊异不可置信的反应下,被一只有力的手摁住了他的后颈向下扣。 达达利亚:??? 他抬眼看向上一秒还站着魈的山石,却发现那里没了身影。 "--是你。″ 他正要寻觅,魈的声音从身旁冒出--有一说一,这种突然出现的方式还蛮吓人的,就连胆量大的赛特斯,若不是知道那是魈,大剑可能就直接挥到了对方脖子上。 "璃月的仙人?哥你认识″ 达达利亚探究性地试图揪起脑袋打量魈,还级特意压低嗓音的问,结果被他哥再次狠心按了回去。 "你们是兄弟…?那为何在这里打斗?″魈一双精緻的剑眉微蹙,似乎有些不满--在他看来,兄弟姐妹之间应该和睦相处才是,互相尊重和珍惜,都是必要的。 "兄弟之间的玩闹,让你见笑了。″赛特斯解释。 --这么闹确实有些过火,他现在也觉得自己就是一时脑热才答应了达达利亚的赌约。 "无妨。没什么要事,我就先离开了。″魈瞌眸表示对凡人的无感和不解。 走两步不忘回头关切地叮嘱:"若是有需要,便唿我名。″ "好,我答应你。″ --魈的还是和从前一样看上去冷,骨子里却很温柔。 看着魈愈渐消失在视野的身影,赛特斯愣神地想,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快被醋意淹没的达达利亚。 -- 对于赌约被临时延迟的事,达达利亚虽然遗憾的不行,但是想到接下来一天都能和赛特斯一起度过,很快又满血復活了。 在听到赛特斯答应和他吃晚饭,他就觉得他的哥哥还是爱他、在乎他的,对他比那个叫魈仙人好多了。 --认识又如何?又不能和哥哥一起吃饭。 达达利亚得意的想。 本来赛特斯想替达达利亚节省开销,推荐去万名堂点一些好吃又实惠的小吃,可达达利亚偏说久别重逢的日子是值得纪念的,一定要去最好的餐厅吃一顿庆祝。 吃地点定在了琉璃亭。 随后达达利亚提出邀请几个朋友一起吃--只要不是其他愚人众,赛特斯还是很高兴自己的弟弟能交朋友的,支持他的决定。 帮助他找到赛特斯的最佳助攻,他自然得好好答谢一番。 … 傍晚。 琉璃亭包厢。 "小友,好久不见。″ 伴随着低沉浑厚,富有磁性的嗓音,屏风外探出一个男人的俊逸出尘的身影。 --男子的眼尾还是那令赛特斯熟悉的的描红,在那稳重俊美的脸庞上刻下了妖异的一笔。 "钟离先生?!″ 三年未见,哪怕有过几封书信来往,思念也在瞬间如同潮水般涌现。赛特斯心中一阵惊喜,因为激动起身的动作剧烈,差点碰翻了身后的椅子。 紧接着派蒙小小的白色身影跟在钟离身后飞出,这也预示与之同行的旅行者也来到了这里。 "嘿!赛特斯,恭喜你和亲人相认!″ 派蒙显得兴高采烈,不知是因为见到了赛特斯还是因为一会儿有免费的美食吃。 最后是达达利亚和旅行者,他们是肩并肩进来的。 到这里,赛特斯算是已经明白了--如果不是钟离告知了阿贾克斯有关他的线索,那就只能是一开始就知道他动向的旅行者告诉的了。 但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 --真是,千防万防,友贼难防啊。 待所有宾客落座后,身为东道主的达达利亚向众人依次介绍。 "这位是往生堂的客卿,钟离先生。″ "这两位分别是旅行者和派蒙,最近刚从蒙德过来。 "这位是我的哥哥…几位应该都认识,应该不需要我介绍吧。″ "没想到在座的各位皆是赛特斯的亲朋,钟某幸会。″ 钟离很懂礼数,有陌生的客人,便端起茶盏循着圆桌向在座的诸位表达敬意。 "我们也很高兴认识你,钟离先生。″ 旅行者学习得很快,知道这是璃月的一种礼节,也端起茶盏回敬。 "感觉公子和他哥哥长得很像,但是性格上--呃…很难评价,完全不像呢。″ "哈哈哈,是吗?" 达达利亚亲密的搂了一下坐在邻座上亲哥哥的肩膀,后者虽然猝不及防但并没有排斥这样的互动。 "阿贾克斯,你和旅行者…是怎么认识的?″这是赛特斯最好奇的地方。 "说来话长。″ 派蒙咬下一口筷子上的摩拉肉,嘆了一口哀怨的气。 "今天请仙典仪出了场大事故…我们差点被误认为是刺杀岩王帝君的犯人,幸好这位[公子]出手相助,不然咱们就被千岩军拉去蹲大牢了。″ 刺杀。? 岩王帝君。? 等等… 赛特斯立刻警觉起来,面色变得凝重。 虽然钟离就在身边气定神闲的喝着茶,但还是下意识会担心他出了什么岔子。 第142页 ------ 作者有话说。 各位应该发现,剧情有改动了很多,会增加更多的角色互动,减少和原剧情雷同,希望大家喜欢w 第090章 旅行篇:璃月记(5) ---- 虽然不知道全貌, 但赛特斯肯定这件事和钟离脱不开关系,哪怕此刻的钟离本人表现得再气定神闲事不关己。 派蒙一脸遗憾:"唉…事情发生太过突然,本来还想陪旅行者找岩神询问他妹妹的下落呢,眼下只能…″ "--其实我想再见一见岩神的仙体。″ 显少说话的旅行者突然开口。 "嗯…总感觉太突然, 岩神作为一国神明, 是七神中最古老的存在, 真的有那么容易被杀害吗?″ 此话有理有据, 赛特斯也是这么认为的, 只不过他更在乎钟离到底是怎么想的,毕竟闹出这么大的事, 想必整个璃月的民众都得陷入恐慌之中,容不得开玩笑的。 如果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的话-- "我贊同你的想法,但岩神的仙体应该在「天权星」凝光的操纵下被藏匿起来了,你应该很难见到。″达达利亚沉静思索了一会儿,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转而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钟离:"钟离先生博学多识, 不如先听听他的说法吧。″ "岩王帝君虽是众仙之祖, 但说到底也算是仙人之一。纵观璃月数干年的歷史,仙人纷纷离去,这是不可挽回的趋势。″ 钟离坦然接过话题:"如你们所见,仙众的时代正在远去, 人的时代正在逐渐成为现实。″ 这些话在浑然不知他身份的旅行者看来,这位年轻的先生作为土生土长的璃月人,却对岩王帝君的死显得并不关心, 确实有些奇怪。 赛特斯明白钟离画中的隐意正是对自己所言, 面色也稍有缓和。 --这就是你不惜以假死走下神位的理由吗? 他的目光探向钟离,希望得到他肯定的答案。 摩拉克斯很爱他的子民, 胜过爱自己,因此赛特斯肯定了钟离哪怕是今后已经隐退,也不会真的看着子民们于水火中不管不顾。 "往年每位仙人离去时,都会有场盛大的纪念仪式…这是璃月的传统,但这次竟连七星都无暇顾及这项传统,实在不成样子。″ 钟离说着,深深嘆了一口气,语气中能听出几分无奈,就像是一位老者在责备一个行事不够稳重的成年人。 随之目光又看向旅行者:"我从公子那里听说了你的事。既然你与风神有些交情,那么,可否考虑与我起,筹备场送别岩神的仪式″ "我考虑一下。″旅行者看上去有些犹豫,他不太理解送仙典仪和见到岩神的遗体之间有什么关联。 "--我已经调查过了。″ 达达利亚补充,时机滴水不漏。 "[天权]凝光--她正在阻止任何人瞻仰帝君的仙体。所以,如果你想达成寻访七神的目标,就只剩这样一条渠道了。″ 兄弟之间心有灵犀,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赛特斯能敏锐察觉自己的弟弟有什么阴谋。 "钟离先生,算我一个。″沉默良久的赛特斯主动请缨。 他这么做,不只是为了防止自家身为愚人众执行官的弟弟在背后搞小动作,也是想陪同钟离完成一件有意义的事。 守护这璃月尽千年的岁月 ,想必这次送仙典仪对钟离而言非凡,就像是一位父亲对于他最珍视的孩子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 --面对这种情形,一个再坚毅的父亲,心中也会有万般不舍。 "?什么,既然哥也要去,那我也要。″ "你不是愚人众执行官吗?凑什么热闹,不忙公务吗?″派蒙一双眼睛里满是狐疑。 "哈哈哈,执行官的工作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还是有很多闲暇时间的。″ "有钱赚,时间还充足…感觉当执行官待遇好好哦。″听达达利亚这么说,派蒙有些心动,突然想起什么,将注意力转向赛特斯。 "这样的高薪的好工作,那为什么赛特斯却不干了呢?″ "………″ 赛特斯拿勺子的动作一顿,因为低着头的缘故,微长的刘海遮挡了眉眼,表情看得不真切。 一一气氛骤然凝滞,如履薄冰。 "那个…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察觉到周围氛围的微妙变化,哪怕是心大的派蒙也变得慌慌张张的,看向旅行者的目光带着求助。 --同样不明真相的旅行者表示爱莫能助,显然也想不到刚才的话有哪里不对。 赛特斯不想饭局因为自己的事坏了气氛,下意识想出声安慰派蒙告诉她自己没关系,但是想要说的话却如哽在喉。 他真的已经没关系了吗? 答案大概是不吧。 毕竟一起三年前发生的那件事如同一根刺扎的太深太深,每当回想起来都会气血上涌。 "--大概是因为哥哥是好人吧。″ 此时,达达利亚的声音从身旁响起。 随着赛特斯放在桌下的手被另一只手牢牢牵住,温暖化作流水慢慢度入体内,赛特斯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 "我现在的同僚们…呃,都是一些不太正常的傢伙,包括我自己…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人,哥哥能离开那里,我反而为之感到庆幸。″ 达达利亚笑笑,开口便瞬间缓和了尴尬的气氛。 "…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呢…公子。″派蒙吐槽,旅行者则噤声表示:这人敢说,能处。 第143页 "搞不懂唉,明明公子是愚人众的人,却丝毫不在意在外人面前维护愚人众的形象呢。″ "?…我们不是朋友吗,难道在派蒙眼里我是外人?″ 达达利亚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受伤,叫人怪心疼的。 "哼,看在你救过我们,还有这顿饭的份上,虽然你是愚人众的人,但也将你勉强算做朋友吧!″派蒙双手环臂,摆出一个既可爱又傲娇的小表情。 "阿贾克斯,可怜。″ 赛特斯故作忧伤的轻轻摇头,众人都能听出此话中的可怜非彼可怜。 "想不到,赛特斯这个人其实还挺有幽默细胞的嘛哈哈哈″ 派蒙捧着吃到圆滚滚的肚子大笑,嘴角还沾着几颗米粒。 一时间,整个包厢被逗的响起欢声笑语。 几个心思各异围坐在一起,离奇的是,却意外充满了温馨和温情。 … 据钟离所言,送仙典仪需要三样东西。 一是品相为[烛照]级别的夜泊石,将其送到珠宝匠那里,打造成仪式所需要的器物。 二是新鲜品质高的霓裳花,用其熬制成香气上等的香膏。 三是涤尘铃,在玉金台附近一位人称萍姥姥的老者那里,是钟离的朋友,需要去找老人家那里借。 众人约好时间,用明天一天的时间将一切筹备完毕。 为了办事的效率,众人一致决定分头行动。 买夜泊石的任务交给了旅行者和派蒙,由钟离随行,买霓裳花的任务交给了达达利亚,赛特斯则被指派去玉京台找萍姥姥借涤尘铃。 … 赛特斯对萍姥姥这个名字很熟悉,但是一时想不起来。 印象里,他好像曾经见过这样一个人,兴许是三年的时间太久,生活的琐碎太多,只和对方有过一面之缘,所以才会遗忘。 来到玉金台附近,他再次见到了埋藏在记忆深处,那位摆着茶桌的头髮花白的老妪。 … "是你啊,小伙子。″ 老妪步履蹒跚,悠悠转过身子,沖他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 --对方只是看他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这让赛特斯感到一阵惭愧。 "可惜啊,你来得不是时候,这琉璃百合,都要谢完了…″ 循着萍姥姥的身后看去,那棵大榕树下,确实盛开着几朵琉璃百合--几片如玉般洁白的花瓣凋落在茎下的泥土,早也不见曾经花叶饱满健康、剔透光泽的模样。 "为什么…它们会变成这样?″ 看着这些正在凋零的花,赛特斯的神情染上迷茫,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感伤。 "在我那个年头,人们说琉璃百合通人性。″凭姥姥无比惋惜的打量着这些珍贵的花,像是透过其看到了某位故人,苍老沙哑的声音娓娓道来。 "如今的璃月民间,处处是流言蜚语--愚人众的介入,七星可疑的作为,魔神奥赛尔的隐隐作崇…它们自然也清楚感受到了璃月的变化。″ 说罢,萍姥姥长嘆了一口气,无可奈何。 "唉,话头就到这打住吧,我老婆子年纪大了,就喜欢唠叨…年轻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呃…我来找您借一样东西。″ 赛特斯挠挠头,话题的突然跳转,让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东西你是要来借「涤尘铃」的吧唉…我这个老身子骨,找起东西来慢吞吞的,你怕是等不得哟。″ "不劳您了,我来找就好。″ --赛特斯不忍心为难这位和蔼可亲的老人家的,任务迫在眉睫,老人愿意将涤尘铃借给他已经是一件幸事。 他朝老人鞠了一个躬,为感谢老人家助人的善举。 萍姥姥满意的点了点头,嘴里笑咯咯的,看向他的目光也显得更加慈爱。 "小伙子啊,你找我借这个铃铛,是要干什么呢?″ 赛特斯微微愣神。想到钟离说过萍姥姥是他的朋友,还是决定坦然道出了真相:"我和朋友们想要为帝君举办一场送仙典仪。″ "这样啊…″ 萍姥姥沧桑面容上的笑有些不真切,灰败的眼珠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似在感慨,也似在哀悼什么。 "呵呵..孩子,总之铃铛就放在这个壶里。想找铃铛的话就自己去看看吧。″ … "……″ 看着眼前的茶壶的拇指壳大小的壶嘴,赛特斯陷入了沉思。 --不是。 --这,怎么想都进不去吧?? ---- 作者有话说。 大概9月7号去大学了,然后9月9号开始军训半个月,到时候可能要请假半个月的时间不能写文,不过请各位放心,等我回来了还是一条好汉!! 下章莺儿小姐一箭双鵰(伪)赛宝被调戏(真) 第091章 旅行篇:璃月记(6) ---- 提着铃铛从壶里出来之后, 赛特斯只想感慨自己这趟真不容易。 再次见到当头的太阳,虽然是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赛特斯偏头看向萍姥姥,还是郑重的朝老人家低声道了声谢。 --原来您口中的很久没打扫,指的是魔物清剿吗? 虽然都是低等的魔物, 弹指一挥间就能解决掉, 但您好歹提前说清楚啊! "这么快就取出来了?不错不错。″ 萍姥姥赞许的连连点头, 指了指桌面上赛特斯刚出来的那个神奇的茶壶。 "孩子, 不急的话留下来喝杯茶吧。″萍姥姥和善一笑, 因为岁月的痕迹看上去更明显了。 第144页 "您的好意,我心领。″ 赛特斯赶时间和大家汇合, 若是不像今天这样忙,他定要留下来陪陪这位老人家,便再次朝着老人躬身道谢。 … 萍姥姥佝偻着背,盯着青年离去的背影,发出喃喃感慨。 "是个好孩子…″ --- 回到璃月港。 赛特斯本以为自己借涤尘铃花了很长时间, 至少有半个多小时, 掏出怀表才发现距离分头行动的那一刻只隔了十几分钟。 考虑到萍姥姥本就不是一般人, 很可能就是璃月某位隐姓埋名在凡间生活的仙人,茶壶内的景象,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个异空间和外界的时间流动速度应该是有差异--这是赛特斯的猜想。 … 赛特斯找一个路过的船工大致询问了一下[春香窑]的店铺所在位置。 "哦!是想找莺儿姑娘对吧?″ 一提及春香窑,这个年轻的船工眼睛都亮了, 整个人都精神了。 --起初见他的反应,赛特斯只觉得是个性格讨人喜欢的女子,便没多疑, 直到他找到了春香窑, 并看到了站在店门口正和一个容貌皎好身段出挑的女子,以及正和他面对面交谈的达达利亚…… "诶, 居然要做三份?″女子先是惊讶,随后娇媚一笑:"想不到明明这么年轻,胃口却不小呢~″ "哈哈…小姐,请你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吗。″ 赛特斯所占的位置距离店门不远不近,恰好可以清楚的听到两人的对话。 "阿贾克斯。″赛特斯走上前,出于礼貌没有在女子身上过多停留,直接叫了弟弟的名字。 达达利亚转过身,秒变委屈得欲哭无泪,像是被人欺负过的样子:"哥!你终于来了。″ "哟,生得真俊~″ 莺儿眼睛一向毒辣,从她身上穿着璃月最新潮款式的衣裙就可以看出她的品味,绝对是站在花丛中最亮眼的存在,因此时仅凭那么一眼,她就能看出赛特斯面具下暗藏的[玄机]。 削薄轻抿的唇,掩饰不住的精緻深邃的五官--莺儿敢保证,这个男人绝对有一张丰神俊美倾国倾城的脸,可惜面具遮挡了眼周,只留给众人各司想像补全缺憾。 "也不知,是亲哥哥还是情哥哥呀?″ "?″ 璃月的文字渊源博大精深,可惜赛特斯并不理解。 "开个玩笑,不要介意~我这就给两位小哥哥熬-香-膏~″ --不知最后三个字是不是莺儿故意拖长,语调轻扬的让赛德斯莫名感到一阵恶寒,胳膊上顿起一层鸡皮疙瘩。 莺儿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淡淡芳香,袖口下露出白皙光洁的手腕,和一个很衬纤细的白玉镯,每一个举止细节总能在无形间撩拨人心。 如此尤物般的女性就在眼前晃悠,赛特斯仍旧保持着一张无表情的面瘫脸。 达达利亚庆幸的嘆了口气--幸好他的哥哥在情爱方面是个一窍不通的笨蛋,不然他就有难了。 … 很快,熬制的锅里飘出了浓郁的霓裳花香,背身站在锅前的莺儿侧身扭头看向门口等待的两人,葱白纤细的手指沖赛特斯勾了勾,美目含笑: "要不要亲身体验一下呢~熬制的过程很有意思的。″ --达达利亚嗅到了阴谋的味道,正想找个理由出声劝阻,没曾想赛特斯已经因为真的好奇熬制过程凑上去了。 "就像这样…轻轻的温柔的握住臼杵,手掌也要注意紧贴。″ "这样,才不容易滑脱。″ 莺儿站在一旁教导,语气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让人产生一种置身绵羽上柔软温暖的错觉。 "然后用你最顺手的节奏搅动,那些霓裳花的汁水--要好好的做到一滴不剩哦~″ 赛特斯:"……″ 总感觉哪里不对。 "哎呀,学的真快,真是天赋异禀呢。″莺儿饱含真心实意的夸奖,却在达达利亚的耳朵里格外扎耳,不禁攥紧了拳。 "…谢谢夸奖。″被这么一夸,赛特斯有点难为情,但也很有成就感。 眼尖的莺儿自然察觉到了门口青年肢体上的微妙变化,坏心眼的轻轻一笑--她想知道的答案已经试探成功了。 "那边的小伙子,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的哥哥了,不考虑让给我吗?″莺儿咯咯嗔笑,食指的指腹贴上赛特斯的胳膊,似乎在感受布料包裹下勾勒出的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从肱二头肌向着小臂一点点划过。 --毕竟,这种情节亲眼所见,可比稻妻轻小说上的有意思多了。 莺儿恶趣味的想,一颗心却饶为满足。 "不-考-虑~″ 达达利利亚就站在门口,环抱双臂半个身子倚靠在门框上的,嘴唇开合一字一句,脸上虽挂着笑,但整张脸却阴沉的吓人,好似能滴出墨来。 … "二位!今后,可要常来春香窑看看莺儿啊,可千万别让莺儿独守空房太久~!″ 亭亭玉立的少女站在春香窑门前,微踮脚尖捏着手帕朝离去的两人挥手。 莺儿动人的容颜加上甜美的嗓音,很快引得有爱美之心的路人频频侧目,紧接着因为好奇心将视线投向两个青年。 一个大爷和他们擦肩而过,探向他们眼神带着赞许,好像在说:真有福气啊,你俩小子。 -- 达达利亚满脸疲惫,仿佛灵魂被掏空了一样,怀里揣着存放香膏的布包,怎么也打不起精神--一旁的赛特斯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就凭他一根筋似的直男思维,抵御莺儿的[魔法攻击]根本不在话下。 第145页 兄弟俩近似狼狈的落荒而逃。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到了集合的时候。 当赛特斯和达达利亚在约定时间来到玉金台,只见到了旅行者和派蒙,却不见钟离的身影。 "哟事办妥了″达达利亚笑着朝两人主动打招唿:"余下的钱就不用还了,自己拿去吧,替愚人众办事的人是不会吃亏的。″ "哼,这种嗟来之食,难道能收买我一一下一笔资金你什么时候给″派蒙双手环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旅行者空扶额,似乎是被派蒙这种没骨气还口是心非的行为无语到了。 "钟离先生呢?″ 比起达达利亚白给的这笔钱,赛特斯更关心钟离去哪了。 "钟离说他临时去取什么东西,一会儿再回来…对了,现在玉金台已经被钟离想办法包场了,好像是七星默许的。″ --七星之一的[天权]凝光。 赛特斯想想也知道只有她会掌管这方面的事宜,一定是她准许的,不然作为案发现场的玉金台肯定会有诸多千岩军巡逻,他们很可能被视为[破坏案方现场]的嫌疑人共犯抓捕,筹备送仙典仪的过程也就没这么顺利了。 "话说…钟离出门买东西原来从来不看价格的吗?而且还不带钱…明明看上去很有钱的样子,很奇怪吧?!″ 派蒙拍拍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赛特斯能够理解钟离这种状况是为何--曾经他还是执行官的时候,也有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不看商品价格是常事,根本没有金钱方面的焦虑,而现在… 当他放弃做执行官的初期的日子,也会时常忘记带钱,出现买不起东西的情况,在须弥闹出了不少乌龙。 --幸好有像艾尔海森那样的好室友为自己解围,不倦将因为没钱扣留在酒馆的自己接回家。 "我…对先生的了解不多,但他绝对是个很懂人间疾苦的人,同时也很了解金钱的价值。″赛特斯缓缓说道。 "或许他似乎不能理解穷也是一种可能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境况罢了。″ "我倒是觉得--哥哥很了解钟离先生。″ 达达利亚嘴角扯出一抹弧度,笑容僵硬,像是皮笑肉不笑:"看来哥哥和钟离先生的关系真的很好,我替你感到高兴。″ "谢谢你,阿贾克斯。″--赛特斯浑然不觉,温声回应。 "喂,旅行者…你有没有觉得刚才公子说话的时候神情有点怪怪的。″ 派蒙凑到旅行者的旁边咬耳朵--这次她学会了控制自己的音量和表情。 "有点…″旅行者认同的点头。 达达利亚话锋一转,将视线牢牢的投向旅行者面前的二人,劝诱般地提议道:"伙伴,要不要做个交易?告诉我一则消息,北国银行的金库对你们开放半天,如何?″ "真的?!″ 小财迷派蒙很心动,却被旅行者严肃的一声"不″打断了对漫天摩拉的幻想。 气氛一时僵固。 旅行者和达达利亚四目相对,双方的视线既是试探也是交锋,派蒙怕他们打起来,则是在一旁慌张的不知所措。 --赛特斯不明白达达利亚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他和达达利亚的立场终究不一,只能沉默的聆听并探究他的意图,一旦有恶念便出手阻止,这是他能做到的。 … "女士在蒙德的所作所为,难道你们都忘了吗?″ 旅行者看了一眼派蒙,又深深看了一眼赛特斯,似乎对两人有些失望。 他的理智终究战胜了和达达利亚相处产生的那点情谊。 ---- 作者有话说。 鸭鸭现在还是有本职工作在身的,他的本身就是真实和谎言的混合体,然后才帮助几人筹办送仙典仪的。 想要获取重要信息的心(真) 享受和哥哥待在一起的时光的心。(真) 来乐于助人的心。(假) 彻底弃恶从良的心。(假) … 总之他行事的理由真假参半。 第092章 旅行篇:璃月记(7) --- 其实从一开始, 达达利亚的身份就註定和所有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屏壁生得极薄,让你时常忘却它的存在,但又在一方想要触碰到对方不可逾越的底线时变得无法忽略,时刻彰显它的存在。 … 气氛骤然由晴转阴雨, 扭转直下。达达利亚是个擅长活跃气氛的人, 同时具备着察觉氛围微妙变化的能力。 他本人是不喜欢压抑沉寂的气氛的, 加上如果现在就被几人怀疑, 对他执行任务没有益处。 "好了好了, 真是的…在说什么呢。″ "我们这是怎么了刚才的气氛好奇怪啊。″ "……″ 此时办完事的钟离正朝着众人款款走来。一只手里还抱着一沓纸鸢,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笼子, 装有两只扑棱着翅膀的岩晶蝶。 "接下来为了「永生香」,我们要去一趟[不卜庐]。那是璃月港里最有名的药庐一-嗯?″ 见这诡异的氛围,男人话语一顿。 "你们怎么了?″ --钟离面露疑色。 "哈哈..没什么。我正在跟他们说,余下的钱不用还了。″ 青年摆摆手,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伪装几乎成了他的下意识习惯, 这让赛特斯觉得莫名窝火。 "那么, 我们就此别过吧。″ 第146页 达达利亚话音刚落, 便利落地转身打算离去。背对着众人的那一刻,勾勒起的嘴角泄气般的垂下,眸色变得深沉暗淡,还带着几分阴冷。 --神情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仿佛就在书页翻阅的瞬间,只不过没人注意到这一异样。 "…奇怪的是你,阿贾克斯。″ 赛特斯攥紧了拳, 说出刚刚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可见的发颤。 正欲离开的达达利亚身体微怔, 脚步停顿下来--他没有回头,大概在原地站了三秒, 才继续迈开步子离开。 赛特斯自己也不明白。明明是他选择将弟弟推向愚人众的,让家人寻求愚人众的庇护,自己却又极度厌恶愚人众的所作所为。 这不是很矛盾吗? "赛特斯…" 他们想安慰这个脸色光看上去情绪就很差的朋友,但是又不知从何安慰起。 "呜..刚才,派蒙绝对感受到了,非常可怕的杀气。″ 为了及时调整情绪,赛特斯深吸了一口气。 "抱歉,各位。我不应该夹带私情,容许他跟在我们身边这么久。″ "阿贾克斯终究是愚人众,不能掉以轻心擅自将他拉拢到我们这边…″ 话音未落,赛特斯警觉的打量四周,随后沖众人使了个眼色。 "--换个地方说。″ 大街上人多眼杂,从达达利亚离开起,他已经感受到了好几缕来自四方不善的视线。 他们来到安全性最高的[岩上茶室],选择了一个最私密的包间--这里所有的饮茶客的信息都是受保护的, "在我还是执行官的时候,愚人众就开始了一项惊天的计划。″ "那便是…掠夺七神的神之心。″ "…难道说温迪也是因为?!″ 派蒙不可思议的捂住了嘴,就连一向淡定的旅行者也一脸凝重的皱起了眉。 "小友的意思是…如今公子协助各位寻找岩王帝君的仙体,就是为了得到留在躯壳中的神之心…?″ 钟离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深深的思虑之中。 "嗯。″ 赛特斯不可置否: "如今我从须弥辗转各国游歷,是为了尽可能的阻止这件事…″ "如今愚人众的势力遍布七国,几乎每一个国家都驻有执行官--在我还是执行官的时候,冰之女皇便下派执行官去各国进行考察,打探神明的下落。″ "--而那时,我来到的国家便是璃月,也见到了那位岩王帝君。″ "唉?!赛特斯见过那位…??″ 派蒙惊讶的大叫出声,顿时引来茶室内其他的顾客不满的频频侧目。 --这里说是包间,其实是一道屏风隔开的空间,里面说话太大声,外面人还是听得到的。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们?!″ "嘘一!派蒙,你太大声了…″ 旅行者一边慌忙的捂住了小傢伙的嘴,一边将头探出屏风朝那些被打扰的顾客们赔笑,总之…没有引来茶室的保安就是有惊无险。 "对、对不起…″ "那你能告诉我,那个岩神长什么样子吗?是个怎样的神明?我真的好好奇。″ --钟离正坐在赛特斯斜对面的位置,此刻将手中喝了一半茶水的茶杯搁回桌面,做出礼貌聆听的姿态。 一一他很好奇赛特斯对他的看法。 因为知道赛特斯自有分寸,所以并不担心赛特斯会将他是岩王帝君的事告诉旅行者他们。 "长相…和七天神像一样。″赛特斯挠挠脸颊,诚实的看不出一点瑕疵。 "这不是废话吗?!″派蒙吐槽。 "神像就是照着神明的模样打造的好不好?亏我还卯足了兴致…呜。″ 见派蒙对自己的回答不满意,赛特斯主动切换到下一个话题。 "总之…岩王帝君是一个很好,很贤明的神…″ 说话的期间,赛特斯的目光不自觉扫向钟离--那位友人正温柔的注视着自己,那张生得极俊不怒自威的的脸上浮现一抹极淡的笑意。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从一开始就生在璃月,成为岩神的子民,会是多么有幸的一件事。″ … 听完赛特斯的口头描述,派蒙的情绪却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 「怎么了,派蒙?″ 旅行者关切道询问自己的同伙:"是不是上午吃多了,不舒服?″ "没事…″ 小傢伙看着有点没精神,似乎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换作平时,一定得怼他一句[你才吃撑了!],此刻却揪着自己的衣角,幽幽的长嘆了一口气。 "我是突然觉得,这么好的一个神,就这么在眼前死掉了,不明不白的…好伤感。″ "世事无常,有些旧事物的离去,会伴随着新生事物的到来…总要学会接受的,派蒙。″ "钟离…你的话还是那么难懂。″派蒙只觉得更加伤感了。 "一会儿去吃顿饭吧。″ "位置由派蒙挑选,我请客。″ --了解派蒙身为吃货的本能,赛特斯打算採取独家手段让派蒙重新打起精神。 "好耶!″ --效果立杆见影。 派蒙果真忘却了刚才的伤感,两眼兴奋的放光,小脸红扑扑的。 恢復了元气的小派蒙高兴的围绕着赛特斯悠悠飞了一圈,憨憨的沖他嘿嘿一笑,毫无保留的表达着对他的亲近。 「--是我的错觉吗?总感觉听到赛特斯请客,比听到钟离请客要可靠多了…是为什么?″ 第147页 "呃…以普遍理性而论,钟某忘记带钱的习惯,给小友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钟某应当自省。″ 钟离自知有错在身,微微颔首面露惭愧之色。 "别这么说嘛…一路上钟离也帮了很多大忙。多亏了钟离的博学多识,我们才能这么顺利。″派蒙以为自己又说错话,连连安抚。 他们举办送仙典仪的事早传入了七星耳中--毕竟只有经过七星准许才能徵用玉京台的,不然他们早就被千岩军架走了。 也就是说,只要七星继续关注他们,他们迟早就能够见到七星,从他们的口中打探到隐匿岩神仙躯的地方。 ---- 众人移步到万民堂吃了一顿不知道算了午餐还是晚餐的饭,只知道出来后天色早已暗沉,太阳已有了落山之势。 他们需要趁不卜庐歇业之前置办好明早送仙典仪上需要用到的往生香。 因为不卜庐四周环山环水,离市井有些距离,所以一到夜晚就显得格外安静,孤伶位的座落在台阶之上,铺内照明的烛火是数百米范围内唯一的光亮。 不卜庐的柜檯前空无一人。 喊了几声后,隐隐有一道弱弱且稚嫩的童声在店内回应--"欢迎来到…不卜庐…″ 好消息:天黑了,灯亮着。 坏清息:店没有,却有声。 这种戏剧性的诡异情形,胆小的派蒙吓得往钟离身后躲藏,想从这个稳重的成年男性身上得到慰藉。 "你在哪?″ 感知不到恶意,猜测对方可能只是个恶作剧的孩子,赛特斯只是稍稍拔高了音量。 --那道声音迟顿了一下,便有了回应。 "七七在,这里…″ 众人竖起耳朵仔细听,发现声音是从柜檯后面冒出来的。钟离率先上前,旅行者和赛特斯先后跟上-- 一个一头紫发短髮,额头上还贴着一道诡异符纸的小女孩正仰着小脑袋用圆熘熘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几人,目光清澈,模样天真的如同一张白纸。 赛特斯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奇怪的点。 --小女孩的衣服虽然是璃月的风格,但绝对不是市面上能见到的款式,更偏向于某种祭祀才会穿上的仪式服。 那种布料上的纹样,他在往生堂见过类似的。 "七七小朋友,店里的大人呢?″ 钟离看着女童,语态温和可亲。 "白朮先生,不在。″ "有药方的话,七七可以,帮忙抓药。这是,七七给自己的,「敕令」。″ "敕令?″ --这是赛特斯从未了解过的词眼。 从小女孩的异常迟顿的状态来看,初步判断这个词,是某种璃月方士会用到的秘术 "行动,需要敕令。但这位小朋友,不知为何,是自己给自己下敕令的状态。″ 钟离摩挲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从他的神情来看,买永生香这件事会变得有点难办。 -----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会看着时间开始请假。虽然写不了文,但军训的每天晚上都会在群里和大家聊天的~嘿嘿 鸭鸭还住在旅店里,赛哥回到旅店还会正面见到他。 第093章 旅行篇:璃月记(8) ---- 殭尸。 阳魂还尸--俗称活死人。小女孩脸如纸色, 明显不是活人应有的气色。 --也就是说,眼前的孩子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赛特斯唿吸一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带着颤抖和丝丝冷意。 他不敢想像, 这个和托克相当年纪的小女孩生前有过怎样令人惋惜又心疼的悲惨遭遇。 "她为什么在这里?″ --出现在人类群居生活的璃月港? 这无疑是危险的, 无论是对她, 还是对周遭的百姓, 若是璃月的方士迟早会发现她的存在, 结果不难想像。 "辛苦你帮我看店,七七。″ 正当众人陷入僵局之时, 一个青绿色的长髮梳成古典的麻花长辫,脖子上挂着一条白色小蛇的男人,长腿迈开跨过门槛,提着一盏照明的莲灯从外走了进来。 男人有一双特别的似蛇瞳的金眸,大概是因为龙和蛇是近亲的缘故, 和钟离的眸子有几分相似。一副金丝框架眼镜, 配合脸上那张自带亲和力的笑脸, 反倒衬得他心思沉寂高深莫测。 "七七小,不懂事,希望没给各位带来困扰。″ 白朮环顾周遭,眼睛微眯打量着店内的众人, 下垂的眼尾给人有种病弱的美感,说起话来也文质彬彬的。 "我是不卜庐的老闆,白朮。各位可是有什么需要?″ "你好, 我们想买一些永生香。″钟离礼貌的打过招唿后直奔主题。 "当然可以。″ 白朮笑道--"三百万摩拉, 品质上等。″ "你去抢黄金屋吧!″ 听到这狮子大开口的天价数字,旅行者直接崩不住了。要不是他们现在紧缺仪式上必备的永生香, 换做平时他一定拽着派蒙掉头就走。 " 黄金屋现在被七星徵用,大概会比平常更难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望诸位理解。″ 白朮虽为医者,救死扶伤是他的天职,却也同样是个开设药铺的商人。 --商人到底是商人,要赚的钱一分都不得少。 "嗯..三百万--乍一听也没什么,但以普遍理性而论,确实有些难办。″钟离思索半晌,他现在身上只有达达利亚之前给他的那袋摩拉,如今已经用了大半,只剩下了了几枚,根本拿不出三百万来。 第148页 "这么多摩拉!我们是不可能付得起的吧?!″ 派蒙又急又气,就差要破口大骂白朮是奸商,对白朮最初见面时的好感在瞬间跌破下线, "那个…赛特斯,你有钱吗?″派蒙将希望投向了赛特斯,想到他和达达利亚那个万恶的有钱人之间血溶于水的亲密关系,相信赛特斯的存款也不差。 "抱歉,我没带那么多。″ 算上达达利亚强塞给他的支票,赛特斯也算是个有些小钱的人了,只不过现在钱大都放在了客栈,出门只会带点零子儿买点必须品,而这会儿已经花光了。 "这…钟离先生就更不用说了吧。″ "确实。″ 派蒙失语的瞟了一眼那人--只是没想到某个人回答的干脆,对自己穷人的定位意外清晰,脸皮厚得程度简直让人惊异。 "怎么办?有办法联繫到公子吗…唔,要不还是算了…″ 一想到之前在璃月街头和达达利亚莫名起了争执--如今那立场不定的青年和几人间出现了隔阂,派蒙也意识到现在就见他想必不是个合适的时机,只会徒增尴尬。 总之达达利亚肯定不能联繫的,除非达达利亚主动联繫他们。 "打扰诸位。″ 门外突然踏入一道身影--是一个身着至冬服饰戴着面具的金髮女人。 面对陌生的众人,女子显得纹丝不乱,像是受过专业训练有着极佳的心理素质的人员。 只见那女子走到人群中央,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纸包,面具下淡漠的目光扫视一周,便从几人中锁定了要交递东西的人选。 "几位大人,这笔现金是公子大人让我送来的,说是一片心意,想助各位一臂之力。″ 这个时候送来钱,无疑是雪中送炭。 众人眼前皆是一亮,很快变得疑虑,在一繫到跌宕起伏后思绪归为沉寂。 这种贴心的援助,却在过于巧妙的时间出现,突然就变了味道,有心的人可以察觉到,这种行为更像是在侧面告诫众人,他们的行动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 首次被自己的亲弟弟威逼利诱,这种感觉实在微妙且复杂。 赛特斯抖然意识到,原来他的阿贾克斯早在他缺席的几年间自由蓬勃的生长,成为一个合格的愚人众执行官,行事越来越有愚人众的风格了。 "不要白不要…对吧赛特斯?″ 派蒙像是眨巴着大眼睛,语气带着试探--对于这笔钱的处理,身为达达利亚的兄长,赛特斯是最有发言权的。 [如果赛特斯不答应的话…嗯…]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派蒙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解决当务之急了。 "阿…那个,公子他现在在哪?″ 突然其来的改口对于赛特斯而言颇为不自在,但他仍旧下意识避免暴露和达达利亚的关系。 那位金髮的女愚人众平静的述着,态度些许恭敬:"公子大人在客栈歇息,还令我告诉您,他在静待您回去。″ 从一开始,这个女人就知道他和达达利亚之间的关系,却没有如赛特斯曾经无数次料想中那般因为他的"事迹″而嫌恶或者对他展露敌意。 大概是因为这个女子是达达利亚的心腹,出于对达达利亚的尊敬才会爱屋及乌的待他。 "…谢谢。″ 帽檐挡住了赛特斯晦暗的眸子,清冷而沙哑的噪音在宁静起风的夜里如同蒙上了一层轻纱薄雾,最终选择接过女人手中的那笔钱,却又顺势转交到了旅行者的手里。 "?″ 旅行者看着怀里多出的东西有些懵逼,但也庆幸赛特斯能做出这个决定--他们距离岩神仙躯的真相又近了一步。 "这些应该足够交付香钱了。″赛特斯拍了拍金髮同伴的肩膀,视线和钟离交汇一瞬,算是打过招唿。 "我先回客栈,失陪。″ "亲人之间,别太给自己压力。″ 西装革领的男人语气深长,在赛特斯擦肩而过的瞬间在他耳边善意提醒。 钟离的话语和他所掌控的岩元素一样,一向富有一种特别温柔稳重的力量感,可恰逢赛特斯此刻心乱如麻,如今起效甚微。 赛特斯知道自己早已什么都瞒不过钟离,思绪不由得复杂起来。 其实他对钟离心生愧疚--没能及时了解钟离,但钟离却一直足够用心的了解他。 只得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和众人约定好第二天见面的时间,先行一步离开了。 … "欢迎回来,哥。″ 赛特斯急切的想要确认什么,但看到坐在房间中央木凳上撑着半边脸发呆明显等候自己已久的青年,到嘴的话硬生生堵进了喉咙里。 他确信眼前的青年是记忆中那个熟悉的的阿贾克斯,却无从得知他何时会再变成那个陌生的[达达利亚]。 --他抗拒将这个和自己长相有七八分相似的亲人视为敌人,却又被命运的绳索束缚手脚反抗不能。 "你在干什么?″ 赛特斯的一颗心提起来,反覆告诫自己不得再因为私情放松警惕。 一尘不染,物件摆放有序的房间里,那个和旧日残影隐隐重叠的帅气青年冲着自己爽朗一笑。 "来帮哥整理房间。″达达利亚答得诚恳,根本找不到漏洞。 本想严肃的找达达利亚谈判,赛特斯想告诉他,他们之间本不需要这样拐弯抹角,但对上那双海色的眼睛,下意识还是会心软的将锋利的话藏到心里。 第149页 "哥想问,为什么我会刻意接近他们,是吗?″ 达达利亚的笑容带着几分讥讽,却不是针对赛特斯的。 "--我得承认,我确实是有任务在身的,有些事迫不得已。″ "你不认同的事,不代表便是错误的,我的行事初衷,也只是为了家人和理想。″ 不知是不是错觉,室内的空气沉闷且压抑。 璃月港的街道久违下起了淅沥小雨,隐约能够听到如毛针般的细雨密集拍打在窗纸上的微弱声响。 赛特斯驻立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踌躇不入内。 "好了好了,果然只有我们兄弟的二人时光,不太想聊这些扫兴的。″ 达达利亚摆摆手,站起身主动拖开对面的椅子。 "谈谈心吧哥,我们好久没有坐下来唠家常了。″ "一晃也有三年了吧。" 此话一出,萦绕在两人间的氛围如同黄连般苦涩。 回忆经歷重重,此番相遇多有坎坷,无意唤起了赛特斯内心沉重的内疚感,让其忘却了事先想好应对的理由。 达达利亚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从桌上的盒子里取出一根牙籤,扎了一块果盘里切好的日落果递到了赛特斯的嘴边。 "哥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赛特斯敏锐的嗅到嘴边的清甜,启唇露出牙齿叼走果肉,达达利亚似满足的弯了弯眉眼,又扎了盘中的一块塞进自己嘴里。 嚼着口腔里的酸甜多汁的果肉,赛特斯看向达达利亚,眉毛微挑,似乎在询问他此话的含义。 "没什么,只是感觉自己从未真正的了解过哥罢了。″ "…我也是。″ 赛特斯咀嚼的动作微顿,一时间回味喉间的汁水也变质般的发涩。 "衣柜里的那件衣服,算是我重新了解哥的第一步吧。″ --衣服?什么衣服。 赛特斯尚未反应过来。毕竟他的衣柜里,一年四季只有那了了几套方便行动的素衣,直到他勐地想起那件曾经用于伪装的女式晚礼服--因为一直没找到机会处理就一直搁置在衣柜里了。 --完蛋。 心中抖然一阵发虚,冷汗浸湿背后的衣物,赛特斯忍不住摩挲手指试图缓解突如其来的尴尬。 ---- 作者有话说。 兄长的形象维护大危机。 这个鸭鸭是芝麻馅的,笑死我了。 第094章 旅行篇:璃月记(9) 要应付达达利亚可一点都不简单, 不如说,达达利亚从小就不是个好应付的主。 赛特斯回想起来,他的阿贾克斯似乎一直都是个好奇心浓重、精力充沛的傢伙,只不过如今事事随性不再压抑自我想法, 对外表现的探索欲则更加明显了。 达达利亚上手比划, 听赛特斯死不承认,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唇角勾勒起一抹弧度, 嘴角的笑顿时有些失控似的诡异。 "--难不成是哥的女人的?\" "完全没有…!″ 赛特斯不禁拔高了音量。 意识到自己表现出的失态,赛特斯一时失言, 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倒不是因为害羞才会这么说。 这件事涉及到当年的真相,如今弟弟的信念与自己背道而驰,他无法再像记忆中那样坦然的将一切告诉青年。 赛特斯久违的想到了那个曾冒险援助过他的明艷少年。 只要[散兵]在愚人众一天,哪怕他有再多的委屈和痛楚,想向滔滔不绝的向眼前的家人倾诉, 他也不能忽略那一丝将[散兵]出卖的可能性连累他, 最终恩将仇报。 … 达达利亚当然知道他这位冰清玉洁的哥哥还不会接触什么男女之情。 他敬爱他的兄长, 只不过较纯粹的亲人之爱,混入几分不明的杂质。 或许自再见到赛特斯的第一眼起,指尖触碰到日思夜想的那一刻,那种想要控制、去占有的想法如同开了闸的水坝, 剎时如水涨到达前所未有的顶峰。 达达利亚并不打算为了所谓的道德与边界全然的隐忍克制,这不是他达达利亚的风格。 对他而言,只要控制到不让赛特斯发现的程度就可以了。 一一这样还是很辛苦的, 这让达达利亚时常突然觉得, 他的兄长还是永远如现在这般迟顿的好,无需他煞费苦心的维繫形象。 "好好…刚刚是开玩笑的, 别激动啊哥。″ 达达利亚笑笑,知道自己这是有点过火了,但惹赛特斯生气并非他的本意。 "时候不早,好好休息。″ 达达利亚缓缓站起身,在门板合上的前一个瞬间,透过门缝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赛特斯。 "晚安,哥哥。″ 他说道,似自语。 … 赛特斯不出意料地起了一个大早。 倒不如说,他整晚几乎没睡。 各种炸裂的字眼烙在他的脑海里字幕一般的反覆滚动了整整一夜, "你没来之前,那位天权星大人可是派人邀请咱们去群玉阁了!″派蒙说得激动,似乎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璃月背后的大人物很是崇拜。 说起[天权]凝光,赛特斯对她的印象尤为深刻--毕竟是来曾经第一次来璃月时用美食热情招侍过他的人,怎么也得在心中给这位好人留一席之地。 其实在自赛特斯还是执行官的时候,便对凝光的事迹有所耳闻,对于凝光,他是有几分敬佩在心里的。 第150页 璃月人民万众睹目的[天权]凝光,其名下财富之多,全大陆鲜有人能望其项背。 一个气质身段绝尘,能力见识超群的优秀女性,放眼整个璃月也找不出第二个比她更能胜任[天权]之位的人。 派蒙:"我和旅行者打算等办完请仙典仪就一起去群玉阁会会她,还是说,你想和钟离一起留在璃月港等我们回来?″ 天衡山云端之上,群玉阁的建筑投下阴影欲要将璃月港攘入其中。那白确是个令人神往的地方,是无数璃月商人梦寐以求的顶点。 凝光权势滔天,能肯定的是,她绝对有手段获取他们调查不到的重要信息--而赛特斯需要知道的,诸如有关于愚人众在璃月近期的动作,身为如今的璃月领头人,凝光一定会派人暗中调查这件事。 确实该会会凝光了。 … "我随你们去。″ 斟酌片刻,赛特斯给了他们肯定的答覆。 目光适时瞟向钟离,这个有着极强购物慾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不远处小摊前认真挑选下衫饰品。 "在那之前,请给我时间和先生单独说几句。″ 此时钟离正仔细端详着摊铺上躺着的两支珠玉钗子,似乎在纠结两者的性价比。 他不擅长做在商品上选择,在他看来,这两支钗子的材质用料各有特色,没有什么可比之处,这他告诉老闆"这两支都要″之时,醒然察觉到肩膀搭上一只手。 钟离疑惑偏头,就见赛特斯脸色凝重的看着他,大概也知道对方是有什么重要的发现要和自己说。 无人的巷道,是个隐蔽适合谈话的好地方。 "我弟弟。″ 赛特斯艰难的说。 "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公子]--请堤防他,接下来,他大概率会做一些危险的事。″ 说罢,赛特斯将获取的信息和推断的结论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钟离。 眼前的神明听得认真,但意外的神态自若,全然没有半点危机到来的紧张感。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小友。″ 钟离知道赛特斯对他突然伪造死亡的原因很困惑,他向赛特斯保证日后会找时机告诉他实情,毕竟凭心而论现在还不是时候。 就和说书人歌颂的那般,强大的岩神摩拉克斯总能从危机中守护好他的璃月。 起初赛特斯和璃月人民一样,他难以想像没有神明同行的璃月会变成何样,完全依靠人□□转的国度,这种情况在提瓦特史无前例。 出于对钟离的信任,钟离有把握的事情,赛特斯自然不会过多干涉。 ---- 暂别钟离,三人以空中的群玉阁为路标攀登天衡山。 在没有任何交通工具,以及具体方法的情况下,登上云端之上的群玉阁,是各种意义上的难如登天。 两人乘着风场飞到一半发现只能登上群玉阁前面的浮岛,距群玉阁还有一段难以企及的距离。 几人站在天衡山顶,望着疑似群玉阁的华丽的金色建筑发呆。 … "派蒙,飞过去。″ 赛特斯挑手朝着对面一指。 因为表情太过平淡,根本分不清他是故意还是无意,此番话一出便气得派蒙直跺脚。 "什么鬼啊??你怎么也学起旅行者欺负我!过分。″ 被朋友当作宠物逗的感觉让派蒙羞恼,结果一旁的旅行者憋笑不成掩着嘴发出了噗噗气音。 这个距离设计得恰到好处,明显是凝光为阻挠贪婪之徒事先埋伏的陷阱,想让欲擅自登上群主阁的人知难而退。 "似乎只能另择优路了。″ 赛特斯向四周张望了一番,并未发现有什么值得探索的隐藏机关。 好在几人都没有想过就此打道回府,几番寻觅下,最终找到了一台半山腰处废弃的归终机装置。 归终机四周围守着数个千岩军,暂不悉这台归终机附近发生了怎样的事,光是这严肃的氛围,顿时勾起了赛特斯几人的好奇心。 赛特斯的脚步刚入围,一个千岩军戒备的看向他们,持枪柄重重敲击了两下地面。 "什么人,竟敢私闯重地! "重地 这里只是天衡山的野外...″ 旅行者被千岩军的阵势吓得不禁微怔,试图据理力争,可千岩军显然不讲情面,纷纷上前将几人包围起来。 其中一个千岩军面色不善的盯着赛特斯,像是在打量入侵的危险魔物,让赛特斯生理性本能的将手伸向身侧准备应战。 "你!″ 赛特斯的脸上闪过一刻茫然,扭头就见旅行者和派蒙用同款的困惑表情看着自己,确认了千岩军刚刚叫的就是自己。 "别看了,就是你。″领头的千岩军厉声肯定道。 赛特斯:"?″ "你很可疑,把面具和帽子摘下来!″ 见对方态度极为强势,赛特斯下意识扶着面具退了半步,心中有丝惶恐,踌躇着要不要和人硬踫硬。 "你们不能强人所难!″ 旅行者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挡在赛特斯身前,显然是生气了,用身体力行不让千岩军再逼近赛特斯。 "住手!何事喧譁。" 一道靓眼的身影从遗蹟走出。少女容貌精緻昳丽,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干练气质,紫发双马尾随风微摆,形成可爱与强势的极致碰撞。 少女眉眼正肃,用审视的目光扫向千岩军,示意他们汇报现况。 第151页 "刻晴大人,这两个怪人突然出现,似乎对归终机有所图谋。″ "谁对这机器感兴趣了!我们是来询问怎么去群玉阁的好不好。″派蒙无语的白眼快翻上天了。 --这件事纯属他们冤枉,就不该作死往这边凑近。 "嗯你们要上群玉阁你们是谁″ 少女环臂胸前,天生上扬的眼角和凌厉的语气让她看上去不太好接近。 派蒙:"我们是受邀请的客人,想找「璃月七星」!你又是哪位" "真巧,我就是璃月七星。″ 少女细眉微挑,态度稍显柔和,显然有打算和他们好好交谈的意思。 "我是刻睛,璃月七星之一的「玉衡星」″ ---- 作者有话说。 达达利亚是个实打实的兄控。 达达利亚自己早意识到了这点,但他并不是一个为了道德和分寸过分约束自己行为的人。 一则消息:打算开本新书,崩铁的。 第095章 旅行篇:璃月记(10) ---- 少女看上去年龄约莫十七八岁, 想必能成为七星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年轻有为,能力拔萃。 刻晴确实是这样的一个人。 初登玉衡之位,她曾亲自踏遍璃月全境,将地势地貌牢记于心, 以便日后能够最大限度地利用每一寸土地 。 身为名门贵族大小姐的她曾为了拟定工人待遇改善计划而亲赴现场, 体验了足足两个月工人生活 。 刻晴无疑是个受人尊敬的领导者, 律己如律人, 璃月昌盛而做出的努力被身边的人看在眼里, 自然不会恶意的诽议她。 … "没想到会在这种荒郊野岭遇到有钱的大人物。″ 几人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登群玉阁的方法,与凝光同身为七星的刻晴一定清楚, 现在看来只要询问她就行了。 "天衡古城垣的归终机损坏,却在一夜之间修復完好。我在这里,原本是想调查一番。″ 听到他们是凝光的客人,出于微薄的信任,刻晴没有向他们隐瞒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实情。 "啊, 哦对了, 这位[玉衡]大人, 你知道天权大人为什么要邀请我们去群玉阁吗″ "金髮的旅者和他的…白色的同伴…?这位黑衣男士似乎不在描述内。″ 刻晴有些诧异,但是也没有过多追究,转而开始客观的回答几人的问题。 "凝光约你们见面,我想, 无非是希望拯教蒙德的英雄中立一些。至少..不要完全站在仙人一方。″ 闻之,赛特斯蹙眉,想不通凝光为什么突然站在了璃月众仙的对立面--莫非是七星擅自隐匿岩神仙躯的事引起了这仙人的勃怒, 害怕仙人们施用武力报復? 仙人们大都很好说话, 至少赛特斯接触过的仙人们是如此,例如在凡间以凡人自居的萍姥姥, 将璃月的子民们视为自己的孩子。 "我们可没有站边!我们和那些仙人聊过,他们也是准备庇佑璃月的。″ "你说的[庇佑],就是指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吗″ 刻晴眉毛轻挑,质问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毫不掩饰对仙人乃至神明的不屑。 [居高临下?] [傲慢?] 赛特斯的脸色仿佛凝结了一层冰霜。 在他看来,刻晴才是那个真正傲慢的傢伙,一个未曾接触过仙神的人,居然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魈。 萍姥姥。 还有众多守护璃月的仙人,岂是她三言两语就能定义的? "因为你们是凡民,是他们庇佑的对象,所以他们不会把你当做「有能力刺杀神明的刺客」。" "你这么说,确实也有点道理…″ 见到一个蔑视神明的璃月人,在人人极至信仰仙神的璃月,无疑是件稀奇的事。 "像你这样不敬仙神的璃月人,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呢。"派蒙神情复杂。 "哈,我是要敬他们时间观念淡薄,又对凡人心存傲慢,所以暂时还不会对我们[七星]出手吗?″ 刻晴双手环臂,视线不偏不移望向赛特斯:"这位先生,你似乎对我直白的言论很不满,若是不喜,你也直白说出来便是。″ 娇俏的少女态度中恳,可以确认刚才的话语并非出于对仙神的恶意,而是她自己结合客观分析后的主观判断。 赛特斯没想到少女态度会如此坦然,犹豫半晌,情绪有所平息:"我只是觉得,你不了解仙神,就不该批判他们。″ "信璃月仙神的至冬人?有趣。″ 刻晴依旧不焦不躁,从容淡定,甚至意味不明的弯了弯唇角。 "抱歉,我的确不该这样谈论仙人。[不敬仙神]只是我个人的态度,凝光就绝对不会说这种话。" "总之,我也承认,这次仙人们的行事,已经足够克制--帝君遇害,事态非比导常。″ 面对如此超出常理的事态,仙人们仍然愿意召集众仙商议、没有直接打起来,叫刻晴感到意外。 --这还挺文明的,在她的认知里,璃月的歷史记载中,那些仙人总是一言不合就开战,不顾地上生灵的动用毁天灭地的力量。 "仙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如果连璃月七星都不敢正视这一点,那璃月的未来要怎么办?″ 又是一句非常大胆的发言,只不过赛特斯已经逐渐习惯了少女叛逆果敢的性子。 第152页 璃月的顶级富商们,都把登上群玉阁当作从商生涯的无上荣耀。人人都带着豪礼,只为从凝光手中换取些许好处。 听到"好处″,派蒙顿时沉不住气了,吵着要买能够让凝光眼前一亮的见面礼,任谁都知道她打的是什么算盘。 "既然要去群玉阁了,要准时喔因为求见凝光的预约,都已经排到明年了。″ 刻晴坏坏一笑,说罢还好心的将去往群玉阁的正确方法告诉了他们。 旅行者和派蒙对刻晴的印象很好。 派蒙觉得这位玉衡星虽然不敬仙神,觉得她是个相当飒爽的人,值得深交--抛下之前对刻晴有违仙神言论的不满,赛特斯觉得也当是如此。 "如果仙神真有你心中的那般美好,我还真想亲眼去见证一番。″ 刻晴看着赛特斯,语气深长。 …… 几人最终还是几经折返,从天衡山回到了璃月港,他们要找的引路人在璃月港的月海亭门口。 只用和那位负责接待的专人对接上暗号,他们就能登上群玉阁。 带着见面礼,他们在月海亭附近寻觅了一番,果真看到了描述中那个身着黑色长衫的中年男人。 "你好,这里卖月亮吗?" "是的,要几个?″ "数量不方便透露。″ 中年男人笑了。 "答得好,二位请由此登阁。对了,二位就是凝光大人今天安排的客人吧请随我来。″ …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群域阁上的景象便是如此壮阔恢宏,能够轻易将璃月的江山奇景一览无余,看风景的人野心蓬勃滋长,无端升起一种要将万事万物收入囊中的冲动。 这座宫阁正如凝光本人一般,高不可测,远离众生,却轻易吸引了地面上所有目光。 几人刚踏上群玉阁的石阶地面,一个女子便带着两名女侍从匆匆从殿内走出。 --女子身姿曼妙,身着金凤凰的纹路的华贵旗袍,白金色长髮,额头垂下的朱红色流苏与瞳色相唿应,惊艷的令人挪不开视线。 这便是凝光,和三年前记忆中的模样一致。 "恭候多时了,绝云间归来之人。″ 凝光朱唇轻启,笑容温婉得体,一看便是富贵之人,瞬间就俘获了派蒙想要抱大腿的心。 将见面礼呈上,凝光依旧保持着微笑向几人致谢。完美又优雅的待客之道,亲切却又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这位先生,这么说可能有些冒昧,你我似乎并非素未谋面。″ 凝光一对美目微眯,细细打量起旅行者身旁存在感极低的黑衣男子。 赛特斯伸手,探触到脸上面具一端。 那副材质特别的面具轻轻揭下,动作小心翼翼向着下方移动,停滞下来时恰好遮挡口鼻,露出一对惊为天人的俊逸眉眼。 "很荣幸,你还记得我。″ 凝光沉默的看了赛特斯又一会儿,眉目间思绪不明--身为社交界的名媛,凝光自然有着极强的表情管理能力,能够瞬间调整微表情隐藏破绽。 "外面景致虽好,但高空的风还是略大了些。几位,殿内已经做好了待客的准备,请随我进来。″ 凝光表面平静,实则认命,没曾想时隔三年还会遇到赛特斯。 --这个第一个让她无所适从的,甚至让比怀疑自我的傢伙。 几人随着凝光进入群玉阁内部。 果不其然,里面的富丽堂皇的装修比外面的景致更为震撼。 "诸位应该听说过[魔神战争]吧?″ 菸斗中飘出的徐徐青烟仿佛给她镀了一层模煳的滤镜,眉宇间积蓄普化不去的愁绪。 … 提瓦特大陆上曾有诸多魔神,也曾有旷日持久的战争,直到两千年前方才终结。期间生灵涂炭,流血无数。 最终,提瓦特大陆上只剩下七位胜利者。他们在败者的残骸上建立国度与城邦,开始了七神的时代。 "不仅魔神会死,即使是「尘世七执政」,两千年来亦有更迭。帝君的逝去是璃月无法想像的灾难,但提瓦特的七神体系..不会崩溃。″ 抖去菸斗中的灰烬,凝光继续娓娓道来。 "下一位岩神迟早会出现,但我们又怎会遗忘帝君到那吋,璃月人与仙神的关系,必定会与过往不同。″ 在旧神刚逝,新神未至的情况下,如今硕大的压力尽数压在了七星们的肩上,一边默默背负着舆论,一边寻找着解决危机的对策,可以说局面非常困难。 "各位有见过[孤云阁]吗?″ 凝光突然发问。 --凝光告诉他们,孤云阁的并不是天然的地貌,而是战争期间,帝君投下的巨大岩枪。在岩枪之下,镇压着帝君当年的手下败将:未能取得七神之位的昔日魔神。 "即使在新的时代,「璃月七星」也是帝君的旧日子民。向帝君举刀的罪名,你认为,我们担得起吗″ 凝光苦笑。 如今的权势成了她最大的原罪。 ----- 作者有话说。 下章更新书,在作者栏可以找到,具体更新时间看群里通知。 第096章 旅行篇:璃月记(11) ---- 身居高位自然引得千万觊觎, 如今璃月风雨飘摇,这种境况只会更甚,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也会使得凝光自身声望和名下积蓄多年的产业根基狠狠动摇。 第153页 那天在玉京台事出突然, 哪怕是凝光也被毫无防备的吓了一跳。 她意识到七星的敌人早已潜伏在璃月港内, 这只是一个开始, 若不採取行动, 整个璃月早晚会如那些傢伙的目的, 彻底沦入水深火热之中。 \" 藏起仙祖法蜕是必要之举,藉此, 我才能转明为暗,以静制动。″ 凝光美目低垂,睫毛雪白纤长,朱唇微勾,露出一抹自信且得意的淡笑。 惊人的洞察力与过人的头脑, 无人不会崇拜信服这般优秀的女性。 [天权]无法成为定义凝光的标籤, 是凝光用自身彻底代言了[天权]的位置。 … "你说的[敌人]是谁?″派蒙一脸茫然。 凝光不语, 只是轻笑:"旅者,你们觉得呢。″ 旅行者: "是他吧。″ 赛特斯:"嗯,是他。″ "…你们在跟凝光打什么哑迷?″ 派蒙有点崩溃,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笨才会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有种在智商上被人孤立的无助感。 --只有派蒙受伤的世界达成。 "从刚才就想问了,为什么凝光小姐和赛特斯很熟的样子。″ "我曾因为一些原因,邀请赛特斯先生吃饭面谈。」 "什么?能被凝光小姐这样的大人物邀请吃饭?! 派蒙听着就觉得眼红--能被富婆凝光招待, 想必一顿饭的豪华程度堪比国宴。 "不行, 我要嫉妒了…快说,你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居然认识这么多厉害的人。″ "派蒙, 还记得赛特斯曾经的身份吗?″旅行者眨眼。 "怪平时和赛特斯相处的太轻松,一不小心还真的忘了,嘿嘿…″ … "你能这么想,我很开心。″ 赛特斯余光留意到了书房角落的那张第一眼就让人觉得特别的墙,墙面上贴满密密麻麻纸片,牵引着人去探索上面内容的欲望。 "感兴趣的话,便去看看吧。或许上面有你需要的东西。″ 被凝光看出心思,赛特斯觉得莫名有些尴尬,点了点头--璃月如今的掌权人在向他表达诚意,他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百无--禁忌箓…什么什么…[愚人众]…[研究]…[复制]嗯″ 好奇宝宝派蒙也凑了过来,发现不是宝藏之后又失落的飞走了。 从头开始大致流览,赛特斯的视线停留在了一张较新的纸张上,上面写的是愚人众对百无禁忌箓的秘密研究,他们似乎进行的很顺利,只可惜已经被七星布下的眼线提早发现了踪迹。 正如凝光刚才说,愚人众在璃月暗中做了很多坏事,比如散布流言、现觎仙体…所有的事件都在警示有心之人,愚人众的所做所为都是在编织一片足以笼罩七国的乌云。 百无禁忌箓是何物,又有何用处,赛特斯暂不知,或许得找到钟离才能得到解答。 「赛特斯先生。″ "你身上发生的事,我有所耳闻,并深表遗憾。」 在不确定旅行者他人是否了解赛特斯的境况下,出于为赛特斯着想,凝光选择了隐密精妙的说辞。 "既然您已选择站在了旅者身边,我也无须顾忌太多,就敞开话茬聊聊吧。″ 凝光拍了拍手。 门外的秘书应声推门,推着一车带有群玉阁特色的茶点进来。 ---- 经凝光的允许,临走前他们带走了写有愚人众研究记录的纸张。 --这张纸将会成为胜利后,当面质疑愚人众,将他们的阴谋公布于世的的有力证据,也是压轴的底牌。 对赛特斯而言,能够趁机反咬愚人众一口,又能引起其他国家对愚人众的警惕,这已经是最理想的结果。 "我们要不要去探查一下这件事″ "总感觉事情的发展..有点刻意。″ 旅行者回味刚才和凝光的相处,从凝光完美的举止中,仍旧敏锐地察觉到了违合的地方 一切都太理所当然,太过顺理成章,让他不禁用逆向思维去质疑凝光的慷慨是否别有用心。 "你的意思是,凝光想引我们去那里?″ 在派蒙看来刚刚凝光完美又亲切,不会做伤害他们的事。 "唔...虽然刚才的对话有点超过我的理解范围,但我觉得凝光是个好人。″ "难说。″ 赛特斯调动思绪:"她想利用我们达成目的,但又确实对我们没有恶意,所以无法用好坏定义她。″ "哎…不管了,先行动吧!现在有关愚人众动机的线索都拿到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破罐子破摔,哪怕知道自己正被凝光牵着走,派蒙不想放弃调整愚人众的机会。 循着纸页上标註的地点,他们找到了一处被愚人众占为据点的遗蹟。一个火铳游击兵正拿着武器在一个不起眼的木箱附近巡逻, 一个木箱上贴着很多符咒,还有好几叠空白的纸,像是有人在刻意的用这些纸练习制作符箓。 "看起来是在抄写符咒上的图案。″ 旅行者盯着随意粘在木箱上一张张黄色符纸,神情平静无波。 --上面用红色硃砂绘制着粗劣的纹路,就像是用不熟练的三岁小孩写下的。 派蒙越看越觉得熟悉: "我想起来了!公子给你的那张百无禁忌箓,确实也长这样呢。″ "是什么时候给的?″ 赛特斯记得旅行者和达达利亚一直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如果有送出这张符箓,他不可能不知道。 第154页 "唔…大概是上次,公子突然说了很多奇怪的话那次。″ 依派蒙回忆,这张符箓是达达利亚那天转身走的时候,顺势偷偷放在旅行者口袋里的,当时除了旅行者自己,没人知道。 "要去确认吗?" 赛特斯攥响了拳头,目光紧盯着那个巡逻的火统士,要不是旅行者急时劝住,没人敢想赛特斯会不会就此冲上去把人一拳干倒。 "我们过去把东西偷偷拿走就行。″ "可这样更麻烦,不是吗?″ 这几年来,赛特斯在须弥城郊外遇到图谋不轨的愚人众也不少--因为知道和他们讲不通道理,因此对待这些恶徒,他更习惯于用拳头说话。 "……″ 旅行者感到一阵无力。 他想问赛特斯怎么对待曾经组织的下属怎么一点都不留情。 以剧情的尿性,不出意外的是,他们小心翼翼的动作还是被人发现了。 "喂,你们在干什么?!″ 火铳士十分文明的架着枪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正欲偷收集木箱上堆叠的符纸的几人,和几人后继拿出的冷冰器形成鲜明对比。 此时的火铳士心中一阵莫名得意。 --两人神之眼拥有者又如何,岂能跟有着女皇的恩惠和庇护的他匹敌? 他现在有着媲美神之眼力量的邪眼和至冬科技的先进的武器,扫视着两人,只觉得他们是多么的可怜又渺小,又可笑的不自量力。 "趁现在快点投降,再报上你们的来头,我还可以从宽的处理你们这两只偷东西的小老鼠~″ 旅行者给了赛特斯一个眼神,后者顿时心领神会了对方的意思。 "该投降的是你。″ 旅行者笑了,眸中毫无惧意。 赛特斯气息掩盖的很好,伪造了一种从来没来过这里的错觉。 --这种突然出现的情况无异于一种心理暗示,让人怀疑自身记忆就和现实存在差池,大脑下意识开始忍不住去推覆之前的一切寻找真相。 [什么时候?] 直到感知脖子上逼人的凉意,这才发现,刚刚还站着两个人的地方,在眼皮子底下消失其中一个的存在。 --火铳士剎时僵直了身子。 锋芒的大剑就架在脖子上,背后的人周身释放出的杀意如同被野兽尖利的獠牙抵上他的后颈。 彻头彻尾的恐慌席捲身心,仿佛被拴住手脚动弹不得。 "回答问题。″ 青年的声音很冷,和他身上散发的松香一样冷,附着在他的耳边轻轻吐息。 "你们研究这个,是为了什么。″ 火铳士还想挣扎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壮着胆子自嘲一般的哑声低笑。 "…是为了什么?哈哈哈… 「 「你凭什么会觉得,执行官大人们会把机密告诉我们这群无关紧要的小喽啰…?我们只不过是依据主人的命令照做罢了。″ 见几人沉默不语,火铳士如同找到了发泄口,说的愈发激动,却也愈发悲悽。 "--你们呢?难道是七星们那个女人派来的走狗?″ 赛特斯知道愚人众出了名的嘴硬,既然对方给不出想要的线索,甚至出言侮辱他们,赛特斯觉得也没有什么好同这个傢伙说的了,手刀利落的扬起又落下,硬生生噼在了男人的后颈。 "就这么结束了?″ 看着赛特斯不由分说的操作,派蒙既震惊又有点生气,沖赛特斯责怪的说:"明明还有好多事没问完吧??」 赛特斯摇头,示意派蒙耐心等待。 … 赛特斯环视一周,自顾自的走到一处叫为空旷的有风之地,轻声唿唤。 "魈。″ 那少年仙人的身影果真无声的出现在了遗蹟的顶端,静静俯瞰着众人。 "此次唿我名,所为何事?″ "看看这个。″ 赛特斯抬头望着他,晃了晃手中从木箱上随手撕下的一张符纸。 迎着旅行者和派蒙惊讶的目光,魈轻盈落地,上前快步径直走到赛特斯的身旁,半眯着鎏金的眸子仔细端详那只手中的符纸。 "[百无禁忌箓]。″ 魈神情严肃,接过符箓用仙力确认了一番。 "…这种符咒最初的用途,是在魔神战争当中,用来发挥神力...很危机,不该落在凡人手中。″ 魈抬眸瞧了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火铳士,一对剑眉微蹙,也知道了大概的事情起因。 百无禁忌箓怎么说也是和仙人有关的信物,为什么会落到愚人众的凡胎手里,于他而言确实是个相当的疑点。 -一-- 作者有话说。 赛特斯:任何邪恶,都将绳之以法。 第097章 旅行篇:璃月记(12) ---- "愚人众这样抄写百无禁忌箓, 是想尝试用什么方法来引导出类似真品的效果吗″ \"在战争中发挥神力的效果...唔,听起来很兇险。″ 派蒙盯看那张看似没什么特别之处的符箓,神情莫名复杂。 "…总之,以后要对公子更多防备些了吧。″ "咳…″旅行者轻咳一声, 试着提醒沉浸在抱怨的派蒙。 待派蒙意识到不对劲时时为时晚了, 小傢伙扭头对上那双和达达利亚相似的眼睛, 忽然想起自己这是忽略了在场的某人和自己口中的人有着血缘关系。 大概因为心虚, 担心赛特斯因此讨厌自己, 派蒙手忙脚乱的想要解释清楚:"我我我不、不是故意当着你的面说公子坏话的!对不起对不起!″ 第155页 "我并未生气,不必放在心上。″ 赛特斯语态平和, 移开视线避免给派蒙太大压力。 他确实没有生气,自达达利亚出现后,他一直在思考如何重新处理兄弟之间的关系。 派蒙的一番话在恰好的时机点醒了他--连派蒙这样的小孩子都能分辨对错的事,他却拎不清,实在不该。 既然一切物是人非, 阿贾克斯早已选择了自己的立场, 他也能放任自己继续徘徊在个人的情感之间彷徨无措。 无论选择哪一边都会后悔, 都会被背负自我厌弃的压力和不甘心,那他应该更加坚定的选择最无愧于正义的一方。 想到这些,赛特斯突然有种拨云见日前所未有的轻松。 "怎么处理?″ 赛特斯打算将愚人众和几张不太成功的废纸以[违法仿制仙物]的罪名押给千岩军,至于剩下几张有模有样的, 还得看魈这个仙家的决定? "你唤我及时,有功了。″魈看向赛特斯:"此事我须汇及众仙,告辞。″说罢, 身影随风消失在原地。 "赛特斯也认识降魔大圣?″ 派蒙已经慢慢习惯赛特斯庞大的关系网了, 对此没有过多的惊讶。 "之前我们在望舒客栈见过他,但是不像今天这样, 真的一点也不好亲近…″ "上仙应该没走远,听得见。″ 赛特斯的好心提醒,吓得派蒙慌张的捂住了嘴,惊恐的小眼神左顾右盼,生怕自己刚刚的言论被魈听到记恨上她。 「送仙典仪筹办之旅」的最后一站在获花洲,看看时间,差不多到了约定的时候,想必钟离已经带着採好的琉璃百合在约定的地点等候他们了。 … 和钟离简单的谈及在群玉阁上发生的一切,遇到[玉衡星]刻晴的种种经歷,连同刻晴对仙人们犀利的评价,以及她前卫的发言一併告诉了他。 "哈哈哈…不敬仙神。″ 身为岩神本人的钟离并未生气,反倒饶有兴致地仿佛在听一件趣事,开心笑出了声。 "愚人众歷来如此,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他们正在仿制百无禁忌箓。″旅行者有点着急的说。 "……″ 男人久违陷入了沉默,哪怕只有一短短瞬,赛特斯仍从他的微沉的眉宇间读出了"棘手″二字。 "不论愚人众在图谋什么,总之,与他们打交道时,凡事都多留个心眼吧。″钟离一脸平静的推断出结论。 赛特斯颇有些无奈--这位钟离先生还是和从前一样乐观,明明对方都要舞到自己脸上,也还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无论是正在经歷的,还是即将发生的,都无关紧要。 但是事实又并非如此。 作为商业之都的神明,也是七神中最古老的神明,能从魔神战争中脱颖而出,并带领自己的子民建立起繁荣的国度,歷经风风雨雨屹立至今,钟离一定有他超越凡人乃至其他神明的智慧和考量。 … 几人带着几株新鲜的琉璃百合返回璃月港打算正式举办送仙典仪,却被城门口的异象瞬间吸引了注意。 愚人众正在和千岩军们严肃的交谈什么,双方面色不善,似乎起了冲突。 "…我不太想和他们打交道。″ 看到前方不远处聚集的愚人众,赛特斯脸色有些难看,顿住了脚步。 "唉?你要走吗?″ "不,我会潜伏在你们附近。″ "呃…″派蒙忍不住一阵恶寒,哆嗦着搓了搓胳膊。 了解赛特斯过往的几人都能理解他的想法,便同意了他掩藏自己的提议。 赛特斯找到路边一棵距离他们最近的树,闪身向上一跃。踩在树干上,以茂盛的树叶当掩体,刻意压低了自己的气息,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好在这个距离赛特斯还是能听清他们的对话。 "喔,是往生堂的客卿,钟离先生吧。″ 城门口那个戴着面具的金髮男人主动和钟离打起了招唿。 "菲利克斯先生,这是…?″ "千岩军正在对我们严加监视,现在是非常时期,你可别轻举妄动。″男人严肃的警告钟离:"绝云间的仙人终于动身了,他们此来,恐怕来意不善。″ "总之…钟离先生,你是公子大人的合作者,你的态度也有一半是我们的态度,可别让人抓到把柄!″ 听男人愤愤不平的语气,赛特斯只觉得好笑。 --明明来璃月把局面搅的昏天黑地的是愚人众,怎么到头来这帮人还有脸骂七星和璃月众仙?简直嚣张至极。 善有善终,恶有恶报。 如今仙人和七星之间的矛盾波及到了愚人众在璃月的行动,愚人众已成了众矢之,是人都想当场送上一句,"活该″。 "钟离先生。我听说你们往生堂,好像也被卷进了冲突里,正在与找上门来的官军对峙呢!″ "这可不妙…″钟离微微蹙眉:"我得先走一步,去往生堂看看了,希望胡堂主暂时应付得来...可别闹出什么大乱子。″ "旅者,你也再思考一 下吧。在我看来,想要阻止触即发的爆炸,不如先想想「引信」在哪。″ "唿…当愚人众的道上朋友,看来既有好处,也有麻烦呢。″派蒙挠了挠后脑勺,为钟离和往生堂捏了一把冷汗。 "所以,刚才钟离说的[引信],是指什么″ 旅行者双手插腰,扶额嘆了口气:"那个一路上给我们买单的冤大头。″ 第156页 "这傢伙,一定是趁着所有人都没空管他的时候,去做什么坏事了!″ 派蒙狠狠跺了下空气,不确定的朝着旁边的树丛说道:"赛特斯!这次一定要好好管教一下你弟弟。″ "对不起。″ 从树上跃下的赛特斯低垂着脑袋,隔着一副面具都能察觉他的愧疚和不安。 "呃…别、别这样。是公子做坏事,又不是你的错…″ "啊啊啊,帮帮我旅行者!″ 派蒙还是第一次见赛特斯这样,让她有种欺负了对方的错觉,顿感茫然又无措,以为自己说错了话,选择向可靠旅行者求助。 同为兄长旅行者很能体会赛特斯此刻的感受。 如果妹妹荧犯了什么大错,旅行首也会被"身为兄长的责任"压的喘不过气来,会内疚会恐惧,责怪自己没有将荧教导好,反省自己的失职,想要替自己的荧揽下一切罪责。 "话不投机,时间紧迫,我们得快点行动了。 旅行者偏头:"跟我来吧。″ … 旷大的黄金屋,就是一个堆满摩拉的仓库,浓郁的岩元素扑面而来,却不会给人压迫感。 密密麻麻数量庞大的摩拉在石阶下方堆积成山,在只有烛火照耀略显昏暗的室内闪耀着金色的光泽。 整个黄金屋内安静的不像话,如此重要的地方却无人看守,顿时引得几人心生疑惑。 "那里有几个千岩军!″ 派蒙惊讶的指着前方大叫出声。 几个身着盔甲的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象徵力量的兵器也脱离掌心躺在一边。 旅行者着急想要前去探察千岩军们的生命体徵,却被赛特斯一把拉住。 "有人。″在拉近距离的瞬间,他在旅行者耳边压低声音提醒。 "作为[引路人],你们的使命明明已经完成,为什么还要来自找麻烦呢" 一道灰色纤长身影从台阶缓缓走下,皮靴踩在光洁的石阶发出节奏的脆响迴荡在空间上空。 红色的围巾的尾摆随着人的行走小幅度飘动,红色面具斜戴在橙色的短髮上,腰带上扣着一颗闪耀蓝色光泽的水属性神之眼。 --达达利亚。 "呵…如果你们是愚人众,或许能够拿到一笔来自女皇的丰厚奖赏,但可惜现在,就只是毫无价值的碍事者而已。″ "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旅行者警惕的盯着达达利亚--昨日还举杯共饮的青年,此刻在他眼里只是随时可能向他们发动攻击敌人罢了。 达达利亚没有急着回答他的话,漠然的视线停留在赛特斯身上的瞬间回温。 "哥哥,我真诚的,建议你现在离开。″ 他不紧不慢的开口,语气和从前一样温柔,吐露出的每一个字却让赛特斯感到无比的陌生。 "我讨厌兄弟反目的戏码,相信你也不会喜欢的。″ "我不走。″ 达达利亚闻言挑眉。 "我答应了派蒙,还得管教你。″ 五指半空中骤然收紧,一把通体紫黑的大剑凭空显形。它的主人眸光凛冽,显然已经做好的战斗的准备。 "希望上次的赌约还算数。″ 盯着赛特斯腰间闪烁紫光的神之眼,达达利亚的瞳孔兴奋到骤然收缩,就连唿吸也变得急促难抑,嘴角扬起近癫狂的弧度。 这正是他无比期待的,除了无聊的交易和算计之外的--争斗。 ----- 作者有话说。 弟弟整天做坏事,多半是皮痒了,打一顿就好了。 武力降服做坏事的弟弟,赛哥表示打在弟身,痛在他心。 第098章 旅行篇:璃月记(13) 一一一 愚人众执行官--冰之女皇座下顶尖战力的十一人。 据说前三席拥有比肩神明的强大实力, 席位靠后的,也都是提瓦特的数一数二的强者。 如今前任执行官第七席和现任执行官末席的之间的战斗,哪怕两者席位之间有所悬殊,精彩程度也可想而知。 "喂喂餵, 你们真的要打吗?你们可是…″ [兄弟]两个字还未从派蒙口中说出, 达达利亚就已经挥动着水刃攻了过来。 速度迅勐, 宛若游龙。 着急护着浑然没有防御能力的派蒙, 旅行者一把拉着呆愣在原地差点被波及到的小傢伙躲到一边避难, 一边担忧赛特斯是否会被刚才的一击伤到。 看到那人安然无恙的站在原地,旅行者勉强松了一口。 [看来他能应付得来。] 千万次的战斗早已让赛特斯已经能够熟络运用直觉驱动身体去作反应, 身体远比大脑能更快一步做出决策。 轻盈转腕,在格挡下一次攻击后,赛特斯利用宽厚的剑身作盾抵御了达达利亚的几下连续的进攻。 大剑不敌长刃轻巧,但如果赛特斯不愿,对方永远也别想攻破城池。 "还想像上次那样以退为进的消耗我的体能?″达达利亚笑了, 嘲讽着自家兄长一如既往的固执与天真。 --人是会变的。 他的兄长还是没能接受这一点。 就同他一样, 会进步, 会成长,也会因为生存从纯真变得满是算计和盈利,所剩的欲望与追求快被消磨殆尽,迟早会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 在那天意犹未尽的切磋后, 达达利亚在脑海中反覆模拟赛特斯和他对战时捕捉到的各种细微动作,识破了赛特斯的战略--这种吃力不讨好处处限制他的打法,他才不会允许继续进行下去。 第157页 在这种时候讲私情, 未免太违背他对极致武艺的追求。 达达利亚开始向赛特斯左右的间隙密集的攻击, 剑走偏锋寻找着突破口。 赛特斯吃惊于达达利亚的成长。 青年的身躯自身如同利器,并无时无刻在淬鍊自己, 精进自己的武艺。 正在与他的战斗中,以恐怖的速度成长,像一个漩涡或是黑洞,每一次失败都能化为营养被其尽数吸收而去。 看着达达利亚那双专注于战斗近狂热的眼,赛特斯无端产生一种自己会被对方吞吃入腹的可怕错觉。 … 与此同时。 趁着兄弟两打的火热,旅行者和派蒙迅速潜行登上了黄金屋的至高阶梯。 岩神龙形仙壳完好无损的保存在这里,棕色的龙身上攀着美丽又神秘的金色暗纹,四周宁静的仿若沉睡。 旅行者心中不免有些惋惜。 哪怕和这位岩神素不相识,在璃月生活的这段时间,也是听着他的故事一路走来。 神明就在眼前陨落,他却无能为力。 --当务之急是确认神之心是否还留存在这具驱壳之中。 旅行者匆匆上前,暗道一声"失敬″,掌心缓缓靠近龙躯的胸腔。 "奇怪…″ 旅行者面露茫然和惊异,仓惶退后一步。 他从躯壳中感应不到任何东西,空洞而单薄,无不证明他们苦苦寻找到的龙体,只不过是一具单纯的肉躯。 这意味着什么,旅行者当然知道。 将视线投向下方雷与水两种元素交织纠缠的二人--胜利的天平早已在无声间倾向一方。 … 达达利亚开始在赛特斯的反起进攻中节节败退,无奈之下将手中的水刃换形为与人相同的武器。 用大剑对于诸武精通的达达利亚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得承认,用大剑挑战赛特斯确实是他临时想出冒险的主意。 赛特斯抬脚踹向达达利亚最脆弱的腹部,达达利亚姿势调整及时,肋骨才不至于震碎。 从冲击中缓过神来,散发热气的汗液早已爬满青年的额头,内脏压迫不适感,他禁不住对偏过脑袋大口喘息。 听着达达利亚接连爆发出几声剧烈的咳嗽,赛特斯瞬间慌了神一一因为打斗中状态渐入佳境,他竟一时忘了控制力道。 达达利亚抚着隐隐剧痛的下腹,撑着身体从地面上缓缓站起。 "痛快。″ 吐出一口舌尖上的血沫,达达利亚一手撩起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 他露齿洋溢的笑着,帅气的脸上满是酣畅以后的愉悦,别有一番肆意轻狂的味道。 这一幕若让哪个女孩子看到,怕是会扑通扑通的为之心动。 … 达达利亚抬眸,看着男人坚毅的脸上出现裂痕,他竟有些得意。 "--看来要百分百认真起来了。″ 捏住镶嵌的雷属性邪眼的红具被下端,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面具覆盖住整张脸的瞬间,达达利亚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源源不断汲取着邪眼的力量,更加的充盈和卓越。 沖天的紫色雷光过后,站在原地的青年身形被一层紫黑色的铠甲紧紧包裹,衬得更加高大强悍,压迫感逼人。 [魔王武装] 这是达达利亚的杀手锏。 身为年轻的强者,也难免会遇到比之强大的对手,但他仍然很少选择动用邪眼的力量去对抗他们。 一是,魔王武装对他的身体造成巨大的损耗和负担,需要很长一部分时间疗养。二是,在开启魔王武装状态的战斗中,他根本没有机会冷静思考,会做出许多错误的判断。 他更想用自己原本的力量挑战强者,但是任务在身,现在想必是不行了。 "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战斗吧。″ 赛特斯改为双手握剑,手掌收紧,上身前倾下压,摆出随时应战的姿态。 --魔王武装下的达达利亚力量确实比之前强过几倍,但事实上打起来更没章法了。 因为从未使用过邪眼,赛特斯不能排除达达利亚的思维迟钝是邪眼负面效果的可能,毕竟依赖那个疯子制造的东西,不会有好下场的。 "唿…″ 此时的达达利亚已然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虚弱的青年如今扶着地面才能勉强支撑高消耗过的身体。 "仔细一想,你们确实没有比我先一步拿到神之心的可能性。″ 赛特斯闻言看向旅行者--他刚才战斗时从余光中瞥见旅行者靠近仙祖法蜕,大致也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看着旅行者那张着急的脸,为了帮友人保守秘密,他还不能向旅行者道出真相:其实身为岩神的某人此刻还悠哉的扮作凡人生活在璃月港,神之心还在他那里。 "你没有拿到神之心??″ 旅行者疑惑。那神之心去哪里了? --事情似乎变得迷惑起来,而如今在场唯一知道真相的赛特斯选择了沉默。 达达利亚抓了抓毛躁的头髮,大概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嘆了一口气。 "看来这东西一开始就不在仙祖法蜕里,不是你我拿的,倒也只有一种可能。″ "--该说不愧商业之都的守护神?对[契约]之外的小手段也非常精通呢。″ 听不出是在夸摩拉克斯智慧过人,摆了他一道,还是在贬低摩拉克斯堂堂一介神明,居然会对凡人耍偷梁换柱的小手段。 第158页 "既然输了,我也该说话算话中断此行的任务。″ 达达利亚搭上赛特斯好心递过来的胳膊,借着外力站起身,故意瞬间拉近凑到赛特斯面前咫尺的距离沖他狡黠一笑。 "就是得麻烦哥收留我一段时间,伪造一些我被人[挟持]的假象…如何?″ … 察觉到脚底明显的晃动,深坑里堆叠在顶端的摩拉也有向下坡滑落的趋势发出碰撞的细微脆响,几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集中在了上一秒还承诺说不干坏事的达达利亚身上。 "喂!你又搞什么小动作?″派蒙眼神鄙夷。 "这可不是我。 达达利亚摆手--这次纯属冤枉。 "我又没说过,来璃月的执行官只有我一个。″ 一一 与此同时,黄金屋外。 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的璃月港,上空的乌云如同受到号召一般迅速聚拢在一起,时不时擦出几道预兆不妙的电闪雷鸣。 孤云阁的海平面上,狂风愤怒的吼叫飞舞,捲起几道巨大的漩涡,短短一分钟内,便形成一道道连接天与海的水柱。 海底那些预兆不详的东西潜伏着,蠢蠢欲动,时刻准备突破那层薄如纸的封印,沖摩拉克斯重视的,所爱的,亲手建立的一切发泄他们这千百年积怨的愤怒和仇恨。 直觉勾连着心脏--赛特斯能感受到来自远古浓稠的恶意,势要将这个失去神明的国度彻底吞没。 "走!″ 旅行者首当其冲,拽着派蒙奔向去往黄金屋外的大门。 本以为达达利亚会跟随他们一起,但达达利亚表示,这种局面要是不凑巧遇到七星就麻烦了。 "等你们忙完这一切再来找我吧。″ 达达利亚灰头土脸的站在原地,微笑着朝他们挥手告别,一只手还惨兮兮的捂着腹上的伤。 "……″ 赛特斯心情复杂,纵然还非常的心疼。 承诺对他们一家而言是一件很重的事,曾经兄弟俩答应过对方的事从未食言,因此料到承诺在身的达达利亚不会再因为愚人众的任务为非作歹。 一一一 作者有话。 鸭鸭:愚人众的黑锅,我是一天都不想背了。(目死 第099章 旅行篇:璃月记(14) ---- 黄金屋内归于宁静。 达达利亚找了一个台阶席地而坐。 这里的视野很好, 能够将那堆积如山令人垂涎的金黄的摩拉尽收眼底,可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过多打量的心思。 --达达利亚觉得有些好笑,他刚刚居然会期待赛特斯在走出黄金屋前最后多看他一眼。 或许自己有意让赛特斯看到了那丑恶的一面,但赛特斯早晚也会自己认清现实, 最终理所当然的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可达达利亚却意外陷入了矛盾之中。 他渴望那双眼如从前一般停留在自己身上, 但那定是不可能的。 有时候达达利亚真心觉得, 正派和反派永远作为纠葛不清的两方存在, 是件好事。 毕竟…来日方长。 "有点无聊了。″ 达达利亚没打了个哈欠, 随之肆意自然地仰倒在地板上,双手枕于脑后, 静静凝望着明显有晃动的天花板发呆。 他半瞌着眼眸,回想起自己已经三天没能正常休息,眼下的青黑浓重到难以忽视。 赛特斯的出现作为任务之外的突发情况,思考应对措施,他费了不少心思。 --说不困扰是假的。 令自己绝望过却又依旧深深敬爱的至亲重新出现在自己的视野, 为了保证任务顺利进行, 那人被自己强行纳入了任务的目标。 压抑着内心封存着的依赖和千言万语, 带上虚伪的面具逢场作戏。 达达利亚噁心这样不纯粹的自己,去接近那般纯粹的存在,几乎无法遏制的想要去人看不到的角落痛痛快快的吐一场才好--事实上他确实这样做了。 只可惜那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胃里除了酸水, 几乎没什么内容。 [睡一觉。] 达达利亚沉重的闭上眼。 或许睡一觉,再睁开眼,一切就能变回曾经那般的纯粹。 就如同, 至冬那片一望无际纯白无瑕的雪原上, 他们曾穿着棉衣携手奔跑的璀璨童年。 ---- 旅行者带着派蒙火急火燎的冲出了黄金屋。 群玉阁庞大的身影从众人上空急驰而过,目标正是孤云阁的那片如今充斥着危险的海域。 身为七星之首的凝光逼得亲自出马, 意味着一切正向着最糟的方向发展。 "我们得去帮他们!″ 派蒙焦急地望着群玉阁离去的方向,催促旅行者一起追上去,谁知赛特斯却在这至关重要之时顿住了脚步。 "那边就拜託你们了。" "喂!情况这么紧急,你要抛下我们去哪里啊!″ 赛特斯向着另一方向匆匆离去,本来以为赛特斯和旅行者会像在蒙德时那样联手解决此次危机,饶有信心的派蒙不免慌张起来。 赛特斯摞下一句"去找钟离先生。″很快就消失在了两人视野。 --- 繁荣热闹的港口街道,此时处处都有千岩军列阵警备。 家家户户掩闭着门窗,阴绵的细雨和暗沉响着闷雷的天空。 一切景象都令人惴惴不安,在风雨飘摇的时刻,只有少数的商铺还在毅然的经营着--例如[往生堂]。 第159页 比起街道上死气沉沉的氛围,往生堂店内在迎宾灯火的照耀下反倒成了璃月港最亮堂意外令人放松的地方。 "贵客。″ 仪官小哥看到上门的赛特斯微微行礼--真如胡桃曾经放言,待赛特斯如待她一样恭敬。 平时次次来往生堂,次次都能碰见胡桃,而这次却出奇的没见到那个活跃跳脱的少女。 "胡堂主呢?″ "说是局时大好,清点仓库去了。″ 仪官说时无奈--他们这个堂主怪奇的思维逻辑和行事作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钟离客卿…″ "哦,那您来的不巧。客卿受人邀请,前去北国银行了。″ [北国银行] 赛特斯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众所周知,北国银行明面上是至冬在各国进行商业贸易的外交组织,北地里为愚人众无偿提供资金的地方,也是名副其实愚人众的活动据点--但这并也算是人尽皆知的事了。 因为不想和愚人众勾连上关系,那里成了赛特斯目前最不愿接触的地方。 平日里为了避免被认出的麻烦,路过北国银行附近叫都会有意绕道而行,而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毕竟他可不相信愚人众会抱着单纯的目的邀请钟离去喝茶。 三年前那次探察任务,他未在报告中将钟离是岩神的真相供出,但不代表愚人众不会派人进行二轮寻找。 现在… 赛特斯喉咙发紧。 --最糟的可能,钟离还是让愚人众识破了岩神的身份。 --- 沉浸执行官的大驾光临的荣光之中的两名银行特派守卫,正大肆闲谈着愚人众在璃月行动进展。 察觉有道黑影向着这边逼近,两人立即收声。 显得也没有想到在现在居然还会有胆大的傢伙出门在外活动,两个守卫面面相觑,确认对方的目的正是他们身后的北国银行,立低声喝斥道: "站住!″ "什么人?这里可是--″ 可惜来者不想和几人费口舌周旋,低颔着头,吐出一口略带湿意的气--两个守卫避之不及,在失去意识前,仅感知到迎面袭来一阵犀利的拳风, --随着两人双目一黑,被当场放倒。 … "啪嗒!″ 北国银行的大门被暴力推开,整个北国银行内的顿时安静如鸡。 面对闯入贵宾包厢的袭击者,房间中央那个身材高挑身姿火辣白金髮色女人表现得尤为淡定,只是眉毛不自觉微蹙,似乎对于被人打断要事很是不满。 "哟,老熟人来了。″ 女人突然笑了。 "居然直接找到了这里?真是出人意料,还以为你会在阴沟里躲一辈子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事实上[女士]对赛特斯能找到这里并不惊讶,甚至是早有预料。 愚人众执行官第八席--[女士]罗莎琳。 坐在沙发上的钟离面上略带惊讶,很快理解了赛特斯的来意,无奈的轻摇着头嘆息。 女人红唇微勾似带着讥讽,目光慵懒妩媚,从那张美丽的唇里说出的话却意外如锋利的刀子般戳心刻薄,仿佛一朵带刺的玫瑰,优雅美丽,却浑身都是危险。 "怎么?背叛之后开始替其他七神出头了?″ 在[女士]看来,眼前的只不过是一个没有自知之明的蠢货,欠缺忠心的叛逆者,离开了女皇空有一身武力的一介莽夫。 [女士]实在是不明白,这样的傢伙,曾经席位是怎么排在她前面的。 … 赛特斯没有理会她,看钟离并非被挟持,心中略松,却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某个猜想。 "看来是见过[公子]了?″ 雍容艷丽的女人一对烟眉上挑:"再见到自己至亲的心情如何…?背叛者…″ 初次加入愚人众登上执行官之后,赛特斯就经常听到[女士]报復性十足的毒舌--罗莎琳一向不屑于掩埋自己最真实的情绪,她待谁都如此,下属们固然尊敬她,但心底也畏惧,认为她是个不可接近的女人。 从同事的角度来讲,赛特斯觉得[女士]还挺好相处的,前提是划分边界感,不要和她交流太多。 "你所重视的至亲,哪怕知道你厌恶愚人众,却成了执行官的一员,做着你最厌恶的…[坏事]。″ "旧日的剧目终有一天重现--″ "默默看着这一切,你一定很痛苦吧?赛特斯。″ "罗莎琳,这个话题没必要进行下去。″ 说不上恼,但她的话赛特斯还是受到一些触动,尽力维持着情绪。 [女士]并末收敛对赛特斯的不屑:「那就冒昧问一下,我的同事…也就是[公子],现在身在何处呢?″ "…″ 达达利亚的行劲轨迹一直被女士追踪,而前者似乎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掌控--事实上达达利亚自身并不在意是否被人监视,只要没有人阻止他做自己想做的事,他都不会多管。 --然而,毫不遮掩的明摆在桌面上数张符纸成了激怒赛特斯的最后一条导火索。 "是你引动了海里的东西。″ 赛特斯声音冷的掉渣,手指不自觉的攥紧到骨节发白,腰间别着的神之眼彰显情绪波动的泛起阵阵光芒。 --他不理解为何肩负神力的钟离在如此嚣张的女人面前不为所动,此时璃月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如果钟离再不解释,恐怕他真的会对其感到寒心的失望。 第160页 "小友莫怪,这是我和愚人众做的一笔交易。″从赛特斯进来钟离 「现在钟某将兑现承诺,将真相告予你。″ "直到某个微雨的白日,我在港口漫步,听到一个商人对属下的夸奖。″ "[你完成了你的职责。现在,去休息吧。]″ 男人眸光流转,思绪游离,像是在回味一盏烟巷里清苦又微甘的茶水,同他沉稳磁性的噪音载着一股无穷韵味。 "--那时,我在来往的人群中驻足良久,心中不断自问「我的职责.又是否已经完成」″ 此时,一位庇护璃月人民三千七百年的神明,诉说着他的心声-- 作为七神中最古老的神明,岩神摩拉克斯的思想遍布璃月每一个角落,血肉化作名为"摩拉″的货币流通在整个提瓦特大陆,对世界有着绝对的影响力,但也抵御不住"磨损″的侵蚀。 所谓的磨损,时间连巨大的磐岩都可以泯灭,更别用说生物。 起初摩拉克斯单纯以为,磨损的根源只是因为归终的死亡,后来才恍然发现,原因是他在悠长岁月中不可避免的看透了太多。 当钟离开始考虑是否应该退下神位时,他又才现,自己还有诸多无法离开的理由,让他不能立即下决断。 [与神同行之地璃月,它是否已经做好进入下一时代的准备] 钟离想出创造一次认真观察的机会,然后再作决定。 --- "璃月不会真正的危亡,如果可以,钟某想邀请小友一同见证。″ ---- 作者有话说。 好累,好多考试,要背好多。 好累啊啊啊啊啊啊啊,要没时间更文了噜,苦露西!!! 第100章 旅行篇:璃月记(15) 这场邀请无疑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赌局, 赛特斯拿不定主意,但钟离心意已决的事就如同磐石一样坚定难移,再多劝也没有没有意义。 赛特斯警惕女士,彼时的罗莎琳悠哉的拨弄自己的美甲, 看样子暂时完全没有要对他动手的想法。 任由气氛僵硬了一会儿, 女士不满挑眉:"可别让这位钟离先生以为我礼数不周。″ 意识到整个包厢内只有自己还傻傻站着, 确认女士没有设陷阱, 赛特斯挑了个离女士最远的单人沙发坐下--就在钟离的左手边, 如果有什么突发状况,他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带钟离逃走。 大概过了三个小时, 在七星代领下成功镇压魔神奥赛尔的消息跃过大街小巷,传入几人的耳朵。 赛特斯激动起身,推开窗聆听街道上动静。 --璃月人民们走街串巷,纷纷互相告知,一同分享迎来胜利曙光喜悦的心情。 拨云见日, 晴空万里。 笼罩着璃月的阴霾在众生的努力下彻底驱散去。 纵然心中是不可思议, 见证了这样一场史无前例的危机在人与众仙的团结下破除, 受人们积极洋溢情绪的感染,赛特斯的心中也升起一阵莫名的豁然舒畅。 钟离云淡风轻的喝着茶,杯子稳在手中,嘴角挂着如沐春风的浅淡笑意。 -- 包厢外传来急跑的脚步声。 门被外力推开。 "钟离!赛特斯!还有…″ "你你你是[女士]?!" 派蒙见到两人安然无佯悬着的心刚落下, 在看到在场另一位时顿时吓得不轻。 旅行者较派蒙更快一步反应过来,见来者不善,立刻警惕地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呵, 是你们。″女士啧啧称奇:"在吟游诗人的城市见过一面吧 还不错嘛, 有好好记得我的名字。″ "你们为什么会和女士呆在一起??″派蒙已经搞不明白现状了。 "钟某来履行和冰之女皇的契约。″ "履行…契约?″ 旅行者和派蒙面面相觑。 钟离一个普通的璃月百姓怎会和异国神明有交易? 对待岩神是用对等的[交易],对待风神则是[掠夺], 这态度差距…不得不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钟离先生便是岩王帝君。″ 见旅行者和派蒙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太过精彩,赛特斯好心的在一旁作解释,没想到却成了对两人而言更加震惊的勐料。 "什么??!″派蒙感觉自己的头大了一圈 "等等,这个信息量有点大…难以置信,像钟离这样的人居然是…?″ "什么样的?″钟离若有所思。 "呃…″派蒙试探道:"一个白吃白占,让人买单的社会度人…?″ "不…只是花了些[愚人众]的钱而已,不用把我说成这样吧。″钟离尴尬的轻笑两声,试图把派蒙犀利的话语当作玩笑。 "--所以你其实一直都知道那场事故的真相。″ 旅行者抱臂看向赛特斯,充分的传达自己的不满。 被他审讯般犀利的视线盯得发慌"我和钟离先生早在三年前便熟识,他是我作为执行官时负责寻找的那位岩神。″赛特斯决定坦言。 他将视线投向那个待自己真挚提供帮助和支持的男人,为自己当时有预谋的接近表达愧意。 钟离轻摇着头:"无妨。钟某并不在意″ 身为岩神,这种事情他早就预料到了。自赛特斯找上他的那一刻起,他就有了大致的猜想--毕竟他对愚人众并不是一无所知,也清楚愚人众执行官是怎么样存在。 "对女皇欺瞒,你还真是罪责不浅。″ 第161页 女士面色微沉,眉皱得仿佛能夹死苍蝇,所幸还有理智记得要事在即,不然一定想办法当场给这个欺神的男人一点颜色瞧瞧。 "总之…此次所有事件的最终解决方式,令我感到超乎预期的满意。″ 钟离摩娑着下巴,材质不菲的耳坠在吊灯暖黄的灯光折射下泛出光泽。 "世外隐居的众仙...他们所知的信息最少。但他们先是保持了最大程度的克制,又在危难时愿与七星合作,最后还尝试理解了民众的心。″ "这位「女士]…作为冰之神派来完成「契约」的使者,在我的要求之下,全程瞒过了她的同僚公子,没有泄露自己所知的真相。″ "我本人则是以凡人[钟离]的身份行走,最终也以这凡人身份践行了璃月的传统。这趟旅途,感谢你们与我同行,两位。″ 钟离朝两人感激的小幅度鞠躬,如今与过去尘缘彻底告别的他,在窗外透进来的一缕阳光照射下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剥离感。 恍然间,众人仿佛看到了钟离身边的重影--和七天神像上的人装束一致,那位阅尽璃月千年风光的古老神明的塑像在一瞬间有了确切的容貌。 -- 此次事件中发生的一切尽在钟离计划之内,唯一超出钟离预想之外的是璃月七星的行动。 钟离对七星抱有的的期待,原本与仙人相同,守护璃月即可,但七星之首的凝光不同于仙人,有着卓越实力的同时也有着蓬勃的野心--那空中宫殿群玉阁便是凝光野心的一剪缩影。 藉此机会取代神明,利用[摩拉克斯之死]的真空期,迅速掌控璃月的所有权力。 坐了几千年的位置都被人一举端了,居然还能笑出来。 如今揭晓身份站在众人眼前的摩拉克斯本人倒觉得这样很好,一脸满足的笑着,旅行者和赛特斯几人一时心里升出诸多无奈。 钟离在看待这件事上比任何人都要豁达,既然身为璃月原主人的钟离都没意见,赛特斯也不好再多劝。 倘若岩王帝君的位置实在太重,让钟离感到不堪疲惫,赛特斯也贊同钟离就这样隐退于世 。 璃月的成长众人有目共睹,没有神明同行的国度已经成为可能,为避免磨损加重,隐退是对钟离自身最好的选择。 一一 "…所以整个事件下来,只是可怜了某些人被耍得团团转,还背上了一堆骂名。″ 派蒙这时不合时宜的吐槽,勾得某个为人兄长勐地想起了还在黄金屋某个血脉相连的兄弟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还负着伤,虽然是出于一次教训伤势并不重,但也自己失手造成的,对弟弟的关爱之心又开始蠢蠢欲动,可眼下事情并未解决,他还得留下来。 赛特斯扶额,打消了脑海中一些因担忧而过多的联想。 --明明阿贾克斯已经到了可以照顾自己的年纪了,他为什么还是这样爱操心? "呵呵,不如对那位同事说声谢谢吧他的搅局」其实也是「局]中的一部分,岩神应该感谢他的精彩演出才是。″ 女士唇角勾勒起一抹弧度,意外的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手指绕着搭落在肩上的几缕捲髮:"--但若不是愚人众创造了仙凡与魔神的战争,那么岩之神手中这块把玩了几千年的石炭,也无法成为熠熠发光的钻石。″ 钟离朝女士点头示意,将一只手轻轻搭在胸口。 "按照契约,我也该交出这个了。″ 随着那处一阵白光晕染,一颗发着光形态精巧的棋子状物件--那便是象徵着岩之神神权与力量的神之心。 "!″ 赛特斯脸色剧变,顾不上失态的抓住了钟离的胳膊,声音变了调的沙哑。 "先生,神之心绝不能交出去!″ "是啊钟离,神之心这么重要的东西,怎能这么随便就…″回想起女士在蒙德做出的种种,旅行者努力劝阻:"而且对方还是愚人众的执行官!之前在蒙德还…″ "很遗憾,小友…这是我交易之前事先与愚人众定下的筹码。″ 钟离将掌心覆在赛特斯的手轻拍了拍以示宽慰,他知晓赛特斯此次前来璃月就是为了阻止愚人众得到自己的神之心,但契约就是契约,他不能违背。 托着半悬浮状的神之心,不紧不慢走向女士递交到她的手中。 [怎么会。] 看着这无法挽回的一幕,赛特斯只感觉耳边一阵高频的嗡鸣,抓着钟离的手也不记得何时松开,凝滞在半空迟迟没能收回。 "呵。″ 女士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莫测的笑,手指夹着棋状物端与尾举至水晶吊灯细细观赏一番,随后满意的收入囊中。 "既然事情办成,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各位请自便。″ 经过赛特斯身旁的时脚步突然顿住,旅行者只见女士的红唇开合,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嘲笑。 她在赛特斯耳边说了什么,声音压的恰到好处,内容只有赛特斯本人知道: " 我的下一个目标…能做到的话,就来阻止我吧。″ "一一赛特斯。″ … 璃月的事情得以解决,但终不圆满。 从北国银行出来后,赛特斯打算如约重返黄金屋,旅行者和派蒙提出陪同--赛特斯的情绪很糟糕,凭肉眼就能观测出来的程度,身为一路走来的同伴,两人做不到放他一个人。 第162页 黄金屋内,除了摩拉,四周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眼尖的派蒙在台阶找到了一张白的扎眼的纸屑,走上前一看是一张用枚摩拉压着的字条,上面所写的正是达达利亚风格狂野的字迹。 勉强能辨认出上面所写的是"期待下一次再会。″ … "看来是临时有任务不得不离开了。″旅行者拾起字条交给赛特斯,无奈的摇了摇头。 "至少能确认某人现在活蹦乱跳的。″ ---- 作者有话说。 下章稻妻篇。 正宫崩子快要来了!!! 一个小时前: 鸭鸭:哥哥怎么还不来(啪叽倒地) 第101章 旅行篇:稻妻记(1) --- "赛特斯, 你真的…这么快就要启程去稻妻吗?″ 派蒙依依不捨,可赛特斯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她和旅行者决定好留在璃月好好放松几天,本以为赛特斯也会和他们一起等之后一路同行去稻妻,但看样子, 赛特斯急切地已经不容劝阻了。 旅行者也能猜到是罗莎琳那时在赛特斯耳边说了什么刺激他的言语, 才会执意要次日启程, 就连钟离也没劝下来。 "赛特斯这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对愚人众的执念和报復…″ 赛特斯的状态异常到就连派蒙也能轻易察觉到的程度。 从离开北国银行开始就心不在焉, 平日里交谈起来本就寡言少语的赛特斯,现在直接变成了沉默不语的地步。 对于派蒙的推测, 旅行者摇摇头:"不,他巴不得离愚人远点,甚至是永远不见。″ --赛特斯对愚人众的厌恶和排斥是肉眼可见的,这点毋庸置疑。 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赛特斯不是个自私的人, 以旅行者对赛特斯的了解, 问什么能驱动这个强大的男人, 恐怕只有某种内化于心的责任感。 "我们得去帮帮他。″旅行者思索片刻后下定决心。 他知道赛特斯不想让他们参与接下来去往稻妻要做的事,所以他们的行动暂不能让赛特斯发现。 --- 这是一场来不及道别旅程。 赛特斯回到客栈收拾好行礼,只装了几件必备的换洗衣物和一些作盘缠的摩拉,趁着夜色在璃月港口寻找可以渡洋的船只。 可惜天不尽人意, 这已经是他一天下来第十三次被船夫拒载了。 船夫们给出的理由一致,无关报酬,而关系到稻妻统治者雷电将军所颁布的法令。 如今临近稻妻的海域被雷神施以结界, 海域上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普通的船只根本没办法通过,哪怕侥倖抵达离岛也会被严苛的锁国政策扣留, 甚至可能会被捕入狱。 在港口匆匆忙忙了一天,赛特斯已经是飢肠辘辘了,巨大的飢饿感席捲而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整天没吃饭了。 抬头已是深夜。 皎洁的月光在孤云阁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撒下点点银辉,海风吹在人脸上一阵清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顿时激起一层小疙瘩。 赛特斯下意识摸了摸脖颈,恍然记起镇压魔神奥赛尔的恶战就在昨日。 战争中途,在璃月七星的带领下,璃月港的损失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倖免,而仅仅耗费一天时间,七星行动之迅速,璃月港恢復到往日的井然有序。 赛特斯一声嘆息,眼底的疲惫和倦意肉眼可见,胜在平日里训练有素身体素质强悍,除了有点饿尚没有其他不适。 微张的唇唿出热气与夜间的冷空气碰撞汽化形成水雾,短暂模煳眼前的视线。 [看来只能等明天再找了。] 他打算折返客栈休息一晚,明天再继续。 途经一道巷口时,赛特斯顿住脚步。 那在黑暗中的人以为自己隐匿的很好,忽视了强大的神之眼持有者通常会用气息侦察人的存在。 "谁。″ 赛特斯冷声质问,浑身的毛孔都在警惕漆黑的深巷意图不明的傢伙。 隐匿在黑暗中的偷窥者似犹豫了一下,巷道里小心翼翼探出一颗脑袋。 少女一头墨绿的头髮,面容圆润可爱,大概是打算乖乖出来的,却被赛特斯周身的寒意吓得一怔,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哪怕对方没有戴面具,赛特斯也能一眼辨认出这是三年前那个随自己前来璃月勘察的雷萤术士--阿加塔。 察觉不到对方身上的敌意,赛特斯暂时松了一口气。 "是你。″ 少女出现在这里说不出是意外还是惊喜,按理来说少女自上次分别后早已返回至冬,但也不排除因为任务后期再次来到璃月的可能。 再次见到这个少女,赛特斯一时五味杂陈,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 兴许是怀念少女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那段时光起了些连锁反应,让他不禁再次回想起曾经身为执行官的过往。 想必阿加塔对自己很失望吧。 赛特斯心底空落落的想。 "嘘!″ 阿加塔一脸严肃的噤声,确认四下无人,冲着赛特斯招招手:"大人请随我来。″ "?″ 赛特斯踌躇,毕竟他完全不明白她想干什么。 阿加塔低声:"我是来帮您的。″ 赛特斯心中愕然--她是怎么知道的? "大人请快点,别让别人看见!″ 阿加塔催促,急切又担忧的模样根本不是装出来的,见此赛特斯决定先配合着跟上去看看情况。 第163页 … 巷道狭长,仅能供一人通过,一般人根本留意不到,是个能够隐匿自身的绝佳地点,从别样的角度来看,也能证明阿加塔在愚人众的必修课上学得不错。 赛特斯紧跟在少女身后,在不知晓少女会将他带往何处的情况下,还是对她抱有一丝信任。 从巷子里出来,入眼便是一片未经开放的郊外浅滩,临际停靠着一艘愚人众的商务游轮。 那是执行官的私人财产,每一个执行官都有一艘,是[富人]赠给新老同僚们"豪无人性″的一份[心意]。 这艘,会是谁的呢? … 赛特斯有些不安,悄然攥紧了拳头。 他已经做好准备--一旦确认阿加塔的目的是将他引来是为了把他交予这艘船上的执行官,他会在那个执行官露面之前毫不犹豫地将他打晕然然后逃走。 "就是这里了。″ 阿加塔两步作一步的向前轻轻一跃,像一只活泼的小雀,如今十七岁的少女还是一如三年前那般有股孩子劲儿。 "放心,这是公子大人的私人游轮,船上的都是公子大人的自己人。″ 阿加塔像是事先就知道赛特斯会有这种疑虑,拍着不再扁平的胸脯向他保证:"您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稍作乔装一下,反正有人发现了不对劲也不敢多嘴!″ 看着高大船身印有愚人众标志性的组织漆印,赛特斯陷入短暂沉思。 如今[女士]先他一步出发去稻妻,时间不等人,继续滞留在璃月只会给女士更多可趁之机。 "你怎么在璃月?″ 在接受帮助之前,赛特斯还是知道少女出现在璃月的缘由。 "这个嘛…″ 阿加塔有点不好意思,一边回忆一边娓娓道来。 "这个说来话长…三年前,至冬遍地都在传您叛逃的消息,我不愿相信,在一个契机主动找到了初任执行官之位的[公子]大人。″ "总感觉跟着公子大人会有机会再见到您,也是毫不犹豫的就转到了公子大人的麾下。″ "我好歹跟过您那么长时间,知道您不是他们口中背信弃义的人。" 阿加塔眼里闪烁难以掩饰的的哀伤,语气越说越义愤激昂,看着赛特斯的眼神是那样的真诚炽热,像是在看一只游落街头小狗:"哦,天吶…!一想到您可能无助极了,我就忍不住萌生出了要找到您的想法。″ 赛特斯很感激。 --并礼貌的小幅度后退一步。 "还好真的见到您了,我就知道您会好好的。″阿加塔发自内心的说道,满心满眼都是再见到尊敬之人的欣喜。 曾经的万人敬仰,却在一夜之间被拉下神坛,听着人们口出昔日对赛特斯滔滔不绝的赞美变成脱口而出的谩骂,阿加塔一时如咽在喉,将想要反驳的话也一起咽进了肚子。 反驳了那些人又如何? 没有人相信她的话,甚至一个愿意听她把话说完的人都没有。 -- 她的就像被窒息的真空隔绝,声音根本无法传达出去。 --她也试图将自己的想法告诉身边的亲人朋友,可换来的却是他们的警告和不理解。 [阿加塔,你怎么能为叛徒说话呢?] [嘘…!阿加塔,这种话别再说了。] [这是至冬宫公布的决议,不要质疑!] […] 真相被掩盖,赛特斯至此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在大众视野。 至冬宫的长廊那张有关人的画像也被上面的人要求无情的取下,替换成了莫名其妙的风景画,据说是提瓦特着名的画家倾情绘画而成可阿加塔就是觉得不好看。 一点都不好看,比不上之前那张画像的半分。 --- 阿加塔塞给赛特斯一个布包,里面是阿加塔临时为他用于乔装的衣服, 少女要求他在登船之前换上,也就是现在。 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阿加塔之前所言,船上的愚人众效忠于达达利亚,没有人敢做违逆达达利亚或者对其不利的事,但警慎一点终归是好的,毕竟愚人众执行官之间的关系并不像表面那样和谐,不能排除心思缜密的执行官将自己人偷偷安插在同僚身边共享信息的可能。 赛特斯以树干为掩体,打算就在此地将就着更衣。当他拆开布包拎出里面的雷萤术士制服时,他果断的沉默了。 "……″ 为什么又是女装?? 而且就尺码来看,这身衣服更像是为他特意准备的,根本谈不上临时。 … 与此同时,阿加塔还在外面等候,为了节省时间正喋喋不休的和赛特斯交代登船后的事宜。 "您要是不清楚的地方可以直接找我问,我的房间在207。″ "我给您安排了一个身份,您现在是我的姐姐[加莉娜],请千万记得代入角色,关键时刻注意配合!″ 从投射在地面上的人形黑影可以直接窥见赛特斯在树后的状况--男人明显已经换好衣服,但因为什么原因绊在了原地踌躇不决。 "大人?″ 阿加塔疑惑的轻声唤道。 [等到了稻妻就换掉。] 赛特斯自我安慰,强忍着羞耻心从树后别扭的走出。 因为是男人,赛特斯的腿说不上细,但胜在饱满匀称结实,黑丝在他腿上看起来并不奇怪,甚至别有几番风味。宽大厚重的外套遮住了他男人的骨架,此时的他看上去就是一位身形较高大的成熟愚人众女性。 第164页 阿加塔的眼睛闪过一抹惊艷,随后就见赛特斯神态颇为不自在的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个。」 位置低下的领口,布料被崩到极致,显得快要包裹不住那对饱满的胸大肌。 "有点紧…″ 男人难以启齿的挠了挠头,堪称残忍的向音目瞪口呆的少女寻求解决之法。 那一刻,少女深刻认识到了[女孩]和[女人]之间如隔山海的本质区别。 ---- 作者有话说: 二次女装√ 第102章 旅行篇:稻妻记(2) --- 大部分时间赛特斯都安分待在阿加塔为自己争取到的客房里, 尽量避免被人怀疑,到饭点的时候,还是会和阿加塔一起去游轮上配备的餐厅进餐。 但身在公共场合,难免会遇到有人前来搭讪, 大多时候是阿加塔在帮忙应付, 赛特斯只用坐在一旁点头或摇头的配合, 迫不得已的时候会挤出一两声语气词表明自己不是哑巴。 大概是赛特斯营造的内敛成熟的女性形象, 和阿加塔截然不同的性格深得人心, 游轮上的人谈及她们,都会用\"这对姐妹花″相称。 阿加塔很享受这种感觉, 小嘴笑开了花--她是个孤儿,至冬的养父母待她不错,但她仍会渴望拥有一个能够陪伴她的兄弟姐妹,走在大众视野里轻轻挽着赛特斯手臂的她内心得到了莫大满足。 … 本来一两天就能抵达的行程,因为要克服天气的阻力硬生生拖到了三天半--越是深入稻妻的海域, 天气的状况就越是恶劣。 在海上颠簸了数日的赛特斯得亏于强悍的身体素质, 并没有出现晕船等不适现状, 大概是阿加塔对于一切事物都觉得新鲜,精力旺盛才得以倖免。 相较之下其他的愚人众就没那么幸运了。 一个个精神状态要多萎靡有多萎靡,若赛特斯现在还是执行官的话,见到下属们体质如此脆皮, 定要令他们立即下船进行操练。 "唿…稻妻的空气。″ 阿加塔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深吸一口气,面露兴奋之色。 漫山红遍, 层林尽染。 遍地枫叶将整个离岛染成绚丽的深红, 美不胜收。 如此惊人夺目的景象,只可惜赛特斯无心去欣赏, 为了防止阿加塔一个失足掉出船外落水,注意力全在冒失的少女身上。 与此同时,岸上港口的某人显然注意到了这艘靠岸游轮,眼尖的瞥见了从船上走下一高一矮芝麻大点两道身影,嗤之以鼻勾起一抹嘲讽的幅度。 那扮相骗得了一般人,可骗不过散兵的眼睛--个高的那个明显是个男人,散兵都不知那一船的愚人众是怎么瞎的。 "国崩大人,是、是我刚刚讲的有什么不恰当吗?″ 派来负责和散兵接头的愚人众毕恭毕敬的低垂着头,小心翼翼一副看到洪水勐兽生怕被对方吃了的模样--毕竟散兵这么一笑,可比他平时一脸阴沉的模样可怕多了。 散兵这张脸无疑是适合展露笑容的。 他肤色瓷白,眉目精緻如画,稜角分明却又不失柔美,给人一种温润的感觉,就像一朵水莲花,漂亮而纯净,眼尾明艷的描红宛若锦上添花的一笔,着实很难让人不心动,用"倾国倾城″来形容都不为过。 静默时,散兵冷峻如冰,生人勿近的模样,仿佛谁欠他八百万一样,说话刁钻态度刻薄,让每个和他搭上话试图献上忠心的愚人众都心留余悸。 他的容貌在愚人众里也是一段佳话,却偏偏暗生一身尖利的毒刺,让凡是企图靠近的僭越之人哀嚎着离开。 散兵从不念就上司下属情谊,性情一向喜怒无常,呆在散兵身边"歷练″最久经验最丰富的愚人众,如今年仅三十五却已白了鬍子,总结出了一句实用的话留传给即将要和散兵打交道的"后生″。 [国崩一笑,生死难料。] 可愚人众没想到这一刻到来的这么快。 他还年轻,他不想死啊! 男人这般想着,浑身止不住抖得像个筛子,整个人已是汗流浃背,可没曾想散兵的目光根本不在他身上,而是越过他看向他身后。 等散兵回过神来时,就见男人一脸视死如归待人裁决的表情--他只觉得莫名其妙,抽了抽嘴角,对于对方脑子里稀奇古怪的想法满不在乎。 "啰嗦的话就不必了,现在直接带我见罗莎琳。″ "好、好的。″ 赛特斯早就注意到了驻足在港口与人商谈的少年执行官。那顶宽大的圆顶斗笠在稀碎来往人群中很是扎眼,后方还挂着两大段不近人情的黑色薄纱,那层半透轻纱将少年的身形遮挡得若隐若现神秘诱人,令人不禁受蛊惑一般升出揭开那层屏帐般的薄纱探寻少年本身的想法。 赛特斯站得位置居高,游轮上的甲板能将港口的景象一览无余,一眼就能认出那是散兵特有的标志性物件。 "是…散兵大人!″ 阿加塔对这位六席大人也是又敬又怕,大咧咧的的她意识到自身惊唿声太大还知道捂住自己的嘴。 此时赛特斯的注意全集中在那少年身上了。 问再见到散兵是怎样的心情? 赛特斯答不上来。 他就站在甲板静默地看着那道纤瘦的身影,怅然捂着不知为何跳动的心口陷入沉思--没来得及道出的感激,以及心中那份没由来的欣喜。 若不是担心突兀出现在人眼前给对方带来困扰,赛特斯只想上近距离好好看看他的脸。 第165页 想知道他过得如何,是否开心,如此简单的寒喧似乎变成了一件极为困难的事。 哪怕他想见到散兵,可散兵不一定想见到他。 立场的骤然剧变,如今他们之间只剩下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自叛逃成立的消息在至冬传开的那一刻起,二人关系由并肩作战的同僚至刀剑相向的敌人的转变无法避免。 他有预感--恐怕两人再次相见,真的是场恶战了。 … "阿加塔,你觉得斯卡拉姆奇是个怎样的人?″ 赛特斯冷不叮抛出的问题把本就因为忌惮散兵而神经紧绷的阿加塔吓了一跳。 "这…这是能说的吗?" 阿加塔的声音弱了下去,这句话几乎是凑到赛特斯耳边问的。 --得到了赛特斯肯定的点头反应,少女才放心的认真回答: "散兵大人他…有够吓人的,虽然见到散兵大人次数屈指可数,还没和他正面打过招唿…″ "一定要说的话…气场吧。散兵大人看着很纤弱,个子小小的,明明还很年轻,但压迫感强起来真的让人喘不上气!″ [纤弱…] [个子小小的] 真敢说啊,阿加塔。 赛特斯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想到散兵的脾气,没由来的看了一眼散兵所在的方向。 少年已经跟着那个和他说话的愚人众走远,在视野中化作一个紫黑色的小点。 赛特斯自然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身为执行官的散兵出现在这里,以散兵的性格,除了来执行任务根本想不到会有其他缘由请得动这位人物。 若散兵真的是收到女皇委派任务,推断他此次出行一定和女士有着紧密关联,目前愚人众的掠夺神之心计划,很有可能是由两个执行官协手进行。 "诶!大人您要去哪?!″ 阿加塔只是眨了眨眼的功夫,赛特斯就徒手翻越栏杆消失在眼前。 ---- [跟丢了。] 赛特斯懊恼的扯了把帽延。 毕竟从精锐讨债人提拔到执行官的位置,赛特斯无疑是擅长追踪,目标彻底在眼前消失,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散兵本就不是一般人,要防止被他察觉本就得消耗赛特斯的大部分精力,可偏偏赛特斯在大庭广众之下又不能表现得太可疑,城内随处有高度警惕的巡逻士兵,被他们发现就只能强行中断任务。 这些处处被限制的因素,给赛特斯的行动带来巨大的难度。 毫无疑问,赛特斯的追踪以失败告终了。 … 和刚离开的璃月港截然不同,偌大的稻妻城内氛围是异样的沉闷,相较璃月人民重振雄风的精神饱满斗志昂扬,稻妻的子民好像背负着什么沉重的包袱,个个愁容满面,见到街上巡逻的士兵还唯恐避之不及的退让。 赛特斯不禁蹙眉。 游歷诸个国家,他还第一次见百姓如此畏惧排斥守护民生的士兵的情况,已经可以称之为异象了。 "可恶!居然敢收走本大爷的神之眼!!″ "老大息怒!这位可是天领奉行的执法人员,打不得,打不得啊!″ 距赛特斯不远处的街道上,一个瘦高的青年紧紧环抱着长着一对红角身材高大健硕的男人的腰,死活不让他上前。 那长角的青年就像一头莽劲十足的牛,体格有着提瓦特特殊种族的天生优势,岂是随随便便就能拦住的?愤怒加持下,只瞬间就挣脱了瘦高青年不堪一击的制锢,向着那伙身着紫色军甲的士兵们挥拳而去。 "抓住他!把他带走。″ "是!″ 随着领头士兵的一声令下,士兵们纷纷出手。赛特斯看得出这群士兵训练有素,称得上精锐,那鬼族青年也很强悍,哪怕收走了神之眼也能震慑住场子。 以一敌多的鬼族青年和以多欺少的士兵,赛特斯还是拎得清出手应该帮哪一方的。 … 两方人马根本措不及防。 一边是拳头被一只手掌轻松抵在半空迟迟没能落下的鬼族青年,一边是手特武器愣在原地面露凝色的士兵们。 他们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女人]。 不明意图的女人径直走到双方之间,毫无退让之意。 "这装扮…她好像是今天刚登陆稻妻,是至冬的使节团里的人。″ 首当反应过来的士兵提醒周围的同伴。上面有令,对于至冬来的人,他们需要万般警慎。 "呵…异乡人,这是将军大人亲口下达的指令,我们也是公事公办,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领头的那个士兵语气不善,话里话外都是对赛特斯的警告。 "剥夺人追求愿望的权利…?″ 赛特斯低语,冷得如同至冬百年不化的霸寒。 他也不在乎此刻众人那一张张脸在听到自己不属于女性的嗓音后纷纷露出百分百同步率震惊掉下巴的表情。 [为什么?] 他不明白。 都说神爱世人,赛特斯所见过的神明也确是如此--无论是风神、草神,还是岩神,他甚至曾从冰之女皇身上感受过来自神明对子民深沉的爱。 他怎么也想不到,曾经注视过自己,并赐予自己神之眼的神明竟会对其子民动用如此残酷之刑。 ---- 作者有话说。 散啊,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能认出赛宝在女装,是因为你熟悉赛宝的女装…? 第166页 毕竟之前跳舞的时候会触碰到赛宝的腰吧,至于散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诶嘿? 第103章 旅行篇:稻妻记(3) ---- 赛特斯的出头可以说是鲁莽的, 这一点他自己也请楚。 他和这个鬼族青年素不相识,不存在恩情也就没有出手的必要,何况一旦被人识出端倪会惹上不少麻烦--刚踏入异国的土地就和当地的管理者起冲突,是不利于后续行动的开端。 但他还是决定冒这个险, 这种无缘无故过的人重要之物的行为, 只是看着就让他难以这样坦然的什么都不做的像个看客一般全然接受。 对于赛特斯来说, 神之眼也不过是碰巧获得的力量来源, 那对于那些有着强烈愿望的人而言, 或许是获取生活来源的必要之物,或许是埋藏于心中的信仰… 受恩惠者, 不当行与赐福者背道之事。 言论会被视为不道,反抗会被视为不义。 赛特斯现在明白稻妻城内的氛围是何情所致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多数民众只能选择默默忍受。 … 既然雷之神如此糟践他人的愿望,那又为何要注视他,赐予他神之眼? 赛特斯伸手探向腰间别挂的那颗紫色的神之眼, 垂下眼睑莫名觉得悲哀。 … 此时士兵们也不敢随意动手, 没有上面的命令, 他们只能避免和愚人众的一切冲突。 士兵们一早接到附近居民举报,一个名为荒泷一斗的鬼族持有神之眼并未上缴,这才前来完成任务,反正任务已经完成, 那枚神之眼已经到手,现在该做的就只有回去復命了。 他们本来也没想为难荒泷一斗,但青年反抗的意志实在是强烈, 据将军大人的命令, 他们有权将其捉拿牢狱拘留,结果中途被这个愚人众"女人″挡了道。 "让开, 不要妨碍公务。″ 领头的那名士兵沉着脸示意其他士兵收回武器,像是在试图和赛特斯进行谈判。 "神之眼还给他。″见场面控制住,赛特斯一把取下腰间的神之眼,摊开掌心呈现到士兵面前。 "拿我的抵。″ 士兵们面面相觑-- 这人怕不是有毒,神之眼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为了一个不认识的街熘子说给就给。 "喂!!″ 荒泷一斗咬咬牙:"我的拿走就拿走吧,归你们了,别跟她扯上关系。″ 荒泷一斗认为神之眼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动怒纯粹是因为他不甘心自己的东西就这么被一帮人打着莫名其妙的"法令"旗号收走,这种不公平的强制性举措令天性自由的鬼族感到冒犯和束缚。 现在不一样了,他不想因为自己连累到为他出头的赛特斯。 神之眼而已,少了这个又不会掉块肉,更何况又不会影响到他平日与花见坂的孩童们斗虫的水准。 --想到这里,荒泷一斗已经完全没有神之眼被剥夺的愤怒情绪,反倒平息了下来,眼里多了几分要维护赛特斯的坚定。 惊讶于鬼族青年的担当,赛特斯对荒泷一斗也有了点好印象。 "将军有令,暂不收缴外国使节的神之眼。″领头的士兵态度稍有缓和,但还是冷冰冰的:"荒泷一斗的神之眼我们是一定要收走的,请你见谅。″ 虽然荒泷一斗的神之眼没保住,但士兵们看在赛特斯现在的身份,不言而喻地免去荒泷一斗被捉去牢狱已经是万幸的结果。 跟在荒泷一斗的几个小弟顿时松了一口气,刚才的冲突着实让他们吊了一口气。 他们都不过是跟着荒泷一斗混的无业青年,身上的钱少的可怜,光是上个月将他们老大从看守所捞出来就几乎花光了他们仅剩的储蓄,现在飢一餐饱一餐倒还能撑住,要是再去看守所捞一次就说不定了。 … 目送走士兵们,赛特斯一时失言,复杂地看了荒泷一斗,也不不打算在此过多停留。 或许比起找到女士,先想办法求见到雷神才是重点。 "咳咳,这位…小姐?″ 突然正经的嗓音留住了正欲迈开腿的赛特斯。 赛特斯疑惑,不确定刚才是不是在叫自己,看了周围一圈也没见到其他女性。 "…我?″ 这人该不会还以为自己是女人? 鬼族青年拉着身旁那高瘦的小弟自以为声音很小的在咬耳朵。 "餵…阿守,阿忍之前教的是这么称唿的吧?″ "老大…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位是个男人。″ "笨蛋!人家只是嗓门粗了点,个子高了点,气宇不凡了点你就说人家是个男人,这么说多伤女侠的心啊?!″ "可是老大…″ 话音未落,那个名为阿守的小跟班可怜兮兮地捧着挨了一记鬼掌的火辣辣疼痛的后脑勺直嗷嗷。 "嗯?你是在质疑本大爷的眼睛吗?″ "不敢…不敢!″ 两人当着原主的大声密谋,身为原主的赛特斯并未打断他们,依旧保持最基本礼貌的站在原地等待他们讨论完。 大概过去了两分钟,荒泷一斗拿出了帮派头领的气势朝着赛特斯走上前来。 赛特斯的身高已算得上出众,但鬼族生来优越的体格,顿时将他整个人几乎笼罩在了阴影之中。 "呃…既然愿意为我出头,那咱们从今天起就是兄弟,今后有什么需要,咱们荒泷派一定义不容辞。″ 第167页 荒泷一斗挠挠后脑勺,说话间有些紧张,眼神不自觉的飘移--虽说荒泷一斗性格大大咧咧的,但他其实很少主动和女性打交谈,除了熟悉的久歧忍和阿婆,偶尔会和杂货铺的收银小妹说上几句。 "我想打听一个人。" 赛特斯微微颔首,也不过客气--像荒泷一斗这样成天在稻妻城四处活动的人或许知识些什么。 "打听人?尽管问好了!本大爷是土生土长的稻妻鬼,整个稻妻城上至八十老人下至刚出生的小孩儿就没有本大爷不知道的。″ 鬼族青年笑声豪迈,和这个国家周遭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 见他这么有底气,赛特斯突然也抱了些许希望。 "那人大概是最近刚到这里的。″ 赛特斯想了想,尽可能的描述女士的特徵:"一个发色很浅身子高挑的蒙德女人,个子很高挑,戴着面具。″ "嘶,我想想…″ 头顶长角的青年表情略显浮夸的认真思索了半天,像是要绞尽脑汁追根揭底一般,看上去有些滑稽。 "没印象。″ 荒泷一斗回答的一脸坦诚,转而将视线投向几个小弟。 "阿守,你们呢?″ 几个小弟先是一愣,随后纷纷摇头。 赛特斯想到女士身为愚人众的外交使节,此目地又不纯粹,固然行动隐蔽见不得人,也不怪这些人不知道。 "那…求见雷电将军的办法。″ 荒泷一斗眼前一亮,一拍脑门儿。 但随之下一秒却又蹙起眉头,不满的轻啧一声,面上全是因为想到某个事物而下意识反应出的厌恶。 "本大爷虽然不清楚,但本大爷认识傢伙,她或许知道。″ --- 荒泷一斗口中所说的人是现任幕府军的大将,也是天领奉行九条家的养女。 九条裟罗的名字整个稻妻无人不知,有过接触的人大都知道她是雷电将军最忠诚的维护者。 有着天狗血统,和荒泷一斗一样是提瓦特大陆上罕见的种族。 从荒泷一斗谈及她时表现出不对付的态度,和他对其夹杂着私人情感的描述,大致可以得知这位女性的形象--不苟言笑,执行任务时又雷厉风行,是位难以解决的冷面军官,是和荒泷一斗这样的角色是截然不同的存在,两人不和也合情合理。 荒泷一斗不确定九条娑罗现在在哪里,毕竟他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只有自己犯事被捉去看守所的时候,那个天狗才会不合时宜地出现,仿佛就是来故意看他笑话的。 … "总之,本大爷承诺,只要找到九条天狗,一定想办法给你掳过来。″ 荒泷一斗拍拍结实的胸脯大声承诺,伴随着身旁的几个小弟脸色刷刷变白,一个个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颓败模样。 他们老大简直太刑了。 难道干完这票,他们的下辈子就要在牢里悲惨度过了吗? "那倒不必。″赛特斯觉得有些好笑,无奈摇摇头。 虽然很感谢荒泷一斗的热心,但他还不想因为这种原因和将来的线人结怨。 "如果真要帮忙的话,请替我拿到她的联络方式,麻烦了。″ -- "斯卡拉姆奇。″ "不如猜一猜,我不久前遇到了谁?″ 女人的语气轻挑,饶有几分打趣和试探的意味。 --被打趣的对象只是沉静低垂着眼睑,纤长的睫羽在那张精緻的不像话的脸颊上投下小片浓重的阴霾。 桌面上摆着几叠稻妻特色精緻糕点,还有一壶茶水,而和他相对而坐的,正是赛特斯正在寻找的[女士]罗莎琳。 "这个问题似乎和交接的任务没有关系。″ 散兵弧起一抹冷笑,半瞌着眸子指节不耐地敲了敲桌面。 "我是应女皇的派遣前来,与任务无关的事--″ 容貌昳丽的少年撑着桌面缓缓起身,近俯视的面无表情注视着眼前于他而言不过勉强称得上[同僚]的女人。 "我-不-感-兴-趣。″ ---- 作者有话说。 下章词条[温泉],大家可以大胆猜测。 已经完全进入稻妻剧情了,家人们有什么想看的情节,可以大胆在评论区说~在剧情合理的情况下,我会尽量满足大家的愿望。 大家也可以说一下对这个作品的看法,例如好的地方和不好的地方w你们的看法和鼓励对我很重要~ 第104章 旅行篇:稻妻记(4) -- 结果赛特斯被狠狠批评了。 下场也是理所应当。 … 赛特斯在稻妻的一条商业街道上偶遇被丢下的阿加塔--事实上是阿加塔主动找到了他。 彼时赛特斯在和一个居民秘密打听眼狩令的详情。 起初他只是觉得和他交谈的小摊主突然直勾勾盯着自己身后神情不太对劲。 就像是…惶恐? 赛特斯转头。 那画面着实可怕, 把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身着愚人众紫衣的少女的肩上扛着一包行礼,手上还拎着俩,脸颊因大幅度运动红了大片,汗水爬满了一张脸, 气喘吁吁的盯着眼前的男人。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抛妻弃子未归的渣滓, 怨念快要粘稠的黑泥从身上溢出化作可接触的实体攻击他, 柔软的毛髮野兽一般直直竖立, 亲身证示了一番[怒髮冲冠]并非夸张形容词。 第168页 "找一到一你一了。″ 那张涂着不合适的紫色口红的唇瓣开合着, 露出一对尖利的银牙。阿加塔干笑着,那骇人的神态却好似要将赛特斯拆分入腹。 … 彼时的赛特斯全然是个犯错的孩子。 愧意沉重的压低在他的后脑勺, 根本不敢直视少女的脸,刚刚被阿加塔报復性掐了一下的胳膊肉明显的起了红肿。 他不由得思考少女的怪力是从何而来。 客房角落里堆放的几大包行礼有阿加塔的,也有赛特斯自己的,阿加塔这个年纪的少女爱打扮,带的衣物和化妆品不少, 可以说整个包里的东西都是实心的, 所有东西加起来至少也有十来斤。 联想少女一个人扛着这些沉重满大街寻找他的画面, 赛特斯心中其实是愧疚难当的。 他责备自己的疏忽--身为同行的男伴,居然让一个女孩子独自拿如此沉重的东西,由此也得出阿加塔生气起来和冬妮娅的可怕程度不相上下的结论。 [女孩子生气果然很可怕…] 赛特斯有些不敢看坐在榻榻米上为他沏茶的阿加塔,他能感受到少女的气焰还尚未消散--赛特斯不免有些担心那些脆弱瓷制的小杯盏随时都会在她手中粉碎掉。 "把我一个人丢在船上, 大人…知道我带着这堆沉重的东西找了你多久吗?″ 他想开口好好的道歉,眼下正是时候,少女却先他一步开口。 那话语不再含怒意, 很平静, 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却令赛特斯如哽在喉。 他知道自己确实做了一件很糟糕的事, 犯了完全不符合大人身份的低级错误,如果阿加塔希望,作为补偿,他愿意接受阿加塔的一切辱骂,只要少女能够原谅他。 哑然了半天,甚至一时忘了道歉的话语怎么说,最终艰难地道出一句"对不起。″ "我没有真的要指责您的意思,只是在担心您。″ 将手中泡好的热茶的壶搁置在桌面上,热诚烂漫的少女眸子中久违的升起认真的神色。 "我知道您想阻止[女士]大人的计划,如今身为愚人众的我选择陪同在您身边,不仅是因为[公子]大人的派遣,也是因为我真的很在意您的安危。″ "我一向敬佩您的英勇和强大,欣赏您的坚强和温柔,我想真正了解过您的人,大概都会被您身上的品质吸引…″ "但是您是否想过,您为达目一意孤行几近亡命之徒的行为,是否有考虑那些虔心默默关注着您的人感受?″ 阿加塔话音微顿,再次开口时已经染上了微弱的哭腔和颤声: "您有时真的很自私…″ "所以…请您还是好好想想吧。″ … 三年前是阿贾克斯,这次是阿加塔,下次被自己落在身后的,又会是谁呢? 或许他真的是一个糟糕的人。 做不到全然的选择大义,也做不到完全的将家人朋友抛到一边,责任和自我无法兼顾,他找不到能够合理解决一切的办法,随之席捲而来的,便是那深不见底的空洞。 微微颤抖的指尖,流露出不同于往常坚定有力的脆弱与迷茫--每一步都像是在迷宫中徘徊一样,找不到正确的出口。 想想当初捨弃愚人众的身份想走所谓的正道,或许也不过是他胆小想要逃避那些罪恶的藉口。 赛特斯承诺接下来的行动都会尽可能的带上阿加塔,如果有不宜阿加塔参与的行动,也会提前告知她。 次日。 赛特斯没有全然指望荒泷一斗那边的消息,自己也在着手做调查。他借着这身衣服和阿加塔的配合,在稻妻城郊外的驻营愚人众士兵那里成功打听到了一些有关于女士去向的碎片,组成了一段完整的信息。 女士确实是早在他们前一天抵达稻妻,先去巡视了一番在她名下的那座邪眼工厂,随后的行踪便变得不确切了。 第二天。 愚人众的服饰穿着还是太过醒目,赛特斯又换上了自己携带的黑色便衣。 他一直马不停蹄的往外赶,从白天调查增加了夜间独自调查,探访的对象也从稻妻城的居民百姓变成了成郊游盪的野伏众和海乱鬼。 大多数时候那些傢伙都是答非所问,甚至有的直接对着赛特斯拨刀,这让他为达目的不得不採用先武而后理的暴力方式的而进行调查。 关于女士的行踪依旧糢煳。 第三天。 本应该继续调查的赛特斯,彼时拿着一张券站在一家汤屋门口,眼里透着淡淡的茫然。 记得今天早上,外出一趟回来的阿加塔兴致勃勃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汤泉券拿到他眼前晃悠。 "大人!看我今天上街拿到了什么?″ 少女的声音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人分享的喜悦和高昂: "稻妻的温泉很有名的!刚好那就汤屋在做活动,我好不容易抢到的,虽然只抢到了一张…不如您先替我去体验一下?″ 赛特斯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彻夜不合眼的疲惫一一没有拒绝的机会,阿加塔不由分说的将券塞到了他的手心里。 "就当适当放松了!″ 知道阿加塔希望他能放松下来,想用这种方式帮助他调整状态,不愿辜负少女的好意,赛特斯只能抽出傍晚的时间,根据券上所给的地址来到这家门店。 汤屋门口挂着两点纸灯笼在一半晚的微风中摇曳,门帘后透出温馨的暖黄色灯光。 第169页 不得不说这家的生意确实很好,出来的顾客脸上无一不是洋溢着笑容称赞的店内的设施服务。 顾客就是服务行业最好的宣传。 想必店里的体验感是很不错,这让赛特斯都不免有点好奇温泉会不会给他一种和普通的泡澡截然不同的新体验。 … 前台的招待是一个身材敦实一脸福相的中年男人,笑容亲切十分健谈。 在接过赛特斯的券确认一番后,给了赛特斯一个装着店内提供的一次性洗漱用品的木桶,以及一块木牌。 木牌上刻着数字,男人贴心地告诉赛特斯,这是他接下来可以沐浴的汤池号码。 [9号] 将数字默记在心里,赛特斯端着盆挪步到了男性专用更衣室。 赛特斯没穿过浴衣,因为没有固定的东西,布料在他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没个正型,桶底还躺着一条缎带,也不清楚是系头上还是系腰上,导致赛特斯只能手动将衣领拢着不让其从肩上滑落。 接触新鲜的事物是不错,但这会儿令他有些发难。 "你看上去似乎需要一点帮助。″ 男人生得容貌俊美,气质温润高雅,嘴角的一颗黑痣恰到好处的点缀,浅蓝色的发垂落在肩头,嘴角挂着秋波般温和的淡笑。 --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哪怕是最普通的浴衣穿在男人身上也是同那些价值不菲的宫庭礼服一样极为养眼的。 "麻烦了。″ 赛特斯微微颔首以示感谢。 他不熟悉稻妻的文化,若是浴衣穿着方式不合规造成文化冒犯,若是被其他稻妻本地人看到可能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冲突。 年轻的男人径直走到赛特斯身前,教养极好的把控着目光的走向,让略显亲昵的举动不那么尴尬。 年轻男人的手隔着布料触碰到肌肤的那一刻让赛特斯仍旧感觉了一丝微妙。 "这位先生是至冬人?″ 男人有一双漂亮的手,手指节骨分明白皙纤长,只不过隐隐能够感受到指腹上附有一层因常年握枪剑而生出的薄茧。 盯着那双绕在自己腰间为自己整理衣物的手,赛特斯心底一阵迟来的警铃大作--他不该懈怠的。 陌生男人身上感受不到明确的善意和恶意,又或许这个男人本身就是一个看不透的迷雾,恰巧是赛特斯最不擅长应对的类型,很难从他们身上发现一些端倪。 现况,若是动手还好,赛特斯有信心能够脱身,但不确定男人是否知晓自己的身份,又或是女士的人有过交接过才有备而来。 … 那双手很灵巧,那条"多出的"缎带在赛特斯的腰上最后系了可拆卸的完美的结。 "好了。″ 男人适时后退了一步,满意的在赛特斯上下打量了一番,唇角笑意未退,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他朝赛特斯伸出手:"神里绫人,请多指教了。″ 克制着不断升高的警戒心,赛特斯略微调整紧张的思绪和表情,缓缓搭上那只手。 "赛特斯,请多指教。″ 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阿加塔的少女视角,在她的观念里没有什么比家人朋人和自身的健康安危更重要,她共情了[公子]和赛特斯的家人们,所以才会对赛特斯说那些话。(他们现在不是上下级关系,阿加塔叫他[大人],是出于一种习惯和尊重。) "赛特斯″这个角色是有诸多矛盾的,是个看似简单实则很难塑造的角色,从一些碎片的心理反应可以看出他不是一个完美的人,在面对不同的事情上,他会有不同的态度,会像普通人一样对于某种抉择摇摆不定,他的"纯白″,有时候会在无形间伤害到别人。 第105章 旅行篇:稻妻记(5) --- 未知的事物总是令人毛骨悚然, 更何况陌生人不明意图的接近。 \"赛特斯先生是一个人?″ "嗯。″单调 "那,祝愿稻妻的汤泉能给你的旅途留下美好回忆。″ \"谢谢。″单调x2 对话以赛特斯毫无美感的回应收尾,神里绫人一时失语,更衣室内伴随而来的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 "……″ 冷场了。 神里绫人虽然嘴角依旧是含笑的, 实际被赛特斯直白的交际思维方式震惊了不止一点。 和上那些弯弯绕绕的角色们打了太久的交道, 习惯了虚情假意和谋划算计的言辞, 这还他自担起家主位置后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 觉得新鲜的同时又让他些许不适应。 彼时的赛特斯表面稳如狗, 实则慌的一批。 尴尬像是一股热气"腾″的一下直冲赛特斯脑门,顿时让他升起一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他反覆确认自己刚刚是没说错话的, 却不晓刚刚的言语过于苍白不妥当搅浑了刚刚原本被神里绫人烘托得极好的聊天氛围。 "家主大人,洗浴用品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入浴。″ 余光中,一道火红的身影朝着这边靠近。 那人嗓音清亮朝气,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 及时化解了两人间沉默的氛围, 简直成了将赛特斯从尴尬中拯救的的救星。 定睛一看, 是个有着一双生机盎然的碧绿眸子金髮的年轻男子,鼻樑高挺五官深邃,明显不是稻妻人特徵的面孔,额前有着似角一样的黑色装饰, 周身有种干练清爽的气质,配上那极具亲和力的笑容,仅仅一眼就能在脑中留下深刻的痕迹。 第170页 "这位先生有些面生, 是家主大人刚认识的朋友吗?″ 青年男子将目光停滞在人脸上的时长和走向把握得极好, 没有赛特斯感到丝毫不适。 "朋友?我倒也想广结缘友。″神里绫人保持微笑,目光似不经意的瞥向赛特斯。 "赛特斯先生愿意的话, 我自然是荣幸的。″ [家主大人] 神里绫人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赛特斯多少能猜到点,毕竟神里绫人身上名门望族子弟特有优雅矜持的气质是掩匿不住的。 想必神里绫人身上带给他一种挥之不去的"特殊″正源自于此,至于他是哪个家族的家主,赛特斯对稻妻的政治歷史了解甚少,暂且不知。 … "言重了,我很乐意。」 赛特斯一时间不解为什么神里绫人要这样吹捧他。 论身份,赛特斯不过是个四处游歷的学者,无论怎么看,都是他这种小人物能认识神里绫人这样的大人物为荣幸才对。 神里绫人与[富人]潘塔罗涅带给赛特斯的感觉有几分相似一一他们都处在一个对国家有着极大影响的位置,都在那个赛特斯难以融入更加复杂的世界。 "影向山脚神里家宅邸,若是在稻妻有何生活或是通行上的难题,都可以来宅邸…虽然因为公务繁重,我时常难以出面。″ 神里绫人向目光投向托马。 "我不在的时候,这位神里家最可靠的家政官托马先生会替我热情招待你的。″ 托马摸了把后脑勺,大男孩似的青涩一笑。招待客人本就在他的本职之中,因此一直觉得没什么,但被自家老闆当生人面突然这么一夸,还是会感到有点难为情。 "很高兴认识你,赛特斯先生。″ 他礼貌伸出一只手,与赛特斯的手很讲分寸的短暂交握了一下,收手时还不忘给对方一个柔和的微笑。 神里绫人的邀请,赛特斯表示自己有空会登门拜访便告别。 … 换衣间的门帘开合,将赛特斯离去的身影完全遮掩去--那一瞬,神里绫人脸上的笑意也在收敛。 "托马,近来盯着他一点。″ 只是给了托马一个眼神,这位精明能干的家政官青年立即便会意到。 "遵命,家主大人。″ 一一一 赛特斯将手按在木制推拉门的门板上,木门滑动轻启,迎面扑来便是那带着热意的水汽,迷濛了赛特斯的视线-- 所谓的汤室就是由木板、造景假山石堆砌而成的墙面和隔离开的一个个独立露天的沐浴空间。 此时的提瓦特正值炎热盛夏。 夜间的风轻柔带着些许的凉意,与汤池内蒸腾的热气并不冲突,两种揉合成了令人舒爽的温度。 赛特斯仍在回忆刚刚和神里绫人交谈中那些直觉上被自己忽视的重要细节,尚未注意到温泉这里另有其人的存在。 他正打算将木盆搁到进门由汤屋专门提供放置物品的置物柜上,注意力瞬间被柜中另一个明显不属于自己的木盆拉回现实。 赛特斯勐然怔神,心下一紧,不自觉瞟了眼汤池的方向。 靛紫发色,碎发削齐掩耳,发尾略长,记忆中也只有那么一个人能驾驭得了如此独特的髮型。 除了[散兵]还有谁? "……″ 太多情感揉合在一起,超出大脑负核导致宕机一般的难以思考再多。 他开始犹豫着要不要压低存在感当作什么也没看见的就这么转身出去,怎没想池子里泡着的人便先一步出声。 "擅自闯入我的私人领域却还妄想佯装无事离开,谁给你的胆子。″ 那道身影缓缓从浴池中站起,精瘦的躯体一览无遗,只是一眼,人的视线便会不觉那被白皙的背影吸引了去。 散兵回眸,朦胧乳白色的水雾笼罩下,衬得那张漂亮昳丽的脸仿佛柔焦了般愈发的勾人心魄。 一滴水珠顺着他精緻如画的眉眼流下,在锁骨的凹陷处打了个旋,最终不甘心的滑落--那是一种邪魅与清纯的踫撞,穿透灵魂的窒息感。 彼时的赛特斯傻傻愣在原地,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唿吸,在那一瞬间,她就仿佛忘记了如何正常唿吸一般。 察觉到鼻腔里突如其来的一阵温热,下意识拿手掩住了鼻子。 小股鲜红的液体在手指顺着指缝下淌,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圆点大小的红迹。 --他居然流鼻血了! 赛特斯一时难以置信,错愕的迅速别开了脸,避免让散兵看到自己此时此刻失态难堪的样子。 "呵。″ 少年故意挑起眉毛,歪着头,笑容可见的恶劣,细细打量着赛特斯,就像是在揶揄他的行为有多么不轨,这让一生道德感极强的赛特斯一时不知如何面对。 道歉吧--他并没有故意偷窥的行为,而且散兵虽然长得好看,但他好歹是个男性,并非异性。 不道歉吧--虽然是个意外,而且地点在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里,较自己而言,不着寸缕的散兵明显是弱势的一方,心里莫名的不坦荡。 赛特斯咽了咽口水,没曾想到时隔三年再次见到散兵竟会是这样社会性死亡的一幕。 "…这间好像是我的。″ 他试着为自己的清白辩解,脸依旧是别向一边的,说起话带着浓浓的鼻音,一只手捏着鼻腔试图止住不断外源的血。 散兵眼神微眯: 第171页 "不再看看自己手里的牌子吗?" "?″ 这句话点醒了赛特斯,但也因此油然生出了另外一层强烈的不安。 果然,手心中躺着木牌上的数字居然由之前的"9″变成了"6″。 --倒不如说,这上面的数字原本就是6,赛特斯之前看的太急又粗心大意,将木牌拿成倒置的了。 堂堂钱愚人众执行官第七席,能失误拿反牌子将"6″看倒成"9″,这种低级错误会被散兵这种刻薄的人揶揄也正常。 "看来你离开愚人众,眼力也下降了不少。″少年恶劣的调侃,让赛特斯更加确信了他真的是那个第六席的散兵。 "听说你在璃月差点搅黄罗莎琳的计划?该说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勇气可嘉。″ "被扣上[叛逃]的帽子,还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在愚人众眼皮子底下晃悠,是生怕愚人众逮不到你,是吗?″ 提及这个,散兵竟莫名感到烦躁。明明这个人耗费那么多力气也要逃出去,却不选择安稳度日,而是不断的自找麻烦,真搞不懂这人是怎么想的。 这不明摆着犯蠢吗? "你可知,罗莎琳已经将你的事上报给皮耶罗老爷子了?″ "我还挺好奇,迫于愚人众的压力,你还能坚持你心中的正义多久…毕竟,若不是公子那傢伙对于愚人众还有利用价值,你的家人早被那群人当作威胁你的有力武器。″ "卑鄙…″ 赛特斯双手紧攥成拳状,唿吸因压制的怒火而变得急促。 光是听闻散兵的描述,他的脑海不自觉的想像如同播放录像带般的画面,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些戴着面具的人将自己的家人绑住手脚带到自己面前的场景。 --如果那种事真的发生,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会去赌上那帮人的死。 "你不正是接受不了愚人众的卑鄙才离开的么?″ 散兵嘴角弧起一抹冷笑,将额前垂落在滴着水的湿发随手伸撩了上去一一绝美的真容更清晰的呈现在视野。 "不出意外,接下来会有二连三的麻烦找上你的…自求多福吧。″ "那你呢?″赛特斯语气稍急:"你来稻妻,和罗莎琳一样也是为了神之心?″ --面对他的质问,散兵不可置否,却又故意直接自动忽略这个问题。 "怎么?害怕与我为敌?″ 散兵的语气似调笑,对上赛特斯紧拧的眉眼。 "只是出于兴帮了你一次,就擅自把我当成你那边的人了?″ "快打消那些愚蠢的想法吧,趁着至冬那边还会向我下达针-对-你的任务。″ 那双深蓝色的眸子仿佛能洞析一切,此时仿佛要将赛特斯的灵魂穿透一般,却又毫不留情面用犀利的言语直戳进赛特斯最柔软的心窝。 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自从学医之后,脑容量已经不够我想剧情的了,苦露西。 看魈上仙时比钢筋还直纹丝不乱,看老婆洗澡直接上火到流鼻血。 留云啊,这很会聊天真君的位置,不如让赛宝坐几天吧。 第106章 旅行篇:稻妻记(6) 一一一 赛特斯哑然失色。 --也是, 这才是散兵该有的样子。 或许在散兵看来,上次伸出援手也不过是他一时兴起之举,根本不足挂齿,也不值得留念什么。 "…你还要站在这里多久??″ 散兵语气已经染上不耐, 半边身子已经落回了池子里。 "听明白的话, 还不快滚出去。″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斯卡拉姆齐。″ 赛特斯神情认真, 面具下露出的一双蓝眼在月色下盪起涟漪。 散兵兴趣莫名被勾起, 微微挑眉,姿态慵懒的靠在汤池边缘--哪怕是这种不着寸缕的情况下, 也一点都不显狼狈,美得不可方物,如同一只无意落入凡尘的精灵,掩不去的清冷矜贵。 那意思明显。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现在过得幸福吗?″ 散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神情有些皲裂。 震撼如雷击将他整个人噼得外焦里嫩, 一副"你是不是脑子被丘丘人踢了″的嫌弃表情。 "这又是什么愚蠢的问题…″ 人偶是没有心的。 他欲言又止, 似乎根本没料想过有人会关心这种事,一贯傲骨嶙嶙的他也在瞬间失去了表情管理。 散兵还以为愚人众执行官几人皆知晓他是雷神巴尔泽布的造物,但现在看来,赛特斯还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哪怕告知了赛特斯事实也无济于事, 倒是能看看这个男人所谓的"真心″能达到怎样的程度。 "我不需要人类那些没用的情感支撑自己的精神。″ 散兵砸了砸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不屑后笑。 其实这样的答覆在赛特斯预料之内,毕竟很有散兵的个人风格。 他一直不解散兵为什么总是在强调他自己和人类的区别, 在他看来明明散兵自己就是个活生生的人, 有着一双眼一只鼻,四肢健全也能直立行走, 会像正常人一样的发脾气--虽然性格上别扭又阴晴不定。 在赛特斯看来,散兵的话显得匪夷所思了。 "如果你只会无聊的没话找话,就趁早滚蛋…没看到我在沐浴吗?″ 反正已经确认了散兵会在稻妻呆上很长一阵,之后再想见到他不是一件难事。 第172页 赛特斯红了耳根,暗骂自己失礼,下意识摸了把刚止血的鼻子,心里默默念叨着"非礼勿视″,闭着眼近仓惶的退到门外。 … 心情久久不能平復,赛特斯打算在稻妻城周缘转悠一下再回去。 夜风吹散了皮肤上蒸腾的热意,也暂时拂去了赛特斯徘徊在心中长久的不安。 赛特斯勐然警觉的绷紧了神经,视线捕捉到不远处一抹异样的色彩向着这边缓缓走来--一位身着异服,如般的长髮扎成麻花垂落在身后,正随着走动摇摆。 那头金髮在黑夜下趁得格外亮眼,身旁的飘在半空中飞行的白色小人也彰显着他的格格不入。 算算时间,距离璃月危机结束还不到一个星期,按理来说他和派蒙还留在璃月度假,不应该早就来稻妻。 [或许是临时更改时间了吧。]--赛特斯猜想,可直觉告诉他另有其因。 问题是天色已经这么晚,两人不在旅店休息,来这近荒郊野外的地方做什么? 赛特斯打消了上前和熟人打招唿的想法,好奇心让他决定再观察一会儿。 周围能作为掩体的东西很多,赛特斯择了棵所以隐藏自己的大树干。虽然这样做有点不道德,但他还是打算先听听两人的交谈的内容。 "第三位失去「神之眼」的人,好像是附近很有名的剑道家呢。″ 派蒙悠悠的在空中飞着,紧跟着身旁旅伴的脚步。 "听说他是「明镜止水流」的现任掌门,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一想到明明是这样有着大好前途的人,居然被剥夺了神之眼,派蒙光听着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惋惜。 对于追求力量的人来说,神之眼是一种恩赐,亦是神明对他们追逐信仰的认可,突然失去神之眼,想必精神上会先经歷一场巨大冲击。 [寻找失去神之眼的人…?] 赛特斯的脑中有了些猜想,视线紧跟随着向着一间木屋径直走去的两人,毫不犹豫的迈步跟了上去。 … 挂着陈旧牌扁的私人道馆门前站着一男一女。 两人都很年轻,都身着剑道服,眉眼间都有股习武之人特有的精神气。 看样子和派蒙话中的那位剑道家有着或深或浅的联繫。 两人皆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不难想到两人和那位剑道家有着极深的联繫。 "师妹,你不要太伤心了,师傅一定会没事的。″ 短平头的年轻男性明明自己也忧虑得不行,但还是表现得坚强的温声安抚着一旁眼下明显有哭痕面容略显憔悴的年轻女性。 "--以前那些来踢馆的傢伙,不管他们有多强,最后不是都被师父打跑了吗″ "可我还是很担心…″ 女子轻轻摇了摇头,惆怅的长嘆一口气。 "因为以前,不管局面多么危险,师父都不曾动摇过。但现在..." "那是因为师父中邪了!等这次驱邪仪式之后,师父一定会顺利康復的。″ "那个,发生什么事了吗″见氛围不对劲,派蒙紧张的上前询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年轻男子目光犀利,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摆出作战的架势以示威胁。 "不管是闲杂人等,还是想趁师父中邪过来闹事的傢伙,都给我闪开!不然…别怪我手里的剑不客气!″ 瞅见鞘下亮出的银白色锋芒,派蒙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的躲到旅行者身后去了。 "特别是你…一看就不是什么正道之人。″男子双目微眯, "不是啦,其实我们是来...嗯啊啊...?!″ 面对突然出现在身旁的大活人,尚未从刚才的恐吓中缓过神来的派蒙此刻又吓了一大跳。 "赛、赛特斯?!″小手惊魂未定地紧捂着胸口,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心脏漏了大半拍。 "他们没有恶意。″ 赛特斯平静地瞥了一眼派蒙,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算是为刚才无意吓到她的行为表示歉意。 待他回正视线,湖蓝的眸子里再无刚才的柔软。 他本来还想隐匿自己的存在静静瞧着的,但现况…似乎已经不允许了。 那男子是出于保护重要之人的强压在肩上的责任感才将旅行者和派蒙视为潜在威胁,不分清红皂白针对他们尖锐的言行。 -若是男子知道赛特斯是为何站出来,他应该庆幸自己只是出于恐吓,而没有选择第一时间真的动手伤及两人。 "对,我们是来拜师的。″ 顺着赛特斯的话,旅行者灵活应变道--态度十分真诚,看不出任何端倪:"我们听说「明镜止水流」的掌门非常厉害,所以特地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拜师学艺。″ "不过刚到这里,就听你们在说[中邪]什么的..″ "看你们的服饰,确实不像是本地人。″年轻男子细细打量了一番几名来者,眉宇稍有松懈,但视线转向赛特斯时,眉头又不禁蹙紧。 "他们是拜师的,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严严实实一身黑,明明是夜晚却还戴着面具,神出鬼没的冒出来…能是什么好人?? "路过。″ 赛特斯展示了一□□验完后店里贴心送出的特色纪念品挂件,头髮湿漉漉髮丝上还垂挂着几滴未擦干的水珠。 汤屋近期到处做活动宣传,加上汤室自身也有一定知名度,男子一眼就认出了挂件的出处。 第173页 "非常抱歉,因为最近上门找麻烦的人太多,我们也不得不小心防备。″确认是误会,纯也尴尬的摸着后脑勺向几人道歉。 他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 如今师父状态异样到了需让人贴身照顾的程度,道馆的运营便暂时落在了他的肩上,哪怕有师妹帮衬,但论剑术,他还远不及师父土门,面对来道馆闹事的人也不及师父得心应手。 "你们来的有点不巧。师父他最近不幸中邪,身体还没恢復,暂时不能收你们为徒。″ "我可以等他康復。″旅行者上前补充。 --两个异乡人竟能为了拜师学艺做到这种程度,精神着实令人感嘆。 被他们的执着打动,纯也一颗心也向众人敞开来:"看来你拜师的心确实很虔诚。这样吧,我和师妹先介绍一下师父的情况,是走是留,之后由你自己决定。″ --这家道馆的主人,叫做土门,也正是他和女子的师父。自土门少时学剑有成,曾连续击败许多有名的剑道家,一直屡战屡胜,而如今人已过中年,有了授徒的想法,但至今从未停滞过自己的脚步不断精进剑术。 可自从前些时日神之眼被夺走,一切都变了--这位名为土门的剑道家突然开始性情大变,不仅总是念叨一些奇怪的东西,还阻止徒弟们继续练剑,状态要多诡异有多诡异,再也没了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 于是俩师兄妹互相商量了一下,觉得自家师父应该是被邪祟附身了,特地请了鸣神大社的巫女来帮忙驱邪。 "你们不知道鸣神大社吗那是鸣神岛最大的神社,掌管神社的大巫女,据说与雷电将军大人关系匪浅。″ ----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旅行篇:稻妻记(7) 一一一一 "虽然我们没办法请动那位大巫女亲自出手...但即便是鸣神大社中普通的巫女, 对驱邪一事也有着绝对的权威。 一想到自己的师父很快就能恢復正常,迫不及待的和旁人分享这份喜悦。 也证实了鸣神大社在稻妻人心中的威望很高,大巫女身份特殊的可能性。 \"驱邪仪式会在明天晚上举办,如果两位感兴趣的话, 也可以过来看看。″ 赛特斯思虑一瞬便接受了邀请, 答得爽快。 --明晚的驱邪仪式是个关键,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错过。 那位大巫女如今成了他如今求助的首要人选。 如果明晚能成功见上那位普通的巫女, 再通过她见见那位司管神社的大巫女, 那就离见到雷之神不远了。 赛特斯本想询问旅行者是怎么穿行海上的雷暴抵达稻妻的,但转念一想, 旅行者是璃月的大功臣,以他现在积累的人脉,想顺利渡洋来稻妻来根本不缺援手。 "我们受社奉行神里家的大小姐之託,走访几位失去神之眼的稻妻居民。″旅行者单手捏着下巴浅浅回忆:"我观察到失去神之眼的人会出现各种异常症状…所以我推测土门的境况也是如此。″ "不,他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但又有一个共同特点--″ "那就是…[遗忘]。″ 旅行者声音磁性又空灵, 眸中不自觉真情流露出一丝哀伤。恰逢这时吹来了一阵清风, 将他金色的发扎成的眼麻花长辫在风中轻轻摇曳。 名为手岛的武人,忘却了自己守候在村庄的理由,不顾村民们的苦苦挽留,突然没有任何徵兆的决定要离开, 若不是旅行者及时出手,不知道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名为黑泽的士兵,心繫百姓, 一生贯彻仁义, 连同神之眼被一同剥去的,是那颗侠心--一个不惜用自己微薄的积蓄兑换粮食下放给贫苦民众却选择隐瞒真相的好人, 偏偏忘却自己所做的义事,最终悽惨的被自己所救济的人们斥责"不义″。 这一切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了雷电将军亲手颁布的[眼狩令]。 或许,这便是神里家的那位白鹭公主真正想用来说服他合作的理由吧--旅者如是想到。 "没想到你还挺闲的。″派蒙双手叉腰,一脸艷羡的调侃着人。"我们可是因为担心你千里迢迢赶来稻妻的~哼,没想到某个人居然背着我在偷懒享受,是不是应该表示点什么?″ 赛特斯不好意思地挠烧头,心虚自己一时懈怠。 虽然因为临时的放松活动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但也有了意料之外的收穫,此刻目标也清晰地呈现在了眼前,指日可待。 "看他的眼睛。″旅行者看着赛特斯眼下的一片浓重的青黑,心底一沉,眉头微微蹙起:"看他的眼睛。″ "看样子,他至少有二三天没好好休息了。″ 突然想起旅行者跟自己提及过赛特斯是个看起来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其实是个认真细腻,容易把别人的话当真,因此极容易对他人产生内疚感的人。 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说得有点过头了,违背自己想娱乐的本意。 派蒙吱吱唔唔,一涨小脸涨得鲜红,踌躇地飞到赛特斯面前:"你…你也不要压力太大,我就是说说而已,别在意。″ "没关系,我不会在意。″ "你们可有住处?″赛特斯关切地提了一嘴,想到几人若是没有临时落脚的地方,可以随他回到自己现在所住的旅馆。 谢过他的好意,旅行者摆手解释:"最近来稻妻结识了一个朋友,他帮我们找了家旅馆。″ --该说托马不愧是社奉行现任家主重视的家政官,给他们安排的旅馆环境和价格都很合心。 第174页 他们昨天已经在旅馆里度过了舒适的一晚。 "时候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 看着身旁打着瞌睡显然已经迷迷瞪瞪的派蒙,旅行者面露几分无奈和怜惜,沖赛特斯挥手笑笑。 "晚安,赛特斯。″ "晚安。″ … 次日,赛特斯难得放纵自己好好休息了一晚--现在目标已经明确,养足精神才是最重要的。 在夜幕降临之际,如约来到了道馆。 旅行者和派蒙到的稍早些,正在门口等候。 道馆的门板啪的一声由内向外推开,纯也的身影快速窜出来,又慌慌张张的闭上背后的门。 几人见此顿时不自觉紧张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派蒙不安地询问。 "你们来了幸亏你们来得晚,没有见到师父刚刚发疯的样子。″纯也顺了一口气,神色认真道:"刚刚师妹搀扶着师父,偶然听到师父正小声念叨着一些名字。″ 赛特斯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师妹问他们是谁,师父突然就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把将师妹推开…″ 纯也声音激动的发颤。 描述着刚才的所见所闻,惊魂未定的他更加坚信自己的师父是被厉害的邪祟附身才会如此。 "师父他似乎很痛苦,捂着耳朵,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不停地四下环顾。″ "他一直在叫一些名字,有些我们认识,有些我们不认识,似乎都是师父曾经击败过的剑道家…其中一个名叫安西的,是师父曾经的师兄,不过早年被师父击败之后,就一直在居无定所地流浪。″ 说起这个故事,纯也对此也感到遗憾,但现实总是无奈的--追求极致的剑道,与人结下一些梁子是不可避免的,而且这是师父的私事,他没有权力去干涉。 "刚刚师父叫了好几声他的名字。唉,幸亏神社的巫女打昏了师父,驱邪仪式才能继续下去。″ 纯也微顿,转身看向身后,确认屋内的动静渐停这才长舒出一口气。 "现在驱邪仪式已经开始了,我们还是安心等待结果吧,希望师父没事…你们在这等一会儿,我去拿点水来,万一师父等下醒过来,不能没有水喝。″ 说罢,拾起门口的盛水的小木桶迈步小跑着匆匆离开了。 观察到这名为纯也的青年是个有心人。 赛特斯感慨这个剑道家收徒的运势不错,能收到一个贴心细腻,关键时刻又能担起大梁的好徒弟。 下一秒。 他弹射般反应的瞥向直觉发出预警的那方。 果不其然,一个头髮灰白的中年男人正鬼鬼祟祟的潜藏在建筑后,自以为隐匿得很好的探出半颗脑袋。 不明身份,不明意图。 若是放任欲图对屋内那位刚刚经歷驱邪仪事的土门行事不利的人就这样离开,指不定什么时候会趁人之危袭去道馆。 那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危险,面露惊愕的跑开了--脚踏在枯叶上无意发出清脆窸窣的动静声响,瞬间吸引了旅行者和派蒙的注意。 旅行者警觉,欲要追上,却被赛特斯伸手两人阻拦在身后。 "你们留在这里。″ 此时纯也不在道馆,昏迷尚未甦醒的土门彻底丧失了战斗能力,为防止敌人运用"调虎离山″的方式将他们引开,这里必须有人暂时守候。 旅行者很快会意,没再上前。 不一会儿--大概过了十秒,赛特斯便闪身出现在了视野。 手里还拎着个人。 正是刚才躲在墙角偷听的男人。 "你要做什么…??!还不快放开我…!无礼毛头小子!!″ 那中年男人大声叫嚷的,中气十足,实则像只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明明身为长辈却被如此不堪的逮着,他又羞又恼,但身后青年周身的气势和手拽在他衣服上的力道让他又不敢反抗的太激烈。 想着有自己在男人也跑不掉,赛特斯松了手,没曾想男人一个重心不稳,顿时脸朝地趴倒在了地上。 --好面子的人,终究颜面尽失。 究其偷听的原因,原来男人正是土门意识不清时念叨过的"安西″。 两人曾一起学习[明镜止水流],拜入同一师门--安西早五年拜师,是土门货真价实的师兄。 安西和其他[明镜之水流]的弟子一样,一心修行,淡泊名利,而土门一心只想着成为天下第一的剑道家,从观念上两人就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在土门到来之前,安西曾对继承「明镜止水流]志在必得,为此也付出了比常人更多的努力,但士门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原本被众人高高捧起的安西失去了支点,从空中落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在与土门的比试中落败,安西丢尽了脸面与地位,从师门中落荒而逃。 后来安西听说又土门去找了师父比试,那时师父年事已高,在那场比试中耗尽了最后的元气,至此安西对土门有了彻底的怨念,并发誓不再和土门有任何交集。 但听到土门疯了的消息时,安西还是没忍住来看看想要确认一番--只是看看,没有任何要伤害土门的意思。 "我的话说完了,也该走了…我可不想和那傢伙见面。″ 说罢,安西侧眸提防的看了一眼赛特斯,似乎怕他下一秒又採用刚才暴力的方式拦截自己,小心地确认着赛特斯不会有动作,颇为傲娇的冷"哼″一声,和众人擦肩而过。 第175页 ---- 作者有话说。 想看赛宝和五郎被神子玩弄于鼓掌之中,成为一对难兄难弟的剧情了hhh 第108章 旅行篇:稻妻记(8) 一一一 "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一段这么曲折的故事…″ 目送安西离去的背影, 派蒙表情恹恹的,怎么也打不起精神。 」还挺心疼安西的,先是被同门师弟夺走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然后又得知是因为师弟的年少轻狂才促进了师傅的死亡…安西这些年肯定不好受吧?″ 安西原本受尽赞美和崇拜, 有着不错的天赋和实力, 也会为了他人的期待不断朝着剑道的巅峰而努力, 直到土门后突然出现。 土门无疑在"天才″的范畴, 而安西不过是个天赋好的普通人, 后者仍是悬殊于前者的 在土门面前,安西被毫不犹豫的碾碎了骄傲, 仿佛成了一颗路边的石子,被比较得彻彻底底。 普通人难以接受这样的精神折磨,何况是年轻时的安西,哪怕是现在已是一位阅尽人间无数的老人,想必也没办法放下当年的全部。 但赛特斯没有回答, 心中生了些沉重后想法--虽然安西的师傅本就垂暮, 离逝不可避免, 但土门的行为又确实加快了师傅的寿命走向终结…或许才是安西无法原谅土门的理由。 … 身着红白巫女服饰的年轻女子和纯也的师妹菜菜子从屋内走了出来,两人谈话彼时落入了在场另外几人的耳朵里。 "什么!你说师父他不是中邪″ 菜菜子的音量抖然拔高,同频,栖息在附近堇瓜树上的飞鸟都被吓跑了几只。 赛特斯率先走近了些, 想要一探究竟。 "难道师父是自己疯掉的这怎么可能.我不信,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菜菜子脸色难看,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师傅变成如今这副疯疯癫癫模样的缘由--对师傅的祟敬和依赖让她一时难以接受记忆中的师傅再也回不来的事实。 "师妹, 别激动...″此时打水的纯也也回来了, 刚好看到了这幕。 巫女小姐依旧淡定如初,语气平静但不疏离。 "抱歉, 以我的能力,确实看不出土冂先生被附身了…不过,这世上的邪祟千奇百怪,有很多我也未曾见过,倒也确实不能妄下定论。″她安慰。 "--而且,事情未必没有转机。刚刚我得到消息,八重大人似乎有兴趣见一见你们的师父。″ "八、八重大人?!″纯也面露惊异,就像是走在路上突然被人通知中了五百万一样:"等等…是我理解的那位八重大人吗″ 得到巫女小姐肯定的答覆后,一旁的菜菜子情绪更为激动,近乎喜极而泣:"鸣神大社的大巫女.八重大人太好了,这下师父一定会没事的!″ 纯也师兄妹二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脸上有了些许笑容--似乎可以肯定他们躺在屋内的师傅有了恢復正常的希望。 派蒙和旅行者为之感到高兴,甚至决定提前饱餐庆祝一下--重申,是肚子饿的派蒙单方面的提议。 "八重大人博古通今,亲手祓除过无数灾厄与邪祟。″巫女小姐微微躬身,向众人告别:"你们的师父到底是不是被邪祟附身,我无法确定,但八重大人可以给出准确的答案。″ "[鸣神大社]再见。祝土门先生早日恢復如常。 … "那可是八重大人啊!传闻中能跟将军大人关系密切的大巫女...″纯也感慨万千,没想到自己沾了自家师父的光,此生还能有机会见到那位可闻不可见的大人物。 留意还有几个外人在场看着,意识到自己情绪激动的有些失态,纯也尴尬的咳嗽两下试图掩饰尴尬。 "咳。总之,明天你也一起来吧。你千里迢迢地跑过来拜师,不论如何,我们[明镜止水流]也会给你一个结果。″ "至于你…″ 纯也对待赛特斯尚存一丝警惕。 "看来你确实没有恶意,又是这两位的朋友,要是想来,也可以一起。″ 赛特斯点头:"多谢,我会来的。″ 他对那位传说中的"八重大人″可是产生了相当浓厚的兴趣。 如果能通过她直接联繫到雷电将军,那便再好不过。 … 众人相约明早十点整在鸣神大社山顶会合。 据巫女小姐所言,此次登门拜访无需准备任何,只要求几人准时抵达[鸣神大社]--据说是因为这位八重大人不喜欢无意义的等待,是个很有个性的人物。 考虑到像将自己捂得太严实,容易引得外人疑心和不必要的麻烦耽误他的此次行动,赛特斯决定换上一件像样的日常服饰跟随旅行者上山。 赛特斯左思右想,便决定临时性出门买一件。 … 自从离开须弥,赛特斯再也没和纳西妲在梦境中产生过意识连结,那小小的白色身影就像是从他的世界里蒸发了一般,没留下一点痕迹--这让赛特斯预感有些不妙。 关于雷神巴尔泽布,纳西妲应该知道什么,但以现况来看大概是无法向她请教了。 解决完稻妻这边的麻烦,他打算抽空回须弥一趟,中转一段时间再继续旅行。 稻妻城有家名为"小仓屋″颇有名气的服装店,赛特斯这些天从店门前多次路过,但因为匆忙没有足够时间驻足。 看了眼怀表,此时恰好是提瓦特的早上8点整,时间充裕。 第176页 出门去拉面摊吃了一碗豚骨面,解决了最基本的早餐问题,他便出发上了街。 今天天气很好,风也舒爽适宜,但大街上的氛围还是一如既往的沉寂。 此次闭关锁国令,就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暴举,对驻留的商人和当地的百姓皆无益,从他们哀然的脸上已然看不到一个国家应有的经济活力。 "欢迎光临小仓屋,请问先生要为谁看衣服呢?″ 店主是个年轻女人,见有赛特斯站在门前踌躇,很热情的主动迎接上来。 "我自己。″赛特斯进了店,因为生性内敛,下意识心里有点儿拘谨。 店内女装居多,赛特斯逐一观赏--每件衣服上的布料上绣制稻妻风格的彩绘图案的精緻程度叫人啧啧称奇,光是放在柜檯陈列就是一件件赏心悦目的艺术品,吸引路过年轻女孩的频频目光。 先自己认真挑选了一会儿--店主很实务,在赛特斯挑选时会适时向他介绍应季的热门款式。 赛特斯不知不觉间也看得入神,视线最后停留在一件做工精緻的宝蓝色的女式和服上-- 谈及女装,赛特斯脸色骤变,不可觉察的微沉。 堂堂至冬男儿,就该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抛头颅洒热血--谁也不能再让他女装! "欢迎光临,托马先生。″小仓澪热情声起,赛特斯余光瞥见一道红黑的身影进了店内。 那身影似乎也注意到店内自己的存在,朝着他这也轻快走来。 "真巧,赛特斯先生也来这家店买衣服?″ 青年脸上挂着阳光的笑容,标志性的黑色额饰和蒙德人的面孔--搭讪者正是那日见过一面的名为"托马"的社奉行家政官先生。 "我在为家中小姐订购一套出席活动的礼服,如果是来买衣服的话,那你可来对了!这位小仓小姐是稻妻数一数二的制衣匠,神里家二位的衣服,可都是出自她那一双巧手。″ "哎~托马先生过奖了。″ 小仓澪笑了,脸上掩饰不住的高兴,走到货架前抱下两匹花色繁复明艷布匹呈现到托马面前:"来,这边是新购进的布料,这两匹最漂亮的是我特意为绫华小姐留下的,工艺和色泽都是顶好的~衣服做成以后包绫华小姐满意。″ "哈哈,那就谢谢小仓小姐了。″ 托马接过布料,不绝称赞着布料的做工连同小仓澪的眼光,随后将一张摺叠规整的图纸替给了她。 "这是根据绫华小姐的需求大致绘制出的设计图纸。″ 像托马这样有着极强交际能力的人,赛特斯脑海中莫名蹦出那么一个。 某蒙德西风骑士团骑兵队长。 赛特斯对他们这类社交达人感到由衷的敬佩。他见识过凯亚得心应手的游走在人与人之间,无论一同共事的骑士们还是在天使的馈赠踫杯的酒友们,无论男女老少,他都能够在短时间内轻易抓住对方的心,和对方来一场酣畅淋漓的交谈。 托马带给赛特斯的感觉和凯亚很类似,因为他们似乎总是很容易就成为人们的视觉中心,就像是天生的主角,总能为人们带来欢声和笑语。 赛特斯想得出神,彼时托马已经向小仓澪交待完事项,便朝这也看了过来。 "朋友,需要我帮忙吗?″ 托马笑道:"我有自信,自己眼光还是不差的。″ 赛特斯对和服不甚了解,只知道稻妻的服饰保守,穿着方式也极为复杂,试穿的时候有人帮忙总比他一个人出糗的好。 "有劳。″ 赛特斯在托马的陪同下挑了一阵。 不得不说,托马眼光好确实不是他自我卖弄吹嘘--店里的每一件衣服他都能精准的鑑赏出它们的亮点,若是这些衣服的设计者在场,恐怕要高声感慨一句"高山流水觅知音″了。 最后,赛特斯看上了一件深灰色的男式和服。 --整套衣服没什么花纹点缀,唯有尾摆上绣着几片纯白枫叶状的装饰纹,看上去略显朴素却又不失格调的高雅,令赛特斯越看越喜欢。 "就这件吧。″ ---- 作者有话说。 已经申请章节限免了,但不知道编辑什么时候帮我排,宝子们先等着。 第109章 散兵线番外:夜色危情(上) 背景:赛博朋克风格的世界观, 人与义体改造人,以及仿生机器人共生的未来世界,有异能设定和作者自己的科技幻想。 设定:特攻赛特斯x特攻散兵,赛特斯因为曾经的任务断臂后来接义肢的纯人类, 散兵是非人类。 , 结局he 正文开始: 正以飞速进步科技带给世界的并不都是福音, 也带来了不可磨灭的恶果--五光十点色的霓虹灯总有照不到的角落, 表面光鲜的帝都四处充斥腐朽和糜烂。 贫富分化急剧, 阶级形成显着。 有人生来住在全自动化的都市豪华的大平层中过着养尊处优的"天上人″生活,也有人生来就在要和老鼠口中夺食的下层中才得以倖存, 然而这样的后者占世界比例的大多数。 贫嵴的土壤种不出一粒粮食,工业的毒物排散在无时无刻浸染着空气--当今社会,食物和新鲜的氧气成了最稀缺珍贵的东西。 随着蓝星上能源的大量采,可供使用能源逐渐枯竭,帝国之间对能源的争夺愈发激烈, 社会各界滋生的矛盾越来越多, 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因此, 昔日还倡导着和平方针的诸国之间,理所当然的暴发了一场又一场战争。 第177页 … 12:23 pm 下层区贫民聚集地。 在帝国,下层区总是比灯红酒绿昼夜不分的都市安静得多。 到底是得到的太容易,上层的人总是致力于如何才能更享受他们纸醉金迷的生活, 便荒唐花重金令科研所制造了巨大的帐壁遮挡太阳。 生活在地下被地面隔绝了阳光的贫民们,也是这世上最渴望阳光的人们,却只能在阴暗潮湿的角落残喘。 一只皮毛枯燥瘦得见骨的老鼠吱吱叫着, 黑豆般大小的眼在黑暗中散发幽幽绿光, 小心在巷子里觅食,最终在一小粒发霉的面包渣前停下来嗅了嗅。 小傢伙迫不及待想要享用这来之不易的一顿饭, 下一秒却像是看到什么洪水勐兽受到了惊吓仓惶逃窜至黑暗之中。 紧接着,一只黑色的马丁靴出现在镜头,靴底重重碾在了那片面包屑上。 年轻男人高大的身影笼在宽松的便于行动的纯黑色的防水冲锋衣之中,戴着夜视镜和口罩装扮得严实。 "那枚能源矿石的坐标就在附近了…″ 赛特斯抬臂,观看着义肢手臂上投射出的萤屏--画面中的红点没有任何移动迹象,这无疑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他通过夜视仪环顾四周,发现并未有什么可疑值得去深究的地方,便压低声线拨了拨别在耳廊后方的无线通讯器。 "卡维,这里有类似于密道的地方吗?″ "这个啊…没有探查到。″无线通讯器里的声音顿了几秒,如是说道。 这个案件本就棘手,任务起因是一个矿民带走了矿场里的能源石消声匿迹。 当今社会无人不知一小块的能源石就能给一个城市供电一周。 私藏能源石是重罪,因此赛特斯要做的不止要收缴上交,还要把窃走能源石的嫌犯安全带去地上接受处置,整个过程全由他一人完成,当然,卡维会远程为他进行协助。 墙体上隐隐冒着一点红色萤光,一个蜘蛛型迷你机器人正在缓慢无声的攀行--那便是卡维用于侦查的眼睛。 "你可以先试试在那边的垃圾桶里找找?″ 卡维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话音刚落,随着垃圾桶盖被揭开,一股浓烈的酸臭腐烂发酵的杂陈臭味铺天盖地的袭卷而来--那是足以沖开天灵盖的刺激。 不出意外还能在里面找到几具老鼠干瘪的死尸--看着堆集的垃圾袋上缘轮廊分明的小型动物。 赛特斯神色平静的用手捏住那动物细长的尾巴整个提起,然后像对待普通垃圾一样随手扔进了角落。 随着落地的声响,黑暗里潜伏已久的捕食者们仿佛听到了号令,同样大小的老鼠纷涌而出,开始疯狂分食着它们同类腐烂的肉躯。 "我靠…你还真是。″ 在着监控大萤屏观看全程的卡维顿时惊起一阵恶寒,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将晚餐吃的三明治给吐出来。 赛特斯还在旁若无闻的继续搜寻。 将拥挤在顶层的垃圾袋取出,再一层层拨开,垃圾桶底躺着一个半透的晶体块。晶体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辉,在这破败不堪的泥泞之地显得格格不入。 "找到了。″ 能源石把握在手中,赛特斯不觉出神的仔细端详了一番,将物件收进了空间储物袋中。 对于这个东西,赛特斯抱有复杂的情感。 一件美丽无害如同艺术品的晶石,在数十年前突然出现并逐步成为人们赖以生存的关键,如今却也成为了一切祸患的伊始。 一想到人们对能源石的追逐已经到了痴狂的地步,赛特斯就油然生出一股无力感和恶寒。 十年,二十年……能源石带来的短暂成就终究会成为抓不住的泡影。但对于生存,人类尚未找到确切的合理对策。 总而言之,人类的未来岌岌可危。 "还真藏在了这种地方…″ 卡维感慨。 垃圾桶只是他一时没由来的猜测,没想到还真让他猜中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想必嫌犯正是抱着这样的侥倖心存放在这里的。 "嫌犯呢?″ "还在矿场。″ 嫌犯似乎对自己藏匿的地点有着绝对的自信,看来接下来的抓捕行动他得小心,绝不能打草惊蛇。 "砰--!″ 脉冲电磁炮发出的高频电磁波迅速波及到百米范围内的所有纳米侦查机。 通讯器里的信号突然断联变成紊乱的滋滋电流淹没了卡维的话音。小机器人也尽数从墙面上抖落到地面上,七七八八的散落,细肢的腿失控的痉挛,很快就静止不动了。 --他和卡维的联繫被人为阻断了。 赛特斯眸光骤面凛冽,瞬息之间调出一层透明的能量护盾打算挡住从巷口袭来的一记又一记连发子弹。 这些子弹好像长了眼睛一般,有意控制距离打在了赛特斯身侧的地面上,似乎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有要他命的意思,但此番目的一定不善。 "是你自己交出来,还是我现在过去亲自去取?″ 赛特斯眼皮跳了跳,不确定的调了调夜视仪的焦距,警惕的看向出现在巷道口的那道身影。 来者是个少年头顶着鸭舌帽延遮挡眉眼,令容貌看上去不太真切。 赛特斯心脏漏了一拍,下意识伸手探向了腰侧的冲锋手枪。 "啧…你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吗?″ 第178页 那人一步步向着这边靠近,眉头深深蹙起,嫌恶之色显于言表,那张过分昳丽的脸也随着距离的拉近逐渐清晰。 "难闻死了。″ 少年偏头,用手在鼻尖扇了扇。 --- 斯卡拉姆奇,代号[散兵]。 赛特斯和散兵曾是恋人。 这是赛特斯从未向身边人讲述过的秘密。 三年前,赛特斯还是z国机动特遣部队的一员,年少时因为天资优异幸运的受国家上层的人直接提拔初入部队内部,也在这偶然的机会接触到身为部队中前辈的散兵。 如今赛特斯的诸多狙击技巧是散兵曾经亲授的,某种情况下,散兵算是赛特斯的另一个老师。 那时负责带领赛特斯的长官名为卡皮塔诺,代号[队长],是个满身功勋的男人。无论是格斗技巧,还是战斗对策,都是部队中数一数二的,也是赛特斯在部队中最为尊敬的存在。 相较之下--散兵在部队成员间的评价并不太好,时常有人描述他性格古怪,为人刻薄,但从来没有人质疑过他执行任务的能力。 … "从今天开始,你的射击训练课程由我临时代理。″ 容貌昳丽逼人的少年居高临下的凝视着跌坐在地上睁大眼睛思绪骤降停滞的赛特斯,感受着心跳异样的鼓动。 一种美貌有形,在正面攻击他的错觉。 赛特斯也曾想过,如果散兵没有从事这样危险的工作,会不会有朝一日被星探挖掘,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 … 散兵的年龄一直是个迷。 赛特斯在部队中的五年时间,随着年龄的增长五官逐渐成熟褪去青涩,身高也如同雨后春笋般抽条拔枝,而散兵外貌依旧保持着少年的模样,和赛特斯最初的记忆没有丝毫的差异。 嘴硬心软来形容散兵再合适不过,训练时虽然十分严苛,但也会在训练后扔给他几瓶修復内里跌打损伤的药剂,用最狠毒的话语叮嘱他休息。 对外孤傲的高岭之花,对你又偶尔在细节上表现出独属于他的温柔,想必是人都无法拒绝的--赛特斯回忆。 所以自己才会爱上他。 好在同性恋在这个时代不是什么稀奇事,他可以不用顾及世俗的目光去展开追求--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喜欢并追求一个人,而且上来就是地狱模式,赛特斯的爱情之路上的坎坷可想而知。 他曾送过散兵玫瑰,只不过散兵似乎不喜这些,那只玫瑰最终出现在了基地过道的垃圾桶里。 这样的追求,一晃眼便是三年。 后来赛特斯实在不知道散兵喜欢什么了,只能尽可能的抓住更多的机会待在他身边,小心翼翼的向他传递出自己的心意。 对此,散兵虽然嘴上说着厌烦,但并未阻止赛特斯一而再再而三的笨拙的接近。 --这让赛特斯看到燃起的希望。 但十七岁的他已然不是为了一厢情愿会给所爱之人增添困扰的小孩子,学会了把握距离,克制自己内心的冲动。 赛特斯自知自己不够了解散兵过往,但他愿意去用心感受他的内在,也逐渐领悟母亲口中常说的"爱人如养花″是何意。 -----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为什么,限免排不了,上次的申请没通过,编辑也没发信息告诉我。 第110章 散兵线番外:夜色危情(下) 一一一 至于两个性格上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是怎么修成正果的, 还要从赛特斯的一次独立任务说起。 那是赛特斯进入部队以来执行的第三次任务,这次安排他作为领队同几个同期成员一同完成,身为长官的卡皮塔诺也算是别有用心,他想通过这次任务对赛特斯三年以来的学习加以考验。 在同一期入伍的成员中, 赛特斯的表现无疑是最出色最耀眼的。 特遣组高层早已通过秘密会议一致决定将赛特斯推选为部队[至高的十一人]中的首优选择, 以最高的要求对他进行培养, 并给予了极高的期望。 对赛特斯而言, 若是执行的一切顺利, 这将是他比肩深爱之人至关重要的一步, "这次的任务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掉以轻心, 就会丢掉小命。″ 任务执行的前一晚,赛特斯吃过晚上饭,在基地用于活动的长廊上偶遇那个无时无刻心心念念的紫黑髮的"少年″。 能得到散兵主动勉强算是的好意提醒,赛特斯难以抑制的又惊又喜--那时他的身后仿佛有一条尾巴,定会像螺旋浆一般疯狂旋转, 剧烈到摇出残影。 "可别误会--只是单纯地觉得你要死了, 会给我带来麻烦。″ 散兵还是一如既住的疏离, 喜欢将自己和人类的情感撇开,营造出自己冷漠无情的形象。 毕竟是自己追了那么久的人,赛特斯了解他,所以并没将他的冷言冷语放在心上, 反而向他道了声谢。 "谢谢你。″ 散兵抬眸打量了他一会儿,神情莫名,没有接下文, 只轻哼一声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 … 任务是营救一个受困的国家权臣--那位老先生在发表露天演讲过程中, 被恐怖分子劫走,在国内引起了巨大轰动。 将人质救出, 清剿恐怖分子窝点。 这便是他此行的任务。 听上去就是艰巨的,很难想像会将给一个只有短短数年阅歷的部队新人能够独立完成的,但这是对赛特斯各方面实力进行一系列评估后,又经上层商讨的最终决议。 第179页 也就是说,他们皆认同赛特斯拥有执行此项任务的能力。 事实证明,赛特斯确实有。 优势到近乎怪物的战斗能力,赛特斯一人就能顶上整个部队的兵力。 血液真实的温度溅到手上的瞬间,哪怕料到会有这一天,赛特斯的心还是随着敌人躯体中泵出的血花不适应的颤了颤--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从前枪口瞄准的人形纸板又或是移动的塑料假人,目标已经换作有生命的实体。 赛特斯是个正常人,对于弒杀同类有着生理上本能的排斥。 他熟练的扣动板击打中每一个人体的致命部位,像平日里要求自己一样反应必须足够迅勐,容不得半点拖沓。 短短一秒足以结果一条鲜活的人命。 --- --原来杀人并不是简单的平扣下板机。 赛特斯想要思考,奈何大脑如生锈艰难转动的齿轮,哪怕感觉自己的心在从躯壳中剥离,在一声声枪响中变得麻木,仿佛一个只知道执行任务情感尽丧的人形杀戮兵器。 长达三天不间断的神经紧崩,整个人就好像浸泡在血液中走出来的一般骇人,浑身散发着令人生物本能战慄的铁锈味儿。 昏迷的目标人物被同伴搀扶着带离即将崩塌建筑,交战后血色与横在地面无人收捡收的敌人尸首,闪着红蓝警示灯的执法人员迅速包围现场。 一张张画面一闪而过。 赛特斯记不得自己最后是怎么完成任务的,只觉得自己经歷了一场无比漫长而煎熬的等待。 被车载回基地的那天,赛特斯整个人沉静得可怕。 无论是面对战友的追捧,还是长官的致电,他都是一副面无表情魂不守舍的模样,步调沉重而磕磕绊绊,接连几天皆是如此。 其异常的行为表示引起了上层的注意。 身为最高军长的丑角召见了他。 "孩子,你只是没有习惯。″ 眉目深邃,姿态威严的中年男人伸手拍了拍赛特斯的肩膀。 "剔除一切危害国家的隐患,为国家主动分担忧虑,守护同胞们的笑容,是作为国家的利刃的我们理应承担的责任。″ "你勇敢,机敏,具备一名特攻的优秀资质,只需要点时间,学会把每一项任务当作荣誉的践行。″ 赛特斯依旧沉默,神情也麻木,似乎思绪还沉浸在某种阴影之中。 是杀人犯,还是英雄。 全由他的一念之差。 "你的才能有限制,凝视着血腥早晚会摧毁一个人的光辉灵魂,你是个军人,应该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丑角长长的嘆息,认为赛特斯只是需要一段时间去摆脱刚刚的任务中受到的冲击,然后放松自己。 … 毛巾擦拭着湿发。 客厅里全息萤屏电视机张表放着都市的热门综艺节目,音箱里传出轻松诙谐的笑声。 从冰箱里刚拿出的橘子味儿冷饮下肚,也没能压下胸腔中莫名升起的心烦意乱。 赛特斯成功执行完任务已经返回基地的消息早在今早的会议中传入了散兵的耳朵里。 他自认为不是良善之辈,对于同事的安危与否并不关心,人类生来渺小脆弱,死在这轮乱世早已成为一种常态,但对于赛特斯… 散兵揉了揉太阳穴--那里并没有搏动迹象,只不过是他一惯的动作。 那源自人类炽热却温柔至极的爱恋牢牢牵制了人偶的视线。 对任何人都抱着疏离态度的人偶意外地默许了赛特斯的接近,只有他知道,那是因为他对赛特斯的情感抱有着一丝可笑的期冀。 然而那种心烦意乱却挥之不去,仿佛像一只挠人的痒痒虫,扰得人难以安定。在思绪中闪过赛特斯成功完成任务的消息,他不禁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监控着门口的画面里出现了一头标志性的橙发,让他瞬间就能分辨出那是赛特斯。 散兵蹙眉。但他还是远程按下了开门的按钮。 "找我何事?″ 赛特斯径直走到散兵跟前,反应明显迟缓,眼里除了过劳的疲惫,还有孩子般的迷茫无措。 "能给我一个拥抱吗?″ 像一只即使再委屈和崩溃也没有忘记徵求主人同意的小狗, "我…有点累了。″ 散兵怔了怔,沉默半晌,最终无奈的摊开了双臂。 "过来吧。″ 肩上多了一颗橙黄的脑袋微沉的重量感,散兵无奈嘆了口气,久违的将手掌搭在了后脑勺上。 散兵说。他是第一次安慰人,赛特斯最好在他失去哄人的耐心前快点恢復状态。 赛特斯微微颤抖了一下,仿佛对于散兵的直白的温暖感觉有些不习惯。他抬起头,眼中逐渐闪过一丝流光,接着,缓缓闭上双眼。 他紧紧地拥抱住散兵,静静感受着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那份难得的温暖。 … 自那之后,两人的关系似乎终于更进了一步--一切都顺理成章,虽然谁也没有提出在一起,但确确实实是在一起了。 其实相处的方式还是一如往常,旁人根本看不出异样,独处的时候才会有些许能称得上情侣的亲密互动--也不过是牵手,拥抱,又或者是一个简单的亲吻。 但赛特斯还是很满足,如坠入了蜜糖罐子之中,被甜蜜的香气充斥着鼻腔大脑。 日常训练和执行任务固然辛苦,但能守在爱人身边与其心意相通,没有什么比那时的生活更能称得上幸福。 第180页 [永远不要让他知道真相。] 此话出自他最为信任和尊敬的领袖兼长者,皮耶罗之口。 名为"真相″的阴谋粉碎了赛特斯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场美梦。 … z国无论是军事实力还是科技水平,都是蓝星上顶尖的存在,国库中能源石的储备量足够运转整个国家百余年。 即便是这样,z国仍在暗中掠夺其他国家紧缺的资源--这和赛特斯本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信念全然违背。 弱肉强食的道理,赛特斯自然明白,但他打心底并不认同这种蛮横的行径,将周缘小国的国家逼入水火,身在z国为其效力的他,如今所做的一切和助纣为虐又有什么区别? --- "要走便走,跟我说做什么?″ 那时散兵语气很冷,仿佛冰雪一般没有一丝温度,眸中隐藏着孤寂的寒意,不见光亮,仿佛一片被冰封的湖底般黑暗深不见底。 赛特斯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紧攥着拳头浑身颤了颤,一时哑口无言,仓皇移开了视线。 --他觉得自己很蠢,应该考虑到这样的话题对于他们现在的感情和关系而言有多么残酷。 两人相对无言,之间的氛围僵持良久,散兵的情绪平稳下来。 "考虑好后果,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 那天起,两人没再有任何交流,出于默契的给予双方一些思考空间。 赛特斯的目光沉思地流转着,仿佛被一片迷雾所遮蔽,思绪被纷繁的选择所困扰,散兵那句深情的警告话语仍在他耳边迴响,在他的心中不断引发波澜。 未知的道路前方是什么。 是无尽的黑暗还是光明的希望? 他明白,自己需要静下心,好好考虑后果,做出一个不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 回忆至此。 赛特斯警惕地观察着散兵的举动,心中明了散兵此行是受国家上层派遣掠夺他手中的能源石的。 他握紧了腰侧的冲锋手枪,准备随时做出反应。 少年嘲讽地望着赛特斯,眼神中透露出轻蔑和不屑。他似乎不怕对方的武器,嘴角带笑的步步紧逼。 "交出来,你或许能少吃点苦头。″ 紧张的对峙中,任何一举一动都至关重要,和曾经的恋人以刀剑相向的每一个瞬间于赛特斯而言都是折磨。 赛特斯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如炬透露出坚毅和决心。 此时此刻,他仍执着地相信,他们之间的爱终将战胜一切阻碍。 如果命运註定要让他们刀剑相向,他会准备好,迎接这场即将到来的决斗。 --- 作者有话说。 这章真的写的好累呜呜呜,写的又臭又长,一点灵感都没有。家人们我知道自己写的不好千万别骂,下章就回归正文的!!(磕磕磕 家人们一起在评论区聊聊天吧,好久没在评论区和大家互动探讨了,想知道大家目前对这篇文的看法,以及后期正文中期待看到的一些剧情(比心 第111章 旅行篇:稻妻记(9) ---- 穿过层层鸟居, 枝繁叶茂的古樱, "快迟到了啊…″ 派蒙双手插腰,焦急地围着旅行者飞来飞去 "平时赛特斯无论做什么事都很早到的,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吗?″ 半天旅伴听不到回应, 派蒙有点生气, 发现旅行者视线正目不转晴盯着某处, 眼底闪过一抹惊艷。 "怎么了旅行者?看到什么了。″ "那个…″ 旅行者抬手指向不远处。 派蒙视线顺着空的指引, 落在了一道深灰色的和服身影上。 --男人身材高挑而修长, 挺拔的躯干展现出强健但不浮夸的肌肉线条。他的出现瞬间立刻吸引了前来神社参拜的路人纷纷侧目观望。 简约、线条流畅的深灰色和服,搭配一条红色的细腰带。 灰的色调为整个和服增添了一份神秘感, 仿佛将男人与尘世隔绝开来,仿佛一幅行走的意境深远的画卷。 … 穿着这身登山费了赛特斯不少力气。 为了入乡随俗,赛特斯还配了一双男式木屐,一开始有些不习惯,走了一会儿才有所适应。 "我迟到了?″ 被两道视线这么赤裸裸盯着, 赛特斯有点不自在。还以为是自己买衣服没把控好时间, 要被他们制裁了。 "没有, 只是被惊艷到了。″旅行者笑笑,发自内心的夸赞道:"这一身很适合你。″ 派蒙贊成的点点头,小手激动地攥成拳他的声音中带着新奇和兴奋: "对对,很帅气!和平时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呢。″ 在外观得到这样高的评价, 赛特斯不免感到有些受宠若惊,心底揣差的不安和担忧渐渐地消散。 他还以为两人会吐槽他今天的装扮很怪,看来是他多虑了。 "快看!那、那位就是八重大人吗..和纯也说的样, 好强的场啊。″ 一名女子款款走到众人视野中央, 身后陪侍着两个毕恭毕敬的巫女。 外貌艷丽动人,一头柔顺的粉色长髮在发尾束起, 象徵非人身份的狐耳上常年挂着镶嵌着紫色宝石的耳坠,红白二色为主色调的巫女服--款式较周围的巫女们都截然不同,足以彰显她非同一般的地位。 "…她刚刚是不是往我们这边看了″ 第181页 派蒙警觉。但很快又自顾自打消了疑虑:"也可能是我看错了..我们和她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她看了。″赛特斯笃定道。 旅行者的出名程度,旅行者本人或许尚未意识到,但赛特斯还是挺清楚的。 --在闭关锁国的稻妻,人虽然无法随意出入,但消息依旧是灵通的,有关旅行者在蒙德和璃月的事迹在稻妻虽说不上家喻户晓,但大多还是有所耳闻的,想必八重神子这样的人物不会完全没听说过。 … 土门抱头蹲在地面,嘴里疯疯癫癫的地念叨着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话语,不知精神沉浸在怎样深层次的恐惧中难以自拔的模样。 两个徒弟纯也和菜菜子虽然担心,但遵照着八重神子的意思不敢上前。 八重神子盯着土门看了良久,平静地摇了摇头: "很遗憾。你师父身上,并没有什么邪祟。″ "一一他是自己变成这个样子的。″ 菜菜子和纯也师兄妹二人虽然对于结果仍不敢置信,但不敢生出任何质疑。既然鸣神大社最有权威的巫女都这样说了,他们只能选择慢慢接受现状。 赛特斯看着精神与外界彻底隔绝的土门,若有所思… 恍然记得那日有着一面之缘的鬼族青年,也是被士兵剥夺了神之心,突然有些担心起青年是否也受影响陷入了土门一样的负面状态。 "至于诱因,我想应该是失去神之眼吧。被夺走了神之眼,也就意味着被夺走了愿望…当他的愿望消失的时候,他就会开始自我怀疑,在恐惧中挣扎,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呵呵,就好像我那位不成器的朋友一样。″ 八重神子轻笑着,那双眸子迷人又深邃,里却流露出一丝无奈和沧桑,仿佛隐藏着一段神秘难以触及的往事。 一一正如八重神子所言,土门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内心出现了崩溃。心智受损,而后变得疯癫。 就像落水的人一样,手忙脚乱地挣扎,还是坠入冰冷黑暗的深海。 逃不出的梦魇,执念来自于心。 剑之一道,千变万化。想要夺取剑道的天下第一,对凡人来说谈何容易? 需要双手执剑,不断地击碎他人的梦想。这其中,也包括与他至亲至近之人。 唯有对[成为天下第一]的愿望心怀执着,他才能将痛苦暂时抛在脑后,继续向前。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父亲…师父,师兄…" 重复着一遍又一遍绝望懊悔的字句。 曾经在稻妻声名远扬的剑道门派掌门人,如今以如此不堪入目的懦弱模样出现在众人视野,惹得睹目之人皆不忍连连嘆惋。 "够了!!″ 毫无徵兆的一声大喝引得众人皆惊。 众人循声望向樑柱后方大步走出的男人--正是土门的师兄,安西。 "欸这不是我们之前遇到的…他怎么来了?″ [出来了。] 因为感知不到偷听者的恶意,赛特斯便没有将人逮出来,但也留了点心,对于来者的身份有所猜测。 迎上对上赛特斯的视线,安西下意识触电般闪躲着避开。 --他对这个对待老人粗暴无礼的年轻人实在没什么好感,这副躯体似乎还残留着昨日的余威,对赛特斯有种本能的恐惧。 "安…为什么会有两个安西。″ 听到安西的声音,士门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恍然错愕地盯着那个无数次出现在自己的梦魇之中饱含怒意和怨恨斥责自己一意孤行的同门师兄。 当那张镌刻在记忆深处的脸庞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心声也如同揭开尘封已久匣子,土门再也抑制不住愧疚和悲伤倾泻而出。 "你到底是人是鬼″ "你是来找我报仇的对吧..我知道...当初我不该..″ "我对你确实没什么好感。但,我也不想听你的道歉。″ 安西冷哼一声,双手环臂的看着那个自己曾艷羡过追逐过的身影,眼中有愤怒有失望,却唯独没有土门以为的怨恨。 "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就已经想通了。当初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抹不开面子,逃出了师门。″ "我相信绝大部分被打败的人,都没有责怪过你。相反,我们会将自己的愿望寄託给你,希望你可以走得更远…″ "我知道,你的愿望已经被夺走了,所以你无法再回应我们的期待..″ "但你不该夺走他们的愿望!不停磨练剑道,成为天下第一,这不是你教给他们的吗!″ 循着安西的手指向看向一旁因为心情沉重迟迟不语的菜菜子和纯也,土门的神情可见的动摇了。 他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 土门苦闷的看着自己精心栽培,在自己心中早已如儿女一般的弟子--他怎会捨得让他们走自己走错的路,经歷和自己一样的痛苦? "可是,说不定有一天,他们也会像我一样,靠着一腔血勇追逐天下第一,说不定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如果有一天,他们也会变成我这个样子,我倒宁可他们一直停在那里,不要再往前走了...″ 「你有问过他们的想法吗″ "..当初师父把我从海盗手里救下来,我就决定此生要追随师父的脚步。″ 菜菜子上前一步,一只手搭在心口处,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 第182页 "我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像师父一样感到痛苦。但我知道,现在的我,还不想停下脚步。″ "我想有一天,能够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告诉所有人,我是师父的弟子,是「明镜止水流」的传承者!″ "不光是师妹..我们大家,其实都是这么想的。″纯也紧紧握住拳头,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 青年的斗志早已在第一次见证师父剑技时起点燃,做好了为自己的梦想奋斗终生的准备。 "愿望被夺走这狆事,我没有经歷过,也不懂。但当初被你击败的吋候,我也感受愿望破裂的声音。″ 安西眉头微蹙,一脸正色饱含对过往的遗憾,语气沉重而深长。 "你和我不同,当初我离开的时候无所有,但至少你还有这么多优秀的弟子...就像我把自己的愿望託付给你一样,你也可以把愿望寄托在他们的身上。″ 安西的声音在空气中传递出凛然的力量。 --无论愿望是否被夺走,只要心中有坚定的信念,就能重新找到方向,重新点燃希望的火花。 这是他想要传达给土门的道理。 … 土门再也不似刚才的疯癫失常,神色肉眼可见的逐渐恢復如常。 "抱歉,作为「明镜止水流」的宗家,让你们担心了。″ 他闭上眼,似乎是在思虑。深吸一口气,片刻后再次睁开眼-- 庄严的语气中透露出坚定和决心,他向两名弟子郑重承诺。 "现在的我,对成为天下第一已无执着.. 内心的空虚与痛苦无法消解,很难再做到心无杂念,但我作为你们的师父,仍然会把我毕生所学,尽数教给你们。″ 他转头:"这一点,请师兄监督。″ 一旁的安西欣慰的看着师慈徒孝的一幕,开怀的笑了:"我自然会监督,不然谁知道你小子会不会哪天又疯了…还愣着干什么?谢过八重大人,然后回家吧!″ 明静止水流两代剑道传承者朝向八重神子,四人同时躬身,以至高的礼节向八重神子表达谢意。 目送着一行人离开神社,赛特斯几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嗯嗯,被夺走的愿望,就交给弟子们去继承...也算是顺利解决了吧″ 事件歷经过于波折堪称大起大落,彻底放松下来后派蒙只觉得一身疲惫,昏昏沉沉的,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回旅馆休息一整天了。 不过从结局来看,一切都是值得的。 心结解开,恩怨化解,皆大欢喜。 意识到这场事件终于告一段落,赛特斯并未打算就此离开。 --他当然还记得自己此行来到鸣神大社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请留步。″匆忙的脚步声伴随着柔美的嗓音。 [来了。] "何事?″ 赛特斯暗自庆幸事情如计划出的这般顺利,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自然的应道。 "两位,八重大人有话想对你们说。″ 穿着巫女服的年轻女子面带得体的笑容朝着几人走来-- 赛特斯的视线越过巫女背后。 --那位狐耳的粉发宫司正驻足在神樱树下注视着这方,一对美目似在观察打量,但并无任何刻意,流转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思绪。 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112章 旅行篇:稻妻记(10) 一一一 "...果然, 并不是我的错觉。″ "来自异乡的风,将为这片海域吹来新的生机。″ 八重神子眉目嫣然,朱唇含笑,如花一般绽放。 "我们的相遇, 有些为时过早。但你踏上这片岛屿的时机, 却刚刚合适。″ 赛特斯有自信他们能被八重神子注意到, 纯粹归功于旅行者。 无论走到哪里, 旅行者都会成为人群视线的聚焦点。 旅行者强大的实力是一方面, 赛特斯亲眼见证过他的身手--灵敏、强劲有力,赛特斯曾多次好奇旅行者师从何人。 虽然早有猜测, 这位旅行者或许拥有一些超乎常人的气运体质,就仿佛故事中天生的主角,总能收穫源源不断的机缘。 优雅的姿态尽显端庄,在她娴静的举止下她从台阶缓步走下,隐约可见裙摆下那双白皙细长的玉腿, 每走一步都在无意间撩拨心弦。 … "我和旅行者打算去趟神里屋敷, 绫华还等着我们的消息呢。″ 派蒙脸上闪过一丝踌躇, 看了看八重神子,又看了一眼赛特斯,像是在担心他能不能应付得来。 "嗯,我和八重小姐聊些要事就走。″ 赛特斯点头, 朝两人挥挥手。 附近的巫女早就被八重神子支走,旅行者和派蒙离开后,整个神社后方彻底只剩下他们二人独处。 "这下可以诉说明来意了吧, 来自至冬国的旅者。″ 八重神子双臂环胸, 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赛特斯,她嘴角微微勾起, 一对美目仿佛看到赛特斯身上隐藏的所有秘密。 那双眼中充满了玩味和好奇,几乎让赛特斯下意识暗自警惕地准备应对八重神子可能展开的猜疑和追问。 "--你的身份比我想像的还要复杂。″ 八重神子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下巴,玉指微抬,嗓音慵懒缱绻,轻柔如丝,似微风拂过花间。 "让我猜猜…″ "嗯…你并不是愚人众派来的使节,但你和他们或多或少有着紧密的关联,是吗?″ 第183页 剎时,赛特斯内心的警戒更加升腾,面上虽无异常,实则强装镇定。 他的直觉肯定自己不擅长应付八重神子这样的人,要尽可能的迴避掉让自己乱阵脚的尖锐话题,不要陷入对方布置的语言陷阱。 --何况没有时间容供他继续浪费下去了。 "我从未有意对您有所隐瞒,身份并不取决于我是否显露。″ 赛特斯目光深邃,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此次前来确实是有要事商议,您若是实在好奇我的身份,可以之后自行发掘。″ 八重神子有些失了兴致,笑容也收敛了些。本想再逗逗像赛特斯他这样一板一眼的人,倒是没想到赛特斯比她想像中的还要敏锐谨慎。 "那就回归正题吧。″她说。 "--你找我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 一一一 久歧忍一大早从荒泷派一众小弟那里打听到自己老大独自跑去天领奉行的消息时,整个人顿时头都大了。 "他去天领奉行干什么??″久歧忍惊得声音都拔高了些,上前揪住一个小弟的耳朵,大声质问道: "你们怎么不拦着他!″ "老大他…他非要替那天那位小姐向九条大人打听如何求见将军的事,说谁也不准拦着。″ 看着愤怒化为有形的黑气宛如洪水勐兽的九歧忍,几个小弟害怕得紧紧抱作一团瑟瑟发抖。比起荒泷派的正牌老大荒泷一斗,他们还是更害怕这位女魔…嗯。 总之惹怒了久歧忍,他们谁都没有好日子过。 "忍姐息怒!忍姐息怒啊!″ "忍姐这真不关我们的事啊呜呜呜…″ 听着几个大男人哭天呛地,九歧忍被这么一吵,额角瞬间冒出几个井字,心情更加烦躁了。 一个喜欢惹麻烦的老大,外加三个不中用的小弟。 久歧忍感觉自己整个人苍老了不少,却又无奈只能摆手让他们先安分下来。 "我去把他带回来,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回来的时候,一个也不许少。″ "…是!!″ … 与此同时。 不止久歧忍,同样头疼的还有九条裟罗。 正在难得享受为数不多的小憩时间,九条裟罗喝着自己亲手泡的茶水。 茶叶在温水中舒展开来,释放出宛若花香的气息。她的心静如水,思绪在这片宁静中悠然游荡,远离喧嚣的纷扰,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仿佛忘却了时间的流转。 直到天领奉行外传来嘈杂声。 紧接着一个守卫军匆匆跑了进来,大概是因为太心急,进门的时候甚至忘了最基本的礼节。 "九条大人!那个叫荒泷一斗的街头闲散人士吵着要见您,那傢伙不知怎么一身蛮力,根本拦不住…!″ --记得荒泷一斗前些日子被剥夺的神之眼,没想到还能这么精神。 该说不愧是他吗? 九条裟罗心情复杂,放下了手中的杯盏。 "放他进来吧。″ 守卫军点头然后出去,不一会儿一个身形高大的白髮鬼族青年便昂首阔步走了进来。 "九条天狗,外面那些是你的人吗?″荒泷一斗一脸得意的撩了把头髮,大大咧咧的坐到了九条裟罗对面的榻榻米圆垫上。 "我都说我俩认识了,他们还压着我…唿,这不到头来还是放我进来了。″ "找我有什么事?给我一个恰当的解释,我会斟酌实情针对你今天莽撞的行为。″ 天领奉行并非什么普通人随随便便就能出入的地方,擅闯天领奉行,荒泷一斗已经有充足的理由蹲牢子了。 "九条天狗,这次来是想问你知道怎么才能见到将军。″ "…见将军大人为何事?″听到[将军]二字,九条裟罗肉眼可见的警慎起来。 荒泷一斗作为一个社会闲散人员,九条裟罗实在想不到他是哪根筋动了突然平白无故的想求见雷电将军。 哪怕她确实有见将军的权限,但为了将军大人的安全考虑,她绝不会准许什么随随便便的人去见将军。 荒泷一斗不以为意的挠挠头:"就是…本大爷有个朋友,有急事想见见雷电将军。看你有没有办法,帮这个忙。″ 九条裟罗微愣。 "久歧忍小姐吗?″ 若是那个少女的话,她还可以酌情考虑上报将军,但是将军日理万机,她也不确定将军大人是否愿意给少女机会。 "不是阿忍,是我近期在街上遇到的外国朋友。″ 听闻不是久歧忍,九条裟罗立刻考虑到对方极有可能是无法确定身份的别用心之人,想要利用荒泷一斗这种易欺骗的普通百姓接近雷电将军,没多想拒绝了。 "哈?!″ 荒泷一斗气血上涌,拍桌而起。要不是为了答应报答人家的恩情,他才不会低声下气的上门拜託这个讨厌的天狗帮忙! "老大!!你到底还要给我添多少麻烦?!″ "阿忍…?!″ 看着突然出现在房间门口的九歧忍,荒泷一斗骨子里本能因恐惧而瑟缩了一下。 伴随着耳朵传出被撕扯的熟悉的痛感,人高马大的鬼族青年可怜的嗷嗷大叫起来。 "非常抱歉,九条裟罗小姐,是我没有看好他,想必给您添麻烦了。″ 久歧忍九十度鞠躬,一脸诚恳的向九条裟罗致歉,一边重重向下摁了一把一直挣扎的荒泷一斗的脑袋,示意他这种时候要安分点。 第184页 "没关系,我不会放在心上。这件事我也会按私人事件就轻处理。″ "我们老大愚笨,请您见谅。″ 看着明事理的面具少女,九条裟罗心生无奈,唿出一口长长的气:"他似乎受到某个来自国外狡诈的不法人员煽动蛊惑才做出了今天莽撞的举动,建议去干涉一下,以防他像今天这样上当受骗。″ "多谢九条小姐提醒,我会去调查的。″ 荒泷一斗虽然没文化,但也不是纯傻子,能听出九条裟罗口中的不法人员是什么意思:"九条天狗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她!你又知道她什么?你这个处处不如她的臭天狗。″ 久歧忍此时已是满头黑线。 为了防止荒泷一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又捅出什么篓子,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落在了情绪激动宣洩着不满的荒泷一斗的后脑勺,接着这个行走的"噪音制造机"便泛着眼白直立在原地不动了。 "啪嗒!″ 重物倒地的声音。 "唿…″ 少女伸手揉了揉突突不止的太阳穴,这一天下来,感觉自己快要神经衰弱了。 …… 荒泷派活动基地。 久歧忍双手搭在胳膊上,散发出让人不寒而慄的威严,原本训练有素如新兵排成一排的小弟们又吓得一下子凑到了一起抱作一团。 若是在场有旁人,看了都不禁怀疑这荒泷派的正牌老大是不是这位少女才对。 "老大,实话实说。你这次去天领奉行胡闹「,是不是受人指使?″ "…怎、怎么能叫胡闹呢?而且,明明是我自愿帮人家的忙的。″ 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的荒泷一斗揉着头顶仿佛冒着热烟的大包,不满的小声嘀咕,嘴里的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少女的耳中。 "…那人到底是谁?″ 少女目光锐利,盯得荒泷一斗顿时心里一阵发虚。 "唉,那个说来话长啊…那天我上街,一群人然围上来说要收缴我的神之眼。我心里不痛快,便和那群人争执起来。″! 荒泷一斗条件反射一般顺从的说道。 "那外国姑娘人可好了,怕我和人打起来, 上来就说要把自己的神之眼抵押给他们,把我的还给我,但这是我和那群人的矛盾,怎么能把人家无辜的姑娘拖下水呢?″ "那女孩的相貌,穿着什么衣服,还记得吗?″久岐忍问。 "嘶…我记得那姑娘戴着面具,看不清长什么样子。″荒泷一斗抓了一把脑后睡翘的蓬乱毛髮,努力回忆到。 --此时的荒泷一斗看上去模样就是一个长了红角个头高大了点普通青年人的,眼睛的稜角锋利,眸子里却透着清澈的愚蠢,完全没有传闻中鬼族的可怖。 "像她那样戴着面具身着统一服饰的人最近在哪里看到过不少…阿晃,是在哪里来着?″ "报告老大,是[监察站]。″ 三个小弟中个头最敦实的那个开口说道。 [愚人众。] 分析出结论,久歧忍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已经想到九歧忍第一次见到赛哥,心里暗骂自己老大男女不分了。 第113章 旅行篇:稻妻记(11) --- 赛特斯开诚布公, 面上尽可能的表现得诚恳自若表明自己的意图。 "想请您助我,我有事关稻妻未来的事,想和稻妻的将军大人谈谈。″ "唉~这番费心的要见我,结果是为了见影吶。″八重神子故作暗自神伤的模样, 她本就生得极美, 展露出脆弱的一面更是我见犹怜, 吓得赛特斯还以为自己言语上有什么不妥惹哭了眼前的女性。 八重神子不讨厌单纯好懂的人, 相反的, 他很喜欢--逗弄这种人能收穫不少乐趣,就如同海袛岛上的那位犬大将。 说什么就信什么, 责任心又强,很容易满足她捉弄老实人的恶趣味。 "稻妻的未来?″ 神子指尖轻挑,抬袖遮掩翘起的朱唇,动作优雅娇媚。 眸子微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我很好奇, 你身为一个至冬人, 既不是至冬使节也不是至冬百姓, 为何会关心一个和自己不相关的国家的未来。″ 她会怀疑--是赛特斯早有预料的事。 八重神子不是一般人,在稻妻位高权重,自然头脑也有常人不及的聪慧。她不相信白给上门的好消息,更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不明身份的异国偷渡者。 "我是至冬人, 但并不意味着我的目光只拘泥于我的国度。″ "我游歷诸国,逐渐坚信这世间的一切因果是相互联繫的,每个国家的命运都会对其他国家产生影响。″ "…所以, 我不会袖手旁观。″ 纵观人间百态, 八重神子最不乏的就是洞悉人心的能力。人类的微表情根本逃不过她那双慧眼,能够轻易穿透人们表面的伪装, 看到他们真实的内心想法。 但这个青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恬静而与众不同的光芒,没有下意识的闪躲,显然这些漂亮话不是刻意讨好,能从话说中感受到一份朴实而坚定的自信,而是一种真心实意油然而生。 微风轻轻掠过,拂起了八重神子樱粉色的长髮。 她的眼眸微微眯起。 --伴随着粉红的花瓣飘落,漂亮的狐耳女子微眯着眸子,而后不明所以的轻笑两声。 第185页 "你就是三年前那个突然被宣布下台的愚人众执行官吧。″ 赛特斯眼神震颤,这句话好似一颗巨大的石头压在了心口上,不擅长掩饰的他下意识反应也在瞬间暴露了想法。 --她是怎么知道的? 总不能是有读取人记忆的能力吧? "哎呀呀…露出了可怕的表情呢。″ 看着因为极度警惕惊愕脸色有些不自然发白的赛特斯,八重神子忍不住调笑两句,遂扇了扇手示意人不要太紧张。 "虽然稻妻确实仍在锁国期间,但不代表稻妻之外的消息完全闭塞…要获得那些消息与我而言并不难。″ "但是很遗憾事,我已经有五百年没见过她了。″ 细数着岁月在心中留下一道道痕迹,却不见故人的身影,八重神子面上不禁露出感伤的神情, 那真切的情感落在了赛特斯的眼里。 "传闻雷电将军不是在天守阁吗?″ 赛特斯不可置信--这个信息于他而言是十分不利的,几乎颠覆了他对事情发展的一切设想。 八重神子和雷电将军是友人关系,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雷电将军的去向。 如果如八重神子所言,雷电将军有百年时间没有出现过,那他之前从稻妻人民口中打探出会在大型仪式中出现的"雷电将军″又会是谁? "那个啊,是影创造的人偶喔。″ 宛如读心术一般,一眼看出了赛特斯的疑虑。八重神子笑着说道。 --理解了她的意思,赛特斯的神情眼见的严肃且正色,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那不是真正的雷神。″八重神子道出了他的心声。 "真正的影把自己关起来了,在一个名为[一心净土]的意识空间里--除非有什么能动摇她的意志,才有前往空间见到她的可能。″ "…你觉得,自己有能力去动摇一位神明的意志吗?″ 神明作为提瓦特的最高等生物,被人视为无所不能的象徵,人们相信祂有着超凡的力量、意志和智慧,凡人要想动摇一个身经百战的神明的心,以人的视角来看,那几乎是妄想。 他已经眼睁睁看着蒙德和璃月的两颗神之心被女士带走,根本做不到再看着愚人众将稻妻神明的神之心也收入囊中,就如同听着愚人众宣告他们的计划进一步得逞。 "我要说服她,无关我是否有能力。″ 他要尝试,无论最后结果如何。 只要是能阻止女士,阻止愚人众的办法,他有决心,无论什么都要尝试。 赛特斯突然低头看着掌心,目光中的杂念退散而去。手指轻微动弹,思绪重新集中,像是下定了某种强烈的决心,最终五指收拢攥成拳,缓缓放在了心口处。 或许在旁人看来,他不过是个爱管闲事的外来人… 他… "好啊。″ 八重神子的声音肯定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恰好,我这个作为朋友的…也想知道影那傢伙几百年来都窝在那狭小的空间里干些什么。″她环臂的手松散下来,一脸兴致的补充解释道。 说起来有点怪,这有种耐不住寂寞想去串门看望那位关在家里不愿出门的朋友玩耍的小女孩即视感--赛特斯自认为有些失礼的想到。 "如果想引起影的注意,我倒是有一个不错的建议。″ 八重神子那微笑迷离而蕴含玄机,实人无从洞悉其真意,让赛特斯总觉得一股不祥的预兆隐现于心头。 "在稻妻民间有种说法,巫女是神明的妻子…不知赛特斯先生是否听说过?″ --- 久歧忍从荒泷一斗和众小弟东拼西凑的外观口述,绘制成了一张可供参考的人像,花了一天时间上街四处打听了一番。 大多数目击那日现场全貌的人只对此人留有印象,但具体并不知晓此人后来的去向。 --毕竟谁也不想和一个顶撞天领奉行妨碍执法的人扯上关系,哪怕只是恰巧路过也不敢多看一眼。 毫无收穫的久歧忍决定去求助珊瑚侦探社的帮助。 … "我想求助贵社调查此人,若可行的话,我期盼着揭晓他如今的行踪。″ 在侦探社的一间简陋包间中,久歧忍轻轻握住冒着微微热气的茶杯,凝神向社长珊瑚讲述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看着久歧忍摆在桌面上的画像,以及身旁的助手龙二递给自己刚刚记录下来的要点,两者结合着仔细看了看。 茶杯中升起的淡淡热气似乎预示着案件的复杂性。 "您怀疑那名至冬女子是企图危害稻妻不法人士?″珊瑚问道,心里却觉得奇怪。 如果是受派来危害稻妻的外国间谍,应该事先对稻妻的普通民众有一定的调查,挑一个值得利用的对象下手,为什么偏偏却选了荒泷一斗这个无权无势没有文化没有头脑的无业游民呢? 久歧忍点头:"老大心思单纯,容易上当受骗,如果能调查出那个人的目的,我也能放心一些,也能有一些及时举措,可以正式将此人上报给天领奉行。″ "原来如此…按照事情的重要性,我们会尽快调查的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 从珊瑚侦探社出来的久歧忍长舒一口气。 打探消息是个既费体力又费口舌的活儿,如今把调查工作交给珊瑚她十分放心--珊瑚小姐是稻妻有名的侦探,传闻她阅案无数,探案经验丰富,有着极高的信誉,想必要不了两天就会有结果了。 第186页 "哎呀呀…久歧忍小姐,这边,这边。″ 清亮的少年音从侧方的树丛中传来,果真等久歧忍惊讶回头,树后面探出了一颗暗红髮色的脑袋。 "鹿野院同心…?″ 久歧忍有些失语。 "你在这里干什么??″ 看着从树后走出来穿着天领奉行专员制服的清俊少年,少女暗自感慨这人每次冒出的方式都格外突兀--光天化日之下大路不走,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躲躲藏藏。 鹿野院平藏是天领奉行赫赫有名的天才少年侦探。 不为人知的是,鹿野院经常会在她这里买线索,久歧忍也不拒-- 毕竟让荒泷派弟兄们在市井收集一些见闻是很容易的事,而相应的,她也能拜託鹿野院平藏在她去奉行所捞人的时候,帮忙美言几句,是笔不错的交易。 "嘿!上街时看你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过来看看。″ "…″ 久歧忍半信半疑的眼神盯着鹿野院平藏,后者连连干笑了两声,然后赶紧改变说法。 "我不久前受九条裟罗大人的委託,我正在调查一个…可能对将军大人[意图不轨]的异乡人,正好我也挺感兴趣,但愁得到的线索少,恰好今天上街时看到久歧忍小姐在拿着画像寻人,给了我不少探案灵感。″ "一一考虑合作吗?″ 鹿野院平藏向侧偏了偏头,开颜一笑。 半眯起眼,眸中透出了迷人的绿意,仿佛那是一只温顺的猫儿。但对少年有一定了解的人都知道,这只猫并没有那么乖顺,生性如同他所获得的神之眼一样,自由洒脱,坦荡不羁。 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巫女服的赛哥,拍一张,然后寄给鸭鸭。 休整好准备出发去枫丹的鸭: "!!返航!我要返航左拐去稻妻!!″ 说好最后一次女装结果即将穿上巫女服的赛: "嗯…特殊情况,所以这真的是最后一次。″ 第114章 旅行篇:稻妻记(12) 一一一 旅行者二人彻底忙碌完了神里屋敷拜託他的事情, 终于迈入了从山顶向下行进的第二天的正午。 难得的闲暇,他们想邀请赛特斯一起在稻妻城好好放松一天,便对着赛特斯交予的他们的那张写有地址纸片找到了一家简陋的民宿旅店。 --这是赛特斯目前在稻妻临时的住所。 "很抱歉,符合你们描述的那位小伙子昨晚并未回来。″ "唉??″ 店主仔细查找着昨夜的房客出入登记表, 摇了摇头。 "这不是什么怪事了。″ "那位年轻人经常回来的很晚, 有时回来已是第二天晨时了…不过和他一起的那姑娘, 应该是他女朋友吧--在他隔壁房间, 她的作息意外很规律, 现在应该在房间里,详细的你们可以问问她。″ 两人皆是大吃一惊, 脸上尽是惊讶和傻眼,感觉整个世界都停止了转动,我连扭头相望的动作都像生了锈的机器一样滑稽。 "餵…旅行者,你刚刚听到了吗?″ "嗯…″ 一双眼睛的瞳孔已经震惊到涣散了,难以置信的心情写满在脸上。 赛特斯的, 女朋友??! […什么时候??] [这么短的时间, 怎么交上的?] "好可疑…″ 沉默半晌后, 旅行者蹙眉小声分析道。 "我们和他分开没多少时日。″ "是吧是吧?而且赛特斯那种呆木头怎么可以会有女朋友!″派蒙接过话茬。 "要是有的话,肯定也会第一时间和我们介绍的吧,我们和他关系都这么铁了。″ 要去找那位确认一下吗? "咚咚。″ 几声敲门响后,屋内传出了细微动静。 屋内的少女显然对他们的到来很警惕, 只掩出一条门缝露出一只眼打量他们。 "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们是赛特斯的朋友。″ "…大人的朋友? 似乎在掂量什么,因为看不到少女的脸并不知道, 少女没再吱声, 这让屋外的两人有些尴尬。 更让人惊讶的是,门又合上了。 "请稍等两分钟。″ "……″ 绷紧的神经渐渐松懈, 旅行者纳闷地等待着,望着闭合的门板愣神发呆。随后屋内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也不知道少女在捣鼓什么,一黄一白两只互相干瞪眼。 […什么情况。] [不知道。] "久等了!″ 门以众人掩耳不及之势被拉开到最大,发出"哐当″一声近脱框的巨响。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头蓬松柔软的翠绿色鬈髮,身着那身凸显身份的雷萤术士制服的少女,她未戴面具,敞露出她毫无掩饰的面容。 少女略显稚气的圆润面庞上,一双明亮而充满生机的眼睛,似乎倒映着朝阳的温暖和橘子的清香一切美好的东西,给人一种清澈和纯净的感觉。 如果忽略她身上所穿的制服的话-- 脑中闪过至今为止所目击过愚人众所做过的一切,旅行者几乎是身体的下意识反应摆出了作战的架势。 "愚人众??″ 派蒙像是和以往一样察觉到了危险,立马闪到旅行者身后躲避。 "赛特斯不是最讨厌愚人众了吗?怎么会和愚人众勾结在一起?!″她慌张的大喊。 第187页 "喂喂,真没礼貌。我可是听你们说是大人的朋友,才特意露面招待你们的…我是愚人众没错,但"勾结″这个词用的也太恶劣了吧?″ 阿加塔双手插腰,眉心轻轻的跳动,嘴角颇为不爽抽搐。摆摆手,转身进了房间里。 "如果要说事的话,请先进来吧。″ 房间里的物品杂乱,木柜上的瓶罐摆得歪歪扭扭,毫无秩序可言,显然是随意收拾的。 房间中央的暖黄色榻榻米上,一张旧木桌上放着一本稻妻流行的轻小说,和一杯冷掉的手磨咖啡,这一幕让人不难想像出平日里少女在这里享受休闲时光的情景。 "我们其实是来找赛特斯的。但是他似乎不在…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少女轻轻地抚摸着书页,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失落:「赛特斯大人的行踪总是神秘莫测,想必他自有自己的考量,我身为后盾,虽然不甘自己不能多为大人做点什么…」 "至少大人回来觉得口渴,我还能为他添上一杯温热的茶水。不是吗?″ 受情绪感染,派蒙语气小心翼翼关切道:「明明作为恋人…却好像没什么能为对对方做的,这种感觉一定不好受吧?」 "噗一一恋人?我和赛特斯大人?这怎么可能嘛哈哈哈。″ 不是恋人? 派蒙懵圈的愣在原地。 少女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像赛特斯大人强大温柔又帅气的人,我可没资格。」 阿加塔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捧着肚子大笑个不停,夸张地扇动着手,吐槽两人的想像力过于丰富。 「不是就不是嘛…干嘛突然笑成这样,让我很尴尬唉!」憋红了小脸的派蒙双手环在胸前,有些气急败坏。 本来就只听了店主的一面之词,她怎么知道这其中的关系有误会啊! 一一旅行者思索。 不排除眼前的少女也有可能是愚人众安插赛特斯身边的眼线。 毕竟那些真正了解赛特斯的人都深知,他珍视友情,总是毫不保留地信任和纵容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平日里无论他们说了什么,赛特斯都会默默记在心上。 旅行者记得一次同行在野外冒险时,派蒙随口一说想吃甜甜花酿鸡,赛特斯便会不做声的离开一会儿,为派蒙采来甜甜花和新鲜的鸡肉。 当时派蒙感动的不行,也从那时起,他们和赛特斯的关系不知不觉间变得越来越亲密。 --但也正是基于这一点,愚人众可以轻而易举地掌握他的软肋。 阿加塔简单收拾了一下榻榻米,腾出几个可以容人的空位招手示意他们坐下,又倒了几杯茶水摆在小木桌上。 "诸位既然与大人有交情,定然对大人的弟弟有所耳闻,对吗?" "他就是如今的执行官末席——公子大人。也是我目前效忠的主人。虽然一方面源于公子大人的指引,但更重要的是,我从心底希望能够长久跟随赛特斯大人左右……" "几年前,我曾在璃月为赛特斯大人担任嚮导,虽然相识时光不长,但我无论如何都想为他尽一份绵薄之力,哪怕于他而言是微不足道。" 阿加塔垂眸,发出一声无奈的嘆息:"大人的坚韧和强大不假,但另一方面,他对自己的事总是格外疏忽,这点让人格外担忧…" 听他这么一说,旅行者不觉回忆起了一些关于赛特斯的事。 那是当时他们还在蒙德的时候。 猫尾酒馆中的一只小猫因爬得太高而无法轻松地从房樑上下来。 这只小猫毛髮颜色独特,是深沉的蓝紫色,眼尾生来有一撮亮眼的红毛。 小猫性格很孤僻,总是独来独往,不喜欢亲近人,也不习惯被人抚摸,于是救援成了一个大难题。 --那时赛特斯刚好在附近,听闻酒馆老闆娘的求助声便毫不犹豫的赶了过去。因为有他在,救援过程很顺利,但本就受惊吓的小猫对他这个陌生人突然的触踫很排斥,反手就在那只靠近的手背上挥了一爪。 剎时鲜红的血从锋利的爪子划破的皮肤源源不断的溢出,触目惊心的一幕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唿吸一窒。 他轻柔地伸手将小猫搂入怀中,毫无怨尤地将小猫安全的送到了地面上。最后他做完一切,却没有接受酒馆老闆的报酬,随意包裹着一块破布料来到天使的馈赠与众人会合,完全没有表现出伤者的自觉。 当时目睹那块包裹着手掌的布料被血染红时,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当迪卢克提出让人帮他找医师,他只是摆了摆手,轻描淡写了一句:"不会妨碍接下来的行动。″ [确实挺让人担心的。] 旅行者扶额,内心不住吐槽。 若不是当时迪卢克执意叫来了医师,恐怕他的手背上就留疤了。 --- 阿加塔无疑是个性格直率、率真热情的年轻少女,她的活泼开朗让人在与她交谈时倍感愉悦。 但旅行者二人没有在她那儿逗留太久,毕竟原本的目的是来寻找赛特斯的,决定再次前往一趟鸣神大社--既然他们和赛特斯在离开神社后失去了联繫,在那里一定能找到人询问赛特斯的去向。 来鸣神大社参拜的人还是一如往常的多,巫女们都在各司其职的忙碌着神社的工作, 派蒙观望了一会儿,随后看到了角落里一抹熟悉的的橙黄,若不是那身影穿着红白相间的巫女服,惑许她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前叫赛特斯的名字。 第188页 那巫女垂首低眉,专心致志地打扫着地面,对比身边其他正在和游客忙碌交谈的巫女,"她″无疑是现在最适合询问的对象。 "你好~″ 派蒙悠悠飞上前,礼貌的和人打招唿。 巫女闻声勐然僵直了身子,橙黄的髮丝在这一刻仿佛舞动起来,手中的扫帚也因为他受惊吓般而突然动作而勐地折断,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好臂力] --派蒙和旅行者震惊,不约而同的想到。 "啊…那、那个,扫帚断了不要紧吗?″ "……″ 对方仍旧没有说话的意思,略长刘海遮挡了人的眉眼,看不真切她此刻的神情,能判断的是,她也正望着手里折断成两根的扫帚棍,似乎在思考问题的严重性。 "唿…″ 嗓音低沉,仿佛一阵微风轻拂,让两人在一瞬间心生疑惑,恍若错听。 直至对方缓缓抬起头,转身面向他们一一 赫然是那张一直以来隐匿在那张熟悉的面具后的脸。 平日里只需看到那清晰的面部轮廓,便能感受到的俊美绝伦的容颜,如今再无任何遮掩的暴露在两人的视野之中。 "赛、赛特斯?!″ 一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家人们,下周停更一周,专心进入期末备考,下下周考试,大概18号就考完,考完会勤更起来。 第115章 旅行篇:稻妻记(13) 一一一一 \"真的是…赛特斯??″ 派蒙兴致勃勃的凑近打量赛特斯的脸, 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事物,两眼几乎要放光。 面对如今截然不同的赛特斯,一张小嘴喋喋不休。 \"怎么摘了面具?″ "还有你这身衣服怎么回事,怎么扮成巫女的样子…?" 明明是很帅气的脸, 派蒙不明白赛特斯为什么之前要一直以面具示人, 她还以为赛特斯的面具下会有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呢… 赛特斯红着耳根沉默不语, 半垂着脑袋目光有点游移--让熟人看到自己丢人的样子并非他的本意, 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相较平日戴着面具的冷硬形象, 如今的他更像是一个温柔淑良的大姐姐,与之前在几人心中的印象有着极大的反差。 "嘿嘿, 旅行者…你说咱们把赛特斯现在的样子拍成画片,卖给公子能赚多少?″ 派蒙笑得深遂,眸子弯弯,因美好幻想而扯动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你想想,你想想~以公子那傢伙的兄控程度, 面对这种东西绝对不会吝啬摩拉的, 到时咱们肯定盆满钵满!″ "好想法。″旅行者点头贊同。 达成共识后, 旅行者迫不及待地在背包中寻找着留影机,对准着赛特斯所站的位置,按下了快门,"咔咔″两声后, 留下了两张照片。 赛特斯被这两人为了摩拉毫落井下石的行为无语到,怔在原地反应慢了半拍来不及阻止。 随后,就见两人注视着留影机中吐出的画片, 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 赛特斯无奈抽了抽嘴角。 两名同伴当着他的面大声密谋就算了, 居然还想拿他丧失兄长形象的屈辱照片和他的弟弟做交易。 , "到时候要是拿到了摩拉, 会分你一份的。″ 见赛特斯一言不发,派蒙忌惮赛特斯会生气,不由得补充道。 "不用了…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 "我们今天闲来无事,就想邀请你一起逛街吃个饭。″旅行者不好意思的挠挠脸颊:"但看样子你似乎很忙。″ 赛特斯解释了自己是在神社临时工作实在抽不出身子,为表歉意,他提出下次由自己邀请两人吃顿饭。 两人渐行渐远,他长出一口气,伸手不自觉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他本无意摘面具,只因脸上有不愿示人的伤痕,八重神子瞭然于心,便为他施展了障眼术法,隐去他脸上的瑕疵和疤痕。 他捏了一把汗。 刚刚和两人的交谈中一直担心术法出现破绽,脸上的疤吓到胆小的派蒙。好在事实证明八重神子的术法很有效果,令他庆幸不已。 "你很适应这份工作呢~″ 狐耳的明媚女子款款走来,眉目含笑。 虽感谢八重神子的术法帮了自己大忙,但赛特斯又不傻,短暂的相处的让他很快察觉到对方是个恶趣味的人,读语气便知道知道对方是来拿自己寻乐子的。 "只需要在这里工作一段时间,就能引起雷电将军的注意,对吗?″ "呵呵,那是自然。″ 虽然听上去就觉得不靠谱,但除了信任八重神子,赛特斯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突然,像是感应到某种存在,八重神子的眼神转向一侧,唇角微微上翘。 "哎呀,看来神社来客人了。″ "--不知天领奉行的侦探来神社有何贵干? 循着八重神子的视线,只见一对少年少女朝这边走来。 少年有着一头红褐色的发,身着天领奉行的制服,步履轻快,透出一股飘逸之气。身后紧随的少女则是一头绿色,头髮干练的扎起,却戴着男性化的黑色面具遮掩下半张脸,给人一种雷厉风行的酷帅感。 赛特斯的注意停留在少女的面具上,见少女年纪不大,仅看眉目也是清秀,一颗心不觉为之一颤。 第189页 他下意识脑补了许多,以为对方带着面具和自己一样也有着难言之隐。自己是男人还好,可对方是女孩子,一定因为自己的容貌而遭受过莫大的痛苦。 察觉到那位陌生巫女视线,久歧忍虽觉得奇怪,但并未表现出异样。他只是听从鹿野院平藏的话安静跟随,就能见到想见的人。 "嗨呀呀,宫司大人,久仰久仰~″ 鹿野院平藏冲着八重神子笑道,语气客套还算礼数,不着声色的看了一眼赛特斯,眼前骤然一亮。 "哦--看来这位就是了。″ 久歧忍难以置信,眉毛紧紧蹙起。 如果是愚人众的人,是怎么潜伏到八重神子身边还不被其发现的,难不成这个人就连鸣神大社的大巫女都能矇骗? 这个人的伪装之下恐怕隐藏着极深的算计和精妙的手段,足以瞒过一般人的眼目。或许,他是藉助某种神秘的力量在八重神子身边行动,让其无法识破。 "宫司大人,可否与您身旁的这位巫女小姐说几句话?″ 久歧忍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的盯着赛特斯,出于谨慎不敢冒然当着八重神子的面"揭发″这个人的罪恶-- 久歧忍的姐姐也是神社的巫女,他的姐姐极为敬重八重神子,也从她口中听说了许多关于八重神子的为人和能力。 除了神秘让人捉摸不透,八重神子似乎对待神社里的巫女都很关切和照顾,经常会和巫女们打成一片,如果就这么当着她的面说她身旁的巫女有问题,势必会引得八重神子不满。 … 或许觉得这种突如其来的戏剧性发展挺有意思,八重神子没多犹豫便答应了。 "好啊,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赛特斯并不记得自己在稻妻招惹过天领奉行的人…至少那天发生的事称不上招惹。 因为那件事,和平日里偶然听到的民众间的所见所闻,他对天领奉行的印象不算好,哪怕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奉公行事,为了避免麻烦,根本不想和带有"奉行″二字的人扯上联繫,但走这一趟,似乎是规避不了的。 三人来到神社里一个较为隐蔽的角落, "很抱歉耽误您的工作…但我还是很好奇,您为何假扮巫女呆在神社里?″ 鹿野院歪了歪头,一针见血的戳中了赛特斯最不愿回答的话题。 "…此话何意?″赛特斯蹙眉,尽可能的平和思绪。 "我和久歧小姐在监察司调查了有关近期所有登岛的至冬人,并请荒泷先生做了指认…据我所知,那里没有关于您的任何登岛记录。″ 鹿野院的嘴角依然挂着一抹微笑,然而,却蹦出句句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 "单凭这一点,我们就有理由指控您非法入境,将您交给奉行所的人处理…我们并不想为难您,所以接下来还请您配合回答问题。″ 赛特斯沉了脸。 可面对赤裸裸的威胁,赛特斯显得却手足无措。 他不想选择用拳头解决问题伤害无辜的人,也不想因此畏罪潜逃,恶化自己在稻妻的处境。 毕竟要是真进了奉行监牢里,就真的没机会见到雷电将军了。 "你们问吧。″ 身为明白人的赛特斯放低了态度。 事情顺利得有点不像话。 就连鹿野院平藏也觉得惊讶--他还以为要再对人要多施施压才能得到对方的配合,没料想就这么容易成功了。 "那日,你走在街上,看到了被天领奉行收缴神之眼的荒泷一斗,不管是出于好心还是刻意而为之,你都伸出了援手。″ "而后,和荒泷一斗的对话让你发现他其实是一个非常天真的人,他无论如何都想感谢你,而你也趁此机会向他询问雷电将军的下落…″ 嘴唇轻启,就见鹿野院平藏的脚步渐行渐近。 "荒泷一斗和天领奉行的九条装罗大人是熟识,他答应了下来,但你没想到的是,这位荒泷先生并不如你想像中的靠谱,则日他便闹到了九条大人那里…而期间你也不打算闲着,一刻不停的寻找着见到将军大人的办法,于是你找到了整个稻妻除将军大人以外,最有权威、且最了解将军大人的人,并意图接近她。″ "--也就是鸣神大社的大巫女,八重宫司。″ 少年单手撑到了赛特斯身后的墙上,将人逼在墙面和自己之间的狭窄空间里,脸上闪过一抹自信洋溢的微笑。 因为身高的差距,少年得仰着头看他,一双绿意盎然的眸子此刻因为无限接近真相而兴奋的亮晶晶。 赛特斯面露错愕,意识不觉有些摇晃,已然沉浸在对少年话语的震撼中。 --很难想像自己几日的行动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年如重现般一丝不落的讲述出来,就好像一直以来被一双眼紧盯着,自己却毫无察觉一般不寒而慄。 精确无误的推理,敏锐的洞悉能力。 "请问这位[先生],我说的,可有误?″ 鹿野院平藏退开一步,降低了对人的压迫,俏皮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皓齿。 一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只有雷电将军意志动摇,才有进入一心净土的可能。 神子是大忽悠,忽悠赛特斯在神社工作,也是想用这种方式控制并观察赛特斯hhh,毕竟对现在的稻妻来说,赛特斯这样的角色是危险且未知的,她很庆幸赛特斯有点憨在里头的,居然上她的套。 第190页 因为清了群,所以之前没入群的,或者被清了想再入的可以进了。企鹅qun号:二八似伍似柒么八么 第116章 旅行篇:稻妻记(14) 一一一 少年仿佛拥有透视万物的眼睛, 凝视之处,真相如影随形。 \"我无法反驳。″赛特斯点点头,诚实道。 他不是艾尔海森那样的头脑派,不擅长以言辞与人周旋, 更不像其那般无论面对怎样的事态都能够保持冷静, 对上这样的人根本无计可施, 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记得艾尔海森曾经在一次交谈中告诫过他--[盲目的怀疑, 是智者的软肋。] 怀疑是一把双刃剑, 它可以让智者保持睿智,也可能使智者在迷雾中徘徊。 但是… 赛特斯略感不安地咽了咽口水。 --他并未对任何人使用过心理战术, 也无法确保自己第一次就能成功。 "你行动的一切动机都指向将军大人。″ 鹿野院平藏的神情突然正色起来,手指摩挲着下巴作深思状,若有所思的推理道: "既然你不是愚人众,又不是至冬的商人,按理来说, 一个普通人没有要见将军的理由…" "那么…你如此迫切的渴望见到将军大人的理由, 又是什么呢?″ 试图在脑海中梳理出各种可能性, 然而这个陌生的至冬人的真正意图究竟是什么,似乎并不是那么容易辨别。 "看他的样子,若不是要袭击将军,倒像是有什么重要又不能惊动某些势力的事情要告诉将军。″一段仔细的分析后, 观察已久的久歧忍给出了自己的猜测--她曾在学习过心理谘询,而且饱有谘询经验。 "--鹿野院先生,你觉得呢?″ 赛特斯:"……" 真敏锐, 他已经汗流浃背了。 尽管他的身材和体格远比两人高大, 却在两人的言语威逼之下感到有一种无形的艰难和压抑。 "哎呀呀!我觉得小姐天生就有侦探的天赋呢,要不要考虑当我的搭档呢?" 鹿野院平藏将目投向了久歧忍, 眸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 久歧忍则是婉拒:"您过奖了,这个我可没打算考虑。" "…若没有别的要紧事,我可否先告辞了?" 察觉自己右眼皮在不安地跳动,赛特斯不想再继续和两人耗下去。这种拷问式的聊天,每待在这里一刻都觉得内心煎熬。 --何况他并没有打算将愚人众的阴谋透露给普通人,也不想把他们捲入危险与恐慌之中。 "那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你想隐瞒的那件事,是否会危胁到稻妻的安全?″ 此时的少年少女的脸上皆是正色--赛特斯也意识到,这是他们此次前来最关心的问题。 他原本想回答:会,所以他正在竭力阻止,但下一秒便犹豫了。话锋一转,给出了与所想截然不同的答案: "不会。″ --他语气真诚的就像是在做出一个承诺。 来到稻妻已有一段时间了,赛特斯虽身为一介异乡的旅者,但稻妻的百姓承受的痛苦,他也看在眼里。 赛特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抉择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但他仍坚定地守护着这份执念。 如果顺利见到雷电将军,除了揭发愚人众的阴谋,他必然也会向其提及眼狩令和闭关琐国的事,相信雷电将军贵为一方神明,一定和温迪和钟离那样深爱着自己的子民,愿意聆听百姓的心声。 至少他是这样相信和认为的。 … "以八重宫司的智慧,恐怕早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 "甚至就是宫司本人安排他进入神社的也极有可能。″ 下山的路上,鹿野院平藏双手枕于脑后,和身旁的少女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 此时夕阳正好,染红了半边天。 暖黄的光照到人身上暖烘烘的,也给两人来了一丝困意。 "既然宫司大人有她自己的考量,也没有必要继续调查下去了吧。″少年打了个一个漫长的哈欠,眼角渗出几滴晶莹的清泪。 "……″ 久歧忍的眼光轻轻地掠过少年侧颜,内心纷繁交加,然而多亏了他,她心中的疑虑才终于得到了解决。 她一直知道鹿野院平藏绝非普通的天领奉行同心,倒没想过他竟然就是奉行内那位赫赫有名的少年侦探。 "谢谢你。″她说。 "?哈哈,不用谢。比起道谢--下次多给我一些情报,如何~?″ 少年俏皮眨眨眼,依旧是久歧忍记忆中那幅不着调的模样。 … 接下来几天,赛特斯都在鸣神大社里进行工作。 说是工作,不如说是穿着巫女服的杂役,负责打扫神社的卫生,给八重神子跑腿等最简单粗暴的苦力活。 --毕竟他又不会除灵,开口又会暴露他男人的性别,所以他不能像神社里其他正常巫女一样做人们理解上的本职工作。 例如今天,八重神子一早就提出想看八重堂最新上架的轻小说。下山返城,再出城上山,跑腿虽履程遥远,然而为了早点见到将军达成此行的最终目的,赛特斯毫无怨言。 "哦,对了。″ 八重神子轻启樱唇,声音婉转神秘,明媚一笑。 "今天日子比较特殊,下山的话,就换上你自己的衣服吧。″ -- 虽然不明所以,但赛特斯还是听从了八重神子的意见换上了之前买的和服。 第191页 他行走在到稻妻城的街道上,此时距离八重堂还有一段路,看着八重神子塞到他手里的书单,正在思考着那些不像书名的书名和轻小说的"轻″字之间有何关联。 与迎面走来的两名路人,擦肩而过,二人间的对话不经意间落入他的耳中,将其飘然的思绪拉回。 "将军大人好像今天要在神像下亲自举行第一百颗神之眼的狩眼仪式。″ 路人不禁唏嘘道。 "听说狩眼对象是社奉行神里家的那个家政官呢!″ … [狩眼仪式?] 捕捉到关键词,赛特斯先是不解,而后恍然理解了八重神子口中的"特殊日子"所指代的意思。 赛特斯激动的将书单摺叠成小面积塞进了内衬,理性让他可转念又想到当今稻妻百姓并不知道如今统治稻妻的神明早已被原主以人偶替换,那他们口中的"亲自″,并不能确定执行者是雷电将军本人,还是那所谓的替身人偶。 他立即调头,随着路人匆匆赶来狩眼仪式的现场。 虽留在稻妻城这么长时间,赛特斯也有偶然的机遇路过神像所在的高台附近,但从来都只是远远的看一眼,没有近距离的仔细观赏过。 -- 此时此刻,神像高台下的外围聚满了观看的人群。 人群间的氛围沉重、压抑而热烈,就如同天空中挥之不去的那层阴霾,犹如深不见底的深渊般令人躁动澎湃。 刚刚还展现出一片晴朗的景象,不料此刻的天空却突然变幻莫测--浓厚的乌云密布,狂风骤起,而远处似乎还能隐约听到沉闷的雷鸣声。 稻妻城的百姓尤其是城内的商贩,多少对托马有些熟悉。对于这件事,有为之惋惜连连摇头的人,也有早就对托马不满的,只是趁机凑热闹的恶劣傢伙,但以托马平日里的为人,前者仍占大多数。 出于谨慎,赛特斯从人群中挤到较为靠中间的位置,因为个子高挑的缘故,他轻易就看清了高台上的景象。 黄髮红衣的身影被反绑住双手屈辱的姿势跪在神像下方的平台上,左右两边各由一个天领奉行的士兵对其进行看守。 而神像之下的高台上,是一位堇发紫衣陌生女子。 女子身上的压抑感,恍若隔空能感知。她的身影与稻妻神祗的形象有七八分相似,二者之间的联繫不言而喻。 [雷电将军…] 赛特斯半眯起眼想要看得更加仔细,没曾想被身后引起一阵轻微的骚动,被右边人的肩膀踫了一下。 "请让让…"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随着人群间的推推搡搡,一个金髮的少年急切又艰难的挤到了赛特斯身边。 紧接着白色的飘浮小人朝赛特斯迅速飞来,满眼都是偶遇到友人发自内心的惊喜,已经无法掩饰的忧心忡忡。 --派蒙向来藏不住心事,想法总是显于言表。 "旅行者快看!赛特斯也在这里。″ 小傢伙表现得十分激动,一如既往不知小声为何物,反观旅者和赛特斯皆为沉默寡言之辈,互相挥挥手就算是打过招唿了。 旅行者努力地踮了踮脚,可身高仍然不够,实在难以捕捉人群外的状况,见此赛特斯也很贴心,双手搭上旅行者的腰身,向上举了举。 "唉…?!″ 察觉到腰上的温度和双脚的失重,旅行者惊愕。 "放开我,我不用的!" 本来还在忧心怎么从雷电将军眼皮子底下救出托马,思绪一下子被赛特斯这一颇为亲昵的举动打散。 觉得是自己的贸然帮助让他人感到困扰,赛特斯低声说了声抱歉,正欲将手里的人放回地面,却意外地被刚刚还吵着要下去的旅行者一只手臂突然用力环勾住脖子。 "?″ 金髮的少年身上,飘散着淡淡的风车菊香,紧接着,他迅速贴近赛特斯的耳边快速轻语道: 『我是来救朋友的。』 赛特斯下意识看了一眼高台。 视线转正时,旅行者用那双蜜色的眸子极为认真恳切的看着自己。 "我明白了。″ 赛特斯微垂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像是在考虑什么,手掌遮挡住眼周。 一一再抬起头时,这些天仿佛失踪了的面具,如今再度出现在了赛特斯的脸上。 [看来得先帮着救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视线开始聚精会神在两名守卫身上。 一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近一个星期会更的比较勤,大概日更了。 第117章 旅行篇:稻妻记(15) 在与钟离和温迪相处时, 赛特斯从未感觉到人与神之间的隔阂。甚至在交谈之际,他会不自觉地忘记对方是神明的身份。 然而,眼前出现的又一位神明却与以往迥然不同… 雷电将军更贴近凡人对神灵的威严和超然的印象,一眼之间, 心中的神明便有了直观确切的模样。 … 女子的堇色髮辫摇曳在风中, 留给众人一道遥不可及的背影。 她仰首凝望着庄严透着慈悲的鸣神像, 眼中流露出深不见底的沉思。 与此同时, 人群中的赛特斯正在沉思能否将人顺利救出。 挑战神明的意志无疑是危险的, 不可贸然行动。 赛特斯有信心在冲出去的瞬间救下托马,可最难办的莫过于将人救下之后, 是否能从雷电将军眼皮子底下带着人逃脱。 第192页 --若是雷电将军发怒要置他们于死地,那将是最坏的局面。 雷电将军慢慢地移动身体,冷漠的面庞宛如素白的羊皮纸,那双紫色的眼睛闪耀着光芒。 五指渐渐张开朝着托马所在的方向。 留意到雷电将军眼中闪烁着一丝异彩,这让赛特斯不禁回想起钟离曾向他描述过神明运用元素力的独特特徵。 [她要取走神之眼了。] 此时的他警觉入微, 轻轻挪开右脚, 就像一支蓄势待发的箭矢, 等待时机展翅飞翔。 紫色的电光裹挟着托马腰间的红色神之眼飞入半空,径直朝着雷电将军手中而去。 赛特斯身化紫色的电光,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度显现时, 他己站在托马身前,展开掌心,显然成功拦截了那颗挟外力高速穿梭的神之眼。 紧随的旅行者动作利落的将守卫打晕, 半蹲在地上正在给托马松绑。 "接着。″ 物归原主, 赛特斯将抛给了身后双手得以释放的托马。 对于这个意料之外的救援者,托马虽然心怀感激, 但眼下的紧要形势并未容许他向赛特斯表达这份恩情。 "谢谢。" 托马点头。 见男人直面向雷电将军,没有流露出一丝逃走的想法,顿时领悟了赛特斯的一片苦心。 他对稻妻城的布局轻车熟路,打算带着旅行者打算先行离开去安全的地方避避风头。 雷电将军挥了下手臂。 警觉的赛特斯立刻唤出武器想要抵挡,可意料中的攻击并未发生在眼前,而是变化成落雷空降的噼在正欲转身逃走的旅行者和托马脚边。 平台本是木质的,被雷噼到的地方顿时变得焦黑还徐徐冒烟。 赛特斯惊愕,下意识回头确认两人是否受伤--幸好两人及时剎住脚,又或许是那道雷只是雷电将军威慑所用,两人除了一瞬间的惊吓并没有大碍。 压抑着心中升腾起饱含的怒火,赛特斯冷冷注视着高处的那道影子。 对那位赐予自己神之眼的神明,赛特斯也曾怀有一丝崇敬和好奇,但那些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了。 "不需要神之眼就能够驱动元素力。″ "你…是个[例外]。" 这句话显然不是对赛特斯说的。 "神明"步态优雅缓缓踏下了虚无的楼梯,她的目光穿越赛特斯,专注地注视着金髮的旅者。 赛特斯顿感不妙,回头沖两人低声喊道: "趁现在,走!″ 事不宜迟。二人的身影迅速远去,然而令人惊讶的是,雷电将军并未再次阻拦,反而将目光投向了依然停留在现场的赛特斯身上。 "勇气可嘉。″ "说出你的来意--凡人。″ 很显然,男人的动机远非出于单纯的善举。或许,他一开始的目的便不仅仅是在救人,尽管刚刚错失了一个逃离的绝佳机会。 "来见雷电将军。" "……″ 雷电将军的神色依旧未见丝毫变化,似乎对任何事都看得极淡,始终保持着那种淡漠,毫无波澜,看不到一个活物会有的自然反应。 正如赛特斯所猜测的,眼前所见,并非真正的雷神,而是由雷神创造出的一个完美人偶。 "见我是为何事。″她问道,声线平静如水,毫无情绪可言。 "不…我要见的不是你。″ 赛特斯摇头。 态度不卑不亢,与雷电将军四目相对。 "我要见…『她』。″ "--那位如今将自己置身尘世之外的,真正的雷电将军。″ 雷电将军脸上的阴霾更甚,天空中的雷鸣和狂风骤起,似乎在说明一件骇人的通告——只要接下来赛特斯的答案无法将她说服,就会毫不留情地让他命丧于此。 这个秘密,是唯有她的造物主、真正的雷神本人,以及那位雷神眷属才能知道的,对于凡人而言,应当永远无法触及才对。 "…你是怎么知道的。″ 强力的威压扑面而来,就连赛特斯都有些抵不住的腿软。 "影向山上的那位已经告诉我了一切。″ 一番话音刚刚消散进入空气之中。睁眼闭眼,瞬息之间,四周的环境布局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空中的雷鸣声和人群喧嚣已然消逝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人的宁静。 这空间巍峨广袤,却阴沉昏暗,密闭的渗透不进一丝阳光。地面铺陈着苍茫的流沙,周围点缀着数不尽的鸟居,错落有致。 [意识空间。] 赛特斯的头脑迅速给出反应。 脑内正嗡嗡地响,攥紧手中的大剑,做了几个深唿吸。 --这里是神明的意识空间,赛特斯身为凡人,哪怕因为有神之眼持有者的特殊身份加护,还是会有明显的不适感。 空间的中心,一抹紫色的身影双脚离地,半浮在空中盘腿打坐,紧闭着双目沉浸在冥思的状态,与和刚刚所见到的雷电将军相貌一致,然而二者却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给人的感觉也大相迳庭。 赛特斯心知肚明,眼前的就是自己驻足稻妻苦寻多日,那位真正的尘世七执政--雷电将军。 记得八重神子曾向她讲述过意识空间的一些特性,这种特殊空间一般只允许"自我"的存在,他人要进入,只有空间的主人正在经歷强烈的意志动摇,又或是主动将人拉入其中的两种情况。 第193页 现在这种情况,显然更倾向于后者。 "……" 有种被大人物突然邀请到家中作客,自己却未做足心理准备的感觉,产生的唐突和不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赛特斯感到手足无措,怔怔的站在原地迟疑着要不要上前。 尽管他曾是愚人众的执行官,是女皇统治下的最尊贵的十一人之一,但他执行的任务并非全都是女皇亲自下达的。实际上,这些任务先是透过执行官首席的丑角传达,由他自行分派——也就是说,赛特斯并未亲眼见过女皇的真容,更别说交谈。 雷电将军睁开眼,眸中泛着淡紫色,透露出一种超然脱俗的冷漠,仿佛整个宇宙都无法触及她的心灵。 "--凡人,你不惧生死赌上性命也要觐见我的理由,现在可以说了。″ "我会斟酌着,给予你结局…这关系到你是否能够完整的离开。″ 将这句话说出时,她的神态虽然和那具人偶是相似又熟悉的冷漠,但又明显带着被打断冥想的愤怒和不耐。 --[一个心灵受创、深藏心事的灵魂。] 赛特斯的脑海突然闪现这样一个奇想,仿佛是灵光乍现。 他无端联想起曾经与他并肩作战,最后因为无情的战火波及而亡的那位战友,在那位年轻的战士死亡的噩耗传到其家乡的第三个月,赛特斯见到了那个战士的家人--一位与之同样年轻的妻子。 夫妻二人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相濡以沫,情比金坚。 他们的爱情故事如同一首美丽的乐曲,曾经甜蜜绵长,成了相里邻居口中的一段佳话。 然而天意弄人,年轻的妻子携着无法癒合的伤痛,沉浸在永远失去至爱之人的悲伤与孤寂之中。 登门慰问时,不同于赛特斯心中所想像的女性悲伤凄切的模样,年轻的妻子却并未表露出任何悲伤情绪。她显得木讷寡言,眼中流露出一种死寂的深邃,似乎丝毫看不到生机。 那一刻,赛特斯瞬间明白,原来当一个人痛苦到无以復加的地步时,并不会有常见遇到伤心事一样的流泪。 … "你原来知道…″ "我知晓有关[永恆]的一切。″ 听到雷电将军的解答,赛特斯不禁烦躁的咬住了唇。 他不明白,明明对方知道眼狩令的事,也知道稻妻子民们的遭遇,又为何撒手让一切事态愈演愈烈。 "三年前,我偶然得知冰之女皇谋欲汇聚七神的神之心,便只身脱离愚人众,开始启程週游大陆,将此讯息传达诸国神明。」 "至于女皇要藉此做什么…我想尊为神明的你比我更清楚,因此我想阻止危险的事情在将来发生。″ 赛特斯如是说道,掷地有声,每一句皆是出自他的肺腑,真切而热烈。 "我来此,就是想恳请你--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将神之心交予愚人众。″ 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家人们!收藏加评论!拜託啦。 其实赛哥也挺偏执的,为了自己心中的[正确]敢拿命去和愚人众去对抗,无论自己是怎样的境遇,都不甘心去当一个旁观者。某种角度也挺符合咱对愚人众"个个都是疯子″的印象。 嗯,还挺愚人众的,不得不夸丑角眼光十分毒辣啊。 第118章 旅行篇:稻妻记(16) 一一一 [在追求这个国度的永恆之前, 势必自己要先触及永恆。] --至少雷电影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肉身终会归于尘土,就由人偶之身来替代。 精神亦难逃磨损,她便将意识寄宿于佩刀之中,用冥想来规避一切纷扰。 "神之心并不在我这里。″ 雷电影轻轻摇头, 将周身无形的气场特意收敛一些去。 "在决心踏入一心净土前, 就将它交给了别人…而现在, 我也无法确认神之心是否仍在她手中。″ 神袛的话无疑再告诉自己之前为找到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泡影。 赛特斯虽然沮丧, 但他并没有自暴自弃, 而是稳了稳心神继续和雷电影交谈。 他不想错过向这位神明觐见的机会,毕竟以后就不一定能像今天这样运气见到她了, 因此稻妻百姓所经歷的痛苦和遭遇,他会一併讲述。 "那就再请和我谈谈眼狩令的事。″ 赛特斯神情严峻,其言辞毫不拖沓含煳--眼前真正的雷电将军比外面那个人偶好说话的多,但他也不敢赌对方下一秒会不会改变主意朝自己挥刀。 闻之,雷电影沉默良久, 不明所以的注视着赛特斯面具之下那双澄澈的蓝色眼睛。 "眼狩令的事, 我当然知晓…我说过, 我知晓有一切关于[永恆]的事。 "包括眼狩令的颁布,也是由我所默许的。″ "--我知晓你在担心什么,只是如今愚人众在背后的所作所为,尚未构成对永恆的威胁, 否则…他们就会被肃清。″ 她的一字一句,流露出一丝对愚人众的不满和警惕。 "…你不再聆听稻妻人民的愿望,他们的痛苦, 你也决心视若无睹吗?″ "愿望, 本就是不利于永恆的东西。你或许还没有意识到,追逐愿望…往往会让人失去更多。″雷电影说道。 "--所以你剥夺了他们的未来?将你的想法强加于他们?″ 至此, 赛特斯算是彻底领悟到了八重神子让他今日下山的用意。 第194页 雷电将军毫无察觉,她所追逐的那份永恆,早已融入她自身的理念中,即使感知到这种永恆对稻妻子民所带来的痛苦,她仍不愿罢手。 这种极端扭曲的决意,即使出于对稻妻的深沉爱,但强加于她的子民,未免有些太过令人窒息。 这何尝不是在伤害她的子民? 恐怕八重神子的意图不仅是希望藉此机会达成自己的目的,而是期望让看到这个国家局势的人尝试去引发雷电将军对[永恆]的重新思考。 「凡人,我想我有必要和你说明--″ 雷电影不耐的眯起了眼。 "你脸上所戴的面具,蕴含着一丝摩拉克斯的力量,我才给予你同我面对面交谈的机会,而非偶然。″ "你与岩神摩拉克斯有着不解之缘,你受他眷顾,我自当对你以礼相待罢了。″ … 虽然不知下意识为何会蹦出这样的想法,但赛特斯莫名觉得雷电影的反应就像一个被戳破心事而气急败坏的小孩子。 "抱歉…是我失礼了。″ 太阳穴传来的阵阵刺痛,令赛特斯不得不将大剑没入地面强行稳住身子,愈渐模煳的视野中,雷电影已然垂下眼帘表明态度,想必不愿意再和他过多交谈了。 他太过心急,哪怕料想过说服一位神衹根本不是一件易事,却没想过会这么艰难,已经到了根本无从下手的地步。 雷电影缓缓开口: "你可以完好的离开,在那之前…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神子她…过得如何?″ 雷电影垂下眉眼。一抹柔和的光芒,犹如流星划过天际,在她淡紫色的眼眸转瞬即逝。 --在这一心净土中,时间仿佛失去了记忆,雷电影不禁回想过去的时光,只觉得那已是遥远的过往。 她的那位故友向来善于寻欢作乐,想必没有她在也能照顾好自己,根本不需要过多担心…不是吗。 然而彼时雷电影并未注意到,一道与昏暗的空间格格不入的鲜亮色彩如流星般在上空划过。 那光芒闪烁在赛特斯的眼瞳,惊心动魄的美丽令他窒息一瞬。 "应该…算不错。″ --宫司无需负责神社内繁杂的小事,因此在大多数时间里,赛特斯看到的都是八重神子悠哉赏樱喝茶,以及看轻小说的轻松画面。 "她告诉我,你们是很好的朋友。″赛特斯望着那消失的轨迹平和道,就连身体上的不适也有所好转。 "既然是朋友的话…为什么不亲眼去确认一下呢?″ … 再睁眼。 周围的环境已然变回了记忆中的行刑台,能听到不远处围观者们嘈杂的议论声,抬头也能看见的那座巨大的鸣神像。 赛特斯被送出来了。 他的精神尚未从意识空间的无形压迫中缓过来,待他以均匀唿吸的方式调整好自我时,一把通体紫色的长刀正横在自己脖颈一侧。 刀锋泛着阵阵森冷的寒意,却能直现地感知到它并没有要挥动的意思。 "……″ "……″ 赛特斯抿唇,仰头注视着那双冰冷的紫色眸子,却不似刚刚的那双蕴含着生灵该有的情绪变化。 目光交织,面面相觑。 赛特斯的颞部滴下一滴晶莹的汗珠,轻盈地沿着他洁净的面颊滑落,最终沾湿了那把利刃冰冷的刃缘。 生死就在一剎那,他的一颗心自然也悬在了刀尖上。 从一心净土出来的一瞬间,恐怕对方就已经拔刀来到了自己身前,论速度,眼前的人偶绝对在自己之上,若是要逃跑,根本逃不掉。 [果然,以一己之力挑战神明意志,还是太不切实际了一些。]--他不免自嘲的想。 在战斗上,赛特斯落败的次数屈指可数,因此也记忆犹新。第一次是与[队长]的在训练场上的比试,那是一场[队长]为了开发他潜能的针对性教学。 而这次… 赛特斯闭目,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 仅是一瞬间的懈怠,就被对方拿住了命脉,这可谓是败局已定。 待脖颈上的寒意散去,得知自己保留了一条性命的赛特斯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我不杀你。" 人偶雷电将军冷声说道。 "我允许你双脚站立着离开这里。″ 赛特斯一刻也不敢耽搁,起身催动神之眼的力量转身化作一道雷影疾驰而去。 … "将军大人!″ 数十名天领奉行士兵匆匆赶到,列阵,毕恭毕敬站在人偶雷电将军身后等待指示。 两名疑似神之眼持有者擅闯行刑台,当着雷电将军的面破坏整个仪式,袭击守卫,救走雷电将军亲自挑选的最后一个狩眼目标…此事的严重性,天领奉行的士兵们自然是心知肚明,丝毫不敢怠慢。 「将涉嫌参与袭击的金髮异乡人纳入眼狩令。″ "下次见面我…会将他砌进神像里。」 雷电将军倏地转身,言辞锐利地下达了指令。 "至于刚刚那个共犯…″ 她记得自己原本打算就地处决那个阻碍永恆之的敌人,但决意却在关键时刻蓦然间产生了微妙的改变。 出现这样的异样,她不得不将疑心转向自己那位创造者身上。 "--通辑他。″ 人偶的神情又冷了几分。 见此,士兵们纷纷身行礼目送她离开。 第195页 --- 几乎是提着一口气,马不停蹄来到了影向山的山脚--这里是稻妻城的效外,鲜有人烟,正好可以驻足冷静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找阿加塔一定是不行了,相当于要回城,此时走一趟想必会面临诸多后患和麻烦。他现在没有乔装,那些围观过的民众定会认出他来,到时候会拖累那姑娘。 至于旅行者… 赛特斯刚刚走得太疾,根本来不及循着两人的逃跑痕迹追踪而去,找他们自然也不行。 眼下,回影向山找八重神子了作为合适。 --他猜测八重神子或许知晓雷电影口中将神之心交予的那个人是谁,找她应该能问出点计,顺便将自己与雷电影在一心境土中对话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她。 嗯…直觉告诉他雷电将军不会彻底放过他,得再请她帮忙,一起想想对策。 "赛特斯先生,这里…!″ 在这荒郊野外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赛特斯立即警惕起来。 他环顾四周,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树林中朝自己招手的身影。 镇守之森。 雾气轻盈起舞,遍地点缀着幽蓝色的萤光植物,使得原本因葱茏树叶而饱经日蚀的区域,如今又增添了一分神秘诡谲的气息。 所谓身正不怕影子邪--赛特斯向来不惧怕各种民间传说中的鬼物,只是停在原地略微思考了一下,便迈开步子朝那被雾气迷濛的影子走去。 "赛特斯先生,请随我来。″ 因为距离愈来愈近的缘故,那轻灵的声音听得也更加真切,且能清楚的听出一丝焦急的意味。 脚步逐渐加快,赛特斯直觉那道身影并没有恶意,听声音加上目测的高度,可以确定对方是一位少女。 --会是阿加塔吗? 当踏过最后一株树为基准的齐平线后,眼前的世界仿佛陡然明亮起来。 意识到在那片连接处,似乎有着明显的分界线,赛特斯小心翼翼地后退了一步,果不其然,视线又恢復了昏暗。 这很奇妙。 可惜现在赛特斯没有时间留心探寻这光怪离奇的现象。 他径直的走了出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完全稻妻风格十足的宅邸大院,而那引领自己至此的身影已然站在大门前等候。 一位少女站在那里,身形如同初雪后的雪莲般清丽而美好。 浅蓝色的长髮束成马尾轻轻垂落身后,穿着一身印有流水和樱花的深蓝色褶裙,上身的短衫上还有着象徵家族的纹路。 她的眉目温婉秀丽,姿态处处透着端庄。 眼角点缀恰到好处的那颗痣,却偏偏让赛特斯觉得莫名熟悉,联想到了一个人-- 一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一个字,肝! 第119章 旅行篇:稻妻记(17) 一一一 \"请先随我到会客室, 您的疑虑,我会一一给予答覆。″ 不等赛特斯开口询问,少女面带歉意的微微颔首,示意赛特斯跟上。 对于这个不明意图的少女, 赛特斯耐着警戒心紧随其后。 … 入眼的便是稻妻风格十足的枯山水庭院。 二人穿过石子铺成的小径, 来到宅邸门前, 门前的侍人见到少女, 立刻恭敬又不失亲切地唤她了声"绫华小姐。″随之, 为其将门打开。 少女微微点头向下人致谢,全然没有一丝高傲姿态, 引着赛特斯进入主屋内。 一股清新的檀香萦绕在鼻尖,屋内空间很宽敞,光线充足。 走廊的墙面上挂着的字画,小桌上的玉瓷瓶中盛开的花,陈设布局处处都透着一种大户人家的雅致气息。 他们踱步至一间洒满阳光、陈设着精緻茶几和软榻的小型茶室。 "我如此慌张的行事有失礼数, 希望没有吓到您。″ "托马是我重要的朋友, 得益于您的仁慈相助, 他已暂时摆脱危局。但我刚刚得知将军大人已发布有关您的通缉令…″ "作为对您的恩情回报,我也希望能够尽我所能的予您帮助。若是您不介意,这些天可以在宅邸暂避风头。″ 赛特斯小心打量着少女。 既然托马是社奉行神里家的家政官,而眼前的少女与之熟识, 外貌又和记忆中神里绫人的外貌有七八分相似,想必也是神里家的人。 赛特斯猜测眼前的少女极有可能与神里绫人有着血缘关系,但为了确认还是问了一嘴。 "恕我冒昧, 你和神里家主是什么关系?″ "啊…那位是我兄长。″ 少女手里沏茶的动作微顿, 脸上浮起一丝带着歉意的微笑,举止投足间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优雅与矜贵, 只是看着就令人心情愉悦。 "…抱歉,是我一时心急,都忘了自我介绍,请您原谅。″ --事实上,赛特斯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更不存在责怪对方。 "我名为神里绫华,是社奉行神里家族的一员…″ 对于这位自己救下自己朋友的恩人,神里绫华固然是感激的--愿意捨身救人的人,他觉得一定不是什么坏人。 她犹豫着要不要让对方直接称唿自己绫华,以一种名字交换的方式来打破双方相处时的拘谨。然而,考虑到对方是一个陌生的成年男性,她又觉得这样做可能显得过于冒失,便选择了保持沉默。 因为一直在悄悄观察这个陌生的少女的缘故,赛特斯也留意到神里绫华面上细微的情绪变化。 第196页 「神里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语毕,赛特斯心中沉吟片刻。 --他心里能感觉到神里绫华邀请他留下来躲避牢狱之灾是诚心的,但他有一些不得不拒绝她的理由 神里家是稻妻三奉行之一,三奉行的关系的存在看似互不相干扰,但本质上就是互相牵制--他现在的身份无疑就是一个在逃嫌犯,留下来只会给神里兄妹俩添不必要的麻烦。 其次另一方面,他现在急需要找到八重神子,搞清楚雷神神之心在何处,确保不会落到愚人众手中。 另外还有诸多疑问在脑中徘徊。 例如为什么神里绫华会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就得悉了自己被雷电将军通缉的消息,为什么会在自己死里逃生后恰好的时间里,出现在自己附近。 就好像他的坐标位置,对于神里绫华来说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如果可以的话,请替我置办一些东西就好…就不留下来叨扰了。″ 「愿闻其详。」神里绫华神情认真。 赛特斯想了想,便道:「可以用于乔装的道具,假髮,衣服。″ 「只要这些吗?″ 少女表现得有些惊讶,思索片刻便点头答应了下来,并表示自己会让人尽快为他置办好。 … 在等待期间,神里绫华以对待贵客的礼节热情招待了他。 桌面上摆放了几碟精緻的茶点,光是色泽就让一个喜欢甜口的人慾罢不能。 赛特斯对这一口糕点在心中连连称赞,食慾顿时被激发,悄无声息地吃掉了大部分。糕点美味异常,然而,他忽然意识到,对面的少女只品尝了一小块而已。 看着少女纤细的四肢,赛特斯心一软,将桌面中央的点心碟朝她那边挪了挪。 --明明是大户人家的女孩子,却生得这般纤瘦见骨,赛特斯都要怀疑神里绫人是不是仗着自己家主的地位长在生活上亏待自己的妹妹。 会意到,神里绫华无奈轻笑着摆摆手:"谢谢您…我最近在控制饮食,不能吃太多的。″ "控制饮食??″ 赛特斯抽了抽嘴角,表情难以抑制的失态。 不怪他表现的惊讶,只是在他看来,神里绫华与"胖″完全不沾边。 相反的,神里绫华太纤瘦了,节食什么的简直是多此一举。毕竟,在严寒的至冬,人们靠着丰盛饮食来储存体内的热量,男女都不以身材管理为重,赛特斯也不例外。 在赛特斯的认识里,没有什么比健康和快乐更重要,不理解神里绫华身为世代家族的大家闺秀,为什么要对自己的饮食管理如此苛刻。 "节食伤身体。″ 虽然相处时间短暂,但少女的稳重和懂事,他都尽数看在眼里。 作为一个星期家中有着诸多弟弟妹妹的兄长,对待一个比自己年幼的女孩,他总会下意识的显露关怀。 神里绫华轻笑。 没想到会被一个刚刚认识的人关心起健康来。 她从小周旋于各种社交场合,早已修得识人的本领,她能看出对方虽然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可是每一句话都是出于真心实意,心头也不由得涌上一股暖意。 "感谢您的关心,但这是为了家族形象,这种事是必要的。" 她朝赛特斯露出一个亲切又和煦的笑容。又似乎突然想到什么,难掩感伤地流露出一丝落漠的神情。 "?″赛特斯准备拿糕点的爪子一顿,以为是自己刚刚说的话惹得了女孩不开心。 "突然提出这个可能有些突兀…但是。″ 犹豫再三,神里绫华还是决定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我可以…和赛特斯先生成为朋友吗?″ ? 虽然赛特斯疑惑身为世家大小姐的神里绫华为什么会想和自己这样一个"通缉犯″建立友谊,但一想到神里绫人有虐待自己胞妹的可能性,沉着脸攥紧拳头便答应了。 忍不住,根本忍不住。 "!太好了。" 少女面露欣喜,脸颊也浮现两片粉色的薄云。 对方果然同旅行者说过的那番,不像外表看上去那般不好亲近,其实本质是个温柔和善,值得交好的人。 --神里绫华庆幸的想。 "那…作为朋友,您聆听我的一些过往吗?″ 赛特斯挺直了身躯,目光如炬地注视她的双眼,他想用举止传达对她的承诺,表示自己会认真聆听下去。 … 其实幼时的神里绫华也曾是无忧无虑的。 可以不受礼仪约束的大口吃着喜爱的甜点心,哪怕吃的嘴角都是糕点渍,也不用担心会被人指指点点。也可以抱着心爱的手鞠,在院落里自由奔跑,尽情的笑出声来。 可花谢花开,终有梦醒时分。 父亲的突然逝世,母亲的思念成疾,让曾经怀抱的幸福,都化为再也触之不及的泡影… 继后,为了重振岌岌可危的家族,哥哥神里绫人走上了政台。 --身为妹妹的神里绫华将哥哥的辛苦看在眼里,不忍心让哥哥一个人承担起家族重担的她,便重新拾起自己因为不喜欢便荒废了许久的学业和剑术。 一开始一切都很糟糕。 剑术不过是毫无章法乱挥一通,诗歌上也是完全没有天赋可言。 却又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从失败中汲取经验,不断提升自己…一遍又一遍,去压抑着心中那个贪玩本性的自我,向着世人口中赞颂的大家闺秀靠拢。 第197页 在无数个日夜的努力中,好似也终于有了回报。 在悉心修习下,她的剑术渐渐精进,亦从未间断过的诗歌创作,也渐渐展露出了独特的风采。 枯燥又艰辛的生活,似乎有了一丝光亮,开始替兄长在处理内外事务,在社交场合崭露头角,大放异彩,成为了如今家喻户晓的[白鹭公主]。 --虽然内心仍有对自由的期盼,但她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族和哥哥的未来。 …… 少女轻柔的讲述声戛然而止,沉重的故事令氛围也随之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见赛特斯看着自己迟迟不说话,尴尬中的少女垂下了头--她以为是自己自顾自说的这些令对方感到了困扰。 "我只是…对你的坚韧感到钦佩。" 赛特斯仿佛如梦初醒,发觉是自己听得怔了神,一脸诚挚的表达了自己看法。 刚刚所听到的故事,不仅是一名少女辛酸的童年成长经歷,更是她为了家族利益而放弃舒适生活展露出的坚韧和勇气的见证。 --人一旦开始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就会主动捨弃自由。 在本该与其他女孩一样可以追逐梦想的年纪,神里绫华却担着振兴家族的责任身不由己。 赛特斯开始意识到,少女光鲜外表下隐藏着的,是压力和挣扎,那些苦难逼迫她成长,使她坚韧又脆弱。 … "咕噜…″ 一声异响原本沉寂的氛围破碎。 神里绫华尴尬的涨红了小脸,按住自己的小腹,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茶几。 怪她这一天太过匆忙,从早到现在仅仅吃了小碗素面和刚刚的一块点心,然而距离晚餐又有一段时间。 判断声源后,赛特斯果断起身。 --见他动作,神里绫华的羞耻到想要找地缝钻进去的冲动已经到达了巅峰。 她从未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过,自己的肚子今天怎么能在客人面前这么不争气呢? "厨房在哪。″ "…唉?″ 神里绫华茫然抬头,但是客人起身了她也不能再坐着,只能跟着起来。 "右转走廊的尽头…是有什么需要吗?和我说就--″ "给你加餐。″ 赛特斯轻轻拨开门,唇角微勾淡淡回眸,语气悠扬道。 --就当作给好孩子的奖励。 一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赛特斯:我看你人模狗样的。(指指点点 神里绫人:?(茫然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更的比以前勤多了,没什么缓冲的时间让我思考,有种灵感愈渐枯竭的痛苦。 第120章 旅行篇:稻妻记(18) ---- 神里屋敷。 浅蓝的髮丝轻柔的垂落在男人的脸旁, 男人容貌俊美,眉目如画,一双水色的眸子天生含情,温柔得好似能包容万物, 嘴角点缀着一颗恰到好处的美人痣。 男人此刻不知是为何事犯了难, 眉目间淤积着散不去的愁绪, 整理着桌案上堆满了刚刚由自各大家族权贵送来的信件, 垂下眼帘, 揉着因劳累酸涩的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信件无一例外都是一些假惺惺的问候, 实则是在试探他对狩眼仪式出现意外的态度。 托马作为将军亲自选择的第一百个狩眼对象,又是他社奉行神里家的人,在仪式上被公然被人协助逃走,一时间民众间对此事议论纷纷,几个平日里只敢背后针对神里家的权贵也开始明面上蠢蠢欲动, 巨大的舆论压力自然就落在了身为家主的他的头上。 然而, 与那些落井下石与神里家立场不合贵族之间的明争暗斗, 并不是让神里绫人感到头疼的原因,单纯是因为工作量增大而引起的不良反应罢了。 三奉行之间本就是相互制衡的关系,眼下的局面尽在神里绫人的意料之中--这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让他藉助可以这个机会顺水推舟将那些勾结在一起的叛国势力逐一揪出来, 待时机成熟时一举根除。 转瞬间,神里绫人的眸中闪过一丝冷厉。 "尚。″ "在,大人。″ 一个头戴斗笠身着朴素民间服饰的男人不知从何处现身, 毕恭毕敬单膝跪地的伫在神里绫人的身侧。 "汇报吧。″神里绫人接过男人十分有眼力见递来的清茶, 将杯面上的徐徐热气吹散。 "是。″ 完成递茶动作短暂的起身后,粗衣男人又熟诺的俯身跪了下去。 "那个至冬人今天早上和前两天一样, 依旧扮作巫女的模样在神社工作,宫司今天召见了他,随后和他交代了些什么,那个至冬人便下山返城了。″ "…具体说了什么,我无法听清,那位宫司大人似乎早就察觉了什么,与那个至冬人对话时,特意用不明术法施了一层屏障…万分抱歉,家主大人。″ 叫尚的男人只觉得愧对自己的主人,认为是自己的失职才会错过这些重要的讯息,已然做好了随时领罚的准备。 神里绫人不可觉察的蹙了下眉。 虽然想知道那两人交谈的内容,但若是八重神子强出手行干预,打探不到全部也是根本没有办法的事。 "你做的很好,继续说下去。″ "是。″尚点点头。 说道:"那个至冬人本来是朝着商业街的方向,好像是要买什么东西,中途听到了过路人提及狩眼仪式的事,就火急火燎的赶到了仪式现场救了人。″ 第198页 "当时那位旅行者在场,救人也是两人合伙救的。紧接着,旅行者带着家政官先行撤离,留下来的他就和将军大人打了起来。″ [此举反常] 神里绫人单手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雷电将军对永恆执着和威严的形象在稻妻人的心中早已根深蒂固。 曾经为了永恆审判过的那些反对眼狩令的人不计其数,又怎会突然对一个异乡人网开一面? 一一难不成有内情? "也不知为什么,那人犯下此等大罪,将军大人却没杀他…还有,那人似乎实力不俗,逃离现场的速度之快,我拼尽全力循着沿路留下的踪迹才勉强追赶上。 将所知之事尽数讲了出来,尚小心现察着自己主人的脸色。 此时神里绫人听的认真,特别是听到赛特斯顶撞将军却没被"无想的一刀"当场处死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也由严肃转而渐渐浮上一抹兴致。 他悠哉的小啜了一口茶水,问道:"那个至冬人现在在哪?″ 男人老实回答。 "就在宅邸内。″ 噗一一! 神里绫人反应及时,略显失态的用手掩唇,这才阻止了茶水差喷溅到满桌的重要信件上的惨剧发生。 "尚…咳咳。″ 从西装内衬掏出手帕优雅地擦拭嘴角,神里绫人黑着脸露出一个阴恻恻的微笑。 "这么重要的事,为何不优先汇报?″ "万分抱歉,大人…我观察过,他没什么恶意,而且还是绫华小姐亲自邀请进来的。″ 绫-华-亲-自-邀-请。 几个短小的字眼,威力奇大,轻飘飘地,就这么戳进神里绫人的心里,整个人如遭雷噼了般的外酥里嫩。 神里绫人感觉自己快吐血了。 "…你是说,他现在和绫华在一起?″ "是这样。″男人恭敬回应。 到这里,神里绫人彻底坐不住了。依旧保持着身份优雅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子。 虽然因为担心妹妹的安危内心焦急,但依然保持着镇定的外表,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带我过去看看。″ …… 厨房内。 一高一矮两个背影围在灶台正捣腾着什么。 砧板上切菜的声音,锅中的水咕咚咕咚烧开的声音此起彼伏。 少女的视线中,高大的男人围着平日里托马下厨房的专属粉色印有可爱小熊图案的花边围裙。 结实的胸肌挺拔有力,将胸前的围裙布料支撑得饱满,带子紧在后腰勒显出身形上宽下窄的视觉效果,与围裙柔嫩的粉色形成强烈对比,不经意间增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成熟气息。 --其实神里绫华但处于一头雾水的状态,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 原本她邀请到家中的贵客,如今竟然执意要来厨房为她做起饭来,无论她怎么阻止都不管用,只能留在这里试图帮忙打下手。 将切好的白萝蔔和番茄以及少量的肉放入砂锅中进行简单的翻炒,再加入清水没过炒好的食材,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赛特斯熟练地展现着做饭的技艺,这种动作已然成为他生活中的常态。因为自幼起肩负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缘故,他很早便开始学习做饭,加上身处在外风餐露宿已是家常便饭,烹饪技能是在生存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厨艺也随着次数的增多渐涨。 炉台旁边的温度高,热得赛特斯的额头频频冒汗,只不过他只顾着专注着盯着锅,根本没注意。 在时机恰到好处的情况下,他轻轻掀起锅盖,精准地撒入适量的盐,细緻地调味后,又轻轻地合上了锅盖。 他的每一个动作对于神里绫华而言,似乎都是值得考究的。 在社奉行,神里绫华的一日三餐素来都是由托马准备的。因为自己大小姐的身份,下人们尊敬她,常说厨房是脏乱之地而阻止她踏入,因此她没什么机会涉足厨房接触到炉灶。 锅中的浓汤飘逸着诱人的香气,在整个厨房中瀰漫开来。本就飢饿着肚子的神里绫华难以抑制的做了个轻轻吞咽的动作,双目也随着那口翻滚的锅目不转睛。 揭开盖时,香气更是令走到厨房门口的神里绫人都不觉脚步一顿。 等一碗热乎乎的番茄色汤面上还装点着一只薄荷叶的浓汤递到手中,神里绫华才如梦般初醒,扯出一个腼腆的笑。 "这个会不会太…″ "萝蔔时蔬汤,很健康。″ 赛特斯还以为对方是在乎汤里的热量会影响身材,信心满满的笃定道。 "绫华,怎么带客人来了厨房?″ 此时的神里绫人已然站在厨房门口,眉目含笑 "兄长…!″ 神里绫华一惊,端着汤碗的手勐然一颤,滚烫的汤汁在一瞬间颠簸涌动,顺势就要朝着前方的人方向倾泻而去。 三秒过后。 预料中的危险并未发生。 一根食指有力地抵住碗沿,成功地将失去平衡的碗重新稳定下来,而汤汁也在即将外溢的一刻,顺势回到了碗中。 "唿…″ 赛特斯心里咯噔一下,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和少女的身高差距,若不是他反应够快,那冒着热气的汤汁就会不偏不移的溅在腹下造成烫伤。 "好险…″ 赛特斯仿佛苟延残喘,全身释出一口长长的气。 第199页 而事实就是--他刚刚真的差点当场废了。 显然神里绫华也注意到了事情的微妙,顿时满面红霞低着头僵愣在原地不敢看他。同为男人的神里绫人将惊险的一幕看在眼里,也难免感同身受的一阵头皮发麻。 神里绫人快步上前,十分自然地换上一副担忧的面孔,视线循着赛特斯上下打量。 "实在抱歉,想来是在下的出现太过唐突,无意惊扰了家妹…请问先生可有受伤?″ "没有。″ 赛特斯回应着,视线在神里绫华捧着碗的双手上停留片刻。 确认女孩的手没有因为刚才的意外被烫伤,才彻底放下心来。 「没想到朋友会突然造访,恕我招待不周了…绫华,客人来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神里绫人温和一笑,眸光宠溺地看了一眼因为不安像小鹿一样有点惊慌失措的妹妹,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宽慰。 "兄长和赛特斯先生原来认识?″ 少女抬起头望着自己的兄长,眼里闪过一丝好奇--这突如其来的信息令神里绫华觉得惊讶,但更多是感到高兴和放松。 她原本以为,兄长会因为她擅自将疑似危险的人带入府中而生气。毕竟,如今稻妻城都张贴着关于赛特斯的通缉令,在整个鸣神岛展开了严密的搜查,她的兄长身为奉行一员,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神里绫人轻笑出声,解释道:"昔日我与这位先生有幸见过一面,投机聊了一些,便觉得一见如故甚是亲切。″ [一见如故…] [亲切…] 美好的词彙。 --明明任谁一听都是些好听的客套话,但是对于赛特斯这种单纯老实的人而言十分受用。 … 赛特斯思绪有些飘飘然,周围也仿佛涌现出清澈的泡泡,竟有种烦恼烟消云散错觉。 他不禁想着神里家的二位都是大好人,甚至开始反省自己上一次见到神里绫人是不是表现的太冷漠了一些。 一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差点保不住命根了呢,赛哥。 听人汇报之前神里绫人:妹妹在家应该就安全了吧。 听人汇报之后神里绫人:我槽。 第121章 旅行篇:稻妻记(19) 一一一一 萝蔔时蔬汤。 这是赛特斯平日里犒劳自己时最常做的一道菜, 味道自然是不错的。 赛特斯掌着汤勺又盛了几碗,分了一碗给临时到场神里绫人,给自己也留了一碗。 "尝尝吧。″ "那就,恭命不如从命了。″神里绫人笑笑, 见事情如此也没有说推脱扫人兴的话, 只不过接过碗了没有立即喝, 而是静静等待着赛特斯的动作。 这位神里绫人习以为常的警觉, 他对于非神里家下人准备的餐食总是保持着警惕, 只有确定食物的安全无虞,他才会享用。 他仔细打量着身着少女心围裙的男子, 强健的身材勾勒出令人动容的轮廓。他不禁暗生揣测--这样一个显然是男性的人,是如何穿上巫女服,在人来人往的神社中游走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的。 一口鲜汤下肚,赛特斯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仿佛不久前遭遇的所有坎坷和险恶都随着腹中的温暖抚慰一空。抬眼便瞧见神里绫华正捧着碗, 小口吮吸着碗里的汤汁。 他暗自感慨对方不愧是闺中大小姐, 就连进食时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端着碗的姿态轻盈柔美,眼帘微垂,优雅极致。另一边的神里绫人也一样。 虽然不像妹妹绫华那般精准掌握着肢体的每一个动作幅度,但同样的优雅又矜贵。 --和这两兄妹作对比, 倒衬得一只手随意端着碗喝汤的赛特斯像个粗野之人了。 神里绫人也开始品味起碗中的汤。 汤面红艷,色泽十分勾人胃口,流入口腔中酸甜交融, 浓香四溢, 里面微微掺着薄荷的清爽,品味中, 仿佛置身乡野田畴,顿觉心旷神怡,令人舒心。 这时,赛特斯极为周到的为两人分别递来了筷子,期待他们也能尝尝汤中最为灵魂的内容物。 白萝蔔块煮的微烂,每一块都吸饱了汤汁,入口即化,唇齿留香。 吃下一块,神里绫华一双眸子晶亮。 刚从汤中捞出的萝蔔块还很烫,但小姑娘仍旧迫不及待的用筷子戳了一块,咬下一点含在嘴里吐出阵阵热气也顾及不上。 "很美味…″ 将食物咽下肚,随后神里绫华朝赛特斯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礼貌请求道:"请问,我可以汤打包点送给托马吗?″ 虽然不是厨师,但将自己烹饪的佳肴与他人分享对于赛特斯而言仍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幸事,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请求。 神里绫人平日虽然公务繁忙,但闲暇时光对美食上也多有考究,不禁感慨:"这种口味实在新奇,蔬菜间的巧妙融合竟然能烹饪出如此鲜美的汤品。" [太夸张了…] 彼时赛特斯背着身正在给托马的那份打包盒里盛汤,被这么一番华丽又不失真诚的赞美触动,突然有种受宠若惊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觉。 "通缉令的事,我早已知晓。″ 神里绫人嘆息一声,摇着头,看上去就像是对朋友的遭遇深表惋惜。 "到底是为救了托马才会如此,若是赛特斯先生需要帮助,尽管提便是。″ "现在稻妻城四处警备森严,您不介意可以留在府上住些时日,府邸虽小,但毕竟是我神里家,我已下令--外人自然不得随意出入,等稻妻平静了些,我再派人护送你出海。如何?″ 第200页 汤中的味道让人回味无穷,好似也在不经意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循着神里绫人的话考虑了一番,这次的赛特斯意外没有拒绝:"好…那就麻烦了。″ !! 听到赛特斯的答覆,比起得到帮助的赛特斯自己,神里绫华却表现的异常很高兴,清丽的小脸洋溢着难以抑制的灿烂笑意。 "我这就去拜託人安排客房。″ 说完,少女便步履轻快地走出了厨房。 因为身份,神里绫华的友谊上并不如意--这是一直以来困扰在这位[白鹭公主]心中的烦恼。 虽然行走在街道上,百姓们都对自己很友善,但又仅仅止于友善。除了托马,没有人愿意像朋友那样程度的亲近自己,没想到如今结交了那位旅行者外,还有人不介意自己的身份愿意与自己交朋友,自然喜悦得无以言表。 这是她第一次有朋友在家留宿,是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和期盼过的。 … 看着自家妹妹难得表露出内心孩子似的纯真一面,神里绫人也暗自为其感到高兴,然而柔情转瞬即逝,一双眸子变得晦暗不明。 --早在见到赛特斯的第一面,神里绫人就已经将对方拉入他的计划之中,本来还在为其不明的身世和实力犯难,几番观察下来,没想到这人也太好掌控了一点。 如今自己现在卖他一个人情拉拢他,以后会有大作用。 神里绫人笑道:"在下还有公务要处理,恕不能久陪,有空再叙…这盒汤我先替家臣带走了,接下来阁下若有什么需要,和家妹和府里的下人打招唿便可。″ 神里绫人走后,现在整个厨房只剩下赛特斯一人。 "……″ 他看了眼略显狼籍的灶台,没有选择叫府里的下人,而是自己动手收拾起来。 … 入夜,鸣神大社。 "时候不早,你们先回去吧。″ "是,宫司大人。″ 遣散侍侯自己沐浴的巫女,水汽朦胧的浴室里,一个粉发狐耳的年轻女子一手托着腮,另一手轻轻地拨动着小说的书页,神情惬意,悠然自得。 水色清澈如镜,水面上盪起阵阵微波,漂浮着几片娇艷的粉色花瓣,交叠的玉腿和光滑瓷白的肩膀裸露在外,水下的世界引人暇想连篇。 赛特斯自知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背着窗蹲在外面不敢吱声,恪守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绅士风度静静等候。 --他是特意借月光昏暗,从神里屋敷偷偷熘出来的,没有告诉任何人。 虽然现在不想惊扰屋中的人,却又希望对方能快点发现自己的存在,于是他并没有收敛自己的气息。 山间的夜风轻拂着肌肤,带来丝丝凉意,他不禁将衣领更加拢紧,凝望着夜空中璀璨的明月,心神恍惚间消磨漫长的等待时光。 书页轻掠,八重神子的目光却始终未曾停留窗外。 过了良久,女子才抿着唇嫣然一笑,像是被逗乐了一般,冲着窗外调侃道。 "哎呀呀,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因为赛特斯全程毫不掩饰自己的气场,她自然地感知到了他的出现,只是出于恶趣味想去逗逗他。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男人从头到尾根本没有偷看的意思,正直的模样倒让她有些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怎么样,今天可是如愿见到她了?″屋里的女人语气轻佻,似乎情绪颇为愉悦。 赛特斯正欲开口,却被屋里传来一阵哗啦水流声打断--八重神子已经从浴桶中出来了。 "走正门,进来说。″ -- 遂移步到偏殿大门,仅是短短一分钟后,红漆的门被内部力量一击推开。 站在门内的身影正是如白天时一样神采奕奕,穿戴整齐的八重神子。 "怎么?很惊讶我的更衣速度吗~你要是想,我也可以为你演示一遍。″ --八重神子领着赛特斯走进屋内,来到一间熄灯的房间,一个响指后,室内顿时明亮起来。赛特斯看清了内部的布局和装饰,发现这是一间精緻漂亮很有其主人风格的茶室。 "现在可以说了。″ 八重神子双手环臂,收敛了捉摸不透的笑容,神情更显出几分认真之色。 赛特斯将今天下山后发生的一切,在一心净土中见到雷电将军以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八重神子,也包括雷电影向他问及八重神子的事和空间内恰巧出现的异样等系节,唯独隐瞒了神之心不在雷电影手上的事。 直觉上感觉哪里有些不对,思考一番,发现八重神子作为与雷神最亲近的存在,却在他曾经谈及神之心时,没有给出任何有价值的答覆。所以关于神之心的去向的问题,他想留到最后问她。 "哦?是她主动问的?″ 八重神子手掩着唇,呵呵笑出声来,但事实上,赛特斯并没有从她突如其来的发笑中感受到那种发自内心的娱乐,而是一种落寞和悲伤。 "影那傢伙还真是莫名其妙,明明就很挂念我,但就是固执的不肯出来亲眼确认一下我过的好不好…都五百年了,怎么还像个闹脾气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的小孩子一样。″ 赛特斯蹙眉。 看着女人像是要笑出眼泪的样子,突然觉得这笑容格外空洞,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但他没有点破对方,平静的看着她笑。 他突然想起一个人。 第201页 那个人好像在难过和不安的时候,也喜欢将大笑的方式搭配着与情绪不一的言行视作外壳保护最真实的自己。 说起来,赛特斯突然发现散兵的外貌上和雷电影还真是相似,两张脸进行重合对比,就完全跟一家人一样了。 不过这样的思考显然与现在急需要知道的答案无关,他很快把这无厘头的猜想抛到脑后。 "--有一件事我很好奇。″赛特斯循着记忆中一心净土中与雷电影的对话思虑道:"三大奉行,难道没有一个向雷电将军上书反对眼狩令的事吗?″ "还是说…其实有,但是因为一些因素没能成功?″ 一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从2月1日(昨天)到2日7日,不出意外的话会日更。 过年应该会在群里更一篇ce~ 第122章 旅行篇:稻妻记(20) 一一一 社奉行对待眼狩令的态度, 显然不是支持的。神里绫华善良仁心,是社奉行最有代表性的存在,平日与稻妻百姓多有交集,深得民心, 没可能对百姓的苦难视而不见。 赛特斯依稀记得与旅行者的在稻妻第一次偶遇时, 旅行者说过自己当时是受神里绫华的委託探望失去神之眼的稻妻居民--因为对神里绫华并不熟悉的缘故, 赛特斯只是对这个"神里″姓氏的名字留意了一下, 并没有放在心上。 身为社奉行掌权人的神里家家主神里待人, 赛特斯虽然捉摸不透他,但也知道他是个极为聪明的人, 不会因为利慾薰心而做出不利于稻妻长治久安的决定,其次,同作为家中兄长,赛特斯直觉上能感觉到神里绫人也一定是一个为了家人可以不顾一切敢于与危险抗衡的人,这一点也能确定他不会和搅乱稻妻的幕后者同流合。 这样推测下来, 问题就出在另外两个奉行… "我想, 你已经得到答案了。″ 八重神子只是笑望着赛特斯的脸, 通过他微妙的神情变化给他的想法给予肯定:"其实早就已经很明显了…眼狩令的颁布与执行,从来都是由天领奉行左右其中,并且助推着法令的进展,也就是说, 除了社奉行外的两奉行,都与愚人众有所勾结…″ "--哼,利慾薰心的愚蠢人类们。″ 她不满的冷哼, 瑰丽的容颜此刻显露出一抹隐晦之色, 毫不掩饰自己对那些欺上瞒下之人的厌恶。 事实上赛特斯对此也抱有同样的心情。 --肩负着维护国家秩序造福百姓而存在的奉行,本应高洁无私, 却在妄图侵扰国土的外国势力煽动下看不清时局,为了一己私利违背初心,简直既愚昧又无知。 "神之心并不在雷电将军那里…宫司大人有什么头绪吗?″--他还是问出了他最想关心的事。 闻言,八重神子只是轻笑:"当然不在她那儿了。″ "…你原来知道?″ 得到肯定答覆的赛特斯表情有些凝固,声音稍显急切。 若是八重神子对神之心的所在位置有头绪的话,阻止愚人众夺取神之心计划的难度接下来就直接缩减了一大半。 "啊--原来我没说过吗~那种东西,她早在进入一心净土之前就交到我手里了。″ 漂亮的狐狸小姐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眨了眨眼睛,再用手掩住嘴,仿佛惊讶万分。 这种被人耍了的感觉令赛特斯感到生气,但又因为对方是女性所以无力发作。 "……″ 他扶额,做了一个深唿吸。 想着对方当时不信任自己,而选择隐瞒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是好的就行。 "请你保管好神之心,务必不要交给愚人众。″ --赛特斯也没想到,这句叮嘱最后竟是留给八重神子。 "这可说不准,那傢伙当初可是同意我拿这物件做买卖了。″ "我还准备拿着那东西赚好大一笔呢~″ 八重神子饶有兴致道地看着一脸认真的赛特斯,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执着的可爱。 看着欲言又止的赛特斯,知晓他无非想劝自己三思而后行,却见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言辞显得苍白无力,最终选择了沉默。 "哪怕最后如愚人众如你忌惮中的那样达成了目的,让提瓦特陷入了某种危险之中,以你的能力,在危难中自保没什么问题,你又为何想不开,执着的要趟这混水呢?″ 八重神子深深嘆息,悲嘆执念使人失去理智。她期望赛特斯能够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源自内心的不甘与执念,还是经过理性思考后的终极抉择。 这些天短暂的观察,她已知晓旅行者和赛特斯都是世间难得的心灵纯粹之人。 一一但越是纯粹,越容易落入命运的陷阱,一旦走上一条路,就会一去不復返。 "[坚守如今所拥有的一切],我从未动摇过这一信念。" 天理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赛特斯冥冥之中也能感知到一些…但收集神之心只为去对抗她,在我看来是完全没有必要,如今的提瓦特已经呈现出足够的和平,他不愿看见陷入危险的境地。 若是提瓦特爆发战争,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和人类能受益。 受到伤害最深的会是谁?一一自然是那些没有神之眼的无法保护自己的普通人类。 在提瓦特大陆,没有神之眼的人仍然占大多数,若没有得到庇护,这些无助的民众很可能成为战争的牺牲品。 第202页 "我倒是能明白影为什么会给你神之眼了…有些时候你的思维方式,和她还挺像。″ 一一都是固执的死脑筋。 八重神子扶额,无奈的摇了摇头。 明明自己过的一塌煳涂,却总是为别人着想,甚至是与自己人生无关紧要的人。 不过她对赛特斯的这种想法并不感到反感,毕竟世间存在着阴阳平衡的法则。在这个世界上,不仅有那些贪恋生命、害怕死亡并且自由自在的人,也必然会有像赛特斯这样愿意自发承担重要责任的人存在。 两人很快结束了聊天。 待赛特斯下山熘回神里屋敷时,已经到了深夜。 确认四下无人后,他动作及轻的穿过窗框翻进屋内,顺利回到房间后谨慎的看了一眼房间的门。 --离开前,他事先在自己房间门后撒了一点草木灰,这是他出于警慎监测是否有人出入自己的房间的办法,若是有人闯入房间,草木灰上就会留下脚印。 发现草木灰一如自己离开前的那样平整,便重新收集起来装入了随身携带的小瓷瓶中。 … 两日后,托马回到了社奉行,旅行者没有和他一起,据他解释,旅行者已经听从他的建议前往踏鞴砂投靠反抗军,去那里寻找暂时的容身之所。 神里家的生活十分舒适惬意,就是很不自由,只能在府邸内活动,就连每日的锻鍊也只改在客房内进行伏地挺身来替代,但这运动量终归是不够的。 因为府上的伙食要比之前冒险路上的要丰盛许多,赛特斯感觉自己的腹部日渐丰润,腹肌线条都没那么明显了。 闲暇之余,赛特斯写下了一封信,托府里的下人捎给旅店里的阿加塔,如今外面铺天盖地都是他的通缉令,想必那姑娘也知道了这件事,现况之下不方便见面,只能向她保证自己现在安然无恙,让她不要担心并照顾好自己。 本以为暂时没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自己插手,直到有天坐在餐厅准备享用午餐时,八重神子没有任何徵兆的寄来了一封信一一 纸张薄薄,寥寥一行文字,附及一个陌生的地址,却犹如一场无声的暴风雨,以致赛特斯耳边嗡鸣不止。 [那个小傢伙似乎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不去帮帮他的话,我就只有拿那东西去换他回来了。] "!!" 眼下突然出现这么大的事,赛特斯顾不上满桌的餐食,托马刚刚递到面前还热乎的菌汤也来不及尝鲜。 他快速驱动元素力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光出城就很麻烦,需要他持续的消耗元素力避免自己被街上巡逻的士兵发现,凭着地形记忆以最快的移动速度来到一处浪船停泊点。 不出意外的,就要出意外了。 八重神子的身影正伫立在一艘浪船旁,毫无疑问是提前筹备好了一切正等着他的到来。 赛特斯蹙眉看着眼前笑脸依旧没有一丝紧张可言的八重神子,沉稳如他,此刻面具下那张俊脸也黑得难看。 --保险起见,他出宅邸时不忘戴上一顶黑色假髮,已经在奔跑时被风吹得毛躁躁的,脸上还附着一张祭典上常见的狐狸面具。 这般惊天动地泣鬼神宛如丘丘萨满的糢样落入八重神子眼中却觉得颇有些滑稽,"噗嗤″笑出声来。 "真是难为你了…唉″八重神子强忍着笑意感慨。 怎么说赛特斯曾经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若是换作曾经的身份来稻妻,也必然是奉行们追着讨好的对象,怎会像如今这样东躲西藏,出门还得乔装一番。 -- 两人上了船。 船身被八重神子施了术法,正自行在海面上朝着八酝岛的方向飞驰。 "据我所知,现在旅行者所去的那座邪眼工厂正由一位执行官看守…你应该认识。″ 赛特斯神色一凝,试探地问:"难不成是女士?″ [不…不对。] 脑海中闪过一抹堇色的身影,让他很快进行了自我想法的否决。 [来到稻妻的执行官并非只有一位]--这一事实早在赛特斯刚踏入稻妻时就已经确定,所以不一定是女士,也有可能是"他″。 "一一说起来,有件事,你应该会感兴趣。″ 八重神子嫣然一笑,笑里带有几分神秘。 这种卖关子式的回应与赛特斯的问题完全不沾边,令赛特斯难以捉摸她的本意。 彼时她的神情仍然是见时起那般镇定自若,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情绪,仿佛两人只是平常一起外出游玩一般,很自然地与赛特斯分享起了一个真实发生过的故事。 "其实在影开始对自己的神明之躯进行自我改造之前,还凭空创造过一个原型人偶。″ …… 赛特斯屏息凝神。 这确实是之前八重神子从未提及过的事,但他还无法将其和刚刚的疑问关联上,只能默默听下去。 八重神子继续说道:"那个原型只是为了验证可行性,因此外貌和智能,都没有依託影的自身去设计…按照最初设想,影应当将他直接废弃,但也许影认为这样做过于残酷,便选择只将他体内的力量封印…″ "后来,那个人偶便像个普通人一样,凭藉自我意识流浪在稻妻的土地上。″ "直到…愚人众看中了他。" 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下章正牌老公闪亮登场,开刀开刀。 第203页 神子是真的句句话都能将赛哥拿捏住,已经把咱哥玩弄于鼓掌之中了。 日后: 五郎:那个可恶狐狸女人…!!原来你也是受害者吗?! 赛特斯:……(点头如捣蒜 第123章 旅行篇:稻妻记(21) 一一一 八重神子给出的信息无一不是在向他揭示散兵的身世就是那个由雷电影亲手创造的第一个人偶。 [散兵是人偶?这怎么可能…] 赛特斯回忆起曾经和散兵交谈时的点点滴滴, 从细节上根本找不到一丝非人类的痕迹。 而且对比人偶将军那可察觉的木讷单一宛若机械的思维方式,和对人无时无刻的生硬态度,在赛特斯看来,散兵就是一个拥有血有肉, 拥有丰富情感的, 活生生的人类。 难道这样的人偶, 还不能算作成功吗? "具体是什么理由才抛弃了他?″ 赛特斯心情陈杂, 试作用母亲和孩子来看待雷电影和散兵之间的关系。 从刚出生就遭遗弃, 总不能是散兵一出生就染上了罪孽,就该承受被生母抛弃的痛苦--而且雷电影身为散兵创造者, 或许有什么理由,才会迫使她做出丢弃自己孩子的决定。 一一不过这些,都只是赛特斯主观分析罢了。 "当时的影只想要一个绝对理性,能够代替自己践行永恆之道治理国家的人偶,而一个一出生就像普通人类婴孩流下的泪水的人偶, 自然是不会不会被影认可和选择的。″ 八重神子嘆了口气, 脑中不自觉浮现雷电影在战乱后的废墟中抱着雷电真的尸身无助俯身痛哭的画面。 她通晓人心, 此时赛特斯心中的想法已经被他尽数猜去,但她仍需要及时纠正,并告诉他真相。 "影一直觉得践行永恆之道需要理性,感性是与理性相对立的, 亦而是与永恆相背离的存在。″ "我明白这些话可能会让你感到不适,但那时的她经歷了残酷的战争,失去了最亲近的姐姐, 也失去了重要的友人, 当时的她只能算一个心智不成熟而受创的孩子。″ 赛特斯说不出自己此刻是怎样的心情,一股强烈而未知的情感在心中喷薄, 搅动着他的思绪。 手指不自觉间收缩攥紧,因为用力过勐指节泛起苍白,侧头凝视着窗外浩瀚的海面,久久不语。 一个出生即被遭母亲抛弃的孩子。 一个在战争中失去一切的可怜人。 两个都是被命运欺弄的人,赛特斯知道自己终究身在局外,没有资格评判孰对孰错。 … 八酝岛.邪眼工厂。 整个工厂寂静无声,一路上看不到一个人影。 一黄一白两个身影渐渐深入工厂,穿过绵长的走廊和数不清的工作间,最终来到一个空旷不明作用的大厅。 大厅四周瀰漫着紫黑色的雾气,宛如绵延的绸缎不知从何处溢出,轻盈地遮掩了整个空间。 在这神秘的雾气笼罩下,微弱的灯光便更加黯淡无力,彰显得诡异的氛围令本就胆小的派蒙根本不敢离开旅行者半步,小小的身影飞的很低,几乎要贴在旅伴背上才能缓解不安。 "没想到你们能找到这里来,做的不错嘛。″ 因为四周太过空旷,回声明显,根本判断不出声音的所在位置。 "你是愚人众的执行官?跟女士和公子他们一样吗″ 听到声音却没看到人的影子,派蒙虽然害怕,但仍旧壮着胆子开口问道。 "女士…公子?哦…没想到你已经见过我们最不可靠的两位同事了。″ 斗笠后方的轻纱随着动作摇曳,伴着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一个身着繁复服饰的少年从阴暗处脚步无声地走出,隔着一道围栏出现在二人视野。 旅行者这才发现,四周环状的高台将他们团团围住,就像是置身于凹陷的中心,处于一种相当不利的境地。 "愚人众执行官第六席[散兵]。很高兴见到你--大名鼎鼎的旅行者。 散兵双手环臂,姿态高傲地注视着下方,就像是凝视两只悄悄熘进来的老鼠。 [哲平…] 脑海浮现出青年青涩又朝气的笑颜,记忆中原本的鲜艷的画面在瞬间变得凋零灰败。 一一哲平死了。 邪眼的力量侵触着他的机体,让他死在了本该拥有无限可能的年纪。 旅行者眸光骤然变得凛冽,满腔的悲愤好像终于有了可以宣洩的目标,毫不犹豫的亮出了长剑。 犹如奔腾的潮水,一股眩晕之感袭上心头,他还未来得及挥舞手中的剑刃,便已难以支撑身躯,双膝无力着地,痛苦之情溢于言表。 从高台下侧的凹槽中还在不断涌出紫色迷雾,并迅速朝他的身边,似乎要将他吞噬一般凝聚成型。 "餵!旅行者,快冷静下来!!″ 派蒙焦急的大喊,已然察觉旅行者突如其来的变化正与这些诡异的气体有关。 "哈哈哈…" 散兵狂笑不止,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癫狂之色。 仰视着头顶逐渐浓郁密集的紫色阴霾,心中涌动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激动,兴奋如同血液中跳动的节奏般强烈。 "没错,就是这样!愤怒吧,愤怒吧...″ "愤怒对这座工厂里的魔神怨念来说,可是最好的食粮!″ "喂,你怎么了!别吓我呀!″ 目睹同伴倒地,派蒙心急如焚,拼命地摇晃着旅行者的身躯,眼见对方仍旧神志不清的模样,紧紧捉住旅行者的脸庞,放声唿唤着他的名字。 第204页 后者感觉自己的眼皮都在打盹,在经歷剧烈疼痛之后,全身都沉浸在一片疲惫之中,昏昏欲睡。 "快起来啊…!″ 派蒙慌张贴近的小脸在视野中逐渐模煳不清。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让他觉得有些安心的身影。 橙发的男人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情绪不明地回头望了我一眼,紧接着便朝着散兵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想说危险,不要过去。 但很快意识溃入一片黑暗,昏迷过去。 …… "…呵。″ 散兵挑眉。那张精緻的脸上带着一丝阴冷,语调中带着讥讽。 "不好好找个凉快地方呆着,来这里做什么?″ "我没打算和你起冲突,斯卡拉姆奇。″ 习惯了散兵冷言冷语,赛特斯神情平静,没有半点恼怒的意思。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后趴在地上毫无反应的旅行者和惴惴不安的派蒙,目光又回到了高处的少年身上。 "只是来带他们安全离开。″ "哈?--你是在通知我吗?″ 散兵冷笑。 声音勐然压得低沉,威胁的意味十足:"你现在大可带着他们走…只要能办得到的话。″ "……″ "餵--那边白色的小东西,你和旅行者应该还不知道赛特斯的真面目吧?″ "!" 照顾在旅行者身边的派蒙不知如何作答,吱吱唔唔,最后摇了摇头。 "唉…还真的被蒙在鼓里了啊~" "亏你们还是朋友,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故作感慨,却句句透着嘲弄。看似对派蒙所言,实则在敲击着赛特斯的内心。 "赛特斯本人居然没有告诉你们,当他还是执行官的时候,是个以[一刀斩尽百余人不眨眼]而的刽子手吗?″ "够了!″ 赛特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大声喝止。 这是他不愿同伴得知的往事,他一直希望把那些罪行深藏心底。然而,话音刚落,他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袭来,周围紫色的怨念仿佛凝聚成实体,向他涌来。 [糟了…] 他中了散兵的圈套。 在极力压制下翻涌的情绪后,那些缠着他的怨念也随之散去。 他侧眸试探性的向派蒙投去目光,却在看到那张脸上不自觉流露出对自己的牴触害怕时,本能的逃离一般收回了目光。 赛特斯心脏如针刺般传来隐隐剧痛,喉咙里也仿佛进了一颗石子,张了张嘴,到底也什么解释的话语都没说出来。 "赛特斯…" 派蒙也想说什么,但看着赛特斯落寞的身影,又感觉已经太晚。 「你就没想放他们离开。」 赛特斯咬紧了牙,一柄雷元素缠绕的大剑凭空出现在手中。 一一他是真的不想和散兵动手。 但现在为了保证旅行者几人安全撤离,怕是别无选择,只能战一场。 「我说了,你可以带他们走,只要你做得到。」 看他沖自己亮剑,散兵丝毫不慌张,只不过有一种饱涨到酸涩的异样感在空洞的胸腔中蠕动,令他感到些许烦躁。 [明明就该是这样的。] 他双目微微眯起,眼尾的艷红也随之牵动。 [接下来就让那傢伙彻底认清现实。] 散兵笑笑:"他们现在是我的筹码,你觉得我会轻易放他们走?″ "我上次就已经提醒过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你该不会以为,我还会像之前一样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为什么又和愚人众牵扯上关系?] "哦…我突然想起来。″ 散兵语气轻佻,漫不经心的捻动着指尖:"你现在也是老爷子下令捉拿的叛国重犯,你说…我现在就把你打晕,带到女皇和其他执行官面前…会怎么样呢?″ [就这么蠢吗?明明可以找个地方躲起来安度身为人类须臾短暂的一生…] 事到如今,他越想越不明白,当初为什么会一时兴帮这个不懂珍惜机会的傢伙,简直是多此一举。 "这么一想,你也走不掉了。″ 散兵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紫色的萤光,那是神明驱动元素力时才会出现的现象。 话音刚落,散兵的身影化作残影消失在高台,这一变化瞬间激起了赛特斯的警戒心,挥动剑身去抵挡对方接下来的攻击。 凭藉直觉判断出对方会出现的地方,果真下一秒,一双穿着木屐的脚便狠狠踩在了剑身上,给赛特斯握剑的双手带来了十足的压力。 散兵的脚下汇集的雷元素力,还在目的性的给赛特斯施加压力,企图让他动弹不得。 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咱们散主打的一个心口不一,他也不想和赛哥动手。 他在气赛特斯的不安分,非要又和愚人众牵扯上关系自找麻烦,让他操碎了心。 第124章 旅行篇:稻妻记(22) 一一一 在赛特斯还是执行官时候, 位居第七席,而散兵则居于他靠前一位的第六席。 席位虽然象徵实力,但仅仅是推测的结果,并非是如同拳击比赛中的胜负而决定的排名一一哪怕是位高权重的执行官们也必须遵守严格的规定, 而第一条就明确规定执行官之间不容许内斗。 独就席位而言, 散兵的实力胜于他, 然而却无法确定散兵实力相较他而言究竟强大了多少。也许他们势均力敌, 能够一决胜负;又或许他们之间存在着无法逾越的实力鸿沟。 第205页 … 一记转身后踹。 虽然脚踢了个空, 但也成功拉开了和散兵的距离。 散兵压低的帽延,他的眉目隐没在阴影之中, 唇角勾起一丝嘲弄的弧度。 "……″ 赛特斯摆正了应战姿势,身体微侧,右脚后移。要战胜眼前的人本不是易事,身后又是昏迷的同伴,倘若现在全力出击, 恐怕战斗的余波会伤害到毫无抵挡之力的两人。 「哎呀呀…需要帮忙吗?″ 八重神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旅行者身边, 笑着朝他裊裊挥手。 一道紫色的屏障将她和旅行者二人保护在其中。 一一赛特斯松了一口气。 这下心下最大的顾虑已经消除, 此时的战斗仿佛变得有了希望。 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 赛特斯身影已经如同离弦的箭沖了出去,带起一阵唿啸的疾风,将游移在周身的怨念气体吹散在身后。 "啧…″ 眼见身影瞬间逼近, 散兵来不及躲避,不爽的砸舌,只能选择正面接住这一击。 在霎时的剑光闪烁中, 一股强大的能量涌现, 他驾驭着邪眼的力量,伸出手臂凭空凝聚成一道坚实的屏障, 试图抵挡雷霆万钧的一击。哪怕身形勉强稳住,却难以抵挡住剑气的兇勐,吹得他只能连连后退。 「…你是在使用邪眼吗?" 赛特斯冷不叮的问道。 视线扫向赛特斯腰间繫着的雷系神之眼,散兵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 "什么蠢问题,难不成像你一样用神之眼?我可没有那东西。」 --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有些人奋斗终生,仍旧得不到神明的一瞥,只能一辈子碌碌无为;有些人或许只是睡了一觉,就能够得到别人奋斗一辈子都换不来的力量和成就。 赛特斯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无论是力量、财富还是权利,他都漠不关心,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没有半点野心和追求的傢伙,得到了神明的赏识。 …而且还是那个女人的赏识。 换做以前,赛特斯的话无疑会触动散兵最敏感的神经,恼火之下定会给对方一个痛快,但如今不一样了。 得不到神明的认可也没关系。 他很快不需要继续再追逐那个女人的目光,因为他将会成为新的神明! 只要能拿到神之心… … 邪眼一旦使用,里面蕴含的魔神残渣就会不断消耗人体机体中的能量。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利用邪眼战斗,和燃烧生命没有区别。 赛特斯看准时机,再次持剑攻向散兵侧面--那是散兵的邪眼所在的位置。 散兵几乎是下意识的避开,这一闪身的动作在战斗经验丰富的赛特斯意料之中。 大剑向上一挑,利刃斩断了邪眼与腰带上的连结瞬间飞了出去,最终在地面上磕磕绊绊滑行一段距离后,停在了距离两人十米开外的地方。 "……" 短暂的静默。 赛特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去抢夺,正当他手指触及邪眼之际,那邪眼却仿佛受到了主人的感召,遵循着主人的心意一般,径直朝着散兵的掌心飞去。 他伸出一只手正欲挡住,可偏偏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牢牢拘禁住,差点成功的举动戛然而止。 「想不到你也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声音近在咫尺。 赛特斯顿不禁感到一阵心悸,他警惕地转过头去。前方映入眼帘的是散兵那放张大了的那张艷丽,富有攻击性,近乎完美的面容,彼时就连眼睫毛都清晰可见。 修长洁白的指尖紧紧地压在腕骨上,赛特斯顿感到一阵剧痛,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发现根本无法挣脱。 [力气好大…] 赛特斯咬牙皱了皱眉头,仿佛他的骨头都要在那纤细的手掌下碎裂,他侧身踢腿横扫,这才腾出了喘息的空间。 站在他面前,散兵挑衅地晃动着手中的邪眼,明澈的蓝紫色眸子微微眯起,勾勒出好看的月牙弧线。 活动着使不上劲的手腕,赛特斯神色间流露出一丝凝重。 「邪眼有副作用…」 「别用。」 「哈?」 散兵故意挑眉,歪了歪脑袋,像是没明白赛特斯在说什么。 「你刚刚抢邪眼,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你是什么心怀大爱,怜悯众生的大圣人么?连敌人的安危都要关心一下,哈…真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不,不是敌人。」 抖然升起的不安,赛特斯迫切想要开口解释,可当他看向那些冷漠的散兵时,心中却充满了无力感。他的脑海一片空白,竟然无法用恰当的词语来描述他们之间当前的关系。 已经刀剑相向了,不是敌人又是什么…? 赛特斯的表情一时间凝固,身体中的热度仿佛也在无声无息地消逝,每一次唿吸都似乎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与沉重。 他心中仍在心存期冀,觉得他们彼此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却又无法说出其中的缘由。 渴望和散兵亲近,却发现现实的鸿沟越来越远。 就像曾经那样见面不冷不淡的打招唿,维持最基本的交集都做不到。 … 他喜欢他。 又好像不只是喜欢那么简单。 假若对方能享受幸福,对他而言,自身的存在在这份沉重的情愫面前毫无必要。 第206页 「你分神了。」 散兵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在赛特斯的身前一尺处,旋身抬腿重击向注意力明显分散的赛特斯。 这一击,散兵毫不留情,一脚重重踢中了赛特斯的腹部。 力道大的就连面具都从脸上脱离,掉落在脚边。 赛特斯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无视腹部的伤痛,手中的剑撑在地上,身子艰难地站了起来,他俊逸的面庞上满是阴郁和凄凉 腹部的伤口在剧烈疼痛,内脏被挤压后的受损的迹象无法掩饰,鲜红的血液从他嘴角慢慢溢出,触目惊心。 看着这一幕,散兵也不知自己为何愣了神,随后心里的不快到达了顶点。 [跟个废物一样。] 被暴力揪住衣领的赛特斯重心不稳,剑柄也从手中脱落,就这样被狠狠推搡摔倒在地上。 散兵抬起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弯下腰,目光中透着阴鸷的意味,凝视着他。 「这就要放弃了?看来曾经威风凛凛的愚人众第七席也不过如此…」 他原以为身下的人会被自己的话激怒,会出声为自己反驳,甚至动手反抗,然而赛特斯继续保持沉默,就像是没有自尊心一样,这让他的气焰无端地又膨胀了几分。 令人火大。 散兵咬牙,另一只手紧握成拳状,力道大得指甲几乎要嵌入皮肉,抬肘就要朝赛特斯的脸上抡去。 「斯卡拉姆奇。」 拳头上贴着温热的手掌,赛特斯终于给出了反应。那双深蓝色眸子幽深地看着散兵,内里有些炽热,仿佛能将他烙印在心底。 「和我一起逃走吧。」 「哈,看来你脑子终于坏掉了。」 散兵脸色先是一沉,拽着人衣领的手也不可遏制的收紧,睫毛不自觉颤了颤,眼尾的红却与之违背的艷了几分。 他在这场搏斗中原本占据着优势,然而却在这一刻突然失去了冷静。 [见鬼。] 散兵气极反笑,笑自己居然也会因为敌人的一句话扰乱了心神。半蹲下身子,恶劣的贴近身下人的耳朵。 「逃走?我为什么要逃走?」 与言辞间表露出的恶劣态度截然不同,语气意外的轻快柔和。 一一两人的容颜都是顶尖的。若不是注意到两人身上都挂了彩,以及空气中瀰漫着淡淡血腥,真就如同在亲昵厮磨的眷侣一般,令人无法抑制心中的遐想。 「你觉得愚人众疯狂,所以你选择离开,但那里于我而言,一直是个很合观念的地方…」 「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一无是处,可偏偏还自不量力,认为凭自己的力量可以阻止一切,呵呵…」 锐利的话语如刀般剜在心头。 赛特斯缓慢的摇了摇头,敛着内心苦不堪言,看向散兵的目光依旧真挚热诚,同时又流露出一丝祈求。 手背上附着人类的体温,明明是温热的,竟烫得让散兵有一瞬间的失神。 一一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成神的机会只有一次,他自然不会为了一个人类而停滞,让自己百年的计划功亏一篑。 「睡吧。」 散兵神情淡漠,将手指抵在赛特斯的额心。 一一后者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突如其来的睏倦席捲而来,哪怕意志力再强,也耐不住眼皮上的汹涌的睡意,努力强撑不了多久,便瞌着眸,沉沉昏睡过去。 「结束了…」 散兵半眯着眸子,盯着赛特斯的安静的睡颜若有所思。 奇怪。 明明离拿到神之心只差最后一步,他并未感到意料之中的喜悦,反倒有种错过什么的遗憾。 他正欲起身,视线突然不偏不移落在赛特斯嘴角干涸的血渍上。 「……」 一个不可觉察的念想涌上心头,手不自觉的探向人的脸庞。等他反应过来时,拇指已经停留在赛特斯的唇瓣上,并轻柔地替他拭去那抹刺眼的红。 指尖刮蹭那唇轻薄柔软的触感,前所未有的强烈感观刺激导向全身,犹如一阵冲击波,使得散兵禁不住浑身一僵。 「啧。」 他赶紧故作无事的起身,压低帽檐逃避似的朝着八重神子所在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到底在干什么?] 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传下去!赛哥跟第一次和第一次喜欢的人表白,却被第一次喜欢的人第一次拒绝,然后第一次失恋了。 第125章 旅行篇:稻妻记(23) 一一一 「结果如你所见。」 散兵双手环臂, 面向八重神子,明明知晓对方的身份,却无半点敬意。 「神之心,可以交出来了吧。」 …… 意识混沌间, 旅行者隐隐听到有人声在交谈。 大脑逐渐有了甦醒的迹象, 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一一他依昔记得因为哲平的死, 自己和派蒙前往了邪眼工厂, 结果遇到了愚人众执行官散兵, 但是落入了对方设计的陷阱,随后就不醒人事了。 内心涌起强烈的求生欲望使他迫切的想要睁开眼看看周遭环境。 他的眼皮撑开一条缝, 在尚且模煳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抹熟悉的樱粉。 「哎?终于要醒了吗。」 [谁?] 神经更加紧张,他更加努力地睁开眼。 「跟着我说,三二一,一二三…啊啊一一快一点。」 第207页 "…?″ 旅还处在意识不清的状态,下意识跟随着声源张了张唇。 「嗯嗯, 不错不错, 说明至少脑子目前还是没什么大碍的, 嗯...」 随着那抹粉色越来越清晰,八重神子那明媚皎好的面容便出现在视野中。 旅行者这才放松下来,庆幸自己没有落到愚人众的手里,扶着仍有些眩晕的脑袋从地面上坐了起来。 周围不同于邪眼工厂内的昏暗压抑, 似乎是露天的场所。看着四方红白相间的神社建筑还有神似狐狸的雷樱树便知晓他们已经安全回到了稻妻城。 「赛特斯那小子受了伤,好不容易把你这个像是嵌在了地里的傢伙给扛回来…要是坏掉了可就太可惜了。」 八重神子摊开手,故作无奈地说道。 提及赛特斯, 旅行者隐约记得昏迷前, 自己确确实实看到了赛特斯的身影。 听八重神子这么一说… 一一难不成是打赢了?! 「输了哦,一败涂地呢。」 激动和喜悦已经清晰地写在了少年的脸上, 知道事实真相的八重神子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幻想。 「怎么可能…」 旅行者不可置信睁大眼。 要他说,赛特斯是他在这段旅途中所见到过的最强的人,他也曾从几个愚人众口中打探过关于赛特斯的事,以及赛特斯身为执行官的辉煌功绩。 一一何况光是身高和体格,赛特斯看上去都要比散兵强太多了。 「…你刚说赛特斯受伤了?他在哪。」 「应该在神社附近散心…要去找他吗?」八重神子笑看他:「他现在可是失恋了哦,整个人意志很低沉呢。」 「什么…失恋??」 两人异口同声,又面面相觑。 一一不过派蒙显然是更震惊的那一个。明明赛特斯和散兵战斗时她全程在场,等到赛特斯从昏迷中醒来后带着旅行者一起返城,在此过程中根本就没有遇到过其他人。 派蒙紧蹙着眉,若有所思: "仔细想想…好像自从赛特斯醒来后,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同以往的…怪异?似乎一直在分神,就连叫他的名字都要叫好几声才会回应。」 「等等…」 她顿住。得出了一个不得了的结果。 「难不成是散兵?」 「不、不对…我宁愿相信是神子,再不济也是旅行者。」 派蒙疯狂的摇了摇头,像个波浪鼓。 「哦~看来派蒙对我的魅力很看好啊。」八重神子耸耸肩,轻笑出声。 「唔,从开始我就想问…神子,你的谈吐举止和第一 次见到你的时候怎么完全不一一样...」 派蒙一脸鄙夷,看着化身乐子人毫无之前大人物姿态的八重神子,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是吗可能是屏退了其他那些巫女们的缘故吧。而且,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哦」八重神子也不恼,乐呵呵的解释道。 「说起来…赛特斯之前是执行官,所以和散兵是认识的吧。」 派蒙愤愤的跺脚,一想到对方一副对待他人的生死凉薄的态度,就气的牙痒痒。 「散兵性格可恶劣了,说起话来真的气死人!」 八重神子笑笑,单手托着下巴开玩笑不嫌事大的补充:「但是,那样的人也会有人爱的死去活来,不是吗? 「还真是散兵?!」 旅行者震惊。本想说两人明明根本不般配,除了外貌一一他或许会承认散兵确实长得很好看,但其他方面,两者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嘘…不去看看吗?再坚强的男人啊,在情感上受挫也会变得跟小孩子一样脆弱不堪呢~」 八重神子俏皮眨眨眼,压低嗓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偏头示意他们看过去。 果然,一位独自一人的身影,静静地立在围栏内,凝望着远处的山峦景色。 平日里赛特斯也是很安静的,所以任旅行者乍一看也没看出什么异常来,仔细看的话,却能发现他的双手下垂,精力像是流失了一般,没有了往日的坚定和力量。 旅行者看得出神,心中百感交集,心中情绪难以名状,是心疼?还是无奈? 记忆中一向沉稳可靠,总是像兄长般关照同伴的男人,如今一改往日风采,形单影只的宽阔背影竟像是要破碎般摇摇欲坠。 「现在是把人拿下的好机会。」 八重神子突然在他耳边吹风,惊得他顿时一个激灵,搓着酥麻的耳朵没好气地看了八重神子一眼。 「我和他是朋友。」 尽管旅行者一脸严肃,竭力纠正,然而那明显泛红的耳根却破坏了他的严肃形象,让他的话显得毫无可信度。 「早知道你这么不经逗就不逗你了,好了~快过去吧,亲自和他报个平安。」 嘴上虽这么说着,但八重神子脸上看热闹似的笑没有收敛,还把他往赛特斯的方向推了推。 旅行者疑惑的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带着派蒙担忧地走上前去。 … 「赛特斯…?」 他走到人的身侧,看着戴着狐狸面具的人,轻声试探道,然而没有得到人的回应。 对方仿佛失去了对外界的敏感和反应一般,思绪漫无目的的游荡着,没择的旅行者便又喊了一声。 一一这下终于有了动作。 男人缓慢而迟缓的转头看向他,虽无法辨认他的表情,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和虚浮的声线,让旅行者意识到了他的状态有多么糟糕。 第208页 「你醒了。」他点头,淡淡的回应。 「呃…」 旅行者挠挠头,不同于以往和人聊天的娴熟自然,原本欲道出的慰藉之语却在唇边打转,难以开口。犹豫片刻后,他决定先向赛特斯道谢。 「那个…明明负伤带着我回来,真是麻烦你了。对了,你伤势怎么样了?」 没有回应。 气氛迅速凝固,就像是时间停滞了一般。 过了数十秒,赛特斯像是如梦中惊醒一般怔了怔,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一时愧疚涌上心头,偏头向身旁正沉默看着自己的旅行者轻轻说了声抱歉。 「抱歉…我这就调整过来。」 他晃了晃脑袋,像是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一下,鼻子不可觉察的抽吸了两下,面具下的眼眶早已泛了红。 […真不像样子。] 一只手扶上面具,赛特斯有些自嘲地想。 一一其实回来以后,派蒙心里其实一直很不是滋味。 回忆起和赛特斯平时里相处的时,对方就像对小孩子一样对自己耐心照顾--没有人不喜欢这样被大哥哥纵容照顾的感觉,她自然也不例外。 「赛特斯,对不起…散兵那么明显挑拨离间的话,我居然听信了,明明我们是朋友,还伤害你…」 听她的话,赛特斯顿感哭笑不得。 突然得知自己朋友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是个正常人都会胆战心惊,而这也正是他一直隐瞒那些过去的理由。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你们会讨厌我吗?」 「不会!绝对不会!」 派蒙信誓旦旦的拍拍胸脯:「不管你以前是怎样的一个人,但是你对我很好们,那就是大好人。」 「派蒙说的对。」 旅行者贊同点头,将手搭在赛特斯的肩膀上:「打起精神来赛特斯,虽然不明白你和散兵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你还有我……」 八重神子调侃的话语不知为何突然浮现在脑海。 [现在是把人拿下的好机会。] 机会… 一一少年乱了心神,心跳不可遏制的骤然加速,脸上温度抖然升高,眼神飘忽不定,不由自主地改变了措辞。 「我…和派蒙!」 「…谢谢你们。」 赛特斯偏头看向他们,清冷的嗓音也轻柔,随后看了眼愈渐昏沉天色,深吸一口气-- 或许是众人的慰藉起了效果,又或者是时间在悄然间淡化了他内心的钝痛,赛特斯忽然觉得内心释然了一些。 「我该下山了,再见。」 他向同伴道别,离开之前抬手在派蒙的小脑袋上揉了揉。 一一盯着那在半空中手掌,旅行者突然唿吸一滞,然而在下一秒,隐隐期待着的那份重量并没有出现在头顶,而是直接落了下去。 不等黄髮少年反应过来,赛特斯从他身边绕过就要离去。 「等等!」 身体的反应远比大脑快,迅速伸出的手已经抓到了对方的手腕。 一一大脑一片浆煳。 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面具后的那双眼睛似乎在询问自己"怎么了。」组织好语言的旅行者松开了制锢住人手腕的手。 「有时间,我会去找你的。」 他故作无事的摆摆手,沖赛特斯露齿挤出一个尽可能表现得自然而又真挚的笑容 "我们还有一次之前就说好的聚餐。」 … 回到神里屋敷时,已经是夕阳西下。 天边遍布红色晚霞,徐徐的风吹打在脸上,凉意袭人。 托马正拿着抹布细緻擦拭着走廊上的花瓶,余光瞥见赛特斯回来,一边抬手擦着额头上因干活累出的汗,一边朝着他热情又朝气的笑着打招唿。 「神里小姐和家主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他们正在茶室闲谈…啊,糕点应该也做好了,我去厨房给你们端来。」 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咳咳,咱赛哥就是一款迷人而不自知的木头。 过年的时候,时间充裕的话,大概会在群里放一篇番外,没错,就是大家想的那种。 大概还过两章就到须弥了,f4 闪耀返场!以及和正宫散兵的再次重逢。 第126章 旅行篇:稻妻记(24) 一一一 见到他的身影, 神里绫华如初雪般纯净漂亮的眸子里盛着喜悦。 「欢迎回来,赛特斯先生。」 赛特斯礼貌回应,目光不可觉察的探向神里绫人。 在府上的日子里,他和神里绫华的联繫比较多, 两人时常在一起闲聊, 甚至绫华会主动教赛特斯下棋, 关系也很亲近, 但神里绫人…赛特斯是真的不怎么见面的。 于是他愣在门口, 赛特斯有些犹豫这样直接迈腿进去好不好。 神里绫人是个怎样的人,要赛特斯回答的话, 那就是标准的[长得又好看,说话又好听]的完美之人。 但有时赛特斯的直觉又会警示他,神里绫人能坐在家主的位置,引领社奉行和家族走向如今的辉煌,这样的男人并不会像表面上那样简单, 绝对不能得罪他。 不过能确定的是, 只要不触及对方的底线, 简单的打交道应该不成问题。 「不必拘谨,请坐吧。」 神里绫人微笑示意他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自己身为宾客,被主人家主动邀请, 赛特斯肯定是难拒绝的,只能顺从的走上前缓缓落座。 第209页 这突如其来的"乖顺"举动,仿佛是家中收养的大型犬安静躺在身旁, 令神里绫人感到一种特别的满足, 心脏不自觉的 当然,赛特斯本人并不知道神里绫人心中对自己产生了这种奇异的想法一一此时他满脑子都是散兵当时为何没有杀掉自己的疑问。 待他坐下之后, 神里绫华贴心的递来了一杯茶水,并提醒他是温热的,可以趁热喝。 「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吗?突然离席,绫华和我很担心。」神里绫人神情关切,将对朋友的关心展露得恰到好处。 「旅行者遇到了麻烦,现在已经解决了。」 他将面具掀开一角,一只手端着茶盏,语气平和从容。 这么说既隐瞒了神之心的事,也不乏事实。亦是出于对神里绫华的善意--他知道旅行者与绫华有着深厚的友情,因此并不愿让绫华为此忧心忡忡。 「这样啊…」 神里绫华喃喃感慨,随后她的注意力就转向了对方为了喝口茶半掀着面具的动作上。 「虽然这么问有些冒昧,不过赛特斯先生不考虑把面具摘下来吗?这样喝茶会不会不太方便。」出于好意,她礼貌地询问道。 一一平日里的赛特斯戴着的那个面具只遮住了眉眼,不会为日常生活带来不便,但这个狐狸面具直接挡住了整张脸,进食的话就很麻烦。 话说…为什么要带着面具呢? --难不成…是因为脸上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少女虽然好奇,更多的是关心。 「如果您因为自己的容貌有所顾虑,我向您保证,我和兄长绝对不会为此所在意,更不会产生半点失礼的想法。」 「绫华说的是。」神里绫人微笑颔首。「都是朋友,不过…若是实在不愿让人看见,也是能理解的。」 "……」 这样喝茶确实不太方便--低头盯着杯子中的茶水荡漾着微波,赛特斯抿了抿唇,纠结的想。 兄妹俩的态度表现得十分真诚,但如果自己的模样真的吓到他们,那就是自己的过失了。 「我…」 昔日的孩童哭声仿佛再一次萦绕在耳边,赛特斯不自觉紧了紧手中的茶盏,指尖轻轻发颤。 「谢谢,但还是不了。」 他无可奈何摇了摇头,像是借酒消愁一般,将徘徊在心中的苦闷寄于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神里兄妹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一一两人都察觉到赛特斯的情绪不佳,便贴心地没再过问。之后托马将点心送来,绫华在托马耳边小声交代了些什么,托马笑着答应,忙忙碌碌的出去了。 一一托马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面装着满满的五颜六色的小颗粒。 神里绫华接过,打开瓶盖倒在掌心几颗,随后笑盈盈地捧在赛特斯面前,势要和他分享。 任赛特斯凑近仔细一瞧,才发现那是一颗颗体形小巧,模样精緻如同"星星″的颗粒糖果。 「赛特斯先生,我平日如遇到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含几粒这种稻妻传统的糖果,此糖名为金平糖…请吃一些吧。」 「谢谢…」 糖果奇妙的重量落在手心,沉浸在恍惚中的赛特斯赶紧回过神来向她道谢。 他立刻取一颗放进嘴里,随着糖果在舌尖上化开来的丝丝甜味,让他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馨。 见他吃下,少女浅浅一笑,清丽的面容如轻风般令人心宁。 「你有若是心事,可与我畅谈,烦恼一经启齿,便难再滞留于心…我一直是这样相信的。」 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绫华是小天使!! (今天比较短,因为昨天没写够字数,榜期内要求更两万字…结果俺之前六天加起来还差几十字,所以今天抢着更一点,怕字数不够被发红牌。 第127章 旅行篇:稻妻记(25) 一一一 赛特斯回到房间, 腹部隐隐还有肿痛感,他深吸一口气,企图用这种方式缓解疼痛,但效果甚微。 他只能将上衣掀起, 果然, 腹上有一大片淤色的青紫, 与白皙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触目惊心。轻轻碰了碰, 痛觉不言而喻--一对眉瞬间蹙紧,如果有旁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足以让他们共感到这种幻痛,呲牙裂嘴了。 幸好赛特斯携带着一瓶跌打损伤的药水,这是他曾在璃月不卜庐买到的,由老闆兼医生的白朮亲手制作的良药。 药效确实神奇,只可惜他不知晓其中所含何种草药, 知觉得这味道刺鼻得很。 将纱布上垫点吸饱了红棕色药水的绵花, 对准伤处敷上, 再将纱布两端围绕着腰身繫紧固定,就算是处理完了伤口。 端坐在床,双手随意搭在大腿上,躬身垂头盯着地板。 [神之心还是…] 他摘下面具放在一边, 重重抹了一把脸,思绪如同被厚重的迷雾笼罩,不见一丝曙光。 问题显而易见。 他的实力虽强, 却限制于人类范畴。当面对神明强势的力量时, 终究会被碾压一一他所具备的意志和力量,在神明面前显得那般微不足道。 若不是那日雷电将军受到净土内雷电影的影响, 他必将在那刀下白白葬送性命。 … 疼痛使人清醒。 赛特斯仰卧在床上,手心朝天,透过指缝凝视着素色的天花板,沉思着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第210页 散兵说的也许没错,他一直认为凭自己的力量可以阻止一切,但一再事实都在给他警示,只不过他没重视罢了。 或许他的坚持和果敢,曾在战场成为他胜利的关键,但事到如今,他所面对的已不再是简单的对抗就能解决的。 势不均力不敌,他只能以智取胜,而非依靠单纯的武力。 他深知自己并非什么头脑派精于心计的人,不擅推测他人心思,更不善于布局。对于艾尔海森家书房里陈列的那些心理学类书籍,他固然瞄过几眼,然而其中的内涵纷繁复杂,要完全洞悉实在不易。即便把书中的理论倒背如流,事实依然如此——这对他来说无比深奥。 如今散兵带着雷神之心不知去向,而风、岩二神的神之心想必早已送到冰之女皇的手中,收集草神之心的任务,想必已经交接到了某个执行官手中,至于是哪一位,他暂且不知。 他翻了个身,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堆藏匿着伪装道具和服饰的包裹上,心中暗自有了一些打算。 --或许可以先打探一下。 … 次日,赛特斯起了个早。 狩眼仪式的风波尚未平息,神里家府邸上下笼罩着一股紧张的气氛,整个府邸都被一层紧绷的薄纱所覆盖。 作为家族之主,神里绫人整天沉浸在繁文缛节之中,处理着繁琐的公务;而神里绫华忙于面对各大家族之间的社交场合,托马有要务耽搁在木漏茶室,而赛特斯则成了整个神里家府邸中唯一的闲散人员。 他久违的上了街,打算为接下来重返须弥的旅途做些准备,随后去旅馆和阿加塔见了一面。 时隔多日未见,阿加塔见到他平安无事十分高兴。 她一如既往的雀跃,对着赛特斯滔滔不绝,嘘寒问暖不离口。 "我正愁怎么联繫上您,没想到您已经来了…对了大人,愚人众那边来了消息,女士大人只身一人去了天守阁和雷电将军谈判。」 「您若是要去,我无意阻拦您…但这真的太危险了。」两个执行官层级的强者之间的争斗本就兇险,何况天守阁本就是稻妻神明雷电将军的所在之处。 愚人众间有传言女士已经成功控制了雷神电将军,尽管并不确定此事的真假,但若是雷电将军插手,赛特斯的安危就全然没有保障了。 赛特斯向少女坦言如今已经没有再阻止女士的必要,只要等待眼狩令一结束,他便会启程去须弥,而此刻,他在心里犹豫是否该邀请少女与他一同启程。 「你…不回至冬吗?」赛特斯试探的问。 一一没有什么比亲情更宝贵。 他记得少女的家人也在至冬,故而不愿对方因为要履行所谓的承诺失去和家人团聚的机会。 前方的路可能更加险艰,他可能无法时刻保证少女的安全。 "当然不回去!"阿加塔两眼放光:"要去须弥的话,我这就把行囊收拾好!″ 她走到衣柜前,将自己的衣物一件件取出来:"那里我还没去过呢,听说是个很有意思的国家…哎,好期待!″ 看着少女兴奋跃然的背影,赛特斯心中的紧张不觉一缓,只得苦笑着,并摇了摇头。 回去的路上,原本晴朗的天空剎那间颳起了狂风,一股紫色的雷云翻腾在天守阁上空,引得路人频频驻足,认出了这异象的则纷纷骇然。 "是将军大人的神罚!″ 按照阿加塔所述,如果女士现在正在天守阁内,那天守阁内发生的事情,已经不言而喻了。 一一虽然有些不敢置信,但直觉告诉他,承受刚才那一击降雷,女士极有可能凶多吉少。 赛特斯对女士说不上讨厌,也绝对不喜欢,不至于盼着她去死,也从未想过这种事。 还是同僚时,只是因为观念不合没有走的太近,但也从来没有闹过什么矛盾,只不过现在成了敌人,他对女士的看法有了微妙的变化--毕竟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喜欢自己敌人的。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稻妻城满大街小巷都铺天盖地都是眼狩令被废除的消息,宣告着女士蛊惑雷神塑造千手百眼的计划彻底失败。 彼时,神里家也来了一位客人--推翻眼狩令,拯救稻妻于水火之中的大功臣旅行者。 对方是来和他商量一下一个目的地的事,邀请他继续同行,确认接下来前往的国度为须弥后,又约定了后天启程。 赛特斯对前往须弥的路很熟悉,表示自己可以带队,旅行者和派蒙欣然答应,紧接着又开始交换双方冒险途中的一些信息。 旅行者对女士离世的消息也稍作顾忌,说的时候他的神色流露出一丝犹豫,似乎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才决定将此事告诉他。 --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执行官客死他乡。 只是听着,就令人产生一种[如果这就是女士的归宿,未免太过草率]的复杂心情。 亲耳听到罗莎琳的死讯,赛特斯的心里还是诧异了一下,但因为事先有所揣测,不足以让他表露出来,因此在旁人看来,他对这件事显得过于漠不关心了。 "是吗。″ 他语气感慨,面上却波澜不惊,将自己面前茶几上的点心朝派蒙那边推了推。 "呃…好平淡的反应。" 瞧见点心的瞬间,派蒙的双眼登时闪亮起来,迅速地往口中送进两块小点心,一边品尝着,一边含煳地开口和他攀谈:「曾经你与那位女士有过交集,是吧?唔……我原以为你对此事定会有所感悟。」 第211页 "坦白说,我也没想到她会落得这样的下场。″赛特斯陷入沉思,在脑海中捕捉了有关于女士的记忆碎片。 一一女士是个有手段的人,为人处事谨慎毒辣,兴许是前两枚神之心获取的过程太过顺利,让她变得自负起来,对神明产生了一丝轻蔑的念头才导致了悲剧的诞生。 … "对了,神子说明天让你去一趟八重堂。″ "她好像似乎有事找你。″ 临行前,旅行者不忘提醒。 … 粉色花瓣随风飘舞纷飞,如梦如幻。湛蓝天空下,洁白云彩飘荡。 稻妻城的街道上不再闻天领奉行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行人们络绎不绝,个个面带笑容,神色愉悦。 孩童们肆无忌惮的奔跑而过,童真的嬉闹声为这副美好光景增又添了几分生气。 宽敞明亮的路面上,柔和的阳光洒下来,点亮了整个街道。 一一若不是赛特斯亲眼见到,这天翻覆地的变化,让他根本无法相信这是自己呆了近大半个月的稻妻。 [眼狩令真的结束了。] 他轻轻唿出一口气,由衷的为这个国家的子民感到高兴。 八重堂门口的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正在娴熟地指挥着一名帮工,后者正在墙上的告示栏上贴上一张海报。 与此同时,八重神子悠闲地坐在书摊前,手上拿着一本轻小说,津津有味的翻阅着,连余光都不打算施捨一个给到来的赛特斯。 "看看那边的海报。" 八重神子头也不抬,只是嘴角弧起一抹淡淡的笑算是回应。 赛特斯心生疑惑,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情绪在心头蔓延。他款步走向那张刚贴出的崭新海报,只是瞥了一眼,结果整个人就像凝固般停在了原地。 上面赫然用艺术彩体写着几个大字: 八重堂主编强力推荐新作《落迫军少与他的落跑人偶妻》敬请期待。 海报上的配图更是引人注目。 和自己一样橙黄髮色穿着华贵制服的青年与一个堇色长髮的少女相拥在一紧--少女四肢关节有明显拼接痕迹,面容和散兵模样有七八分相似,眼角挂着一抹精细特写的晶莹泪珠,描绘得楚楚可人。 一一这种高浓的相似度,再怎么看都不像是简单的巧合。 赛特斯嘴角抽了抽,强忍下羞愤得想要冲上去将海报撕下的冲动。 "怎么样,喜欢吗?″ 八重神子打趣的声音传来。 "这可是我连夜找八重堂最顶尖的签约画师绘制的哦~不出意外,小说成品下个月就能出版,到时候邮你一套,不用谢。″ 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下章须弥篇开启,须弥f4以及博士即将回归主线。 第128章 旅行篇:须弥记(1) 一一一 \"贤者自以为无所不知″ \"我等才明白那些愚行背后的道义。″ … 轻盈的吟唱在空旷的宫殿中迴响, 隔绝窗外的严寒与漫天风雪。 一只炽红如焰的蝴蝶在殿内飞舞,在昏暗中仿若微弱的光点,扑闪着停落在黑白格子棋盘中一颗伫立的棋子之上。 十一执行官如今到场的只有九人, "战局, 没有所谓的弃子。因为对这盘棋局来说「将杀」并非是终点″ [丑角]站在幽黑之中, 威严苍桑的声音开启了哀悼会的序曲。 十一执行官如今实到者只有九人一一眼下其中一个己葬入殿堂中央冰棺中长眠, 另一个则在任务之后不知所踪。 [公鸡]沉声宣告, 八字鬍随着唇开合的幅度而颤动:"今日我们相聚于此, 是为了纪念我们的好同伴。″ "她的牺牲对于整个至各而言,值得足足半日的停工缅怀。″ 一个气质矜贵, 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男人微眯着眸子,嘴角泛起一丝浅淡又虚伪凉薄的笑意,缓缓开口道: "仅仅半日…″ [富人]潘塔罗涅唏嘘摇头。 "都说北国银行周转的是血泪与哀嚎,可市长先生…您的价值观比我这银行家还要扭曲啊。″ "罗莎琳在陌生的土地上陨落...对于你们这些既缺少同理心,又只会找藉口龟缩在至冬的富商政要来说, 应该无法想像吧…″ [僕人]阿蕾奇诺冷声说道, 一句讥讽意味的言辞, 令本就压抑的氛围变得更加耐人寻味。 "--既然如此…就好好把嘴闭上,不然,孩子们会哭的。″ "喂喂…″ 听着众人火药味十足的发言,找准了舒适姿势环臂偎在角落的[公子]忍不住打断。俊俏的青年神情淡漠, 似在吐槽这场无趣的绊嘴赛。 "就连我都觉得,这儿可不是适合争斗的场合。″ "荒谬可笑。″[木偶]桑多涅垂目评价。 "尽管手段玷污了荣耀,洛厄法特的牺牲依旧令人惋惜, 她的离去并不会让我们停滞不前…″ 容颜严实的蒙于的面具之下的高大男人一一[队长]卡皮塔诺试图将话题挽回正轨: "一一倒是多托雷, 斯卡拉姆齐和稻妻的神之心呢″ 面对[队长]的质问,戴着神秘鸦嘴面具的[博士]从容不迫, 手握一只小瓶蓝色药剂的试管,轻轻摇晃着。 "世间常理都觉得[神之灵知]是理性无法理解的…″ "神圣知识在征服神之目光以后,他会迈出新的一步。 歌声戛然而止。 第212页 趴在冰棺上的[少女]哥伦比娅饶有兴趣的支起脑袋:「说起来…博士你接下来要去须弥,那岂不是有可能见到赛特斯? ″ "嗯~哼。″ 多托雷不可置否,这也是他被分配去须弥的原因之一。 宣告叛离愚人众之后的赛特斯消失三年杳无音信,如今却又在诸国现身,还屡屡阻挠收集神之心的计划。 对于愚人众而言,赛特斯无疑成了一个碍眼且麻烦的存在。 "真好…我也很想见见他呢。″少女轻笑声宛若银铃。 「是吗?我想…恐怕有人比你更想见到他。」 多托雷意有所指的打趣。 达达利亚抬眸,视线不经意间探向多托雷,压了压嘴角,幽深的深蓝色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 身为商人,最当擅长揣摩人心。 达达利亚微妙的神情变化映入潘塔罗涅的眼帘,而后者只是笑而不语。 相比之下,多托雷并没有他那般过于前瞻后顾,为了保持同僚之间最基础的友好关系而故意隐藏自己的想法。 "不不…别误会,这并不是怀疑公子对女皇大人的忠心,但与那位之间亲兄弟的关系…着实容易令人深思不已。″ 尽管多托雷的言辞未带有戏嚯之意,却似乎隐晦的挑动着达达利亚的情绪,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并转向角落里戴着红宝石耳坠的青年身上。 站在此地的每一位都并非纯粹无暇之人,不可能对这句话的内涵一无所知。 达达利亚蹙眉。 [叛者的血亲] 这个卑劣的称号就从来没有从他头上彻底摘下来过。 虽说和这帮人是同僚,但事实上从一开始,达达利亚没指望过和这帮人建立真正的信任关系。 为了维持家人的安定生活,成为提瓦特的至高强者,这些才是他为了加入愚人众的目的。而面对这群各怀不同的目的,最终聚集在一起的同僚们,他对他们的兴趣也仅限于他们所拥有的力量。 「阿贾克斯这几年来为愚人众创下的功绩,诸位有目共睹,也心知肚明。″ [公鸡]定了定神,示意达达利亚不要冲动,继续向众人说道: "既然我已亲自为他做过担保,他也用种种行动表明了对女皇大人的忠心,又何必再为难这孩子。″ 正直的[队长]卡皮塔诺一向不喜同僚之间不和谐的氛围,十分贊同点头:「都是同胞,我们应该要彼此信任。″ "呵…论功绩,当初赛特斯的功绩还不够吗?最后不还是背叛了愚人众。」 [木偶]抿了抿唇,精緻的面庞上不掩讥讽之意。而她身后巨大的机械人偶也好似听懂了主人的话,歪了歪铁脑袋錶示附和。 有了前车之鑑,在她看来,达达利亚仍旧有叛逃的可能。 "夜晚的愚戏该结束了一一″ 打断众人的是[丑角]皮耶罗低沉的嘆息,他缓缓站起了身,从黑暗中走出,面具后那双着瞳孔形状独特的冰蓝眸子在水晶吊灯折射的光芒照耀下格外神秘奕采。 在执行官首席的威摄下,整个殿内顿时寂静无声。 "此刻你们没有观众,所有崇高的牺牲,都将铭刻于坚水之上与国长存。″ "在高洁的冰之女皇麾下,我们将攫取众神的权柄…″ "绝对的安宁…此为女皇的恩赐,此当女皇的仁慈。″ [丑角]浑厚沧桑的声音迴荡在整个殿堂,视线灼热而真挚的注视着那覆着一层寒冷冰霜的棺椁。 "你虽长眠于这棺木,长眠于重重坚冰之中。但是,罗莎琳…″ "一一我承诺你...你的灵柩将会是整个「旧世界」″ … 「终于回到璃月了!」 稻妻辛苦的旅途终于告一段落,在重新眺望璃月港市的繁华景象时,众人心中不由得涌上一丝宁静和轻松。 「按你说的,咱们直接从层岩巨渊那里的矿洞经过,就可以抵达须弥的化城郭,对吧?」 一路上,派蒙时而逗弄着路旁的狗,时而引诱着树枝上的鸟,突然想要像身边的人再确认接下来的路径,然而,原本侧立在身旁的大活人,却在弹指间神秘消失无踪。 「唉…唉?!″ 她惊愕的东张西望,像是见了鬼一般骇然看向另外两个旅伴:"他、他怎么不见了!″ "大人在那里。″ 同行的墨绿髮少女指向一个茶摊,赛特斯的身影就伫立在摊前和老闆交谈。 --褪去了愚人众的装扮,阿加塔身着一袭普通至冬传统服饰,俨然就是一个普通的至冬旅客。 几人跟上前,赛特斯和老闆的对话内容便清晰起来: 「这位先生真有眼光!这是从翘英庄新进的好茶,售货有限,仅剩三包了。″ 「嗯,那就拿三包。」 「好嘞!唉…先生,这边这种茶卖得也不错,要不也拿两包?加起来我给您打个八折。″ 「好,一起包起来。″ "哈哈,先生真爽快!还需要别的吗?如果要送给亲戚朋友的话,这边还有一种我非常推荐。″ "那来两包。」 …… "怎么突然买这么多茶叶。″趁老闆背身去拿绳子打包的功夫,派蒙忍不住飞上前去在赛特斯耳边困惑地低声问道。 茶摊老闆这么明显的商业套路,到底是有多单纯才会毫不犹豫的全部听信。 "购一些给钟离先生他们,另一些带给须弥的朋友。" 第213页 赛特斯俯身仔细观察着竹篮中晒干的茶叶,只能无奈自己是个俗人不懂茶,看不出茶叶品质的好与坏。 感受到二道灼灼视线盯着自己,赛特斯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 赛特斯茫然,起身抬眸看向他们。 "没什么…就是感觉你好像有点变了。″旅行者摩挲着下巴分析一番,说出了所想。 「之前的你每逢一个国家的旅途结束后,不等我们一起我会赶着奔赴下一个国家,总是执着于一些事,匆匆忙忙的,很辛苦的样子…」 派蒙贊同的点头。 「但是现在好像没那么急躁了,突然放慢了脚步,这次还和我们一起同行,感觉还挺新鲜的…嘿嘿。」 「冷静的思考比一味的盲目行动要有效率的多。」接过老闆递来打包好装有茶叶的两大提纸包,赛特斯提起来颠了颠。 确认所装的茶包数量无误后,伸手探入上衣内衬,像是意识到什么,稍作停顿,继而伸手至裤腰口袋,脸上神情逐渐凝重。 旅行者:「……」 派蒙:「……」 此时此刻的情景如此熟悉,旅行者和派蒙一阵心悸,不敢再细看下去,只得移开目光。 「奇怪…钱包不在。″赛特斯懊恼的挠了挠后脑,站在原地思索起来。 [社会废人二号。] [不靠谱的成年人。] 他们不约而同的在心中暗自感慨。 一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咱就是说,茶叶十盒半价这个梗实在是经典hhh 第129章 旅行篇:须弥记(2) 一一一 钱袋落在了那艘名为"死兆星号″行驶向璃月的商船上。 "……" 回想起来的赛特斯在同伴三人审视的注视下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钱一时半会儿拿不回来, 赛特斯表面冷静思考实则内心汗如雨下。 氛围陷入僵持,眼见老闆脸上的商业谄笑都快挂不住了,阿加塔便提出可以记在[公子]帐上,不过这个看似合理的提议很快被赛特斯就坚决的否决了。 赛特斯也是一个讲颜面的成年人, 他还是很在意自己在弟弟心中的形象的--出门买东西却弄丢钱袋这种事本就是低级失误, 到头来给弟弟添麻烦什么的。 特别是想到达达利亚得看到帐单得知到之后或许会露出那种失望和厌恶的神情, 这会让赛特斯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糟糕的兄长。 [怎么办。] 他咽了咽口水, 对上老闆怀疑的视线, 脸颊紧绷,犹如灼热之火。 谁能想到这个曾经也是堂堂执行官的男人, 如今竟会为了付买茶叶的钱而为难不已。 最后的茶叶钱是由旅行者垫付的。 事件解决后,赛特斯向他隆重的道了谢,并承诺尽快把开销还给他,不过被旅行者婉拒了。 半个月的生活费… 金髮的少年欲哭无泪,内心剜了一下, 提出这笔钱就当作是支付赛特斯接下来在须弥当他们嚮导的僱佣金。 知道旅行者的摩拉都是他在冒险家协会接任务努力赚来的, 每一笔都来之不易, 自然不会就这么答应。 "不,还是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赛特斯郑重不容拒绝--哪怕两人是关系再好的朋友,他也没打算忽视原则。 … 众人在集市上採购了一些旅途中需要的日用品,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正午。 派蒙嚷着肚子饿, 和旅行者去吃饭去了,阿加塔则陪着他上门送礼。 二人先挪步到了往生堂,只可惜钟离有事赴约不在, 于是打算给钟离的那包茶叶就暂时交到了胡桃手里--当然, 特地给她的那一包也没少。 胡桃很高兴,一如既往的热情活泼, 拉着他提出等钟离回来后一起吃顿饭聚一聚,但被赛特斯以还要拜访其他朋友为由婉拒了。 告别胡桃,两人随先后去了揭月客栈给老闆送了两包茶叶,简单的闲谈了一下,就到万民堂和旅行者会合。 万民堂依旧门庭若市,客满的情形并未有丝毫改变。金髮异服的旅行者在一众黑髮的璃月人当中就显得格外抢眼,让赛特斯毫不费力地就能发现他与派蒙的身影。 "已经送完了吗?″ 旅行者也发现了他,笑着朝他挥挥手。一旁的派蒙正在享用着一块油光锃亮的金黄色鸡腿,完全陶醉在美食带来的幸福中。 "还有魈的那份没送。"赛特斯走近,在旅行者对面长凳上坐下。 "出了璃月港找个远离人烟的地方送。」 他注意到桌上的食物很多,根本不是两个人能够解决的分量。 阿加塔发出一声惊唿,盯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璃月特色美食满眼艷羡。 "想到你和阿加塔都没吃饭,就多点了一些。」旅行者大大方方的邀请他们一起吃。 阿加塔也不是讲客气的,抓着筷子就夹着食物往嘴里大口塞,用夸张的话语赞美旅行者和他的金髮一样,是个像天使一样的人。 阿加塔吃的开心,简直就是派蒙二号。 少女跟随自己奔波了一路,无条件的信任,还给予了自己诸多帮助,但是到头来,自己什么都没能回馈给她。 一一赛特斯心里陡然生愧。 他摸了摸鼓囊囊的口袋--刚刚去揭月客栈时,临时取了一些存在客栈里的摩拉,趁几人埋头苦吃的间隙,悄无声息地熘去找卯师傅买了单,顺便打包了一份杏仁豆腐又回到了饭桌。 第214页 因此不知情的旅行者找到卯师傅打算买单时,卯师傅便笑着告诉他已经有个戴着面具的年轻人替他买了。 旅行者心生狐疑。虽然不知道赛特斯怎么突然有了摩拉,但对于他默默买单行为也心领神会。 "噗…″ 金髮的少年捧着肚子抿紧双唇,力图抑制住笑意,然而仍情不自禁地发出轻快的鼓譟。 明明和自己同样是男性,论体格也要比自己强壮的多,看到对方对友情珍视到如此小心翼翼居然十分的可爱。 一颗心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填满,使之充盈而饱满。 他望着坐在饭桌上的那道身影。 男人正在给同桌的两人投餵食物,融洽的氛围仿若画面定格下的美好瞬间,将周遭喧嚣与嘈杂尽数抹去。 … 酒足饭饱过后,众人也该朝着去须弥的旅途出发了。 此刻正值季节更替,午后的微风拂过脸颊,暖意融融。璃月港标志性的红色建筑群在身后渐行渐远,众人已然置身于璃沙郊之内。 "说起来,这三年…您真的交了不少朋友呢。″ 阿加塔突然轻声低语,对比赛特斯曾经的模样,不禁感慨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不再像三年前初见那样不爱说话,冷淡自矜,开始展现出自己的情感世界,与更多的人建立起了深厚的情谊。 赛特斯也从未想过,自己这样一个安静内向的人,竟然会在提瓦特还认识如此之多的人。曾经一度认为自己一辈子也只能交上一两个朋友,但现在事实证明,他有点妄自菲薄了。 他走上一处高坡,感受着风的吹抚,清了清嗓子,大声唤着"魈″的名字。 不明所以的阿加塔还在疑惑赛特斯在干什么,还没质疑出声,一道飒然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赛特斯身傍。 「怎么回璃月了?」 继而魈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赛特斯将装着杏仁豆腐的打包盒和茶叶递到魈面前,边解释:「打算去须弥,正好顺路璃月看看大家。″ 「仙、仙人?!」 阿加塔的声音因惊喜而拔高,惹得魈不禁眉头轻蹙。 「第一次见,果然看上去就好厉害!」 和魈也关系匪浅的旅行者这时也前来和许久不见的友人打招唿。看到互相之间都是熟人,这才让不喜生人的魈面色缓和了一些。 魈犹豫地从赛特斯手中接过礼物,揭开盒盖似在确认心中的猜想。。 熟悉的杏仁豆腐清甜的香气袭来,缥缈间萦绕着诱人的细腻滋味。魈微微怔神,眸中流转着复杂的情绪。 他轻声道谢,语气不容拒绝道:「层岩巨渊地势复杂,魔物横行,我护送你们。」 一一将茶叶和杏仁豆腐塞进腰间别着的云纹袋中。 那布袋看着虽只有巴掌大小,却明显另有干坤,不难猜测到这东西和旅行者的尘歌壶一样有着仙力加持。 「这会不会太麻烦魈了?″听到魈要跟随,派蒙惊惶的连连摆手:「我们这边有旅行者和赛特斯,他们都很能打,遇上魔物应该不成问题,而且你还要守在荻花洲…」 「短时间内荻花洲不会再新生魔物,此行送你们到层岩巨渊,我也正好顺路清剿那边的魔物。″ 魈说着。 "走吧。」 … 行进的路上,三个男人一个比一个沉默寡言,队伍中唯二的女孩们却欢声笑语,聊天话题也从天到地,嘻嘻哈哈,话不停歇,关系亲近得紧。 他们运气不错,并没有遇到多少魔物,魔物尸体倒是不少,都是魈前几日清剿过的。 以这样的速度,在彻底天黑之前抵达化城郭不是问题。 夕阳穿透云层,余辉如金色涤红了整片天空。岩石峭壁上微小的矿物,此刻也如诗如画般,在夕阳的映衬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层层叠叠的岩石构成的壮丽景观,尽显层岩巨渊的雄伟与美丽。 魈走在队伍最前方,看样子尽职尽责,和后方的他们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一一赛特斯知道,他在担心自己身上的业障伤害到队伍中身为普通人的阿加塔。 同样的景致,同样的人。 过往的点滴回忆让赛特斯感到异常轻松和愉悦一一或许这三年来,变化的不止是他吧。 在魈主动提出要护送他们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外表清冷,内心饱含丰富的情感的少年也开始学习向人类释放自己的温柔和善意。 脚步不觉加快了些,和魈并肩而行。 魈稍稍侧眸,他对突如其来的亲昵表现出明显的不习惯。 「三年前,好像你也这样送我的。」赛特斯面具下一双深蓝的眸子平和地注视着他, 月光如水,轻洒天边。 月色正好,魈的心境却没有明月那般宁静。再一次见到赛特斯,他内心确实涌起了一丝喜悦,然而对方却只是匆匆赠礼而去,这次也没有留在璃月的意思。 「嗯。」 他淡淡回应。心空落落的,这种感觉难以言喻,他不喜欢。 昔日那个因荒废而破败不堪的矿洞已经出现在眼前时,已然又到了分别的时候。 "麻烦你了。″赛特斯向魈道谢。 「无妨。」魈摆手:"洞内情况复杂,注意安全。″ 「还有…」 「下次回璃月,换我请你吃杏仁豆腐。" 一一一 第215页 作者有话说: 下章化城郭,小提和柯莱再登场。 赛哥在魈宝心里的分量还是挺重的,嘿~ 第130章 旅行篇:须弥记(3) 一一一 夜色昏暗, 那黑漆漆的洞口宛如一只张开的巨兽之口,森森的气息自洞口中蔓延而出,令人心生不安。 「这、这真的是通往须弥的路吗?」 派蒙懦懦地往旅行者身后缩了缩,指着矿洞, 满脸写着抗拒。 「感觉会通向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噫…!别、别说了!」阿加塔的脸色一白, 伸出手捂住派蒙的嘴。 考虑到派蒙和阿加塔毕竟是两个女孩子, 对于这种令人浮想联翩的恐怖场景毫无抵抗之力, 于是经过简单商议, 赛特斯负责在前方领头带队,她们夹在队伍, 旅行者在队尾垫后。 刚进入隧道时,伸手不见五指,队伍之间掌控不好前后距离,中途派蒙的鼻子不小心撞在了赛特斯的后肩上,引起了小小的混乱。 越往深处走, 须弥的萤光植物发出幽蓝的光勉强照亮了四周。 脚步声在深邃的空间里迴荡, 静谧得足以听见每个人的唿吸声。 众人穿过幽暗的隧道, 耗时约六分钟,终于看到了出口。 参天的树木苍劲挺拔,在夜幕下犹如巨大的鬼影,遍布的萤光植物和矿洞中的一致, 其美丽之中不乏潜藏的危险。 "要露营吗?」旅行者提议。 现在的光线已经不适合赶路了。 周遭环绕着丰茂的植被,在黑夜的笼罩下,地形变得更加复杂。 一一但赛特斯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熟悉须弥, 因此旅行者相信他的判断。 「前面有路, 直走就能抵达巡林员们的居所。我的朋友就是巡林员,可以暂时求助他就地休整一下。」赛特斯凭着记忆指着前方的树上有零星的光亮的地方--那里显然有人栖息的迹象。 「那些树屋正是化城郭的特色建筑, 是须弥人民的智慧凝聚之作。」对于建筑上的知识,赛特斯毕竟不是卡维那样的大建筑师,知道的不过是须弥人人皆知的浅显常识,只能为几人简单的介绍。 此时临近深夜,巡林员们大多的回屋休息了,只有少数小屋内的灯火依然辉映。 循着记忆,赛特斯引着几人沿着蜿蜒的木阶踩上楼梯,一位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火炉旁,手持蒲扇轻轻地拂动着炉火。 炉上的锅中飘散出一股由草药混合而成的清香,这清香中夹杂着略浓苦涩的味道,光是闻着就能想像出它的口感有多超前。 「提纳里。」 闻声,狐耳的少年抖了抖长耳,毛茸茸的大尾巴轻轻簌簌地摇曳,温润而愉悦的笑容浮现在脸上:「刚刚听到了脚步声还不确定,原来真的是你。」 赛特斯慢慢走近,嗅着锅中的气味疑惑:「是在给柯莱熬药吗?」 作为生论派的天才学者,提纳里就像是行走的须弥植物百科全书,医术精湛,尤其擅长制药,在化成郭的巡林员中是支柱一样的存在。 --当年赛诺将柯莱交给他,在赛特斯看来这是无比英明的决定。 提纳里点头,将目光投向赛特斯身后几个陌生面孔:「他们是…?」 「你好提纳里,我们是赛特斯的朋友,想…想在这边留宿一晚。」派蒙很礼貌地和提纳里打招唿,一副见到新朋友才有的乖宝宝模样,很快就遭到了最了解她的旅行者的吐槽。 「朋友?」 提纳里端详了一下在场的每个人,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赛特斯,从他那认真的眼神中确认了这段关系的真实性,缓缓开口:「在你刚刚离开须弥的时候,赛诺还在跟我忧心忡忡地谈起了你的交友问题,如今看来,他的担忧实在是多余了……还有两间闲置的屋子,如果按性别来分配的话,数量正好刚刚好。」 「太感谢了!」 派蒙两眼放光,小脚兴奋地蹬了蹬。 终于找到了可以休憩的地方,众人喜形于色,一时间气氛也变得热烈起来。 「!走了一天终于能洗洗休息了。」 「派蒙…你明明是用飞的吧。」旅行者无情吐槽。 「这、这不重要…!重点不是提纳里是个大大的好人吗?好羡慕赛特斯交到了这样好的朋友。」派蒙叉腰气鼓鼓纠正道。 不过道谢和称赞,在提纳里这根本不受用,他只是念在和赛特斯的情谊,在他看来出手相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一他淡然摆手:「举手之劳,我是巡林员,帮助路过遇到困难的旅人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赛特斯又是我的朋友,不值得这样吹捧我。」 这种直截了当的表达不仅没有招致众人的反感,反倒似乎展现了提纳里谦逊的品质。 … 「柯莱睡了吗?」 赛特斯问。 见少女的那间屋子还亮着灯,下意识的坦露出关心。 记忆中的那个柯莱还是一个受尽苦难、无父无母的孩童,因为经歷残酷的人体实验而落下无治的病根,求生而不得以四处奔波逃窜,将真实的自已小心藏起,向任何企图接近自己的人露出小兽般兇狠的獠牙。 --或许宁愿和同僚撕破颜面,只是出于想给自己心中坚持的正义一个交代,也要救下这样一个孩子的行为,在他人看来荒谬无比的。 「没有。」 提纳里笑着打趣道:"要见见她吗?她呀…要是见到你,怕是要高兴的一晚上睡不着觉吧。」 第216页 "……」 猜到这个单纯的傢伙又把自己的话当真,提纳里心底颇有些无奈:「开玩笑的,快去看她吧…哦,对了,药已经熬好了,拜託你送给她,我先带着你的朋友们去休息。″ "哦…嗯。」赛特斯愣愣应道,一碗热乎的汤药落在手中,他盯着碗面上蒸腾的雾气,有一瞬息的恍惚。 … 在柔和的月色下,树枝轻轻摇曳。 柯莱身着柔软的棉质睡衣靠在床上,绿色的发垂落在肩头,面带忧郁之色,张开手掌,指尖微颤。 她偏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杯子上。 她伸手欲及,却并非因为口渴。 师傅说她的病情稳固的很好,却又不让她自己动手拿东西。 师傅明明说过,很多事不努力去做的话,就永远都做不到。 一一可这不是互相矛盾吗? 手已经握在了杯身上,指尖缓缓施力。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巨大的决定。 或许…或许这一次她能克服呢? 杯子的重量传导向小臂,缓缓离开桌面,可继而整只手连带着杯身开始晃动,杯中的水也小幅度的晃荡起来。 「!」 她欣喜的看着紧握这杯子的手,眼中闪过一抹期冀的光,可手腕接下来袭来仿若电流刺激一般突如其来的麻木感,瞬间让杯子离手坠落。 回归木桌时,杯底碰撞桌面发出了沉闷的迴响,如同回应那好不容易拾起的信心和希望,嘲讽她想要彻底改变命运的行为是多么可笑。 不等柯莱从失败的不甘和落寞中反应,门外传来一阵匆匆脚步。 她心下一惊,以为是自己刚刚弄出的动静被提纳里听到,心虚的收回了手藏进了被子。 提纳里的听觉很灵敏,若是他在附近,再细微的响动逃不过他的那对狐狸耳朵。 「柯莱?」 一一门帘外是熟悉的声音,却并非来源于记忆中和她朝夕相处的提纳里。 一只手撩开门帘,一颗橙黄的脑袋探进来,随后又进来了人的半边身子。 「赛、赛特斯先生?!」 柯莱先是错愕,随后立刻反应过来,喜悦之情溢于颜表,她慌忙掀开被子想要下床迎接,不过被赛特斯阻止了。 「别下床,夜间容易着凉。」 将药碗搁置在床头柜上,赛特斯牵起被子角重新替她轻柔地盖上。 --柯莱本就是个脸皮薄的孩子,意识到刚才自己在人面前的表现出的失态,脸上泛起尴尬的红晕。 少女低垂着头,将半张脸埋入被子中。 她心中颇为烦闷,明明已经立志在下次与人相见时,要展现出成熟可靠的一面。明明她的个头也长高了不少… 「…您不是外出游歷了吗?怎么突破回须弥了。」 「有个朋友决定要来须弥旅行,我也想回来看看…正好顺路,便同行了。」赛特斯毫不隐瞒,一边耐心解释,一边用勺子轻轻搅动着药汤,直到感觉温度适宜,便将碗小心递给柯莱。 细腻入微的动作尽显入柯莱的眼帘,为她的内心带来了一抹暖意。 盯着那深棕色让人根本没有入口的欲望的液体,柯莱眉心微蹙,余光悄悄瞥向赛特斯。 一一对方正静静看着自己,似乎在无声地监督自己喝完。 柯莱轻轻地咽了一口唾沫,拿起碗来想要将将一碗苦涩的药汤一饮而尽,尽量不去品尝它的味道,没曾想喝得太急,一口药呛到了气管。 「咳…咳咳咳!!」 见此,赛特斯连忙拍着柯莱的背,帮助她缓解咳嗽。他轻轻地安慰,像是在对待一个稚童:「慢慢来,别着急。」 从窒息的痛苦中缓过来的少女微微点头,舒缓过来后将碗底剩下的喝了个精光。 接过空碗放到一边,赛特斯揉了揉她柔软的头髮,心中充满怜惜。 「--早点休息,明天见。」 一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现在恢復周更,学业忙起来了,请见谅。 第131章 旅行篇:须弥记(4) 一一一 分给他们两人的这间屋子不大, 但基本的生活区域还算齐全,还配备了一间卫浴。布置也很温馨,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干净的地板上,勾勒出一种宁静。 因为这间房常常被用来储存一些晒干药草的缘故, 充斥着植物的自然芬芳, 香气宜人, 并没有熬煮后苦涩的气味, 不过刚刚为了方便他们休息, 提纳里已经帮忙把屋内的竹编撤到了屋外。 赛特斯在屋里简单转了一圈。 要说屋子唯一缺陷的话,就是只有一张床, 尺寸只够一人躺卧,两个人的话未免太过拥挤,除非他和旅行者整夜保持侧身才能勉强睡下。 [打地铺吧。] 赛特斯轻轻地嘆了口气,在行囊中翻找出了一块编织的毯——这是他在需要露宿时的临用"床″,现在这种情况也可以用上。 旅行者刚出浴室, 就看到正蹲在床边忙碌捣鼓着什么的赛特斯。 因为好奇,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男人宽阔的背影上。 彼时的男人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贴身单衣, 背部肌肉线条流畅而紧緻,仿佛雕琢的艺术品,却又不乏力量感。 视线下移,是那松劲的窄腰。 再往下, 是饱满浑圆的…… [想什么呢…] 一掌拍打在脸上。 第217页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旅行者瞬间清醒,成功阻止了自己微妙的窥视行为。 不幸地是,声响也引得了赛特斯的注意。 「怎么了?」 赛特斯起身, 面露疑惑的回头看他。 「没事, 刚刚有只蚊子…」旅行者故作轻松,嘴上哈哈一笑, 眼神却飘忽不定的样子毫无说服力,好在赛特斯很信任他,这才没有引起他多疑。 「你在干什么呢?」 「床太小了,怕挤着你。」 见金髮少年凑近了些,赛特斯抬了抬下巴,示意床留给他,自己睡地上就行--对方刚洗完澡,身上还有种淡淡的浴盐和某种花混合在一起的香气。 迄今为止,旅行者对于只有一张床的事没有过多考虑,反倒在赛特斯提醒下,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遇到这种情况,其实两个男性朋友睡在一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挤一挤凑合一晚,反正到了第二天又要启程赶路了。 但看在对方已经做好了打地铺的准备,旅行者也只好把想说的话又咽回了肚子。 … 夜深,伴随着屋外的虫鸣,万籁寂静。 窗外的月色的银辉抛洒在小屋中的地板,也刚好落在了侧卧在毯上只留下一个背身的男人身上。 纯净的光亮将橙黄的髮丝照得微微泛白,乍一看倒像是金色的了--这一发现让旅行者很感兴趣,盯着男人那顶柔软的毛髮和白皙的耳廓看得出神。 只是静静的看着,也不作声息。 少年动了动手指,无意识的朝视野中的那抹色彩伸出手。 明明很近,但限于手臂的长度又够不到的距离。 "唿…」 他轻轻地吐出一口气,莫名的空寂和沉闷在心头蔓延开来。将手缩回被子,翻了个身,木然地凝视着天花板。 [有点遗憾。] 赛特斯睡眠一向很浅,这是他很久之前从野外的保留下来的习惯。 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的身体总能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仅瞬间便睁开了眼。 「…?」 明艷的月色洒落在他的脸上,犹如一抹轻盈的羽毛,微微刺激着他的眼球,睡意也醒了几分,干脆翻过身,正着对上了旅行者那双惊讶慌张的眸子: 「睡不着的话,要聊聊天吗。」 「嗯…好的。」旅行者僵硬地应下。 --这是个难得能和对方更加增进了解的机会。 赛特斯从不是个喜欢主动的人,这一点旅行者深有体会。以前每每展开对话,赛特斯都更像是一个倾听者而非主导者,所以当他突然展现出主动与他人交谈时,感到很是惊讶。 [要聊点什么呢?] 赛特斯有些犯难。 虽然聊天是他主动提出的,但事实上并没有想好要和人聊什么话题。只是察觉到对方状态上出现的异样,出于关心才临时想出的办法。 两人的日常交谈颇为平淡,通常只涉及一些食物与地点的琐碎话题,没有太多年轻人之间该有的激情。 片刻之间,两人皆陷入沉默,彼此期待着对方率先打破这沉默。 「你先说吧。」 「要不…还是你先。」 推来推去,最后还是赛特斯自己导回忆的方式试探性的开启了话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蒙德郊外吗?」 旅行者微愣,随后一脸轻松地跟着回忆起来,嘴角不自觉勾勒起一抹温润笑。 「记得,那时我们要刚好要进城,路过时饿肚子的派蒙刚好闻到了你做的萝蔔时蔬汤的香味…那傢伙总是因为美食走不动道,你知道的。」 「蒙德是我旅途开始的地方,而你是我旅途中,除派蒙之外认识的第一个人。」 少年的言语依旧如此真挚而坦率。也许是因为觉得突然倾吐内心难以启齿,当他说出这番话时,不禁感到心跳有些加速。 「你一直在找自己的妹妹。」赛特斯略一沉吟,谨慎地询问道:「她是个怎样的孩子?」 一提及妹妹,旅行者立刻眉飞色舞起来。 凝望着天花板上那盏黯淡的吊灯,眼前仿佛浮现出了妹妹那恬静的面容,或是笑着的,唤自己哥哥,从小到大的剪影一帧帧闪瞬而过,心中的情感也伴随着往事的涌动变得温柔而细腻。 「荧是我唯一的亲人,她聪明、活泼…无论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很好,比我厉害多了,是个了不起的孩子。」 亲人失踪这样的悲剧,如同一根锋利的箭,深深扎入内心,随着时光的流逝,不是被遗忘,反而越发使人心如刀割。 他心知肚明,寻找妹妹的道路布满荆棘,然而他却决意不改,义无反顾地继续着寻亲的旅途。 一一旅行者的目光坚定而坚决,浓烈的执着在眼中闪耀。 「你会找到她的。」 是肯定句,赛特斯向这位与血亲因意外分离的哥哥致以最美好祝愿。 他心中隐隐有股预感,命运会将他引向这个世界的最深处,与少女重逢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听到他的话,旅行者眉开眼笑,彷佛已目睹那未来的一天,内心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要是那一天真的到来,我们可要共同举杯好好庆祝一番,到时候我一定要将向荧介绍与你认识。」 [荧,再等等。] 昏暗之中,内心的念想渐渐升腾。 [在未来,我将把旅途中的点点滴滴分享给你,也期待着你将旅途的故事与我倾诉。] 第218页 [一切都会恢復如初,我们会像曾经那样,一同晒着温暖的阳光,靠在青翠的草坪上,畅所欲言。] [无论现在身在何处,我们终将会迎来重逢。] … 一大清早,有热心的巡林员敲响门送来了两人份的早餐。 几乎整夜聊天的缘故,两人睡得很晚,眼下都泛着明显的青黑,坐在桌边共进早餐时,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他们吃完早饭从木屋里出来,本想再出发去往须弥城之前和提纳里亲自告别,意外的是,在临近提纳里家门口的楼梯拐角处,听到了一段不和谐的声音。 声音似乎是个年轻男人,在因为清理死域的事和提纳里发生了争执。 「提纳里,你不觉得这种拒绝的理由,就是在避重就轻吗!」 「我知道你是巡林官,修復死域是你的工作。但你也知道,这样做只是治标不治本!!」 几人默契的停下脚步开始听墙脚。 双方交谈的氛围气焰嚣张,派蒙虽然担心也不敢冒然上前:「…提纳里怎么一大早突然和人吵起来了?」 赛特斯微眯起眼,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将提纳里包围起来的那帮人马,凭藉服饰就认出了他们是教令院学者的身份。 其中一个他还十分眼熟--一个白髮白须的看上去颇有学识的老者。 包括刚刚那个对提纳里态度不善的年轻学者在内,周围几个人显然也是追随老者而来的,想必这老者在教令院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虽然记忆难寻,但赛特斯可以确定的是,自己曾在某处亲眼目睹过他,或许是某次学术研讨会,又或许是其他场合。这样一位突如其来的人物造访提纳里的化城郭,目的必定与须弥的未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繫。 见提纳里依旧不吭声,那年轻的学者像是受到了刺激,有些气急败坏:「卡瓦贾大人已经说了,你在须弥城能做到的事,将关乎整个世界树能否被治癒,既然这样,你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别这么咄咄逼人,好好听他解释。我们是来请提纳里回教令院的,不是来树敌的。」 声音沙哑的老者劝慰,将发言的权交还给了从容淡定的提纳里。 提纳里点头,再无保持缄默的理由,但毅然决然选择了婉拒。 「卡瓦贾大人,劳您亲自前来,实在是过意不去,但我只不过是个巡林官,实在不像是能为您这位知论派的泰斗帮上忙的样子。」 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每一次更新都会掉粉…(泪 第132章 旅行篇:须弥记(5) 一一一 卡瓦贾和提纳里的师傅同为教令院的贤者, 两人之间也算是老相识,偶尔在餐桌间闲谈时,也会互相述说各自的门徒。 在众多学生中,提纳里的师傅尤其钟意提纳里这个得意门生, 几乎逢人就谈的程度, 这也导致卡瓦贾对提纳里的了解没有七十也有六十, 对提纳里的性情有了一定的掌握。 他知道提纳里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不然也不会放下教令院的高薪职位不要, 反倒不顾所有人阻止来化成郭当一个小小的巡林官。 对待提纳里,用强硬的一定不行, 温和之策反倒有说服对方的可能。 「呵呵,还不是因为你之前的信口回绝 了你的恩师,让他这个生论派的贤者大人好生丢面子,所以老夫这才替他来了。」 卡瓦贾不愧是教令院六贤之一,较周围些不满提纳里态度愠怒可见的学者们, 他表现得冷静从容得多。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以恩师的脾气, 一定要亲自来骂我才肯罢休呢。」 提纳里摊手, 语气无奈。 当初他执意要离开教令院来到化城郭时,他的师傅可是大怒了一场,指着他的鼻子将这辈子骂过的最粗野的话都倒了出来,后来老人家整整一年都没和他联繫过。 [有戏。] 卡瓦贾闻之目光深邃, 忽然转变语气:「提纳里,你的恩师也参加了这项工程,现在他很需要你的力量。」 提纳里疑惑:「卡瓦贾大人, 老师他需要我帮他做些什么」 「你到了须弥城, 就会知道了。」 「 我需要去多久」 「现在还无法确定。」 「您是想说,虽然您亲自来了化城郭, 可之前我在信中询问老师的内容,依旧全都不能回答吗?」 卡瓦贾含煳其词的回答显然不能提纳里满意,态度也坚决起来。 他早已料到几位来者的用意,出于对自己师傅的尊重以及身为卡瓦贾贤者的身份,他决定与他们交谈一番,并未打算和几人过多纠缠。 「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我无法给您肯定的回答了。」 "提纳里,你一一!」 一旁的年轻学者一时激愤,伸手就要拽住提纳里的衣襟, 一一年轻的学者是卡瓦贾的学生,名为古拉姆。兴许是无法忍受自己敬重的贤者大人被一个小小巡林官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失了颜面,替自己的老师打抱不平。 在即将碰触的一剎那,手腕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掌牢牢地拘束住了。 「?!」 古拉姆的侧眸,视线与一双深邃的深蓝色眼睛对视。尽管那双眼中毫无波澜的平都,但在交汇的瞬间还是让人不禁感到一丝蚀骨的战慄。 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古拉姆的气焰逐渐黯淡。 他试图挣脱对方的掌控,然而每一次努力都化为无形,对方却始终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愿。 第219页 「…你是谁啊?!」 古拉姆慌了神--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不善的陌生人擒住手腕,这对于一向高傲的他而言一种极不愉快的体验。 「抱歉,无意打搅。」 看向提纳里时面色稍有缓和,赛特斯表示自己有分寸示意不必担心。但当他的目光转向古拉姆时,眸中的寒意又重新闪现。 「--刚刚这位,似乎是想对我的朋友动粗。」 赛特斯缓缓开口,声音虽然平和,但其中蕴含的威严让古拉姆感到压力。 气氛降至冰点。 卡瓦贾是个精明的人,不然也不会坐上贤者之位。 事态至此早已偏离他的本意,若是任由朝着不知名的方向发展变得更加严重,倒不如自退一步,来日方长。 「古拉姆刚才的确冲动了些,我替他冒失的向你致歉。」 卡瓦贾仍旧冷静如初,摸着灰白鬍子,向赛特斯颔首。 「罢了,我们走吧。」 卡瓦贾话已至此,手腕上制锢的力道也已经收回,他本就理亏,意识到自己无论再说些什么都会使自己沦为一个自不量力的笑柄。 强忍怒火和不满,古拉姆咬紧牙关,隐隐点了点头,向提纳里投去一瞥,随着人群一同离去。 目送穿着□□令院学者服饰突如其来的访客们渐行渐远,提纳里松懈的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刚刚谢谢你,但还是太莽撞了。」 他转向赛特斯,严厉道:「好歹你也是学者…现在[虚空技术]已经成熟,该庆幸你不是在须弥城,不然他们要获取你的身份信息,只是瞬间的事。」 因为些技术原因,只有在须弥城和奥摩斯港这样人多的大城市,虚空终端的运作会更顺畅,能力也更强大。 教令院只对须弥人和长期留在须弥的外国人发放「虚空终端」,而三年前在须弥留学的赛特斯便有幸拿到了虚空终端的使用资格,而相应的,他的信息也被终端所记录。 提纳里的话是正确的。 本质上赛特斯仍是教令院的学者,只不过因为游歷才临时别离须弥而已。 今天这件事,或许卡瓦贾会宽容地放过他,但跟随而来的几位学者却并非善茬,一旦他们得知赛特斯的学者身份,极有可能会出于报復心想尽办法他使绊。 --不管这群人是因什么事而来,都不该这样胁迫提纳里做出有违他本心的决定。 「是他无礼在先,我只是…」 「好了好了,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的学业在上升期,如果因为这件事受到干扰,我会过意不去的。」 提纳里拍拍他的肩膀,淡淡一笑,宽慰他不要想太多。 此时旅行者和派蒙走来,和提纳里礼貌地打了招唿,阿加塔本来正在屋子里悠闲地打盹,被刚刚的动静惊醒,也迷迷瞪瞪地出来了。 「柯莱起床了吗?」 「嗯。现在的话,她应该在附近的树林里晨炼吧。」 料到赛特斯是来和自己告别,提纳里忍不住提议:「不打算再留一晚吗?就当陪陪柯莱。」 「--再怎么忙,你也忙不过那个神出鬼没的大风纪官吧。」 赛诺每天那般作息时间日夜颠倒的高强度工作的工作狂都知道要抽时间来化城郭看看柯莱。 一一眼前这傢伙好歹也是柯莱的救命恩人,自从三年学满后立刻嚮导师申请了游歷,在外大半年连信都不给孩子寄一个。 提纳里扶额。 突然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託儿所的所长,两个孩子原本的家长一个比一个忙,居然把孩子托给自己就不管了。 「还有急事要去须弥城办,等忙完了再回化成郭和你们聚。」 听提纳里这么一说,意识到自己因为过多的事情忽略了柯莱的感受,赛特斯心中陡然生愧。 「到时候我会多陪陪她的。」 「…知道了,回头我去给你行李里装些药剂,以备路上不时之需。」 [果然。] 提纳里认命的摆了摆手,心里琢磨着今天该给柯莱准备什么样的营养餐。 … 和旅行者几人说明去意,赛特斯便沿着提纳里描述的柯莱可能出现的地点进行了搜索。 [离开营地后,按照贯例,柯莱会前往营地附近的树林。在那片郁葱的树影下,有一棵高大的参天大树,树干上有个足以容下一人的树洞。 柯莱会在原地呆一会儿,随后会向东行直至河畔。] 一开始的时候和提纳里说的分毫不差,一路上的确发现了和柯莱鞋码尺寸一至的脚印,再往后,事况和提纳里所说的就有所偏差。 他发现柯莱并没有去河边,而是朝着与河相反的方向去了。 而至此起,柯莱留下的脚印变得模煳不清,浅显而凌乱,显然是极速奔跑才留下的痕迹。 心头不禁生出一丝诡异,脑海中涌现出一连串与柯莱相关的可能性。 赛特斯不禁开始揣摩少女在树林中掉转方向的原因,是否是因为害怕或者被什么东西追赶着离开了原本的道路。 又或许只是孩子贪玩,好奇心重,被小动物和蝴蝶吸引走了呢? 掌心不觉冒出了细密的冷汗,直觉在隐隐给他警示。 一一得确认她的安全才行。 男人保持着冷静,循着少女留下的痕迹快步而去,甚至为了更加方便追踪直接打开了元素视野。 第220页 … [快。] [要快。] 赛特斯狠狠咬牙,不遗余力的奔跑起来。 「疼疼疼…」 柯莱揉了揉摔疼的屁股,发出痛唿。 好在洞底离洞口不深,她简单检查了一下四肢,并没有受伤的迹象。 撑着地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柯莱借着洞口洒落进来的光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是一个标准的须弥天然洞穴,穴壁上攀沿着密密麻麻的藤蔓,显然是未经人探索过的,恰有几根连接通向洞口,可以顺着爬上去离开。 「喵。」 猫咪的嘤咛。 柯莱回眸,果然那只通体橘黄的小猫正端坐在优雅地舔舐着肉垫。 和狼狈跌坐在地一身尘土的自己相比,它简直光鲜亮丽极了。 这样一副毛髮油光水滑、精神奕奕的小动物是不应该出现在须弥的郊外的,它更像是城市居民所饲养的那种精心照的宠物。 「你怎么会在森林里?」 少女小心翼翼的靠近,探出手,试探性的在猫咪的脑袋上摸了摸。 猫咪没有反抗,反倒将脑袋抬起了些,任由她触碰,享受的眯起眼发出节律的唿噜声。 一一性格很好,这让她更加确信了这是只有主人的猫。 柯莱正是追逐着这个调皮的小傢伙才来到这里,乖顺的样子让她因为身处陌生的黑暗中而产生的焦虑不安顿时烟消云散。 须弥的山洞很多,很多都是未经探索的,不确定危险性。 想了想,柯莱打算先带小猫回营地,再求助师傅帮它找到自己的主人。 她将小猫抱起,想用自己的体温给它些温暖。 「柯莱。」 闻声,柯莱抬头,面露惊喜抬头望向洞口处逆光而立的身影。 … 少女站在黑暗的洞穴唯一的光亮之中,仰着尘扑扑的脸和他相望。 看着橘黄色的猫咪则温顺地蜷缩在少女的怀抱中不动,赛特斯顿时理解了所发生的一切。 [还好没事。] 紧绷的神经如释重负,赛特斯暗自长舒一口气。 然而下一瞬间,安分的猫突然绷紧了嵴背,似乎察觉到了某种潜在的威胁会做出的反应。 勐然挣脱开少女的怀抱,逃命一般快速地窜进了黑暗之中。 柯莱原本还觉得奇怪,直到感知到什么冰凉的东西瞬间缠绕上了她的脚踝,来不及唿救就被绊倒重重摔在地,拖入洞穴无光的深处。 赛特斯反应迅速,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判断,纵身一跃身影紧随着追入黑暗中。 凭藉敏锐的追击能力,大剑斩断了那根快速移动的藤状物。 「走!」 确认成功救下了女孩,因为黑暗的环境只能勉强辨别女孩所在的方位。 扭头提醒柯莱的功夫,赛特斯愕然发觉一根冰凉滑腻的东西已经迅速缠绕上了自己握剑的手腕。 一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下章有好康的! 第133章 旅行篇:须弥记(6) 一一一 获救后的柯莱惊魂未定, 艰难地站起身来,朝着那道巍然的光芒迈出踉跄的步伐。 求生的本能占据大脑,迫使一心想从这里逃出去。 在光芒的映衬下,她感到内心涌现出一股莫名的勇气。稍稍犹豫了一下, 紧握着手中的弓, 将目光瞄准在她身后的黑暗。 她不能逃。赛特斯先生还在这里, 她得帮忙才行。 「我可以应付, 你快走。」身在黑暗中的赛特斯已经料到她并未离开, 再次催促。 男人似在和什么东西缠斗,唿吸明显的急促起来。 「去找提纳里…!」 在短暂的心理挣扎之后, 心中虽然因为无法助上一臂之力的不甘与忧虑,但意识到若是自己强硬留下,以自己微弱的力量非但不能帮上忙,还可能让赛特斯分心成为他的累赘,便心知晓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 柯莱一只是黯然点头, 紧抿着唇, 头也不回无言地朝着洞口攀爬而去。 … 藤蔓犹如一只诡异的手, 紧紧束缚住赛特斯的腕间,而不可控的是,更多的藤蔓悄然潜行着,向他蔓延侵袭。 蠕动摩擦的细微声音作响, 赛特斯似在和藤蔓进行拉力赛般,结实有力的小臂上青筋暴起,坚实的小臂上青筋突显, 势用霸道的蛮力将藤蔓连同深埋的根系一同拔出。 藤蔓有着绝佳的韧性, 但并非不会断。 或许是感知到[同伴]的性命岌岌可危,其他的藤蔓也不再隐匿。 「唔嗯…!」 一根藤有意识般的缠上的赛特斯的腰身, 一眨眼的功夫,又一根环上了他的脖颈。 蹙着眉不适的低声呜咽一声,想要阻止。 光秃秃的藤条仿佛在一瞬间顺着他的唇瓣滑入,潮湿的气息和植物特有的清香在口腔中瀰漫,甚至有得寸进尺有朝着喉咙深处探去的意图。 [滚出去。] 他脸色一沉,窒息侵蚀着他的理智,只得伸手去拉那根试图探索自己喉咙的触手,竭力将其拽出。 被异物的尖端搔挠着喉管的感觉不好受,眼角因刺激溢出一滴生理泪水,俊美的脸庞因而显得格外狼狈。 他恼怒地将剑重重挑起,紫色雷元素的锐气化作利刃,藤蔓瞬间断为数截。那缠绕在腰与颈间的力度,也在同一时刻烟消云散。 第221页 "唿…咳咳咳…″ 随手抹了一把嘴角因没含住而溢出的津液,夹杂着分泌物的味道。 那断裂在地上的部分竟如同一尾缺水的鱼在地面上挣扎,恍若具有灵智的生命一般,令人瞠目结舌。 一阵湿冷的气息源于更深的黑暗。 赛特斯的直觉警铃大作,搭在剑柄上的手紧了紧,缓慢地向后方退了一步。面色不觉沉了几分。 一一因为专注于挣脱那丛触手,却不觉犯了身为素论派学者的自己不该犯的致命错误。 啾咕啾咕。 如软体动物蠕动的声响,潜在的危险在悄然逼近。 狂暴的巨型黑影,摇曳着、翻滚着,肆虐地向赛特斯所在之处勐烈扑来。 … 化城郭,巡林居所。 听闻室外连飞带跑的脚步声向这间屋子靠近,清点药剂的提纳里狐耳轻颤,颇感困惑地目光投向门外。 --巡林员。 这是他脑海中第一时间涌现的可能性。 巡林官是巡林员之首的存在,平日巡林员们日常巡林时遇到一些问题,都会第一时间寻求提纳里的帮助。 他停下了手头的事,刚要走向门口,门框就被从外突然伸进的一只手紧扣住。 紧接着,少女的瘦削身影艰难迈开腿踏入,唿吸急促,如瀑布般的汗水沿着她的脸颊蜿蜒而下,她的面颊因剧烈运动而变得红扑扑的, 一时喘不上气,说话都困难。 拖着病躯的柯莱到居所已经消耗了她本就不充沛的体力。 提纳里见此只能先关切上前拍抚着少女的后背为之顺气。 「柯莱?怎么突然这么急…不是叮嘱过你不要过度消耗体力了吗。」 「--赛特斯呢?他不是去找你…」 身为巡林员敏锐的观察力,他很快就注意到柯莱身上的异常。 「你的鞋…」提纳里迟疑地看向少女的足部 邃看到被藤蔓缠过的脚上,长靴的半截已然消失不见, 柯莱面露惶然,显然之前一直没有发现这一变化。 --提纳里蹲下身,伸手蹭了点靴面上残留的一点晶莹粘着液在指尖,轻轻捻了捻,透明而汁液质地微稠,手指分开时还藕断丝连的。 凑到鼻尖嗅了嗅,对比了一下记忆中曾经见过的所有植物汁液的气味,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是魔藤粘液。" 窟魔藤。说是植物,实际上是一种魔物。 这种生物生存于须弥洞穴里一种生命力极其顽强的,喜阴惧阳,却偏偏又对温暖的环境有着天生的追求和执着。 它会分泌出一种能溶解纤维的天然,书中有记载,它曾被医者用来集中处理传染病患者穿过的衣物,然而时至今日,据他所知,这种物质已经被收集流入粉红色产业高价售卖。 「那赛、赛特斯先生他…」 这是柯莱第一次听说这种生物,光听名字便心急如焚。 「提纳里师傅,求求你…救救赛特斯先生。」 少少女的眼眶润湿,愧疚瀰漫心灵深处。 她忍不住怪责自己的弱小,既没能救助小猫,还连累了赛特斯。 一一怪异的是,相比之下,提纳里所表现出愈发的镇定和释然令人匪夷所思。 狐耳的青年站起身,转身从货架上拿了几瓶药剂装入自己的挎包--那是提纳里要出门的一贯表现。 「放心,以他的能力,那种生物还伤不到他。」 提纳里宽慰道。 少女有些迟疑,但提纳里的都肯定赛特斯不会有事了,那就绝对不会有事,心里暗暗松懈下来。 「熬好的药已经放在桌上了,记得喝。以防万一,我去看看。」 说罢,提纳里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 "轰!!!″ 触手狠命抽向幽深洞窟的石壁,激起尘埃飞扬,碎石四溅。 虽然受限元素反应不能使用元素力,但并不影响他行动的速度。 轻轻一跃又一次躲开触手的纠缠,赛特斯只觉得麻烦。 并非他不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只是每当他试图向洞口移动,那些触手藤便如同感知到一般影随形,前赴后继地缠向他。 犹如一条条邪恶的蛇,阻挠着他前进的脚步,让他暂时无法摆脱这困境。 「没完没了…」 赛特斯眉凝纠结,语气里透漏出一丝烦躁。 对这种生物的弱点一无所知,因此对付它的策略也就不明确。 赛特斯感受到这些藤蔓仿佛永无止境地重生,即便斩断多次,结果依然如故,仅仅消耗着他的体力,照这样下去,反倒要让这东西占了上风。 「……」 他握紧手中的剑,调整唿吸的节奏,目光越过幽暗向着洞口那一点光亮。 这段距离属实不远,但整个洞穴里都被这种生物侵占,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在正面突破过程中不会被触手袭击。 把这里炸掉--这是赛特斯能想到最简单粗暴的办法了,洞窟的结构是中空而不稳定的,造成的塌方会将那些东西掩埋,就是存在着一定的风险。 若是把握不准,他有可能会因落石挡住去路困在这里。 "……」 回忆起触手冰凉湿濡的触感,对感观造成的巨大冲击,赛特斯汗毛竖起,无数鸡皮疙瘩瞬间跃然于肌肤之上。 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着实难忘,赛特斯说什么也不想再体验一遍。 第222页 如今顾虑再多也只会拖延时间继续呆在这儿鬼地方,到时候会发什么就说不定了。 [果然还是炸掉吧…] 赛特斯果断出击,手中剑双握,剑身雷元素涌动,瞬间凝聚力量,勐然间奋力刺入地面。 他精巧地引领着元素在岩壁四周掀起勐烈的波澜,负重的天花板不堪重负,裂缝丛生,宛如老人额上的皱纹。 巨大的石块应声而下,犹如倾盆大雨,朝着那些触手藤蔓砸去。在石块的冲击下,触手藤蔓纷纷掉落在地,溃不成军。 他敏捷地在倾盆落石之间穿梭,动盪的地势为他的行进增添了几分挑战。 隐约可辨的那小小的身影,正惊慌失措地蜷缩着,无助地在石块间躲闪逃逸。 --是柯莱之前怀里抱着的那只猫。 赛特斯定了定心神,冲过去将小傢伙捞进自己怀中--然而就是这瞬间的分神,后背便不可避免承受了一块落石的撞击。 「喂!听得到吗。」 洞外传来唿喊,清澈如少年的嗓音,带着几分穿透力,很熟悉。 大概是注意力被吸引的缘故,那一刻赛特斯并未感知到多少疼痛。 「咳咳…提纳里。」 被岩壁倾泻而下的烟尘所困扰,赛特斯咳嗽数声,疾跑数步,借力腾空,攀住了岩壁上的藤蔓。 因为一只手臂抱着猫咪,他仅有一只手能勉强运用,而这唯一的手恰好连接着那受伤的后肩,剌痛还是他不禁蹙眉。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有…」 只是后肩肿了一块,这点程度不算受伤吧。 「真是的…怎么把洞窟直接炸毁了?我还准备提醒你只用到有光亮的地方,魔藤就不会攻击你了。」提纳里句气透着担忧。 「先上来吧,我帮你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 一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下章继续 第134章 旅行篇:须弥记(7) 一一一 赛特斯单臂撑着地面用力一翻身成功脱身到了洞外。 世界仿佛于瞬间焕然一新。 双眼一时未能适应强光, 被刺激得生痛。 一道身影瞬间矗立在自己面前,一只手掌恰到好处蒙在眼上地隔绝了耀眼的亮光。提纳里独有的清新药草香扑面而来,那熟悉且令人心安的气息,狂躁的心跳得以平息。 「来。」 提纳里朝他伸出手, 被光线糢煳的轮廓也在视野中逐渐清晰。 「谢谢。」 没有犹豫, 赛特斯搭上了眼前的手。 --有惊无险。 虽然算不上战斗, 但也消耗了不少体能, 哪怕身体素质再好, 赛特斯现在也感到有些疲惫了。 提纳里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接过他怀里被保护得极好的猫。 动物的直觉总是准确的, 相较曾指染过杀孽的赛特斯,猫咪显然更亲近灵魂纯净的提纳里。 提纳里仅伸出一臂,小傢伙便迫不及待地投入了他的怀抱。相较之下,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赛特斯,它却展露出了鲜明的抗拒之意。 这样双标的表现可给赛特斯的心灵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提纳里探究的目光仅在他身上稍作驻足, 旋即端正神色, 无奈地谴责道:「这不是受伤了吗?」 "?」 赛特斯汗流浃背了。 明明有衣服掩盖着, 何况这种内伤又不会外出血,提纳里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 他缓缓低头。 随着低头的瞬间,赛特斯瞳孔骤然收缩震颤,神情愣愣的, 显然凝滞的思维已经脱离到了世界之外。 …他的衣服…??! 谁来告诉他,他的衣服怎么成这样了?? 不,这…这已经称不上衣服了吧。 不过是几片破损的布条零落交织, 勉强拼凑用于遮掩关键部位, 根本难以抵挡其他袒露无遗的春色。 在明媚阳光的抚慰下,汗水与粘液交融, 那闪耀着淡金光泽、几近透明的晶莹液体,洒满了白皙且健壮的躯体,宛如一幅枫丹油画里才会出现的人物,仿佛只有在丹枫油画之中,方能一见此等别样的视觉盛宴。 --没有什么比春光乍泄形容来的更贴切了。 感到一丝窘迫,赛特斯紧绷着脸欲图遮掩住暴露在在风中愈感清凉下肢,转念一想自己一个堂堂七尺男儿,遮遮掩掩什么的,未免太小题大做。 凭直觉伸手接住提纳里抛过来的物件,赛特斯回神,定睛一看。 是一瓶盛着淡绿色的药剂玻璃容器。 「先用这些药水沖洗一下身子,可以防止身上残留的粘液溶坏衣服。」提纳里贴心提醒,从挎包里翻出了一件素色的短衫和长裤。 「这件是找一个和你身高差不多的巡林员借的,先凑合一下。」 揭开木塞--药剂的味道有点刺鼻,但在常人嗅觉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 将药液倒出一些在掌心,均匀淋在自己肩颈上的皮肤上涂抹。 「该我感谢你才是。」提纳里走到他身后,掏出一瓶药剂,将塞子揭开,帮助赛特斯往他难以顾及到方地方淋了些许,确保每一寸肌肤都能涂沫到。 「多亏了你,柯莱她没事。」他神情认真,无论做什么事都是如此,嘴角若隐若现的浅笑让他看上去并不像学者们传闻中那般难以触及。 液体温凉,一开始让赛特斯感到不自在。 第223页 两人合力完成全身涂抹,短短一刻钟的光景,液体迅速被肌肤吸收。抬起手臂轻轻嗅了一下,那味道清淡无比,远没有想像中那般浓烈刺鼻。 衣服抛了过来。 「穿上吧,别着凉。」 衣物之上半身长度与他相差无几,然而胸围处却稍显紧绷,确实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唿吸的困扰。 此时,狐耳的青年目光凝视着那随着唿吸起伏的胸膛沉默半晌,面无表情地说道:「记得动作幅度要小一点,别给人家衣服撑坏了…」 赛特斯觉得有道理,遂应声点了头。 … 回到化城郭,为了赛特斯的颜面,两人很有默契隐瞒了刚刚发生的事,和众人报了平安。 赛特斯换上自己的衣服,将提纳里替自己借的那身归还。 他单独找柯莱告了别。 小姑娘比较细腻敏感,自从回来起就心存内疚,一股脑将所有的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 因为原本就不善言辞,赛特斯费尽毕生所学,半天哄下来才让柯莱情绪有所缓和,让对方确信自己并没有对她失望过。 化城郭离须弥城不算太远,马不停蹄的赶路后,抢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前就看到了须弥城标志物巨树以及依树而建的建筑群。 但长时间的赶路,派蒙和阿加塔吃不消,两人已经又累又饿到了极致的地步,众人只能选择在城郊外歇脚一晚,等第二天天亮再进城活动。 次日,须弥城。 此时天色微明,城市中的商铺接二连三地拉开了序幕,不久,繁华喧嚣的氛围瀰漫开来。 几人在一家早餐摊买了些煎饼边走边吃,在赛特斯的带领下熟悉着须弥城的路径。 「接下来去哪里呢?」 新的国度,派蒙对周围的一切新鲜事物表现出浓烈的好奇。特别是当地的美食--要知道派蒙永远拒绝不了食物的诱惑。 「找教令官,登记入城记录。」 赛特斯的话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旅行者几人都是第一次来须弥,虚空终端 中没有他们的个人信息,之后在须弥行动一定会有诸多不便,得先找教令官解决这一最基本的问题。 … 赛特斯打算在安顿好旅行者他们后回艾尔海森家取一下自己的虚空终端--这东西承载了他三年须弥生活的重要工具,在须弥已经成了必不可少的部分。 自己这趟也算是突然回来,并没有写信提前告知过艾尔海森几人,想必现在登门会略显唐突。 --何况他现在并没有进门的钥匙,早在游歷前,他就把钥匙临时交还给了艾尔海森,现在他想进屋也不能。 或许…他可以踫踫运气敲个门看卡维在不在家?若是不在的话,就只能去教令院门口蹲下午四点准时下班的艾尔海森了。 说起来-- 离开须弥后,纳西妲没再进入他的梦境。 他本以为是受距离影响,神力微弱的纳西妲不便与他的梦境联络,然而在化成郭那晚,梦中依旧没有纳西妲那嫩芽般娇小的身影。 记得在踏上离开须弥的征途前,他和纳西妲做过告别。 纳西妲只是身姿如同稚子,但好歹也是一位五百岁的神祇,又不真是托克那样的小孩子。加上她那善解人意的性格,不可能因为他久别未归而赌气不理会他。 那又是为什么呢? 赛特斯咬下一口煎饼,机械的咀嚼两下,草草咽下,似乎并无太多滋味可言。 他不在的时候,须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进入净善宫的权限,无法直接确认纳西妲的安危,不过要想潜入也难不倒他,只是有风险罢了。 … 「赛特斯,他们耳朵上戴的是…?」派蒙戳了戳男人的肩膀,使他从思考中瞬间回神。 路人的耳朵上配戴着形似叶片呈现脉纹路式单边耳机一样的东西。 未等赛特斯开口回应,一个身着教令院制服的教令官便走了过来,打量着几人。 「先生请留步,你身边这几位,应该是第一次来须弥城的旅客吧。」 赛特斯微愣,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见到一个教令官,完全不费功夫,点头应和:「他们是。」 派蒙:「咦,你怎么知道…」 「因为在[虚空]之中,目前还没有你们的信息。」教令官爽朗笑笑:「哦,几位不用担心,我并非要阻止你们进入须弥城。相反,教令院会为每位来到须弥城的旅客都提供件便利的工具。」 教令官的眉宇间洋溢着一抹自豪,欣然地向初来乍到的几人作介绍: 「或许诸位已经听说过,[虚空]是大慈树王大人留下的遗产,是能够汇集知识的宝库,几百年间,教令院通过对虚空的不懈研究,终于开发出了[虚空终端]。」 「现在在须弥境内,只要佩戴并开启[虚空终端],每个人就都能与虚空连接,并能从虚空之中,获得他们所需的知识…喏,这就将终端发放给你们,请拿好。」 「什么什么?我看看。」 精巧的物件落在掌心,阿加塔觉得新奇,已经迫不及待尝试着戴上了。 教令官留意到身为学者的赛特斯并未佩戴虚空终端,主观认为他是意外丢失了,就重新给了赛特斯一个--这倒是省去了赛特斯去艾尔海森家取的功夫,赛特斯便没拒绝。 只是令他感到疑惑的是,[虚空终端]是什么时候被准许普及到这种程度的…?过去教令院只对须弥人和长期留在须弥的外国人,是不对旅客发放的。 第224页 "愿吾得以聆听神明的智慧之声…」 赛特斯熟练的低声默念,随着脑海中"滴"的一声,一道荧绿的光亮在耳傍凭空绘出形似草元素的图案,意味着大脑与虚空成功连接。 再睁眼,如同记忆中的一样,头脑清晰异常。面前教令官的身旁出现一个界面,他们的个人信息就详细的记录在上方供他查询。 根本不需要思考,只要试着思考特定的内容就能获得知识,这便是虚空终端的最大优势。 「欢迎你们来到须弥城,愿草神大人的智慧能常伴你们身边。」 教令官躬身致意,面带和煦的笑容。 一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家人们,请留下你们的评论!! 第135章 旅行篇:须弥记(8) 一一一 "接下来, 思考一下[求见草神大人的办法]。」 派蒙欣然合上眼。只可惜,终端并没有给他一个如意的反馈。「咦,我没办法感受到更多的情报了,虚空好像没有回应我的问题。」 她失落的又试了试, 但终端依旧没有回应。 「我们换个地方说。」 熟练的拐了一道弯, 来到一间酒馆。此时正值白天的缘故, 时候尚早有些冷清, 暂不提供酒饮, 店刚开张在根本没有客人的影子。 --酒馆的掌柜是一位健壮的汉子,独自拿着扫帚, 悠然自得地清扫着地面。 因为曾经时常和卡维几人在这里聚餐的缘故,跟老闆也混了个面熟,打了声招唿老闆便任由他们上了二楼包间。 一个靠窗的角落,刚落坐,派蒙的肚子便又不合时宜的咕咕响了起来。 「派蒙, 不是刚吃了吗…」旅行者叉腰, 语气无奈。 阿加塔则不义气掩唇偷笑起来。 「我…我没吃饱嘛!」派蒙觉得丢人, 别红了脸,挠挠后脑勺别扭道。「都不许笑!你们都知道我的饭量的。」 「没事,我记得这家店也有供应早餐,不过是最简单的三明治。」赛特斯说完便起身, 下楼向老闆点了一份加煎蛋的三明治和四份鲜榨果汁。 重新落座桌前,众人开启了话题。 「[纳西妲],曾来过我的梦境…许多次。″ 纳西妲能够与自己梦境产生联接, 而且在纳西妲的出现过的梦境中, 他能意识清醒与之交流。 纳西妲曾说过她是被面具的高浓度的岩元素引起了注意,而他面具的制作者便是钟离, 这些事情他也一併告诉给了他们。 「你是说,你可以通过梦境帮助我询问我妹妹的去向?」 这些消息对于旅行者而言无疑是意外之喜,激动的她几乎是要拍桌而起。 赛特斯轻轻摇头--并非是他不愿。 「自我离开须弥后,她再未到访过我的梦境,没有缘由的--[消失了]。」 事实上,哪怕他知道她在哪,如今他的身份也不过是教令院没什么名气的小小学者,没有见到进入净善宫的权能。 如果考虑强行闯入放手一搏,他就要做好迎接诸多不必要的麻烦的准备。 「她应该出了什么事。」赛特斯放下手中的杯子,面色凝重。 --刚刚虚空无法回应派蒙的问题,或许就是因为那是掌握终端技术的教令院事先设计好的。 「怎么会这样?!″ 阿加塔惊唿:"须弥的神明出了事,须弥人怎么会不知道??」 「很遗憾…如今小草神被教令院掌控,想必有关她的所有消息也一直在被教令院有意压制。」 半杯已空的玻璃杯上,隐隐倒映出男人那双深邃的蓝眸。 事实上在须弥,小吉祥草王的信徒寥寥无几,人们更多的是在怀念大慈树王。须弥所有的一切都在正常运作--正常中又隐约透出一丝违合。 明明是与神同行的国度,但似乎又处在一种无神的状态。 想想也并不奇怪。 如今大贤者阿扎尔掌握教令院的全权,如果把教令院比作一棵树,或许这棵树早已从根部开始腐坏了。 「我,想请你们一起想办法,至少能确认纳西妲的安全。」 「滴滴。」 耳边传来终端的提示音打断了正到关键时期的对话。赛特斯只能用手势礼貌示意众人稍等,随后控制终端连接了通讯。 面对有人突如其来的联络,其实赛特斯是有些惊讶的,这么快就有人知道消息。毕竟自己刚回到须弥城,提纳里在化城郭用不着虚空终端,没可能通知其他人自己回城的事。 他第一时间猜测是卡维或者是艾尔海森,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你好。」 他压低嗓音,试探性的开了口。 「呵呵…早上好,我亲爱的--前同僚先生。」 终端那头的声音很有辨识性,清晰的迴荡在耳边,那是一种来自深渊的凝滞,如同被一双猩红蛇瞳紧紧锁定。 如临大敌。 赛特斯感觉自己浑身的血管都仿佛凝结了一层冰霜,浮搭在桌面上指节竟也不自觉明显颤动了颤。 细心的旅行者首先注意到了他这副异常的状态,担忧的看着他,就连派蒙也放下了拿在手里手里吃的正香的三明治,小声问电话那头的是谁。 深吸一口气,赛特斯张了张嘴,极力保持冷静:「…你怎么在须弥??」 话语一经出口,赛特斯便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第225页 --对方既然能够运用虚空终端并与自己取得联繫,那么定是在终端使用范围内,并且在已知晓自己已抵达须弥境内的情况下指定联接的。 这也暗示着,对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动向。 [是赤裸裸的威胁吧。] 心里无端升起一团火,却无可奈何。赛特斯双眸半阖,十分确信的想。 那边仅以一道磁性十足、颇具深意的低笑回应,令人费解其意。 「在须弥执行任务的执行官,就是你吧。」 「呵呵。」 多托雷再度巧妙地迴避了此问题,能确定他是故意的。这种刻意神秘的沟通方式令赛特斯不禁感到困惑与少许恼怒。 「相信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赛特斯。」 同老友寒暄的言辞,字字句句仿佛阴霾之中毒蛇芯子绵密的蹭在耳廓上的肌肤,恍若近在咫尺的低语细诉,令赛特斯心中升腾起强烈的牴触,不禁紧拧着眉,面色又差了几分。 「……」 「倾我诚挚之谊,向你致以问候…希望我的突然叨扰,不会影响到你一天的好心情--赛特斯。」 随着联络中断,整个酒馆的气氛迎来了半晌的凝滞。 为赛特斯周身瀰漫的沉重低气压所慑,派蒙忍不住往旅行者身边靠了靠,想要寻求一丝心理上的庇护。 [执行官…是愚人众执行官吗?] 旅行者认真思索,将他捕捉到的赛特斯口中的关键字反覆推敲。 鑑于赛特斯曾身为愚人众执行官的身份,他与愚人众之间的的渊源颇深。如今有[故人]寻上门来,也属情理之中。 「赛特斯,你看上去好不对劲,到底是…」 派蒙欲言又止,总觉得对方需得片刻时间自行梳理。 执行官第二席的角色出现在须弥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了。 --纳西妲的失联,恐怕与多托雷脱不开干系,愚人众夺取草神之心的缜密计划想必早已悄然展开。 「近日你们在须弥城活动,务必要警惕一个戴着鸦嘴面具的男人。″ 赛特斯目光正色,语气中满溢着对同伴的忧虑与警示:"那个男人很危险,一定要远离他,越远越好。″ 「--无论如何,不要和他正面起冲突。」 「您说的可是[博士]大人…??″ 阿加塔顿时坐不住了。 愚人众执行官前三席都是令人不寒而慄,闻之色变的存在,她怎会不清楚赛特斯口中的男人是谁。 "啊?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见自家大人颔首肯定,少女嘴中突然念念有词,陷入恐慌与慌张的愁绪之中,抱着脑袋揉乱了自己蓬松的毛髮,精神状态可谓是十分感人。 「总之,接下来以保护自己优先,我无法确定他是否在城里放了眼线。″ 赛特斯起身向楼下探视一眼,酒馆下面的大堂内零星来了几个借地谈生意的客人,暂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人。 「你们放心,晚点我去排查,一会儿先带你们找个落脚的地方。″ … 马上就是须弥一年一度的花神诞日,现在正值旅游旺季,来自异地他乡的游客很多,要想找到一家有空房的旅店,却并非易事。几经波折,赛特斯才觅得一家地段稍偏、价格适中的旅店,供一行人落脚。 旅行者有事要去一趟冒险家协会,提出暂时分头行动,这也正中赛特斯的下怀,他也有想要做的事。 于是四人团拆分成了三队各进行单独行动,并约好一旦有关于小吉祥草王的线索就及时联络其他人。 赛特斯总觉得虚空终端是教令院的产物,不可完全信赖,所以加了一条[分享情报,只能在会面再进行]。 --愚人节和教令院如今可能或多或少有着关联。 这是赛特斯直觉上的推测的结论。 今天早上那个教令官是有问题的,不排除他们是受大贤者指使的可能性。 一切就像是事先安排好的一样。 相遇、交谈,然后理所当然的对他们施以帮助, 赛特斯很难相信世界上会有如此巧合的事。 袭击教令官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但却能从他的口中可以得到他想知道的关键信息。 赛特斯很快就追踪到了那个教令官的位置,尾随了很长一段距离后,终于等到那个教令官走到隐秘拐角的瞬息,出手打晕了他。 掐住教令官的下巴,毫不犹豫的拿起一瓶吐真剂哗哗灌了进去。 果不其然,他从迷迷煳煳的教令官嘴里审出了一些东西。 上面是突然下达指令要将虚空终端发放给每一个来到须弥参加花神诞祭的旅客的,并要求教令官们重点关注近期入城的每一个旅客动向。 显然,这绝非出于单纯的安全管控。 但 [教令院到底在谋划什么],这个答案仍旧是个迷。 看着眼前被用布蒙着眼捆绑住手脚,战战兢兢快要憋不住尿裤子的教令官,赛特斯也只能无奈把人放了。 一个普通的巡视教令官,想必也触及不到顶层那些权威贤者们真正的想法。 办完一切,天上太阳已经落山。看看怀表,已经是晚上六点。 --这个时间点,想必艾尔海森已经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下班回家了。 艾尔海森的家就在教令院附近,得益于僻静的位置,四周显得愈发宁静。屋内灯火通明,光辉透过玻璃窗映射至窗外,预示着家中有人烟。 第226页 站在门前,他踌躇再三,还是在门板上叩了三下。 出乎意料的是,门很快就开了,他便突如其来的撞进了一湾碧绿之中。 --那是一双漂亮的眸子,色泽如静谧无澜的湖面,中间那抹奇异的红色菱形的瞳孔,与它的主人一般,清寂而高傲,显得有些冷漠疏离。 艾尔海森的脸上向来是看不出情绪的,但在看见自己的一瞬间,还是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们也算是小别重逢。对于这个不苟言笑的房东兼室友,赛特斯还是有些想念的。 -- 但浅灰发的高大青年不等赛特斯启唇致意,便侧身移动一步,给他让出了一条可以进门的过道。 「进来吧。」 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回家回家! 第136章 旅行篇:须弥记(9) 一一一 空气中瀰漫着食物的香气。 看来他敲门之前, 艾尔海森正在享用他闲适愉悦的晚餐时光。 「如果没吃晚饭,可以自行去厨房拿套餐具。」艾尔海森说得云淡风轻,悠然落座于餐椅,顺手舀起一勺咖喱饭送入嘴中细嚼慢品。 随着一本有着复杂到要逐字读好几遍才能读通顺的书名的书摊在掌心, 他的一双眼睛就再未离开过书页。 艾尔海森的举止在旁人看来似乎显得目中无人, 但只有像他们这样真正了解过他个性的人都知道, 这位是在叫人"自便″的意思。 提及晚饭, 赛特斯确实没吃的, 一整天忙碌下来,唯一吃过的就是早餐那块煎饼了, 不过早就被胃里的消化液腐蚀殆尽,肚子里已是空空如也。 虽然两人是好友,明明之前和艾尔海森住在同一屋檐下时,也是在天天吃白食,但是许久不见, 赛特斯突然觉得这顿饭吃得有点尴尬, 连忙向艾尔海森尴尬地表达了谢意。 艾尔海森已投身于博大的知识海洋中, 以无声回应赛特斯的道谢——在他们之间,在这种事上表达谢意实则多余,但如果赛特斯自愿,他自然也不会拒绝。 … 一一在经过餐桌去往厨房时, 赛特斯察觉到一点异常。 不如说,从一开始,他就在寻找除艾尔海森外的一位舍友的踪迹。 桌上的每道菜餚皆显露出曾被品尝的痕迹, 桌面上静置着两套餐具, 显然艾尔海森并非独自一人在家,奇怪的是, 客厅里并没有卡维的身影。 「卡维呢?」 赛特斯不禁心生疑惑。 好好的,为什么要躲起来? 艾尔海森故作无奈耸耸肩,冲着不知名的方向拨高了音量:「别躲了,自己出来看看是谁。」 话音刚落,果不其然,一个掩饰不住慌张故作镇定的声音从书房传出。 「谁、谁啊?」 听声音一一是刚进门起就不见踪影的卡维没错了。 虚掩着的门后藏匿的人似乎是想一探究竟,一颗金黄色的脑袋探了出来,在看到赛特斯的瞬间面露惊讶。 大概是见到不告而归的大活人,竟有些不确信的模样。 「赛特斯?怎么是你?!」 卡维难以抑制心中的欣喜,快步走出了房门。那双犹如红宝石般瑰丽的眼睛闪烁着光芒,眉毛如同羽毛般轻盈舒展:「不对…你回来怎么都不写信说一声?刚刚我还以为…」 「一一以为有人会发现咱们须弥大建筑师卡维寄人篱下,是吗?」艾尔海森调侃。 一听这话,卡维立马不乐意了,瞬间气血上涌:「喂!你这傢伙,又在故意找茬是吧?!" 卡维一向很讨厌艾尔海森提及自己借住在他家的事实,可谓是一点即炸,一触即发,效果拔群。这样被激怒状态下的卡维,艾尔海森统称之为[破防]。 「那刚刚听到敲门声就畏畏缩缩躲起来的是谁?哦…反正不是我。」 艾尔海森面不改色,将书页悠哉翻到下一页。 赛特斯意识到这位腹黑的房东朋友只是单纯的想拿卡维寻点乐趣罢了。 熟悉的绊嘴环节。 只要两人都在场的场合,总有一方要先挑起来。 "两位…″ 赛特斯想阻止,但卡维先自己一步开口: "都说了我下个月拿到全款就会搬出去了,到时候我俩都乐得清静!」 突然冷静下来的卡维,转头看向一旁就连垂落在两侧的十根手指头彰显着无措的赛特斯:「…赛特斯要不要和我一起?到时候不收你房租,咱们不必忍受这傢伙的臭脾气了。」 「--我倒是无所谓,但是卡维先生打算何时支付这个月的房租?″ 两人每一次争吵,基本上都是以卡维提出要搬出去来表示自己已经无法忍受艾尔海森达到最高峰。 众所周知,以卡维的能力,根本不乏大人物委託他帮忙设计,但卡维至今依旧没有足够的金钱在须弥买下一套自己的房子。 值得强调的是,卡维的每一笔收入都会因为各种莫名的理由离开他的钱包,或是捐款,或是赔给了甲方。 艾尔海森曾锐评过卡维就是[明明自己过得一塌煳涂,却还惦记着别人过得好不好的傻瓜]。 「咕噜。″ 腹部突然传来异常声响,立刻吸引了现场两人的注意力。 气氛骤然变得诡异而安静。 "……」 "算了…懒得跟你吵。我去给赛特斯盛点热汤。」卡维嘴里一边碎碎念埋怨艾尔海森找没事找事,这才导致桌上的菜都凉了。 第227页 … 一碗热汤入腹,赛特斯的胃肠感受到舒适暖意,内心顿生宁静。 汤是卡维亲自做的。 事实上在此前三人共同居住期间,卡维承担了家庭烹饪的任务,日常三餐主要由他负责烹制。就家常菜而言,卡维的烹饪技艺相当出色,特别是摆盘上,精緻的总能让人眼前一亮食慾大增。 其实艾尔海森厨艺也是不错的,赛特斯有幸吃过几次,无论是火候和调味把控都是极佳的--只是对于不喜麻烦的艾尔海森来说食物是用于填饱肚子补充机体需要营养的东西,在食物上下功夫就是件麻烦事,家里又有卡维在,因此不常下厨。 好吃的东西总能让人放松下来,温馨的聚餐场景和曾经每一天都重叠在一起。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小孩子的声音。 […哥哥!托克又把汤洒到桌上了!] 隐隐约约,是女孩尚为稚嫩的声音。 是冬妮亚。 --回忆中的托克还是个只能坐在婴儿椅里挥动白馒头一样的小手的小婴儿,嘴里"咿呀咿呀的",是一刻不停的想要表达自己想法的年龄阶段。 [托克好顽皮!不可以这样哦。] 懂事的女孩会拿起手帕为小婴儿擦去嘴上的汤汁残渍。 [要珍惜粮食啊…托克] 名为"思念"的情感在心中蔓延,入口鲜香的汤汁竟也如同丧失了味觉一般,品不出滋味来,喉咙愈来愈发涩。 --他有多久没回家了? 二年… 还是三年? 似乎比三年还多一些。 托克会长高许多吧,这些年有好好吃饭吗? 冬妮亚过得开心吗?有用那些种子,种出属于自己的花吗? 喉间的干涩愈发明显,舀汤的动作微顿,勺子停在半空。 还有…阿贾克斯。 --阿贾克斯是他亏欠最多的孩子,这些年来一直在替自己担起家中的重任。 他真的…真的,至今为止,对自己这个哥哥一点怨恨都没有吗? [阿贾克斯,你长大了,会不会怪哥哥一直不在身边?] 心头涌上一阵愧疚。 他仔细搜寻着大脑中的记忆,或许真有那么几个瞬间,阿贾克斯会注视着自己。 那双深蓝色眸子,深邃如谜,色泽暗沉,犹如不透光的玻璃珠,令人难以捉摸。 那个时候,阿贾克斯会在想什么呢? … 「怎么了?怎么吃着吃着开始发呆了。」 晃过神来,发现对坐的卡维正撑着下巴疑惑看着他。 心事重重的模样落在卡维眼里,心里不禁咯噔一下,还以为自己做的饭不合对方胃口。 "没事儿,只是想到一些事。" 赛特斯想了想,话锋一转,斟酌道:"最近须弥城可有些…什么变化?」 「变化?″ 卡维挠头,想了想道: "…为了筹备花神诞日,街道上倒是多了很多装饰,算吗。″ 不是在忙着奔波和甲方谈生意就是在家里画图纸的卡维显然没有留意到外面发生的一些细枝末节的变化,想必也探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好将视线投向沉静吃着薄饼的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本来生得是极其俊美的,赛特斯想起来,当年和自己同期的女学者之中就有不少倾慕于艾尔海森的,甚至有胆大的直接向其递了情书,现在看来这种现象是有理有据--深邃无可挑剔的五官,高挺精緻的鼻粱,同发色一样的深灰色睫羽纤长,低垂之际,在脸颊两侧渲染出两抹阴影。 「--如果你是指教令院近期突然发布[虚空终端普及化]政策的话,那确实有些蹊跷。」艾尔海森抬眼,缓缓开口。 少有话题会像现在这样勾起艾尔海森的兴趣。艾尔海森轻轻阖上书籍置于一旁,眸中闪过一丝深思。 「教令院每过一段时间会为了适应须弥发展更新一些政策。让外地游客也能使用虚空终端,不挺好的吗?哪里蹊跷了。"卡维颇为不解提出质疑: 艾尔海森:"换个角度,教令院作为掌控虚空的绝对管理者,他们不会毫无缘由地将虚空终端分享给普通旅客。″ 他难得有耐心为卡维解释道。 「这对他们而言,是个损益失衡的举措。」 「是不是你把事情想的太坏了?」 --卡维蹙眉不贊同的反驳。 "哦,或许。″艾尔海森阖眸,并不想和卡维争执这些他认为无意义的事:"也有可能是你把教令院的上层决策者想像得和你一样天真无邪了。」 「你…!」 …… 赛特斯无奈扶额,突然感觉心好累。 一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卡维:坏脾气! 艾尔海森:嗯。(反弹 卡维:内心阴暗的讨厌鬼! 艾尔海森:嗯。(反弹 赛特斯:…好幼稚。 第137章 旅行篇:须弥记(10) 一一一 「时间不早了。你们吃完记得将豌放到厨房, 我最后完善一下图纸就出来。″ 哪怕对赛特斯的话题再感兴趣,书房搁置满满一桌的稿纸和临期的截稿日并不允许他再听下去。 无奈。被迫赶工的卡维进了书房,调整心境后才不至于一身怨气。 … 将薄饼浸入盘中沾了点汤汁,艾尔海森轻轻咬下一口, 享受着食物带来的安宁。 第228页 不同于揣着心事的赛特斯在与之独处时所表现出的拘束, 艾尔海森目光如炬, 直视着赛特斯双眸。 带着几分浓厚兴致的探究意味。 这个模样的艾尔海森, 赛特斯是极少见过的。平日的艾尔海犹, 如那波澜不惊的幽潭,无论遭遇何事总是以冷静自持的神情面对, 罕有表露情绪的时候。 --喉结滚动,食物咽下。 有那么一瞬间,赛特斯觉得自己已经无意间一脚踏入了某个精巧的圈套之中,只不过对方是艾尔海森,他并不认为对方会想算计他。 「须弥城附近, 频繁活动着一群自称为[愚人众]的至冬人, 应该是获得教令院批准入驻的, 是一支颇具规模的外国使团。 艾尔海森陈述,随后话锋一转,顺势就落在了赛特斯身上。让人分不清是有意还是无意。 「--至冬的组织,对你而言并不陌生。」 赛特斯是至冬人的事, 在他们几人之间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唯独曾经执行官的身份被他刻意隐去。 「至冬无人不知。」 赛特斯颔首。有些不解艾尔海森为什么说起这个,但也没往坏的方向想。 紧接着, 艾尔海森的目光不偏不移与赛特斯对上视线。 话语平静, 却坚定如铁: 「你在隐瞒一些事,赛特斯。」 在那双一双类似于鸟类的冷静清明的眸子的凝视下, 仿如一切真相都将无处遁逃。 艾尔海森深邃的眸子仿佛要看穿赛特斯的心事,嘴角微翘,似笑非笑。 --他第一次觉得艾尔海森是这样的陌生,周身隐隐散发的那股令人不安的压迫感,与他平日里自诩的文弱书生形象颇有不符。 这种压迫感不同于曾经丑角带给他的感受,这是一种被洞悉本质的感觉,犹如一把无形的利剑悬在心头,令人无法忽视。 这种感觉让赛特斯难免一瞬慌张,面上依旧镇定,指节的细微颤却暴露了此刻他的内心像是慌乱逃窜的兔子。 … 赛特斯开始仔细回想。 --为什么要隐瞒呢? 起初是因为对他们并不熟悉,刚歷经波折的他还提着一颗警戒心,那时的他註定无法向任何人敞开心扉。再后来,这个秘密又在心底藏了太久,久到几乎成为了一种习惯。 谈及信任,赛特斯无疑是无条件信任着他们的,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处三年,是朋友,也是半个家人的关系。 他觉得这些说不说都已经没关系,没想到艾尔海森是在乎的。 其实相处这么久,以艾尔海森敏锐的洞察力,哪怕赛特斯自认为表现得毫无破绽,也不能保证对方不会已经察觉到什么,即使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好意外的,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强装镇定问。或许是觉得自己有些说不上来的狼狈,抿了抿瓣,眼眸低垂。 「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开始观察你了。」艾尔海森双手环臂,后背贴着椅背--他说话向来不屑于拐弯抹角,十分直白地着赛特斯坦言。 第一次… 赛特斯微愣。 原来第一次就已经… 既然如此,艾尔海森是怎么看待他的? 一个带着不明目的接近他们的危险人物?? 愧疚、无措、失落, 纷繁复杂的情感如乱麻交织。 这使得本就不善言辞的赛特斯,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 久久无言。 最终,他艰难地张开口, 仅能勉强挤出一句「对不起」 「隐瞒我的过去,我很抱歉…但是顾虑太多,担心你们不会接受我。」 「--我当时急需要一个容我留在须弥的去处。」 赛特斯抬眸,对上艾尔海森的眼睛,一只手搭在胸口,尽可能平静的和他进行对话。 --现在无论艾尔海森是否相信,这些皆为他内心最真实的表述。 至少最后,他不想当个[骗子]。 「感谢你的这几年的照顾,艾尔海森。" 只可惜… 他们应该再也做不到像今天这样,以朋友的身份坐在同一张桌上吃饭聊天了。 「我指的不是这个。」 艾尔海森剑眉轻扬,俊美的脸庞浮现出一些捉摸不透的情绪。 正头顶之上,一盏暖黄色吊灯的柔和光芒洒在他菸灰色的短髮上,犹如金色的粉末点缀其中,为他挺拔的鼻樑和下半张脸颊披上一层温馨的薄纱,使他的神情显得些许温柔。 「你的过去,你和愚人众之间的关联,在我这儿已经算不上什么秘密。我指的是--你明明纸着急,遇上了难以解决的麻烦,却偏偏没有向我们任何人求助,为什么?」 "……」 [原来是…这个吗?] 有些不敢置信,他显得茫然。 突如其来的转变,赛特斯也不知道该如何答覆这个问题。 阖目片刻,艾尔海森轻嘆一口气,像是感慨,又像是失望,那双深邃的眉眼间表露出的浅淡情绪转瞬即逝。 「我知道了,当我没说。」 他起身,拎着桌上的书就往房间的方向而去。 赛特斯顿时慌了神,从座位上譁然起身。 "我曾经始终相信,自己的力量能解决所有问题。" 他咬牙急促道,撑在桌面上双手不受控制的发颤。 "…所以我才不计后果的背叛愚人众…我试图逃离那些业果,一心想着靠自己的力量阻止愚人众的计划,让提瓦特免于可能性的危难。」 第229页 望着艾尔海森的背影,此时赛特斯内心情感如汹涌澎湃的潮水,难以自抑的程度。 或许是孤注一掷的心理作崇,又或许是他知道如果不再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一些重要的将彻底断裂且无法挽回。 艾尔海森定住脚步。 但仍旧没有回头。 … 在那场变故之前,他的人生太过顺利,幸福的家庭,强盛的国家… 他几乎没有依赖过任何人,毫无悬念地跻身于无数人穷极一生也无法企及的国家巅峰,受万人敬仰。 因为太顺利。 这让他天真的认为自己纯粹的力量赋予了理想生命,误以为凭藉这股力量便能守护住眼前的美好。 直到-- 它们在他眼前一一破碎。 如果把曾经比作一场命运编织的甜梦,那这场梦也该迎来尽头。 与其活在错误中一错再错,不如回到现实中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最糟糕的时候,他也动摇过,甚至也想过离开愚人众是否正确,是因为离开我才变得如今这般一无是处。 如果把曾经比作一场命运编织的甜梦,那梦也该醒了。 既然选择了现实,决心坚持自我,那么接下来是再艰难的路也要走下去。 … 「恕我直言,人在能力不足的时候还要一意孤行,那便是愚行。」艾尔海森一针见血的纠正赛特斯的观念。 「--但我得承认,你心中那份隐忍的坚韧,那份独自承受压力的勇气,那份即使孤独,也要坚持走下去的信念。」 "--人为何要群居。这是我曾研究过的一个课题。依我来看,人的群居行为是一种没有意义的行为,但它确实又给人带来了诸多益处。" --这份孤独,早已成为你内心最坚实的壁垒,你是否知道,这份坚韧,早已让你在困境中熠熠生辉。 当然,这是艾尔海森压在心里没有说出的话。 多说无益,他是这么觉得的。 「对于一些人而言,社会交际是有益的…比如说,卡维。」 说到这里,艾尔海森嘴角翘起一抹微妙的笑,视线不觉督向合上门的书房,颇有一种趁对方不在一吐为快的感觉。 「他就是定期需要从社交中摄取养分的典型案例--要是没有人和他说话,大概就会像他前些日子种的那盆帕蒂沙兰一样蔫掉吧。」 --说这么多,艾尔海森的意思已然明了。赛特斯又不傻,自会洞悉他言辞背后的深意。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艾尔海森安慰人,虽然是在用一种独属于艾尔海森风格的方式,但他确实有被鼓舞到。 「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阈值的。」艾尔海森继续说:「你可以试着适当依赖身边的人的。」 「比如我。」 兴许是觉得这话不太符合自己人设,略微顿了顿,视线也有些游移。 --艾尔海森。 一位日常准时打卡下班,对繁琐事务避之不及的时间管理大师,反职场pua第一人,平日里教令院的事务也是能推就推,很难想像这样的人会去主动安慰鼓舞别人。 见证了那些人人为了达成目的说出虚伪违心的话语,艾尔海森早就习惯一针见血不留情面的说话方式,然而现,在赛特斯的需求面前,他竟罕见地为某人作出了一丝让步。 艾尔海森看着他,心情也难免复杂起来。他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情感的人,但这一刻,他确实真心希望赛特斯能够好受一些。 「那么,进入正题。请问我们未来提瓦特的大英雄,拯救世界的计划是什么呢?」 他轻扬剑眉,双腿交叠的翘着二郎腿,坐在赛特斯对面,脸上认真且专注,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毕竟对于赛特斯来说,实际行动才是最能给予他力量的方式。 一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早就不用一个人孤军奋战喽,只是某个傻孩子没意识到罢了。 第138章 旅行篇:须弥记(11) 一一一一 他和艾尔海森向对方互通了自己已有的信息。 哪怕临近花神诞祭, 身为花神祭的主角,小吉祥草王的存在感依旧显得薄弱。 有关她的一切都被暗中的力量有意为之的隐匿起来,结合教令院的态度,这一推论显然是成立的。 大多数须弥人对大慈树王的崇拜仍固于心, 而如今的尚未成熟, 如同孩童般大小的小吉祥草王对于须弥而言就像一个不完全的替代品, 可以说处境是非常难堪了。 于是赛特斯提出, 可以找到那存在于须弥少部分的小草神信徒组织起来--人民的态度进而会影响教令院的态度, 只有迫于民众的压力,才有可能让教令院意识到小吉祥草王对须弥民众的重要性。 虽然不能彻底扭转教令院高层对小吉祥草王的态度, 至少能够通过施压藉此得知小草神的情况。 「耗时,又冒险的计划。」 --艾尔海森毫不留情的评价。 「先不提如何找到那些小吉祥草王的须弥信徒,你召集的终究只是少部分人,教令院完全可以把你的行动视作叛乱派兵进行镇压。」 「你会背负罪名,最后被终身驱逐出境, 剥夺在须弥的所有权益。」 男人给了他一抹默然的目光, 似在吐槽他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 「哪怕这样的后果, 我并不觉得你能承担得起…哦,你的老师让我转告你,你的上一篇专业论文又没通过。」 第230页 「……」被扎心的赛特斯一时语塞,后悔自己没能及时捂上艾尔海森的嘴。 他的毕业论文… 赛特斯自己整个人都跟蔫了气的球似的, 欲哭无泪。 卡维,在须弥耳熟能详的天才建筑师,一手构建了诸多城市地标性的知名建筑, 彰显他的非凡才华。 提纳里, 尽管如今身为化城郭的巡林官,但其卓越的学识仍为人所津津乐道。他每年发表两篇论文, 相较于普通学者两年一篇的成就,是教令院公认的天才学者。 赛诺,大风纪官的首席,他的实力堪称毋庸置疑,天才可鑑。 艾尔海森,这位自不必多说,赛特斯深知凭藉这位大书记官真正的实力并非只有书记官这一条道路可以选择,只是艾尔海森偏爱这份轻松、待遇优渥且具有足够权限的职位罢了。 然而,在这些天才环绕之下,赛特斯不过是个平凡学者。即便在同届的学者之中,他也显得平平无奇。 如今毕业都勉强,他觉得自己註定这一生难做出什么瞩目的成就来。 尽管赛特斯明白自己并非天生适合学术研究,但他仍不愿放弃那段努力拼搏的学习歷程,以及在须弥安宁生活。 … 赛特斯心中忧虑重重,论文的重量如山般沉重的压在心间,放眼未来数月的日子,在都变得模煳而遥不可及。 「没事…接着聊计划吧。」 [到时候再写吧,大不了延迟一年毕业]--他靠在椅子上丧气的想。 艾尔海森微微挑起一侧眉,轻轻敲了下桌面,手指骨节分明,显得格外有力量。 「前一阵子,教令院在沙漠丢失了一枚罐装知识。」 他淡淡开口,利用虚空终端,将自己收集到的信息直接传输给了赛特斯。 「据说那是一枚「神明罐装知识」,如果使用它,就能够获得神明的智慧。出于好奇,我就自己私下调查了一番,能确定的是,它现在和其他罐装知识一起,已经流入了奥摩斯港的某处。」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对方,等待着回应。 「--若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下手,不妨从这件事出发进行调查,待梳理出一些头绪之后,再行筹划下一步行动。" 艾尔海森给他看的是几张图片。 被纳入教令院的每一个罐装知识都做过登记的,这张明显就是一张详细的登记照。 从外观上看,所谓的神明罐装知识和普通的罐装知识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它周身的光芒不同于往常见到的荧绿,而是一种散发着危险的红色。 教令院弄丢如此重要的东西,属实有些奇怪。 想必这消息一经传出,定然会在整个须弥引起轩然大波的。难以想像,这般物件若是落到心术不正之人手中,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毕竟,无论是自我汲取,还是作为商品出售,与神明有关的东西,都是令人难以抗拒的诱惑。 也不知道艾尔海森是从哪里搞到的这种机密信息。 赛特斯好奇打量起正摩娑下巴呈沉思状的,穿着高领黑色紧身背心的青年身上,视线不自觉落在对方俊朗的面部轮廓。 一一这傢伙真的只是个书记官吗? 赛特斯不禁怀疑地想到。 神秘莫测,聪慧过人,自信而不傲慢,谦逊而不自卑,总是展现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泰然自若的神态。 艾尔海森完全具备一个强者该有的素质。 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艾尔海森是执行官,他能坐到第几席的位置。 极致的头脑搭配精湛的身手,跻身执行官中间的位置指日可待——毕竟,执行官的排名并非仅凭战斗力来衡量。诸如富人,他便是一个未拥神之眼的普通人,却凭藉卓越的商业才智,凭一人周转的整个至冬的经济,顺利攀升至愚人众执行官的第九席。 --思绪回归正题。 如果神明罐装知识里储存着草神的智慧,那是否意味着他可以通过此物找到联络上纳西妲的办法? 「我想确认一件事。」 赛特斯想了又想,说道:「我连接上神明罐装知识的风险是多少。」 「百分之九十五。」 艾尔海森洒脱地一摊手:「神明并非无法企及,但我并不觉得一个普通人能够轻易承受住神明的力量。不出意外,你的大脑会因为信息接收过度而瞬间崩溃,另外百分之五……即使你尚存一丝理智,也将会陷入狂乱的边缘。" 我明白了。」赛特斯最终说道,他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却充满了决心。 他似是突然明白了为何愚人众会冠以[愚人]之名,又或许是他和那些人并非是完全不同的。 在这一刻,赛特斯仿佛置身于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 心跳如擂鼓,激情澎湃。 他甚至能想像那个薄荷发色的男人,正在须弥哪个不知明的角落里静静等待自己如同猎物上钩般笑吟吟的恶劣模样。 而他,将赌上自己仅有的全部。 将男人那引以为傲的所谓的周密计划搅得翻天覆地。 感受血液沸腾,如火焰燃烧,而他的思维却在此刻变得冷静而敏锐。 --确实该清算一些往日的不愉快了。 他紧了紧牙,扯动了下嘴角。 … 假若教令院已经与愚人众达成某项合作协议,那么他们所要面对的,无疑超过了教令院单一阵营的势力。然而,这种合作仅仅是一时的,[博士]并不会真正站在教令院的一边,详而言之,他只会站在能够满足其研究需求的那一方。 第231页 「利慾薰心的傢伙,毫无疑问,是在借愚人众之手稳固自己的地位。″ "然而,事实却是,他早已沦为愚人众的一枚棋子。" 艾尔海森如此评述道。 甚至几乎暴论的说出:他们真正的敌人,是隐于事件幕后,操纵全局的真正操盘手,而非那沦为棋子,却自觉掌控一切的大贤者。 「由此可见,读书未必能使人明智。不是吗?″ 即便在此关键时刻,艾尔海森仍毫不掩饰地对教令院中那些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高层学者表示轻蔑。 … 计划已经大致商定,次日正好是周末,艾尔海森正值休假,两人将前往奥摩斯港对神明罐装知识着手进行深入调查。 赛特斯回到房间。 凭着记忆触到灯源开关。 亮堂堂的空间,暖黄的灯光洒满每个角落。 一一呈现在眼前的,依次是书桌、衣柜和床。 熟悉的房间布局,与赛特斯离去时无异,整洁干净,瀰漫着钟爱的草木薰香。窗户是开着的,月光洒落在窗台上,那株养得极好的须弥蔷薇随着夜里的微风轻轻摇曳。 室内柔和的灯火与窗外的皓月争辉。 月光下的须弥蔷薇,宛如获得了生命力,镀了一层朦胧银辉的那一抹柔嫩的紫色显得尤为静谧。 这宁静的景象触动了赛特斯内心深处的归属感,平和且美好,使他不禁放松了紧绷的身心,随之而来的是一天奔波所带来的疲惫。 他走向书桌前。 桌面上纤尘不染,去年生日时柯莱给他做的黏土小摆件也保养的很好,显然是有人在他不在的时候定期打理的结果。 一股暖意徒然涌上心头,千言万语化为感动与缄默,赛特斯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 --除了那个人,他想不到还有谁能有这份细心和温柔。 … 脚步停在了书房门口,将门推开一丝缝,目光透过门缝向里探去。 一个身影正背对着自己,沉浸在书桌前的工作之中。 他手持羽笔,悉心描绘着工图上建筑轮廓的线条,那专注的神情宛如艺术家在创作不朽之作。 脚边散落着努力的痕迹——那些建筑师灵感迸发却又戛然而止的苦恼,化作一团团揉碎的废稿,见证着他不懈的追求。 卡维毛躁地在脑后的髮丝间轻抓了两下,肉眼可见的忙碌。 临近投稿截止之际,设计师总是承受着巨大的工作压力的,尤其是像卡维这般对甲方尽责的楷模。从挑选材质的琐碎细节,到监督工地的重大任务,他皆秉持着精益求精的态度,力求尽善尽美。 --很累吧。 赛特斯想,不禁感慨。 努力生活和追逐理想的人总是值得尊敬的。 一一如果卡维的理想有色彩,一定要去形容的话,那一定是金色的,和他那头漂亮的金髮一样,耀眼夺目。 赛特斯在门前久久驻足,或许是因为不愿打扰那些忙碌的身影,他终究未能鼓足勇气跨进门槛。 轻轻合上门。 转身的瞬间,他在心中暗道。 [晚安]。 一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很好的友谊。彼此温暖,彼此扶持 第139章 旅行篇:须弥记(12) 一一一一 「鑑于生论派贤者纳菲斯拒绝加入本次计划, 我将代替他加入本次实验。」 学者紧张地上前一步,似是有些忌惮。 --哪怕事先给自己做足了思想准备,他的语气仍旧有些虚浮,但眼神还算坚毅。 背手站立于眼前的男子, 与传闻中所描述的一般无二, 仅是一瞥, 便能感知到那周身瀰漫着好似能够凝聚成型的黑色浓稠的恶意。 男人的身姿半隐半现, 映射在明暗交错的角落, 那鸦嘴面具映着森冷寒光,犹如幽深的寒潭, 令人胆寒。 博士身上最令人注目的就是脸上独特的鸦嘴面具,其次就是整张脸上唯一露出的地方一一那张色泽极淡的唇。 几人似乎是在谈话,发觉自己的到来有些唐突,学者乱了心神。 男人注意到了他,转头将目光投向他。 「--欢迎你的到来,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薄唇一开一合间, 隐隐露出尖锐的鲨鱼牙。 所幸男人语气称得上温文尔雅, 吐露的话语是再正常不过的客套,尚没有生气的迹象。 --博士是这场实验的主要负责人,作为被任命的协作者,原则上, 他只用在实验过程中必要的时候配合对方。 学者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目光不由得探向在场的另外两人。 其中一个,无疑是他所熟悉的、崇敬的大贤者阿扎尔, 另外一个, 却是他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是一个少年。 因为视角的缘故,那过于宽大的斗笠遮挡了他的容颜。 学者不禁好奇, 这个孩子在这场实验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什么时候开始」 少年不耐烦催促,声线清冷动听。 博士不明意义的低笑:「你似乎迫不及待了要知道,成为神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原来是实验体。 固然惊讶,但学者并未表露出来。 --没错,他即将进行一场创造神明的实验。 在一般人看来,人类借科技创造一个人造神明,无疑是荒诞至极的,更是对生命尊严的践踏,违反自然法则的荒唐的行为,其实验本身就是一场禁忌。 第232页 「生体改造耗时很久,我也建议早些开始。" 阿扎尔适时开口:「而且一旦连结成功,他的身体就会与机体完全绑定,无法单独行动。」 「这种事我经歷得很多了。对吗「博士」。」 散兵自嘲的笑笑,斗笠下的目光,透露出与他外貌年龄不符的成熟与冷漠。 「你是我见过最能坚持的试验品,托你的福,我才能成功获得更多信息。」 他毫不吝啬的称赞,像是完全没听出散兵话语中对他[疯子]的暗讽。看向人的神情宛如在端详一件任由自己塑造的物件,随即语带惋惜地续道: 「不过那段日子过后,你总是依照命令留在深渊中。见面机会骤减提升知识纯度也变得很难了呢。」 「道貌岸然的说辞。」 看不惯博士的姿态,散兵压低嗓音一字一句,眼神毫不掩饰着对他的嫌恶:「是怕大家知道你除了疯狂实验之外什么都不在乎吗」 气氛的骤然变化,令站在一旁的学者,大气都不敢出,识趣的保持沉默。 博士的嘴角原有的笑意已然消失无踪,他双手环臂,定定的看着散兵。 「与我对话最好用更恭敬的口吻--斯卡拉姆齐。」 语气中更是瀰漫着警告的气息。 「你很有用,可那并不意味着你能不灭。」 赤裸裸的威胁,再不见刚才的风度翩翩。 承然,他才是能掌控对方生命的上位者。斯卡拉姆奇能在愚人众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甚至是不久的将来实现仙成神的愿望,都是因为有他在。 一个小小的人偶。 --他有什么资格跟自己这般言论?? 多托雷向来厌恶那些毫无自知之明、服从性差的实验品,而散兵公然对他进行挑衅的言论显然触及了他的怒点。 … 这种人像受人摆布的傀儡的感觉,令散兵深恶痛绝。 可他又能做什么呢? 散兵阖眸,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在实验开始之前,有件事让你知道也无妨。」 博士的语气又恢復到之前的风平浪静,似是想到什么,嘴角含笑。 即便是自负深知人性的散兵,有时亦无法洞察这位博士疯子脑海中的运作机制,他对此并无兴趣去探究。 --毕竟能出现在博士脑中的念头,终不会是什么好念头。 … 靴跟不紧不慢在铁皮地面上踩出声响。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穿梭在实验基地的长廊上,拐角,楼梯,径直向着最深处走去。 薄荷发色的男人低声哼唱着不知明的,似乎心情十分愉悦,而他身后的散兵则是另一副神情。 散兵臭着脸,视线紧随着走在自己身前的男人的背影。 突如其来的单独相处,让他心中有所揣测。 --现在博士要给他看的东西,应该是造神计划之外的。 因为有关于实验的种种,在他们和刚刚那两个身为合作方的人类之间已经不是秘密,没有什么偏偏要单独要让他知道的事。 那为什么… 散兵眼神深邃,不自觉地压低帽檐,紧紧跟随多托雷的背影。 [多托雷,你究竟想要给我看什么?] 「别那么紧张,斯卡拉姆齐,只是带你去看一个…你会比较感兴趣的东西。」 博士蓦地开口。早有察觉身后那仿佛下一瞬便要跃然而起将它撕成无数碎片的那人,颇为无奈地嘆息道。 他们来到一间实验室的门前。 随着博士从容不迫地趋前,手指轻舞输入密码,五官识别亦同步完成,那扇陈旧的铁门犹如时光见证者,机械地缓缓洞开。 不等身后的散兵跟上,他便背着手闲庭信步的走了进去。 实验室的氛围幽暗而湿润,瀰漫着醇厚的消毒水味儿,熟悉的感觉令散兵很不喜欢。 伴随着一声轰鸣,连接电路的闸被打开的声音。 电流通往四面八方,实验室的灯泡闪烁了两下,瞬间亮起。光亮洒在冰冷而精密的大型机械设备之上,也将置物架上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照得通明。 蜿蜒曲折的黑色线路在地表蔓延,连接着室内各种仪器。若非点亮灯光,恐怕会将这里误以为这间实验室已经被蛇群占领了。 「所以,你要给我看什么?」散兵已经见怪不怪了,单手叉腰看着迈向堆满资料与实验数据的桌子的博士。 博士轻轻抽取一张布满至冬文字的数据单,此外,纸页左上角还有一帧模煳不清的照片。 --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很满意的勾了勾嘴角,便递到了散兵面前。 「…?」 散兵怀疑的接过。 照片上是个少年,耀眼的橙黄髮色,搭配着他那略显死气沉沉的蓝眸。 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俨然是他不久前刚在稻妻见过的赛特斯少年时期的模样。目测是刚进入愚人众时拍的,下巴上还没有那道战场上留下的疤痕。 再次见到这张脸,散兵的眼角抽动几下,声线也不受控制的低沉下来。 能在博士实验室的数据单上看到赛特斯的脸,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什么意思?」 他稳住心神,抬眸试探性的问。 手指紧捏着纸的一角,纸页在不可觉察施力下皱起,已然暴露了他此刻波澜不宁的内心。 第233页 「他的各项身体数据都很优异,是一块完美的基石。」 博士的指尖轻轻滑过药剂台的边缘,从中捏出一管神秘的蓝色药剂,将平生对准光源。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摇曳着,透明的试管壁上映射出他面具的一角。 「只有依据他的优势稍作打磨,我便能让他成为提瓦特最强大的人型兵器…!」 --赋予罪孽之人崭新生命,为那哀伤的,背叛的人生注入真实意义与无尽价值。 博士大笑,状若癫狂,双臂舒展如飞翔之鸟,目光痴迷仰望实验室上方的白炽灯,没有人能看到此时面具下那双猩红的眸中闪烁的偏执。 能主宰那傢伙的生命,让手术刀的刀尖在那具躯体上起舞。 健康坚韧的□□,和温热的喷溅的血液。 在战场上斩人无数的他也会露出和那些实验体一样,恐惧和哀求的表情吗? 那种痛苦,不甘,愤怒。 这些的情感都将由他为之带去,想想就令他兴奋… […疯子。] 散兵紧锁眉头,紊乱的唿吸洒在纸页上,特殊记号笔勾勒出的红色字迹,在他的目光中跃动。指尖的力量无法抑制地加剧,仿佛要将纸页撕裂。 他说不出所以然,这明明是与他无关的事。待他成神,过去的一切人与事都将与他再无关联。然而,胸腔中那颗属于[丹羽]的心脏,此刻却涌动着强烈的情感,如翻江倒海,让他无法平静。 --它告诉他,必须要制止。 博士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背靠着桌面,不明意义的问道:「说起来…你会担心他吗?」 「…哈,我为什么要担心他?莫名其妙。」散兵脱口而出,带着一丝微妙的…就连他自己也能察觉的不确信。 「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没幽默天赋。」他补充,歪着脑袋回以一个恶劣的微笑。 「……」 博士并未因他言辞尖刻而愠怒,稍作沉默,继而徐徐道:「如果我的猜测没错,赛特斯能于众目睽睽之下成功脱身至冬,幕后助推者,就是你吧。」 「…呵。」散兵冷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难不成你现在想改变主意,要把我交给女皇?」 他向来不屑于隐瞒自己做过的事,事到如今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 「不不不…」多托雷意味深长道:「到目前为止,你还是我重要的实验体。」 「但如果实验失败,就不一定了…」 瞬息之间,眸光凛冽如利刃。 散兵身上涌动起一股强烈的杀气,雷元素在他周身肆意舞动,犹如紊乱的狂潮,实验室内顷刻间瀰漫起一阵劲风。 「你在威胁我…」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而看到这一幕,多托雷只是笑着,没说话。 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咱们老托真是个好人吶! 打小就根正苗红,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让我们祝福他,福如东海,寿比…唉哟!(被赛哥和散宝混合双打) 第140章 旅行篇:须弥记(13) 一一一一 集市是一个国家民族风俗文化的地方。像奥摩斯港这样的大型商港, 更是将须弥最具"生命力"的地方。 相较于繁华的须弥城商业街,此地所瀰漫的朴实无华气息愈发浓厚。不同前者商品遵循规律,安分地在店铺中的柜檯陈列,在此处仅需铺上一层绒毯, 将各式物品摆上, 便摇身一变, 成为可流动的摊位。 须弥的喧嚣, 贩卖的嘈杂。与璃月的喧嚣相较, 呈现出异样的风情,形式雷同却内涵各异, 其背后的文化底蕴无疑是主导这一切的关键因素。 这里能随时随地看到一些表演,异域风情的歌舞,趣味性的杂技。 上一回踏足奥摩斯港,还是为了购置沙漠实地考察的必需品。在这里货品琳琅满目,性价比极高, 然而溯源其究竟却不易, 毕竟与繁华有序的须弥城相较, 此地人们以贸易为生,买卖之间无需营业执照的约束。 有时候外表看起来售卖水果的商铺,实则背地里也在卖一些"特别"的东西,所以在奥摩斯港无论买到什么, 都不用惊讶。 --例如现在。他们就在一个商贩这里买到了一些情报,情报也能视为商品交易的一种,拥有着巨大的商业链。 存在可能性的几个旅团, 他们已经前去"拜访″了一番, 最后打探出一个[阿赫玛尔之眼]的旅团名字。 说是拜访,不如说是艾尔海森指哪, 赛特斯打哪。因此二个人的办事效率极为速度,不过半天,就连[阿赫玛尔之眼]成员的去向也弄清了。 阿赫玛尔之眼--一个由自诩为赤王忠实信徒的僱佣兵组建的旅团,近期在奥摩斯港分外活跃,至少在这条暗道上的无人不知。 近期这伙人到处声张自己提供「东西」的情报,把人骗到他们的地盘去。 如今镀金旅团之间为了争夺神明罐装知识而不断的大打出手,因此神明罐装知识所在的旅团也几乎每天都在变更。 … 他们踏足一家露天酒馆,这是个表面宁静实则是奥摩斯港最为包容且错综复杂的地方之一。 聚在这里的人群中,既有普通的旅客,也有本土的商贩,甚至不乏一些镀金旅团的成员。 仅凭一眼,赛特斯就看到了要找的傢伙。 沙漠之子们的装束独具特色,额上的红色髮带绣有旅团象徵性的纹样,粽褐色的肌肤彰显了沙漠子民的身份。 第234页 他们毫不避讳的坐在整间酒馆最醒目的位置,但矛盾的是,又可以看出他们对周围环境的警惕。 此刻日正当空,赛特斯二人腹中有些饿,于是点了些菜餚,顺势在两个旅团成员附近的一张桌子落座。 此时并非出手之良机,不如先从他们的对话下手直接套取情报。 "他们当然不足为惧,现在我们的最大竞争对手,应该就剩狞猫团的人入了。他们这次也弄了不少钱,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啊。" 其中一个旅团的男人豪爽闷了一口酒,表情十分得意。 另一人立刻一脸贊同的接话:"狞猫团的人都是些唯利是图的投机分子,只不过想趁机捞一笔,怎么能跟老大比" 「是啊,老大那么虔诚,这次-定能用这种力量,将我们的神明迎回来。」 "哼,绝不能轻饶了大慈树王那个叛徒和她的子民! 将来,当赤王大人向须弥的时候,除我们这些人之外,都要遭到报应。」 [大慈树王?叛徒??] 侧耳倾诉的赛特斯不觉一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赤王復仇???] 这种离谱的信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难不成他之前在教令院里学的须弥歷史,全是野史? … 他蹙着眉满头黑线看向艾尔海森,对方在接收到自己的目光后只是轻描淡写的耸耸肩,扯了扯嘴角。 [看戏。] 他朝赛特斯做了个口型,阖眸轻抿一口茶杯里的果汁。 旅团的言论虽是无稽之谈,但还是勾起了他的一丝兴趣,于他而言,是有一定探索价值的。 既然已经知道阿赫玛尔之眼为何要争夺神明灌装知识,接下来就是… "嗯你们是什么人,有事吗″ 旅团突如其来质问,语气不善。 这可吓了赛特斯一跳,以为是他们的表现被他们察觉出了异常,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不可能的。 旅团成员的桌前出现了两个身影。 金髮的少年,和一个小小的白色[漂浮灵]。 "我是教令院的学生。″ 是旅行者生来温柔而有力的声线,赛特斯差点没绷住。 「你认识他?」 艾尔海森指向明确。 此时赛特斯的视线不敢从旅行者身上移开--他很好奇旅行者二人来这里是想干什么,难不成他们也得知了神明罐装知识的事…是为神明罐装知识而来? 「学生」 旅团成员冷冷嘲讽:「呵,教令院的学生不在须弥城待着,跑到奥摩斯港来做什么」 --传文他们不待见教令院的学者,看来是真的了。 "我想打听「东西」的消息。"旅行者说着不知道从哪里得知的暗语 "呵呵,挺上道的呵。钱带够了吗」 装着五十万摩拉有着明显重量的钱袋搁在了两个旅团成员的桌上,摩拉碰撞发出噹啷脆响。 --先不谈这一大笔钱从何而来,就这么交到两个不法之人手中,赛特斯怎么想都觉得旅行者是在他不在才会受人矇骗的。 越想越坐不住。 赛特斯干脆把手搭在了腿上坐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 不…不能动手,现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他真想把那两人狠狠打趴在地上,按住他们的头勐磕在地上给自己的朋友道歉,叫他们再也不敢四处行骗劫财。 "哼哼,给,这张纸上写着的是「商人」的地址,你们要什么东西,自己去那边挑。嗯怎么还不走啊」 见交易完的旅行者迟迟不动身,男人不耐烦的催促了声--他们本就对教令院的学生存在偏见。 "你们刚才提到的赤王一大人,我们其实很感兴趣。毕竟我们-那个是学习考古的学生」派蒙努力解释,虽然有些生涩,但设定上还算合理。 --撒谎这种事为难了这个单纯的小傢伙。 赛特斯和艾尔海森相视颔首,心领神会--这倒也省得他们去想别的办法获取更多情报了。 「呵呵,行。看在你出手这么爽快的份儿上,倒是可以跟你们说几句。」男人双手环臂,上位者的姿态尽显。 态度称得上恶劣,虽说着不情愿,全然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模样,但还是一脸神气的向几人娓娓道来。 而接下来旅团所述的,与赛特斯曾了解过的须弥史实的截然相悖的,另一则故事。 在男人的言语中,赤王大人才是当之无愧的智慧之神,却遭到了盟友大慈树王的背叛,就连「智慧之神」的名号也被其夺走。 他怒斥大慈树王为毁灭了赤王文明的无耻小人,说沙漠人民的祖先们也被迫逃亡到了这里,逃到了这片仇人的土地生活。而且[揭露]大慈树王和教令院的人联手掩盖了当年的真相,把自己打造成一幅宽厚慈爱的模样矇骗世人。 记忆中对大慈树王一切美好的描述被对方的言语颠覆--虽然赛特斯知道这大概率不是真的,但心里仍旧说不出的震憾。 特别是一一在听到赤王大人并不是真正死去了,沙漠中已经有人听到了神谕,赤王大人如今正在復活这里时。 "我们一定会迎回我们的神,到那时候,无论是那个背叛者的信徒,还是忘记了自己神明的沙漠民,这笔帐都会一起算。″ "如果你们害怕得瑟瑟发抖,现在皈依赤王大人说不定还来得及,哈哈哈哈。」摸了把鼻子,粽肤男人狂妄的笑道。 第235页 「…能具体讲讲神谕的事吗」旅行者问。 好不容易抓住关键信息,旅行者也不想放弃打听到更多关于[神明]的机会。只可惜男人足够警惕,表示[跟教令院的人没什么好谈的],甩手就要将几人打发走。 "这群骗子…″赛特斯脸色阴沉,一副就要发作的模样,却被桌面上的轻响打断了动作。 艾尔海森神色自若地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起身朝那张桌子走去。 「等一等,你们被他骗了。」 叫住无功而返的旅行者二人,艾尔海森眸子微眯肃声道:「你们两个听着,他之前给你们的地址是假的。」 「又是你你这个教令院的疯子!」 男人直接站了起来,指着艾尔海森的鼻子破口大骂。 原来认识??? 此时赛特斯感觉自己的脑子一个顶两个大。 艾尔海森一个教令院的文职工作者,怎么会和这些人扯上关系? 看男人刚刚激烈的反应,想必是艾尔海森之前做了什么损害人家利益的事。 … "别看艾尔海森平时总是一问一个不吭声,一旦要做什么都是干大票的″--这是观察艾尔海森多时的赛诺悄咪咪告诉他的。 「对,是我。」 --艾尔海森十分坦然的承认了,和恼怒到面目狰狞的两个镀金旅团成鲜明对比。 「我之前说过了,如果你们不肯和我坐下来好好谈谈的话,我是会做点什么,惹你们不舒服的。」 「艾尔海森,你成天来坏我们的生意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气急败坏的狠狠跺脚,佛欲将眼前这位阴魂不散的学者踩在脚下,让其永世不得翻身。 「我说过了,想跟你们老大谈谈条件。」 艾尔海森摊开手,镇定自若。 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旅团成员:怎么又是你?!(抓狂) 艾尔海森:对,是我。怎么,你要杀了我吗?(龙图jpg) 赛特斯:……难不成,他真是天才??(惊 这些天忙社团的专场…我天吶,真的好忙(躺) 第141章 旅行篇:须弥记(14) 一一一一 \"我们老大也已经说过了, 他不跟你谈-条-件!″ "他之前是这么说的,但不代表他之后也都这么想。″ 似乎是觉得艾尔海森不可理喻,不想和他过多纠缠,男人语气诀绝, 不想给艾尔海森任何得趁的机会。 --他已经看透对方是个什么东西了。 结果后者不卑不亢, 倒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令他难受。 震惊于对方的厚脸皮, 逻辑上说不过对方, 男人挥动着臂膀, 像只恐吓猎物的野兽。 「我告诉你,别逼我们动手揍人! -般我们不对教令院的人动粗, 因为不好收场。但对你这种疯子,事情就不定了。」他厉声威胁道。 话音刚落,肩膀上传来近卸掉骨头的力道。 「别动。」 低沉清冷声音近在耳边咫尺。 如鬼魅一样,悄无声息,不知何时潜伏在背后。 人类的唿吸明明是温热的。 而吹打在耳廓上的气体, 却莫名激得气焰嚣张的男人剎时浑身僵直, 宛如被寒冰侵袭, 冰冻住了般不敢动弹。 他小心翼翼的转头,只窥见面具的一角,却面色一僵,像是看到什么棘手的东西。 见局势不利, 男人的同伴作势就亮出了武器想要帮忙,却被男人伸手制止。 「等等!″ 同伴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并不知晓事情的严重性的他向男人投来短暂疑惑的目光。 想起自己同伴一贯憨包的模样, 男人恨铁不成钢的狠狠咬牙。 "仔细瞧他的面具…」 「你不记得之前沙漠里的那个传闻吗?″ "有个戴面具的傢伙…凭一己之力一连打趴了两个旅团联合组成的[商队], 那两个旅团凭空消失了一段时间,好些时日须弥城街头见到一个成员, 魂不守舍的样子。因为有人和这个人所在旅团有过合作,出于好奇问了一嘴。 据这个人说,一个教令院的学者袭击了他们的商队,很快全军覆没,他们的[货物]也被学者找来的风纪官全部缴获,所有成员都关压进了监狱里。 而他能出来,纯粹是因为是刚入团的缘故,犯下的罪孽无几,涉案不深,便以[观察期]为由临时释放了出来,而他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一一失去在须弥城的一切公民权益,仅有的自由也因为无法找工作没有收入来源化为泡沫。 据这位目击者所述,橙发的学者在打倒所有旅团,那个年轻学者徒手掰开了铁笼,把笼子里作为商品的女人和孩子放了出来。 --在没有运用神之眼的状态下,能徒手掰断一根钢管,这是什么概念他很清楚。 男人的汗水几乎淌到了下巴,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 赛特斯脑海中零星闪过一些记忆片段。 那些自称是商队的人,实际上更像是人口贩卖的团伙。那天,他独自踏足沙漠,寻找地脉异常以完善论文,无意间遇到了一只行路的商队。 四辆由驮兽拉着的车辆,车上高大的笼子被一层厚实的布严密覆盖,四十多名团伙成员,声势浩大,车轮捲起黄沙,场面壮观不已。 起初他也没多在意,沙漠本就物资匮乏,便只当是在运输物资的商队,直到与商队擦肩而过时,隐隐听到运输车的铁笼子里发出的动静。 第236页 "呜…呜″ 他顿住脚步,再三确定不是错觉。 不是普通的动物的鸣叫,而是所熟悉的…孩童的啜泣声。 他心生疑虑,意欲印证内心的揣测,上前拦下了整个商队。在向商队的头领委婉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并提出想要看一眼货物的请求之后,对方在厉声驱逐后只晾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本以为有可商量的余地,只是那帮人态度太过恶劣,拒不配合,赛特斯几番试图交谈也无计于事,无奈之下,他只能採取武力的方式解决了这件事。 … 「如果[武力对话]就是你们的答案的话,可以,我接受,毕竟魔神之间也用战争决定提瓦特的归属。」 --有赛特斯在,也少了让他亲自动手的理由。 艾尔海森双手环抱胸前,面容依旧沉静。如果说刚才的态度还算是交谈,现在便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但如果我们始终没有找到一种对话方式,我和这位接下来做的事,就不是让你们丢几笔生意这么简单了。″ 「--我会伤害到你们镀金旅团的面子一我知道你们这 些人比较看重这个。」 一番话下来,两个旅团成员皆是脸色一变,粽褐色的皮肤气得发红,不自然的红与肤色的棕混合在一起倒像是青灰色,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似是觉得刚刚话语强度还不够,艾尔海森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无视几人气愤到几近癫狂的脸色补充道: "我很确信,一旦我採取行动,你们老大就会主动来到我面前。但那时候,有些东西必定已经无法挽回了。」 "另外我对你有个建议:你最好把今天这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你们老大,不要让他将来怪罪你没有把话带到。」 「你说什么一一」 男人终究难以忍受艾尔海森挑衅自己尊言的言语,迈步想要上前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结果肩上突如其来加重的力道痛得他浑身一哆嗦。 「见鬼,两个教令院的疯子…!」 感受着身后人身上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杀意,他自认倒霉,颇为幽怨的咒骂道。 艾尔海森:"你仔细想一想,我以前说的活,有哪一句没有办到。」一一就和他曾经说的每一句话一样,毫无波澜,不带情感的陈述某种事实。 "好...如果你真这么想死,下周今天的下午四点,我们就在那边法逻斯灯塔前的栈桥见。到时候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男人刚欲转身离去,发泄般地在赛特斯的肩膀上勐地一撞,谁知下一秒,他的胳膊就被熟悉的力道紧紧地拽住了。 「钱。」 赛特斯正色。 "???" 男人大脑宕机,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又转为疑惑,最终沉了下来。 看着对方朝自己伸出手,手指还齐齐勾了勾。就凭这么一句话和这意义明确的动作,傻子才看不出来。原来这位才是趁火打劫的高手! 男人摸了摸鼓囊囊的裤腰,犹豫不决。好不容易到手的一大笔钱,难不成就这么任他回去…划算吗? --应该是不的,所以他不甘心。 「把她们俩的五十万放下。」 艾尔海森一开口,那两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即便心里再有不满,也只能灰熘熘地服从。 "切…″男人不服气的砸舌。 面前两个都不是好惹的主,现在依他们看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次就算他们自己倒霉! 钱袋抛向空中。 赛特斯抬手抓住带着戾气朝自己飞来的钱袋,眉头一皱,然后顺势递到了明显有点状况之外的旅行者手中。 「应该把他们交给赛诺前辈的。」 看着几人明明吃了瘪还依旧嚣张的背影,赛特斯愈发觉得这些恶棍就该受到应有的制裁。 「可以,但不是现在。」艾尔海森摇头:"你也听见他们所说的了,时间和地点…他们目前还算有用。」 … 旅行者视角。 他看着当着自己面交头接耳不知在交谈些什么的两人,略微失神。 原本这里见到几日未见的赛特斯,他是惊喜了一下的。 这样的偶然,让他第一时间联想到[缘分]和[命运]的词彙。 旅行者心中明了,在遇见自己之前,赛特斯在须弥度过了三年时光,也猜到这位面前刚才向他伸出援手的灰发男人,想必便是赛特斯曾经结交的朋友。 只是稍稍…有点失落。 旅行者眼神中的一丝落寞,犹如晚风中摇曳的烛火,忽明忽暗。他望着赛特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情感。 在那个人身旁,相伴的何止自己一人。 毕竟人的一生会遇到许多人,赛特斯也不例外。 如果只是朋友的话,他们之前永远都有一道隐形的难以逾越的界线。 友情乃是他们命运的纽带,既为他们相遇相识,也为他们无形中种下束缚的种子。 -- 「哎呀几位,你们惹恼了那些大爷,小店之后可怎么办啊而且刚才他们那桌的饭钱也...」 一位中年男子趋前而来,面露尴尬,双手搓揉不已。 不待赛特斯解释,艾尔海森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来,先一步发言: 「老闆,最近店里的招待好像少了很多,是都忙着找学生散布消息去了吧。」 "啊,这…″ 中年男人此番接近他们本就目的不纯,被人不留情面的一语道破,顿时哑然失色。 第237页 「你都和那帮坏人做生意了,问你一句就支支吾吾怎么行呢一顿饭钱作为我们的封口费,很便宜了。」 艾尔海森轻描淡写地投以饭店老闆一瞥,悄然向赛特斯递去一个眼神--转移阵地。 彼时,赛特斯还在茫然自己竟然就这样蹭了一顿饭,收到信号后地轻拍了拍旅行者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 众人来到一个清静的角落。 跟着派蒙不明所以的匆忙赶路,已是满头大汗,旅行者则是一心观察着这个行事作风都透着神秘的陌生男人。 冷静,实力不明,似乎知道许多事情。 这是旅行者对这个叫艾尔海森的男人的初见印象。 「谢谢。」 旅行者诚恳道。若不是他们出手相助,恐怕会遇到不小麻烦。 「不用了,我的目标本来就是他们,你们为我提供了个机会,我们现在两不相欠了。」 艾尔海森沉静的绿色眸子转而看向赛特斯: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还是说,你要继续和这两位朋友叙旧?」 一一一一 第142章 旅行篇:须弥记(15) 一一一一 「等等!」 派蒙着急忙慌叫住即将离开的男人, 冲着人的背影大声道。 「你刚才既然当面戳穿了他们的骗局,也就是说,你应该知道[东西]的真实情报对吧!」 长靴驻足,男人悠悠回眸。 「我似乎没有告诉你们的必要。」 派蒙原本期待着接下来男人会有所回应, 没想到对方开口竟是泼了他们一身冷水。 "可、你是赛特斯的朋友吧, 就不能…″ 「很遗憾, 我对谁都一视同仁。」 针对艾尔海森这类聪明理性的人, 试图藉助情感和关联作为接近的依据显然是缺乏说服力的。 旅行者迅速分析了局势:「等等…或许我们可以谈谈条件。」 "啊对!他可是很厉害的你接下来不是要和那伙人武力对话吗我们可以帮忙的…」 闻之派蒙抢言补充, 紧张艾尔海森真就这么离开了。 视线将旅行者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艾尔海森摩娑着下巴,随后不掩饰对人的不信任, 直言拒绝道:"连神之眼都没有,还是算了吧。」 「更何况…我已经有他了。」 气息近在耳侧,距离抖然拉近。 感受着肩头的一份沉重,赛特斯轻轻侧目一瞥,眼前呈现的是艾尔海森那肱二头肌分明、肌肉线条流畅的臂膀。 对于艾尔海森摸不清意图的突然靠近, 赛特斯先是表现出一丝意外, 因为习惯与人保持距离, 有些不适应的崩直了嵴背。 这还是艾尔海森头一次表现出举止上的亲密。 … 盯着男人与赛特斯亲密的举动,旅行者心中那潭暗藏的淤泥般负面情绪愈发泛滥。 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抓握,唇角紧抿。 [……] 察觉到旅行者刚刚微妙的情绪化的举动,派蒙只以为旅行者是因为遭人质疑了自身实力而动怒。 「他虽然没有神之眼, 但确实是能使用元素力的!否则我们也不敢随便就去找那个阿..阿赫什么的人打听消息。」 她出口慌忙解释,想要替旅行者说话。 「看那些傢伙气势汹汹的样子,你和他们见面那天, 他们肯定会去很多人, 不管你们还有没有其他帮手,带上我们总没错的!对吧…赛特斯?」 适时望着赛特斯, 派蒙一双眼里满怀期许与恳请,将说服艾尔海森的最后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 此时的赛特斯无助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现阶段的艾尔海森并未表现出与旅行者合作的意向,因此在尊重其个人意愿的基础上进行更多考虑。然而,作为旅行者朋友,他应该力所能及的满足旅行者的需求。 [怎么办…] 他纠结的想。最后选择将视线投向艾尔海森,深邃的蓝眸同样泛起一丝恳求。 视线短暂对视了一阵。 缄默沉思片刻,艾尔海森深思熟虑地评估了与两人合作后事情发展偏离原计划的轨道的可能性。 阖眸,轻声发出一声嘆息。 "告诉我,你们寻求神明罐装知识的初衷是什么?这将成为我信任你们的依据。" 「他想求见智慧之神,向她询问些重要的事情而已。但我们在须弥待了这么久,还没有找到办法…」派蒙面露欣喜,解释道。「最近我们打听到教令院丢了某个东西,这件东西可能和「神明」有关,就来碰碰运气。 艾尔海森神色不虞。 「可以,理由我接受。」 「约定时间你们到栈桥那和我会合就行,虽说你们不来也无所谓。」 话语落定,艾尔海森果断转身,迳自离去。目睹艾尔海森离去的背影,赛特斯稍作迟疑,朝着旅行者颔首示意:「那…过几天见。」 旅行者喉头滚动,嘴角牵强扯出一抹的容。 「嗯,再见。」 … 须弥街道上,人头攒动,各式各样的店铺琳琅满目。 绿意盎然的髮丝轻轻盘作一枚精緻的丸子,稳稳坐落在少女脑后,其间散落着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似是而非地点缀着那份清新。 少女背着手,一跳一蹦步调轻快的朝前走着,宛如活泼的小精灵。那身须弥风格的长裙,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花,随着她的跳动,轻盈地摇曳着,展示出异域的风情。 第238页 另一个红髮的少女,长发束成两段马尾垂落身后,一身象徵着舞者身份的白蓝分截式衣裙,展示着优美柔软的身段,尽显身姿的曼妙灵动。 精緻的妆容,娇俏灵动的五官。 漂亮的事物总是令人赏心悦目的,两个美少女和谐的并肩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温馨画面,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红髮少女名为妮露,是大巴扎的着名舞者。 二人因一场精彩的舞蹈演出而结缘,为了表达自己对演出的喜欢,性格外向的阿加塔在演出结束后找到了后台休息的妮露,献上了一束漂亮的帕蒂沙莱。 彼此年龄相仿,共同的兴趣使两个女孩在愉快的交谈中建立起了友谊。 因为近些时日,阿加塔每日无所事事,便天天去看妮露的演出,很快,随着见面次数增多,两人的关系也日渐深厚起来,直到约定在今日一起出门逛街。 阿加塔一会儿跑到摊前瞧瞧这个,一会儿趴在橱窗上那个,兴致十分雀跃的模样。 不得不说,妮露是个很好的导游,性格和她腰侧的神之眼一样,拥有温柔似水般的包容心,只是温和微笑着,耐心为阿加塔解答每一个疑问。 阿加塔兴奋地指着一个小摊位说:「妮露,你看这个饰品,是不是很漂亮?」妮露笑着看了一眼,点头称赞:「是啊,很独特。」 她们继续漫步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感受着生活的热闹。一阵悠扬的音乐声响起,阿加塔跟着音乐节奏轻轻摇摆,忍不住问:「妮露,你跳舞那么好看,什么时候有空可以教教我?」 妮露眼睛闪着光,轻笑着回答:「当然可以,下次演出后,我们可以一起去练习。」 两人一边逛街,一边谈论着近日发生的有趣见闻,彼此的心灵越来越贴近。两个少女在阳光下欢声笑语,彼此的友谊在这美好的时光中愈发深厚。 「汪汪!」 奶声奶气的吠叫。 那清脆的声音源自街头一处宠物摊位,一只浑身金黄的小狗正扒在笼子上,好奇地打量着她们。 妮露轻轻蹲下身,温柔地逗弄着它。 它身上的毛髮如同细腻的丝绒,见到妮露,那短短的小尾巴兴奋得几乎要飞舞起来,宛如旋转的风车,一双乌黑的小眼睛闪耀着晶亮的光芒。 据说小动物们具有分辨善恶的本能。善良的妮露显然深得它的欢心。 「你好呀~」 妮露开心的和它打招唿,掌心和小狗软乎乎的肉垫贴在一起。 下一瞬,小狗仿佛感知到了未知的风险,原本的热情瞬间消失,喉咙里蓦地响起警觉的低吠。 「呜呜…」 「奇怪…它怎么了?」 妮露心生疑窦,不知所措,迷茫的目光投向阿加塔。 蹲在她一旁的阿加塔亦是一脸迷茫地摇了摇头。却忽然身心一颤,急转身子。 修长的身影,薄荷色的微卷短髮,外套着一袭白色风衣。 或许是阳光逆射的缘故,男子的面部在光影交织中若隐若现,难以辨认。 一道锐利的目光,透过黑白分明的面具,紧紧锁定在铁笼中焦躁吠叫的小狗身上。那双血红的眸子,犹如暗夜里的狼眼,阴鸷而又冷冽,使得人不寒而慄。 [不对劲…] 阿加塔不禁皱眉。 心中浮现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在与眼前这个人见过。 「抱歉,让你们困扰了吗?」 男人似乎想对他们报以微笑,然而不慎露出的鲨鱼牙使他显得依然兇狠。 「——它与我几年前丢失的那只小傢伙颇为相似,不知不觉看的入神。」 「……先生,我为您的失去表示遗憾,相信您的小狗现在好好的。」 妮露徐徐站起身,同情之情溢于言表,语带慰藉道。 「借你吉言,大巴扎的妮露小姐。」 一位男士优雅地将一手轻轻搭在胸口,向人致以诚挚的敬意。 猝不及防地被陌生人提及名字,妮露面上掠过一丝诧异,疑惑地询问。 「先生,我们见过吗?」 察觉到如此发问略显唐突,她立刻改口。 「请问您是……」 「我名为……贊迪克。」 明明是在和妮露的对话,目光的焦点却悄然落在阿加塔的身上,弯起的眼眸中,泛起层层恶意涟漪。 「--是一名学者。」 … 一晃就到了约定时日。 四人一同移步到栈桥。 遥遥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群身着统一装束的镀金旅团成员,站位整齐,神色不善,似乎在桥头恭候他们多时了。 法巡斯灯塔是奥摩斯港最靠近海滨的标志性建筑,地理位置相对偏僻,基本上治安无暇顾及到这里。 「艾尔海森..没想到你这疯子还真敢来啊。」 说话的正是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个男人。 他们不久前调查出了男人的名字,男人叫塔里克,而那天和男人同行的那个旅团成员也在,叫图马特。 男人在旅团地位应该很高,大慨是除了[老大]之外,在整个旅团里二把手一样的人物。 「对话是我要求的,我还担心你们不会守约,但看来你们还是很讲信用的。」 艾尔海森轻轻一侧身,刻意引领旅团众人目光,展示他身后的几位伙伴。 「场面挺隆重的,我也带了帮手,没关系吧」 第239页 平淡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语气还能听出一丝令人火大的无辜。 「我也不说什么客气的话了,你们就等着到水里去餵鱼吧。兄弟们,上!」 被惹怒的塔里克一声爆喝。 双方的战斗一触激发。 一一一一 你们的评论和收藏是对作者最大的支持!拜託啦~ 第143章 旅行篇:须弥记(16) 一一一一 此时所有旅团成员都拿着真刀真枪, 明显是做足了准备,个个神情不善,苦大仇深的模样。 好似一群准备好随时冲上来撕扯下他们身上的一块肉伺机而动的豺狼野豹。 而与此同时,赛特斯凭一眼探了探敌人的大致实力一一普通人提升实力的方式, 除了常规的锻鍊体格, 更多的是靠战斗的次数积累作战经验。 这帮人的实力还是很不错的, 但也仅在普通人的范畴内而已, 用不着他动武器。 这才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唤出武器傍身。 几个旅团成员率先注意到赛特斯没拿武器, 没多想,首先便挑着他这个"最弱的″围攻了过来。 面对噼头盖脸的剑气, 赛特斯他先是巧妙地闪身避开,紧接着迅速低头,再次躲过一记勐烈的突拳。 趁此间隙,他紧紧扣住了对方的手腕,稍稍用力一捏。 随着一声骨骼脱臼的脆响。 痛苦的嘶吼起到了很好的震慑效果。 原本沖向他的人群不禁愣在原地, 踌躇着要不要继续向前。 尽管面对着以少敌多的局势时, 表面上看去局势不利, 但实际上,正能充分发挥他主场优势。 仅轻描淡写地一瞥,目光所及之处,那位跪在地上, 捧着肤色紫红、异常肿胀手腕的暂时失去战斗能力的敌人。 冷冷的视线又扫过一群迟疑不前的歹徒。 蓝色的眼眸中,光芒被内心升腾的厌恶所掩盖,变得黯沉无光。 一一处理这些恶徒, 还是先让他们留条性命, 日后再让他们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愣着干什么!」 为确保团队斗志,塔里克毅然拔剑投身战局。尽管在身体素质上, 他并非该旅团中最强壮的战士,但他却是经验最为丰富的那一类。 他第一剑挥出,便直指赛特斯的要害。 只可惜他的攻势尚未接近便已被化解。赛特斯的身体在他先一步动了起来。 一个立落的旋身抬腿,他被击飞出局。 「噗…」 看着塔里克捂着被踹的腹部,面部表情从茫然转变为疼痛,进而升级为愤怒,原本紧张地躲在旅行者身后观赏局势的派蒙,此时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众小弟争先恐后想要上去扶起他,但被挂不住面子气急败坏的一把推开。 摇摇晃晃站起后,塔里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下嘴角的污迹,眼里闪过一丝怨毒的阴霾,一嘴牙差点都要咬碎。 [竟然敢这样对他…] [他绝对要叫这个让他一再难堪的傢伙好看!!] 脚下的木板桥传来剧烈的震动。 「老大!你可算来了!!」 塔里克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回头,喜出望外后看向人群中那高大魁梧的身影。 每一步脚步都沉着有力,实实在在落在木板上,赛特斯站得稍远的几人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种震动。 眼尖的几人都察觉到这男人状态颇为异常。 神志是模煳的,行走的步伐时快时慢,极为不稳定。他的臂膀肌肉紧绷异常,充满了野性勃勃的力量,甚至能看到明显的筋脉突起。 「你用了[那个]吗?!" 塔里克的脸上浮现出欣喜和崇拜。 对面的终究不过只几个不过是拥有神之眼的人类,岂能和神明的力量匹敌? 如果老大真的获得了神明的力量,收拾他们肯定不在话下… 想到这里,塔里克的嘴角挂起一抹邪笑。 今天他偏要把艾尔海森和那个该死的面具小子扒光了绑起来一刀一刀刮掉身上的皮肉丢进海里餵鱼不可!!! … 魁梧的男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身形摇晃。 一步,二步。 见状,旅行者防备的举起了单手剑,随时准备应战的姿态。 他目光短暂的扫过退到两边为自己让路的小弟们两侧退避的小弟们,虚空的扫描框掠过每一张面孔,每张脸上泛着[安全]的绿光,最终越过人群,落在赛特斯、艾尔海森等几人身上。 起初,一丝预示[威胁]的红点若隐若现。转瞬间,这红色如燎原之火,迅勐蔓延,将整个视野涂抹上一层刺目的红,犹如艷丽的血腥画卷。 耳畔嗡嗡作响,大脑疼痛难忍,让他狂躁不堪。 男人抱住脑袋蹲下发出痛苦的咆哮。 [威胁。] 此时脑海中唯一能够冒出的念头。 [得解除威胁。] 男人的气息紊乱,像是某种致幻剂导致的结果,一对瞳仁猩红可怖。 担心自家老大状况的塔里克赶忙上前搀扶,却被强势的力量梅开二度的击飞。 众目睽睽之下,一场自己人不留余力的殴打自己人充斥着暴力的戏剧情节正在上演。 犹如单方面虐待般,塔里克毫无招架之力,拳头如暴风骤雨般连续砸下,毫无间隙。他身躯承受着沉重打击,直至重伤倒地,如同一件物品般,以抛物线轨迹狼狈不堪地跌落在旅行者脚边,激起一片烟尘,令人瞠目结舌。 第240页 或许塔里克本人也没想到事情会往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但在赛特斯几人看来,也算是善恶终有报了。 「看来他用了神明罐装知识。」 情况紧急,艾尔海森理性分析。 「必须把虚空联接切断。」 一一神经和机体的强制性兴奋波动,若放任自流,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 失去理智的男人宛如一头失控的野兽,不顾一切的挥舞着拳头就朝人扑了上来。 「小心。」 赛特斯压低声音提醒。 他的攻击目标明显是艾尔海森,或许是因为两人之间有过节的缘故,男人将怒火集中在了赛特斯和旅行者身后的艾尔海森身上。 男人的体格在他们所有人之上,哪怕是他们几人中身形最为高大的艾尔海森,在男人的对比下都显得有点小巧了。 一一如此横冲直撞的进攻 旅行者不觉神经紧绷,握着剑柄的手冒出冷汗。 「右侧。」 赛特斯的嗓音仿佛具备某种魔力,瞬间吸引了旅行者的全神贯注。 旅行者迅速调整姿态,紧跟赛特斯的指引,目光聚焦在正迅速靠近的男性身上。 在高度专注的状态下,观察到的画面中,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 果真如对方所述,下一瞬间,男性的身体重心落在左侧,而右侧半身呈现不稳定状态。 一一[破绽]。 「蹲下,扫腿。」 根植于心底的信任在作崇,旅行者毫不犹豫的照做。 在一次迅速果断的扫膛腿攻击后,男人失去平衡,以面部朝下的姿势顺势倒地。 在男性奋力试图提升上半身的瞬间,赛特斯果断出击,敏捷地实施了一记手刀,精准地噼在了对方耳上连接终端的耳机部位。 失去联接,男人的大脑因为接收过多信息过度消耗,瞬间抽离了意识昏迷过去。 四周归于平静。 海面上颳起一阵风,那风撩动那橙发青年的衣摆。 青年身形挺拔,双腿修长笔直,只是站在那里就那般耀眼,轻而易举地将所有人的目光收入囊中。 旅行者看得愣神,思绪朦胧间想明白了一件事。 一一神明的智慧和力量,对于凡人而言,并非绝对有益的。 艾尔海森走到昏迷的男人身旁蹲下身,看样子是在仔细查探对方的生命体徵状况。 彼时,一个风纪官领着几人风风火火跑了过来,无悬念的同向直奔向倒在地上的人。 这领头的风纪官抬头疑惑的看向艾尔海森,正疑惑这位现场出现的无关人员,利用虚空终端对艾尔海森的身份进行核实。 视野中,识别的资料文字在左上角框内显现,风纪官惊讶了一下,伸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请不要防碍公务--艾尔海森书记官。」 「怎么会呢?」艾尔海森礼貌地回应:「我只是在实施救助罢了。」 理由正当,符合教令院宣扬的乐于助人的优良品质。 「把他带走。」风纪官也无理由继续驱赶,回头招唿着同事执行逮捕工作。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回头的那一瞬间,艾尔海森不着痕迹的顺走了倒在地上,男人身上藏着的那颗通体红色的神秘罐装知识收进了自己的囊中。 和赶来的人群的匆忙形成鲜明对比,艾尔海森与他们擦肩而过,神情淡若清风步态称得上悠然地直朝赛特斯等人所在之处走去。 一一全然没有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艾尔海森察觉到赛特斯正在注视着他,于是回以一个眼神,点头表示东西已经到手了。 得到对方肯定的示意,赛特斯松了一口气。 刚刚将动手的机会让给了旅行者,其实是有原因的。 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无法分清敌我,他需要一点专注和时间去进一步感知那道视线的位置。 涉事的 [沙赫马尔之眼]的在场全部成员被风纪官们相继带走。 旅团首领的高大体型,加之其魁梧的身躯,两个风纪官携手才能勉强将其抬离地面。 从身边经过时,旅行者听到男人的嘴里吐出一句模煳的梦呓般的话语,其内容将他的思绪瞬间拉入那段出现过梦幻的粉色巨树的梦境的回忆中。 「世界…遗忘我。」 [世界,遗忘我。] …… 「怎么了?」 看到神情有点不太自然的旅行者,赛特斯关切地询问。 「这句话…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旅行者扶着额,艰难的思考其中的含义。 一一一一 小剧场: 脑洞:假设提瓦特也有六一儿童节。 身为家中的大哥,赛特斯每年六一儿童节都有给弟弟妹妹准备礼物,可奇怪的是,如今达达利亚是个成年人,按理来说早已过了[儿童]的年纪,但还是会收到哥哥送的礼物。 一一达达利亚知道是哥哥忘了自己已经成年的事实,还把自己当做小孩子一样宠爱。虽然有些无奈,但他为了守护这份美好,不仅不会出言提醒,还依旧会和小时候一样欣然收下。 「可能在哥眼里,我以后要是成头髮花白的老爷爷了,也还是个小孩子吧哈哈哈…」达达利亚挠挠头,面色格外红润的笑着,毫不掩饰喜悦的向人炫耀他和赛特斯的感情。 六一快乐! 第241页 第144章 旅行篇:须弥记(17) 一一一一 「嘀一一」 [已确保全部连接, 构建最高稳定性架构。 ] 「计划进入最关键阶段,从「一」中开始进行力量导出。 似远即近的人声,糢煳不清的器械音。 隐约的意识波动,梦境的无序片段在旅行者脑海中闪现, 紧接着, 他被紧迫的催促声从梦境中唤醒。 「都怪你赖床, 我们要迟到了。」 白色的飘浮灵样的小旅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小表情幽怨。 揉了揉蓬松的头髮, 旅行者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犹如猫咪般伸展着懒腰。 长发散乱地披在床榻上, 受到窗外阳光的映照,宛如金丝闪耀。 对哦,今天是花神诞祭。 是他们和迪娜泽黛约好一同逛祭典的日子。 他一边下床,一边迷迷煳煳的想到。 旅行者来到那约定之地的观景点,遥遥地便望见了身着紫裙的少女, 独自站在围栏之畔。 少女因长年疾病的折磨, 身姿纤弱白皙, 宛若精緻脆弱的瓷器,散发着令人怜爱易碎的美感。那些曾与她交谈过的人才会真正了解到少女那柔弱的外表之下,隐藏的无比坚强的内心。 [好熟悉…] 冷不叮冒出的念头,令他陷入深思呆愣在原地。 并非被眼前静静谧美好的景象动容, 而是因为这一幕无比的熟悉。 一一就好像,他已经像这样注视那个少女不止一次。 「早呀!迪娜泽黛,是不是等我们很久了。」 「没有, 是我来得太早了。」迪娜泽黛温和笑笑。 身为富商之女的她, 无论对谁都始终展现出亲切友善,丝毫不见其名门闺秀的高傲姿态。 捕捉到迪娜泽黛眼中掩不住流露出的倦意, 明显不像是休息一晚后该有的状态,旅行者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奇怪,关切的询问其情况,却被对方搪塞了过去。 一一是因为不想让他们担心吧。 旅行者心知肚明,并未揭穿少女善意的谎言。 节日轻松愉快的氛围并没让旅行者放松下来,思绪徘徊在刚刚现实与画片般的记忆重合的重重疑点中难以脱却。 好在迪娜泽黛和派蒙兴致盎然,投入到庆典之中,无人发现他的异常。 几人逛到一个孩子们围聚的摊位前。 摊主是迪娜泽黛的朋友,名为毗加尔,扮像是花之骑士法里斯的模样,一身隆重的传统服饰,鼻子下粘着八字鬍,浓密的鬍子在他年轻的脸上看上去有些滑稽了。 摊位的桌上是几个一模一样的糖果盒子,里面装着雅尔达糖果,是庆典的特色食物之一,每个盒子里各装着不同的口味,因此吃到什么口味全是运气。 本该是这样的。 「这五个糖果盒子,从左到右是一号到五号,你选几号呢」 「四号。」 旅行者脱口而出,没有半秒的迟疑。 「哦可真是毫不犹豫呢,这么自信满满。好吧,恭喜你,四号就是日落果味的。」 毗伽尔面上显露出一丝意外,但也只认为是对方是运气好罢了。 不过,接下来事情的发展会让他刷新认知,逐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一 「这不可是我吹牛!他的运气一向很厉害。」 派蒙自豪地拍拍胸脯,就仿佛运气好的是她一样,不过旅行者本人表现得格外平静。 受记忆的指引,在没有任何徵兆的情况下,旅行者又挨个指向一个个盒子,并说出了其中糖果的口味。 「一号是蜥蜴尾巴口味。」 「二号是香辛果口味。」 「三号是堇瓜口味。」 「五号是鬼兜虫口味。」 一一他通通都记得。 自诩为唯一的知情人的毗伽尔听着每一个盒子中糖果的口味被揭露,表情从惊讶转升为目瞪口呆,假鬍子都差点掉了一一这显然不是运气好那么简单,完全已经远超过了[运气]的范畴。 毗伽尔的反应这也让旅行者也更加确信了自己已经不止一次经歷这一幕的猜想。 「这肯定不能用运气来解释了吧,这、这怎么可能盒子都是我早上装好的、一直没打开过,你不可能提前知道…」 毗伽尔喃喃自语。 「读心术透视眼还是什么戏法这可真是太邪门了...」 青年抱着头,有种信念崩塌的感觉。旅行者没有心思去听他的一声声质疑,只注意到不远处一道白色身影的迅速闪过。 一一熟悉的既视感,让他难以忽略。 [只有追上去,就能知道真相。]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大脑却非常笃定着这个莫名出现的念头。 他拔腿风一般的追赶上去,落在身后派蒙的疑惑地唿喊在他耳中如风般消散。 复杂的分叉路口,白色的小小身影消失在视野之外,脑中不知何时存留的记忆凭空形成残影,幻化成那身影和走向,指引他一口气就跑到了须弥城的郊外。 随着最后那道残影跑进了一道建筑内。 旅行者毫不犹豫的夺门而入紧随其后,映入眼帘的,是两排整齐的床铺,过道一尘不染,靠墙储存着医疗用具的柜子,空气中瀰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草药味。 这里是一家位于户外的疗养院,主要提供临时病患收容服务。很奇怪的是,这里看不到任何病患或医护人员。 第242页 一位光着脚丫的小女孩站在一张病床前,她的背对向了来访的旅行者。她柔顺的白色单马尾,随着从窗外吹拂而入的微风轻轻摆动。 派蒙也跟了上来,气喘吁吁,显然是为了追上对方累得不行。 旅行者想要走近询问什么,那幼小的孩童先一步转身看向两人,干净纯粹如同新生枝芽的绿眼睛注视着他们。 声音软糯,却透出一股违合的肃然正经。 「你已经知道,这不是你第一次参加花神诞祭了吧」 话音刚落,一旁的床上瞬间出现一个熟人的身影一一仿佛她一开始就是在这儿的,只是来者粗心没看到罢了。 [迪娜泽黛…] 金髮的少年旅人眸光微动,心也不自觉颤了几分。和他之前所见到的那个迪娜泽黛的状态相差太多了。 眼前蜷缩在病床上的少女已经奄奄一息,虚弱到已经无法睁开眼用那双温柔的棕褐色眸子看着他们。 一一旅行者们更愿意相信,在祭典上与他们并肩漫步、笑语盈盈、尽情享受着青春的少女,才是真正的迪娜泽黛,然而这样的想法与现实相去甚远。 迪娜泽黛还很年轻,许多人生体验、感悟的事物尚未来得及接触。 女孩双手捧着一个罐装知识,其表面泛着淡淡的,仿佛金粉般的光泽。旅行者未加思索,便将手轻按其上,与之相连,心中莫名生出一种肯定的感觉,仿佛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一幅幅完整的画面如同被狂风席捲的书页,顿时在他在脑海中翻腾呈现。 「看来你已经差不多快整理好你的脑袋了呢。」稚童模样的神明甜甜的笑:「对了,我叫纳西妲哦。」 「我知道啊,你曾经自我介绍过。」 纳西妲双手插腰,一副小老师的模样满意点头:「很好,测试通过。」 … 旅行者:「要破除这[轮迴]…我们该怎么做?[轮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纳西妲摇头。 真相只能靠他们自己去找寻,若非自己意识到真相,而是由旁人告知的话,他们精神会受到巨大的冲去一一这是纳西妲不敢保证后果。 至于纳西妲为什么偏偏找到他们,据纳西妲本人解释的,这是因为他们从踏入须弥起就受到了草元素力的祝福,又有着很特殊的敏感体质,这就是他们异于常人的地方。 他们的意识与那些记忆之间,原本就像只隔着薄薄的一层纸而已。 「我会提供一些知识层面上的帮助和一些潜移默化的暗示,而剩下的时间,我都会在这里全力减缓她身上魔鳞病的恶化。」 纳西妲看向躺在床上突然咳嗽不止的紫裙少女,眸中闪过一丝感伤和惋惜。目光坚定地转向旅行者二人。 「嗯,悄悄告诉你,有个跟你们一样挺特别的人,他可能也察觉岀不对劲了。他是你我的朋友,如遇到阻挠,他应该能够给你们提供一些援助。」 … 赛特斯怀里抱着几包刚从咖啡馆买到的咖啡豆,跟在金髮脑袋的学长兼室友身后。 卡维始终强调生活中的仪式感,对于如花神诞日这类重要的庆典,他总是要出来上街节日物资採购一番。 至于为什么陪卡维出门的只有赛特斯,艾尔海森则表示,相较于在人潮涌动的街头艰难穿梭,他更倾向于在家中享受一段宁静的假期时光。 显然,这样的选择未能逃过卡维的调侃,被他戏称为扫兴的宅家男。 在目睹卡维细心挑选水果的侧脸之际,耳边传来街头小贩的高声叫卖,赛特斯不禁陷入了沉思。 [不对劲。] 他环顾四周。 老闆是个长着络腮鬍子的大叔,穿着红色衣服。 售卖的落落莓在最边缘的那一筐里。 这些都是记忆中已有的东西,现在都能一一核对上,不是单纯的做了预知梦那么简单。 这一幕,他经歷了绝对不止一次。 记忆中他们将採购三种水果。为了照顾他不能喝酒的缘故,卡维将为他特别购买日落果,将其榨汁,作为今晚晚餐的饮料。 如果接下来这一幕也能对上的话… 「赛特斯…赛特斯?」 在眼前挥动的手指,若非大脑迅速作出判断,恐怕身体会误判为攻击信号,进而引发不适当的防御行为,导致不可预测的负面结果。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卡维关切的看着他,那双石榴色泽漂亮的红眼睛透着淡淡的担忧:「是不舒服吗?要不要先回去?」 「没有,不用担心。」回神的赛特斯摆摆手,向人示意自己没事。 看了一眼购物清单,卡维拿起竹筐里的枣椰上手颠了颠:「还得买些晚餐需要的食材…」突然想到一个不错的主意,他有些兴奋的问赛特斯:「对了,今天要不要一起喝一杯?我买点果酿…」 [酒…] 赛特斯的面色微微一变,正欲婉言拒绝,而卡维已自行意识到并续道: 「啊,差点忘了你不能喝酒。」 他挠挠头,面带歉意的尬笑了笑:「那就买些日落果汁榨鲜果汁吧。」 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这本大概十月份完结,是时候填隔壁崩铁文的坑了… 第145章 旅行篇:须弥记(18) 一一一一 此情此景。赛特斯木讷的脑袋开始艰难运转。 第243页 对面金髮的青年一只手软绵绵的撑着下巴, 支着因酒精而明显反应滞后的脑袋,头一点一点的,白皙的面颊两坨红晕,红宝石般的眸子目光飘忽不定。 坐在对面那位一头金灿灿的金髮, 容貌昳丽的俊美青年, 一只手柔软而无力地支撑着他的下巴, 那沉重的脑袋因酒精的作用而迟缓了下来, 一上一下地点动着。 他那白皙的面颊上泛起了两朵淡红色的晕影, 犹如晚霞轻抚过的痕迹。一双如红宝石般璀璨的眼眸,此刻犹如夜空中繁星点点, 飘忽不定。 「你就是个…笨蛋。」 含煳不清的,带着几分怨气。 「为什么不懂…唔。" 那酒精含量并不高的果酒,在卡维的手中,却如同烈酒般,一瓶接一瓶地被他饮下, 让人不禁为他担忧。 卡维的过度饮酒, 结果便是产生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每当这种时候,都需要向某位听众倾诉其心中的苦水。 在目睹卡维带回的酒精饮品时,艾尔海森似乎便已预见到这一幕,在享用完晚餐后便径直返回书房沉浸于书海中去了, 因此照顾已是醉汉的卡维职责託付给了赛特斯。 赛特斯困惑地观察着卡维情绪的起伏,一会儿激昂,一会儿沉静, 不禁开始反思是否自己曾无意中伤害了这位学长的心。 他目睹卡维手中的空杯被轻轻摇曳, 随后又勐烈地砸在桌面,尽管此类场景并非首次目睹, 但卡维这副与自己平日里所见的那个体贴温柔的学长形象截然不同的模样,仍旧令他感到一丝不可置信。 「三年了…!嗝…」 「卡维…你喝多了。」 「我去煮点醒酒汤。」 赛特斯先生紧锁眉头,以温和的口吻进行规劝。 再让卡维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 一一他无奈地嘆了口气。 随后,他表示:「我这就去准备一些醒酒汤。」 「别走…听我…说。″ 正欲走向厨房,赛特斯感受到一股力量拉扯着他的衣角,那股力量坚定而有力,迫使他不得不驻足聆听对方接下来的言语。 「赛特斯…我有话。嗝…」 卡维抬起眼帘,紧锁的眉头彰显出他试图展现的严肃神情;然而,那两颊愈发明显的红晕,并未如他所预期的,削弱其表情的庄重。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他问出了那个困扰在他心中许久的问题。 「我可以是特别的那个吗?」 … 赛特斯隐隐感觉这句话在他的脑海中已经经歷了无数次。 「特别」这个词彙,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亲人、挚友,这些特定的关系,无疑是人生中的瑰宝。 他的记忆留存着无数个这一刻的点滴,反覆思考这个问题,脑海中涌现出无数熟悉的面容,而答案也在这样的思索中逐渐明朗。 家人和朋友或许可以有很多,但那个陪伴你走过一生的[伴侣],却只能有一个。 至于携手共度余生的伴侣,赛特斯心中早已有了一位心仪之人。在亲耳得到那个人回应之前,他是肯定不会再考虑其他人的。 一一那接下来该做的也已明确,他也无需再像记忆中第一次面对这一刻那样无措了。 「你是我珍视的朋友,也是我敬重的学长。」 他目光真诚,深蓝的眸中不含一丝杂质。 动作轻轻地,仿佛是不愿惊扰梦中的蝴蝶,他从衣角上巧妙地解脱出那只寻求慰藉的手。 「…所以不能欺骗你,抱歉。」 这样的答覆虽不能满足对方期望,却是他此刻能给出的,最真挚且无懈可击的回应。 得到答案的卡维好似自暴自弃,趴在桌上,将脸埋在了臂弯中,引得赛特斯还以为他被自己的话伤害到而哭泣,张嘴想要说些话安慰。 奈何他嘴笨,之前无数次的经歷的这一幕,都像现在这样无措,试探的叫着卡维的名字。 经过数声唿唤未果,赛特斯只得凑近细听那均匀的唿吸节奏,这才意识到卡维不过是因疲惫而沉沉睡去。 这也难怪。 赛特斯心想,卡维最近刚完成一项繁重的委託,体力和精神都处于极度的劳顿之中,在酒精的麻痹下睡着也不足为奇。 他从房间拿来毛毯,在为卡维披上。正当赛特斯准备着手整理饭后狼籍的桌面,他的耳边响起虚空终端的滴滴提示音。 似是没想到这么晚也会有人联繫,他踌躇了下,选择了接通。 「晚上好,赛特斯。」 那头的人显然是个少年。 "晚上好。″赛特斯微愣,讷讷回应。 这是赛特斯第一次觉得旅行者的声音和散兵是那样的相似。在平常的交流中,若不经意的倾听,这种细微的差别通常难以被察觉。 真要说两者间的差异的话,旅行者的声调更为柔和且明亮,而散兵的声音则显得更为低沉,常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侵略性。 他怀念那个声音,这让他的心脏被一种名为思念的情绪填充,竟一时间愣了神。 「明天上午的时候,方便见面吗?″ 旅行者礼貌询问。 … 第二天按时到达指定地点的赛特斯发现此地不止有以往他最熟悉的旅行者和派蒙组合,还有一个有几分印象的陌生女性。 她拥有迷人的棕色肌肤,散发着健康的光泽,是一位外表强健、气质飒爽的女佣兵。 第244页 赛特斯运用虚空终端进行了一次面部扫描,年轻女性的信息便在瞬间以文字形式出现在了他的信息栏中。 迪希雅,须弥沙漠的佣兵组织「炽光猎兽」的成员。 赛特斯靠近时,旅行者向旁滑步,从而露出了其背后的微小轮廓。预料之外,他看到了代表纯洁的白色与嫩芽的翠绿交织而成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唿唤。 「…纳西妲?」 赛特斯不敢置信,一时不分清自己是在梦中,还是神志不清的幻想。 当再次与自己昔日的朋友相遇时,纳西妲也无法掩饰心中的激动,她的眼睛呈现出可爱的月牙形,欢快地迈出步伐,主动向前致意:「好久不见了啦,赛特斯。」 在确信眼前的纳西妲确实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安然无恙之后,那颗悬挂着的心也终于尘埃落定。 「你没事。」赛特斯的淡漠表情略显柔和:「可为什么会突然失联?」 一一这是他此刻埋在心底最大的疑惑。 「抱歉,我无意让你担心。」纳西妲垂下眼帘,有些苦恼歉疚的样子:「你离开后的那段时间,我很难再入他人的梦境。」 虚空终端的动力源自纳西妲的神之心。作为新一代的神明,纳西妲的力量本就无法和钟离那样的初代神比拟,再加上神之心需要支撑虚空,因此失去神之心的庇护,她便无法自如地进行梦境穿越。 「你…现在可以出来了吗?」 赛特斯心存疑惑,纳西妲是如何从困了她五百年的净善宫中脱身出来的……大贤者显然不会轻易让她离开。 「不,我还在那里。″ 纳西妲的肯定答覆反而使赛特斯陷入沉默,他的话语触及了纳西妲心中的痛苦——对自由的深切嚮往,这明明是赛特斯所熟知的。 「等有空再好好叙旧吧。」 看出他的窘境,纳西妲宽慰地笑笑:「等一切尘埃落定…如果可以,我会以自己的身体亲自和你见一面,一起逛须弥城,履行我们在梦中的那个约定。″ 「这小哥怎么也在和空气说话。」迪希雅茫然挠了挠头,显然,她看不到纳西妲的存在。 「你们是特殊的,但她不是,所以不会看到我。」纳西妲解释,见此无奈摇头:"带她过来本是没有意义的。″ 赛特斯的目光很快注意到了床上奄奄一息状态极差的紫裙少女,面色也凝重起来:"这位是…」 少女的面色显得苍白,唿吸的节奏极为缓慢,这种现象在医学上通常与某些慢性疾病相关。 派蒙感伤道:「她是迪娜泽黛…因为这一天的不断轮迴,她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什么?!小姐也在这里吗?」 迪希雅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她焦急地四处张望,试图捕捉到任何可能的线索。她那超乎常人的感知能力很快就引导她的目光准确地落在了迪娜泽黛所占据的床铺上。 在周围人群震惊的注视中,她迅速迈步走近,她的手微微抬起,仿佛随时准备着探查什么。她的面容上写满了急切与忧虑。 「是在这里,对吧…我能感觉到她强烈的遗憾和不甘。」 旅行者无声嘆息。 迪娜泽黛与迪希雅之间,虽然存在着僱主与僱佣兵的契约关系,但两人之间的友谊却更为深厚。 迪娜泽黛,这位平易近人的富家大小姐,与迪希雅,这位无所畏惧的坚韧僱佣兵,友谊的形成虽然令人感到有些出人意料,但两人之间的相处却是无可挑剔的和谐,好到令人艷羡。 … 凭藉过人敏锐的感知能力,迪希雅顺利的得到纳西妲的赏识,加入了破解[轮迴]局面的讨论之中。 就着现场所有人所收集到的信息,众人展开了激烈讨论。 据统计,如今他们已经经歷了至少四十次的轮迴。 头脑之所以会疲惫,就是因为虚空在这四十次的轮迴中不间断徵用所有人的大脑,榨取人们的智慧。 知识从来不是免费的,虚空既然可以给人投放知识,自然也可以对人的头脑动手。须弥人不会做梦,正是因为虚空偷取了他们的梦境为己有。 由此可见,虚空终端实则为一种能够操纵民众的强大工具,而在花神诞祭这一天,暗藏着一场规模宏大、欺世盗名的阴谋。 在当前的领域内,唯有神明或是在须弥领域具有绝对权威者,才能实现对如此广泛领域的深刻影响。 所有事件之所以能够顺利进行,无疑均指向一位关键人物——[大贤者]阿扎尔。 一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卡维很好很好,只是可惜赛哥心里已经有人了,为卡维小小默哀一下…毕竟喜欢三年这么久但未果这种事,还是让人很心痛的。 第146章 旅行篇:须弥记(19) 一一一 [明天会到来, 这件事对所有人来讲都是常识一一但其实明天是否真的会到来,只有身处明天的你才知道] … 再次经歷了连续两天的轮迴后,几人又来到迪娜泽黛休养的疗汇合,赛特斯这边没什么进展, 但好在旅行者有了些收穫。 旅行者欣喜的说, 在前一轮的循环中, 迪希雅为了保护迪娜泽黛免受一群绑匪的伤害而受伤, 然而在上一轮循环中, 这一情节并未发生。 这无疑为他们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突破口,进一步证实了梦境剧情的可塑性。 第245页 有了这一突破性进展, 旅行者决定尝试着去城外探查一番。 一味的苦守在须弥城内很难再找到新的线索,而且如今迪娜泽黛危在旦夕,留给他们的时间本就不多了。 好在有纳西妲的帮助,如今他们的记忆可以保存的,不会再受轮迴的影响被迫重置。 一一实践乃真理之母, 无论成功与否, 其可行性必定存在。 … 一天后。 收到虚空召集的赛特斯急匆匆地赶来汇合时, 映入眼帘的便是这副失而復得的感人情景。 派蒙满腹委屈,趴在一脸茫然又无奈的旅行者肩上声泪俱下。那双眸子因泪水浸泡而变得红肿,宛若熟透的核桃,看上去可怜又有些好笑。 「呜呜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 好奇自己不在的时候, 旅行者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赛特斯立刻关切凑上前询问事情因果。 根据派蒙的叙述,昨日当她伴随旅行者抵达城区与郊外相接的地带时, 她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过旅行者的身影。然而, 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旅行者却在她的视线中突然消失了。 但旅行者这边毫无有关于昨天出城的记忆, 显然,记忆在经歷一天轮迴后被彻底删除了。 一一城外一定有着什么秘密,刻意被藏了起来。 纳西妲在同伴如此直白而赤裸的注视下,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侷促与不安。 「唔…好吧好吧…你们想要传递信息的工具是吧?」纳西妲虚虚的说:"给我一点时间,这期间你们就帮忙照看一下迪娜泽黛吧。」 讯息娜西妲会帮忙保存,只是她也不能保证城外环境下使用者的状态和信号覆盖问题,只能靠尝试。 这倒也是件值得庆幸的事,至少证明现在主动权在他们手上。 「走吧,揪出那些贤者的狐狸尾巴!」派蒙双手叉腰,斗志昂扬的不行,仿佛刚刚因为担心旅行者哭哭啼啼的不是她一样。 … [...无法回头,那里有无数的[空间],我们所在的只是其中一个...] 起初,旅行者熟悉的声音是在平淡的叙述。 [..又进入了一个空间..流淌的砂岩,有嗥叫的鱼,不可能存在的风景... ] [所有的这些空间内部都没有人,或者只有寡言的人偶-感受不到人类的存在…] 滋滋的电流声,声音也稍有点模煳不清了,但仔细便能辨识出其中夹杂的抽吸声,这无疑传递出旅行者当时不安的情绪。 [...这段时间以来,那些空间不断在消失.被天空中如同太阳一样的地方吸走...] ["嘀一一″…最后一个空间也消失了] [...我背后,又凭空出现了好多空间..我想明白了,那些"空间″其实是一一] [滋滋一一] … 一段刺耳的电流声后,录音戛然而止。 因为[昨天]刚好在那时结束,旅行者留下的讯息中断了。 众人的思绪还沉浸在刚刚那蕴含着庞大信息量的言语之中。 其实不难推断,大脑中出现的"滴一一″声为何物。那是代表轮迴的一天中止的提示音,也是预示着新轮迴的开始。 继而推断旅行者看到的那些所谓的"空间″。 如果每一个空间都象徵着一天的轮迴,那么伴随着某个空间的消逝,新的空间将随之诞生,然后虚空会将人们投放到其中。 更深入的分析,可以提出一个更为激进的设想:这些空间实际上可以被视为「失落的梦境」。这些梦境原本属于须弥地区的居民,然而,当他们的梦境被虚空侵占后,这些空间便成为了无人问津的「无主梦境」。 梦境完全以现实为蓝本,或许是因为人们已经经歷过的花神诞祭这一天,很难察觉有关梦境的异样。 碎片化的信息在瞬间被激活,如同精准的拼图技巧,它们在大脑的容器中重构,形成了一个连贯的全面真相。 … 然而明明是可能会危及生命的情况,可人们自己却都完全意识不到,必须要阻止才行。 看似一切都在美梦中正常运行,可人类大脑的疲惫已经给出了答案。人类的身体还是太过脆弱,如果轮迴一直持续下去,总有一天会承受不住,而像迪娜泽黛这样身体虚弱的人更不必说。 总之,现况十分严峻。 「现在也只有你们才能做到了,之前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现在能够找到主体,破解轮迴。」 纳西妲抬头望向天,神情严肃而略显孤寂,其心中所思,却难以揣摩。 虽然是新生的神明,五百年来受尽冷眼,但他对子民的爱护之情并未因此而减。他心怀慈悲,衷心希望所有子民都能免受伤害。 「抓紧出发吧。梦本该是奇妙浪漫而充满惊喜的东西,不必要的「轮迴」…也该结束了。」 … 「诶你们回来了,之前我看你们急匆匆走了,是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这很难解释...这样吧,你陪我们做个实验好不好」 虽然不明白他们想做什么,但看在两人是熟人的份上,毗伽尔还是答应配合的点了点头。 「你有什么愿望吗」 一一这个问题很宽泛,让毗伽尔感到一时摸不着头脑。 「我现在的愿望..唔,说来有些不好意思,那可能.就是想让迪娜泽黛小姐开心吧。」 第246页 「刚才我好像看到她的心情不太好,不怎么搭理人的样子。」 「可其实她之前并不是这样的,她又温柔,又善解人意,还讨孩子们喜欢...」 「我还想过,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她让我帮忙扮花之骑士法里斯,是不是因为在她眼里我很特殊呢。」 「你,难道喜欢迪娜泽黛」 「啊、啊..啊哈哈哈...有那么明显吗也是..刚才我说的这些好像是挺明显的。」毗伽尔尴尬的挠挠头,鬍子随着笑声而颤动。 「她那时候边说[想要人们都笑着度过花神诞祭],一边给我戴上了「花之骑士」的帽子…却不知道,我没那么在意大家的心情。」 他指了指自己头顶上那顶设计夸张的帽子,眼神中流露出一份淡淡的温馨,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之中。 「知道吗,那一刻我只想一辈子都当她的「花之骑士」,五十年,一百年都可以。」 青年眼眸明亮如星辰,说这句话时,就像是在向世界传达自己的誓言,言辞发自肺腑,真挚之情溢于言表。 那双眼睛所透露的深情和坚定,仿佛触及了赛特斯的灵魂深处,他不由自主地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胸口好闷…] 心脏在鼓动,以有力的节奏撞击着胸腔,伴随着一种紧绷与扩张的感觉,又酸又胀。 他的指尖微蜷,紧握的拳头下意识地放松,赛特斯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被这炙热的情感所影响,心中涌动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一一他想,他是在羡慕毗伽尔了。 而在那时,赛特斯没有留意到的是。 一双的眼睛在他身上久久停驻,那目光与毗伽尔的眼中的一样,同样充满了坚定与柔情。 … 「太不好意思了,趁势说了些肉麻的话。」见大家都用探究的眼神不作声地看着自己,意识到刚刚因为太激动暴露了自己的想法,毗伽尔微微垂下头,耳朵因为羞愧而变得异常潮红。 「好了好了,我的愿望是一一迪娜泽黛小姐现在笑着出现在我面前 ,那我开始许愿咯...」 他双手合十,紧闭上眼,模样格外认真和虔诚,让几人都不自觉在心里为他紧张的祈祷。 一阵轻盈细碎的脚步声。 毗伽尔面露惊喜的睁开眼。 只见来者脸上的确洋溢着笑容,可形貌上却和他一直心心念念的迪娜泽黛小姐相差甚远。 一一是个小女孩。 赛特斯对这女孩印象挺深,她是须弥城内小有名气的占卜师,还养着一只很有灵性的猫,当时与他同届的学者们之间很流行占卜,经常有人去女孩那里光顾。 毗伽尔压着苦涩无奈的沖女孩笑笑:「…这不是小帕奇吗,雅尔达糖果一人只能领一 份,快回家吧。」 他的面容上明显地流露出失落的情绪,旁观者们心中也同样涌起了一股惋嘆之情。 在不知不觉间,赛特斯内心的沮丧甚至超过了毗伽尔。 [是啊…这样的奇蹟怎么会有呢?] 心理上所期望的人物突然出现的情景,在现实中几乎不存在,他居然也会产生这样不切实际的期待。 … 一无所获的离开了摊位后,几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逛盪。 虽然几人各自怀揣不同的想法,但是他们的面部表情却呈现出一致的…沉重。 「小姐!请退后。」 不远处传来一声急切的喝止,仔细听,便能听出是迪希雅的声音。 旅行者在确定了一眼时间后,发现现在正是迪娜泽黛遇上绑匪们的时候。 一一旅行者和赛特斯面面相觑,两人之间没有多言,毫不犹豫默契的朝着声源赶了过去。 一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下周要考试了,下周就不更了。 第147章 旅行篇:须弥记(20) 一一一一 迪希雅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声线很独特,饱满而富有力量,不怪旅行者能瞬间认出来, 这句话, 他记忆深刻。推算一下, 这个时间正是迪娜泽黛遇上绑匪们的时候, 分秒不差。 按照正常的发展, 迪希雅会自己解决掉这件事, 但有一股背之而行的冲动一一或许是因为不想再想之前那样重蹈覆辙,旅行者不愿在这一刻选择袖手旁观。 一味的等待, 也就意味着一直任由事件背后的操纵者们摆弄,想想就让他觉得窝火。 不顾派蒙劝阻,旅行者已经循声沖了过去。 赛特斯反应迅速,紧随其后。 绑匪人多势众,个个凶神恶煞, 光看着像是一场事先编排的闹剧, 实则不然。 这班人敢于在须弥城中心地带公然进行绑架行为, 无疑怀着迅速决战的心理,企图在风纪官到来之前结束战斗,或许他们背后有着强大的支持者,所以才有信心和勇气去冒如此巨大的风险。 迪娜泽黛是幸运的, 也是不幸的。 幸运的是,她生于富贵人家,从出生起就是千金小姐, 一开始的起点就高于许多人, 是许多人追及一生都可能无法达到的物质高度。 不幸的是,她生来就被不治之症缠上, 无助而孤独的一个人承受着病痛的折磨。 无疑,她目前遭遇的绑架,在一定程度上,是因其家庭的财富状况所引发的一种幸运与不幸并存的局面。 站定在迪希雅和她护在身后的迪娜泽黛身前,旅行者已经摆好了架势。 第247页 「都要打倒吗。」 赛特斯偏头问,旅行者迷茫看他,有点措手不及,没反应过来不自觉"嗯"了一声,以为是得到回应的赛特斯,身影就已经消失在原地,离开了他的视野。 当赛特斯身影重新出现时,他的一拳准确地击中了领头者的面部中央。如果播放速度减慢,画面将能够显示出该人的脸部凹陷,鼻樑骨折断,血液从鼻腔飞溅的场面。 鼻血温热地沾染了赛特斯的指节,他没有丝毫犹豫,又迅速回肘,力量精准地命中了一名歹徒的腹部要害。 现场已经沦为战场,混乱一片。 「这小哥身手不错嘛!」 迪希雅惊艷的眨眨眼睛,跟旅行者搭话,眼里毫不掩饰对赛特斯的的欣赏:「不过这可是我的工作,唿玛伊家又不会付钱给他。」 [也是。] 旅行者嘴角不自觉抽了抽,有些无奈。 [有他在,哪还有自己什么事] 他有时觉得,在面对战斗时,达达利亚和赛特斯这两个性情截然不同的兄弟便有了相似之中。 危险已经解除,赖赛特斯实在出手太快,旅行者只能在心里遗憾没能亲手在那些匪徒揍上几拳泄火。 拳拳到肉的闷响,被痛击后发出的哀嚎。 暴力的场面,就连身为僱佣兵的迪希雅都有点看不下去,及时蒙住了迪娜泽黛的眼睛以保护她不受惊吓。 但事实上迪娜泽黛没什么反应,她不过是个走剧情的人偶,真正迪娜泽黛还躺在疗养院里昏迷不醒。 赛特斯的动作并未停歇,他迅速转向另一名歹徒,一脚将其踹飞,惊人力量与精准控制,仿佛达到了岩石抨击的效果。 他的眼神专注时格外冷冽,宛若严冬时节的凛冽风暴,令人不寒而慄。 迪希雅不禁感嘆,这样的力量和速度,以及这种身体素质,已经超越了她以往见证过的任何神之眼使用者,甚至包括她自己。 这种压倒性的实力,她都不敢想,倘若这种怪物选择加盟任何一支旅团,将为那个旅团带来多么显着的竞争力。 地上[横尸]一片,在顺利使最后一个暴徒暂时失去意识之后,赛特斯不经意地将手上的少许血迹擦拭在裤脚上,他的面容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波动,缓步向几个旁观者走近。 一一这样的画面有股说不上来的诡异。 「接下来去哪。″赛特斯问。 「这也太快了吧!」每次遇到这种时候习惯躲在旅行者身后的派蒙不可置信的探出了脑袋。 「走吧。」 旅行者扶额。 「去大巴扎。」 … 此时大巴扎的氛围和他们预想中热闹轻松截然不同。 [这可怎么办啊。] [好不容易准备的花神诞祭,难道就这么…] 观望着大巴扎舞台上的状况,参与了祭典准备工作的商贩和居民们窃窃私语,时不时发出几声哀嘆一一但又无一人敢上前帮助那红髮的少女,显然是对台上的人有些忌惮。 妮露面露难色,目光对着站在面前的两位人物,其中一位是拥有花白鬍子,从其衣着来看身份显赫的老者,另一位则是肤色蜜棕,身着教令官制服的年轻女子。 作为教令院的学者,无人不知大贤者,也无人不敬之。 赛特斯仅凭一眼便认出了老者的身份一一现任大贤者阿扎尔。 「大贤者原本就已经网开一面了,请你识趣一些。」 女教令官沉声警告,看上去很是不耐。 「你再继续这样坚持,我们也不得不下令查办所有花神诞祭的组织者了...」 「怎么…能这样…」 妮露脸色一白,失落的垂下眼帘再说不出坚持和反驳的话。以大贤者的权限,要调查起迪娜泽黛他们来轻而易举,她绝对不能因为自己连累到大家,不能让大家的努力被彻底毁掉。 「你们这些人!妮露还有大家辛苦筹办的演出,岂是你们这帮人说不办就不办了?!」 阿加塔踏前一步,站到了妮露的前方,身板挺得笔直,与对方形成了对峙。 「阿加塔…别冲动。」妮露轻轻拽着阿加塔的胳膊,无奈摇了摇头。 在深入交往这些日后,妮露深刻了解到其友坦率的性格。她深知,若非自己设法阻拦,对方便会径直上前与人发生冲突,仅为了一时意气。只得在人耳边小声劝解道:「他是教令院的贤者,连累到你可就不好了..」 在众多学者的心中,大贤者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楷模,是他们穷尽毕生精力所追求的至高境界一一或许从一开始,赛特斯和其他学者一样,对他抱有过同样的尊敬和崇拜。 「你们两个忽然间做什么呀,要是被教令院的人抓了,今天不就浪费了」 派蒙惊唿,可旅行者和赛特斯已经默契地走上前拦在了妮露和阿加塔身前。 赛特斯当然知道被抓的后果,在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一一毕业论文被驳回不再是他的烦恼,因为他将失去当学者的资格。 「大人!」看着赛特斯宽阔的背影,阿加塔几乎是喜出望外,接着便忍不住怨念地向人控诉阿扎尔的暴行:「这个大贤者好过分,他……」 她顿了顿:「…他们好像没反应」 「被吓到了吗」妮露也疑惑了。 对于已经知道真相的赛特斯几人,其实不难知道原因一一如果是贤者们的计划,那他们肯定不会让自己也投入梦境之中的。 第248页 「怎么回事大贤者他们怎么了」 妮露惊讶地看着大贤者二人,发现他们的表情和动作都像被定住了一样,就像是蜡像展里的那些雕像一样,连眨眼都不带动的。 可以确认的是,这个妮露是真的妮露,并不是虚空为重复这一天的剧情而投放的傀儡。 [毕竟帕蒂沙兰是花神大人的象徵嘛,只是可惜真正的帕蒂沙兰早就随着花神的逝去而灭绝了。] [树王大人为纪念花神大人创生的帕蒂沙兰,最终也没能再现那种艷丽的紫红色。] 脑海中突然迴响起妮露和迪娜泽黛交谈的那个古老的传说,真相仿佛突破迷雾的灵光,旅行者面露喜色,随即转向赛特斯:「找到了!」 「嗯?」 青年疑惑顺着旅行者的手所指的方向望去。 艷丽的紫红色的花朵,在其他花卉的映衬下,精緻地点缀着舞台,却带来一丝难以名状的不和谐感——赛特斯从来没在须弥见过这种花。 他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 一一这是因为现在是在妮露的潜意识中,它们才出现在这里装饰舞台。 妮露惊喜:「.这不是传说中真正的帕蒂沙兰吗,我自己都没意识到...难道是迪娜泽黛帮忙找来的吗」 「妮露…紫红色的帕蒂沙兰,原本已经不存在于世间了。」 旅行者摇头,将这一残酷的真相告诉她。 闻之,妮露没有说话,而是思索了一会儿,带着遗憾又有些释然地轻轻笑了。 「啊…对啊。」 帕蒂沙兰与花神同逝的传说明明是她自己亲口告诉旅行者的,她怎么就忘了呢…? 「我其实…是在做梦吧。」 妮露缓缓抬起头,在这之前,她的手搭在胸前做了几次深唿吸。 其实她心里现在已经有了答案。 妮露不傻,在看到旅行者的反应,她就确定了这一真相,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接受了。 本以为事情不会太简单,但没想到妮露作为主体本身接受的这么快,真相真就这么顺利的传达到了,搞得旅行者都有点不自信了。 不过妮露能自己意识到真相终归是件好事。 「想像一下,大贤者他们并不在眼前。」 「唉?」 虽然不明白旅行者的用意,在看到对方眸中的坚定后,妮露没有过多疑问就选择了配合。 遵照旅行者的指示,她缓缓闭上眼。 接下来的一幕,果真如同旅行者预料的那样,大贤者和塞塔蕾的身影就如投影一样慢慢淡化,然后神奇的消失在了原地。 「那俩人怎么不见了?!」阿加塔指着刚刚还站着两人眨眼却空空如也的地方,毫无形象地惊讶嗷嗷叫。 「原来…真的是在梦里。」 妮露喃喃自语。 「我们必须醒来了,妮露。」旅行者提醒道。 「既然妮露已经意识到了,那梦境应该很快就会结束。」 派蒙兴奋的拍掌一一而此刻妮露则是想到什么,欣然地点头笑了。 她款款上前,开始环顾四周。 她将这么多天大家一起精心布置的舞台收入眼底,在看到那束梦幻地帕蒂莎兰后,深吸一口气。 「既然我们是在梦里,那最后的[花神之舞]也可以跳得华丽一点了吧」 一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要问至冬兄弟俩唯一的相似之处是什么。 那就是… 有事就上!有架就干!!!! 第148章 旅行篇:须弥记(21) 一一一一 「久等了大家!」 「就让我为神明献上花神之舞吧。」 一只草晶蝶轻拍着翅膀, 在空中划过一道荧绿色的弧线,宛如被妮露召唤吸引,向她翩翩飞舞而来,最终轻盈地落于她伸出的一年指尖。 随着那只晶蝶被妮露合十的双手温柔地拢在手心, 随后双手捧在胸口, 犹如梦幻般的耀眼蓝色光芒按捺不住地从指缝间激射而出。 少女慢慢地睁开眼睛, 她的眼眸中像是有星光闪烁, 她轻轻地将光团向上托举。 璀璨的光芒宛如烟花般绚烂, 它们似乎拥有了生命,在大巴扎的每一个角落散播光明。光点所至, 所有的灯饰都被点亮,闪烁着生机。 一些光点似乎对妮露的美貌产生了浓厚的依恋,它们紧密地环绕在她的周身,就像是忠实的护卫,随着妮露那曼妙的身姿翩翩起舞, 闪烁着荧萤光辉。 台下汇聚了众多被精彩表演所吸引的观众, 旅行者几人也早已机智地退至台下, 悄然融入人群之中,一同欣赏。 观众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于台上,那少女身姿曼妙,随着优美的旋律翩翩起舞, 如同一朵盛开的花儿,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在璀璨舞台的中央,妮露如流星划破夜空, 熠熠生辉。旅行者目不转睛, 心中泛起对舞蹈之美的无尽赞嘆。 这么棒的表演,要是迪娜泽黛也能看到… [没能看到妮露的花神之舞, 果然还是有些遗憾呢…] 迪娜泽黛的声音却如影随形在耳畔迴响。 那个筹办这场盛大祭典的,最期待看妮露花神之舞的人,此刻却无法到场睁开眼看看这激动人心的一幕。 一一等一切尘埃落定,这大概是这场美梦中唯一的遗憾和不足吧。 「妮露…」 少女一声轻柔的低喃,透出一丝难掩的激动。 第249页 闻声,旅行者好奇的侧头,却意外看到了那个他挂念的的身影。 迪娜泽黛的身影若隐若现近乎透明,立在稍远的角落,她的眼眸中闪烁着按捺不住的欢愉,嘴角轻轻上扬,绽放出满足的笑颜。 一一旅行者恍然发现自己也正在逐渐变得无形,他低下头,目睹着金色的微光从自己的身体裊裊飘出。 他心知肚明这意味着什么,嘴角轻轻上扬,露出轻松的笑意。 循环已经打破。 梦境,是时候醒来。 金髮少年将目光投向身旁静静伫立的人影,那男人深邃的蓝眸专注地凝视着表演,当察觉到少年的目光时,转过头来向他点头示意。 「要醒来了。」 男人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而在金色光辉逐渐消散之后,他的身影也跟着彻底消融。 「回见。」 赛特斯留下一声道别的话语,声音着随风而逝。 旅行者不由自主地伸出右手,试图捕捉那渐行渐远的几点星光,然而,就在指尖轻触的剎那,那些光点如同泡沫般消散,不留痕迹。 … 旅行者再次从熟悉的房间里醒来。 这一次,他是实实在在地甦醒在了现实之中。 受冗长的梦境困扰,他的思绪呈现出一丝紊乱,从睡梦中甦醒时,心中唯一浮现的目的地,便是梦中迪娜泽黛所在的疗养院。 还是那个熟悉的地点,旅行者本以为能再次看到那个光着脚丫稚童模样的神明,却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一一毕竟他们记忆中的凯萨琳从来不会离开冒险家协会。 附身在凯萨琳身上的纳西妲等候多时,迪娜泽黛已经醒来,此刻正坐在床缘,盯着自已的脚尖发呆。 唯有赛特斯不在场。 旅行者他走近迪娜泽黛,关切询问她的状况。少女见到他时,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激动与兴奋,并与他热切地分享了自己的感受。 一一迪娜泽黛说,她刚刚做了一个美梦。 她说,她梦见妮露在跳「花神之舞」。 然后只有旅行者和派蒙知道,迪娜泽黛看到的一切其实并不作假。 就目前情况来看,迪娜泽黛所面临已经是最为理想的结局了。 … 与此同时,艾尔海森宅邸。 意识逐渐清醒,卡维慢慢睁开眼睛。 "唔…唔?」 他奇怪竟然自己怎么在沙发上度过了一夜,凭着触觉感知,他摸了摸身上隐隐存在着的重量,发现身上还被人贴心的盖了一条毛毯。 他能听到极轻的脚步声,以及细微的瓷器与桌面接触的声响,这些声音熟悉而亲切。空气中开始瀰漫着奶油蘑菇汤和烤面包的香′气,令人垂涎。 遗憾的是,面包残留的一缕焦煳味儿,对追求着生活艺术的卡维而言构成了一种别样的精神冲击。 「赛特斯…?」 他揉揉眼睛,脑海仍勾留着赛特斯的一丝影子,迷茫地在客厅里搜索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男士身着一件紧身的黑色短t,其胸膛肌肉线条分明,既显力量感又不失分寸。围绕其腰际的,是一条缀有粉色细边的围裙,这一抹亮色与整体的暗调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他的双手捧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汤,稳步穿越厨房的界限,步入卡维视野之中--见卡维已经醒来,他招唿:「早上好,卡维。」 「早上好…」 哪天一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赛特斯,这事儿,他以前只能在梦里想想,没想到有天还能成真。 「喝点热水。″ 他当时都有点不敢信,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呢。一杯热腾腾的茶摆在他面前,这下信了,自己真是醒着。 卡维接过杯子,感受到茶水的热量隔着杯壁隐隐导向指尖,他才有了点实感。 「啊…谢谢。」 卡维轻轻点头,面露感激又带着丝腼腆的笑容。随着茶水轻轻摇曳,他低头,注意到了水面上倒映出了他那头没来得及打理,有些凌乱的金髮,下意识伸捋了捋。 「话说,怎么是你在做早饭?艾尔海森那傢伙呢?他是没手没脚吗。」 「艾尔海森出门了。″赛特斯回復。 「啊?什么??」 卡维瞬间抬头,显然惊讶。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今天怎么这么早?」 赛特斯摇头表示不知。 一一这个室友一向行事一贯神秘莫测,卡维也懒得深究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啜了一口茶水,思绪又回到了昨晚的梦境上。 他记得梦里他以庆祝花神诞祭为由,喝了点酒…后面的梦里自己整个人的状态晕乎乎的,似乎梦里借着劲和赛特斯说了很多话。 视线不自觉地集中赛特斯的围裙上一一那条围裙是自己买的,是自己每次做家务时用的。 仅仅是想到这些,他的心脏莫名不止的开始加速跳动。 卡维犹豫了一下,抿唇试探地开了口: 「对了赛特斯,我梦见…」 话到嘴边,卡维只觉脑海一片空白,怎么想不起来想说的话。 一一梦见什么来着。 奇怪了…难道是梦里喝多了,现实里也会断片? 「什么?」橙发青年面具下的那双眼露出不解之色。 「啊,其实也没什么…」卡维挠了挠头,移动目光刚好落在了餐桌摆好的食物上,顺势转移话题:「我们吃早饭吧,可不能凉了。」 第250页 卡维起身走向餐桌,而在他转身的一剎那赛特斯不可觉察的松懈了一口气。 赛特斯看向自己的手掌。自己掩饰得相当好,可掌心依旧渗出了一层细汗。 脱离梦境回到现实之后,梦中饭桌上发生的那件事仍歷歷在目。 讲真的,赛特斯现在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卡维,尤其是鑑于卡维在甦醒之后展现出对先前言辞的彻底遗忘。 他开始考虑未来是否应该建议卡维在餐桌上控制酒精摄入。 … 数日的宁静。 日常生活似乎已逐步回归既定轨迹。 无人预料到,这短暂的平和后竟会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夜。 … 一一今天的须弥城安静的有点可怕。 连微风都小心翼翼,生怕打破了这份异常的宁静一般。昨日还人来人往生活街道,如今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若不是锻造店的炉火还烧得正旺,商店门前的花盆里的花瓣上还沾着浇水过留下的露珠,早起应艾尔海森的委託出门买点咖啡豆的赛特斯,恐怕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咖啡厅的大门开着,店内却空无一人,前台的老闆也不知去往何处。 处处透着不对劲。 他只能一边在街上逛着,一边寻找着行人的身影。城内这么多人突然不见,未免也太过蹊跷。 好在途经冒险家协会时,协会门口站着一黄一白两个熟悉的身影,他没有过多犹豫就走了过去。 「赛特斯?」 派蒙比旅行者更先发现他,看见他时似乎惊讶,然后焦急询问道: 「今天须弥城是有什么集中活动吗,怎么大白天的街上却看不到人…」 「据我所知…没有。」 赛特斯细细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道:「这正是我所奇怪的。″ 他没有接到任何有关教令院举办活动通知,可偌大的城内却无人烟,他隐隐觉得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我预感不妙。」他按着额头,眉宇间透露出忧虑:「你们今日如果有行动,务必谨慎行事。 「如有可能,我希望能随同。 一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瞧瞧,某人以为自己还是直男呢。 赛特斯:兄弟醉酒对我表了白,我好不容易拒绝了他,可他醒来连同他对我表白的事都忘了,知道了一切的我该如何和他相处?在线等,急。 第149章 旅行篇:须弥记(22) 一一一一 对于塞塔蕾这个人, 赛特斯印象挺深。 在教令院里和她一样有着沙漠子民象徵的深肤色的学者十分稀少,时而在教令院里碰上过几次,虽然没有过交集,但时间一长也就对她面熟了。 「你们变相的操控了那个叫塞塔蕾的学者的, 让她成为了教令院的内鬼??" 在仔细聆听了派蒙所提出的任务概述后, 赛特斯的眉头随着信息的深入而愈发紧锁, 他不自觉地扯了一下嘴角。平日言简意赅的他, 此刻由于惊讶, 话都不自觉变多了。 一一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吗? 艾尔海森已经在教令院里进行调查, 有他在,想必计划很快就能实施,此时利用作为大贤者助手的塞塔蕾,说不定可以更深入地打听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事已至此,我们先去赴约吧。」纳西妲向几人示意。 众人点头贊成一一这种情况, 好不容易获取机会, 他们都不想原地坐以待毙。只是面对发出纳西妲声音的凯萨琳, 赛特斯一时适应不了这种诡异的感觉。 不仅是街道上空无一人,连通往教令院的路径上也呈现出异常的寂静一一换作往常,总有穿着学者制服的身影们行走在这条路上,可现在竟是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随着距离逐渐接近教令院, 赛特斯的警戒心提高了,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担忧笼罩着他,使他开始怀疑是否已经陷入了贤者们的新一轮布局之中。 派蒙世注意到了这一异样:「路边的人真的好少, 但愿教令院门口也能这么安静, 卫兵都能被塞塔蕾引开就好了...」 还未抵达教令院,他们就听到了鼎沸的人声。 几人心下先是一惊,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因为不确定接下来会看到什么,他们第一时间迅速找到一根柱子作为掩体。 仔细聆听,能听到那些声音激烈的唿喊着"旅行者"的名字。 此时众人才意识到他们的踪迹貌似早已为人所知时,为时已晚。 在教令院大门前的阶梯上,人们站在两边,像是在迎接他们一样。待定睛一看,那张张熟悉的面孔正是城内突然消失不见的居民们。 「这个时间,人们怎么都聚集在这里?」派蒙迟疑不敢上前。 眼前的景象太过细思极恐,这让赛特斯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疑。 如果要说现在最诡异的她方是什么,那就是一一这群人的精神异常的亢奋。 旅行者能感受到,人们看向他们的目光,透露出一种热烈的崇敬之情,宛如对待宗教信仰中的神祇,他们挥舞着双臂,情绪高涨,持续不断地释放着他们的热情,激动的欢唿声快要将他们吞没。 「如同凯旋的英雄一般…」 「一一这样的欢迎仪式隆重吗?」 最先入眼的是薄荷色的头髮和黑的锃亮泛着冰冷光泽的鸦嘴半脸面具。其次是飘动的白色长衫衣角,和那双带着硬冷装饰物的长靴。 第251页 男人就这样背着手闲庭信步的站在人群之上的最高处,俯视着下方的周遭。 赛特斯本应预见到博士在,博士一开始就利用虚空找上自己给自己下了警示,然而在这些日子,他竟松懈地忽略了这个人的存在。 他曾有幸目睹过博士的实体形态,因此他清楚地意识到目前面前所呈现的仅是博士的一个分身。然而,他目前尚无法准确评估这个分身所具备的具体实力。尽管如此,鑑于其如此嚣张地出现,可以推测其实力不容小觑。 「你是…教令院的放逐者!」定定地注视了来人,纳西妲很快就识别了博士的身份,面色顿时警惕肃然起来。 「没错,可如今他们一般会称唿我为一一[博士]。」 愚人众执行官第二席。 一一[博士]。 短短的两个字,引起了派蒙强烈的反应,抖然意识到了对方的身份,畏缩躲在了旅行者身后,旅行者掏出了单手剑已经摆出战斗的架势。 即便博士那双眼睛被面具的遮挡,赛特斯仍能感知到那道隐约的视线与自己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毫无疑问的,他们都在看着对方。 一个饱含厌恶和恨意,渴望如同勐兽般用尖牙利爪撕裂对方的喉咙。 一个则是道不明的兴致,仿佛在审视一件他满意的,即将纳入研究范围的试验样本。 上天早已註定他们要进行一场厮杀。 旅行者焦急在人群中探寻塞塔蕾的身影。 如果博士出现在这里,那就意味着他们的计划已经被博士发现,那塞塔蕾会迎来什么样的惩戒? 他们利用了塞塔蕾,因此旅行者对她本就心存在愧疚,当前的局势让旅行者瞬间对那位女学者感到担忧。 博士悠悠道:「要找那个女研究员的话,他早就在禁闭室了。」他侧过身,语气透着一丝失望一一是前辈对后辈的苛责:「连身上的窃听装置都没能发现…她并不具备一名学者该有的严谨态度。」 像是接收到某种指令,人群突然蜂拥而至,将几人的周围包裹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一只手疯狂撕扯着赛特斯的袖子,紧接着给之手联合着死死摁住他的肩膀正欲要将他遏制住。 「叛徒!」 「我抓住他了!」 「别让他跑了,把他逐出须弥!!」 对她赛特斯未作任何抵抗,冷漠的目光直视着博士。没有一丝温度,似至冬的雪碴一般寒冷。暗含着对其背后行为的无声质疑。 「赛特斯!」旅行者焦急沖赛特斯的吶喊,伸出手想要到赛特斯这边来一一可惜他自己也受困于人动弹不得,根本无力再援助自己的同伴。 普通人的力量施加于赛特斯身上,无法引起任何作用,赛特斯就像一块顽石,纹丝不动,依旧稳固地站定在原地,即便后续有多人加入这场捉捕,也无法将他按倒在地。 赛特斯拳头紧握,手背上可见的筋络暴起。 面对这些曾经或多或少和他有过接触的须弥城民们,赛特斯做不到伤害这些普通人,只能忍耐着怒火思考着对策。 眼看着同伴被自己丧失了神智的子民们团团围困,冷静如她也再忍不住泄出自己强烈的情绪 纳西妲愤怒的质问:「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只是稍稍改造了一下虚空终端,让它可以将信息投放到潜意识罢了。」 博士摊开一只手掌,口中吐出的话虽冷酷,却隐约透露出一丝无辜。就好似他只是因为好奇心其实而犯的一点小错误,不值得一提。 「现在热情的群众都相信,这位旅行者是刚刚拯救了世界的英雄,而你…赛特斯。」 「你的设定依旧是[叛徒]。」 每次与博士交流的过程中,对方倾向于注视他的眼睛一一这点赛特斯早有察觉。他也暗自推测过,博士的行为可能是源自内心的某种恶趣味,对方只是乐于观察他不悦的神情。 此时此刻,赛特斯甚至能开始想像,面具下那双猩红色的眼睛中对他充斥的戏嚯。 「实验很成功。」他愉悦的低笑两声。 「而现在,他们好像快要抑制不住他们的热情了」 剧烈的身体拉扯和推搡,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不断地向自己发出尖锐的指责。四周的声音纷乱不堪,充斥着连绵不断的激烈言辞,诸如「叛徒」、「滚出须弥」等字眼此起彼伏。 [好吵…] 太阳穴突突的跳动,耳边出现了嗡鸣,就连那高阶上的白衣身影都出现了重影。 身边的都是些普通的民众,不能动手,要脱身的话,只有动用神之眼… 不对,要冷静…冷静下来。 不能受他的言语牵动,他所说的话不过是在故意激怒自己做出错误的判断罢了。 … [赛特斯先生,你怎么看待生命呢?] 记忆中一次会议后,[少女]叫住了随其他执行官身后准备离开的赛特斯。 轻灵婉转的嗓音迴荡在他的脑海,宛如晨间的露珠,飘洒在他的思绪之中。 少女的眼帘低垂,却仿佛有种穿透力,能将他内心深处的灵魂看得一清二楚一般。 赛特斯虽觉得少女这番问话有些莫名,但出于尊重仍旧选择驻足。 他稍有思索,给出了一个最为诚恳的答案。 [每一个生命,都值得尊重。] 第252页 坐在长桌上的少女双脚轻巧地摇曳,裸露出的部分细腻的皮肤,在宽大的貂皮外套下若隐若现。 [那敌人呢?]少女又问。 赛特斯愣了一瞬,但答案早已自在心中。他紧接着回答。 […我会尽可能减轻痛苦的了结他的性命] 少女轻轻歪了一下头,目光随后缓缓升至天花板上,那里悬挂着一盏精緻的水晶吊灯。她似乎在沉思中饶有兴致地回味的刚刚的回答。 [这样啊…和博士截然不同的回答呢。] [真神奇…感觉你与博士的存在,仿佛命中注定有着关联,却又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存在,会是我的错觉吗?] … 一阵子磁场波动过后,耳朵上空虚的终端颜色从怪异的蓝色变成了充满活力的绿色。 人们的眼睛明显地意识出现模煳,昏昏欲睡,撕扯着赛特斯的力道愈渐消失。 赛特斯也从凭空出现的回忆中瞬间回神,纳西妲的身体散发着柔和的绿色光芒一一那是她驱动力量的表现。 与此同时,视野中,凯萨琳的轮廓与纳西妲那小小的白色光影相互交织叠合。 「快走,你们先出城去!」 纳西妲回头,艰难的说。 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下章咱们另一个男主角终于又要出场了。 第150章 旅行篇:须弥记(23) 一一一一 旅行者一行人一口气马不停蹄地跑到了城郊外, 全程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来,仿佛他们甩在身后的是什么洪水勐兽一般。 旅行者得承认,[博士]确实是他至今见过最危险的敌人, 那种压迫感…哪怕是浸入战斗状态浑身杀意的赛特斯, 也稍有不及他带给人的胆寒。 「纳西妲她会不会有事啊, 多亏了纳西妲我们才能逃出来...」派蒙心有余悸, 虽然现在他们暂时是安全了, 但一想到一个人面对危险的纳西妲,又不由得担忧起来。 「她可以进行意识跳跃, 但我不确定…对手也很可怕。」回想起刚刚和博士的初次交锋,旅行者转头看向陷入深思面色颇为凝重的赛特斯,心里也有点没底。 「一个连赛特斯都不敢冒险对付的存在…恐怕我们一开始就低估了事件的复杂性。」 派蒙点头:「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上以前从未见过的愚人众执行官,而且还是排位很靠前的第二席。」 「赛特斯, 你以前不是执行官吗?你对博士了解多少?」 这个问题顿时勾起了赛特斯对博士相处的各种不愉快回忆。 似乎触动了他哪一根未知的神经, 他的声音可见的沉了下去, 如同发射炮弹一般,评价充满了个人情感的色彩: 「视生命如草芥的狂徒。」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x球。」 「实验起来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的王x蛋。」 「缺乏人性该烂x眼的狗x。」 「…」 听着失控的从赛特斯嘴里蹦出来的污言秽语,旅行者一脸惊悚,每蹦出一个词脸色就差一分, 还不忘贴心的捂住了身旁派蒙的耳朵。 在骂人这块,赛特斯的攻击性精进不少。 在参与沙漠地区实地考察期间,赛特斯不得不在当地的村庄中暂宿过一晚。那晚, 紧邻他临时居所的房屋内, 一对夫妇因为一些事起了争执,直至后半夜才平息。 那一晚, 枕着胳膊躺在床上,赛特斯睁着一双黑眼圈浓重的眼,被迫感受着来自沙漠人民的亲切问候长达半夜的语言薰陶。 短短的时间内,听完了这些年在提瓦特听过最粗俗、双方全程都处于不遗余力的对骂,赛特斯想不成长都不行。 或许是眼前的这一幕太具有冲击力,旅行者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糟糕…看来赛特斯和执行官之间的积怨真的很深。] 他呵呵苦笑。 「一一总之,以后遇上他,优先考虑自己的安危…不,之后的行动,最好都有我陪同。」赛特斯的态度不容拒绝。 发泄完了刚刚在博士那里积攒的怨气,赛特斯面色稍有缓和,开始认真地向旅行者分享自己已知的博士的信息。 "博士採用特殊技术,将不同年龄段自身的生物样本制备成了切片,因此他拥有众多分身的存在,刚才见到的只是其中之一。」 「这在行执行官之间不是什么秘密,未来你或许会遇见其他的切片。」 不过,他将会彻底消除他们,无一例外。 赛特斯眸光深邃而阴郁,沉淀的杀意如同暴雨前的乌云,压抑而沉重,几乎要从心底翻涌而出。 那股深藏不露的怨念,仿佛化作了有形的黑雾,紧紧地缠绕在他周身。 「冷静,冷静啊!」 两名同伴面露难色,被这若隐若现的杀气逼得浑身冷汗。 回归正题。 「「博士]…以前也听说过他的名字。」 派蒙摸着下巴一本正经的说:「而且塞塔蕾之前说,有位曾经被放逐的学者,如今回到了教令院…就连贤者们都很忌惮他,这么看来应该指的就是[博士]了吧。」 「是他。」 赛特斯响应。 [放逐者]的事迹他从艾尔海森那里有所耳闻,几年前博士也在某次会议上坦然地承认过你己曾经在须弥做学者后被放逐的经歷,大致能猜到那个放逐者就是他。 第253页 如今的情况很糟糕,因为不止是须弥教令院在谋划什么了,而是愚人众和须弥教令院在联手做坏事,这次愚人众目标也毫无疑问还是神之心。 「其实刚才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面临紧迫情势之际,紧要关头,他几近无法抑制内心的激愤,趋向爆发,即将向博士清算旧帐的时候,纳西妲竭力操控虚空终端,向他传递了一条信息。 [不要冒险,现在还没到你出手的时候。] 「…要不,还是继续调查吧,总比在原地的好。」旅行者立即转移话题提议道。 调查总要有个方向,眼下可以协助进行调查的最好人选,就是提纳里。 记得他们之前在道成林的时候,刚好目击到贤者来邀请他参加[工程],可以确认是同一件事情。 几人直奔化城郭,那里距离须弥城还是有些距离的,值得庆幸的是一路上没什么魔物,但这份幸运没有长久的持续下去。 在他们即将到达巡林员聚落的时候,却被早已埋伏在此的一伙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金髮旅行者,还有漂浮着的小精灵,看来没错了。看看周围,你们已经中了我们的埋伏了。」领头那人神情嚣张,一把锋利闪着寒光的小刀玩转在指尖。 来者的装束是镀金旅团的标准服饰,旅行者第一反应是他们是三十人团的人,毕竟旅团之间装扮上几乎一模一样。 「我们可是在须弥收取最高一档佣金的精英佣兵团…三十人团?我们可不是那些给官方打杂,又吃力不过好的走狗们。」 领头呸一口唾沫,显然他不希望有人把他们与三十人团混为一谈,语气里明里暗里都透着对三十人团的轻蔑。 一一此时这伙人带着真刀真枪,斗意昂扬的模样,自然也不屑于隐瞒目的,连同着他们是因为收取了高额的委託金,完成一名叫「放逐者」的人的委託的事也倒了出来 博士不仅料到了他们会去找提纳里,竟然还以「放逐者」的身份,聘请佣兵追捕他们,这是众人没想到。 而放逐者,这个称谓无疑是对他们的挑衅。 两拨人马谁也不让谁,战斗一触即发。 这群人论实力在普通人中算是佼佼者,其中几个成员还有神之眼,对得起[精英]二字。 赛特斯善战但不好战,而且此刻他的怒火已然因为博士的戏嚯达到巅峰,只想迅速地了结这场战斗办正事。 所谓擒贼先擒王,这是赛特斯在战场上和多人战斗时一向遵循的理念,于是乎战斗刚开始的时候,他就专逮着领头的那个一顿重击。 「你有病吧!只打我一个干嘛?!!」 面对不讲的压制殴打,领头的人气得面红脖子粗,只一个间隙,肚子上又挨了一记膝顶,痛得他直吐酸水。 对这帮不知好歹的傢伙,赛特斯就和旅行者联手哐哐一顿揍,简直就像是铁锤砸鸡蛋,毫不留情。 不过一会儿,领头的人被赛特斯打得鼻青脸肿,带着一众小弟撤退了。 一一要怪,就怪他们交易错了人,找事的时机不对了。 这群人比起赏金,更珍惜自己的生命,一旦战败,立刻如同一阵风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和聪明人作对可真是让人头疼啊…」 一想到博士一开始就算计他们会来找提纳里,派蒙汗流浃背了。 接下来他们没有找到提纳里,只看到的同样许久不见的柯莱。 他们向柯莱打招唿问好,而柯莱也以同样的热情予以回应,转瞬间,少女的脸上又笼上了忧郁的阴影一一最近她身上的魔鳞病有加速恶化的趋势,很多细碎的工作也都变得难以完成了。 听着柯莱信任的向他们阐述自己的病情,赛特斯心里很不是滋味,联想起柯莱不幸的过往,不由得悲从中来。 「会好起来的…」 不知道怎么鼓励安慰柯茉,赛特斯的言辞生硬,但是揉着柯莱的发顶动作是轻柔的,冷硬的面具下那双蓝色的眼睛是温柔的。 就像很多年前对待他的妹妹冬妮娅那样。 面对突如其来的温柔对待,柯莱面带羞涩,脸颊红扑扑的,低着头支支吾吾道谢。 旅行者的目光凝固在这一幕之上,手指不由自主地捻着自己的额前的碎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没有吭声。 … 得知他们此行来化城郭的目的是来找提纳里,柯莱歉意的告诉他们:「提纳里师傅匆匆出门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就当事情陷入一筹莫展的时候,赛特斯想到什么,若有所思的说道:「可以去禅那园找找。」 以他对提纳里的了解,每次提纳里来须弥城看望他和几个室友时,都顺路抽点时间去禅那园那边看看。 提纳里是毕业于生论派的学者,禅那园里有不少他曾经为做研究亲手种下的稀有植物,如果不在须弥城里,那大概率是去那里了。 … 在禅那园的入口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早已伫立一位身着探险家协会接待人员制服的年轻女性。 是凯萨琳。准确来说,是掌控着凯萨琳身体的纳西妲,毕竟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只有她了。 「那边的是…纳西妲?!」 白色的小漂浮灵惊喜的想要飞去之前匆忙分别的同伴身边,却被旅行者眼疾手快伸手拦住。 旅行者上前走近了些,谨慎的与[凯萨琳]隔着一定方便随时撤离安全距离,试探地问道: 第254页 「是纳西妲的意识吧」 其实旅行者提防现在的纳西妲是非常明智的,毕竟[博士]展现出过类似操控人们意识的技术,他们无法确定眼前的是否还是纳西妲。 「分别之后,我独自面对[博士]时发生了什么,你们也无从获知。」纳西妲「就像一场灾难般的暴雨过后,地上的积水有时也能伪装成天空一样。」 好新奇的比喻,是纳西妲没错了一一几人默契地在心里想到。 纳西妲解释,他们离开的时候,她正在全力修復所有民众的意识。 好在博士所说的将信息投放到潜意识并非是刻写进大脑,而是类似在民众的脑海制造幻觉,以她当下的能力尚能将其解决。所幸在博士即将把自己控制住的一剎那,完成了民众意识的修復工作,并使用了意识跳转成功逃离。 在修復民众意识的过程中,博士已经看出纳西妲的真实身份了,这意味着他们的底牌又少了一张。 「还好还好…博士这一招的确很出其不意,还好有纳西妲在。」派蒙仿佛经歷劫后余生似的庆幸道。 「也没那么好。」 纳西妲神情透着一丝忧虑。 「他既然有能力对虚空终端进行改造,或许捕获我的意识也只是时间问题…也就是说,我可能没办再自由跳转意识了。」 「可恶...有种被玩弄一样的感觉!! 真是难缠的对手...」 派蒙不满的剁了跺脚,插腰抱怨道:「而且据说博士好像单凭武力也完全能够坐稳第二席,我们虽然有赛特斯,但他之前的排名只在[第七席],而且又不是博士那样的头脑派,要打败博士还是有点悬…」 「咳咳…」旅行者咳嗽两声,眼神提醒派蒙留意一旁的赛特斯。 派蒙困惑地转过头,便目睹了低着头看不出思绪的赛特斯,头顶上却聚集的乌云的一幕。 大雨即将倾盆而下。 「!」 她立刻改变口风,纠正道:「我认为,消灭一些实力相对较弱的切片是可行的!」 一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下章再见散…记错剧情了,抱歉宝子们hhh 写这篇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宿敌就是宿敌啊~笑死我了,博士给赛哥都快气成超雄了 小派蒙啊小派蒙hhh,中伤了队友啊。 第151章 旅行篇:须弥记(24) 一一一一 禅那园里没有提纳里的身影, 倒是有另一个对于赛特斯来说熟悉的身影。 一个年轻的女学者,她正背对着他们自言自语叨叨的说些什么,脚边还立着一个外观精巧的小香炉,同身为学者赛特斯自然知道它的作用。 赛特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海芭夏…?」 一个名字脱口而出。那女子闻声也转过身来, 看见到他的瞬间, 神情流露出的激动和喜悦根本抑制不住。 「赛特斯?天啊…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你, 你来的正是时候!」 海芭夏快步走向赛特斯, 同时也注意到了他身后同行的几人:「这几位是你的朋友吗?很高兴认识你们。」 本以为海芭夏和以往一样不喜生人, 竟然会主动和陌生人打招唿。这还是赛特斯第一次见到如此笑容满面的海芭夏,对方似乎遇到了天大的好事。 她异常的表现多少勾起了点赛特斯的好奇心。 「这不像你。」赛特斯疑惑蹙眉:「发生什么事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之前啊, 已经在意识中见过神明了~」 此时海芭夏就像个欢唿雀跃的孩童,故作神秘兮兮地说。 [神明?] 赛特斯的神色微变,在接收到这个词的瞬间,目光不约而同地和旅行者转向了一旁附身在凯萨琳身上的纳西妲。 纳西妲保持着异常沉着的姿态,陷入了深思, 看上去明显没有和人意识连接过的印象。 [不是纳西妲…难不成, 是其他神明?] 「听上去好厉害, 恭喜恭喜!」派蒙为海芭夏感到高兴。 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现在派蒙已经把海芭夏视作朋友了。 「哈哈...能跟你们分享这份崇高的喜悦,可真是让人快慰啊!」海芭夏叉着腰爽快地大笑两声。她回味着比所有人都更接近真理和智慧的那一个瞬间,愉悦的心情已然达到巅峰, 令她疯狂。 「与神明意识相通的一刻,那简直是无与伦比的至高体验...」 赛特斯越听越觉得她的状态古怪,但还不能直接下定论。上次见到海芭夏的时候, 对方的修行还停留在[林居狂语期], 如今若是真的突破[寂静圆满期],精神是不是有点太过亢奋了?似乎并不具备这个时期该有的睿智和冷静的特点。 「现在的我呢, 不仅拥有了智慧,甚至还能帮助你们自行与神明的意识进行连接哦怎么样?有人想尝试吗?」 海芭夏自豪又得意的说。 犹豫再三,赛特斯决定弄清楚:「我试试吧。」 旅行者自荐道:「我也想试试看。」 对他们的决定,纳西妲则表示默默支持:「我闻所未闻,不过,如果你们想尝试,我会全力保护你们的意识。」 … 说起来,赛特斯和海芭夏能认识,纯属一次意外。 那是赛特斯初入教令院的第一个月。因为学术基础薄弱,身为靠谱前辈的赛诺为他推荐了一些书写在纸上,为了尽快与当时课程接轨,他只有去图书馆借一些更基础的书籍自行补课。 第255页 那天他特地挑了个人少的时间到图书馆,踫到了站在梯子上一个人整理书柜里的图书的海芭夏。 恰巧他要的书正好在海芭夏所在的那个书柜里。图书馆的书柜都是那种大理石所制,可作为承重墙的大书柜,因此他们之间相隔着一段不长又不短的距离。 海芭夏性格沉静,当时又专注于手头的工作,自然不会理会赛特斯,赛特斯自身又颇为不擅长主动和生人交流,于是借书的过程中,两人就这样沉默着,时间好似禁止流逝了一般。 对于当时的赛特斯来说,要快速辨认出自己想要的书的书名还有点困难,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终于拿到了纸上写下的所有图书。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正当赛特斯心满意足地要离开,头顶一声惊恐短促的尖叫瞬间抓住了他身体所有的感官。 重心不稳的海芭夏在混乱中从梯子上跌落下来。 得亏赛特斯的反应力,扔下手里宝贝的书迅速驱动元素力,只留下一道残影,看准了人的着地点伸手,稳稳接住了这个一脸惊魂未定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子。 事后海芭夏热情的用美食感谢了他,赛特斯不好推託,也为能和教令院的同学说上话感到高兴,两人也就理应当取得了联繫。 一一海芭夏是个相当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人。 刚入学一年,赛特斯的学业很不理想。 介时学者们大多年轻气盛,教令院时常会出现一些资质较差的学者被一些性情傲慢的同届生会对欺凌的现象,赛特斯也不例外,毕业刚入学的时候,他的课业几乎垫底。 三两天就有那么几个人找上门来沖他冷嘲热讽,而有那么一次,被主动前来邀请他喝咖啡的海芭夏撞见了。 海芭夏虽然年纪上比赛特斯小一点,却是他名副其实的学姐,海芭夏和他们虽然不在同一个学院,但学姐的说的话还是抵金重的。 赛特斯记得清楚,那次海芭夏是真的很生气,叉着腰狠狠怒斥了那几个找他麻烦的同学,强拉着他一起将这群人以"学风不正,欺凌同学"的罪状告到了导师那里。 教令院在学风上管制极严,那群人本应该要受到上层的严惩,其中有几个还面临着被开除学籍的风险。 赛特斯觉得他们罪不至此,不想把事情闹得太严重一一 一旦被开除,就意味着终身不能再踏入教令院成为学者。 考虑到这些学者和自己相比,年龄上还称得上「孩子」,代价如此惨痛,赛特斯嚮导师为那群人求了情,于是乎最后那群人被责罚扫教令院三个月后,事情就暂时平息了下来。 … 禅那园确实是个适合冥想的地方。 安静远离人烟的温室内,植物的清香瀰漫在整个空间,此时配合上灵酚香的幽香,人体与心灵得以迅速与周遭环境融合共鸣,进而进入一种平谐的境界。 「好了,现在...握住我的手。」 海芭夏伸出手,指导他们。 「我会帮你们建立意识连接的「通道」。」 「准备好了吗」 赛特斯和旅行者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向海芭夏确认一切准备就绪。 他轻轻地阖上双眸,眼前的一切逐渐没入深邃的黑暗之中。 唿吸节奏逐步减缓,心率趋于平静,意识逐渐沉入,宛如浸入宁静的水域。 一声轻嘆,在沉寂中悠然响起,宛若露珠滴落宁静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那嗓音如溪泉缓缓流淌,娓娓道来着一段充斥着悲愤情感的故事。 [我曾三度遭到背叛…因而懂得世间万物不过是欺瞒的幌子。] [我的愤怒…绝不平息。] 脑海中,片段记忆如泉涌,那些并非属于他记忆的画面,逐渐拼凑出清晰的异己视角。 [其一为神一一] [我的创造者,我的「母亲」] 一袭素衣的人偶,被投下的丝线牵引着颈和四肢,顺着丝线向上是一只手,分别对应着那操控者及创造者的五根手指。 操控的人偶的身影明显是个女性,给赛特斯的感觉很熟悉,只是她的五官轮廓却如迷雾般朦胧,实在难以辨识。 丝线根根断裂。 仿若一颗飘零无依的微尘,人偶之躯在虚空之中缓缓陨落,最终没入了那片深邃无光的黑暗。 一一最终如同弃物一般的[它],跌落在一片密林中秘境的大门前。 [其为力量所左右,捨弃无用的我…] [其二为人] [我的家人,我的朋友…] 再次入眼的,是一个十分温馨的画面。 头上围着头巾的年轻铁匠正以专业的姿态,耐心指导少年进行锻造技艺,而男孩则一丝不苟地模仿,用锤子敲打着刚出炉且尚存红热之态的铁块。 少年所穿的衣服,使得赛特斯能够毫不费力地识别出他正是先前画面中的人偶。 赛特斯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心脏砰砰作响。 他惊讶于少年的容貌,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一张和散兵如出一致的面庞。 少年那双眼睛纯净的如同高山上初融的积雪,神情懵懂如同白纸一样的稚童,眼中如有星光闪烁,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无限期翼。 一一赛特斯无比的肯定,这些画面是散兵的过去。 [其为恐惧所困缚,视我为可憎恶之物…] 第256页 声响破裂,裂缝自少年胸前起始,逐步扩散直至整体崩解。置身烈焰之中,少年痛苦地从其空腔的胸膛内,取出一物并将其剥离开来。 一一那是什么? 这悚然的一幕,令赛特斯不敢置信,然而他的惊愕尚未平息,画面便再次发生了转换。 [其三为同类,我的期盼,羽翼尚未丰满的鸟雀] 自述的声音再起。 一一这次的画面记录了一次相遇。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孩童跪在地上,伸出手与少年对掌,脸上的笑靥犹如春日里绽放的野雏菊般坚韧纯粹,此时人偶少年的眼中尚存期翼,还未变成如今的散兵。 他们正在立下约定,决定此生此世都要像家人一样在一起。 一一在经歷了两次痛失的打击后,无疑,这个孩子在少年心中的分量愈发沉重。 往后的时光,他们确实如同约定的那样,他们相互扶持,彼此陪伴,共同经歷了一段虽然物质匮乏但幸福快乐的时光。 或许是命运不公,总爱向不幸的少年开玩笑。 少年怀里抱着在野外收集来的堇瓜,兴沖沖的推开门想要告诉孩童今天晚饭的食材已经准备好。 而映入眼帘的,却是孩童倒在那预示着生命消逝,凋零满地的花瓣中,再无生机… 少年的精神在一瞬间崩溃,肉眼可见的失控了。 孩子的掌心里还眷恋地握着一个外观和少年相似的针脚粗糙的布偶。 少年记得清楚,这是他亲手为孩童做的,是希望在自己出门的时候,这个布偶能替自己陪在孩童身边。 [其为寿限所控制,违背与我的约定…] 烈焰猖獗,无情地侵蚀着昔日和孩童生活的"家」,不愿留下一丝少年来过的痕迹。 少年头戴斗笠,眼中光芒逐渐被浓重的黑暗吞噬,直至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无踪。 他似乎坚定了决心,向前一步步走,将羁绊与过往如那漫天的灰烬般抛诸脑后。 [人绝不可信,神亦令我憎恨…] [我捨弃所有,否定并嗤笑人间一切。] [我的胸膛不会再被世俗染指] [摒弃掉人类低劣的情感] [我空洞的部分,将如诞生之刻的纯白捲轴那般] [以满载神性的至高神明之心来填满!] 肆意癫狂的放声的大笑,笑声里却让赛特斯感受不到半点释怀和轻松,反倒是沉重又压抑。 失去,一再的失去那珍视之物。 他怀揣着何等的绝望,肩负着怎样的孤寂与悲哀,一路踉跄至此。 少年真的没有人类的情感了吗? 散兵虽然对所有人平等的恶语相向,但他的行为远比嘴上说的话要诚实的多,在面对自己的每一次所伸出援手,是毋庸置疑的。 一一所以赛特斯很难相信。 所谓摒弃人类低劣的情感,或许不过是他逃避生死轮迴、人性苦楚的遁词,一种无力承受而自我慰藉的理由。 [无需恐惧,疼痛只是一瞬…] 散兵的身影悬在半空,背后错综复杂的黑色输送管犹如血管般连接着整个身躯。紫蓝的髮丝轻盈地在空中舞动。 伴随着眼睑缓缓掀起,瞳中射出一抹深邃的紫色光芒。 [你们的时代,就要结束了。] 「!!!」 意识连结断开的瞬间,赛特斯勐地睁开眼,清醒过来时已是浑身冷汗。 「斯卡拉姆齐…」 他不可置信的喃喃低语,扶着沉重异常的脑袋晃了晃,还没有接受散兵在稻妻消失,如今几个月后却在须弥以新生神明的身份出现的事实。 派蒙张大嘴巴:「斯卡拉姆齐…散兵??你是说散兵他…!」 「好像所有信息都对上了…」 摩挲着下巴思索一阵,旅行者本想和赛特斯沟通一下线索,却看见对方怔在原地紧抿着唇脸色难看。 「赛特斯…」 他好像知道对方此时在想什么,却如刺在喉,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 旅伴又如何,朋友又如何,哪怕他们关系再亲密,哪怕无话不谈,一起去过那么多国家冒险,可只要那个人出现,就会立刻带走赛特斯所有的目光,不会留下一丁点给自己。 「看到了吧,感受到了吧,崇高的神明,崇高的意志,崇高的情感!」 海芭夏激昂的情绪喷薄而出,赞美神明的一切,宛如一个失去理智只剩下近颠狂的盲目崇拜,可下一秒,情绪又如落入低谷: 「唉,可惜啊,可惜...」她的手搭在胸前,一脸哀怨惋惜地感触着自己的身为人类的心跳。 「可惜我的胸腔里跳动的,却是一颗骯脏的、人类的心...神明大人啊,可否宽恕我,可否救赎我…」 看着这反常理的一幕,派蒙只觉得汗毛耸立,再也无法忍受的提醒:「你清醒一点!」 「啊…!」 因为焦急,派蒙的声音大了些,但并没有苛责的意思,海芭夏却如同受了莫大的惊吓,惊恐的用手挡住了脑袋。 「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凶呢为什么那些人都在躲着我呢」 奈何此时的海芭夏不明白,她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在那个世界里,她是一位风华正茂之际便获赐神明智慧的天才女学者。 她是成功的! 她找到了神明的智慧啊!她应该被夸奖才对啊! 第257页 她成为了那个在黑暗里探索,又找到了光明的人啊!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会… 她如同石雕般僵硬的转动脖颈,目光落在了赛特斯身上——那位她素来信赖的朋友。 她本想向他散发出一个宛如春风拂面的微笑,接着如同昔日那般,以半是玩笑的口吻询问他缘何不曾夸赞自己。然而,她不知道的事,她眼中那抹按捺不住的狂热与渴望,早已将她的内心出卖无遗。 「海芭夏。」 没有等到她幻想中的回应,男子目光沉静地投射在她身上,良久无言,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伴随着一声嘆息。 [这样是不对的] 一一男人的眼神无比真挚地告诉她。 唉…? 海芭夏呆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 赛特斯知道,她很聪明,这点时间足够她想明白缘由了。 「难道说…是我已经疯了吗」 扶着额头,海芭夏的声音几近破碎,对着空气低声自语。 她最终还是触及了那个残酷真相。 一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开始快速拉剧情了,更新应该会稍微勤一点。 第152章 旅行篇:须弥记(25) 一一一 海芭夏神色迷惘地渐行渐远。 这对她的打击有多大, 目睹海芭夏这些年一路走来有努力的赛特斯心里很清楚。 来不及去追精神状态极度低靡的海芭夏,浓烈的杀意自四面八方迫近,赛特斯神经末梢不禁为之紧绷。 「危险,周围不对劲。」他神色一凝, 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静下来方便聆听。 奔跑的脚步声… 初步判断有大概五十多人, 目标明确地正朝这边高速移动。 赛特斯提着剑率先冲出去打探情况, 旅行者和纳西妲几人紧随其后。 刚出温室大门就看到一群手执武器的镀金旅团的人马从右手边涌出, 纳西妲知道她现在必须先撤离, 便领着同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派蒙转身向左边跑去。 按照现况,赛特斯只能接受又被算计的事实先把这些伏击的敌人解决了。 大剑挥动斩击, 如雷霆裂空,一道蕴含雷元素的剑芒划破前空,正中直面而来的队伍,强劲的冲击波将他们如纸鸢般高高抛起,最后狠狠地跌落, 压倒了一众同伴。 旅行者藉此余威, 身姿轻盈地腾空而起, 轻点于一位僱佣兵的头顶,随即借力踢出,靴尖如破竹般击中紧随其后之人的胸膛。 战斗的还算顺利,不一会儿, 敌人被清剿的差不多了。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使赛特斯再次警觉,回头看去。 是纳西妲又急匆匆跑回来的身影, 身后还有几个手持刀刃的壮汉紧追不捨。 赛特斯此刻才意识到敌人巧妙地分作两队行事, 一队从右侧迅勐突击,另一队则隐蔽在左侧路口, 静待逃窜的猎物自投罗网。表面上看似乎预留了一线生机,实则左右两侧的退路已被严密封锁。 如此缜密的思维是他们始料不急的。 「纳西妲!」 旅行者顾不上杀敌,焦急的转身想要去营救纳西妲,奈何距离实在是太远了,根本跟不上。 千钧一髮之际赛特斯动用所有力量快速驱动神之眼,瞬间闪现在了匪徒和纳西妲之间用大剑稳稳格挡住了刀剑的攻击。 好险… 斜视一瞥,确认纳西妲无恙,他勐然催动浑身气力,意图将与自己对峙的匪徒震开一段距离。岂料,一侧空气中陡然划过的梭影,如破空利箭,惊扰了赛特斯的反射神经,使他不由自主地抽出一臂,下意识地挥出格挡。 剎那的刺痛让他如临大敌,眼神明显有一瞬间的慌乱。 余光去看,胳膊上赫然扎着一根银针。 [阴险。] 他心中暗骂,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肢体每一丝肌腱仿佛瞬间被卸去了力量,那柄重愈百斤的阔剑几欲从掌握中滑落,额头滚落冰凉的汗珠。 针上涂了药,此时恐怕药效已经蔓延到全身了。 面对三个敌人的力量联合作用在大剑上,他根本坚持不了多久,终究力不从心,沉重的阔剑从他手中滑落,膝盖率先着地。 避免不了挨刀了…赛特斯郁闷的想。 眼下只能避免最坏的结果发生。 快速预估剑刃瞄准的位置,他咬咬牙稍一侧身,眼睁睁的看着剑身没入自己的胸膛。 那剑身在体内停顿数秒后,又用力抽出。 「咳…!」 喉部涌动着浓烈的铁锈味,一口鲜红的液体不可避免地从唇间溢出。 胸前的血窟窿就这么敞在空气中,喉咙和肺里顿时全是浓郁的血腥气。 还好…没伤及心脏。 凝视着地板上那片刺目的血迹,他心中不禁泛起涟漪。此刻创伤的疼痛抵抗着药物的效力,所以意识还很清醒。 在刺了一刀后,那几个匪徒似乎达成了目的,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吐了一口唾沫就走了。 啪,啪,啪。 有节奏的掌声响起。 「这麻醉剂的量足够放倒一头牛了,你的身体确实非同寻常,竟然硬撑了一分钟才倒下。」 是博士的声音,却和不久前听到的有所不同,带有一丝青年人的轻佻不羁。 紧接着入眼的,是一双穿着长靴的脚。赛特斯当然知道这是博士的哪个切片,只是现在,失血和疼痛让他浑身冷汗淋漓,全然不想给对方一个正眼。 第258页 「又见面了。」 戴着手套的手指挑起赛特斯下巴迫使他抬头,对上一双带笑的猩红色眼睛。 「上次见面还是在蒙德。」 「怎么办怎么办…赛特斯撑住啊!」 看见这一幕,派蒙的声音带着哭腔,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在触碰到获救的纳西妲的瞬间,旅行者不知怎么昏了过去,任由她怎么推都没反应。 眼见着几个匪徒一脸不善地朝他们逼近,纳西妲以身为盾把派蒙护在身后,与他们对峙。 预期的死亡阴影并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几声物体撞击颅后的沉闷响动,那几名孔武有力的汉子便径直倒下,露出藏于他们身后的熟悉身影。 狐耳青年手持铁棍,似是赶过来的,气喘吁吁:「你们没事吧。」 「提,提纳里!!」 派蒙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 在危急时刻,提纳里的出现如同驱散黑暗的救世主。 「我们没事…不对,有事!旅行者晕过去了,还有赛特斯他…」她磕磕巴巴的想要表达清楚,奈何太过心急又未从刚才的生命威胁中缓过来。 一一看着那金髮少年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又顺着派蒙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赛特斯衣衫被血水浸湿,无力地跪坐在地,宛若任人宰割的羔羊,提纳里心中焦急万分,果断拉弓上弦,瞄准了赛特斯面前那位戴着黑白面具穿着白大褂的青年。 「离他远点。」 提纳里的声音如寒冬中的暴雪,语气坚决地发出警告。 他并不知道那个陌生的青年是谁,只知道那是个随时可能给自己朋友带来生命威胁的人。 「提纳里,先带他们走!」 赛特斯大声劝离。 一一他暂时不会有事,之后就不一定了,只有同伴们都安全离开,他才能安心一些。 他知道提纳里很聪明,一定能够审时度势,做出当下最正确的判断。 果不其然,提纳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下了弓。 冷静地扶持起旅行者,使其臂膀搭在自己的肩上,动作敏捷而果断,带领纳西妲与派蒙迅速向安全区域。 「他们逃走了。」仿佛看了一件趣事,青年的博士摸了摸下巴,褒赞道:「明智的选择。」 「不过…他们跑不掉,来活捉你才是我的首要目的。」 目光在自己的胸口的伤势上打量,这种视线让赛特斯无端觉得像是用小刀锋利的刀尖在伤口边缘轻轻刮擦,冷而无情,令他极度的排斥。 果然,博士哪个切片都一样令他厌恶。 他嫌恶地想要别开脸,又被硬生生掰正了回来,这种被掌的感觉让他更是不爽。 「如果不及时止血,再过十五分钟,你就会因为失血过多陷入昏迷休克状态,生命垂危。」 博士慢悠悠的说,还故意的凑近了赛特斯的耳边。 属于生命体温热的唿吸吹拂着赛特斯耳朵软廓,这让他反胃的激烈情绪已然达到了巅峰。 「麻醉药也在你体内不断蔓延,很快就会麻痹你的神经感知,同样会陷入昏迷。」 「呵…让我好好观察一下吧。」 细微至难以觉察的嗡嗡低吟,那是虫翼在高速振动的微响。 余光瞥见不远处翩翩起舞的数点飞虫,赛特斯目光如炬,瞬间辨认出这些不是一般的飞虫,而是雷萤术士们悉心培育的萤虫,在战斗时,它们是术士们不可或缺的得力助手。 赛特斯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勾了勾唇角。 博士身体骤然失衡,踉跄向后连退数步,一只手掌紧急覆盖在被药物泼到的区域,喉咙中发出一声克制而深沉的闷哼。 高腐蚀性的药剂一接触表皮,即刻产生激烈的化学反应,伴随着刺耳的滋啦声,升腾起白色烟雾。皮肤烧灼的焦煳气息与化学药剂特有的刺激性气味迅速混合,瀰漫开来。 赛特斯手中握着不知是何时掏出来了一个微小的空瓶,其内液体早已在瞬息间倾泻无遗。由于臂力不济,他以一手轻握另一手腕维持平衡,双手协同迅速完成了这套拿出到泼出的连贯动作。 一一可这已是他的极限。 瓶子从无力的指尖脱落,跌落在地上砸的粉碎。 博士显然没有料到赛特斯还有还手之力,甚至想不到在他看来一向一根筋的赛特斯居然还会趁人不备耍一些不入流的小手段。 紧握着溃烂的伤口,其腥臭令人作呕,那双赤红的眼眸中闪烁着熊熊的怒火与噬魂的杀机,如同利箭般锁定赛特斯,紧咬着如鲨鳍般锋利的牙齿,仿佛要将他撕裂成无数碎片。 「溶解剂…?!」 赛特斯那张有失血色的薄唇上扯着一抹若有若无颇有嘲讽意味的笑:「药水而已。」原本因负伤而显露出前所未有的脆弱之态,平添上了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疯狂。 「只是…做失败的东西罢了。」 一一这番话明摆借着药水的名义侮辱人,博士又不傻,自然能听出倪端。 这指向不明的言语更是在年轻的博士切片头上火上浇油。 赛特斯早就算到这个切片太过年轻,远不如之前见到的那个切片冷静沉稳和思维缜密,在策略上,此切片表现出较为单纯的思考模式,不能与经验更为丰富、年龄更长的切片相媲美。 不等博士做出下一步举动,数十只萤虫目标明确的飞了过来。 第259页 紫色的雾粉就冲着博士的头顶纷纷扬扬地洒了下来,呛得他根本睁不开眼。 … 逃亡路途的颠簸中,赛特斯隐隐感觉自己的腿弯和腰被一双手稳稳的托着,这微妙的姿势让他莫名觉得别扭。 [力气真大啊…] 他在心中无声感慨。 意识正如博士所预估的那样随着时间变得模煳不清,一双眼睛无神失焦了。 「阿加塔…」 他唿唤着救了自己的少女的名字。 因为虚弱,声音微弱到的近乎耳语。 比起创口上的伤痛,他那作为男人此时无处安置的自尊心更让他难以忍受。 「大人,我在。」 阿加塔喘着气艰难的回应,能听出一丝颤抖和沙哑,带着他在密林中朝着一个方向行进。 一滴带着温度的水滴落在他脸上,他下意识以为是阿加塔因为一路抱着他而累出的汗。 「辛苦了…」 赛特斯笑了,释然地缓缓合上眼。 他感到一份难以言喻的安心,疼痛也如同消失了一样,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疲惫与睡意。 … 「雷萤术士…」 薄荷色头髮的年轻男人站在原地,嘴角微微上扬,显露出其锐利的齿列。 他高姿态地冷漠俯视着散落一地的萤虫尸体,随后抬起靴子,用力旋转靴底,将一只尚有余动的萤虫尸体碾碎,以此释放心头郁结的怒火。 一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阿加塔是一位魁梧女子,身形高大强壮双臂有力步履稳健身躯壮硕的好像一堵墙似的,身躯凛凛相貌堂堂肩膀好似双开门冰箱。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好一个能让金丝雀依偎的宽大肩膀。 感觉大脑乱乱的,写的也乱乱的… 宝子们看看要是有什么写的不好的地方,可以帮忙指出来谢谢! 第153章 旅行篇:须弥记(26) 一一一一 夜幕低垂, 窗外电光闪烁,雷声轰鸣,雨水倾盆而下。须弥城的夜,罕见地迎来了如此狂放的天气。 雨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重重地撞击在窗棂之上, 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不安。 卡维对雨并无恶感, 适量的降雨对田间的作物是大有裨益的, 那些嫩芽和叶片在雨后都会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手中轻摇着扬尘,他细緻地拭去柜上每一件器物的尘埃, 偶尔的目光投向客厅一隅的座钟,心中不禁泛起嘀咕: 「怎么还没回来…」 一一今天确实有点反常。 在卡维的印象里,以往的赛特斯都会守时准点的在晚饭时间之前回来,可今天他出门前也没告诉自己有什么事情回不来。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将卡维杂乱的思绪拉回现实。 卡维如同受到惊吓瞬间警觉的兔子一般,定在原地不动了。 一一赛特斯有钥匙, 如果回来会自己开门, 所以门外的肯定不是他。 [完了。] 卡维毛躁的双手抱头抓起了头髮, 心里一个顶二个的急,肉眼可见的惊慌失措。 他决定先按兵不动,毕竟现在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向外人暴露自己借住在艾尔海森家这件事。 门外安静了两秒,很快, 新一轮敲门的动静更加剧烈。 门板连带着整间屋子的似乎跟着震动起来,吓得卡维以为是屋外是什么不法之徒要硬核破门而入,差点没忍住用终端联繫附近的风纪官。 「开门!救人啊!」 听声音, 是个少女。 卡维提起的一颗心顿时放松了不少。心里想着人命关天, 他不敢耽误时间快步上前将门先开了一个缝察看外面情况。 门外伫立着一位少女,她身披一袭沉甸甸的紫黑色连帽大衣, 脸上罩着标识愚人众身份的面具。雨水无情地打湿了她全身的衣裳,吸饱了水的冬衣凌乱地贴附在她身上,显得异常狼狈。 「愚人众?」 卡维蹙眉,语气谨慎。 「你是大人的朋友吧!请帮帮他。」 见少女低头,卡维隐隐看到到对方怀里还抱着一个人,不过只能看到身体的一部分。 卡维遂将门打开了些,视野也随之扩大。 在少女的臂弯中,一个体格大过于她的男子安详地睡着,可惜现在已经是夜晚,又下着雨,天上乌云密布不见月光,户外的光线很差,卡维一时没看清男人的脸。 卡维半眯起眼,走近一点仔细端详。尽管那张脸上不知为何没有戴面具,也能认出那奄奄一息的人,正是他今天盼了许久一直迟迟未归的赛特斯本人。 刺鼻的铁锈气息侵袭而来,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攫住了卡维的感官神经。 卡维瑰红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好似被重重的掌,身体的体温仿佛流失了一样冰冷。 「快进来!」 卡维把门大敞而开,转身先一步进了屋,随后引导阿加塔把赛特斯放在沙发上,又跑到门口确认屋外没有可疑的人影尾随后彻底将门关上锁死。 辗转回客厅时,少女正用手指去探躺在沙发上那人的鼻息。 「还活着…」 阿加塔语气透着庆幸,双手合十放在在胸口祷告一般,难以遏制喜悦的啪嗒掉着眼泪。 留意到赛特斯胸前的只经过简单的处理用衣服上撕扯下来的布料包起来止血,那布料一部分还被之前流出的血浸湿了,已经干涸成了深色。 第260页 「得联繫艾尔海森…!不对…那傢伙去沙漠了。」 卡维急得来回踱步,想起艾尔海森今天早早和他打了招唿就出门了,说是要去沙漠找文献,大概一两个星期才会回来。 这个节骨眼上,艾尔海森的离开虽然不凑巧,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埋怨艾尔海森了。 他取出一把剪刀,精确地将覆盖止血布及其周边的织物裁剪开来,动作轻柔地从伤口表面分离出粘连着血痂的布料。 在胸腔部位,一道约一指宽度的血窟窿随即显露,触目惊心。 「他…怎么伤的这么重?」 卡维唿吸一窒,难以想像赛特斯经歷了什么。 「我去找找针线和绷带,麻烦姑娘你帮忙照看一会儿。」 他起身匆匆忙忙进了房间大概五分钟,然后提着医疗箱和针线包出来了。 … 缝合伤口的过程十分漫长,期间整个客厅寂静无声。 卡维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从他光洁无暇的侧颊滑落。 屏住唿吸,手中的针线运作精准而专注,相较于过往面对任何一件事,都更显生怕出现差池。 事实上的卡维并不冷静,心中一直在强迫自己冷静的表象罢了,若是瞧得仔细,便能看出他那往常在工图上作画时平稳的手,此时却是在微微颤抖。 [如果缝不好,伤口癒合后会留下难看的痕迹。] 卡维觉得痛心,所以对待缝合上一点也不敢怠慢。 阿加塔不敢打扰卡维,又想帮赛特斯做点什么,便去打了一盆凉水,拿起一块毛巾替赛特斯擦拭脸颊和额头上的雨水和溅到的血点混合的脏污。 随着剪刀剪断多余线头的"咔嚓"声,整个伤口就算缝合完毕。 卡维累的一屁股跌坐在地,发出一声冗长的嘆息。待气息平復,他仍旧牵挂赛特斯的安危,便挣扎着起身,靠近观察赛特斯的状况。 沙发上的人还是双眸紧闭,唇色极淡毫无血气,看上去乖顺的不像话。 一一说起来,这还是卡维第一次看到赛特斯面具下的真容。 赛特斯果真很好看,比他曾经脑中想像的还要好看。 如果要让他去描述的话,五官精緻得恰到好处,稜角分明但不会过于锋利,一张脸俊美的仿佛上天特别眷顾,每一笔都是精雕细琢。 至冬人与生俱来高挺的鼻樑,线条流畅而有力。他的眉毛浓密,眉笔如剑一般锋利,透露出他生来不屈意志,眼睑下低垂的纤长睫毛,为整体眉目部分增添了几分柔和之感。 一一要说现在的样子和戴面具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赛特斯的下颌连接着脸颊之间出现了一条细长的疤痕。 那明显不是新添的伤,是早已癒合陈旧的疤,卡维从来没在赛特斯脸上见到过。 「你戴面具,就是为了遮住这个吗…」 卡维愣神,不自禁伸出手指,指腹在触感略显粗糙的疤痕上慢慢摩挲。 「卡维先生…你在干什么?」 阿加塔端着一盆新打的水归来,嘴角僵硬地抽动两下,最后挤出一个莫名阴恻恻的笑。 「没什么!」 意识到被抓包,卡维条件反射地迅速抽回手放到背后,又发现自己刚才的行为太没说服力,于是想着说点什么掩饰过去:「…说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被人伤成这样?」 卡维神情严肃,问出了从刚刚起埋藏在心中的疑虑:「这么问可能有点冒昧,他的伤和愚人众有关吗?」 「……」 阿加塔没有第一时间答覆,沉默思索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卡维先生知道赛特斯先生以前是愚人众执行官这件事吗?」 「什么?!」 卡维抱着头满脸不可置信,音量瞬间拔高了十个度:「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铺面来的信息量,其炸裂程度不说,根本不亚于艾尔海森某天跟他坦白[不装了,其实我是大贤者]那般。 他倒不是介意赛特斯曾经的身份,而是他一直以为赛特斯就是一到须弥求学的普通至冬人,根本没往特殊的身份想,因此听到真相还是会很震惊。 之后,阿加塔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卡维,包括赛特斯回须弥是为了保护神之心这一目的,以及一些赛特斯的的过去。 赛特斯很少会和他们提自己的过去,只和他们几个朋友说过自己的家庭,是个温馨而紧密,父母均健在,且有众多弟弟妹妹围绕的大家族,没想过对方还这么年轻,就经歷了这么可能大多数人一生都无法想像和经歷的事情。 年纪轻轻凭藉出色的作战能力受女皇器重,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执行官,甚至拥有一个国家的部分军队使用权,又不幸遭同僚算计,迫于生存压力,不得不背井离乡,四处飘泊,路途中不免遭受愚人众的追击。 前后经歷了天上地下的区别,若换做一般人,可能会承受不了落差一蹶不振。 「等他醒了,我再问问。」 卡维的目光凝聚在赛特斯那随着细微唿吸节奏而轻微起伏的胸膛,心情复杂。 … 重伤后元气大伤,赛特斯醒来时已是三天后。 头脑是一片混沌,唯有联接散兵意识的那一幕幕记忆犹新,在脑海中一帧帧闪过。 一颗脑袋又沉又闷,赛特斯倒吸了一口气,手扶着脑袋慢慢的从床上坐起来。 第261页 身体所有的感官随着甦醒慢慢恢復,胸口被什么勒住压迫受限带来的微微的窒息感让他不自觉的低下头一一 胸膛被一圈圈的白色绷带紧密环绕,绷带表面整洁无瑕,显露出其更换不久的新鲜状态。 「大人,你醒了!」 守在床边的阿加塔因激动而拔高的音量给神志尚未完全恢復清醒的他吓得虎躯一震,浑身肌肉紧绷。 「卡维先生!卡维先生!!」 阿加塔继而又大声喊道,想要厨房煎药的卡维听见后也过来看看。 果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房间的门伴随着「啪」了一声重重打开,卡维的身影"刷"地一下夺门而入,脸上闪过欣喜,然而不长,眉又不自觉的蹙了起来,最终似是认栽地长嘆了一口气。 「你真的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他说。 赛特斯躯体表面的肌肤上散布着零星的深浅不一的疤痕,看着有些可怖,这些痕迹昭示着他对伤痛的习以为常。 他一向相信自己的身体素质,除非伤及致命要害一击毙命,大多数伤害对他而言是并不会构成威胁。 从刚醒来就感到奇怪了…他的脸上是不是过于清凉了? 他摸了把脸,发现脸上异常的空荡。 「面具…」 他面色骤变,急忙又摸了两下确认。 「大人…那个。」阿加塔突然支支吾吾。 知道面具对于赛特斯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她只能解释:「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在我们逃跑的路上,面具它突然自己碎掉了…」 一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想知道为什么没有章节撤回功能…前几天没写完手滑就发布出去了,根本撤不了一点。 第154章 旅行篇:须弥记(27) 一一一 面具碎了, 赛特斯愧疚的要命。 他让卡维给他找来了纸和笔,当即写了一封道歉信让啾啾送给钟离,表示有时间一定会回璃月向他道歉。 … 卡维告诉他,在他被带回来的第二天, 阿加塔就前往禅那园找到了提纳里。 对方得知他在艾尔海森家休养, 便随同来探访, 走之前留下一张补充营养帮助机体恢復的药方, 叮嘱卡维如果赛特斯醒来一定要及时联络他。 不出意外, 甦醒的当天下午提纳里就来了,还给他带了一些有益于恢復的水果当慰问品。 提纳里给赛特斯检查了一下伤口的癒合情况, 情况还算乐观。因为担心,他吐槽赛特斯要不是他身体跟牛一样结实,一般人这么受伤怕是当场就丢命了。 「旅行者他们去了沙漠,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里安心养伤,千万别到处跑。」 以防万一, 提纳里给赛特斯一脸严肃的打预防针。 「须弥城现在有镀金旅团在搜寻你的下落, 应该是博士僱佣的人, 你小心行事。」 事实上提纳里是正确的,他很了解赛特斯的性格。从醒来后,赛特斯无时不刻都想找到散兵去阻止愚人众想要制造神明彻底控制须弥的疯狂计划。 提纳里没有待多久,就离开了, 现在海芭夏在禅那园调养,他不放心让她独自一个人太久。他告诉赛特斯,海芭夏可那些走火入魔的学者不太一样, 应该是接触到新生神明的意识产生的不良反应, 是可以恢復的。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赛特斯为之感到高兴。 … 「明明不是愚人众了, 为什么还要执意戴着面具呢?」 关于面具的事,阿加塔有点想不明白。 她好奇的眨巴眼睛,手里还给靠坐在床上的赛特斯削着一颗肉多汁饱的苹果。随着和赛特斯相处的越发亲近没有顾忌,调侃的话张嘴就来:「莫非…是怕自己好看的容貌被人瞧见?」 明明人家话里是在夸自己,赛特斯却一如既往听不出个所以然来,面上完全没有半点被夸的自觉,表里如一的坦诚道: 「不…其实相反。」 他轻轻摇头,耳边仿佛隐隐又响起那久远记忆中孩童恐惧的哭声。 「我以为自己的脸…很吓人。」 「…吓人?」 阿加塔一听,就差把[你是认真的吗]几个大字写在脸上,哈哈笑出了声。 事实上,这个男人平日里除了神情看上去总是冷冷的,一天到晚没什么表情,让人第一眼感觉有点生疏,跟[吓人]两个字,根本搭不上边。 如果是赛特斯全身心投入战斗中时的样子…要阿加塔说,那确实称得上吓人。 「要不别带面具了,这么好看的脸,如果是我,就巴不得大大方方的让所有人都看到。」 赛特斯试图代入的想了想,他想自己并不想受到太多人的目光,哪怕如今才知道当年的真相可能另有其事。 「不习惯…」 「那就学着习惯。」阿加塔语气不容拒绝,像个操心孩子社交能力的家长。 「等大人痊癒了,就上街走走,说不定有靓男靓女主动和你结交呢?」 刚想反驳什么,赛特斯的嘴就被塞过来剥了皮的苹果堵上了。牙齿叼住果肉的瞬间,酸甜的汁水小股流入口腔,苹果是提纳里送的那堆水果里面拿的,还挺甜。 养伤的前三天,赛特斯几乎是在床上度过的(是两人强行要求的),伤口不能踫水,是卡维帮忙代劳擦拭的上半身子。对方的动作很轻柔很慢,十分钟的功夫就能完成的事,卡维硬是梗红着脖子擦洗了半个小时。 第262页 一一剩下的部位自然是由赛特斯自己完成的,之前花神诞日循环中卡维酒后的每一句话都还印在他的脑海里,说完全放心是不可能的。 第四天,忍受了几天行动的局限的赛特斯终于下了床,天天被迫躺在床上只进食不运动的缘故,照了照镜子一一样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发现自己那块块分明的腹肌线条明显淡了点,怕是再浑浑噩噩几天,肚子上就融得只剩一块了。 「……」 硬了,拳头硬了。 这叫一个自律的男人如何忍受。 如果没有阿加塔拦着,赛特斯差点不顾伤口刚结痂的风险就地做伏地挺身。 时间一转便是一个星期后。 得益于自身强硬的身体素质,和阿加塔、卡维二人无微不至的细心照料,赛特斯已经基本痊癒了。 随着时间的流转,胸膛上那道昔日的伤痕已然萌生了嫩肉,其色泽相较于其他疤痕更显鲜活,未来定将成为身体上新增的荣耀印记。 「不久前,博士来禅那园找我了。」提纳里的声音似有些犹豫,像是斟酌了许久才决定和他联繫。 「他想带海芭夏回至冬,我拒绝了。」 「我猜…他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之后还会用其他办法带走海芭夏。」 不达目的不罢休,这是一个疯子必备的基本素养。 赛特斯不是第一天认识博士,理应了解博士的作风,而现在,他不得不惊讶于提纳里和对方的短短一次语言交锋,就能将人的本质看得透彻。 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人强行绑走海芭夏,这种事博士肯定做的出来。 「……」 如果到时候博士也在场,单凭提纳里一个人肯定应付不来。 「我一会儿就到禅那园。」 「?你刚痊癒,别乱来。」 赛特斯说完,正要切断联络,就听见提纳里担忧的提醒。 利落地打开衣柜,赛特斯翻找起出门的衣服。他大大咧咧的光着半身,窗外斜射的阳光仿佛对他,温柔地抚摸着他宽阔的嵴樑,为那近乎完美的肌肉轮廓披上了一抹金色的晕泽。 「事情很复杂,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应付。」他小声宽慰提纳里:「没事的。」 挑来挑去,他从衣柜里拿出来一件连帽衫,帽子方便遮挡发色,面具虽然带了备用的,考虑到面具毕竟是愚人众的特徵,戴上容易引起城内愚人众眼线的怀疑。 他决定这次不戴面具了。 … 「禅那园可不是任你们愚人众肆意妄为的地方。」 「我想我们说得很明白了,上级已经批准我们到禅那园搜索并取用研究所需的药草。」 在禅那园的门口,提纳里正与三位愚人众陷入了激烈的舌战之中。空气里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双方的言辞犹如交织的剑影,展开了一场无形的较量。 「愚人众可不是第一天到须弥了,今天才来禅那园取药草,不觉得太刻意了吗」 提纳里双手环臂,那双温柔的草绿色眸子此时目光凌厉,毫不犹豫的对几人的来意质疑。 为首的士官气焰嚣张,冲着提纳里冷笑,话里毫无尊敬:「连大贤者都未必有资格过问愚人众的研究,更何况是您这样小小的学者告知义务我已尽到,您最好不要自讨苦吃。」 「看起来,各位不愿考虑我的意见。」轻轻阖眸,提纳里完全不被对方的冷嘲热讽带偏,继续质疑:「不论你们承认与否,愚人众选在这个时间到禅那园来,要找的可不是药草吧。」 从拒绝博士的提议对方离开,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愚人众的人就来了禅那园,这几乎就是把[别有用心]写在脸上了。 「恕我直言,您对我们妄加揣测,将会酿成不必要的麻烦。」 大概是察觉到了对方坚定不移的立场,自己的意图被揭露,羞恼之情溢于言表,士官的脸色显得颇为难看。 提纳里耸耸肩,摊开一只手故做无奈:「那就只能怪你们的执行官太不加掩饰了。」 「一一我在禅那园,靠的是我学者的身份,但那不意味着我失去了巡林官的头衔。守护那些为须弥付出的学者们不受侵扰,是我巡林官的职责。」 「交涉破裂了,对吗」 士官的语气变得危险。 身后的两个拿着铳枪的愚人众也收到指令,上前威胁意味地欲要逼近提纳里。 提纳里临危不惧,身为巡林官,生活在化城郭丛林中的他,长期面对着野外的各种危险,有着足够的作战经验。 持弓保持备战姿势,随时准备给这几个恶徒的身上插上一箭。 少年迅速耸动了一下他的狐耳,紧锁的眉头随之舒缓展开,紧握在手中的弓弦也随之放下。 士官站在原地还在一脸嚣张得意,将提纳里的反应看在眼里,还以为对方这是害怕妥协了,却不知早有一个不速之客悄然间潜伏在他们身后。 随着两个人影的轰然倒地,溅起烟尘发出的巨大声响,士官不可思议地看着软趴趴倒在自己脚边不省人事的手下,不明白刚刚还生龙活虎的两人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这…怎么回事?!」 他睁大眼,看着身侧不知从哪里冒出的男人,警惕的后退一步。 戴着兜帽的男人俯身半蹲,面部笼罩在阴影之下,看不见容貌。只见他伸手拾去躺在地上其中一人的面具,缓缓直起腰身,将握在掌心的物件翻来覆去打量了一番,不疾不徐。 第263页 士官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还从没有人敢如此无视他,两撮小鬍子都气得跟着上唇颤动。 怎么说他也是个士官,靠着实力走到这个位置,在愚人众的二十多年,他哪个执行官没见过??这可是那些新兵蛋子一辈子都能经歷的荣耀。 看着这超乎认知的一幕,他想不明白,这个来搅事的傢伙,是如何做到一点风声动静都没有瞬间解决了他的两个人。 「你是什么人!」 士官不死心,两把短刃攥在手中,恶狠狠的质问。 一一赛特斯依旧沉默不语。 他知道这人能如此嚣张气焰,恐怕跟他背后支持的人有关。 待赛特斯轻轻转头,略带怜悯的看着他。 士官的目光也不由自主随着画面的变化,跌入了一对深邃如冰、摄人心魄的深蓝瞳仁之中。 「来取你命的人。」 清冷低沉的嗓音,带着阵阵森冷的寒意。 在赛特斯将面具扣在鼻樑上的那一刻,他便肯定了心中的猜想,也肯定了,今天怕是无法回去和自己的主子復命了的事实 [居然是…] 士官的手脚霎时失去了温度,犹如跌入幽深的冰窟,脸上显露出惊恐之色。 不…应该是永远回不去了 一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我更更更更更更更 今年一定要完结!! 钟离先生真的很靠谱,人在璃月就能护赛哥一命。那面具是消耗了蕴藏的最后一丝力量保障了赛哥的生命体徵碎掉的ww不奇怪赛哥为什么一定要写信向钟离道歉。 第155章 旅行篇:须弥记(28) 一一一一 在愚人众的军衔序列中, 士官的职位虽高于新兵,具备一定的战斗经验,并拥有指导新兵的权限,但其本身并不构成显着的焦点。 赛特斯在加入愚人众之初, 即在短短一日内便获得军士长的青睐, 凭藉其拔出的表现, 被直接擢升为士官。然而, 这一职务并未维持长久, 不久后他就晋升了。 … 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几个愚人众,赛特斯正想着该如何处置这些[战俘],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奔跑声,让他再次陷入了警觉之中。 「提纳里!」 派蒙挥着小手朝这边快速飞过来,身后后面紧跟着旅行者和迪希雅。 几人在奥摩斯港发现了倪端,匆忙赶到禅那园确认提纳里的安危, 结果看到的便是倒地的敌人, 以及除安然无恙的提纳里之外的, 意料之外的身影。 派蒙一时没以出来,还以为是陌生人,说话顿时都拘谨了不少,弱弱问了一句:「你是…?」 「是我。」赛特斯沖他们轻轻挥手。 对应的那句许久不见, 甚是思念,他看向几个友人的目光都不自觉放温柔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派蒙围着赛特斯仔细打量起来, 脸上的惊愕像是在看什么死而復生的朋友, 还带着一丝欣喜的哽咽。 「赛特斯?!你真的是赛特斯吗?」 「…赛特斯?」 旅行者也不确信唤了声他的名字,上前快速走近几步,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颇为专注认真的凝望着他,眸中的光亮动容的摇曳,只为了确证眼前的人是否真实。 觉得他们的反应有些好笑,赛特斯扯下遮挡了发色的兜帽,甩了甩头髮,在几人明晃的注视下,又将刚刚顺来的面具摘下随手丢到了一边的草丛里。 他沖他们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几人的视野中,那橙黄的发微长,几缕柔顺的碎发贴在青年耳边,似随风而动,也随隐匿心动。 「别来无恙。」 赛特斯眨眨眼,那素来缺乏表情的帅脸上,此时却能瞧出一丝无辜的味道。 「一一哇哦…小哥。」 迪希雅忍不住惊嘆,挑了一个自认为最贴切的形容词,发自内心的感慨:「原来你长得这么…惊人。」 「呜呜呜呜真的是你!提纳里说你没事,原来是真的。」 「哇」的一下,派蒙绷不住嚎啕大哭。她没说的是,其实她被那天的一幕吓得不轻,其实她也因为担忧无精打采了几天,晚饭吃到萝蔔时蔬汤的时候,眼泪就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当时她说,第一次见到赛特斯的时候,他们一起吃的就是这个。 「你不知道,旅行者刚去了沙漠那几天以为你不在了,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赛诺也是,听说你出事了,如果不是艾尔海森跟他说你多半已经安全,他差点就一个人跑回须弥城去找博士了。」 「话说艾尔海森那傢伙到底是怎么知道你没事的?难不成被刺的那一刀在你俩的计划之中??你们是提前串通好的?这也太疯狂了!」 看着哭得快上气不接下气的派蒙,赛特斯想解释什么,却一句话都插不上。遭受意外袭击实属意外,至于阿加塔如何得知赛特斯身处险境并及时救援,结合派蒙所述艾尔海森的异常冷静的反应(也有他情绪调控能力素来卓越的可能),赛特斯推测或许艾尔海森早已预料到他会出事,并提前和阿加塔有过联繫。 「不…没有提前串通。」赛特斯慌忙摆手,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眉宇间流露出几许错愕与紊乱。 既然旅行者他们都回了须弥城,那艾尔海森大概率也回来了,他打算之后见到艾尔海森再问问。 第264页 … 「我们刚刚亲眼看到[博士]走了,两个切片一起乘船离开了须弥。」迪希雅单手插腰,回忆起刚才在港口的所见所闻。 「两个…」 迄今为止,他们在须弥见过的确实就只有两个切片一一在教令院门口见到的那个切片,以及那个捲髮的年轻切片。 从现况来看,这对他们接下来的行动绝对是有益的。 赛特斯不觉得博士就这么明晃晃的离开是要放弃夺取神之心这么简单,反而恰恰相反。 难不成…是要制造表象让他们放下戒心,再给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对了,你们先去看看海芭夏,怕有敌人绕后路进去。」提纳里催促。 「我守在这里,联繫赛诺把这几个人带走,一一强行劫走须弥子民可是重罪,必须让赛诺好好审问一番。」 赛特斯点点头,快步进了温室内。 一一为了照料海芭夏,提纳里在温室的角落里放了一张舒适的床,供海芭夏更好的休息。 海芭夏正安稳的躺在床上,双眸紧闭,状态不明。 周围并没有人来过的迹象。 赛特斯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一一还好,唿吸均匀平静,只是睡着了。 松了一口气,担忧悬着的心也平息下来。 他又伸手试着探向海芭夏的额头想要确认体温,然而下一秒,耳边骤然响起那熟悉的、极不友善的声音。 声音如同直接进入了他的脑海,赛特斯感觉自己体内每一块骨骼与细胞都在回应那道声音,身体不由自主地迅速动了起来。 他愕然转身,却见少年面容精緻昳丽,头戴标緻性的宽阔斗笠,深邃而神秘的紫色眼眸冷静地凝视着赛特斯。 [所以,你们觉得事情结束了] 散兵戏嚯挑眉,双臂交叠,和赛特斯面对面而立。 散兵身影略显透明,宛若映射出的虚象,赛特斯大致也意识到,真正的散兵其实并不在这里。 「赛特斯?赛特斯?」 派蒙见他好好的突然反应如此激烈,担心他不久前刚康復的身体,焦急地推搡着他的肩膀:「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赛特斯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目光未从散兵身上移开一一看派蒙和旅行者反应,显然他们看不到。 淡淡瞥了一眼派蒙,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沖赛特斯讽刺的笑了。散兵说: [每次见面你好像都是这副表情。] 他几步,走近赛特斯身侧。 [你一定很好奇吧。不妨告诉你,这次是感觉到你的接触,我才主动选择进入海芭夏的意识。] 赛特斯心中五味杂陈,困惑不解。 难不成,刚才散兵就存在海芭夏的意识里?毕竟自己是触碰了海芭夏,下一秒散兵就出现了。 [你的心声,我可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难道你忘了么,你第次来禅那园,接触海芭夏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 「她怎么样了?」 看向躺在床上的女人,赛特斯眉心微蹙。 一一海芭夏依旧在沉睡,赛特斯担心她的情况,如果散兵在海芭夏的意识里,应该多少知道海芭夏现在的状态。 「呵,很关心这个女人?」散兵嗤笑一声,眼底尽是嘲讽,勉强能听出其中夹杂着的一丝不悦。 「我不需要做任何事,海芭夏的意识能与我产生连接,是她的荣幸。」 他已经是众生之上的神明,是人类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他无需再牵挂尘世间一草一木,因为他掌握了至高无上的力量,万物在他眼中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尘埃,微不足道的蚁蝼。 至于赛特斯? 散兵突然觉得好笑,却迷茫于那笑意的源头。 一一赛特斯在意一个人类女人,又与他何干? 充其量是他成为神明之前的过客,他终将会捨弃曾经作为[散兵]的一切,也包括这个曾受了他一点恩惠就对他莫名执着的男人。 「呃,你在跟谁说话不会…不会是散兵吧!啊哈哈,不可能啦…」 派蒙哆嗦看着空荡荡的周围,快要以为赛特斯是精神失常了,无助的向旅行者求助。 「旅行者怎么办?他是不是想散兵想的出现幻觉了??」 「嘘…派蒙,让他们交流完。」 无奈之下,旅行者伸手捂住了派蒙的嘴。 他观察许久,能猜测到赛特斯可能是通过海芭夏为媒介见到了散兵。 不是实体的散兵对赛特斯造不成实质上的伤害,说不定他们能从散兵这里获得意想不到的信息。 「……」 刚才派蒙的那番话语无疑飘进了散兵的耳中,他的脸上霎时闪过一抹割裂的惊诧,然而转瞬之间,他又不易觉察地回归到那副傲然不可侵犯的姿态。 「……」 他沉默的移开目光,抬手稍稍压低了帽檐,遮挡去眼底波动的晦暗不清。 反观赛特斯,倒是没意识到派蒙的话有什么不妥,他杵在原地,有些迷茫与无措,思考刚刚自己说过的话是否引发了对方的不悦。 「赛特斯,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 欲言又止,散兵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冷笑一声,然后话音一转,说: 「…蠢的要命。」 在散兵的一些习惯中,存在一种特有的举止,这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第265页 在出言辱人时候,若是不自觉去触摸帽檐,那么暗示他可能是在自嘲。 赛特斯看到了,散兵的手并未从帽檐上离开,这便意味着他并不单纯是在针对自己的恶语相向。 「还记得当初为什么狼狈地从至冬逃出来吗?" 「啧…!」散兵砸了砸舌,显然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又在多管闲事,为此而感到些烦躁: 「该死…跟你说这些没意义的事情干什么?」 「告诉你吧,我几乎完成了「神化」,剩下的都是些收尾工作。」 「明白么就算你们救出小吉祥草王,作为神明,我们的力量也有天壤之别。」 「给你一个建议。」 散兵阖眸,又睁眼,流露出淡漠的神色。是他认真起来的表现。 「如果最后不想落得的一个变成机械改造怪物的下场,就赶紧躲远点,离开须弥,不要再做无用功了。你也看到了,须弥现在不止一个[博士]。」 「好心提醒你,大概有三个。」 三个? 赛特斯闻言怔住,不自觉地蹙额。 麻烦了。 一一旅行者他们亲眼看到从港口乘船离开的博士有两个,哪来的第三个? 难道须弥一直还有一个,只是一直没现身,因为没见到,所以他们就以为只有两个。 … 「哦,对了…给你一个机会,要不要来做我的信徒?」 散兵语气穆然柔和下来,朝赛特斯伸出手。 因为,他忽的想到,也许这个男人是最适合成为自己忠实信徒的人选。 一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了。。应该 第156章 旅行篇:须弥记(29) 一一一一 散兵的忠告极具价值, 对他起到了警示作用,然而,要将信仰奉献并投身其麾下,这一提议他是断然不会接受的。 「还是那句话, 好自为之。」 面对回绝, 散兵并未多做反应, 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 旋即身影便在赛特斯眼前悄然隐去。 他刚才对赛特斯的回应本就未抱有太多期待, 不过是一时的心血来潮的邀请而已一一至少散兵自己是这么觉得。 散兵前脚刚离开,艾尔海森就用虚空终端向他们传达了集合的通知。 沙漠里发生的事, 因为缺席的缘故,赛特斯几乎是一无所知,于是在去大巴扎集合的路上,派蒙来了兴致,给他简单的讲了讲。 沙漠的环境相较于雨林, 兇险程度更胜一筹。生存条件的恶劣固然是一大挑战, 然而更为关键的是, 即便教令院的权威再广,其手臂亦难以触及沙漠的各个角落。在此情形下,非法交易屡见不鲜,旅团和部落的争斗也频繁发生。 自他与艾尔海森的偶然邂逅开始, 继而与赛诺相遇,以及这二人不期而遇时突发的激烈冲突,这段趣闻轶事令人津津乐道。随后, 又一起踏入了阿如村, 并与坎蒂丝结识,成为了新朋友。 赛特斯有点遗憾一一看来缺席真的让他错过了很多事。 「还有…我们在村子附近发现了一个地下实验基地, 和博士有关系,有机会可以让旅行者带你去看看。」 派蒙小小的打了一个寒战,回忆在那里看到的实验记录,脸色有点难看。 「先说好,到时候我就站外边不进去了…好可怕。」 … 大巴扎内。 受到召集后,在城内的人早早的到了,赛特斯和旅行者和是从在城外几千米的禅那园赶回城里的缘故,所以率先到达的赛诺,艾尔海森两人在安静等他们。 一一奇怪的是,阿加塔也在,还在热情和他招手。 这让赛特斯不禁怀疑艾尔海森是不是早就把阿加塔拉入计划却迟迟没告诉他。 多半是因为艾尔海森觉得没有告知的必要,觉得自己迟早要知道的。 「好久不见。」远远看到他,赛诺的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 「赛诺前辈。」赛特斯礼貌回应。 「听说你受伤了,现在怎么样?回头我拿些针对刀伤的特效药给你。」赛诺语气关切,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视了一番。 「已经没事了,不影响行动。」 一见面就被关心,赛特斯显得有点受宠若惊。 「嗯,都到齐了。」 艾尔海森轻轻点头,中止了这对相处融洽的学长与学弟之间的怀旧交谈,随即示意转入会议的正题。 迪希雅眨眨眼,笑道:「如何啊各自的事办得还顺利吗」 「依次汇报吧。从我开始好了。」 为了助推会议效率,艾尔海森难得主动揽过了话语权。 「虚空终端的改造工作已经完成,要准备的道具也都备齐了。」 至于艾尔海森为什么懂虚空终端的结构,还能自主改造,这都是艾尔海森借书记官的职位私自借了教令院的权限书籍,拿回家中经过一段时间的自学钻研而获得的成就。 「那下一个我来。我和旅行者去了禅那园,具体情况有些复杂,提纳里找到了,好在当时有这个小哥在他身边,虽然经歷了战斗,但没人受伤。」 迪希雅不掩饰赞许地看了一眼赛特斯,继续说道。 「有些波折,但我们确定博士已经登船离开须弥,他有要事在身,必须马上返回至冬,但后来又据这小哥说…须弥还有一个博士,这是怎么回事我还不太明白。」 第266页 「一一小心谨慎行事,绝不能大意。」赛特斯严肃提醒众人。 「遇到他,尽量避免正面交锋,逃走为上计。」 「对了,提纳里托我们转告赛诺一句话!」派蒙补充,将临走前提纳里的话转述给赛诺: 「他说,「相信自身所见所闻」。」 赛诺若有所思,随即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我会的。」 他继续说道:「我这里也切顺利,镀金旅团成员现在应该已经到目的地了。」 「为免打草惊蛇,他们会暂时留在那里。」 「你们还拉拢了镀金旅团…?」 赛特斯看向赛诺,满头问号。 在沙漠中驻扎的镀金旅团,其唯利是图的行事原则尤为显着。他们会愿意参与这种既无收益又充满风险的行动吗? 迪希雅也不可置信盯着赛诺,像是在看什么奇人:「你还真能把那么多镀金旅团的人运进须弥城啊??」 赛诺双臂交抱,沉默以对,毫无傲慢之态。 「看来方法奏效,真为你们高兴啊。」艾尔海森面部纹丝未动,语气平静地陈述道。 一一恭贺的话在他嘴里蹦出来总是有些缺乏真挚情感。 汇报完各自的任务完成度,众人纷纷等待着艾尔海森的下文。 「嗯都说完了那散会吧。」 见众人无意发言,艾尔海森遂宣布会议结束。原本期待他有所指示的众人,面上的神情都不由得出现了一丝皲裂。 「……」 「……」 不过这样打破常规的决定,确实很有艾尔海森的风格。 「哎等等,这就散会了」 迪希雅瞪圆了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然呢」艾尔海森反问,似是在问对方有何高见。 一一他并不觉得自己刚才的决定有什么问题。 「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说些提振士气的话」 迪希雅轻蹙眉头,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散会表示不悦。 在她心中,自幼在镀金旅团中所见所闻,每一场战斗前,首领引领旅团成员进行宣誓,那振奋人心的一幕幕早已深植于心,因此,对她而言,鼓舞士气是每一次集体任务前不可或缺的重要环节。 「如果你问个人意见,我可能会选择回家。」艾尔海森摊手,视线平静转向赛特斯:「要一起回去吗?如果不,我就先一个人回去了。」 感受到众人瞬间投在自己身上炽热的视线,赛特斯有些为难。 「我…」 走和不走,都是难题。 「艾尔海森,你这个人…唉。」 迪希雅本来想吐槽艾尔海森没劲,但还是看在友情份上说没出口。 这两人的性格截然不同,迪希雅热情外放,艾尔海森冷静自矜,在对待同一事情会生出不同的看法很正常。 「哦,如果你是希望有人能简单讲两句,那我得说,我只负责制定计划,不是想当领头人。」艾尔海森解释。 「你们教令院学者不都能言善道吗」 「容我提醒你,我的职位是书记官。」 「我知道啊,所以呢」 「意思是我在会议上负责记录。一般情况下,不发言。」 迪希雅忍不住扶额,在发怒的边缘挣扎了一下,最后舒出一口气,一副妥协的模样。 「…行。可以。」 一一她已经彻底放弃让艾尔海森发表鼓动士气的话了,视线主动略过同样不擅长演讲的赛诺和赛特斯,最后转移到了旅行者身上。 在去大巴扎的路上,赛特斯也听说迪希雅和旅行者最近建立了僱佣关系的事,佣金是旅行者的一个微笑,不难猜到是暖心的迪希雅为了让旅行者开心的举措。 「所以僱主,说两句吧,就当是为了我好啦。」 「快说些振奋人心的话给大家听!」派蒙跟着兴奋附和,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旅行者一一他确实是最适合说的人。 旅行者有些犯难,思索中,忽地听到妮露甜美的声音。 「大家好,我没打扰你们吧」 红髮的少女明眸皓齿,非常有礼貌的和他们打招唿,正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们每一个人,显然是为他们奇怪的聚集行为吸引来的。 「没有没有,一会儿正打算去找你呢。」怕计划暴露给无关的人,阿加塔下意识打圆场。 「看你们几个围在一起,又是这样的严肃表情,是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对吧。」妮露的眉眼弯弯的,扫过在场每一张大写着「可疑」的脸:「可是,偶尔又有别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你们要一 起去做坏事一样,啊哈哈,好有意思。」 一一惊人的观察力。 被说中的众人闻之皆是一阵汗流浃背。 毕竟他们确实是在做一件史无前例,一旦失败就肯定会被关进大牢甚至是丢命的事。 「来得正好,妮露小姐,你有兴趣加入我们吗」艾尔海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对妮露问道。 众人自然搞不懂艾尔海森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只猜他可能自有打算。 「咦在邀请我吗」妮露眨眨眼,惊讶的掩唇。她原本只是因为好奇过来和他们打声招唿,没想现在居然会被主动邀请入局。 一一给出了肯定的答覆后,艾尔海森开始将识藏日当天的安排告诉了妮露。 再听这些话的过程中,妮露的神情肉眼可见变化着,先是震惊,但很快,这份惊讶就化为了期待与激昂之情。 第267页 「说真的,我有点害怕…」 妮露垂首不语,手指相互交织,诚恳地吐露了自己的顾虑。 毕竟在须弥的子民,从来没有敢违逆大贤者的权威的,她知道大贤者最看不惯他们这些以舞蹈和乐器为生的艺术家,若是失败,她可能会失去现在所有的一切,再也不能在大巴扎跳舞了。 少女将手搭在心口处,深吸一口气。 温柔的水蓝色眸子中旋即涌动着坚韧之色,透露出一抹坚定不移的光芒。 「一一但为了小吉祥草王大人,我愿意尝试。假如我的力量能帮到你们,就再好不过了。」 一一一一 第157章 旅行篇:须弥记(30) 一一一一 妮露不仅答应参与了援助行动, 而且承诺将说服大巴扎的同伴共同贡献力量。 每一份新增的助力都是至关重要的,不可或缺,让明天的须弥城越"乱"越好。 「想好要说什么了吗,僱主?」迪希雅面带微笑, 冲着旅行者wink。 旅行者点头回应。 「明天, 我们会改变很多事。」 他将一只手轻按于胸前, 言辞之中透露出坚定不移。 「大家就好好睡觉吧!」 「哈哈哈哈哈!」 在听闻旅行者的一番言论后, 迪希雅发出了欢快的笑声, 兴许觉得刚才的话出人意料地幽默,而且颇为实在。 对于旅行者的话, 赛诺也表示贊同。 他认为行动之前夜晚的休憩质量,对于成败具有决定性的影响。 其他人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安排。 「糟糕,最近家里可不清净。」 艾尔海森摩挲着下巴作沉思状,声音不大不小,恰巧落进了就站在他身旁的赛特斯的耳朵里。 赛特斯抬眸, 愣愣的看他。 [自己这是被室友嫌弃了吗?] 「不, 我在说那傢伙, 你知道的。」 看穿他的想法,艾尔海森解释。 赛特斯当然知道是谁,他和艾尔海森共同的室友,除了卡维还能有谁。 他已然适应了这对友人间的相处模式, 他们表面上常常彼此看不惯,实则关系很好。因此,艾尔海森的吐槽并未引起他的过多反应。 「你们两个, 嘀咕什么呢?」迪希雅单手叉腰, 蹙眉疑惑看着他们。 「没什么。」 艾尔海森随口应付。 接下来聊天的氛围轻松愉快,之前的紧张感烟消云散。 妮露:「所以…现在要提前说吗?大家…晚安?」 「晚安!妮露!」阿加塔扑了妮露一个措手不及, 给了对方一个熊抱。 被这股热情烫到一般,妮露脸颊微微泛红,轻轻回抱住阿加塔:「嗯…晚安,阿加塔。」 「大家,晚安!」派蒙飞回旅行者身边,和大家告别。 「晚安,祝你们好梦。」这是赛诺。 「明天见。」 「明天见!」 … 拯救神明的任务,宏大而兇险。 回去的路上,赛特斯内心有点忐忑不安。 要是这次行动失败,他哪怕凭本事逃过牢狱之灾,可学者肯定是不能继续当了,毕业论文通过的目标也会石沉大海。 他当然相信艾尔海森给大家制定的计划,从认识他到目前为止,艾尔海森一直都是正确的,但还是会忍不住去想失败后的各种可能。 不是因为害怕,也没有不情愿。 一一只是那样的话,会有点遗憾。 能得到在教令院学习的机会很不易,他一直很珍惜。 思来想去,赛特斯的目光时不时的偷看和自己并肩行走的高大青年,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和方式与他开口。 「你一直在看我,有什么事吗?」 灰发青年顿住脚步,转过头来沖他挑眉。 眼见偷瞄的行为被对方发现,赛特斯突然觉得有点尴尬,抬头看了看天,然后搔了搔脸颊。 「艾尔海森,可否拜託你一件事。」 那双泉水般清透的绿眼睛正宁静而专注的看着他,示意自己正洗耳恭听。 「等事情结束,能不能帮我修改一下论文?」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大概是觉得自己退化成了一个需要家长援助的孩子,内心深处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至冬人很注重培养个人的独立性,赛特斯也不例外,因此从小到大很少有他独立完成不了的事情,一次失败的事情,多做几次就成功了,但当前,毕业论文却成了一个例外。 再看艾尔海森的反应,发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莫名意味深长。 「我可以抽时间指导你,直到你上交它,至于能不能通过,与我无关。」艾尔海森声明。 有这句话,足够了。 赛特斯陡然间放松下来,心中涌现出一股动力。有艾尔海森这位天才的鼎力相助,他相信自己的论文绝不会再因不符合要求而被退回。 随着夕阳缓缓西沉,两人身影的暗影在地面上被拉伸得愈发修长。 … 「小吉祥草王已逃离净善宫,立即赶往城内搜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反覆听着虚空终里留下的通讯,阿扎尔手都不觉抖了几分,布满褶皱的苍老脸上面色铁青,如中雷击一般,眼里闪过不可置信。 他再三向教令官确认了这条讯息的真实性,又自己确认了一番,直到脑海中清晰的浮现出信息时,就再也淡定不起来。 第268页 明明只有他有发布这种信息的权限,到底是谁… 是谁绕过他的权限来下达这条命令的,又是如何做到的? 把艾尔海森那几个碍事的傢伙抓住关起来,自觉胜券在握的阿扎尔顿感不妙,不明白怎么转眼又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乱套了,一切都乱套了。 他独自一人马不停蹄的赶往净善宫,惶恐耳机里听到的是事实。 待他气喘吁吁地推开大门,快步朝着记忆中囚禁着小吉祥草王的囚笼走去,脑海里仍不断反覆推敲着刚刚的信息。 [小吉祥草王已逃离净善宫…] [已逃离…] […搜捕] 一一这怎么可能? 阿扎尔扶着额头,试着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让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不会因为内心的动摇而发生变化。 不要再想这种可能性了,不要再想了一定只是那些傢伙耍的手段,只要他亲眼确认的话… 他眯缝着眼睛,仔仔细细地盯着那个悬在空中的牢笼看,想在里面找找看有没有那个小白影儿。 空空如也,无影无踪。 「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我眼花了...」他揉了揉眼睛, 声音因为震惊和不敢置信变得虚浮。 再睁开眼,草神的身影又出现在了那透明的玻璃罩里。 「欸真的又出现了..这是怎么回事...」 「真是让我看到了滑稽的一幕啊,阿扎尔。」 赛诺抱臂倚靠在门上,俯视着站在下沉的过道上反覆自我怀疑的阿扎尔,冷声嘲讽。 「 即便是大贤者,一旦头脑中被虚空投入了某种想法,也会变得连眼前的事物都认不清一一」 「你们从来都只能看到自己脑海里的世界,自己认为的世界。」 「也正是如此,你们才无视了小吉祥草王的存在...」 赛诺阖眸,眼底闪过一抹沉痛和惋惜。 令人难以置信,须弥竟长期处于这种自私之人的统治之下,而一位深爱着须弥的神明,却遭受了长达百年的囚禁之苦。 「她明明是那样一位贤明的神。」 大风纪官的声音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赤红的眼眸中隐约闪烁着肃杀之气。 「赛诺,你一直在等这样的机会吗?」 阿扎尔的语气不紧不慢,看上去一如往常的泰然自若,仿佛之前慌张无措的不是他一样。 他笑道:「尽管虚空预判到你会再次回来与我对峙,可我却没有料想到会是这样的情景,算是我大意了。」 「宁可承认是自己的错误,也不愿说是虚空的问题,你果然还是老样子。」赛诺冷哼。 「我的确想不到,高傲的你也会跟艾尔海森和旅行者他们联合在一起。」 「人是会变的,阿扎尔。所以承认吧,虚空再也预判不了我的行动了,对么」 「哼,跟我说说吧,你们都调查到了些什么…」 阿扎尔似乎是放弃了,想要最后从他口中得知真相,可只有了解他的赛诺知道他的打算。 赛诺毫不留情拆穿了他:「想拖延时间这里是净善宫,在你自己的规定下,教令院的人员都严禁出入这里,不会有人来教你的。」 「在神明面前认罪吧,阿扎尔。」 握紧赤沙之杖底端重重点地,胡狼头套上的纹理散发出淡淡的紫色萤光。 一一这是赛诺作为大风纪官,即将审判罪恶的表现。 「认罪?哈哈…哈哈哈哈哈。」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此时的阿扎尔根本没有一丁点悔改之意。 在他看来,相比他们的伟业,他们的造神计划,小吉祥草王的存在不足以相提并论。即便以她的牺牲为代价,对须弥而言,这亦无关紧要。 须弥所迫切需求的,是一位力量强大、能够领导须弥信仰的神明。小吉祥草王在力量上不足,心智也犹如孩童,他们人为创造一位新的神明,又有什么不妥? 不过仅半秒,阿扎尔的笑声戛然而止。 感受到脖颈上传来的森冷寒意,阿扎尔在死亡威胁的笼罩下,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僵直状态。 一把匕首正紧紧抵在他的咽喉上,好似只要他动弹一下,锋芒就会划在他的皮肤,深深割进他的气管。 「在审判那之前,劝你老老实实回答他的问题,阿扎尔。」 赛诺沉声警告一一事实上,这也是他给阿扎尔最后的忠告。 阿扎尔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口水,面上还算镇定。 在大贤者这个位置上呆了这么多年,他的心理素质自然是极好的。 「[散兵]在哪里?」 赛特斯另一只固定在阿扎尔肩膀上的手又用力了一些,几乎要把他的肩膀卸掉。 虚空终端一下就定位了,就算他因为行动受限转不了头看不到背后坚持自己的人的脸,赛特斯的身份信息也能不费功夫地在他脑子里清清楚楚。 「…我记得你,素论派的学者。」 一滴汗液顺着阿扎尔的下颌滚落在匕首的刀身上。 「杀了我又如何?」 「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须弥已经迎来了它的新神。」 「一一新生的神明会带给你们死亡,你们会等到那天的。」 「…我会控制好力道。」 赛特斯的脸上霎时笼罩上一层寒霜,其脸色之阴沉,仿佛浓墨即将滴落。 第269页 他声音低沉而令人不寒而慄,抛下一句让人捉摸不透是赛诺的承诺,还是对阿扎尔的威胁。 一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快马加鞭!!争取九月内完结,最晚更到十月首完结 第158章 旅行篇:须弥记(31) 一一一一 大贤者一开始还端着自己大贤者的身份, 用反叛失败的后果企图叫他放弃对自己的逼贡。 不过在被划破表皮,伤口渗出细小的血珠,他终于开始慌了,又询问赛特斯是否想要功名权利, 说自己可以栽培他, 将来还有可能成为贤者, 受万人尊敬。 一一不过赛特斯没理会他, 作用在他肩膀上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 大的几乎要把他的整条胳膊卸掉。 悬于脖颈之上,仅需轻轻一抹便能终结生命的利刃, 以及肩头那剧烈至极、仿佛要将筋骨撕裂的痛楚。 这等恐惧与痛苦,对于步入暮年的阿扎尔而言,衰老的骨骸实难承受此般折磨。 「好啊,告诉你们又何妨?在强大的神明面前,你们就如同蝼蚁一般…」 话音未落, 快步走过来的赛诺, 毫不犹豫一个手刀利落的噼在阿扎尔的后颈, 出人意料的举措让赛特斯都愣了一瞬。 「前辈?」 单手稳住昏迷的阿扎尔欲坠的身体,赛特斯面露不解地看着赛诺。 他刚想开口说阿扎尔还没透露散兵的位置,可赛诺却只是轻轻摇摇头,耐心地跟他解释。 「他不会说的, 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以他对阿扎尔的了解,这是知道应该从阿扎尔嘴里撬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 透明的囚笼在玻璃般脆弱的破裂声后逐渐消逝。 纳西妲那小小的白色身影悬浮于空中,双眼缓缓睁开, 一双绿意盎然的大眼睛好奇打量着周围, 双脚平稳地降至地面。 她的目光最后停留在面前的赛特斯身上。 青年的神情带着几分柔和,深邃的蓝眸子注视着自己, 纳西妲能感受到他在发自内心的为自己的自由感到高兴。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在现实中见面呢…曾经都是在梦里,或者在别人的身体里。」 纳西妲弯着眉眼笑了。 接着她俏皮的眨眨眼,像个找大人兑现承诺的孩子:「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一起玩跳房子。」 「嗯。」赛特斯伸出小拇指:「我们拉勾过,不会忘的。」 净善宫的大门被用力推开,「呯」的一声巨响将两人的对话打断。 潜意识以为是敌袭的赛特斯将纳西妲连忙护在身后,发现是第一时间得到纳西妲获救消息的旅行者和派蒙风尘僕僕地赶到,便松了一口气。 「纳西妲!」 急切地奔跑过来,面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欢愉。 … 眼下,计划已经成功了大半。 「真的谢谢你们大家能来救我,但同时我也要向你们道歉。」 纳西妲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十分郑重其事的说道。 「这段时间里我有在好好反思,是我的妄自菲薄与对教令院的迁就才促成了现在的局面,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 「你值得被拯救。」旅行者温声安慰。 心中一阵暖意,纳西妲眉目松动。 她感激道:「谢谢你们。」 感受着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迷茫,稚童模样的神明再次环顾着这个囚禁了自己五百年的地方。 「唿..这种感觉可真是奇妙。」 偌大而空旷的宫殿,孤独而冷清。 脚掌踩在地面上的实感,和昔日漫长的回忆交织,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堆在胸口,是宁静,也是迷茫。 不敢相信,她真的获得了[自由]。 「用自己的身体走出牢笼,原来会是这样的心情。」 纳西妲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感慨,并缓缓地低垂了眼帘。 「好像我刚刚做了一场无比漫长的梦一样,甚至分不清此刻究竟是梦醒,还是说我其实刚刚才诞生在这世界上。」 「不过,现在好像不是该沉醉于这种感觉的时候呢…」 一一事情尚未解决。 那最终的,也将是最艰难的一战还在前方等着他们。 必须得抓紧时间,阻止[伪神]的诞生。 纳西妲缓缓抬起首,其眼眸中绿意盎然,坚定之色犹如春芽破土,生机勃勃。 此时的她,确乎是一位真正的神明,摆脱了昔日的青涩与稚嫩。 歉意地看了看旅行者,又看了看赛特斯。 「嗯,真是不好意思,明明你们刚拯救了一个神明现在却又要你们帮忙拯救一个国家,甚至是一个世界了。」 神明的力量主要来源于人民的信仰,虽然她是这个国家的神明,如今因为百年的禁锢,并不像大慈树王那样受人爱戴,所以她现在的力量少的可怜。 她能做的,似乎只有想出最为优良的对策,尽全力辅助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我现在要先做一些准备工作。从禁锢中出来以后,现在的我就可以直接与虚空核心建立联繫并进行操作了。」 「这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在这期间你们也去做一些准备吧。」 为了不打扰纳西妲,几人挪步在净善宫外的等待。 因为无事可做,派蒙和赛特斯详尽地叙述了任务期间的点点滴滴,包括艾尔海森大飙演技骗过了在场所有人,甚至连大贤者都深信不疑这件事。 第270页 得知到每个人的任务都进展得颇为顺畅,赛特斯不禁为众人的安然无恙而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纳西妲的动作很快,他们几人没等多久,就又被叫进了宫内。 纳西妲将刚刚制作的成果展示给他们看一一也可以称得上升级版的虚空终端。 那是一个白白的漂浮物,圆墩墩的身体,长着一对柔软飘动的像是兔耳朵一样的东西,外观上很是可爱。 「目前可能他们还用不到,但某些情况下应该可以帮得上忙。」 纳西妲说。 「我已经弄清[伪神]的所在地了,那么事不宜迟,我们抓紧出发吧。」 … 因为艾尔海森之前在虚空中散发全力抓捕小吉祥草王的消息,院中的教令官全部涌向了街道,导致教令院内空无一人的景象。 纳西妲引领他们悄无声息地潜入至教令院的深处,乘坐研究员身份验证的专用电梯,径直下达至最底层。 穿过地下的复杂通道,最终到达一扇紧闭的机械铁门前。 贤者们想要实现造神计划,又不想被发觉最安全也最方便的办法,就是直接在教令院内部开工。 赛特斯不禁惊讶于教令院的计划,真是疯狂又大胆,但不可否认他们是对的,毕竟谁也不会想到,在教令院这象徵着智慧的圣洁地方,隐藏着教令院贤者们对神明的轻蔑和对生命亵渎的罪孽。 这地方的构造,无疑是一个庞大工程,如果要形容,比起造神的基地,一个巨大的造神工厂更贴切一些。 看得出,贤者们确实将造神计划视为了终极目标,就像一场百人参与的赌局,将所有的精力和财力都投入其中,毫无退路。 「…我总感觉那个博士和教令院的贤者们不同,不像是带着某种迫切的目的在做事。」 纳西妲思索片刻道。 「就好比他对实验的结果没什么兴趣,只是在享受过程一样。」 「唔…愚人众的执行官净是些奇怪的傢伙,不如说博士的这种[奇怪]是完全[不奇怪]的。」 回忆着至今为止见到的那几个执行官,派蒙对于博士的任何行为已经不足为奇了。 她嘿嘿一笑,打趣的望向发呆的赛特断。 「像赛特斯这种,如果还在执行官里,应该能称得上异类了吧~」 正思考着一会儿需不需要自己强行破开眼前这道门的赛特斯:「?」 回归正题。 「那个伪神的本体…是叫散兵对吗」 纳西妲回忆之前与散兵的短暂接触,借已知的信息,开始认真地剖析了散兵的内心世界。 「之前和你们一起接触过他的意识,他的身上很明显有着非常强烈的执念。」 「一种是原本作为神之心的容器而诞生,对神之心本能的渴求…」 「而另一种执念应该和他过往的经歷有关,我也说不清楚。」 纳西妲无论是观察还是分析,都细緻入微,结合在接触散兵意识时看到的过往,每一条都非常准确。 一一就好像她很了解散兵,和他本人接触过很多次那般了解。 「说起来…你们和散兵很熟悉吗?可以和我详细讲讲,他是一个怎么样的傢伙。」 在朋友面前评价朋友喜欢的人,虽然知道赛特斯不会生气,但派蒙还是感觉不太好。 「这个嘛…还是让赛特斯来吧,他们之前是同事,比我们更了解他。」 派蒙跑去推了推赛特斯的肩膀,想把他推到纳西妲面前一一推了几下都纹丝不动,还累得气喘吁吁,干脆撒了手,飞到一边去了。 结果余光看到赛特斯嘴角勾起的弧度,这才意识到对方刚刚是在故意逗她呢,气鼓鼓的跺了跺脚:「你个幼稚鬼!!」 「嗯,我来讲吧。」 短暂的胡闹完,赛特斯耸耸肩。 他和纳西妲讲述了关于散兵的事,他将自己所知道的,详尽到和散兵的初见,他们第一次对话,散兵是如何帮助自己离开至冬,稻妻时温泉偶遇的交谈,邪眼工厂的战斗,禅那园里产生的意识连接。 包括同行的旅行者和派蒙已知或未知的所有事情。 在说的过程中,赛特斯的内心并不平静。 神情时而柔和,时而流露感伤,受回忆中那道身影的不断牵动而波动。 仿佛在讲一件只属于两个人的故事,思绪如同秋日里的落叶,轻轻飘摇。 随着叙述的深入,赛特斯的嗓音渐次低沉,如同夜幕下的海浪,轻轻拍打着心房的岸边。 哪怕派蒙一直觉得散兵是个恶劣不讨喜的傢伙,听着赛特斯的亲口讲述,小小的脑袋也突然意识到。 [一一原来那样恶劣的傢伙,也是有人用真心爱着的。] 纳西妲目光凝聚在赛特斯的面庞上,静默无声地聆听完毕整个讲述,随即沉思半晌。 似乎,她更多是从赛特斯的神情变化,而非单一的赛特斯叙述中获得所需要的信息。 「你想改变他的命运吗?」 纳西妲好奇地问。 「在既定的过去的基础上,为他写下新的篇章…听完这些,我认为如果是你的话,是肯定没有问题的。」 然后没等赛特斯有所回应,她又继续说道: 「他对你有所依赖,数次将残存在内心的善良留给了你,而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或许他本性并不坏,但因为对象是你,他才会把难得的美好如你所说的那样表现出来,唔…这么说的话…」 第271页 纳西妲顿了顿,想到了最贴切的形容,笑眯眯道: 「你一定是他的[特例]吧。」 一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双向奔赴的爱恋。 第159章 旅行篇:须弥记(32) 一一一一 [去把他从错误的轨迹上带回来。] [去告诉他, 何为正确,何为爱。] 一一赛特斯忽然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 视线凝聚于掌心,他缓缓握紧拳头,力量在指尖汇聚。 他会陪他踏足那未知的将来, 帮助他去做更多正确的事, 一点一点弥补自己过往犯下的错。 让他接纳自己, 接纳这个并不完美的世界。 陪他探索生命中除却对成神的热切渴望之外的深层意义, 即便他诞生起就不平凡的生命, 他仍可选择像平凡快乐的生活。 一一如果他想,自己一定会竭尽所能去帮他。 「那我们走吧」 观察到他内心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纳西妲指向了那扇通向更深处的大门。 「穿过这里,当面去见见他。」 一个拥有着神之心力量的愚人众执行官,有多难对付,几人都难以想像。 哪怕是有着执行官实力的赛特斯,也不能确定能否成功。 这是无疑是一场恶战, 但是他们必须面对。 纳西妲也表示自己很紧张, 这是她作为神明降生以来第一次直面这种程度的灾难, 她资歷尚浅,并没有足够的信心能像大慈树王曾经那样去妥善处理这些事。 基地内是更加错综复杂的结构,层层叠叠,远比他们想像中的还要大。 还有相当数量的愚人众在巡逻。 在一路披荆斩棘后, 他们终于到达了最后的一道门前。 据纳西妲所说,散兵就在里面。 在旅行者与派蒙关切的注视下,赛特斯阖眸深吸一口气, 调整好唿吸, 确认做好准备后,轻缓地将手掌放置于门扇之上。 那扇厚重的大门缓缓地被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宽敞的空域, 一尊通体呈现深邃紫色的机甲巍然矗立在平台正前方。 他们的到来,似乎并没有激起机甲产生反应。 远远看去,位于机甲头部中央,还有一个人影。 纳西妲走近几步,只瞧了一眼,便明白怎么回事,张开五指将手掌对准了机身。 温和的草元素力化作荧萤光点从她手中缓缓飞出,机甲胸前那巨大的雷元素的标识亮了亮,很快就有了反应。 「这世间…对我的「诞生」竟是如此急不可待」 被唤醒的散兵慢慢地抬起头,双臂慢慢伸展开,一如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赛特斯这才注意到那些密布于他单薄嵴背上的管道,犹如一丛丛奇异的花枝,而散兵便是那朵既明丽夺目又充满诡秘,散发着一种过分夸张且近乎病态的美感。 人造的神明,人类智慧的结晶。 「我还记得你们。」散兵嗤笑一声。 「智慧之神[布耶尔],还有旅行者。」 半垂着泛着紫色幽光的眸子,视线轻飘飘地落在每一个人身上,最后停留在为首的橙发青年身上。 散兵朝他伸出手,在居高临下的视角,地面上的人影便如同触手可得的掌中之物,看上去是那样的渺小,竟有几分惹人怜爱。 真是… 愉悦至极。 「你还是来了,是改变主意了吗?」 散兵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然而赛特斯的答覆依然是否定的摇头,这让散兵的神情显而易见地冷彻下来。 「一一我会让你知道,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勐烈的威压转化为一阵狂风肆虐。 剎那间将几人中最轻盈的派蒙直接吹的人仰马翻,幸亏旅行者反应敏捷,在稳住自身的同时,迅速地拉住了派蒙的斗篷,赛特斯也紧握纳西妲的手,这才预防了她的跌倒。 一一这种威压的感觉,确实是是神明级的。 贤者们将散兵原本身为机械人偶的躯体概念极致化,又有来自神之心源源不断的能量输送。 毫无疑问。 此刻的散兵已经是货真价实的[神明]了。 「我们来迟了吗…」 派蒙瑟缩了地后退了一步,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对即将面临的战斗而忧虑。 「已经完全成为神明的…散兵。」 「散兵?」 散兵轻嚼着二字,语气傲然带着淡淡讽意,在仿佛回忆一个早已淡忘的过往。 「那对我来说已是久远的代号。」 「精神升华为神明之时,仿佛已经度过了与天地同等的岁月。」 「从此身回望…」 「国崩的存在是如此渺小…如此,丑陋。」 散兵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一一是对过去的他自己。 他厌恶那个曾经没有力量的自我,无法反抗命运,无法挣脱束缚,受制于人类情感牵绊的自我。 都是因为过去的他太弱小,太无能了,才会选择与人类为伍。 如果他早就像现在这样成为神明,就不会再有接而连三的[背叛]。 机甲机身腾空而起,受散兵意识地操控彻底启动,散兵瞬间被包裹其中,机甲伸展出的四条机械臂,几人被笼罩在庞大的机身阴影之下。 这样的散兵带给在场数人的压迫感较之前愈发强烈。 第272页 「每个诞生于世的神明,每一颗神之心上,都应该镌刻着纷争二字吧。」 散兵的声音混着冰冷的机械音,听起来颇为虚幻不实。 机甲俯视着纳西妲,他对神明有着难得的尊重,耐心问道:「一一这种力量的鼓动,以及心底为此而产生的雀跃,你难道感受不到么」 派蒙鼓起勇气为纳西妲大声辩驳:「纳西妲才不会跟你有什么同样的感受呢…!」 「你知道,你是在打断神明间的对话么渺小之物,给我有点自知之明!」 散兵语气不悦,赛特斯明显感受到了他瞬起的杀念,又很快消散。 大概是他目前仍有意与纳西妲进行交谈,还不想动手。 派蒙显然受到了惊吓,不由自主地向旅行者身边贴近。在条件反射的作用下,她甚至能够想像得出,此刻身处机甲之中的散兵,会用怎样嫌恶的目光审视着自己。 这样说话的方式,众人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散兵。 [他还是那个他。] 赛特斯那紧绷的心弦,得以松弛了一口气,一一这是他从进入这里开始就顾虑的事。 「魔神战争不过是在「法则」驱使下,毫无价值的损耗,再度提起它又有什么意义。」 纳西妲无奈嘆息,可散兵依旧不觉得这场战争有何不可言论之处一一那可是成神的机会,是展示自身力量的宝贵契机,可以和提瓦特的众神一较高下。 可惜啊…可惜。 他在心中嘆惋。 「呵呵..是么,我可是因为自己无缘参加真正的魔神战争而深感遗憾呢。」 散兵轻笑一声,毫不在意纳西妲对自己观念的纠正。 他讽刺道:「这世上原来真的有不渴求力量的神明,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司掌智慧的神,怪不得就连你的人民都会将你背弃。 「无论是岩神还是风神,他们对于力量并无欲求,斯卡拉…」 他上前一步将纳西妲袒护在身后,眼露严厉之色。 虽然对方的是散兵,是自己的心系之人,但他无法苟同散兵用言辞攻击一位贤能神明的痛处。 在这五百年来,纳西妲所承受的,是不应得的无辜之苦。 尽管纳西妲已拥有五百年的生命,在神明的悠久岁月面前,她仍旧宛如初生的孩童。对于她而言,人类不过百年的存在不过瞬息即逝,然而,他依旧不由自主地待她如稚子。 他不愿看到纳西妲再次遭受任何伤害。 「…你是在指责我无知吗?」 语调骤然降低,声音冷了下来,蕴含着压抑的怒气与刺骨的寒意。以他的高傲,如何能容忍他人如此质疑自己? 然而,他很快便恢復了冷静。 机甲狭长无机质般的红色眼睛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 「赛特斯,从前你曾落败于我,如今我已成为神明,你觉得,自己还有几成胜算?」 [胜算?] 既然要战斗,赛特斯当然考虑过这个问题。 若是一个人应战,赛特斯知道自己哪怕尽全力也难以取胜,但现如今,他并不是一个人。 旅行者实力很强,他们会像曾经那样一次次并肩作战,更何况还有纳西妲的帮助。 一一他相信纳西妲的智慧会成为他们决胜的关键。 「够了一一你们的存在毫无分量…到此为止吧。 散兵的耐心已然消耗殆尽。 「布耶尔,你应该知道,智慧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就像现在,你唯有与我战斗这一个选择。」 「……」 纳西妲仅是抬头,目光平静地望着他,虽未开口作答,其沉默本身却已是一种回应。 一一她早就做好了应战的决意,来到这里就是为此。 「来吧…」 散兵很满意她的眼神,他期待这一刻很久了。 这一幕,即将被镌刻在提瓦特歷史的篇章之中,由世界树记录。 「此刻,重现魔神战争的一角,来为我作为神明的诞生而「正名」!」 「我不会再留情了。」 赛特斯挥动臂膀,将沉重的大剑毅然指向机甲的钢铁颅顶,其目光如深潭幽邃,坚定不移,宛若璀璨星火在夜幕中燃烧。 或许,曾经他因为不愿接受和散兵对立的局面顾虑了很多,然而,就在这一瞬,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一如果他们之间註定要站在对立面争个输赢,那么,无论是为了须弥的未来,还是为了散兵,他都必须赢。 「我会,让你清醒过来。」 一一一一 第160章 旅行篇:须弥记(33) 一一一 现如今的散能够运用七种元素, 实力远比他们想的还要惊人。 多种元素的力量在整个平台的区域肆虐,而人类之躯的他们一开始就宛若砧板上的鱼肉,只能先闪躲。 待观察时间足够,成功掌握散兵攻击的规律后, 在两人的配合下, 身影勉强能够接近机甲的机身。 机甲的能量由神之心源源不断的供应, 而他们的体能只会随着时间消耗殆尽。 担心时间消耗得太多, 会影响后面的战斗, 赛特斯不敢懈怠,卯足了力气, 开始找机会斩向机甲的第一刀。 机甲受损并不会真正意义上伤害到散兵,毕竟不是散兵的肉身,他没有任何顾虑,在距离机甲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赛特斯神情一凛旋身直接将大剑扔了出去。 第273页 雷元素充盈的剑身飞了出去, 划破空气阻力, 径直噼向机甲的核心。 散兵反应也极为迅速, 一只机械臂去挡。 剑身噼在了机械臂的掌心,直接削断了四根手指的半掌,断截处还冒着滋磁电流。 似是有些错愕,机甲的大脑袋微垂, 盯着那损坏的手微微愣神。 一一他失去了风和火两种元素的操控力。 「好…很好…」 这声音压抑的怒火,又像是在笑,还能听出咬牙切齿的意味。 机甲一掌遮天蔽日的朝着不远处正移动着, 仍旧躲闪不及的旅行者重重拍下。 赛特斯顾不及拾武器, 改变去向朝着旅行者赶去。 旅行者伸手顽强地抵抗着机械臂无情施加的压力,就在此刻, 脚下的土地骤然裂开,几秒钟后,整片平原轰然塌陷。 身躯悬空,一阵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如潮水般涌来。 在雷神之眼的加持下,赛特斯如同流光踏着陨落的石块在空中穿梭。 在下落过程中,旅行者迅速稳住身形,伸手勾到随之一同下落的赛特斯的武器,将其抛送回赛特斯之手。 所幸在落地之前,赛特斯成功接住了金髮的少年,迅速带着他闪避着落石较为安全的地方落脚。 「谢谢。」 旅行者心中感动,轻轻抽出赛特斯相扶的手臂轻声道。 一一当他们再次抬头,望向机甲所在之处。 正机之神已然联结了下肢,在短短时间内已经变成完全体形态。 现在的他们,真就如同蚂蚁面对大象一般,渺小得可怜,仿佛轻轻松松就能被对方碾死。 [真是碍眼…] 他的东西,居然主动踫了别人。 视为[背叛]之举也不为过。 内心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不悦,散兵的怒火仿佛有了宣洩之处。 不容他们有丝毫喘息之机,机甲的双臂交叠于胸前,核心之中能量急剧凝聚,雷元素踫撞剎时爆发出激烈的光辉。 如此大范围的攻击,哪怕避开了也难免会负伤。 千钧一髮之际,纳西妲突然挡在了两人身前。 她的双目抬头定定注视着机甲,娇小的身影竟透出几分诀绝。不出她所料,散兵果断放弃了攻击,是因为她于散兵而言还有更大的价值。 神之心。 手掌落下,如同拎小鸡一样,提熘起纳西妲背后的飘带,她小小的身躯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赛特斯的心房勐地一缩,本能地欲跨步救援,却在这时,耳畔响起了纳西妲如春风般稚嫩温暖的声音,她轻柔地说:「没事的。」 「本就应是神明间的争斗,你却躲在凡人的身后…」 散兵盯着视野中身躯赢弱不堪稚童身躯的纳西妲,嘴角轻挑,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面甲向两侧展开,如同蝴蝶展翼,散兵的身影便在这一刻,再次于众人视线中登场。 「如今又来上演为人类献身的戏码中。」 「真是个喜欢自我感动的神啊,布耶尔…」 散兵眼眸泛着明紫的异色光芒,他身形一侧,手臂如电光火石般探出,径直没纳西妲胸膛。 这一幕,赛特斯愣在原地,惊骇之下,竟忘记了唿吸的节奏。 「纳西妲!!!」 「数据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 纳西妲不动声色地微垂眼帘,宛若沉浸于沉思之中,同时,她的一只手突然覆盖在散兵试图夺取其神之心的手上。 这种异样的反应,反而使得散兵的神色略现波动。 她缓慢地睁开眼睛,胸膛和眼眸散发出柔和的绿色光芒,逐渐变得耀眼。 那是草元素之神动用神力的表现。 察觉到不对劲的散兵立即抽回那只夺取神之的手,警觉望向四周。 整个空间如同碎掉的玻璃,先是出现蛛网状的裂痕,最终承压不住爆裂开来。 然而定睛一看,纳西妲的身体在眨眼的瞬间自他手中消失,已经回到了旅行者他们之间,仿佛刚才抓握纳西妲的感触,不过是他的错觉。 「你知道这是你第几次试图夺走我的神之心了吗」 一一纳西妲问。 或许是知道散兵不会给她回应,她漫步走上前,又继续说道: 「刚刚是第168次。」 「你知道吗?须弥的民众为了创造你,也被迫经歷了相同次数的花神诞日,相同次数的轮迴。」 「……」 散兵的唇角微微张开,欲言又止。 他竟然被算计了,还全然不知情。 深信自己已经对这天地无所不知的他,此刻的思绪有了一瞬间的混乱。 他讷讷自语:「梦境的能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一回溯着记忆,散兵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入了纳西妲精心布置的圈套。 从纳西妲唤醒他的那一刻起。 他先是一怔,随后又低低笑了起来,仿佛在嘲讽这帮人的计划和反抗命运的行为是多么的荒谬和愚蠢。 散兵不自觉皱紧了眉头,他不喜欢这种对事物失去掌控的感觉,这会让他感到不安和烦躁。 「你们甚至在梦境中都无法将我击败,这种小手段,又有什么意义?」 [弱者无谓的挣扎罢了。] 他不屑地想。 交谈已经到此。 纳西妲转过身,走到旅行者面前,单手托举。 第274页 一枚散发着神圣金色光辉的罐装知识出现在她白嫩的手心一一这比之前他们见过的所有灌装知识的色泽都要特殊。 不是常规的绿色,也不是禁忌的红色。 「来,像过去那样。」 纳西妲的声音坚定又温柔,注视着眼前这位有望挽救须弥于危难的异乡旅者。 「让我帮你唤醒梦中的记忆吧。」 旅行者合上眼,熟练的将手掌附在罐装知识上。 一幕幕似曾相识的战斗场景如同画布般在脑海中一一闪现。 无论是失败或是成功的瞬间,均转化为宝贵的经验,融入了脑海深处,每一处肌肉细胞的记忆之中。 「以神明的名义,统合人民的智慧」 这是虚空最初的功用。 而这,也是须弥被世界树认可的真正的神明独有的权利。 「宝贵的战斗经验!」 识别出了罐装知识的作用,派蒙一阵欣喜。 「我已经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作为「知识」,传递给了所有须弥的民众。」 纳西妲将双手合十交握于胸前,掌心释放出荧绿光点,轻盈飘散。 「并拜託他们…帮你找到击破那个「伪神」的方法。」 与此同时。 须弥的民众仿佛听到了神明的唿唤。 他们纷纷驻足,源源不断的向虚空提供自己的智慧。 身在禅那园的提纳里。 喀万驿负责远程指挥的艾尔海森。 教令院外庭院的妮露。 赛诺,阿加塔… 他们认真聆听着神明的需求,并热情的给予着回应。 「现在,须弥的智慧,为你所用了。」 纳西妲投以金髮的旅者一份信赖的目光。 「我布耶尔…最后的贤者。」 一一现在,她已经将一切託付给对方。 须弥的未来,提瓦特的未来。 在接下来的一战,将负于他一人的肩膀。 这将是绝定性的一战。 「看来,他已经不需要我的协助了。」 观察到旅行者的眼神已经发生微妙的改变,赛特斯心情颇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为这此感到高兴。 他很熟悉这样的眼神。 那是身经百战的战士才会有的特质,是和[队长]卡皮塔诺身上散发着相似的气质。 一一[胜利者。] 他有预感,接下来哪怕没有他的帮助,旅行者也会赢的很轻松。 「很快,有一个人会需要你。」 纳西妲弯着眉目对他笑。 赛特斯一开始没明白她的意思,直到纳西妲的目光转向了立于机械头颅中面露不耐的人影,他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时刻准备着在对方需要的每一分每一秒挺身而出,似是害怕错过了任何一个拯救对方的机会,目不转睛的盯着少年所在的位置。 旅行者行进间的身法确实得到了显着的提升,每一步的移动皆似为后续行径精心铺设的章序。 这意味着,他很清楚散兵的弱点在哪里。 「故弄玄虚!」 机械的手臂重力捶落在地上,巨大的冲击将地面震的碎裂抬起。 唯恐一击毁灭的不彻底,散兵四只手掌集聚力量汇成巨大的能量球,再次袭向穿梭在半空避开的旅行者。 散兵的所有攻击都在旅行者的预料之中,早已看破,无法构成任何威胁。 待烟尘散去,旅行者和他身后的众人依旧安然无恙的站在原地。 战势逆转。 散兵的攻势并未能对旅行者造成任何伤害,相反,旅行者所施展出的攻击却均具有绝对的威力。 一一节节败退。 那庞大的机甲已逼近崩溃边缘,最终轰鸣一声,不堪重负地跪伏于地面,无力再次起身。 「人类…人类…!」 散兵扶着欲裂的大脑,愤怒在疯狂地鼓动,他怒目圆睁地狠狠寻着那个已经回到地面上,那个让自己如此难堪的始作俑者,全然丧失了一开始的冷静。 一一余光下,他瞥见了旅行者身后的赛特斯。 那个男人静静站在那里。 脸上没有意料中的获胜方的得意,没有对自己狠狈模样的嘲讽。 他极为认真的端详着自己,眼中饱含着珍惜,而非那刺伤自尊的、类似于对流浪者的怜悯。 [奇怪…] 一一看着那双眼睛,躁动的情绪莫名的有所平息。 为什么。 散兵想不明白。 不过是和他有过短短几年的相处,生命短暂的人类…为什么能总将他空荡荡胸腔填充入人类的劣质情感。 … 纳西妲双脚缓缓离地,神力裹挟着她,将她带往机甲身前。 她缓缓抬起了手,准确无误地指向了胸膛正中央,那里是神之心的所在之处。 意识到她要干什么,散兵的神色顿时变得慌乱,面色瞬间苍白如纸。 「等等!」 他高声唿喊,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倾,伸出手想要制止。 可背后那为他身体源源不断提供能量的营养管,如今却成了限制他行动的枷锁。 「唯独那个!」 「唯独神之心...!」 他心急如焚,前所未有的恐惧击溃了他的自尊心。 高傲如他,语调却能听出一丝乞求的味道,像一个被坏人残忍剥夺心爱玩具的孩童,努力的争夺自己满心满眼的东西。 第275页 一一可纳西妲并没有停手的意思。 「那是我的东西…你休想!」 他紧着牙,对身后嵴背上那撕扯的疼痛已是无动于衷,延展的手臂仍旧不懈地向前探出。 脑海中的过去人生一幕幕如同走马灯回放着,欢乐的,痛苦的… 短暂欢乐的,接而又是痛苦的一切。 一遍又一遍,重蹈覆辙。 如同浸泡在深不见底的,刺骨冰冷的海水里,不断下沉,下沉… 眼睁睁看着紫色的棋子状物件冲破外壳,飞到纳西妲手中。 散兵瞳孔骤然收缩,他大喊着,声音撕心裂肺支离破碎,想要去夺取: 「我绝对…绝对不能再回去!!」 随着一根营养管断裂。 接着一根,两根。 最后几根齐齐断裂。 他的命运似乎依旧未对他眷顾。 但如他所期盼,终于摆脱桎梏成功向前,然而,失去支撑之后重心不稳,身躯跌出机甲。 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从高空中坠落。 这一刻,如同重现着记忆中几百年前,他的母亲将他抛弃的那天。 他的脑海中一片茫然,仅余疲惫与绝望。 如果早知命运会将他一次又一次摔进烂泥,是为让他吃尽人间的疾苦而生,那他宁愿自己从未降生在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究竟还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 「赛特斯…」 散兵无意识地呢喃着这个名字。 一一或许,他算吧。 如果那时他答应他的请求,去过凡人的生活,结局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但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他本不该如此天真的假设。 恐怕回到那时,他还是会坚定的选择夺取神之心成为神明。 坠地的冲击并没有如同预想之中的那样到来,本以为自己会狠狠地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粉碎也好,化为尘埃消散也罢。 让他像从未来过这个世界,无痕无迹。 可他隐隐只觉浑身一轻,感受到人类的体温将他环裹。 自己似乎是落入一个怀抱了,能闻到极淡的植物皂香。 「接住你了。」 一一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穿透了包围他的那死寂海水。 他看见,海面上的光亮。 一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接住了!!! (撒花) 第161章 旅行篇:须弥记(34) 一一一 散兵被击败, 胜负已分。 赛特斯对上怀中少年涣散而默然的目光,就仿佛真是一具无机的人偶,内心深处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悲凉,胸中痛楚如同浪潮拍打着礁石。 他轻嘆一声, 缓缓吐出一缕混浊的气息, 双臂微微收紧, 将对方更贴近自己的怀抱。 一一他知道, 散兵还需要时间去接受现实。 赛特斯走向纳西妲他们, 想请示自己需要先一步离开。 感受着怀里的人异常的重量,他心里有些犯嘀咕。 看着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 四肢纤瘦均匀,怎会比当时同龄时的阿贾克斯还要重得多? 甚至更接近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 …这还真是神奇。 他突然回忆起在稻妻的邪眼工厂,自己会被散兵毫不费力地制服在地上的那次。 他开始思考自己日后要不要加大训炼的力度。 「纳西妲,我…」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话语未尽, 纳西妲便猜到他想先离开的意图, 善解人意的她表示理解: 「没关系, 你先带他去吧。」 「对了…这个,给你。」 看着纳西妲递过来的东西,他为之一愣。 比他更震惊的,还得是派蒙。 「唉?!这不是…」 给人的视线纷纷落到自己身上, 发现自己的表现夸张了些,派蒙下意识尴尬的捂了一下嘴。 「这么重要的东西,突然交给赛特斯真没问题吗…?」她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纳西妲点头, 给予派蒙一个宽慰的微笑:「不如说, 放在他那里,我才安心。」 端详着手中的物品, 赛特斯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收拢指尖,将那物件紧紧握于掌中。 「我会保存好的。」 一一他承诺。 … 世界树中残留的污染已经抹除,危机化解,须弥乃至全提瓦特成功得以拯救。 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大慈树王的存在。 只有旅行者清晰的记得刚刚与五百年前的世界树意识联接后,发生的一切。 [世界…遗忘我。] 原来她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未来。 大慈树王本着拯救世界的宏愿,选择自我牺牲,最终以一种至为凄凉被世人遗忘的结局,从此消失于尘世。 世间再无大慈树王,这位伟大的而贤能的神明为这个世界的恩泽,将支撑着整个世界继续运转数百年。 她的功劳无人能及。 「我们刚刚拯救了世界,对吧?」 纳西妲确实遗忘了大慈树王,却无法完全遗忘心中为失去那位神明而生出的悲痛的情感。 「一一可是为什么..我好像在哭呢」 智慧之神也有无法给出的答案。 转过来的小脸上满是泪水,只能任由泪如同断了线的弦,从眼眶克制不住地滑落,绵延不绝。 第276页 旅行者当然知道她为何而悲伤。 正当犹豫着要不要将大慈树王的实情告诉她,一阵刺耳直击神经的嗡鸣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伸手试着掩着耳朵,可依旧无果,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视野中纳西妲的白色身影越来越模煳,宛如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的瘫软。 「旅行者!派蒙!」 纳西妲察觉不对的时候,身后的两个同伴已经倒下不省人事。 还未等她察看二人的情况,靴跟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清晰而响亮迴荡在空旷的大厅上空。 一步,两步。 极具节奏感,仿若身在自家庭院中悠然漫步。 博士不疾不徐地缓缓拍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捉摸不透的弧度。 一一笑着,这预示着此时的他心情很好。 「在这里等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与你独处的机会了。」 他低低一笑:「耗费的那些宝贵时间,也还算有点价值。」 「愚人众的执行官...你刚刚做了什么!」 知晓来者不善,纳西妲沉声质问,稚嫩的脸上能瞧出几分神明该有的威严。 「只是一种能让毫无防备的人快速进入梦境的声波罢了,果然…对神明无效。」 博士莫名有耐心的解释。 似乎对于纳西妲没有昏睡过去,还有点遗憾,但这个结果又并未出乎他意料。 「那些贤者研究的东西,也就这个还有点意思,我随手拿来试试而已。放心,我知道如果我真的杀了她们,你肯定不会原谅我的。」 忽地,纳西妲又想到先他们一步走出这扇门的赛特斯。 一一如果博士从一开始就在教令院里,那赛特斯离开的时候,博士也一定全看在眼里,绝对是知情的。 「赛特斯呢?」 「自然是看着他离开了。」 不难猜到自己正被怀疑行兇,博士无辜摊开手,低沉而富有磁性,他轻摇着头语气无奈。 「呵呵…他走的真是匆忙,没有发现我呢。」 「就这样观察着倒也有趣,离家的犬类…就让他再自由一段时间吧。」 他笃定了对方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纳西妲判断出这个博士似乎对自己的实力一向有着充分的自信。 与禅那园那位急于求成的年轻切片截然不同,这个切片并未表现出迫切之意,面对赛特斯的事情显得从容不迫。 「我和他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但和你…像这样见上面的机会,可太珍贵了。」 「而且,我来找你谈判,自然不能做那些破坏双方关系的危险事情。」 他的真情实意,添了几分夸张的意味的说辞,并没有赢得纳西妲信服。草神在确认赛特斯无碍后,选择保持警惕静观其变。 「与我谈判我听说你之前已经离开须弥了,为何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哪怕知道武力悬殊,纳西妲也不怯场,她若有所思发问,也是在藉此试探着套话。 「世上同时有很多个不同的你…是真的吗。」 「哦~?是他告诉你的吧。」 明明毫不意外,但男人还是故作惊讶的[哦]了一声,有关赛特斯的话题似乎提起了他的一丝兴致,就像是聊及老友一样侃侃而谈:「他还真是不留情面…把我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很久之前,我做了一个重大决定,希望可以保留自己观察世界的全部视角。」 「观察是实验的第一步,只在当下观察世界并不能让我满足,还缺少了时间这一重要维度。」 「于是我将自己各个年龄的「切片」保存了下来,并返作成独立的个体。」 「你在侮辱生命这一概念。」 纳西妲对他的做法表示极为不认同,她斥责道:「生命本身具有的诸多规则和限制,都有其存在意义与理由,并不是仅靠自负就可以随便打破的。」 当然,即便被反驳,这个浑身上下透着危险的男人也不恼,而是思索片刻后,说了一段令人匪夷所思的话: 「的确,对人类来说,与自己和解,本就是一件困难的事,更何况是不同时期的自己。」 「既然你在教令院,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纳西妲微眯起眼,试图将他的心思洞穿:你本来有能力阻拦我们,帮助那个伪神的。」 「一一这个问题就再简单不过了,会有工作人员在实验中出手帮助被试者么」 博士摊手,轻飘飘道。 实验者在意的,永远只有试验数据。 「教令院将「造神计划」视为终极目标,而你却只将它看做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场实验么…」 这个回答有点出乎纳西妲的意料,博士这个人比她想像的还要出格。 [疯狂的傢伙] 她目光微沉,面色平静打量着他:「如果实验成功,你将创造出另个神明…到那时,你又要如何面对你所效忠之人?」 博士:「我是学者,这些结果应该留给面对那种可能性的我去判断,不过你说得很对,正因如此,这次实验才让我有些失望啊。」 「你作为个体,不怎么具有归属感,相比一般学者,显得更无信仰。」 听到纳西妲的分析和评价,博士只是笑着摆手:「噢不不,我当然拥有信仰,只是不符合你的一贯定义罢了。」 「好了,就聊到这里吧。实验已经结束,是时候整理用具,回收有用材料了。」 第277页 薄荷发色的男人言辞微顿,笑意又爬上了他的唇角,愈渐加深。 「比如…神之心。」 「... ...」 真实目的暴露的这一刻,就意味着一场危险不对等的谈判正式开始。 一方是至冬使节,其力量传闻能与神明并肩,乃愚人众中仅次于首席的第二席。 另一方则是不擅武力,执政资歷尚浅的神祇。 如同大象和蚂蚁的区别。 「小吉祥草王,你是聪明的神,应该知道此刻的战力差距...那颗雷神之心,你并没有办法在战斗中应用。」 博士双手环在胸口,姿态放松,神态悠然自得。 在此刻提及战斗力的悬殊,无疑其背后的意图显而易见。 纳西妲冷声质问:「你不是说,你是来与我谈判的么,为何现在看上去又像是要武力抢夺」 「哈哈哈...只是陈述现实罢了。」 博士耸耸肩。 「怎么说我也是一名学者,对智慧之神...当然是希望给予足够的尊重与体面。」 是不是威胁纳西妲心知肚明,毕竟是以谈判的名义见面,博士又怎会自己亲口承认。 「你的这种虚伪,是建立在绝对的自信上么。」 纳西妲抿唇,思索片刻又抬头。 她缓缓唿出一口气。 「我已经明白你的心思了,然而...」 瞬息之间,她已将那紫色的棋状物体紧紧握于掌中,随即头部微侧,对男人以冷漠的语调,逐字缓缓道出: 「...如果我现在直接把神之心毁掉,唤醒天理的话呢」 「唤醒…天理」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博士明显有些意外。他摩娑下巴沉思一瞬,带着讽意的质疑道: 「你认为那可能吗」 纳西妲继续设想:「天理已经沉寂了这么多年,但神之心作为天理掌控提瓦特大陆与一切「法则」的象徵。」 「它的毁损是否会重新引来「天理」的目光届时..愚人众所做的切又该如何收场呢」 「你敢和我赌这种可能性么」 博士的表现确有其依据,毕竟纳西妲新近提出的假设,尽管其发生的机率极低,但毕竟并非完全无可能。 「哼。赌真令人惊讶。不过...真是巧妙的一步棋啊,难道当初在我捕捉你意识的同时,也被你看穿了么。」在权衡利弊思量过后,博士最终选择了妥协。 他很清楚失败后若真引来天理会有多么惨重损失,所有的研究成果都将功亏一篑:「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异国的神之心,就算留在须弥也只会徒生祸端。」纳西妲不紧不慢道,形势一时逆转,换她掌握了谈判的实权:「但这颗雷神之心,是我击败你们一位执行官后,得到的「战利品」。」 「一一如今想要拿走我手上的战利品,始作俑者的你应该要付出些相应的代价才对吧」 「代价有趣,你想要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博士饶有兴致地轻哼一声,做出自己洗耳恭听的驾架势。 「...抹消掉你所有其他的「切片」,如何」 「切片非常难制作,需要极罕见的资源与大量精力时间。要我在这里全部毁掉,一你的选择非常巧妙。」 博士轻笑一声,语气有些感慨:「真有意思。我是否能认为,你早已对我有所防备」 「在所有的[我]之中,你所见到的这个切片最为自私。如果不是我…哈,你的想法可行不通。」 「假如你认为那么多个[我]比得上一颗神之心的价值...成交。 他的爽快出乎意料,并且提出了一个颇为罕见的解释理由。 「一一多余的自我能被用来交换神之心,还有人能把自己开出更高的价格吗」 「但我想知道,你如何确定我真的抹消了「他们」呢」博士好奇。 「我会看到的,你仅存的诚实...」 纳西妲朝他伸出手,知道她要做什么的博士则冷哼一声,示意她自便。 哪怕是他,也会对被读心这种如同将秘密毫无保存的展现在他人眼前的感觉有所牴触。 黑暗中叽叽喳喳,嘈杂一片。 声音中有咒骂,有求饶。 纳西妲知道,这些声音都源于[博士]。 这一过程就仿佛在观看一场屠杀。 最后的最后,她听到一声来自即将被抹杀的切片愤怒至极的嘶吼。 [你会后悔的!!] 「如何,确认了么」博士挑眉,算是礼貌的催促。 她点点头,将手中的雷神之心递出:「拿去吧。」 「未来的学城会由我完全接管。我将关闭虚空,重新让人们的求知慾和好奇心支配学术领域。」 纳西妲神情严肃而凝重,仿佛要穿透博士的面具牢牢锁定他的双眼。 「一一不会再有让你趁虚而入的空隙了。」 博士也有些无奈:「我的学术成果在故土从来都得不到赏识,真令人难过啊。当然了,我也没兴趣被这座城市拒绝第三次。」 「一颗棋子…你的草神之心呢」他看似不经意的询问道。 「…不要贪得无厌,至冬的执行官。」 察觉到他在明示自己的另一个目标,纳西妲的话语中蕴含着不容忽视的警示意味。 「不不,这是另一宗交易。反正你打算关闭虚空,那须弥的神之心留在这里也发挥不了重要作用。」 第278页 「很遗憾,我也不知道神之心在哪里,是交给了谁,又是什么时候交出去的。」 纳西妲坦诚说道,言辞真挚,不带一丝虚假的痕迹。 「因为我亲手掐断了那一段记忆。」 一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狂肝了!速速完结!!! 第162章 终章:若由我来谈论爱 一一一 没过几日, 博士销声匿迹,据说他已经离开了须弥返回了至冬,纳西妲代表教令院宣布虚空关闭的消息,亲自全权接手了教令院, 并向全须弥发表了演讲。 大慈树王用最后的自我牺牲, 换来了世界树的生机, 换来了如今纳西妲在须弥受到的爱戴和信仰。 演讲很成功, 台下几乎立刻爆发出了激烈的掌声和欢唿声。 纳西妲在游行的花车上挥动着手, 微笑着回应人们的热情。 彩色的飘带从天空纷扬飘落。 宣告着纳西妲从此彻底告别过去百年的寂寞和孤独。 自那之后十数日,妮露计划在大巴扎举办了一场[庆功宴]。 旅行者帮忙邀请了所有参与这次救援活动的同伴, 将邀请函送到他们手中,一转眼便到了庆功宴的日子。 … 「啊,来了来了!」 妮露站在大舞台上挥了挥胳膊,示意他们过来。 大巴扎里比平日里还热闹,熟悉的面孔几乎都聚集在这里, 大家有说有笑, 相谈甚欢, 一切都是那么欣欣向荣。 舞台中央,一张大毯子上摆满了各种丰盛的须弥美食。 赛诺,艾尔海森,甚至是迪娜泽黛都围在这里, 三三两两的聚在聊天,一眼看去,旅行者邀请过的人应该都到齐了。 「你们两个, 稍微有点晚哦。」 迪希雅俏皮眨眨眼, 语气略带调侃。 「看上去是刚忙完就过来了呢,真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们呀。」迪娜泽黛也朝朝他们招手。 痊癒后的她看上去气色好了很多, 精神了不少,似乎还圆润了一点。 「没有迟到吧是你们早到了啦!」 派蒙吐了吐舌头反驳。 不过艾尔海森显然并不吃她耍无赖的这套,还是那么一本正经捉弄人:「我建议最晚到场的人负责今天的演讲。」 「今天没有什么演讲环节啦…」 「是吗?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迪希雅的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对方刻意报復了。 她不止一次觉得,自己与艾尔海森仿佛处于不同的波段,彼此间难以共鸣,那份相处的不和谐如影随形。 知道自己斗不过艾尔海森那张嘴,迪希雅将目光转向旅行者和派蒙:「那小哥呢?怎么没跟着过来。」 「已经邀请过他了,不过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派蒙挠了挠头,似在犹豫要不要帮赛特斯保密。 「毕竟…他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 听她这么一说,迪希雅脸上浮现出一抹探究:「能有多重要?居然连庆功宴都不来。」 「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阿加塔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其实,赛特斯先生是在照顾自己的心上人,脱不开身呢。」 「什…他什么时候有的家世?」 赛诺的瞳仁闪过震惊和困惑,肉眼可见的收缩,声音都不自觉的拔高了些。 旋即意识到什么,目光如电,直射向艾尔海森:「为什么我会不知道。」 艾尔海森不明意味地耸一耸肩,表情淡然,看不出对这件事是知情还是不知情。 这激起了迪希雅的八卦之心。 「话说他家那位…我之前见过吗?居然就在须弥。」她仔细回忆近期见过的人,发现只有阿加塔,旅行者和艾尔海森几人和赛特斯走的最近。 但这几位现在都在场,显然都不是。 「艾尔海森,你和小哥是室友,你应该知道吧。」 迪希雅咳了两声,沖艾尔海森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给点回应。 这次艾尔海森依旧没有急着回答问题,而是反问:「嗯?原来你喜欢背着正主八卦?」 「艾尔海森你这人…」 迪希雅拧着眉别开脸不说话了,留有一旁的迪娜泽黛则善解人意的安抚这位生闷气的朋友。 一一 绝不是她气量低,而是艾尔海森这个傢伙的嘴真的太气人了。 万事准备妥当回来的妮露,突然发现氛围的微妙僵持,无奈笑了一下。 这怎样何尝不算朋友间关系亲密的表现呢? 「好啦好啦~快到这里来,我们一起吃点东西喝点酒,聊些开心的事情。」 她走到毯子旁,沖众人招唿道。 … 禅那园。 堇发的少年坐在床上,隔着温室的玻璃,悄无声息的望着室外绿意盎然的景致,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勾勾看一整天。 散兵自醒来后,便一言不发,也没有任何反应,时光仿佛在他身上静止一般。 房间内灯光微暗,月光透过玻璃洒在散兵的脸颊,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感知与外界隔绝了一般。 第三天,散兵终于开口说话了。 可仅有的言语不过是简短又冰冷的[出去]。 赛特斯岀人预料的听话,真的出去了,但没过多久,就见他又提着一些刚从城里买到的新鲜水果推门进来。 第279页 「……」 见状,散兵略感无奈地长嘆了一口。 一一所以,到底为什么执着呢? 从自己失败的事实来看,现在的身份在须弥就是个战犯,这么多天都没见有人来审讯自己,他也猜不准小草神在想什么。 「是小草神让你看守我的吗?」 他缓缓开口,慵倦的声音迴荡在偌大的温室里。 「你可以告诉她,不用她费心了,我不日就会离开须弥,不会再对她的神之心抱有任何想法。」 赛特斯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神情有担忧:「你要去哪?」 [哦?] 靠坐在床上的散兵调整了一个双臂枕在脑后的舒适姿势,垂下眼帘闭目养神。 一一少年的眼皮掀起一条缝,他正悄然观察着赛特斯的反应。 男士的神情中透露出一种欲言又止的犹豫,似乎在想挽留自己的话语,那张薄而有型的唇紧紧地抿在一起,显然是处于一种两难的境地。 散兵胸腔难以名状的瘙痒,这叫他感到兴奋,不知怎的,骤然间生出了一丝想要狠狠戏逗他、欺负他的念头,而这种念头却并非出于恶意。 「自然找一个没人的清净地方。」 [一个没有你的地方。] 「是我自己提出来照顾你的。」 赛特斯轻轻摇头,想要澄清真相。 他知道如果散兵真的离开,可能一辈子也再难寻觅对方的踪迹,一别便是永久。 「是我的私心…我想和你独处。」 似乎被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在喉咙。 将心声传达出来,本就是一件艰难的事。 「我以为,你会需要我。」 「……」 或许是这句话饱含了太多对于他们之间关系诠释的晦涩含义,以至于意识到的两人皆是沉默不语。 某些东西却在这沉默中不知不觉中悄然变化着。 在温室一隅,一棵树的枝桠,悄然萌生出一簇嫩绿的幼芽。 室外的金色余晖穿透玻璃,洒在一坐一立的二人身上,叶隙间洒落的斑驳光影,为缀满植被的室内增添了几许静谧。 「那时,你说要带我走。」 「你想带我去哪?」 散兵偏头,余光斜瞥,不经意间审视着赛特斯的面色。 或许是由于夕阳余晖的映照,视野中男人俊美的不真切面廓被披上了一层带有金红色彩的辉泽。 一一散兵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 他萌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在理智的边缘徘徊,恍惚感受到自己的胸膛内,有不属于人偶的心跳正悄然跃动。 赛特斯先是一愣,没想到散兵会在意这个,心中竟有些欣喜: 「就在须弥。」 他深邃的蓝眸中荡漾微波,难掩情绪激动。 「你喜静,我想过我们就在须弥城郊外的河边建个房子住下,过自己动手丰心足食的生活。」 「我可以去城里找个工作,如果你不想工作,赚钱的事交给我一个人就好。」 「我们可以一起做很多有意义的事。」 能像现在这样有朝一日和散兵分享自己对未来的畅想,这是他一直以为可望而不可求的,话语也不知不觉密了许多。 身份,立场,变故… 他们之间曾经有过太多阻碍,如今却又命运的如烟消散。 「我会老去的事…不用担心,我会去璃月找仙人朋友寻得延寿的方法。」 男人难为情挠了挠头,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粉,却依旧目光坚定,鼓起勇气地向人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我会尽己所能,陪你很久很久。」 「如果不能长生,那就求续缘的方法…」 「向仙人求个生生世世,不分离。」 散兵瞳孔骤缩,是震惊,还有些道不明的复杂情感填充着整个胸膛,鼓鼓胀胀的,一阵酸涩。 [这个人…] 一一这人真的为自己想了很多。 他无比了解赛特斯,那说到就一定做到的性子。 于是明明早已不相信人类的神造物,在这一刻,对于赛特斯所做出的诺言,宛如一桿平衡的天平,开始倾向于信任的一侧。 反正已经一无所有,再赌上一次又何妨? 自己也不是最初那张白纸一样的人偶,如今难道会畏惧人类的背叛吗? 一一散兵在心中冷笑。 大不了,在这个人有了背叛自己的念头时就杀了他。 「你想要什么,赛特斯。」 散兵身子前倾,一只手随意拂搭在曲起的膝上,他看着赛特斯,笑得明艷动人却又带着几分狡黠的恶劣。 像是诱导夏娃一步步吃下果实的毒蛇,此时正诱导着赛特斯暴露心底最真实的欲望。 「换句话,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以前希望你能在我身边,稍回头便能看到你的身影。」 「现在…我不知道了。」 他的眉宇间流露出迷茫之色,抿起的唇边泛起一丝淡淡的苦涩,目光愣然地凝视着掌心。 「愿望,是会束缚人的。」 愿望。 那颗深埋在心底的种子,常常是人们前行的动力,然而,又在不知不觉中,可能变成束缚自己和他人的枷锁。 他固然期望散兵能够无拘无束的活着,可担心说出口的愿望,可能会在对方内心深处潜移默化,产生深远影响。 第280页 所以愿望,还是留在心里吧。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散兵突然捧着肚子放声大笑,前仰后合,像个无忧无虑得了乐趣的孩子。 不明所以的赛特斯还以为是自己刚刚的话有什么问题,才会惹得对方发笑,终究不是什么坏事。 「赛特斯,想不到你还挺会逗人开心。」散兵感觉自己眼泪都笑出来了,用手抹了抹。「以前怎么没觉得呢…太有意思了。」 「?」一一赛特斯眨眨眼,不能理解对方的笑点。 笑声渐渐止住,少年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着。 他轻轻抬起手臂,用掌心遮挡住天花板玻璃折射而入的灿烂阳光,指间留下一缕缕金色的细缝,窥探着被夕阳绚丽的色彩染红的半边天空。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翻了个身,将背影留给赛特斯。 「你的私心,我接受了。」 他声音极轻道。 「…允许你用人类的方式,去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 !! 这一刻,赛特斯的耳边,仿佛有烟花炸开了。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煳,只剩下那片璀璨的亮光,如梦似幻。 他不禁捂住了耳朵,试图找回那被震撼的理智。然而,心中的波澜却难以平息。 「斯卡拉…我还没告白。」 「…那种羞耻的东西不需要。」 …… 派蒙正自顾自大快朵颐着一只蜜汁烤鸡腿,脸上沾了油汁都没察觉。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见自己旅伴这豪迈的吃相,旅行者扶额无奈摇了摇头。 迪娜泽黛掩唇轻轻笑着,很享受这来之不易和朋友们在一起愉快放松的宴会时光。 「我来晚了吗?」 身形高大戴着兜帽的青年不知何时从身边冒出来,吓得派蒙条件反射丢掉拿在手里的鸡腿,不过又被眼急手快的青年及时伸手帮忙接住了。 「哇啊啊!你不要每次走路都没有声音啊。」看清来人,派蒙惊魂未定拍着胸脯给自己顺气,然后从赛特斯手里回了自己心爱的鸡腿。 「没有没有!请过来吃吧。」妮露看到自己邀请的最后一位客人到了,起身快步走来上前迎接。 … 饭桌上其乐融融。 赛特斯被安排和派蒙以及几个女性坐在了一起。 本想为了堂堂男儿的颜面再次尝试喝点酒的赛特斯,得知是艾尔海森提前和妮露打过招唿,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生无可恋地一口口渴着日落果汁。 这和[不能喝去小孩那桌]有什么区别。 宴会进行一半,地上已是醉倒一片。 艾尔海森是他们当中最先吃完,给卡维打包了点食物和众人道别回去了。 赛特斯看向一旁杯里同样是果汁的旅行者:「你们接下来去哪?」 「枫丹。」 金髮少年笑着回应。 一一那少年似乎想到什么,欲言又止,眼底还闪过一丝落寞。 良久后,他还是忍不住问:「你还会跟我们一起旅行吗?」 对此,赛特斯的答覆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而是意味深长道。 「我们还会再见的。」 酒杯轻碰,发出清脆的「叮」声。 标志着二人明日即将启程,迈向各自的崭新旅途。 命运如长河。 长河虽迂迴曲折,然而终将汇聚于一处。 一一一一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的陪伴。 写的人生第一本书完结了,还挻感慨万千hhh,把自己脑中的东西用文字表达出来,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加上三次元的学业上很忙碌,能留在写文上的时间少之又少,所以不管怎么说,成就感还是满满滴w 后续应该会有番外的,如果宝子们有兴趣可以移步关注隔壁的另一篇崩铁的连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