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杏杨花》 第一章:一袭白衣 武京城烟花巷,虽说不如京都,有那辉宏派头,但也由那三横两竖的长街拼组而成。若说那烟花地要是都有一个排行的话,抛去黄阳京都,十横十纵的烟花巷子外,这武京烟花巷,在这黄阳境内进个前十,还是有的。 烟花巷子嘛,自然遇夜而盛,这明里暗里的勾当自古以来呢,也就那般。皮肉生意自然少不了,赌坊酒楼拼鸡斗狗,也是有的。还是这武京离那黄阳京都不远,稍远着些的,如那临近边关的仁鑫,它那的烟花巷子贩人赌命,走肉溜宝也是常事。 就是这般模样的开心地、消金窟,本就是个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的地方,可自古以来,那些文人骚客,不也偏爱在这挥笔撒墨,豪言壮阔嘛。 “哟!我道是谁呢?这一身香的,还以为是哪家大小姐,要进了我这柳叶楼来找自家汉子来了。”这半老徐娘轻声娇嗔打趣道。她本站在楼门迎客招呼,忽然闻到一阵淡淡花香,随着眼角瞟到一抹雪白,不用想了,必然是那杨公子来了。 不等她说完转身正视,突然就被一把拉扯过去,顺而倒在了那名公子哥的怀里。只见那名生的俊朗秀气的公子哥,一手环抱着她的细腰,另一只玉手轻扶起她的下巴,玩味道:“柳娇娘生的越发有那媚味了,咋的,三五天不见本少爷,想得很了?要不,今晚你亲自伺候我?” “好不正经!”被唤作柳娇娘的女子,轻轻推开了那名身散淡香的公子哥,手中羽灵凤凰扇尾端,悠悠的抚扫着他的脖颈,说道:“我怕是有你娘般年纪了,莫不是你好这口?如若是呢,我这不接客的规矩,看在你这副好皮囊上,也不是不可。” 杨晔闻言,嘴角一笑,“柳娘就会拿我打趣,你倒是愿意了,吃亏的恐怕是我哦,要是被这三街两巷的姑娘知道了去,岂不是还会伤了人家的芳心呐。当然,如果柳娘非想着和我温存一番,不收钱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你这登徒子,油嘴滑舌,这才三五天不见,本事又更厉害了咯,连我便宜都要占了。好啦,翠云和莲花都等你好些时候了,快上去吧。”柳娇娘被玩笑言语,也不有气,可见这公子哥本就是这浪荡性子。言罢,便挽着他的手臂往楼里走去,沿途有些相熟的寻欢客还打招呼和开起他玩笑来。 “杨花,你这几天都去哪了?咋的?不见几天,遇事不顺有火气了?找柳姑消消火?” “杨花,过来喝一杯啊!你这小子,是不是前几天去关外了,老子走镖好像看到你,骑马一溜烟的就过去了,也不打招呼,你这狗日的不仁义,咋的?还怕我叫你请我吃饭喝酒哈?” …… 公子哥名叫杨晔,年龄不大,二十出头,在这武京城烟花巷子也混迹了一两年了,虽说貌似从来没交啥知己好友,可这本就是个寻欢的地方,自然而然,来的多了,就都认识,酒肉朋友也有好些。因为他常年一袭白衣,身为男子,还体发淡香,佩了一把剑,但也没人见他拔过用过,还自称剑名水杏,所以呢,知道他的人,都叫他杨花,水性杨花嘛。 本来呢,杨晔被这老板柳娇娘挽着,进去肯定会被起哄打趣,也都不以为然,但直到听见有人称在关外看到了他,于是杨晔定身驻足,便望了望那人。 此人他有印象,貌似是武京城里一个镖局的二当家,叫什么他就是实在想不起来了。边想着,杨晔解开柳娇娘挽着他手臂的手,走向那男子的酒座,将他自己名唤水杏的配剑从腰上解下放在了桌上,笑问到:“不好意思了,可能当时在下心急某事,眼拙了。不知兄弟是在哪瞧见了我,在做什么呢?” 杨晔边说着,一边自然的拿起桌上的酒杯,从桌上的酒壶里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那人看他有意过来说明,本只是随口一句玩笑话,也不相熟,心想还好真的有看到,不然岂不是尴尬了去。 “没啥呢?就两天前嘛,我们走个去关外的镖,我们刚好到了边关那个湖羊城,在等出城批文的时候,刚好看到你从关外骑马回来,我喊了你一声,可能人多吵杂,你又在骑马,没听到也是正常,正常啦。”那人说着,一边就要举杯和杨晔碰一个。其实呢,他确实看到一个身似神似的人骑马入关,一袭白衣,腰间佩剑,除了面容没看清外,十之八九就跟这眼前公子哥一般。当然,其实当时他也并未喊他来着,只是刚刚看到大家伙的起哄,他又看到杨晔这一身装扮后,想到了这么一回事,也就添油加醋的,一骨碌说了出来。 杨晔和他碰杯后,闻言慢慢露出不好意思的羞愧神容,淡笑道:“那是小弟不好意思了,那日有点小事,可能忽略了,今日兄弟这酒和姑娘的钱就算我的,属实不是故意啊。” “不打紧,不打紧。”那镖师听完,连忙说着,杨晔却起身朝还站在他身后,等着他的柳娇娘平淡的说了句道:“这柳叶烧,火候刚好,差点就过火了去哦。”说罢,一手揽过这娇娘,朝着那柳叶楼,二楼走去。 说那镖师,心有顾忌是实打实的,毕竟在这烟花巷子里,保不齐什么人都能碰到。江湖侠客,达官显贵,更离谱的,相传黄阳宫里的那位,也都到过一些个烟花巷子里玩乐。 虽说这武京烟花巷子不如黄阳京都那个奢华,但是就杨晔那般的消费,也不是家境殷实就能解决了去的。一般来说,读书世家子即使会那么些花拳绣腿防身剑术,但都是不会佩剑的,毕竟在他们心里,万般皆下品嘛。所以一直都有传,这武京城烟花巷的杨晔,杨花郎,是一个江湖上不说超前,也起码能排上号的府邸里出来玩的浪荡子。可想而知,酒楼里玩笑话归玩笑话,如果和他碰出什么不必要的火花,就他一个小小的镖局,怕是承受不起的。 二楼雅阁,杨晔左拥右抱,两个秀气姑娘伺候着他,名叫翠云的姑娘手掰青提喂食着他,莲花看他若有所思,便自斟自酌着。可是杨晔似乎在想些什么,心不在焉的,未关上的窗,一缕月光投了进来,刚好落在了那柄名叫水杏的剑上。 “他,也出来了吗?” 杨晔喃喃一句,随即一把抱过身边的姑娘,嘴对嘴的,喝下了那还好未温过火的,柳叶烧。 第二章:一壶温酒 “武京城,封城了!武京城,封城了!” 一早,还正在熟睡的杨晔,就被街道外熙熙攘攘的叫唤声吵醒了。杨晔拍了拍头,因为昨晚喝多了,搞得发疼还有点晕乎,他迷糊的走到窗户口,开窗喊到:“小六子,咋的?武京封城了又是怎么回事啊?一大早的别咋咋呼呼的,小心我下来逮到你,打烂你屁股!” 被杨晔唤作小六子的,是个十来岁不大的毛头小子,一身破破烂烂的,看来就是常混迹这烟花巷子的小乞丐头子。 “爷,你喝大酒迷糊了刚起来,肯定不知道噻,这么说吧,就前阵子才授封的那个征南大将军晓得吧,前两天巡视关隘的时候被一个剑客给那个了,据说黄阳上面的那些大人物都乱了,宫里那位震怒,就连那位手眼通天的公公都出宫来查此事,你说这事了不了得。”小六子单手做了个砍头的手势,越说越来劲。 “再通天吧,再大的事吧,跟我们这武京有何干,关隘杀的不去那查,封了武京干嘛?”杨晔大概听明白了什么事,不以为意,回身整理好衣裳,戴好佩剑,就准备下楼去。 小六子看这少爷两耳不闻天下事似的,感觉没吓着他就不解气,大声又喊到:“封了武京城那是因为,说是那剑客行凶后跑到这来了。对了,花爷,那凶手也是一身白衣腰配青剑,该不会就是你吧?” 刚说完,杨晔正好推开柳叶楼侧门出来,已是正午,可今天天色却阴沉沉的。 “你这顽皮猴,你看我像能做那滔天事的人嘛,换作姑娘,我倒还真的可以直捣黄龙杀她们个片甲不留,别的,你就别拿我打趣了,走,爷带你香满居吃狗肉去。”杨晔嬉笑着,也不介意自己一身白衣,一手还是挽着小六子那脏死了的脖颈。 若说这武京城烟花巷子,什么人他小六子没见过,坏的,好的,恶的,良的,逼良为娼,作奸犯科,比比皆是,可是唯独眼前这浪荡公子哥,他是真的看不懂了。 说他腰悬佩剑吧,些许是个武林中人,可没见他舞过不说,一次连他拔出来过都没见着。也有跟他一般大的公子哥啊文人墨客什么的,一开始也瞧不起他,说他装腔作势,文不文武不武的。 结果他,华阳楼顶,文辩群贤,做那百字楼宇赋,唇枪舌剑,赢便赢了,事后还道,和一群“妇人”吵架无趣,没那红楼姑娘胸前几两肉摸的舒服。 树大招风,木秀于林。 自然而然有些世家公子哥,所谓的文人雅士什么的,就会找些地痞流氓或者江湖上不入流的恶人,说是要买他杨晔杨花郎的命。 可小两年了,他不还在这武京城好好的。说也奇怪,不说别的,光大小道消息这块,这个叫小六子的在这武京烟花巷子算是八面来风了,可就是他,到现在也不晓得眼前这公子哥何许人,只知小两年前来的武京,一直也就混迹在着烟花柳巷,一袭白衣,一柄青剑。 说到底,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他也看不透的公子,或许一年前,他小六子也就变成死六子了。所以管它那么多做甚,世间那么多纷纷扰扰的事,娘生前说过,知恩图报,莫害人就行了。 小六子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个一通,杨晔貌似也在想着什么,所以两人都有默契般似的,一路无言,走到了烟花巷里有名的香满居。 店里生意不错,门店两层,一楼已有了好些个客人,本来呢,有些在这烟花巷没见过杨晔的人看到咋的还带个小乞丐来吃饭,多少有点不悦,可看到也没人言语,店小二还热情招呼了起来了,也就作罢了去,除了有点想不明白也懒得发作了。 “哟!花爷,今天咋的这么早就赏光小店来了,这一楼还没得位置了,怕是要您多走两步,移步二楼了。”店小二热情的喊着,他知道这位爷每次都是坐一楼靠窗的,只是今天比以往要来的早了许多,所以都还没给他留了位置。 “不打紧,还不是这泼皮小六子,我还没睡好,他就咋咋呼呼的,二楼就二楼嘛。”杨晔平淡道,说罢,就朝二楼走去,那店小二还瞪了小六子一下,当然,不是别的,就怪他吵了杨晔睡觉。 小六子脸皮厚,做个鬼面,一溜烟就跟着杨晔上了二楼。二楼也宽敞,放了七八张桌子,本就一桌客人,可那人也坐在靠窗的那桌。杨晔看了看,就挑了个隔了一张的相邻桌子坐了下来。 “花爷,你说张二狗这腿子咋就那么把你当爷,虽说他做的是小二的工,可这家酒店好歹是他的,也是个大老板嘛。”小六子打趣的说着,一边吃着桌子上的花生。 “我救过他。”杨晔平静的说道,拿起桌上茶水给茶水给自己倒了一杯。 “嗯?跟我一样?偷别人吃食被打的半死遇到了爷?”小六子闻言,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好奇的问着。 杨晔嘴角微微一笑,喝了一口这茶,缓缓道:“我救的是你的性命,我救的,是他的命。性命,每个人都有一条,命,可是人,可是物,也可是事,懂了吗?”小六子听了一头雾水,嘴角裂笑道:“不懂,但好像又懂,管他的,反正我这条命是爷救的,爷要拿回去,我就给你。对了,那爷的命呢,都有啥?别又跟我说,你最爱翠云姐姐和莲花姐姐什么的,小六子虽然小,但我都知道,爷就只是在那睡,叫她们伺候却从来不跟她们过夜。” “这柳娇娘,怎么什么都跟你说,不知道你还是个小屁孩吗?”杨晔无奈的笑着摇摇头,看着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小孩,想到曾说过,让他要不就跟着自己的身边,这小六子却说一个人自由自在惯了。 我的命吗?杨晔想着,看了看放在桌边的配剑,又望了望眼前因为上了一个菜就手舞足蹈大吃特吃的小孩,眼里不觉闪过一抹别样。 被小六子叫做张腿子的店小二老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杨晔的原因,上菜上的很快,份量也多,而且除去他们点的,貌似还送了好些个,可能就是看今天多了个小六子吧。 小六子那也不客气,胡吃海喝的,边吃还边囔囔着道:“这张狗腿子,不是跟着爷,哪能这么舒坦的吃,今天这肉明显就嫩的多嘛!” 杨晔就微笑着,也不说什么,一口酒,一口肉,今天这柳叶烧明明就火候刚好,却不知怎的,尝出一丝苦味。 “唉,还是没我的技术好啊,张岩!再拿壶柳叶烧,把器具也拿上来,我自己温。” 小六子听到杨晔的话,扯开喉咙也喊了起来:“张狗腿子,花爷说你技术不行,快点,我也要喝花爷温的!” 换作平常,张岩肯定不搭理小六子,可是杨晔先开了口的,任其他的,二话不说,屁颠屁颠就拿着一壶新酒和温酒的器具跑了上来。 杨晔接过器具,慢条斯理的架起温酒炉,以酒温酒方为最佳,这也是杨烨自己的法子。杨晔将刚刚没喝完的酒倒进热炉,再将新酒带壶放在炉中。 “火不用太大,一会就好,朋友,赏脸喝一杯不。” 杨晔淡说着,歪头看向窗边坐着的那人。 第三章:一柄青剑 胡羊城外,关隘闸口。 “他娘的,一群废物,一个大活人就当着你们面没了一个个还不知道咋回事?还他妈的征南军精锐,征娘们精锐吧!”一个将军服饰披盔戴甲模样的人手持单戬,对着一群军人骂骂咧咧道。 不远的地上,躺着一具尸首,一个锦衣华服的人简单的翻看了两下,“好了,郑将军不要迁怒给他们了,征南将军好歹一个五品高手,被人一剑透喉,哪怕是为了规避盔甲,以精准和速度来看,此人起码一品,你想如何能从他们嘴里问出些什么。”说完,锦衣人物便颤颤起身,就想往旁边停着的马车走去。 “那个,那个,禀报将军,龚老,小的有约莫看到那人。”一个弩箭小兵战战兢兢的娓声说道。 “你他娘的,看到就看到,没看到就没看到,约莫看到是个婆娘意思?狗东西!”郑姓将军不等小兵说完,上去就想一飞踹。 只见那龚老右手一个轻翻,猛地,那个小兵就被莫名吸到了他的跟前,跪在地上。只是一瞬,周边众人都不晓得发生了什么,那名将军也踹了一脚空,而小兵都还双手抱着头颤声恐惧着,以为要被飞踹了。 “说吧,都看到了什么?”一声阴冷至极的言语气场临来,仿佛冻住了那名惊恐的小兵,他慢慢打开双手,小声说道:“一身白色的衣服,衣服中间貌似还有一条红色的带子,用的是一柄青色的剑,就这些,相貌和别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他杀了将军就飞身骑上远处的马匹朝关内去了。” “这样啊?好孩子,作为弩箭兵你的眼力当是极好了,至于那几个你的同僚,还真就跟郑将军说的那般废物无异了呢。”只见言罢,老者本摸向跪地小兵头部的右手突然抬起,挥掷一甩,指向那排还站立着的士兵。 一股寒气突然而临,士兵中瞬间就有六七人被击飞出了人群,更诡异的是,被击飞在空中的人,竟然逐渐结成冰人,在飞落倒地的那一瞬间,摔得四分五裂,满地的冰块,却不见一滴红血。 那名本还因为踹了一脚空气,有点不悦的将军,现在看到这狠辣手段,背后也不禁爬上一丝凉意。 “郑将军,这弩箭兵实力质量参差不齐的,一些废物不要也就罢了,此子我看可以,不知能否借我用用呢?”看着轻声细语说着,言语虽是商量,可语气却让人不容拒绝。 虽说他也是奉宫里那位天人的命令出来办事,但是军有军规,毕竟杀了人,现在还要带走个人,打招呼客气下还是要的,当然,他知道对面这个被他唤作将军的人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龚老说笑了,哪用的到借这一说,龚老还有需要,我再调拨点骑甲黑您也可。”这个叫郑佳林的将军心里很明白,现在眼前这位跟你客气真的就只是客气下罢了,还好来办这事的要好同僚曾真心提点过,千万后戳不能喊他公公,要喊龚老。当时也没当回事,虽然照办了,可来的一路上也差点脱口就要喊了公公去,现在回想,不禁后怕。 老者也懒得去搭理那边战战兢兢的将军,一把扶起跟前的已经快吓去魂的小兵,“孩子,你叫什么呀?”“世…昌。”“世昌,世昌,好名字,今后就跟在我身边当个小护卫可好呀?”如果不是刚刚才看过这老者的逆天手段,还真是个和蔼老少的温馨画面。 那个叫世昌的小兵闻言也点点头,奇怪的是他现在除却了刚刚的冰冷竟然感到了一丝怪怪的暖意,他不知的是,除了他,周边众人,如临地狱。 “郑将军,刚刚守城校尉那边说,那匪贼往哪边去了?” “啊?!哦,往北,武京方向。”不知是不是因为冷的迟钝了,第一时间这将军还没回过神来。 龚姓老者闻言转身望向北边,嘴角走过一丝淡笑,“武京吗?一袭白衣,一柄剑,一壶温酒,一丈红。呵,郑将军,我还有一事相求。” “龚老,但说无妨,末将必然全心全意尽力而为。”郑佳林说着,马上单膝跪地作领命状。 “也不是多大的事啦,就是,给我把武京城封了!”老者说着,转眼看着跪着的将军。 本来刚听到这个要求,郑佳林还面漏一丝苦色,不过也就转瞬,不做言语,举手示意手下近身骑兵。那人闻意,领命后,转身上马就朝关内而去。 看着远去的骑兵,老者也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等他的马车,那叫世昌的小子也机灵的上去搀扶着老人。“世昌啊,武京城多半有个很会温酒的家伙在哪,爱喝酒不?你有口福了。” “世昌不会饮酒,龚老爱喝,我陪着喝便是。”小孩低头轻声道。 “哈哈!正好,我也不爱喝,咱呀,谁都别喝。”老者闻言突然笑了起来,是真的开心的那种,笑着便坐进了马车。 世昌便跟着原本的车夫坐在外面,缓缓朝关内行去。 武京城香满居二楼。 本一人坐在窗边喝酒吃饭的人,听到杨晔的这么一搭话,他也不客气似的,径直就起身坐了过来。 小六子也好奇的要紧,这人没见过呀,一身青色的衣衫,手上还提着柄刀,虽然朴素,可这刀属实漂亮了些,即使用一些碎布包裹着,里面寒光也隐隐透了出来。 杨晔全程无言,静静拿起有了些许暖热的酒,给这刀客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小六子看着也拿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小六子没心没肺的,不认识归不认识,也不耽误吃饭,更别说这花爷亲自温的酒了,继而又埋头吃喝了起来。 那刀客脸色平静的举杯一饮,似要开口说话来着,杨晔突然玩味的拿起杯子碰了过去,打断了他,笑道:“小六子,听说西门王记家的马奶豆下酒是个良物,你去给我买些来。”说罢,将钱袋丢向了本还埋头吃喝的小六子。 小六子不解呀,可也不多想,咧嘴一笑,答应了声便屁颠屁颠跑去了。 见他下了楼,跑远了些,杨晔呡一口酒说道:“武京城该不太平了,小孩子嘛,就知道些小孩子该知道的就行了。你说是吧,朋友,断水刀罗成。” 第四章:一丈红绫 被杨晔喊作罗成的男子闻言,只是一口把杯中剩酒一饮而尽,平静道:“我不是你朋友,只是他们叫来杀你的,可是…”边说着,罗成看向杨晔的眉头不禁皱了一下。 “可是我就快要死了是吧,你说你这个木头,硬是追了我两年了吧。害我酒喝不好妞玩不爽的。现在倒好,喝了我酒还不认我这个朋友,没良心哦。”杨晔嬉笑着,拿过被小六子放在他那边的酒壶,又继而给自己和罗成倒起了酒来。 “比起两年前刚遇到你时,身上药味更浓了,虽然你用花香遮盖,可是瞒不过我,你身上的毒,已经药毒侵体了。不过更令我惊讶的是你的修为,可见两年前我就不可能杀的了你,今时今日更不可比拟。你既然瞒住修为,为何现在又显现给我看,何不等我跟你动手,反手将我抹杀来的轻易?要知,我虽不可能赢你,但若像现在这般有了防备要舍身逃命还是有一线生机的。”罗成说着,将第二杯酒放在嘴边,却迟迟没有喝下。 杨晔才不管他哦,一杯接着一杯,苦笑道:“什么嘛,你是红楼姑娘吗?今天被谁睡了,明天起来就忘了吗?我不是说了,你是我朋友,我杀你干嘛,虽然你追了我快两年是有点烦,不过你也是听命行事嘛,不过说真的,我就是好奇问问,单纯问问你,你说,温瑶剑宗和你这个什么青衣楼,到底谁更厉害些?” 本来呢,杨晔就是嫌他啰嗦,故意这么打趣的一问,也想着罗成肯定不会回答。 “温瑶剑宗。” 杨晔本还自顾自的想着,突然被这声回答听愣了一下,不过随即,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后就又转而有了线哀伤。“温瑶剑宗要厉害些是吧,那你说,怎么他们找你们青衣楼的人来杀我呢?” 罗成哪里知道那么多,本就是青衣楼里顶尖杀手的他,只管接任务和做任务罢了,从来也就没思考过要杀的人是谁,和他该不该死。除去眼前这位看似文弱书生的浪荡子,和当初那个女孩。他的任务从来都是干净利落的完成,只有杨晔,硬是让他追了两年,到现在还落下个不可能完成任务的结果,原因也简单,打不过。不过不知怎的,罗成心里,竟还有一丝暗喜。 “你为自己杀过人吗?”杨晔突然说道,一脸好奇的看着愣着的罗成。 也就只是愣了一下,罗成便平淡道:“我自己没有要杀的人,组织要杀的就是我要杀的。” “这么说吧,不说杀人不杀人的,就说你有没有做什么是为自己做的吧,或者说是自己想做的,当然,除了吃饭睡觉哈。”杨晔嬉皮笑脸的说着,在他看来,跟这个木头般有趣的杀手说话别有一番意思。 罗成不以为意,不理这公子哥的笑,不假思索的真还思考起这个问题来,想了一会道:“没有,你呢?有吗?” 杨晔听见这个回答后,嘴角上扬起来,拿起酒壶一人倒上一杯酒后,大声道:“你还别说,换作以前的我,跟你一样,也没有,可是这两年,我倒还是做了蛮多我自己想做也开心做的事。还有哈,要不是你到处找我追的太紧了些,我怕是更逍遥哦!”杨晔越说越来劲,一杯酒下去就跟上头了般左晃右晃的。“都哪些事。”罗成还是跟木头般平静的问着,但在杨晔看来,他能开口,已实属不易了。 “也没啥啦,比如被你追的路上,我救过一家老小避免他们被那马贼所害,就我叫一个小姑娘去逗你的那次。来这武京城后呢,就刚刚那个小屁孩,小六子嘛,偷别人东西吃,被打得个半死,我记得还是去年过年那时候,天寒地冻的,我也是猪油蒙了心救了他,这小子倒好,有事没事就吵我和姑娘睡觉,要知道就冻死他得了。还有呢,我想想哈,对了,这香满居的张狗腿子,说他丫的,我就来气!他闺女被那泼皮无赖看上了,要强掳了去,我那天刚好在这吃饭,看他闺女也有几分姿色,想着帮他,说不定他就把闺女给我了,这不讲良心的,没意思,说我天天烟花场,多的是漂亮姑娘,硬是把闺女送乡下去了。咋的?就生怕给我祸害去了啊?还有就是些鸡毛蒜皮的事了,爷就懒得说了,如何跟那些文人斗舌,怎样登楼作赋,不过说真的,就这武京城,不,就这整个黄阳境内,也怕是找不出几个比我有文采的公子哥了,你说对吧,罗木头。”杨晔似乎喝醉了般,半醉半醒的说着酒话,本还想倒酒,发现酒壶里就剩一杯的量了,嬉笑着就往自己杯里倒了去,脸皮随着酒劲也更厚了起来。 “以你的修为,本不该醉。”罗成看着有点迷糊的杨晔淡淡说道,但在他心里不知怎的有了一丝别样。“什么叫该?什么叫不该?千金难买爷高兴!你知道吗。哎呀,正愁没酒了,就来了个送酒的。”杨晔单手依桌撑着头,淡淡笑言道。 此时,这香满居坐落的烟花巷子口,一个身着白衣,腰间悬挂着佩剑和一段红绫,左手拿着一壶酒,右手牵着一匹马的少年,缓缓朝这边走了过来。 刚巧买回马奶豆的小六子也从那边蹦蹦跳跳的走来。刚经过那公子身边,本来还在心想这人咋个和花爷装扮这么相似,还没想完,就听见不远酒楼阁楼传来话来:“小六子,把豆子给你旁边那家伙,你就去玩吧,让他带上来就行。” 小六子闻言,呆立着看向这个牵着马的人,听话的就将豆子递给了他。那人也是好脾气,既然都听到了是怎么回事,也懒得过多言语,接过豆子就朝那香满居走去。 小六子落个清闲,虽说还没吃饱,十之七八也是有了,而且看得出来明显花爷有事,也不是那么没眼力见的,听了杨晔的话,于是就跑开玩去了。 只见那位同样的白衣公子,来到香满居后,叫张小二把马安置好,径直就朝那二楼走了去,张狗腿子也惊叹到,要是除去那腰间抹红,这位公子跟那位爷还真是像呐,从衣着装扮,到动作神似,要不是花爷平常浪荡了些,而这位少爷明显正气凛然了点,说是两兄弟也不为过了。 杨晔看着上楼来的那人,再看了看坐在旁边的罗成,心想,这下好,两个木头堆一块,这下岂不是得要烧起来了。 第五章:青蛇水杏 “杨明辉,我先说好,能不能先喝酒吃饭,打架的事放后面,可以吧。”杨晔看起来算是真的怕了这他喊作杨明辉的年轻人了,语气也变得委曲求全了起来。 杨晔倒不是怕他厉害咋的,只是杨晔再了解不过他了,一根筋,死板,还特爱讲道理。 杨明辉?!温瑶剑宗嫡系宗主二公子,二品实力,佩剑青龙,怎么会来这?也是来杀杨晔他的?罗成心里暗自嘀咕着。不想那杨明辉突然拔剑,一剑直至脖颈,一道青光剑出如龙。 这一剑杀向的却是那还在嘀咕的罗成,只见,杨晔指沾杯中残酒,以手作弓,将酒滴弹向那青光游龙,让那游龙之势稍显卡顿一刹,就是那一瞬,罗成这也反应了过来,起身就拔出了一直握着的佩刀,斜身顶剑,反手拍桌而离,这才化解掉这一青潜游龙的杀招。 “好刀,有名字吗?”杨明辉看着罗成手里那把神似柳叶明如流波的刀,不禁感叹到。“秋刃。”罗成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回应道,哪怕这人就在刚刚还交了手。“先喝酒先吃饭,这在人家店里,砸了个桌子椅子的你赔啊?还是你赔啊?”杨晔一边拉劝着两人。一边将两人武器都插回了鞘里,宛如一个大老爷们同时安慰着两个为他争风吃醋的小姑娘般。 罗成倒是一点都不记事似的,收刀后便直接坐了起来,倒是杨明辉,坐是坐下了,一只手还紧紧握着他剑。 “我的杨大少爷,你咋的一言不合就出剑勒,出剑就算了,出手就是杀招,咋的?这两年我溜了没人在温瑶剑宗给你喂剑招了吗?没学别的?”杨晔也没别的意思,虽然是没好气的说,但就像杨晔懂他般,杨明辉也很明白眼前这个人没有别的意思。 杨明辉闻言,握剑的手渐渐松了些许,轻声道:“他有杀气,我以为…” “废话!人家是杀手!杀手你懂的吧!肯定一身杀气啊,不然还和蔼和亲吗?!”杨晔无语的大声说着,可能是说的还来气了,一把夺过杨明辉手上的酒喝了起来。 “好啦,这些都是小事,这次不止我一个人下山,大哥也下来了还有几位均是三品以上实力的师兄,我半路故意离开他顺道去了趟湖羊城,然后按你以往书信给的地址就寻你过来了,你快走吧,不说那几位师兄,大哥已经一品九境半步通玄了。”杨明辉虽然还是淡然的说着,语气却难免有点担忧。 杨晔听完也只是笑笑,喝了一口酒,漫不经心的说道:“哦,杨明宇也来了呢?嗯…杨木头,我们来打个赌呗,你说刚刚我叫那娃子给你的豆子是单数还是双数的?” “啊?”杨明辉听到杨晔这个回答又是一愣,呆呆的看了眼手里还拿油纸包着的马奶豆,终于还是绷不住了,平静说道:“他会对你出手,半步通玄,我挡不住的,你当初下山虽然隐藏修为,可我还是知道的,那时你刚踏一品,离开了瑶泉洞天,你如不是这两年有所机遇不可能在他手底下有任何生还可能,你不怕吗?还是说,你已经通玄了。” “这烟花巷的姑娘算机遇不?哈哈,通玄呢我肯定是没有也不会有的,怕也肯定是怕的,你们这些剑宗嫡系,哪个我都怕。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快点,我们赌完这局,就赌你腰间那条一丈红好吧,你不选我就选了,单数。”杨晔还是似乎毫不在意般的说着,一只手轻轻拍了下杨明辉的肩头。 杨明辉半分意外半分平静,意外的是杨晔爱赌,他们从小就各种打赌,赌注也五花八门,再离谱他也不会稀奇。可这代表宗门嫡系和外门身份的一丈红绫腰带,讲真,他以为经过以前那件事,杨晔他就不再拿它来说话了。而平静的呢,就是杨晔这永远处事不惊,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习性,或许,也就是他这份豁达,才让他学会和领悟了那套剑吧。 “那我赌双数好了。”杨明辉淡淡一句,随即将手中马奶豆放在桌上细数起来。 六十七颗,单数。也不等杨晔说话,杨明辉便自觉得解下红绫递给了他。“你这杨木头是不是变胖了,小时候我用的红绫绕两圈就可以,现在都得绕三圈还有多了。” 杨明辉也懒得搭理他这无聊的话语,拿过酒壶,给自己和旁边看着莫名其妙他们的罗成也倒上了一杯酒。杨晔这边,好好整理了下红绫,也顺便整理了下妆容,漂逸使然,还真有点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味道了。 杨晔也懒得搭理喝起酒来的两人,既然打理起衣容来,他也就刚好把本随意放在一边佩剑也悬挂上了腰间。杨明辉看到他拿起剑,伸手就想去碰,却不想一向大方的杨晔却侧身躲了一下,让杨明辉摸了一个空。 “两年不见,心性不改,人却变小气了,青蛇我又不是没见过,怎的现在碰都不让碰了?”杨明辉言语不悦,可心里也就随他去了。 杨晔倒是不以为,还生怕他再碰一般,将佩剑还朝腰间左边挪了挪,然后嬉笑道:“那可不是,这可是我媳妇,哪能让人随便碰的。对了,它现在不叫青蛇,叫水杏,咋样?是不是很配他们叫我的那个花名。” “水杏,杨花,哼。”杨明辉低声喃喃道,因为有跟杨晔书信,所以杨晔曾自豪的在信里提过,说他呆着的那个烟花巷人人都唤他,杨花,杨花郎。所以向来了解杨晔那浪荡性子的杨明辉听到这个他改的剑名,也就不以为意了。 罗成本一直默默喝着酒,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开口道:“武道之分,由九至一,达一品分九重,过九则入通玄,也就修成了当今武林的顶峰层次,强弱之分抛去武学克制和功力累计,凡是通玄相斗必如日月争辉。几十年前温瑶剑宗的一枝独秀杨风政和五恶人之战,其中和五恶之首的尾后针王超两人便都是那已登通玄的天人,当年他们青城山十里亭那一战,我在青衣楼信阁里看到过记载,如果那张明宇真已一品九重,那你,确实凶多吉少。” “是嘛?你们这些杀手啊,刺客啊,什么的组织,就爱收集情报,温瑶剑宗好像都没有记载当时那事的什么典籍,反正我是没看到。”杨晔平淡的说着,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事。可一边的杨明辉明显心神有所波动,强忍安抚自心,缓缓道:“宗门确实没有任何记载,包括风叔自己经过那战也没有传下什么话,哪怕到底是输是赢,也只有他自己和那五恶人知道。那战过后,江湖上便再也没了五恶人的声迹,江湖继而也就传出最后还是风叔赢了五大恶人的说法,而风叔后几年也一直闭关于那剑宗后山瑶泉洞天,本人虽无一句言语,可还是经那一役,奠定了我温瑶剑宗江湖第一宗门地位。” 杨明辉说到后山瑶泉时,不由看了一眼杨晔。可杨晔倒没什么波澜,抬起头看着罗成问道:“既然你们青衣楼典籍里面有记,给说说呗,都写了啥?”罗成看着好奇的两人,杨晔还都已经问出来了,罗成也不弯弯绕绕的,只是平淡的说道:“其实也就只记写了八字而已。” “哪八字?”这次换作杨明辉终于忍不住了出声问道。罗成闻言,一如他似死水般的语气,缓声说道。 “天人之争,似神如魔。” 第六章:帝王心术 雪花摇曳落,寒风拂人丝,依剑饮酒,醉品世间万般事。少年意气,三尺芒锋如骨,敢斩黄龙,还笑他人不丈夫。何为丈夫?此为丈夫? 这首取名《剑寒悔歌》的词,正是当年将这温瑶剑宗发扬光大之人杨风政,经那青城山十里亭一战后回到宗门所著的。据说当年杨风政经那一决后,回宗就一直闭关于后山瑶泉洞天,直到身死时,才传下了一些生平武学的感悟和这一诗词独篇。 还特意留言,《剑寒悔歌》虽与温瑶武学无关,但同为传颂典籍,无论内门外门乃至剑仆,愿领读者皆可阅记。 温瑶剑宗,一个坐落于黄阳北境的剑道宗门,始于黄阳前朝的襄凉一个叫杨炙的宫廷侍卫。当时黄阳铁骑已经兵临襄凉都城之下,襄凉已无力回天,看惯了官场险恶和朝局阴暗的杨炙,决心抽身远遁江湖,带着自身积蓄和传说还有襄凉宫廷武学秘籍的他,来到这北边,创立了温瑶剑宗。 不到两月,襄凉不复,新朝黄阳取而代之,改名京都为离。战事虽停,自然不免有前朝文武官将投降效力。等时局平定,有些旧人做恶,进言那虽已入江湖的温瑶剑宗宗主杨炙有复国之心,实际只是贪婪他离宫时可能携带的宝物秘籍罢了。 乃至江湖,一些自称绿林侠士,或者悲愤世道更迭的文人,也痛斥杨炙最后关头抽身离去的行为。不过好在朝堂江湖虽都有所言语,但至始至终也没有哪方势力真正对温瑶剑宗动了手,大多都只是呈口舌之快罢了。 直到黄阳新朝十年国庆,当年正值黄阳旧主李智行驾崩,新帝李勤心年少登位。他便就实行黄阳天下,庙堂一定得凌架于江湖,二者不可为分。所以广收江湖侠客高人,甚至有些不愿的小门小派,在被官府征召的时候直接就被抹杀了去。毕竟,帝国军队,再配上一些愿意为朝堂卖命的鹰爪走狗,还真是让人不容拒绝。 当时温瑶剑宗也只是处在一个江湖二流门派的实力位置上,不过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一直饱受非议也不去辩解,人言可畏的时候也不做一语的杨炙,却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对江湖,或者说是对整个黄阳说道。 “习得文武艺,不卖帝王家!” 此言一出,江湖与朝堂双双震动,乃至温瑶剑宗自身门派里,有些弟子都怕因为宗主这番言论,引来朝堂武力讨伐和摧灭。 黄阳帝君李勤心说也奇怪,在事后得知那前朝旧人这番话语后,也无怒气,只是在国庆大典上道:“既然有人不愿意的话,那么自愿好了,既是国庆,杀伐之事少些也罢,江湖还是那个江湖,不过黄阳,永远得是黄阳!” 李勤心这番话,何尝不也如那杨炙般,是说于整个江湖也是整个黄阳听的。 夜间黄阳深宫里,一个黑袍老者带着一个孩童站在倾鸿宫外,直到宫里那位喊人传唤了才走进宫去。只见那人半躺在一张金雕玉镂的奢华床上,手上还拿着一本名为《梁正诗集》的读物,看到老者前来,缓缓也起了身子。 “老师,大晚上还叨扰,唤你过来,朕也是过意不去。这孩童怎的?是你老选中的衣钵传人吗?”床榻起身之人正是那黄阳帝君李勤心,瞟了一眼躬身站在那的老人和跪在他脚边的孩童,轻声说道。 言语虽是那歉意客气之话,可是语气和动作却没有点暖弱。李勤心也就只是瞟了一眼他们,便侧过身拿起香桌上的紫檀针条拨弄起香炉里的燃灰起来。 那名陈姓老者也还是跟刚进来时那般没有任何别样,倒是跪在那地上的孩童,看着才七八岁的样子,光是李勤心那自然而然的威压都快压的他抬不起头来。要不是就在刚前一会,他才被这身边老人震的神魂不在,怕是早早就失了常态,哭了出来。 “陛下有心了,陈银湛惶恐。这孩童是我行于一个小村庄时瞧见的,瞅着体灵皆优,想着年纪大了刚好就带来了身边,也是打算将老奴这一身没多大的本事传给他,也好有个人继承这简易衣钵,来好继续效命陛下,老奴刚刚也还带他去净了身子。”陈银湛平静的说完,还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倒是地上的孩童,听着他的这番话,本刚刚还有点被李勤心威压弄的不适的神情,也随之冰冷平静了起来。李勤心哪里不知道所谓的带来是什么意思,以多年这陈银湛在他手里办事的习性,想必那孩童的村子,现在跟炼狱无异了。当然,李勤心根本就不会去在意这些,即使陈银湛的手段再如何,对于这个先帝时候就留下来的人,说到底也不能怎样。且不说他那高深的武力,光是这几年名里暗里以身为皇子师的身份帮他做过的那些不为人知的事。只因当年陈银湛在七位皇子中选的是他,每每想到这些,李勤心有时候也任由他去了,毕竟他年事已高。 李勤心笑了笑说道:“那我就先恭喜老师了,其实今日唤老师来也无大事,杀个人罢了。” “温瑶剑宗,杨炙?此人是该杀,今天陛下在庆典大礼的话,老身明白,只是为了安抚到那些江湖莽寇罢了。就像那林家士郎,虽有才华,但出言不逊,就该杀尽了去。”陈银湛边说着,一边用手捂着咳嗽的嘴,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那个君王。 李勤心还是自顾自的拨弄着香灰,时不时还用那紫檀木针,挑切着那悠悠燃烟,轻声笑道:“老师误会了,我当着天下人说出去的话,要是现在老师就去把那杨炙给杀了,世人会乱言的,到时候岂是杀的完的?吓住那些江湖客就够了,要老师杀的人是这个呐,《梁正诗集》的作者葛劳子,这老东西胡言胡语的,写这种谈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的诗,才该杀呢。”边说着,李勤心一把将手中拿着的那本《梁正诗集》刚好丢在了陈银湛跟前。 陈银湛整个人蜷在黑袍下,也看不出来到底个什么神情,淡淡说道:“既然陛下有陛下的打算,老奴照做就是,如果没别的事了,老奴就带着这娃子退安了。” 李勤心闻言,只是又低头看向那个小孩,轻声平和的笑问着:“你叫什么名字呀?” 本跪着的小孩也是一愣,看着现在这个竟然感觉有点和气的帝王,弱弱说道:“我叫龚守鹏,在村子里大家都喊我鹏鹏…现在叫小龚子…。” 小孩子心性,因为眼前本漫天威压的人突然亲和而放松下来,把一些事想都没想,就不由的说着,说完又低下头去。 李勤心见状也不说什么,倒是陈银湛,他暖暖放下挡在嘴上咳嗽的手道:“陛下没什么问的了,老奴这下可以走了吗?” 这次李勤心也没有任何表示了,只是笑着摆摆手,示意可以走了,于是陈银湛就也带着那孩子跟来时一般,随着传唤公公出了着倾鸿宫去。 “陛下不是说这杨炙狂悖不尊,这葛劳子诗集有小才吗?怎的跟奴婢说的和与陈太傅交代的正好相反呢?”一个锦衣妃子正坐在床榻按着李勤心的额头好奇问道。 李勤心闭目不答,林家士郎跟他年龄相仿,才学兴趣爱好多数相同,做公子时便经常骑射和在一起高谈阔论,直到李勤心党争夺位后,才交际便少。正是那林士郎林环庭不涉党争的决定,却成了李勤心后来登上帝位他人用来邀功挑刺的目标,直到林环庭写出那首相煎何太急的唾弃诗词,王法使然,林家被收监入狱,所以李勤心暗地里命令陈银湛救林环庭一家十三口。确实,当时还关在牢里的林家众人后来说是被江湖中人劫了去,李勤心自然知道是陈银湛所为,所以一直都以为林家已逃出生天,直到刚刚,他才知道林环庭一家都被陈银湛所杀之事。 李勤心也知道陈银湛说的杀了,那肯定就是杀尽了的事实。李勤心还知道,陈银湛为什么屠尽杀林家的原因,并非单单因为林环庭出言不逊,更多的还是陈银湛看上林家小妹,想要讨去双修,是林环庭求李勤心才将此事作罢,所以陈银湛一直都记恨在心。这老东西,心狠手辣,睚眦必报,还他妈双修,怎么不也给自己净了身子去。 李勤心想着想着,心里暗骂一声,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这位爱妃,缓缓道:“你昨天跟我下棋不是问我最后那几手叫什么吗?我现在告诉你好了。”那妃子问言,眼睛眨了几下,望向那眉眸明显起了变化的李勤心,轻声问道:“陛下,叫什么呢?” “帝王心术。” 只有李勤心自己知道,其实就在刚刚他听到陈银湛说杀了林环庭后,他有无比的愤怒,可是他又知道,他愤怒的根本就不是因为陈银湛杀了林环庭。 听到李勤心说的这个后,那妃子也只是一笑,软身躺靠在了他的怀里,轻声道:“看来,陛下是又想下一盘棋了。” 第七章:剑之所指 温瑶剑宗,始于前朝宫廷护卫杨炙,发扬于其三子杨风政。 世人只知,黄阳二十六年,有一公子出那宗门,以一把取名丹鹤的剑一枝独秀,游历三千里,无敌于天下。一人对敌,斩去洞庭两帮四派一百七十二人,一剑而已,划开那连绵洞庭之水两千丈,世间无二。 江湖习武之人不免都神往他那滔天豪气,尤为杨风政最后与那五恶的一战,被传的神乎其技。也有传言,杨风政和五恶互为好友,只是在那青城山给江湖演了一场戏。也有人说,杨风政与那五恶之首,尾后针王超,虽然同为那通玄天人境界,不过王超却是被杨风政一剑击败。更有传言,其实最后是那五恶胜了,因此杨风政身受重伤,这也是为何杨风政在那一役后,回了温瑶剑宗不出几年就身死而亡,再未下山的原因。 或许这就是江湖,人云亦云的有,叵测非议的也有。可这都无法撼动温瑶剑宗成为江湖第一宗门的事实,毕竟那可是出过一位已达通玄的天人。 剑宗分为内外门和嫡系弟子,当代家主是那杨炙长子杨风颜,因为温瑶剑宗的江湖超凡地位,求学拜师入门学艺的数不胜数。 嫡系弟子,当然只能是杨家血脉传人,然后再从每年求学的人里挑选一些资质上乘的孩子定为内门,稍微次点的自然选为外门弟子。而当初杨炙还设定了一个叫剑仆的宗门身份,这些孩子多半都是前朝官僚的子孙,并不是所有的旧人都有好的结果。连坐的,流放的,甚至满门抄斩的比比皆是。哪怕就是躲过一劫,藏那在小乡小镇的也难寻什么好的出路和讨到生活。 朝廷也懒得管这些乱七八糟还江湖四散的蝼蚁,所以大多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懒得过多去整治理会。所以如果有这样的孩子被家人送来,或者自己投靠来的,有些许天份的,就收为剑仆,分发给每一位嫡系子弟,没有天份的也就打打杂做点苦役。 杨炙想的是,这些孩子最好这般不要太出人头地,毕竟风头太过,过慧易夭。朝堂现在不管,不代表最顶峰的那位不怕,一旦有不世出的天骄,一切的平静和现在的平衡,就都会被打破了。 剑仆一般选跟嫡系子弟年龄相仿的小孩,从小就学跟主子一般的剑法,然后两人共同练剑,喂剑给自己主子练招。唯一不同的是,剑仆只能学习剑招,作为剑宗的内功法门是一概不能碰的,所以说到底,就只是一个只会剑招的活木桩罢了,而杨晔正就是因为爹娘乃那前朝旧人,而在那小乡村里无法讨活才被送来这温瑶剑宗的。 本想着给孩子讨个活路,可温瑶剑宗的现任宗主杨风颜,却剑走偏锋,丢舍当初杨炙家主的初衷不说,甚至完全不把剑仆当人对待。习武本就除了日积月累,再加上药石做辅肯定最为上佳,但练药何其难?试药何其险? 本只是单纯陪着习武练剑的剑仆,从入门之时便也要时常为主子试药,每每有了什么新药,都是杨晔他们尝后无事才会用在那些嫡系子弟身上。 虽说都是些习武辅药,大多都不致命,可因为药剂过猛和身体扛不住而死去的剑仆也比比皆是。庆幸的是,杨晔主子是那杨风颜五个孩子里最善良好说话的二公子,所以有时试药后,出现很难受的状况,杨明辉都会给他运功调息缓解疼痛。 “杨木头,你说这后山瑶泉水酿的玉琼酒,咋的这么好喝?尤其你那一手温酒技术,哎哟,真的是绝了!”杨晔边用一个葫芦接着山泉流水,边朝身边的杨明辉说道。 杨明辉问言,摇了摇头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叫主子!什么木头木头的,你也好意思,总是叫我温酒给你喝,我不都把技巧教给你了吗?你也不怕被爹爹听到,别说爹了,哪怕就是大哥见着了,都得卸掉你一条手臂去。” 杨晔倒是不以为然,拿着接好水的壶,笑道:“你说,都是宗主的儿子,性格咋差了那么远,我七岁被送到这温瑶剑宗来,我们一块长大都十一年了,还是咱俩没变。倒是杨明宇那家伙,砍伤三个,刺死一个,现在这个怕是也快了吧。” “这种玩笑话,在我面前说说就可以了。”杨明辉被杨晔的说话多少有点搞蒙了一下,杨晔见状,也就嬉笑一手搭到他肩头,玩味的说道:“好啦,开玩笑的,一个是你亲大哥,一个是你亲老大,知道你不好选。” 杨明辉也不说啥,倒是杨晔,一路上拉拉扯扯,还将他腰间红绫解了下来,说绑着也不看呀,咋的用这个来代表身份,边说着还边绑到了自己腰上。 就在两人下山去的时候,只见一绿衣蒙面女子突然飞到二人跟前,也就一瞬,一中年男人也持剑跟到,女子随即飞身踏叶而离,口中还道:“名门正派,真是可笑至极,杨风颜,终有一日我定要你身败名裂!” 那持剑男子正是温瑶剑宗之主杨风颜,他看着飞身离去的女子,眼角余光看了一下杨明辉和杨晔,瞟到杨晔腰间的红绫时,凶光一现。也没有多余动作,随着那女子离去的方向继而追去。 不多日,杨风颜回到了宗门里,出奇的竟然对身份最底下的一名剑仆雷霆大怒,剑鞭一百,命其去那后山瑶泉洞天割草砌石,终身不得下山。 杨明辉求情无果,只能有时间就上山去找他聊天闲谈聊以慰藉,不时带去一只烧鸡,或是一壶温酒。倒是杨晔,一开始还有点舒服,可后面也豁达释然,反过来安慰杨明辉说终于落个清闲,还不用再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多活的久些。杨明辉自然知道他性格就是这般,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时日就这般过去了三年,直到杨明辉得到一个消息,一个他不得不告诉却又不想告诉杨晔的消息。 一个黄阳偏将,为了所谓的战功名就,将杨晔所在的小镇屠戮了个干净,连带着他的父母和小时候还没相处多时的妹妹,无一幸免。 “宗主呢?不是说有温瑶剑宗的庇护,朝廷决不可能发难的吗?”杨晔坐在瑶泉山顶,喝着杨明辉带来的酒,看着山腰那宗门,淡淡问道。 杨明辉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竟然感到了有一丝陌生,平静的说道:“父亲大人已经闭关一年之久,现在打理门派事物的是大哥。虽说,当初温瑶剑宗和朝廷对于前朝旧人达成了某种程度的默契,可是到底要是朝廷动了,我们温瑶剑宗也……。”杨明辉边说着,一边慢慢的低下了头来,逐渐没了声音。 杨晔不语,轻声低嘲一笑,缓缓站起身来,仰头一壶温酒下肚,转身道:“温瑶剑宗不敢,不愿,不想,因为那无关之人扯上那宫廷朝局,怕那庙堂凶火烧的太烈万一惹火烧身。就像两年前的我一样,奴仆就是奴仆,哪怕就是那一丈红,像我这样的命都是配不起也赔不起的!” “没你想的这么坏,我已经跟大哥说了,实在不行我就去求父亲出关,我一定会帮你找回公道。”杨明辉虽然这样说着,可是自己也毫无底气,或者说,他心里很清楚,就算一切都如他所说,可就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杨晔笑了笑,把手中的酒递给了杨明辉,轻声说道:“不用了,木头。以后,我的路,由我自己的剑决定!”言罢,只见本放在地上的佩剑骤然而起,飞到了他的手里,杨晔随即一苦笑,就当着杨明辉一脸惊愕的脸,纵身由山顶悬崖飞身而落。 杨明辉快步走到涯边,只见那杨晔身破云雾,脚踩飞风,一袭白衣一柄青剑,朝那山腰宗门而落。 第八章:故人重逢 随着武京城的封闭,继而一些官兵也开始挨家挨户的搜查起来。看着一队官兵正朝香满居这边摸排来,杨晔苦笑道:“你这杨木头,还不快溜吗?怎的,留下来让他们请你喝酒?等会杨明宇来了你怕是想走都走不了,与其夹在中间难做,还不如先走。那件事本就该我自己去办,这下倒好,你刚能下山就去宰了那畜牲,还真是会惹麻烦。” 杨明辉听完暗暗低下头,平静道:“这本就是我们温瑶欠你的,两年前你如果不是看在我的份上,这事它早就该发生了,所以如今,我只是不想继续再错罢了。大哥我肯定是拦不住的,说到底你毕竟坏了规矩,还带着温瑶剑宗的秘密,所以官兵我引走,你自己也找机会离开这武京吧。”杨明辉说完,就要起身离去。杨晔见状,也不阻拦,只是轻声笑道:“都过去了,我俩哪有什么谁欠谁的,还记得你说过喜欢宫里的那套灵玉酒仙珏,我偷来了放在城外三十里的那个小酒馆,你去取就报杨花郎即可,说到底,这玩意能拿到你也有一半功劳嘛。” 杨明辉不以为意,习惯了杨晔这种吊儿郎当不着边际的调调。不过也因为他竟然还记得少年时自己随口的一句,温酒当用灵玉珏,就真的去偷了来,脸上不禁浮现一抹笑意。杨明辉抬手作别杨晔和罗成,飞身就从香满局二楼掠身而去,本就在附近搜查的官兵,看到那飞檐走壁之人跟通缉要查的人装扮相似,直接就大喊着追击了他起来,可那寻常官兵哪能追的上杨明辉,不多时就被他甩的不见了身影。 “你就放心让他这样走了?”罗成看着还在吃着豆子喝着酒的杨晔,平淡说道,可不由的将右手的刀握紧了些,眼睛不自觉的向上看了看。 杨晔闻言也只是一笑,将一颗豆子丢进嘴里边嚼边说:“杨木头那边能有啥,他只要屁颠屁颠去拿了他要的那几个破杯子,然后乖乖回温瑶就好,至于其他的嘛,不是都已经找上我了吗?”随着杨晔语闭,三个温瑶剑宗装扮的人就从楼宇房顶飘逸的飞身进了来。 杨晔玩味的瞅了瞅三人,对着站在中间,腰间上唯一悬挂红绫的人说道:“都是温瑶剑宗出来的人,杨木头怎么就真的是根木头呢,我就说嘛,就他那榆木脑袋怎么可能独自能抽身溜走。现在看来,是你故意的,好跟着他找我咯,明宇师兄。” 杨明宇即使被杨晔看破了,也没有任何波澜,缓缓走到了刚刚杨明辉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自顾自的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细饮一口小声说道:“这烟花巷的酒比起温瑶的玉琼浆稍微多了一丝浓稠,别有一番风味。” “是啊!就跟这畔江而座的武京一样,少了那些许仙气,却多了一股人情。”杨晔说着,却突然将杨明宇的佩剑拔了出来,惊人的是,剑头约莫三五寸是断去不见了的,竟是一柄残剑。 见状,杨明宇的两个随从就要起身拔剑向相,却被杨明宇示意制止了下来。杨晔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也就只是看了一下就又给杨明宇把剑插了回鞘去,平淡的说道:“不应该啊,我没别的意思哈,温瑶挑不出一把好剑了吗?我就说嘛,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不舍得换呢?” 杨明宇也不理会杨晔言语里到底有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平静回道:“没呢,当年你意气风发的下山,一剑便断了它,两剑就败了我,如果当时不是明辉阻止,你要是出了第三剑,可能如今我们坐在这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一朝被蛇咬,何况还是一条青蛇,我自然要留个疤,当纪念了。”杨明宇边说着,眼睛也瞟了一眼杨晔的佩剑。 杨晔才懒得揣测他说这话的心思,站起身来说道:“叙旧呢,我可真的就没什么旧跟你叙,何况还有人也要找我,说白了你就是不服输呗。还有就是当初我也并非只是看在杨木头的份上才答应暂时放下仇恨,其实你有句话说得对,我可以选择自己的路,但我不能因为我的选择让那些无辜人,和与我无关的人来承受后果,所以,也是那温瑶的两千弟子,终断了我的第三剑。” 杨明宇听着也不做反驳,因为他确实就是不服输,甚至嫉妒,为何偏偏是杨晔,或者说只要不是他杨明宇,那么他都是不甘心的。甚至一度,在杨晔离宗后,杨明宇也将自己关在那瑶泉洞天内,可是里面除了宗门内那再平常不过的几套剑法就只有一些杨风政留下的解招拆招的寻常注释了,杨晔到底如何做到的三年下山即到一品的,杨明宇始终想不明白。“你在瑶泉洞天参悟了风政叔的无上剑法,这本就触犯了作为剑仆的规矩,还叛逃离山,如今的你,只能死。” 语闭,蓬勃剑意从杨明宇周身如荆棘而出,自从杨明宇登这一品九重半步通玄的境界后,他不时都会有这种冥冥中碰到了什么的感觉,他知道,那就是所谓的天人通玄境,可就从他和杨晔的交谈还有试探的感觉来看,杨晔一点通玄的气息都没有,甚至说连通玄的门径或许都没碰过,因为气息全无。 本就剑拔虏张了,可突然一声阴冷的咳嗽声打断了正要动手的杨明宇他们,这明显就是那传声入秘,千里传音的手段。随着咳嗽声,一个有点老态龙钟的声音响了起来:“几位就要直接在这武京城动手了吗?老夫身子骨不行了,舟车劳顿的,就不进城了,这汉江之畔好啊,地方也大,吹着江风,杀人最适合不过了,要不就在这吧,我等等你们。” 听到这番话语的人貌似都知道此老者是谁,杨晔更是没好气的来了一句:“下次就不能快一点吗?怎么每次打个架都迟到,认识你都两年了。还是这么磨磨噌噌的,差点我就得赔张狗腿子家的桌椅板凳了。”说罢,又看向罗成说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瞅瞅啊,先说好,我被打了要帮忙哈,你看别人都是三个两个的。” 还没等杨晔叨叨完,罗成就已经起身点了下头,杨晔见状笑了笑,飞身就朝那汉江之畔老者所在而去,罗成则紧随其后。杨明宇听着杨晔的话语和他飞身而去的身影也不阻拦,只是给了身后那两个随从一个眼神,也随即一并跟了过去。 烟花巷子柳叶楼,翠云和莲花看着阁楼上望着不知看向何处看出神的柳娇娘,轻声问道:“今晚,还要给杨花郎留酒吗?” 被这一声问话,柳娇娘回过了正思绪的心神,缓缓打开了手中那把羽灵凤凰扇,脸上出现一抹魅笑,轻声道。 “留。” 第九章:洞庭青螺 温瑶北卧处寒境,自有一剑破凉风。 温瑶剑宗杨炙,本有四子,分别取名为,杨风颜,杨风凌,杨风政,杨风屏。可惜幼子杨风屏不幸,十岁左右因病而逝,杨炙也年事已高,遇此白发送黑,心神焦脆,不到五年也就离世,其长子杨风颜顺利继位。 本来温瑶剑宗里,公认二公子杨风凌和三公子杨风政武学资质最佳,那三少爷还经由宗门内功法门自创改进了一套瑶泉剑意,可惜他不求也不争那宗主之位。 而二公子杨风凌,也在一次练武修行中不幸走火入魔,变得痴痴呆呆。因此,杨风颜成为一宗之主后,便就加强了以药辅修的功法之路,专注修研药石之道,说是不让宗门子弟再重覆杨风凌的不幸,却一边又用着宗门里,地位低下的剑仆试药。因为杨风政常年居于后山瑶泉洞天,所以宗门各中细节他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杨风颜在炼药,目的是医治二哥和避免他人再走火入魔。 黄阳新历二十六年,北境温瑶乍现一道寒光,虽稍纵即逝,可寒光所依附的剑气却也划破了那云海雪山,杨风政,一剑破境,两步通玄。 “丹鹤,可随我仗剑游行那江湖一番?”杨风政轻声笑问道,低头看着手中自己的剑。 一条入城官道,旁边的小酒肆里,这本就是供人停脚修整的地方,因此来往路人,商贾侠客,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小酒肆不大,摆了那么五六桌,靠里一张大点的桌子就坐着四五个江湖匪寇装扮的人。 “他娘的,你们流沙帮收到风声了没?说是有个小白脸,从他娘的北方一路过来,遇到像我们做这种黑买卖的,一个不留全给宰了。”那四五个人中,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朝身边的人问道。 被问的那人连忙手势做个嘘,小声道:“那还能不收到风吗?两天前那广陵城的一个还算大的帮派,据说就是做点买卖小孩的勾当,就被他一夜之间给端了。我还听人说,那小白脸好像有三只手,嘴巴也有那脸盆大,比我们还吃人不吐骨头…”还没等这人说完,哐当一声。 “啊?!都杀到广陵城了?那岂不是就快到我们洞庭了。”其中一尖嘴猴腮的小个子闻言,吓了一跳,打断了刚刚那人的说话外,还不心碰倒了桌子上放筷子的竹筒,筒子倒地后往外滚了几周,直到撞到门口一个也坐在那喝酒吃饭的男子脚边才停。 那四五个匪人也就随着竹筒倒地声斜视了一眼,就不以为意,继续又讨论起他们口中的那个索命阎罗来。店家肯定不敢喊那几人捡拾,自己急忙跑到那名公子跟前,歉意的说道:“抱歉了,公子,小店地小,担待点,担待点。”边说着,边捡起竹筒来。 这公子哥,一身白衣,腰间绑着一段红绫,桌上还放着一把通体雪白剑柄顶端有一点艳红的佩剑,而这,不正就是那出了温瑶游历江湖的杨风政吗。 杨风政轻呡了一口这当地特有的洞庭春,轻声道:“不打紧,刚好这酒给我打上一壶带走。”店家闻言连忙点点头,走到后边给杨风政打了一壶洞庭春,放在了他的桌上。杨风政放下酒钱,拿起酒壶走到了门口栓马的地方,把刚打好的酒壶挂在马鞍上,解开疆绳牵着马就准备朝洞庭城内走去。 刚没走几步,杨风政就停了下来,回过头对着还在那把酒言谈的四五人说道:“我没有三只手,嘴巴也不大,劳烦几位通知一下洞庭所有匪帮和做见不得人勾当的门派,明日午时,温瑶剑宗杨风政,邀尔等洞庭东湖一战。”说完,杨风政牵着马,继续朝城内走去。 “他…就是那个小白脸?” “温瑶剑宗,温瑶…对,听说,那人报的名号就是温瑶剑宗。” “好了,既然人家已经找上门了,现在我们各自回去通风报信,躲不过去,那么明日就要他身死洞庭!”还是那矮个子的人打断众人的纷扰,目露一阵凶光,似乎想着什么。 其中两人见状也不再言语,各自急忙离去,分别想着快点把这个消息带回去。那壮汉本也想作别就走,却被那矮个子一把拉下,低声说道:“我听说你们鱼龙帮最近来了一位蜀中用毒高手,不知道此事,她能不能暗中相助一手呀?” 那大个子闻言,本突然一喜,继而又暗淡下来,说道:“苏矮子,你是不知道,那个姑奶奶,你以为她是在我们鱼龙帮做客吗?要不是我们鱼龙帮水性优越,能帮她下水寻那三年才有一尾的腐心湖豚,估计就她那般手段,理都懒得理我们,所以让她出手相助,几乎没那个可能,她大可以找到水性优越的人,犯不着为了我们跟那温瑶剑宗的小白脸结仇。” 苏矮子似乎猜到了他会这么说,不以为意,嬉笑道:“大个子,你就是笨!你不会先骗她说,那腐心湖豚你们鱼龙帮已经搞到手了吗,这样换她出手不就可行了?”那大个子听的一愣,不解道:“那事后我们哪里去找尾腐心湖豚给那姑奶奶,要知道,比起那小白脸的剑,她的手段我可是亲眼见过有多恐怖。” “说你傻吧,你还不承认,那小白脸又不是吃素的,说不定就跟那姑奶奶两败俱伤,到时候还用的着给她什么,一起都杀了便是。换个结果,无论哪边赢了,另外一边肯定都不能全身而退,到时候我们再…,岂不是事半功倍。”苏矮子说着,眼角不时望向那大个子。那人听了他说的,突然觉得也是这么回事,起身就道:“我虽然在帮里说的上话,但是这种大事我还需回去跟帮主商议一下,晚点给你答复。”说完,便也朝城内跑去。 苏矮子也不阻拦,低声喃喃一句“四肢发达。”边说着,用手取下别在后腰的一副铁链铜爪,转过头望向那边一直呆呆站立着,不敢有所动弹的酒肆老板,玩味的说道:“你说是吧?” 深夜,黄沙帮探子收到了鱼龙帮的回复,一切按苏矮子的计划行事,那用毒女子也答应了以腐心湖豚作为交易,替他们出手。 苏矮子一点都不意外这个结果,作为黄沙帮的副帮主,他武力或许不够,可就心智腹黑这块,远远不是这帮寻常匪贼可比拟的。 “既然鱼龙帮依计行事,那么如果温瑶剑宗的杨风政赢了,我们依旧合力击杀。可若是那用毒女子赢了,我们就抽身出来,毕竟答应她条件的可是它鱼龙帮,跟我们黄沙帮毫无关系,更何况她还是那蜀中五恶之一的毒娘子呢。”苏矮子当着黄沙帮几位当家和帮主说道,看来他早就查清了来那鱼龙帮女子的身份,如果杨风政赢了,到时候合力击杀掉他,能保住了帮派基业不说,还可以卖五恶一个人情。如果毒娘子赢了,自然安全了不论,鱼龙帮还会因为拿不出来腐心湖豚而被她的怒火亲手抹去,这样的话,即使有那些小门小派的存在,在这洞庭,黄沙帮也将一家独大。 苏矮子脸溢奸笑,走到黄沙帮议事厅的窗户边,看着无边湖水里倒映的房宇楼阁,内心不禁出现明日午时快些到来的念头。 杨风政在城里随便找了一家客栈也住了下来,趁着夜色,在那擦起佩剑来,而隔了两三个楼阁处的房顶,一个身穿青绿色衣服的女子正站在那静静的看着他。 女中手中拿着一把骨扇,亭亭玉立,尽现妩媚。不多时嘴里小声蹦出一句:“生的还算俊俏,既然如此,就让你多活一晚好了。”说完,就笑着转身飘然而去。 也就那青绿衣裳女子离去的同时,杨风政握布擦剑的手也停顿了一下,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笑来。 湖光秋月两相知,潭面无风镜未磨。 遥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 第十章:秋刀断水 汉江之畔,一老者裹着黑袍就随意的坐在江边一块碎石上,捡着小石子丢向暖暖流淌的江水面,身边站着一个手持弩箭的少年士兵,不远处还停着一辆马车。 不多时,杨晔就飞身落在了他们身边,本打趣的瞅着那江边一老一少,可当看向马车时,眉头不禁皱了一下。也就一小会,罗成和杨明宇那三人也都到了,跟在老者身边的少年突然看到飞身来了那么些个人,不觉的就将弓弩微举了起来。 “老东西,你把那杨木头怎么了?”杨晔淡淡的说着,语气第一次显的那么冷漠。被他喊作老东西的黑袍老人,闻言也停住了手上丢石子的动作,踉跄的起身,旁边少年见状还扶住他,老者转身看了看来了的这些人,目光放在杨晔身上说道:“你这小东西,两年来隔三差五去宫里,就是为了给他偷那个酒珏?咋的,前两天又去了吧,我刚好出宫不在,成全了你咯,咳咳。” 杨晔懒得回答这老者问题,飞身就到了马车上,单手掀开帘子,映入眼前的就是杨明辉那毫无血色的脸,嘴角挂着流血,手里还抱着那套灵玉酒仙珏,要不是杨晔还感觉的到尚有一丝气息,怕是转身就要与那老者战斗开来。 老者见状也不作为,还是平静着说道:“他暂时还没有性命之忧,毕竟他又不是那个杀了征南将军的恶徒。有证据说是像他这么一身装扮的人,可这杨明辉却腰间少了一抹红,这不,小东西,你就蛮像的嘛。”那老头说着,还用手指着杨晔腰间的红绫。 “那你还将二少爷打成…”听着老者的话语,杨明宇身后一人不满的正想质问,却立马被杨明宇抬手打断,出声道:“龚老,温瑶剑宗愿助一臂之力,助您诛杀恶贼。” 黑袍老人,闻言也是淡淡一笑,说道:“二公子也无大碍,三日内送回你们温瑶剑宗,配着我这瓶丹药和你们那雪山温泉,杨风颜自然能救。不过得记住一点了,叫那杨风颜,全心全意的给我救人才行。”言语说完,老者眼神突然凌厉一刹,继而袖口一甩,一瓶丹药就飞到了杨明宇手里。 杨明宇已一品九重,半步通玄,所以就刚刚那一瞬,他心里明白,眼前这位宫里来的人,真如江湖传言那般,手眼已然通天。 站在老人身边的弩兵少年瞬间从两人对话里明白了些什么,怪不得自己在那酒馆说杨明辉虽然少了红绫,可身形神韵就是那刺杀征南将军的人,龚老也并未下杀手而只是将其制服还一路带着。还说杨明辉不是凶手,给点教训等会丢给别人带回去就行,自然会有一个凶手送上门来。一开始世昌内心还有些许不理解,哪有谁还会顶替这要命的事并且送上门来的,可是直到看见眼前的杨晔,看到了他腰间挂着的那丈红绫。 杨晔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知道了杨明辉只是受伤昏迷和还有解救之法后,内心也平静了些。也就是一瞬间,杨晔反手一掠,右手持剑,水杏连带着剑鞘一并刺向那黑袍老者,老者见状也是不急,轻描淡写般提起身边那弩兵小孩,一把丢远些后,继而单手指间抵住刺来的剑。 只是刹那,一股寒气蔓延而来,顺着剑鞘,整把水杏连带着杨晔持剑的手都结起冰来。杨晔见状,右手一震,冰碎剑解,腾转挪移间飞身一脚如鹰击长空而踏,老者也是黑袍拂袖,杨晔借力,身朝江面飞去。老者见状,双手环背,轻轻一踏飞身追去,只见两人在那汉江中心腾空踩水就交手起来,如龙水柱被两人激荡而起,整个江水时而冰冻时而沸腾,如那岩浆入海,江风伴着二人的比拼也凌厉了起来。 看着江中那两个激烈交手,一路就快要打到对江去了,杨明宇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还未通玄的杨晔能在龚老手里挺过如此多的回合。杨明宇太想赢杨晔了,以至于看到这番状况,以为那老者在玩弄杨晔,于是就想带人飞身过江,前去助攻,只想速战速决,杀了杨晔,报当年两剑之仇不说,还急着要带那马车上的杨明辉,回温瑶疗伤续命。正就在杨明宇三人想飞身渡江之时,罗成抽出了刀挡在了他们跟前。 “我答应过他,要帮他打架,所以,你们拔剑吧。”一人一刀,江风吹起了他那一身青色的布衣,罗成显的萧条,却又多了些实感。 杨明辉三人也不做过多言语,纷纷拔出剑来,不解道:“你一个一品八重的青衣楼刺客,凭什么觉得拦得住我,为什么每个跟杨晔接触的人都跟疯了一样,二弟如此,你也这般。” 罗成闻言,也不立马做解释,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秋刃,笑道:“因为他,是我的朋友。”语毕,罗成左手突然从怀里掏出四根细长钢钉,瞬间就朝自己头顶双肩和腹部插了进去,伴随着罗成的嚎叫,头上青根聚现,双臂缓缓从皮肤渗出血来,疼得单膝跪地,强忍着右手用刀支撑起身体。 “你疯了吗?你这个疯子!”杨明宇被这一幕幕也惊恐到了,虽然知道江湖上有那种可以短时间提升修为的燃命之技,可眼前这本还好端端的一个人,硬是搞的跟个剥皮恶鬼般,怎的不叫人心惊。这般技法,换作是他,别说对自己用了,哪怕就像现在这般看着,都觉得阴冷心寒。 罗成晃晃悠悠的战起身来,持刀前指,吃力的说道:“拦住你们,现在就是我,最想做的事!”说完,罗成猛的睁开那本闭上的眼,只是一瞬间,人就消失在了原地,身法如鬼似魅,秋刃伴着血光萦萦绕绕。杨明辉三人见状,背身而立,杨明宇道:“他这种狠辣的燃命之技,虽能让他如似通玄,可持续时间并不能久,只要我们…” “是吗?”一声冷言,打断了杨明辉的话语,随着一道红韵,他们其中的一人见势以剑去挡,只听一声刺耳的割裂声,那人佩剑和头颅一并都被削掉了去,鲜血瞬间从还站立着的断口身体处喷射而出。罗成也停身注视着剩下的两人,杨明辉反倒还冷静了些,倒是另外一人吓得持剑的手都有了点抖动。 杨明宇看着那具俨然已变成了尸体,手中还握着的断剑的同门,体内瑶泉剑意泵发,击退了小半步罗成不说,还激荡起一丈江水涟漪。 杨晔本和那龚姓老者也交手到了对江之畔,可突然察觉到了这一状况,两人都停了手去。“你那朋友竟然能逼得杨明宇用到半步通玄的全部实力,不应该呀?话说你这小东西也有意思,我在你身上闻不到半点通玄的味道,怎么看都是个一品境界的,虽说我跟你这一直以来交手都不曾用过全力,可你却也都不曾拔过剑,有趣,有趣。” 杨晔根本就不在意他说什么,眼睛只是一直看着对江那边,说道:“两年来,我时不时去宫里偷那个酒珏,你知道我没有恶意,所以只是与我缠斗,从未用过全力。今日,你打伤杨明辉也只是为了警告温瑶剑宗,又顺便卖温瑶剑宗一个面子,老东西,你可真是好手笔。不过我现在没有功夫跟你玩了,我不知道你到现在为何还未尽全力,可能是你上面的主子给你有所交代吧,让你不得跟我死斗,所以,你也别拦我。” 杨晔说完,就要转身朝对江,罗成那边飞去,龚姓老者见状,右手一抬,江波之水涌起,瞬间又结成一面冰墙。杨晔飞身之势不停,也只是两指凝气,荡气一挥,瞬间冰墙就支离破碎。 老者见状,手上动作又准备起势,只见杨晔猛地回头望着他,阴冷道:“滚!” 老者也呆住了,手上动作也僵了一下后,看着飞身而去的杨晔,嘴角竟泛起笑来,两手挥了挥袖,作罢态般也飞身渡江过去。 汉江之畔,杨晔到时,只见满地肉血,杨明宇则持剑而立,气息紊乱,另外跟着他的两人已倒在地上没了气息。杨晔转头看着跪在地上犹如一个血人的罗成,他貌似被斩去了右臂,此时正左手紧紧握着他的,那把秋刃。杨晔见状,也不做言语,颤颤微微的走了过去,将水杏放在罗成的身边,跪在地上抱着他。 “杨花郎,是你吗?咳!再不来就麻烦,我可不会使左手刀。”罗成刚说完一句就咳了口血,杨晔立马用手点这他穴道,想替他封住那周身流血。罗成也感受到了杨晔身体的抽搐,口中含着血笑道:“没用了,别白费力气,你说的对,那件事我不后悔,今天这件事,我也不后悔。”本就只剩最后一点生机的罗成,虽然血污已让他看不清看不见东西了,但当他被人抱着的那一刻,他知道,他的朋友来了。就在罗成说完这些后,他紧握秋刃的左手彻底松懈开来,嘴角任有笑意。 杨晔也感觉到了这一切,眼中打转的泪水终究还是落了下来,他缓缓松开了抱着罗成的双手,转过头起身望着杨明宇,而这时,那龚姓老者也飞身渡江过了来,而那本该封禁着的武京城,此时竟然也从出城方向,走来了一位老和尚。 本来汉江如此大动静,城里就炸开了锅,有好些个混江湖的和爱凑热闹的,都想看看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大事,可是不知为何,这些禁卫和官兵严防死守不说,自己也都不过去看看什么动静,好像一开始就接过什么命令一样。 可这时,这本不该出现的老和尚,就从那武京城方向缓缓的朝他们所在而来。杨晔此时眼里全是杨明宇,哪还注意的了那么多,只有那龚姓老者一直盯着那古怪和尚。 第十一章:蜀中川酿 洞庭湖上,杨风政赴那午时之约,泛起一叶小舟,一人一剑,风雅从容。 不多时,小舟就驶进了鱼龙帮的地界,就在这个时候,一身穿青绿丝袍的年轻女子,踏水而来,飞身上船后不知是没站稳还是船太小的原因,竟然一把倒在了那杨风政的怀里。 女子倒跟没事人似的,娇媚一笑,手中轻丝手绢随手一摆划过了杨风政的侧脸,嬉笑道:“公子咋的,还没摸够呢?细吗?”随着这声笑问,杨风政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手还环抱着,这姑娘的腰。 杨风政轻轻扶起怀里的姑娘,歉意的说道:“是在下无理了,不过比起昨晚姑娘深夜隔房相望,我想姑娘更该给我一个解释。” 那女子也是一愣,想着原来昨晚杨风政就察觉到了她,瞬间表情和动作就又平复起来,从纱裙半遮半盖的大腿右侧,将那名为英雄冢的骷骨小扇抽了出来。娇媚的笑道:“都说温瑶剑宗出来个小白脸,不想有点道行的嘛?要不等姑奶奶我取了那腐心湖豚后,一起随我去蜀中玩玩?答应的话,今天你就不用死了。” 这姑娘正是那蜀中五恶之一的毒娘子,柳竹青,她一边说着,小舟一边自行滑动,她手中骨扇也一节一节的缓缓打开着。 “姑娘不必着急,蜀中我自然会去,只不过今日我与这洞庭两帮四派得先把有些事解决了。”杨风政平静的说着,将他那丹鹤慢慢拔出鞘来,这时四周湖畔和沿湖的帮派楼宇里也陆陆续续站满了两帮四派的人。 鱼龙帮那边,迟迟未见柳竹青动手,便传出话来:“柳姑奶奶,这小白脸为了江湖名声,到处欺负像我们这种小帮小派的,您啊!就快宰了他吧,事成之后腐心湖豚双手奉上。” 站在小船头的柳竹青闻言,玩味的看着杨风政,轻声说道:“俏郎君,你也听到了,不是姐姐要你死,实在是这洞庭我呆的有点不习惯,早点办完事,早点回蜀中才好呀。而且就你们这些自称名门正派子弟的世家公子,几位哥哥和我都最为讨厌,看来你今天想踩着他们这些洞庭草莽上位想法,是不行了呀。”柳竹青边说着,也打开了骨扇的最后一节,眼神突然暗淡了下来,明显就是要动杀手。 “是吗?”突然,随着杨风政一句轻描淡写的问话同时,身影一瞬,柳竹青就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被他点了穴道。“怎么会?你明明中了我丝帕上的绕骨柔。”那柳竹青不敢相信的说着。 而杨风政也不管她,动作连贯,在点了她穴道的同时交身而过,脚踏船头,飞身持剑立于洞庭湖面。两帮四派的人见状,好些人都还没看清和反应过来,倒是鱼龙帮的众人,内心不可不谓翻江倒海,先不说那柳竹青的身份,就她那手段能被杨风政一招制敌,眼前这男子得如何霸道。 杨风政才不理这眼前湖周臆想的众人,大声说道:“你们说我一路北下,对付像你们这种人只是为了在这江湖立威扬名,可笑。你们黄沙帮干的是怎样勾当,自己不知?将孩童去手去脚封桶做实,卖于那些达官显贵作乐供玩?你们鱼龙帮,强占湖域,霸占渔家少女,仅为了那一尾进贡给扬州府的龙尾鲢,就屠杀残害了两个村子…比比皆是,今日你们,必死无疑!”杨风政环视着周边众人,瑶泉剑意随着怒气以他为中心层层迭起,伴着湖水一浪比一浪高。 时间过去几天后,见过那天事的人也不愿说太多言语,只道湖水三日未退红,杨风政那一剑湖开两千丈的手段,与无异。 入蜀官道边的一家客栈,走进一白衣青年剑客,和一个身穿青绿色衣裳的女子,两人正是那杨风政和柳竹青。 小二看两人装扮应该是江湖世家子弟,毕竟游侠和悍匪才不会跟眼前这公子哥和小姐一般打扮,于是就热情的招呼起来。杨风政和柳竹青就随便找了个靠角落的位子,要了一碟牛肉和两碗面,一壶当地的红川酿,这让那小二心里还嘀咕了几句杨风政小气的话来。 “这再往前,可真就入蜀了,你真的要随我去见我那几个哥哥们?你这人真的好奇怪,明明当时中了我丝绢上的绕指柔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明明就知道那腐心湖豚还在水里却一开始不跟我说,还非要点了我的穴道。”柳竹青没好气的质问着低头吃面的杨风政,似越想越生气般,用筷子挑着碗里的面条,却又不吃一口。 杨风政听着她的问话,嚼咽下去了嘴里的那口面后,笑着说道:“你不也很奇怪吗?自诩五恶人的毒娘子,但当我说出那些人的恶行后,你不比我还要显得更要深恶痛绝吗?你好奇我为什么没有中你的毒,我已经解释过了,小时候我爹给我吃过一株什么草药,我从小就百毒不侵,至于是什么,这我还真不知道。可比起这些,我更好奇的是你们这江湖人称的蜀中五恶人了,虽说你行事跋扈,可从你那生气的还要踹尸体两脚来看,本性不坏。还有你一路上隔三差五就从嘴里蹦出来的。你那几个哥哥们,我就更有兴趣见见了。” “哼!大哥说了,我们几个可以是真小人,但绝不能做那伪君子。所以,就算我们五个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非什么嗜血的恶人,说是五恶,不过都是些怕我们的人,给的唬人噱头罢了。不过说真的,你那一剑湖水分离两千丈,还真有点意思,你这就是我大哥说的那通玄境界对不?”柳竹青好奇的问着,手还不自觉的掀开了斗笠上的轻纱来,非要看着他说才满意。 杨风政看着眼前这个貌美姑娘,要不是知道她那用毒手段,还真的就跟个人畜无害的邻家少女一般。杨风政看的一愣,低头也喝了口酒,平淡道:“还不是为了你那腐心湖豚,你以为两千丈湖水是那么容易破开的?修为的话,你问他好了,他不就跟我差不多吗?”杨风政边说着,看着酒馆走进来的三个人,走在前的貌似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体态英姿,眉宇间有股凌厉之气。另外两人,一人身材略胖,长的慈善,可脖子上却挂着一大串违和的白色念珠,看似佛门中人,却又不是很像。最后一人看着就跟个寻常书生一般,还有点文弱,脸色惨白,手中还拿着卷,不知道是什么的书。 柳竹青看到三人可不像杨风政这般淡定,连忙起身,弱弱的说道:“大哥,二哥,四哥,你们几个怎么在这来了呀?” 而这三人,正是那蜀中五恶的老大,尾后针,王超,老二,闻花书生陈阿政,和那被万佛寺除了名的老四,酒肉和尚,了戒。“咦?你们几个都来了,那三哥呢,怎么没看着他?”柳竹青四处张望着。 杨风政还是自顾自的喝着酒,嘴里轻声喃喃道:“这蜀中的酒,初尝,果然有丝烈味。”而眼角透过那三人望了望酒家对面山腰处的一片树林。 这片高耸的树林中,一根偌大的树干上就站着一个人,此人拉弓搭箭,眼睛还戴着一条黑色眼罩。而他的箭头,瞄准的便正是那酒馆中的杨风政,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五恶老三,惊雷箭,黄无目。 第十二章:佛不渡我 江风凌厉,吹着杨晔那鬓角染血的发丝,吹着他那随风摇曳的红绫。 杨明宇在杨晔来后,就一直在偷偷调息疗理,他知道,哪怕未达通玄的杨晔,就按刚才他和那龚公公交手的表现来看,与他自己这一品九重也相差不远,更何况他看着那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的杨晔,而那龚老却背身环手站着不动,他就已经明白,这场他和杨晔间的决斗,只能他自己来解决。其实如果不是因为被那罗成,耗了那么多气力,这时的杨明宇,还是有一战杨晔的自信。 “你是不是又要觉得不公平?觉得你还未休整好,觉得你如果是全盛状态,就可与我一战?觉得能报那两年前被我打败的仇?可我想告诉你的是,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公平可言!”杨晔话音刚落,一个箭步就飞身上去,好快,杨明宇和那龚老同时心惊,尤其是那龚老,他与杨晔断断续续两年来交手数次,他深知,这样的杨晔是他从未见过的。 只是一瞬间,杨晔就一拳打飞了杨明宇,一脚踢飞了他的佩剑,瞬身跟上,左手掐着杨明宇的脖子,把他按摔在了地上,地面瞬间就被砸的凹陷进去一个身位,杨明宇猛地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只感到四肢被无形威压摁着,让他无法动弹。 杨晔看着被他扼倒在地的杨明宇,右手就是一拳打向他脸去,说道:“你跟我讲公平?公平的就是,你是那无忧无愁的嫡系子弟,而我却是那讨生苟活的试药剑仆?公平的就是,你可随便翻阅学习那宗门武学,而我自行领悟的剑意技法,就是叛宗逆派?公平的就是,我全家乃至全村的人,就因为那一个什么狗屁官阶军功枉死丧命?你跟我说公平?我本对这世界充满善意,然而它可又曾让我半分?!”每说一句话,杨晔就狠狠对着杨明宇头上来上一拳,直到最后,杨晔将他拎了起来,随着最后一句,强力的一拳劲风将那杨明宇锤飞了去,也就这时,那本缓缓走来的老僧突然出现在了杨明宇身后,抬手一把扶住了杨明宇飞落的身子。 “咳!”随着一声咳血,杨明宇在那僧人的把扶下,踉踉跄跄站在那里。杨明宇吃力的抬起头,嘴角还流挂着被杨晔打出的血,戏虐道:“你就是运气好,得到了那无上剑法罢了,不然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跟我论世道不平,我输的不是你杨晔,我只是输给了你的好运罢了。” 看到这个时候都还不服输的杨明宇,杨晔也笑了起来,用手指向他,说道:“你知道吗?让一个不服输的人,服输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再输一次。” “水杏,剑来!” 就在杨晔刚说这句话时,本躺在罗成尸首边的水杏,突然剑出鞘来,飞身腾空停于杨晔侧前。 杨晔,杨花郎他,拔剑了。 只见那水杏本是通体青韵,可萦萦绕绕在剑刃周遭却有着缕缕黑丝。本就被杨晔这手飞剑技法惊讶到的龚公公,这时更暗叹了一句,“好小子,两年前初见时,我就知你体内陈年积毒,还感叹为何你小子每次动用真气都不发做,原来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将毒韵都积累了起来,然后附灼到了这剑上,这就是你一直不拔剑的原因啊。” 杨明宇哪还需要看出什么门道,只是杨晔这一手飞剑就已经震慑住了他的心神,不达通玄,却可御剑,那得将这剑法之道走的多通透才能办到。 “阿弥陀佛,老衲乃万佛寺的行走僧人,静鸣,有幸曾在一位蜀中王姓施主那见过和这般手段相仿的暗器功夫。可如今见到的,却是施主用于飞剑之上,虽是取巧,却也实乃天纵之才。”那一直都未出言的老僧,在看到杨晔出剑后,暖身向前走了两步说道。 杨晔闻言,只是阴冷的看着已经挡在杨明宇身前的老僧,平淡道:“老和尚,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来救杨明宇的,所以不用废话了,今天这一剑,我怎样都会用出,出手吧。” 僧人也不作辩解,双手和掌站在那里,淡淡说道:“世间两清苑,本无穿堂风。这身消体逝的三位施主,老衲可愿在这江畔诵上七天往生经,只求各位施主都能放下心中怨念。” 杨明宇自从看到杨晔使出飞剑技法后,虽然听到说是暗器功法中的手段,可他神色也暗淡了起来,他知道,如今自己这个状态,就眼前这个和尚能救他了。 杨晔听了老僧言语,回过头看了眼罗成尸首,低声喃道:“聒噪!”说完,整个人飞身而起,水杏也飞随在侧。 只见杨晔右手两指作剑而挥,水杏剑气和那本萦绕的黑韵似那云海翻腾,一道带着黑韵的青色剑气就射杀向了那老僧和杨明宇。 老僧也不做忙,依旧双手合掌,周遭五丈若隐若现一个金色佛陀。杨晔则两手越挥越快,水杏在周身也如一条青眼黑龙,每一次挥出去的剑气砍到那佛像上时,都清晰的会传出声响,明明就只是虚无剑气所形成的剑,明明就是无上佛法铸就的禅,两者都像是真实存在般,斑驳交错。 “放下屠刀,回头是岸啊,施主。”那老僧低声说道,口中似乎诵起经来。 杨晔闻言,突然伸手握住飞剑,黑气翻涌,犹如手持一龙之首,剑指老僧,说道:“你何尝知道我到底经历了什么?又凭什么劝我向善!我有一剑,自两年前过毒于水杏后一直未用,今日,我就要让你看个明白,什么叫做。” “佛不渡我!” 说罢,只见杨晔持剑如流星而下,漫天黑气浓缩如,一条实质黑龙,两眼冒着青凌厉光,周遭飞沙走石,地上有些个的残肢流血也都被卷入了这空中。只见那黑龙咆哮而吟,口中一点青芒昼现,在碰到那具金佛神像时,老僧口鼻眼耳七窍竟然渗出血来,本也实质化了的佛像影影约约也出现了万道细缝。 杨晔乘胜,大喊一声道:“给我破!”随着全身剑意泵发,只见那佛像瞬间支离破碎不复存在,而那老僧也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只是一瞬,杨晔便已手持水杏,剑尖直抵这僧人额头,剑锋也都碰出了血来,可见,杨晔如果再稍用力前进几分,这老僧就真的立地成佛了。 “施主剑道浑然自成,想不到走的竟然是…,哈哈,老衲有生之年能看到慧聪师叔说的择天之人,足矣足矣!”老和尚自顾自的说着,可杨晔却也不打算再动杀心了。只是转身朝那在惊愕中的杨明宇说道:“你最好在我还没改变主意前,带着杨木头回宗去诊治,但我要说的是,今日罗成之事,还有我需要知道的一些事,来日,我定上温瑶剑宗讨个明明白白。” 杨晔也再懒得理会他们,转身收起水杏后,抱着罗成的尸首就朝那武京城走去。而杨明宇也跟丢了魂似的,跟龚老借了马车后就带着还昏迷杨明辉走了。只剩下龚公公和那个叫世昌的小兵,跟那盘坐在地上的老僧三人。 “龚老,那我们接下来如何?”一开始被龚公公丢到旁边后,就一直躲着的世昌走了出来问道。龚公公随手指着地上一具温瑶剑宗弟子的尸体说:“这可不就是凶手吗?你把他头捡着,天色也不早了,杀个人,咱们也该回了。”“杀个人?”还没等世昌多想,只见那龚老以气驱剑,将地上一把温瑶剑宗弟子的剑使飞了出去,一把就穿过了那本闭目调息的僧人。 世昌一脸惊愕,龚老却是淡淡道:“比起那小家伙的飞剑,还是差远了呀,要不是这老秃驴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我这小把戏怕是近不了身。”那僧人闭目中本也察觉到了杀机,可就是一股阴寒让人迟钝了这么一瞬,那飞来的利剑便就透过了他的胸膛,而那僧人,怎么都没想到会死在这龚老手里,明明就是那个人,通知他来的呀。 而武京城边的一座山上,杨晔将罗成和他的秋刃葬在了一条小溪边,看着周边武京才特有的樱花,杨晔内心尽是落寞。 傍晚,回到烟花巷柳叶楼的杨晔,今天那老板柳娇娘出奇的没开门做生意,连跑堂招呼的伙计和平时住在这的姑娘都似乎不在,只留下了翠云和莲花还有她自己三个人,杨晔跟个没魂人似的,进门后就上楼去了自己常用的阁楼包房。 不一小会,两个丫头就将温酒热菜送了上来,看来事先就一直备好了。 柳娇娘看着眼前这个平时一直放荡不羁的公子哥,看着他一杯接一杯还觉得不痛快,直接拿起酒壶仰头就倒的样子,轻声道:“想哭就哭出来吧。” 都道江湖好。 那一夜,武京城柳叶楼,有人就着一壶温酒,哭弯了腰。 第十三章:湖湘月色 渔灯暗,客梦回。 一声声滴人心碎。 孤舟五更家万里,是离人几行清泪。 温瑶剑宗因杨风政自北而下,洞庭一战展现通玄修为后,声名鹊起,一跃成为那江湖翘楚宗派。可一起伴随的也有,说那杨风政入蜀后竟然结交了那五大恶人,成为挚友,称兄道弟不说,并且还与那毒娘子柳竹青暗生情愫,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各种言语,都传回了那温瑶剑宗。 温瑶剑宗藏书阁里,一个男子正翻看着一本药石医书,旁边还站着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青衣剑客。而看书的这个人,便就是这温瑶剑宗宗主杨风颜,而那面具剑客,则就是他那传言早已身死的剑仆,杨栀染。 杨风颜刚好看完一篇,轻轻合上了书,低声问道:“帮宫里那位的事办成了?”杨栀染闻言,双手作揖,躬身道:“事成,陈银湛已死。” 听到了这个回答后,杨风颜顿了一下,轻轻将手里的《百草回音篇》放回了书架上,转身朝藏书阁那边的茶座走去,走到一半,停下来说道:“虽然八年前我就偷偷让你修行温瑶内功法门,准你自行阅习藏书阁和前朝秘典,还让你加入那青衣楼去历练。可就算你能杀得了那陈银湛,也断然不能像现在这般全身而退,说吧,你这次行事都有哪些变故。” 杨栀染也不多语,闻声就半跪了下去,淡淡道:“那个人还派了一名年轻公公助我,实力应该刚达一品,不过用的却也是陈银湛的功法。知己知彼,所以,有他相助,杀陈银湛不难。”杨风政听着杨栀染的汇报,慢慢的坐在了茶座上摆弄起茶具来,笑道:“有意思,陈银湛这么多年才做到了那一品九重的高手,呵,也算死的冤枉。对了,我让你跟那个人谈的事呢?他如何说的。” 杨栀染听见杨风颜的问话,左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紫屏锦囊来,起身后放在了杨风颜的茶桌上,说道:“他说,即使三少爷功法卓绝还服有那北境冰莲,他这锦囊之法也能助主子成事。” “哦?!”杨风政拿起那个用紫屏布做的锦囊,缓缓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条,杨风政两指夹住纸条一端,撑开来后,上面只有几字,写着。 “湖湘以西,新罗月色。奈何桥头,曲离人殇。” 杨风政轻声念着纸条内容,抬头看向杨栀染,说道:“知道是什么吗?”杨栀染低头一思,平淡道:“我在青衣楼秘闻典籍里有看到过,湖湘西镜,有一个精通巫蛊之术的门派,名叫离殇宫,他们的现任圣女就叫新罗月色。如果属下没猜错,那个人的意思是,在那离殇宫,会有主人想要的。” “湖湘蛊术吗?栀染,你就再去那离殇宫走一遭吧。”杨风政平淡的说着,手上的纸条顿时变为屑灰。 孤舟静行,清夜梦飞,风抚晴光潋滟。人幽夜谙悄然,愁不思眠,千里婵娟。叹年华冉冉,星光灿烂,月花缘远。孤梦尽秀靥芳颊,容蚀宝镜,渐红消翠减。风正潇潇,雨又飘飘,相思泪坠襟前。谁信无缘,为慕伊人憔悴,难凭双燕,空识碧天。见明河流转,邀数稀星几点。 杨栀染从得到杨风颜的命令后,一路南下,来到了这湖湘之地。其实在他十岁入温瑶前,他本就是这湖湘之人,重回故地,却半点不似那游子而归,不禁生愁,坐在这缓缓而行的小舟船头,低声吟起诗来。 “清夜梦得,谁信无缘。好,即有这无边夜色,又存那绵绵相思,好,真是好啊!可惜有诗无酒,岂不无趣,贫道可否跟阁下喝上一杯呀。”只听旁边芦荡蹦出人言,也就一瞬,一个道士装扮的人就提着一壶酒飞身站到了杨栀染船上。 杨栀染不以为意,看着飞身落在自己身边的道士,低声到:“道长既然有这般雅兴,还带了如此好酒,我岂有拒绝的道理。” 那道人闻言大喜,也盘腿坐在了杨栀染的身边,笑道:“好小子,鼻子够灵的呀?我这可是从武当山上偷来做祭祀的酒,你还敢不敢喝呀?”道人玩味的说着,一边把手上的酒壶递了过去。 不想的是,杨栀染一把就接了过来,仰头痛饮,一口作罢,大声道:“好酒!”道人见状更喜,哈哈大笑,说道:“你这小子很对我的口味嘛,来!今天我们不醉不休。”这一夜,杨栀染和那自称武当山上偷跑下来的馋酒道人两个,一人一口的喝尽兴了去。孤舟缓行,风吹衣鬓,天色将明时,那道长向有点酒醉迷离的杨栀染说道:“今日作别,这枚云景铜钱就赠送于你吧,你我有缘,武当再见。”说完道人将一枚铜钱丢进了仰倒着的杨栀染衣服怀里。继而转身一手前指,盛气突现,河水两边翻涌,前方一路芦苇尽斩了去。 都说文武第一武无第二,可无论是这江湖人,还是那文人墨客,对于美人的评价和爱慕都是一样的。所以江湖自有传言,秘闻还看青衣楼,品香赏色红颜册。 作为整个黄阳女子容颜美貌排名顶峰的红颜册,除去宫廷女眷不得评价入册外,几乎所有貌美的世俗女子都有记录。即使每年只评论十个人,今年里面就有一个水乡溪边的浣纱姑娘入了选来。 可就是这只入选十人的红颜册,也因为地域之分,里面九个都是那中原本土女子,只有一人,连续七年入册上榜,还非中原姑娘。 她就是那离殇宫圣女,新罗月色。 湖湘二月无落雪,百花残零人更伤。在很久以后的江湖上,传言当年有人潜入了那离殇宫,沉伏一年之久,盗取了那离殇至宝,堕魔之蛊奈何桥,更是一剑惊震,尽碎那圣女心脉。可不知为何,新罗月色最后还是活了下来,继续执掌着,这湖湘离殇。 有人说,她修为已非凡人,有人说,是动用了离殇的秘蛊之术。可不管世人百般,从此,湖湘只知,有一女子,心不存情,冷艳绝世,唯有二月,望西北而泪,她也不知为何,只道是,风寒入了眼,惹的。 第十四章:落花流水 杨晔大醉柳叶楼七日,而那柳娇娘便也将这柳叶楼关门了七日,不知道的寻欢人还笑称,这柳娇娘肯定是偷了个汉子,藏在这柳叶楼里快活。 “柳姑,这本《凌霄迭》的法门,我现在还给你。虽然你早已说明当年为何要潜入温瑶行刺宗主,不过如今,我自己倒是要亲自去那温瑶把凡事种种,一一问个明白。”杨晔看着坐在身边的柳娇娘,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籍来,放在桌上。 柳娇娘也不语,看着那本放在桌上名叫《凌霄迭》的书,眼神中思绪万千,轻声道:“几年前我也只是听到了些消息,加上自己的揣测,才去了那温瑶想找杨风颜问个明白,只是他竟然想杀人灭口。可这也就更坚定了我心中所想,那个事必然跟他有关或者说他知晓其中内情。五年前温瑶后山初见你时,白衣红绫的你,竟然有些那人的身影。所以知道你药毒侵体后,便在你受罚后山时将这《凌霄迭》偷偷交付于你,看你是否能学会这暗器功法后,将那体毒逼于器,从而暂时保你小命的心思,也有等你万一学成,就利用你勘破那温瑶的打算。不过令我最没想到的就是,你不仅学会了大哥的无上功法,还兼并领悟了杨风政的剑,走了一条自己的道,两剑败了那杨明宇后,下了山来。” 杨晔闻言,也只是两手对着这娇娘作了个揖,说道:“柳姑之恩,杨花心里明白,只是当初若就因姑姑一番言语便捣弄了那温瑶风云,也太轻浮和不沉稳了些。如今,我是再也不想逃避了,不管真相几何,都是要去面对的,也是对几位前辈,对罗成,对自己的一个交代。” 这柳娇娘便就是当年那五恶之一的毒娘子柳竹青了,此时的她,看着这眼前白衣少年,眼角含光,恍惚了起来。“你可知道,有时候真相往往就是最为血淋淋的,本就是些前尘往事,你就不该牵连其中,何不就在这烟花巷里纵情声色。你这身毒,可知,就是我,也回天无力,唉。”柳竹青唉声说着,轻叹了一口气来。 杨晔看着眼前这没了寻常媚态,还有了丝忧虑的柳竹青,轻声道:“不说我学得了两位前辈的功法,就王前辈这《凌霄迭》的续命恩情我也是要还的。更何况,如果真的如柳姑你所猜想的那般,这温瑶我就更得回去了。哪怕不是为了我自己,就罗成的帐,我也要跟那杨明宇好好算算。”杨晔边说着,一边看向窗外园中的一棵樱花。 柳竹青知道,杨晔他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于是便说道:“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么在你要回温瑶前,可先行去那青衣楼和湖湘离殇宫走一趟。虽说当年青衣楼没有记录下来什么有用的信息,可是那个当年最有可能看到了些什么的青衣楼探子,他还活着,据说就关在青衣楼地牢最底层。至于离殇宫,如果我没猜错,当年突发之事的决定性因素就是那离殇之最,一种名叫奈何桥的巫蛊。而这些,便也就是我这些年来暗中能知道的一切了,我也曾试图仗着自己一身毒术去那离殇调查,可惜最终还是败露,差点就死在了那苗疆之地。青衣楼危险几何,我虽未去,不过就江湖第一杀手组织这头衔来看,也就知道不会容易。而那离殇圣女,新罗月色,我只能说,修为虽不是顶峰之流,可配上巫蛊秘术,通玄以下皆可一战,毕竟那些小虫子什么的,真是玄乎的很。”柳竹青一边回想说着,一边将一瓶装了什么东西的小瓷瓶拿了出来。 柳竹青接着说道:“这个是我近两年制的新东西,春鸟散。可作驱虫效果也能服用作毒,撒些在衣角就行,寻常蛇虫鼠蚁就不敢靠近了,放在饭菜水里,修为不高的人就会短时间散去功法眩晕无力,希望对你去湖湘离殇的时候有所帮助吧。”杨晔也不客气,顺手就拿起了瓶子左看右看的,塞到怀里后,还说:“柳姑,你看你让我去那什么青衣楼,离殇宫的,危险就不说了,一路上还没个伴,要不你陪我一起去呗。” 柳竹青也习惯了他这没着调的变化,轻哼一句,说道:“换作以前,没有你,我自己都去了,可如今不行,我在这武京本就是听了那个人的交代,蛰伏在此。不过就前几日刚好也送来了消息,约我前去一会,看来,他答应我的事,已经有了眉目。”柳竹青本平淡的说着,可当说到那个什么人答应她的事有可能已经办成时,脸上的神情明显有了一抹激动。 杨晔也不好奇,只是看着柳竹青因为一抹激动,而牵动起来的胸前双峰,心里暗叹:“柳姑虽说年纪有那么大了,身材倒是真的不错嘛。”似是被杨晔那目光灼到,柳竹青也回过神,瞧见他那一看就不正经的目光盯着自己,拂手一挡,没好气的说道,“你此行我肯定不能陪去了,不过我倒是可以安排翠云和莲花跟在你身边,莲花有习我的制毒用毒功夫,翠云则精通我三哥那百步穿杨的惊雷箭。虽说她们两个都没达到我和哥哥那般修为和精通,不过一路上或多或少也能帮助你些什么。” 杨晔本就随意听着,至于翠云和莲花两个女子,有些本事他也早就有所察觉,至于什么本事,他就真的不知道了。莲花的毒功也能理解,毕竟她主子就是这毒娘子嘛,至于翠云这手,惊雷之箭,那可就真的是惊到他了,杨晔打趣的说道:“就翠云那小胳膊小腿的?惊雷箭?我不求多了,一路上给我暖床解闷就行了好吧,别射箭了,到时候还闪到那芊芊细腰了。”杨晔边嬉笑的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茶壶准备给自己倒上一杯。 柳竹青闻言呢,也只是面带微笑,不做言语。突然,只听“嗖”的一声,杨晔正准备给自己倒上一杯的茶壶就被一支飞箭削掉了壶嘴去,箭破壶口还不碎壶,稳稳的飞过插在了杨晔身边楠木房柱上,箭已经整支穿透了去。 杨晔手中茶壶之水尽流,那柳竹青轻声笑道:“你这丫头,怎的?还生起这浪荡子的气了,你怕是再多用几分力我这房柱子都要被你一箭震破了去,到时候别说他了,我都要打烂你屁股。”杨晔一脸苦笑的放下手中茶壶,说道:“都说修习这弓箭路数的人,眼耳通灵,今日我算是见识了,在那后院浇花都能听到我们这前院楼上的小声说话,合着以前我说她坏话啥的,她都听到了咯。” 还没等杨晔说完,那边后院有一身着云缕衣衫的姑娘,只见手持一张碧金长弓搭箭又拉了一个满月,在她身旁,另外一个红衫女子笑着,将一瓶绿色的液体倒在了那利箭头上,轻声笑语:“这杨花郎又打趣姐姐,用这挠心水配惊雷箭让他好生快活快活。” 武京五月,有一白衣公子,带着两名侍女出城而去,随着盛开的花,伴那流着的水。 风中柳叶红楼客,金钗沽酒醉余春。 匆匆一去身渐隐,十里樱花十里尘。 第十五章:青衣凉刃 青衣楼,潜伏于江南的一个存在,江湖上公认的第一杀手组织,都说做这一行应该凶名低潜,不造声势。可青衣楼除了根据地的隐蔽性外,其它的就恰恰相反,行事霸道不说,而且除去从小,楼里自己培养的杀手外,每三年还要在江湖上招纳一批通过它们测试的人加入。 青衣楼杀人不收金银,只以情报秘闻交易,由楼里那两个无常判官统一发放分配任务,无论是谁,都可以用它们觉得有价值的情报来换取你想杀掉的人。目标越难,所给的秘闻情报就得相对重要,当然,也可以用情报跟青衣楼交换情报,而这便也就是那青衣楼的规矩。因此这前朝时就存在了的青衣楼,在江湖上就一直都有这么句话描绘。 秘闻还看青衣楼。 “楼主,温瑶剑宗的任务,属下有疑,特来与楼主说明。”青衣楼里,一个全身笼罩在白袍之下的人向屏风后那人汇报着。 屏风后的人戴着面罩,听到那人的话语,耐人寻味的“哦”了一声,随即说道:“将温瑶剑宗用来交换的秘闻卷轴呈上来。”白袍人闻言便将袖口的一册卷轴递呈了上去,而那屏风后的人也只是伸出一只手来接住。 “有意思,你让黑袍联系那个卖家,这买卖,我们青衣楼接了。”那人看着卷轴上的内容,笑着说道。那白袍人听到这么一说,身子顿了一下,轻声道:“楼主不知,那温瑶剑宗的任务目标是个得了杨风政剑意造化的温瑶剑仆,据说已达一品,目前楼里,除非我和黑袍其中一人出手,不然都恐无胜算,所以这桩买卖,楼主是否……” 还没等这白袍人说完,一股无形危压,骤然而来,只听见屏风后那人说道:“地牢三层不就关着一个青衣楼一品杀手吗?还有就是,你说话的时候把腰给我再放低一些。”白袍人闻言,一下就跪趴在了地上,头上不禁冒出汗来,说道:“属下明白。” 阮州城一家客栈厢房里,杨晔两剑下山后无处可去,每天就这样昏昏沉沉的过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阮州,一呆又有了三五日。中间他除了有想过去找那个给过他秘籍的女子,就真的不知何去何从了。 到了夜里,杨晔还因为压在客栈的房钱不够被赶了出来,本就喝了点酒,加上心情不好的问题,他出城后一路上都在破口大骂。而这时,一个青衣刀客,挡住了他的去路,而这人,便就是那青衣楼杀手,断水刀,罗成。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或者说,想葬在哪里。”罗成看着朝他走来,一身酒气还骂骂咧咧的杨晔,一边抽出了刀,一边说道。 杨晔看着眼前的罗成,迷糊着说道:“有,我想洗个澡!”罗成闻言拔刀的手都停顿了一下,求饶得,搏命的,逃跑的,甚至尿裤子的,什么样人都见过,什么乱七八糟话也都听过,唯独眼前这个杨晔,他说的想洗个澡,让罗成听了一愣。 不过也就只是一顿,罗成回过神来,将刀指向杨晔,平淡道:“那么你死后,我把你葬在水里好了。”话语刚落,罗成轻踏飞身就冲向前去。杨晔见状,酒都醒了一半,大声道:“你这也太不仗义了。”只见一到青光划过,罗成手中利刃就从杨晔脖颈处落下,杨晔见招,立马用手中水杏挡住。可那罗成,攻势越来越盛,而杨晔也好似只能一直被迫防守,可令罗成不解的是,杨晔他,一直都不拔剑。 罗成一招强力的斜斩,硬是砍退了用水杏纯防守的杨晔五丈,质问道:“为何不出剑?我是被人派来杀你的,你可知道?”杨晔听着,不以为意,摸摸手腕揉揉手臂什么的,说道:“我知道,我还知道你很久没杀人了呢,全身的杀气都是陈年的,所以才说去洗个澡嘛。”罗成被杨晔这么一说,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似的,恍惚了一下,回过神后说道:“如果我接下来这一刀你能挡住,我让你去洗澡。” 杨晔闻言,打趣的笑道:“可以,不过我要加一个条件,那边不远有个小湖,咱俩得一起洗哈。”还没等杨晔说完,罗成挥刀一横,只见人影消失,杨晔心里也感叹道句“好快”,也就同时,黑夜中一点星芒突现,罗成将那秋刃刀风,化作一十二道变化,随着月光挥刀而至。 杨晔吃力着用未出鞘的剑一招一招的挡着罗成这手化整为零的手段,又惊奇道这凌厉刀风随着每一刀都在层层叠加,好不霸道。 “小白呀,你不要跑那么快,我快追不上你了!”就在这时,一个小女孩追着一只兔子出现在了两人视线里,如果不是因为两人正在较量,应该早就能发现这姑娘。可现在,一切都晚了,杨晔心里明白,随着这第十二道刀风一到,如果自己不拔剑,卸掉那股凌厉霸道,那么这小女孩必被波及。 可就还在杨晔犹豫之时,之见那罗成强行逆转招式,生生打断了那已成型的霸道之气,而也就同时,手中的刀因为真气逆转反噬而脱手飞去,整个人从空中摔了下来,那小姑娘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边哭着,一边就吓得跑走了。 杨晔走到罗成身边,看着满头大汗,右手还骨折脱臼向后弯曲了的罗成说道:“这下,真得洗个澡了吧。”说完,就将罗成的右手接骨还位,捡起他的刀后就拉着罗成去旁边不远的小湖里洗澡。 看着赤裸泡在水里的罗成,杨晔问道:“你两边肩头那个疤痕是因为被穿了琵琶骨吧,你们青衣楼自己干的?可是怎么看你都不像个杀手,要不是还闻得到你那一身杀气,说你是个侠客我都信。”杨晔一边擦拭着身体,一只手指着罗成肩头上的疤痕说着。 罗成被他指着,也低头看看自己的两边肩头,轻声道:“这是一次任务失败后所留下的,因此我被关了六年,所以杀气淡了些。” 杨晔闻言倒是没好气了,说道:“什么嘛!把你放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杀我咯。不过话说,你都这么厉害了,还能让你任务失败的是谁哦,给我说说呗,那个人用的是什么招式,怎样将你打败的?”杨晔满脸好奇的盯着罗成。罗成第一时间也不搭理他,捧起一把水拍在脸上,轻声道:“你真的想听?”“说说呗。”杨晔看到罗成回复了他,还特意游近了些。 “我本来是一个小城镇人家的孩子,在我五六岁时,被人贩子拐卖到了京都人口市场,本来也以为会像那些小孩一样,会被打断手脚丢到街上去乞讨。可最后我却被青衣楼挑了去,从八岁开始,踩着同伴的尸体一步步活着成为了一名青衣楼刺客。因为任务完成的出色度,我很快就成了青衣楼最强的那一批。可直到六年前,在执行一个京都灭门任务的时候,我放走了个那家的小女孩。对了,就跟刚刚那小姑娘差不多大,七八岁的样子吧,就因为这件事,我被青衣楼关在了地牢六年,现在想想,我后悔了。”罗成边说着,一边出了水穿起衣服来。 杨晔突然被罗成这么说了一大堆,也思索了起来,说道:“你是第一次跟人说这些吗?还以为你不爱说话。”罗成不以为意,平静道:“你没猜错,我是不爱说话,所以刚刚那些都是骗你的,只有一句真话。” 杨晔轻声问道:“哪句话是真的呢?” “我后悔了。” 罗成轻声说着,一边整理好了衣服,拿起秋刃就慢慢走了,临走时又说道:“这次一别,下次再见我还是会杀你,在你毒发之前,所以,好好洗个澡吧。” 杨晔赤裸着从水里站了起来,朝罗成喊到:“那你可得跟紧我了哦!” 在以后的数次追杀里,杨晔一次次的从罗成手里逃脱,又带着他看到自己做的那些乱七八糟事。直到有次罗成看着杨晔在一群马贼的手里救下了一家老小,他本想躲在一边的草垛静静看着,等杨晔都做完再跟上去找他。却不想就在杨晔走后,那家人中的一个小女孩就走到罗成跟前。 充满稚气说道:“刚刚那个好人大哥哥让我跟你说,上次你说的那些都是真话对吧?只有一句才是假的,那就是。” “我后悔了。” 第十六章:江南烟雨 都说江南烟雨蒙,杨晔这江南之行,虽说路途不远,可一路上也被那雨,阻慢了行程。 一路上除了在武京雇佣了一个车夫外,他们三人虽都乘坐在一辆马车里,可明显莲花就要比那翠云热情和活波很多。以前呢,杨晔也只觉得翠云不是很爱说话,总显得心事重重的,可这出了武京后才发现,这翠云不怎么说话也就算了,一路上除了在车里擦着她那把叫星霜的长弓,不然就发呆的,不知道在嘴里哼着什么小曲。 而且一路缓行,越离那江南近了些,那翠云就更莫名显得紧张了些。杨晔也就只道小姑娘家家的没见过世面,估计觉得马上就要面对那江湖第一杀手组织,心里多少有点没底。 “公子,我看今晚也会有雨,要不就在前方找个车马驿站歇上一晚吧,明早再往前,进那杭州府去,反正也到了,不急这一时半会,公子意下如何。”莲花揭开马车的帘窗,看着那即将阴沉的天色说道。 杨晔闻言,一把就揽过莲花的腰搂到自己的怀里来,另一只手不老实的隔着那层轻纱捏着她的屁股,笑道:“可以呀,只要今晚你来陪我睡。” 以前被杨晔怎的挑逗,那是因为在武京,掩人耳目不说那柳竹青也有交代过,虽然对这眼前杨晔有那么些好感,可莲花还是俏红了脸,一把打开杨晔的手,打趣的说道:“公子要是不怕姐姐的惊雷箭了,莲花晚上就不陪姐姐睡了,来给公子侍寝。” 杨晔愣了一下,看着这两个本才十七八岁模样的姑娘,一阵苦笑,心想原来这母老虎也是不分年龄大小的呀。随即一个起身,一只大手就朝着那本坐在一边发呆的翠云酥胸抓去,瞬间一阵柔软传来,那翠云回过神来后就要去抓杨晔的贼手,只见他得逞后一把缩了回来,大声跟坐在外面的车夫嬉笑道:“老张,快些去前面驿站,我的两位小娘子等不及我宠幸了。”车夫听见了杨晔的话语,一路上也知道这公子是个趣人,也就笑着应承了一句。 而那马车里面,翠云本瞪着杨晔,可看他那没脸没皮的跟个没事人似的,“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莲花见状也笑了起来,一边还说,如果杨晔他再欺负翠云姐姐就把他给毒聋毒哑了去。就这样,三人在马车里打打闹闹的,在车夫老张的带领下住进了杭州府外的一个车马驿站。 本在几人都用过食后,翠云和莲花就回了客房打算休息,莲花在点香,翠云则坐在床沿边看书,这时杨晔却闯到了她们房里来。当然,一路上她们也习惯了,这公子一到晚上总有些乱七八糟的事要到她们的房里来商议,问东问西的,所以也就不以为意。也就因为这同行的一路时光,杨晔也是从认识她们这么久后才算真正的了解了她们一些。 莲花呢,本就只是那广陵城中一个穷苦人家的小姑娘,被父母插草而卖后,流入了那烟花巷子。因为当时还小,才五六岁的,因此老鸨也就把她当个使唤丫头用,动不动就各种打骂。可就算这样,莲花还是觉得只要有口饭吃和能活着就是好的,可惜到了十岁时,他们却还是让她看到了地狱。 她被一个来寻欢的富贾商人相中了,那人有lian童之癖,但老鸨也知道被他要去的小姑娘通常人都会没了去,本来还犹豫着莲花干活什么的都还勤快和做得好,可最后还是被那商人用五十两银子给昧了心去。 最后不顾那才十岁的小莲花如何恳求和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是被强行送去了那商人府上。直到柳竹青在路过一个破败巷子时,发现了被丢在一堆垃圾里的她,已经都快不成人形只剩最后一口气的她,对着柳竹青喊出了一声“救救我”,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柳竹青便真就救活了她,还带她去了武京。但因为她十岁时腿脚全断,虽然接上复原后与常人无异,不过却也是终身不能修习练武,于是柳竹青便传了她一身自己制毒用毒的本事。而她初学有成时,第一个制作出来的毒药就取名叫,十殿阎罗,一种可以将人致幻,让那人在无尽恐惧中活活吓死的毒药。于是在柳竹青点头准许后,莲花带着她的十殿阎罗就回到广陵,将那当初迫害她的所有人,通通毒死。而这,也就是那当年震惊黄阳的广陵女鬼索命案的全部真相。 其实在杨晔了解完这些以后,他再看着眼前这个活泼烂漫的莲花时,有时竟会心疼和羡慕她,心疼她的过去,又羡慕她能放下过去。 而那翠云的故事就简单多了,她自己只说也是被柳竹青所救,自己因此就跟在她的身边,柳竹青就将那黄无目的惊雷箭传给了她。 可莲花却是跟杨晔说起了翠云的事来,说翠云本是京都一个达官显贵人家,后来好像被奸人买凶所害,惨遭灭门,全家上下就她一人活了下来。当时也还小的她根本就不可能存活,不过还好遇到了柳娘,在京都城外一片树林看见柳娘一人斩杀了十来名强盗匪徒,于是就想拜师学艺,柳娘原本也不打算收她,可翠云她硬是一路跟着柳竹青,最后还在她住的客栈外跪了三天三夜,于是柳娘也就心软将翠云留在了身边。 杨晔从走进她们房间后,就自顾自的坐在桌前喝起着江南特有的烟花雨来,此酒绵密,正如那零零细雨。 看着若有所思的杨晔,莲花就坐到了他的身边,说道:“公子今晚过来,又是想聊些什么呀。”杨晔闻言笑了笑,放下手里酒杯说道:“明早我们就要去到这杭州府城里了,虽说都知道青衣楼在这杭州府,可我们该怎样寻它呢?柳姑有跟你们交代什么不。” 莲花听着,愣想了一下,轻声道:“柳娘给我的交代就是照看公子,施以援助。至于这青衣楼,如果硬找恐是麻烦,最好能让他们主动找我们,然后顺藤摸瓜。可如果没有能让他们心动的秘闻情报,我也不知道该怎样是好。”就在桌前两人思虑时,坐在床沿边看书的翠云却轻声道:“襄凉皇窟,这个够青衣楼浮出水面了吧?” 杨晔闻言一惊,他曾在杨明辉那木头带来的一些野史传卷里有看到过。说是那前朝襄凉,在看到黄阳锐不可挡之势时,自知襄凉难存。于是就命人偷偷在某处修建了一个大型皇陵,对外称是用来安葬先皇尸骨,实际则是偷藏了大量的金银财宝和皇家器物,传言里面还有很多武功秘籍。可就是为了这么一个可能子虚乌有的传言,不管是江湖人士还是黄阳朝堂顶层,这些年来或多或少的都在打探和调查。 “你说的可是,前朝秘闻里的襄凉皇窟?它是真的?”杨晔虽是震惊,可对这些本就无感的他,语气还是平静了下来,淡淡道。 翠云也不做过多言语,说道:“真的。”杨晔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好像已经猜到了会是这个答案,笑着说道:“那行吧,就用这个饵去钓青衣楼那条鱼吧。明天进城后,我就去那东南角的告示栏按他们的规矩写上我们有襄凉皇窟秘密的信息,然后就等着他们来找我们好了。”杨晔边说着,也准备起身回房去了。 刚推开房门准备出去时,杨晔回过头看了看莲花和那翠云,随即盯着翠云说道:“明天起,你们一步都不准离开我。”杨晔难得这么正经语气的一句话,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看着杨晔走后关上的房门,翠云若有所思,此时,窗外的雨,似下得更大了些。 雨欲落时婉游龙 烟波有雾花正朦 人似惊鸿,愁无所从。 第十七章:青城寒雪 蜀中九月,这也是杨风政入蜀后的一个多年头,自从在那入蜀酒馆和毒娘子与另外五恶之四相遇后,众人皆因柳竹青的介绍放下了剑拔虏张来,之后杨风政更是随着他们一同入了蜀。 不曾想的是,在这之后的相处里,杨风政才发现,这五恶也是趣人,虽然背负凶名,可是每个人除了早年刚入江湖时做过些恶事外,如今可说除了行事跋扈外,也算规矩。不说五人各有精通修为不凡,光那五恶之首人称尾后针的王超,便是跟他杨风政一样,步入通玄。但凡他们有些狼子野心,也不至于才在这蜀中留有名声。 而杨风政在和他们这么久的相处后,知道了些他们每个人的过往和经历,杨风政欣赏他们其中的快意恩仇,也羡慕他们的敢爱敢恨,可杨风政自己何尝不知,这惬意的日子终将会到个头,他们都是这江湖的可怜人罢了。 “你真的这就要走?不跟大哥他们打个招呼吗?”柳竹青看着正收拾着包袱行囊的杨风政说道,一边又总是焦急的似在等什么人。杨风政看了看她,轻声说道:“王兄和那几位兄弟不会出来拦我的,不过你也放心,我只是回宗门说明一下,交代完了便就回来。” 柳竹青闻言,不知觉的用指甲掐摁着手指,说道:“你又不是那温瑶剑宗主子,有什么好回去交代的,他们那些人爱怎么说就让他们胡说八道去,大不了我一个个都把他们毒哑了去。”杨风政听着,停住了手上的收拾的工作,平淡的说道:“虽然我非那温瑶宗主,可我毕竟身出温瑶,那些江湖正派人士声讨温瑶,也是因我而起,如今只有我回去才能平息这一切,别无他法。” “我不让你走!”柳竹青愤恨的将她那附骨毒扇抽了出来,指着杨风政,咬牙说道。杨风政闻言也不做表示,自顾自的将包袱收拾好,背上肩头,拿起那丹鹤佩剑后,起身说道:“你知道的,你拦不住我。” 柳竹青听着杨风政的话语,神情落寞起来,举起骨扇的手也缓缓放下,随着身体的抽搐,流下泪来。杨风政似面无表情般的从她身边走过,柳竹青压着哭腔,轻声问道:“你真的会回来吗?” 杨风政不语,闻言只是停顿了一下步伐,终究还不是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默默的继续离去。不远处的一个竹楼,一眼睛绑着黑色丝带背上背着一把长弓的男子,回身对坐在桌上的另外三人说道:“他走了。”而这四人,便正就是那五恶之四。 那了戒和尚,看几人都平平淡淡的不做声响,说道:“虽然这小白脸来我们这一年多了,还算是蛮对口味的,可他这张口闭口的正邪做派,和尚我可是一直不喜欢的,五妹喜欢他,他还说走就走,怎的?哥几个不弄他?”了戒和尚边说着,一边看了眼其他几人,随后又将目光停在闭着眼的王超身上。 “我一人,能拖。齐出手,必留。”那惊雷箭黄无目淡淡道,虽然用丝带绑着眼睛,他也还是转过头望着王超这边。这时那闻花书生陈阿政,倒是小声笑了起来,说道:“我常说你们两个跟那呆子无异,大哥还说你们这叫本性,你们可知,虽然五妹伤心非凡,可这杨风政也不好受的呀。他何尝不是也喜欢着我们这五妹,不过有一点你们还是有道理的,虽然这一年来,这杨风政跟我们相处甚欢,可这样伤了五妹后说走就走,也多少让人有点不悦呀。”陈阿政边说着,一边翻看着手上那本书。 听完几人的说话后,尾后针王超这才缓缓睁开眼来,平淡道:“我们沉寂在这蜀中,是我们的选择,而杨风政回去,也是他所要走的道。这数年来,除去你们几位,杨兄弟是我最聊的来和看得起的人了,要不是他有所顾忌,真想拉他来做这第六恶。不过即使这样,每个人还是有每个人他自己的选择,我尊重他,五妹那里我去讲好了,再说,杨兄弟不是可能还会回来嘛。” 几人听着王超的这番话语,也不多说什么,倒是陈阿政,起身走到竹楼窗前,看着那边哭泣着的柳竹青,轻声说道:“希望最好如此吧。” 可到了蜀中十二月,却是等来了一封震惊了整个黄阳江湖的,温瑶剑宗挑战书。温瑶剑宗通玄境杨风政,相约蜀中五恶,于一月初雪之时,在那青城山十里亭一战。顿时,江湖上那杨风政与蜀中恶人交好的流言不存,一时间又将那温瑶剑宗推到了武林名门正派的浪尖之上,风头无二,几乎所有武林人士和江湖势力都将目光盯向了那场初雪之战。 “你看!大哥,我就说吧,这小白脸就是靠不住,太不是个东西了。以前我还觉得这陈阿政对姑娘那才叫不是个玩意,嚯,现在看来杨风政这货更不要脸。”了戒和尚怒气冲冲的说着,拿起大碗仰头就喝了一杯红川酿。陈阿政倒是不反驳,看着了戒和身边黄无目还有王超说道:“五妹自从知道此事后,一直就把自己关在她那制毒的小山洞里,不过在我看来,她还是对那杨风政心存幻想,所以到那天决战,还请大哥使点手段,让她别跟着去。至于杨风政,虽说才相处一年之久,不过我还是觉得他即使不与我等相交也不该这般公然会与我们为敌,不过人心终究是最难测的,所以还是看大哥怎么说吧。” 王超看着望向他的三人,低声说道:“我也觉得事有蹊跷,就像老二说的,哪怕杨风政不想跟我们有任何交集了,也不用反过来跟我们决一死战。所以就青城山十里亭一战之事,就先按老二说的,到那天我想办法留住五妹,我们四人前去赴约,一看究竟。看看到底是这杨兄弟的另有安排,还是那杨风政的薄情寡义。”王超平淡的说着,随手一挥,手中出现一把紫色的弯刀匕首同时,一根细长铜针也飞了出去,将窗外一只刚好合翼的蝴蝶穿过,定在了一片落在空中的竹叶之上。 青城十里有一亭,一月的落雪刚好将这青城山变得白雪皑皑。今日就在这,江湖上名门翘楚的温瑶剑宗杨风政与那蜀中五大恶人决一死战,本来这一盛事自然好些个都问声前来观摩,毕竟那可是传说中的通玄境决斗。可惜,就在五恶上山后,人称一枝独秀杨风政的他,一剑断去青城上山处的铁链索桥,望着那八百米青城天险,江湖众人只能在山这边,一边焦急的等着对决结果,一边修复着铁索桥。 “杨兄弟,蜀中一别,不想再见竟是你我刀剑相向的时候,着实可惜呀。”王超看着不远处立在风雪中的杨风政说道,示意着身边其他三人勿动。杨风政面露苦涩,看着对面四人,也明白多半是他们用了什么手段使得柳竹青没来,于是轻声说道:“我杨风政习剑以来,最开心的时刻就是在蜀中那一年多,今日我选这青城,就是想利用那天险做屏。你我今日无需动手,事后我自对天下认输,只求你们几个能去掉那恶人之名,入我温瑶剑宗做那客卿。” 杨风政作揖抱拳弯身说道,可王超听完后,脸上神情一抹失望闪过,平淡道:“杨兄弟好意我们兄弟几个心领了,只可惜我们过惯了这闲云野鹤的日子,也不在乎那些乱七八糟的虚名,所以,此事就作罢吧。” 杨风政闻言,刚想说着什么,王超又喊:“杨兄弟,有带酒来吗?”杨风政虽被打断了话,可还是点了点头,从腰间取下自己的酒壶丟给了王超他。 王超也不客气,打开就喝了起来,一口作罢,笑着说道:“你看,就像这酒一样,你们温瑶的玉琼,入口甘甜绵丝顺口,可我们蜀中红川才是我的最爱,所以,你有你的道,我们也有我们的道,拔剑吧。” 风雪更甚,青城对山的江湖人士正修复着这铁锁链桥,只见十里亭那边云涌气荡,青紫两光巨响雷鸣一一做势,硬是过了好久才得以平息。 那柳竹青在冲破王超对她的穴位封印后,第一时间也赶到了这青城山来,看见锁桥被断,于是就用那陈阿政所做的纵云翼飞到了对山十里亭去。到她来时,正看见了口吐鲜血跪在地上的杨风政。 而周遭,她的四位哥哥都倒在了地上,柳竹青眼含泪花急忙上前查看他们的状况。可是除了断弓昏迷的黄无目还有一丝生机外,另外三人都已没了气息。陈阿政更是被斩去了双腿,了戒和尚也被当头一剑,大哥王超身上则还插着杨风政的那把丹鹤。 柳竹青崩溃了,她红着眼,抽出插在王超身上的丹鹤,对着那跪在地上的杨风政怒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那些虚无的东西对你就有这么重要?杨风政,我要你给哥哥们陪葬。”说罢,柳竹青便握着丹鹤冲杀过去,也就这时,一道霸道红芒突现,一掌便将那柳竹青击飞还震掉了她手里的剑,来人正是那温瑶剑宗杨风颜。 可就是在柳竹青被击飞身子后,一黑衣人也突然飞身而来,一把吸过昏迷中的黄无目,还用一条布带穿连起另外三人的尸首,瞬身上前接住柳竹青后转身直接就飞离了去。杨风颜本想去追,可是看到那边铁锁链桥已经要修复完毕,反手也就只是拿着丹鹤带着受伤的杨风政飞身作罢。 待铁锁链桥连上后,众人过来除了看到那些打斗痕迹和地上的血外,什么都没看出来。直到多日以后,传出杨风政已在温瑶,但那五恶却从此没了踪迹,所以也就自然是那一枝独秀赢了。 温瑶常年雪,杨风作此歌。 没人知道当年那青城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年青城的雪跟那温瑶下的一般大。 第十八章:一箭惊雷 都道江南姑娘好,一早,杨晔他们就进了这杭州府城,让来过这江南的车夫老张,去城里烟花巷子那座最好的水乡阁开好了厢房,自己则带着翠云和莲花逛起集市来。说是逛街,杨晔却总是盯着一个个小娘子看了起开,还不时跟莲花翠云她们评头论足那些女子。 “这些小娘子看起来真的都很不错嘛,皮肤光滑细腻的,身材也可以,就不知道上起手来感觉怎样?有机会我可得好好试试。”杨晔边说着,手还做起那抓握之势。翠云倒是不搭理他,莲花掩嘴一笑,说道:“公子倒是风趣,这才前脚刚来,就想着找姑娘了,怎的?是我和姐姐太不入流了吗,让公子惦记别家娘子了。”杨晔闻言也是一乐,说道:“那怎么会呢,比起她们,你俩才是我的最爱嘛。不过莲花你倒是还好,你看这翠云,出了武京话语少了不说,到了这江南,难得才会说上那么一句来,怎的,怕本少爷看上别家小娘子不要你了吗?”杨晔边说着,一边用手就去托起翠云下巴。 翠云这下也不阻拦,只是轻声道:“公子,我们还是先去办正…嗯…”没等翠云说完,杨晔便一把吻了上去,一旁的莲花都看愣了下。 轻薄完翠云后的杨晔对着她笑道:“急什么,反正日落之前去那告示栏把那信息贴上去就行,现在嘛,本公子带你们好好乐呵乐呵。”翠云也不做反驳,莲花倒是开心的一把挽着他的手臂,说道:“这都有什么好玩的呀?我还要吃好吃的。”杨晔看着她,连忙点头说好,眼睛还不时盯着莲花那,因为挽着他手臂而微挤起来的酥胸。 三人倒也可乐,硬是在这杭州府城玩了一天,在太阳都快落山的时候,被翠云催着才去那东南角的告示栏写贴上了他们的那个东西,都弄完后,杨晔一行人才去了那,杭州府烟花巷里的水乡阁。 说也有趣,在早上刚进城的时候,杨晔就问那来过这的车夫老张,说想找个清静些的地方居住,结果他就推荐了这。当时杨晔心里还一喜,想着烟花巷里的客栈,这老张还真是懂他,结果老张却说,他跟一赶考的富家公子来住过,清静,而且还正经,就只提供茶食和休息,别的一概没有。气的当时杨晔听完就想给他一脚,心想他杨晔就不是个正经的人,要个啥正经的地方?可后来想着自己还带着两个姑娘,就算了,应了他住到这水乡阁的提议。 这水乡阁的老板是一个姓徐的妇人,她让客人都叫她徐妈妈,真的要不是老张事先就跟杨晔说过这是个正经地方,就冲喊徐妈妈这一口,杨晔接带着就能要说,给他找两个漂亮姑娘来。 这水乡阁分三层,一楼是个喝茶吃饭的大厅,大厅正中却是一池湖水,二楼是一个个隔开的雅间,三楼则就是住人的厢房了。而且它的形状还是环水而抱,呈一个圆柱之型,别有一番趣味。杨晔见一楼客人不多,加上莲花想看池水中的锦鲤,于是四人就随便坐在了楼下一角的桌上,老张没好意思坐,本想随便在包袱里找点东西垫吧垫吧吃,但硬是被杨晔留了下来坐在一起。 “老板,点菜。”杨晔大声喊了这么一下,本都各自在吃饭的人都停下看了他一眼,杨晔也不以为意。随着他的喊话,一个娇艳妇人朝杨晔他们走了过来,看来这人就是水乡阁的老板,徐妈妈了。虽说这妇人也别有一番风味,可若比起那柳竹青柳娇娘来说,还是差了那么些意思。 杨晔正想着,那徐妈妈便走到了他们桌前,嬉笑道:“这位公子,我水乡阁不准大声喧哗的规矩不知道吗?外地来的?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姐姐就原谅你这一次好了,说吧,想吃什么?”这徐妈妈打量了一圈杨晔四人,然后目光又娇媚的盯着杨晔说道。 杨晔也懒得去理论这种什么破规矩,平淡道:“把你这好吃的都拿上来就行,然后再打两壶酒来。”那徐妈妈本还听着点头,可当杨晔说完时,又开口道:“不好意思了公子,本店不准喝酒,也不卖酒。喝茶吗?本店黄阳各地的名茶都有,还有我亲自泡的江南春,公子要是有兴趣也可以试试。” “什么?酒都没有?!老张你这是给我找的啥破地方?”杨晔闻言愣了,转头就去问那老张。老张战战兢兢的,小声道:“小的也不知道这水乡阁不能吃酒,以前来过都只是陪着几个少爷,不曾坐到这里面吃食。”杨晔想了想也懒得再追究,心里想现在换个地方去也不方便,将就一晚算了,便没好气的说:“行吧,那就上一壶那个什么江南春好了,然后就是你们店里好吃的特色菜多弄点。” 那徐妈妈看这杨晔明显心有不悦的神情也不多说什么,笑着答应下来,便就走开后将这些安排了下去,不多时,端菜的小二就给杨晔上了一壶茶和乱七八糟的糕点素食来,一道荤菜都没有。看着这样的饭菜,杨晔也算是想明白了,估计这就是它水乡阁的特色了,也懒得说什么,低头吃了起来,倒是莲花,边吃边笑,好像很开心似的,还说那江南春好好喝,硬是一人给倒了一杯,就连老张都被她倒了一杯叫他尝尝。 本来多少还有点不舒服的杨晔,看着两个姑娘都没说什么吃的还行,也就将就将就算了,吃完后,除了老张去到了楼外车夫专门睡觉休息的伙夫房外,杨晔他们三人各自也回了三楼厢房中去。回到房里,杨晔就暗自嘀咕那江南春不好喝,有股涩味不说,还少了一般茶品的甘香,真不明白这水乡阁是如何做生意的。 躺在床上,许久,都入夜了,杨晔这满脑子一边想着没喝到酒吃到肉的不快,一边还想着那青衣楼的事。正想着,却响起了敲门声,只听见门外说道:“公子,睡下了吗?莲花有事求见。”莲花?难道她是想来给我…杨晔一边应了声还没,一边起身就去打开了那房门,只见门一刚来,莲花就快步走了进来,翠云也跟着她的身后,手上还拿着她那把碧金长弓,进来后转身就马上又将门关了上。 杨晔见两人行事神色不对,便小声问道:“怎么了?”翠云不语,莲花便小声说道:“今日,我们那饭菜有毒。” 就在莲花刚说完,只见那翠云顺手而起,手中长弓搭箭拉满,一箭便朝那阁楼窗外射了出去,箭带惊雷,犹如黑夜流星。 第十九章:目中无人 “战报!战报!前线战报!”一身布甲染着血污的斥候骑马朝这泸野城跑来,快到城门口时大声呼喊着,还没等那城门开启进来,人就似无力了般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城墙上站着的正是这镇守泸野城的骠骑大将军黄振沙,他见状连忙叫人开门将那斥候带了进来,自己则立马跑了下去。黄振沙刚跑下城墙,就看到那个被两士兵搀扶着才能半站起来的斥候探子,此时那人右边大腿还插着一支射透的箭。 那斥候吃力的想睁开那被血污结痂朦胧的眼,当听到搀扶的那两人喊了一声黄将军后,他竟然笑了起来,微弱的说道:“我就说我能行嘛,那瓜娃子可就又输给我一个窝头了。”他边说着,一边颤颤巍巍的用手指着腰边悬挂的一个竹筒。 黄振沙身边的副将闻意,低身向前将那斥候的竹筒取了下来,打开后将里面的一封书信递到了黄振沙手里。黄振沙打开看看书信上的内容,一把又将书信揉成一团捏在手里,说道:“你是那楼知醒的兵?那姓楼的书生,文绉绉的我一直就不喜欢他,今日你可是让我看到了他半点的好,你多大了?叫什么。” 那斥候可能早就听闻了眼前这位将军性格和说话的调调,于是不做过多言语,只说道:“我们那组人都叫我窝头,今年十七了,咳咳!”刚说完,这叫窝头的斥候就又咳出两口血来。黄振沙见状也不再多问什么,示意身边副将刘鸣,把那窝头带下去诊治,自己则转身去往那作战议事厅走去。 “刘将军,这本来自己军营的就忙不过,怎么还送个别人家的来呀?而且还伤的这么严重,就是能救起来怕也是废了。”一军医大夫模样的人跟刘鸣抱怨着,一边看着刚被抬进来还昏迷着的窝头。刘鸣也不以为意,一把搭着那大夫的肩头,凑到他耳边说道:“嫌麻烦,你不医便就是了,等他自己不行了就丢一边处理了,这么简单的事还要问我?”刘鸣说完,就直接走了,倒是那大夫愣了一下,然后面露喜色。 泸野城的议事厅里,黄振沙看着人都到齐了,淡然说道:“前面那个姓楼的马上就要扛不住了,他信里说的是,他要的粮草和兵,朝廷一样都没有拨给,他也硬是在那鸟拉屎都能砸掉城墙一块灰的地方,搞了大半个月。马上,黄阳兵马就要到我们泸野了,而这也是他为了让我们做好准备的信号。”黄振沙说着,一把将刚刚被他捏成团的书信拍在桌上,继续说道:“没什么要说的,就都下去了吧,整理好自己的部下,分发好武器盔甲,修固城防,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大干一场吧。” “末将领命!”大厅里众将士在黄振沙说完后都领命退下了去,唯独还剩一个背负着长弓的年轻人留在了里面。看着用手撑着头思虑的黄振沙,那背负长弓的年青人低声问道:“父亲大人既然已经知道了黄阳大军将至,提前就能做好准备工作,为何看起来还是闷闷不乐的。” 黄振沙被他的问话打断了思绪,抬头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的小儿子黄无目,轻声说道:“我儿今年也是十七了吧?”黄无目听的一愣,点头应是。黄振沙却又变了语气,说道:“你知道吗,楼知醒那文人做将,我虽然一直嘴上说着不喜欢,总觉得他没半点本事,只会舞文弄墨的。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又是真心服的,他能死守澎城而不退,一人一文骂苍天,这是何等魄力?哈哈,这文人就是心眼多,也是想讥讽我们死守这襄凉京都的最后一道防线。可他还是也小瞧了我黄振沙,即使没有他这番激将法,即使知道最终也只会是徒劳的无用之举,不过我黄振沙也想骂一骂这狗日的襄凉朝堂,骂一骂这瞎眼老天,骂一骂那黄阳六十万铁骑!所以,我儿可敢与为父并肩一战!?” 黄无目听完,立马跪地领命,应道:“敢!” 泸野在五日后,终于还是被那黄阳六十万铁骑兵临城下,只有不到五万兵马的泸野城,一时人心惶惶。虽然前几次的对阵和攻城手段都被提前有所准备的防御下来,可这偌大的实力悬殊还是让城里百姓和部分士兵萌生了逃跑或者投降的心思。 黄阳军队不知怎的,竟也不拼死硬攻,只是就地安营扎寨起来,似乎在耗着将死猎物的最后一点气力。终于,就这样僵持了二十天后,民怨和部分士兵的情绪鼎沸,黄振沙深知如果就此局面,没有一分希望和动静带给他们,压抑的那些百姓和士兵都是扛不住的。而这时,黄阳军也传来话道,如果再不开城投降,三日后破城之日便就是那屠城之时。 “父亲大人,无目有把握潜入那三军中去,取黄阳主将的项上人头,今日无月,待夜深,我一人佩刀带着弓箭偷偷从北门下去。如果得手,自然可以推迟黄阳军的攻城计划,这样我们就有可以更多的时间,也能稍许安抚城中百姓和将士的情绪。”黄无目跟黄振沙请求着,一边的将领虽然都在互相交流,但也没人阻拦黄无目的这个提议,毕竟就目前情况来看,这已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这时,旁边的刘鸣见状,思绪了一会上前两步说道:“虽说让公子以身犯险实不应该,不过都知道小黄将军的一手弓箭出神入化,想这泸野城里也没有第二个人厉害于小黄将军的了。不如这样,我再派一个身手敏捷的副官陪着小将军一起去行此事,万一有什么状况还能有个照应,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本还在有所思虑的黄振沙听见刘鸣这么一说,然后又看到众人符合的点头,便就应了下来。待众人商议完其他的事离去后,黄振沙留下了黄无目说道:“你可知我并不是担忧你行此事的风险后果,而是怕如果黄阳主将真被你杀了,他们便更加快了怒火攻城的可能。虽说虎毒不食子,但战场无情,别人家的儿子能赴死,我儿,也必须可以!既然这个决定是你自己做的,也是目前看起来最有可能和有效的办法,那今夜你便就去吧。”黄无目听了黄振沙的话,只是双手作揖不做回答,躬身退了下去。 入了夜,黄无目带着刘鸣给他安排的一个刀兵,一起从那泸野北门悄悄而下,潜入了那黄阳军内。本就一直安营后没什么动作的黄阳兵将,晚上的守备竟也稀疏平常,不时黄无目二人就偷摸到了那军中将领的帐篷集中营边。这时,只见其中一个最大的黄布帐篷里面还有三人身影在那交谈,黄无目听出了他们的交谈内容,似在汇报军务什么的。于是黄无目便转过头,对跟着他的那人说道:“里面那三个人影里,其中坐在最前面的应该就是那黄阳主将,等会我一箭射杀他后,你就将那边的草垛点燃,我们便趁乱撤走。” 那人闻言应了一声,将火折子取了出来。黄无目也不多言,转身搭箭,长弓拉满,随着一声似破开了风的轻吟声,一支箭就飞透了那黄布帐篷,可也就是一瞬间,四周火把亮起,黄阳刀斧士兵便立马围着了他们两。黄无目刚脱口而出道:“有埋伏,中计。”只见他那身边跟着来的刀兵就是一挥手,就将一把黑灰撒向了黄无目的眼睛。 黄无目哪能想到身边人便就是那个最大的埋伏,随手的一挡已晚,只是起势飞身一脚将那人踢飞了去,而眼睛随着也传来了刺痛,睁不开看不见,还留下两行血泪来。 而此时,从包围着的士兵里面,慢慢走出一个身着将服的男子,他边走边道:“好一个目中无人的黄无目,在这黄阳三军之中就想取我性命,要不是事前收到消息怎么对付你,就你这身手还真是麻烦。” 黄无目现在这般情况,什么也都明白了些,淡然道:“刘鸣是你的人?所以你才能知道我眼耳过人,让这些埋伏的士兵纹丝不动,甚至还屏住呼吸。至于这安插在我身边的人,用药粉毁我双眼比偷袭我命,来得更有把握些是吧。哼,真是好手段。” 那将领也不做辩驳,继续轻声笑道:“说是轻巧,这些气力长的兵将可让我一通好找呢。哟,泸野城头点起火把了,看来那边刘鸣也得手了,行吧,这就送你们父子团聚去。” 黄无目闻言,身子一颤,喊道:“你什么意思?什么火把,刘鸣那小人把我父亲怎样了?”那将领听着也不回答他,摆手示意,一众士兵便围杀了上来。 过了好几年后,已身居黄阳新朝的泸州都尉刘鸣一家,被人一夜之间残忍灭门,连刚满月的小孩都没有放过,甚至那刘鸣,还被一箭定在了那泸野城头。 “小妹,这瞎子三弟他那么狠的吗?”陈阿政看着那城墙上钉挂着的刘鸣尸体,轻声问着身边的柳竹青。“我再说一遍!三哥不是瞎子,他只是看不得强光罢了,才会用黑丝带绑罩着双眼。再说了,人家听声辩位,闻吸定身的本事比你厉害多了,别以为你年纪大,大哥让你排行第二就得瑟,小心我下毒毒死你!”柳竹青跳着脚说着,陈阿政倒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用手中的书摁按着她的头,看着前面那个正朝他们走过来的男子,说道。 “回蜀中。” 第二十章:无常判官 有风无月江南夜,人雨飘摇。 随着翠云射出箭的一瞬间,杨晔手作握势,放在床边的水杏立马飞到了手中,一个踏步,人就随着刚刚被那箭射穿了的窗户,飞了出去,一个转身腾挪,立在了那屋顶房檐一角之上。而此时,就对面的一个湖亭楼阁里,也站着两个身披一黑一百的长袍之人,其中白袍人的手里正拿着翠云射出去的箭。 伴着风雨,两边就这般看着,而翠云和莲花虽还在房里,不过第二支被莲花涂上了毒的箭已被翠云拉了起来,对着那亭楼两人。 其中那黑袍人见状,缓缓将那笼在头上的衣袍放了下来,轻声道:“想不到跟我们做生意的人竟然是五恶和温瑶剑宗的传人,有意思。”只见那黑袍人放下帽袍后,竟然就是这水乡阁的老板徐妈妈。 杨晔也知道了怎么回事,原来是进贼窝了,轻声笑道:“都说买卖不成仁义在,怎么?你们青衣楼就是这么做买卖的吗?还下毒,真是有意思。”那徐妈妈听着杨晔的话语也不作辩解,说道:“你们在那东南角公示栏写贴青衣令后,第一时间我就知道了。只是因为你们所写的内容,又还来到了我这小店的举动,让我心有所虑嘛,这才用了点小手段试试,这不,还被那位红衣姑娘识破了嘛。”徐妈妈边说着,边看向站在那窗边的莲花。 杨晔闻言,用水杏指了指旁边那个白袍人,说道:“试探你们也试探了,做买卖的东西是什么我也给你们透过底了。既然你就是那青衣楼的黑袍判官,怎的不直接在楼里跟我们说,还大半夜的还把这白袍找来,大家在这一起淋雨呢?”徐妈妈听着杨晔说的,笑道:“公子有所不知道,不怕笑话,我虽是这青衣楼黑袍判官,可我大多只负责信息记录和买卖交易这一块,打架不是很厉害的,所以在知道你们三位都是有些本事的高手后,这不才喊来他助助场子嘛。” 杨晔听着,竟然凌空踏雨而行,刚好挡在了翠云和莲花身前,轻声道:“说了半天,你们还是来打架的,看来这买卖是做不成了。” 那徐妈妈也是从黑袍之下抽出一条九节鞭来,说道:“要不是那个使弓的丫头白天见过我,如今从呼吸节奏上知晓了我是谁,还真不想让你看着我的模样去死呢。” “哟!翠云,你还有这本事呢?看来有机会我可得好好跟你深入交流一下了。”杨晔听完那徐妈妈的话,打趣的回头望着那翠云说道。翠云也只是淡淡道:“那是因为她在不知道我修习的是这弓箭之道下,前后两次都是本吸接近于我,如果她一开始就知晓的话,以她的修为,想不被我察辨不是难事。” 杨晔自然明白翠云说的道理,可他就是想呈口舌之快,回声对着那两个青衣楼无常判官说道:“如果就是因为被看穿了身份这买卖就不做了,你们青衣楼是不是太小气了些呀。”就在杨晔说完,他便破雨而前,水杏剑直指那亭楼两人。 那白袍见状也不忙乱,随手就将握着的那支箭,甩射向了杨晔,立马两手一挥,从他衣袍下似乎诞生出一缕白雾,在那浓雾散开后,两手便像戴了一副白皮手套般,顺身也冲向那破雨而来的杨晔。 杨晔只是一个侧身,躲掉了那甩过来的羽箭后,脚踢半月,一个转身,水杏带着浓厚之气就横劈向了这也冲身上来的白袍。可那白袍也只是随手一挡,只见水杏剑横劈所带的浑厚之气便就荡然不存。 一直未动看着两人缠斗的徐妈妈,一鞭击地,身子也如脱兔,径直的就朝那阁楼翠云莲花而去。翠云倒也冷静,一箭射出,虽被那徐妈妈躲过后,顺身弓搭三箭,一齐而发,似三束星芒,快如那惊雷闪电。 莲花也不闲着,只见她在喂给翠云一颗药丸后,就将一包红色粉末撒在了两人周边,那粉末遇着空中水汽,竟然形成一阵浓浓红烟,笼罩在了整个阁楼窗前。那徐妈妈见状也停身不敢贸然而进,只见她挥手一鞭甩向那股红烟,手作螺旋,竟是想硬生生将那红烟做实,给活活抽拉出来。 可就是这一瞬间,红烟最深处,一点红芒隐在雾里飞射而出,本就手上有着动作,还正做着螺旋吸力的徐妈妈回神一慢,在侧身要躲时还是被那红芒划破了持鞭的手背,只觉一阵体麻,九节鞭不禁脱手而出随人一同掉落了下去。本还在那边跟杨晔打的难舍难分的白袍见状,立马抽身而去,一把就抱住那摔落的徐妈妈飞回了湖中楼亭里。杨晔见状也只是落在了湖上的石桥上,而那翠云则也带着莲花从那水乡阁三楼飞身到了杨晔身边。 此时在白袍怀里的徐妈妈右手手背,从那伤口处滋生起一条条暗红色的血线,白袍一把拉起她的衣袖,只见那线条正慢慢朝着身体蔓延,而徐妈妈好似痛苦不堪般,全身筋脔抽搐着。 “你们干的?她会死吗?”杨晔看着那亭中黑白二人,对着莲花她们问道。莲花闻言轻声道:“那徐妈妈是因为被翠云姐的箭伤到了手背,而那暗红血线是因为箭上染了我的毒,如果不用解药,片刻便会心脉逆血,爆裂而亡。”杨晔闻言,也不多说什么,伸手就到了莲花眼前。 莲花愣了一下,但也不假思索的就将那胭脂红的解药交到了杨晔手里。杨晔接过后,反手就甩给那边的白袍,也不啰嗦,白袍便就将那解药打开,这时莲花喊道:“解药是粉末状,撒在伤口处就行。”白袍闻言,本还有点疑虑的他,看着那脸色苍白还满头大汗的徐妈妈,一咬牙也就将那小瓷瓶里的解药倒在了她手背的受伤处。 只过了一会,那暗红色的血线就肉眼可见的淡了一些,那徐妈妈也好像没了刚开始的那般痛苦,这白袍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平淡道:“今日之事,并非因为那丫头识破了徐婆娘的身份我们才动手,而是因为杨晔你。你让我们青衣楼的刺客坏了规矩,替你丢了性命,而这才是我们青衣楼最不能容许的过错。如今就当你们用这徐婆娘的命换那罗成的命了,至于你们说的那个买卖,你们到底是想换情报还是人命?” 杨晔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怪他拐带了罗成,他懂了之后,平淡道:“我要见青衣楼地牢里的一个人。” “谁?”白袍问道,杨晔却说道:“不知,只知关在青衣楼地牢最底层。”白袍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的样子,看了看翠云和莲花还有那杨晔,说道:“五恶和温瑶,果然,你要找的就是当年在那青城山十里亭有可能看到了什么的青衣楼探子。可惜,就算你找到他也不可能问出来什么,也罢,你出这杭州府城往西而去七十里,你要找的那人便就在了。” 杨晔低头一思,喃喃道:“出城西去七十里,那不是万佛寺吗?你们青衣楼的探子怎会在那万佛寺呢,你不会骗我吧。”白袍不以为意,扶起那徐妈妈后,说道说道:“你大可先去那万佛寺寻一寻,无果再来找我便是,毕竟我们和你身后的那位姑娘,买卖还是要继续做的。”说完,白袍便带着那徐妈妈飞身渡水而去。 过了一会,这黑白两个无常判官就跪在了一名黑衣人的跟前,白袍扶着受伤的徐妈妈说道:“禀告信使大人,我们已经按楼主的吩咐行事,将那人在万佛寺的消息透露给了他们,还交代了,襄凉皇窟的交易继续。” “很好,这事我会跟主上说明的。”说完,这黑衣人也只是随便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两人,便飞身趁着黑夜而去了。徐妈妈看着那人走远,微弱说道:“楼主平常不在,都是由这信使大人传话,你说今日计划,让我受伤诈败,由你透露信息,有几分,是楼主的意思。”白袍听着她的话,只是摇了摇头。那黑袍徐娘又说道:“如果今日杨晔不让那姑娘拿出解药来,我是不是就成真的无常判官了?”看着那满头虚汗,还挂着苦笑的徐妈妈,白袍还是继续的摇了摇头。 喜荣华正好,恨无常又到。 第二十一章:慈悲无用 青灯古佛寺,万像随人心。 在这杭州府以西,灵隐州普陀山上,有一座宏伟的庙宇,四面由八条青石小道而来,一路上加寺庙里共修铸有三千八百六十四座佛像,得名,万佛寺。 “你知道吗?慧聪师祖今天要带他那两位弟子下山寻禅去了。”一个小和尚边扫着地,一边跟旁边洒水的同伴说着。另一个小和尚听了一愣,满脸羡慕的说道:“就了尘和了戒那两位师叔伯吗?真好,年纪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就有希望参禅入佛了。” 那扫地的小和尚也只是一笑,淡淡道:“慧聪师祖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佛道,了尘与了戒两位师叔伯只是年纪轻,但佛缘微妙,所以我们只要也潜心参禅,也是能成那佛的。”那撒水的小和尚听了也咧嘴一笑,说道:“虽然慧聪师祖就收了了尘和了戒两位师叔伯作弟子,不过明玄你每次去给师祖送饭他都会愿意调拨你几句,真好。” “又在这说你师叔伯我什么坏话呀?”就在两个小和尚言语时,只见一个略胖的青年僧人突然就落在了他们身后,吓了两人一个激灵。那叫明玄的小和尚回过神来后,也知道了是谁,转过身看着这年轻僧人,无奈道:“了戒师叔伯呀,你又偷跑下山去喝酒吃肉了啊,虽然慧聪师祖一直都不说你这个,可方丈交代了,要是你再破戒就真的要罚你去藏经阁后院扫落叶了。” 了戒不以为意,还将手上似刚吃了啥而沾了油的手一把擦在了僧衣一角上,说道:“方丈师兄就是年纪大了爱管闲事罢了,再说了,我又没有偷吃酒肉,额。”了戒刚说完,还打了一个酒嗝,两个小和尚也是一脸无奈。自己守这边山门,这师叔伯隔三差五就溜出去喝酒,每次还都走他们这边,因此他俩也没少因为了戒受罚。 小和尚明玄知道这辈分上的师叔伯一直都是这么个无赖的样子,笑着无奈道:“刚刚,我们才跟明台分开,听他说是去林旬院找你,喊你去那宝雄大殿的,方丈和慧聪师祖都在等你了。如今你这刚从山下回来,那明台肯定是寻不到了,所以师叔伯还是快去那宝雄殿吧。”了戒听完这小和尚的话,就对着他头上使劲敲了一下,转身就朝寺庙里跑去。看着鞋子跑掉了都没来得及捡起来的了戒,明玄小和尚揉着被他敲疼了的头,轻声笑道:“我好像明白了一点,了戒师叔伯的禅了。” 宝雄大殿内,万佛寺的三十多位僧侣齐聚一堂,包括那方丈还有三堂六院的住持。今日齐聚一堂,也就只是为了送这慧聪和他那两位弟子下山寻禅。“不好意思了各位,我来晚了,那本《伽罗佛絮》甚是好看,所以耽搁了些,耽搁了些。”一边说着,了戒一边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跑进了这宝雄大殿。 看着他这一副邋遢样,连有只脚鞋子都没穿也就罢了,还一身酒气嘴角挂油,知道了戒他德行的人,也就都明白怎么回事。方丈看他也来了,就平淡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诵经传物吧。”说完,两个僧人分别将一串念珠交到了戒和那了尘的手里,随后便就是群僧诵经了,而那了戒还差点睡着了来。慧聪看着自己这个无规无矩的弟子,倒也一直报以微笑,只是了戒的师兄了尘,不知修的是怒目金刚还是怎的,一直瞪大了眼看着了戒他,让他睡都睡不自在。 次日,在都交代完后,慧聪老和尚便就带着他这两个弟子,出了那万佛寺去,按一开始就定好的路线,一路西行。路上,除了了戒偷偷跑去破戒吃肉喝酒外,倒也无事。 那了尘虽说跟他都是这慧聪的弟子,可了尘他一直都看不惯这了戒的作为,甚至不止一次问过他的师傅慧聪。慧聪老和尚不知是被人问习惯了戒的问题了还是怎的,都只是淡淡说道:“心中有佛,他留的住,这便就是他的本事。”每次听到这样的回答,了尘也就不再深问,自己师傅在万佛寺出了名的好脾气,反正怎样他都不会去说教那个了戒的。 一路西行,有时候到了一个地方,慧聪老和尚便就要在那停留一会,作上一幅画卷,有时只是一条农家门前的小溪,有时只是行人匆匆的路边枯树,甚至有时,刚正想提笔作画却又说罢了,可有时,本也说罢了,最后却又是画了。每次这般后,慧聪老和尚还要问那了尘和了戒都看到了什么,了尘每次倒是都能说一大堆,那了戒却从来只有三个字,懒得看。慧聪和尚听了两人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淡笑着,也不多什么。 从出了万佛寺这一个多月来,唯一一次了戒和那慧聪交流了好久一会的时候,还是在那武当山下。当看到一个地痞恶霸欺负一个商家老板时,一道士模样的人出手打走了那个恶霸,而着便勾起了了戒的兴趣,饶有兴致的问道:“师傅,要是比打架,这武当山上有打的过您的不。” 出奇的,慧聪没有像往常一样,对一些了戒不着边际的问题只是一笑而过,这次竟笑着答了上来,说道:“前人不知,后人不晓。如今,这武当山上倒是有一人能赢我半剑。”了戒看到这平常只会笑的师傅竟然有兴趣搭理自己,便又问道:“都说武道巅峰既通玄,那么不管前人后人的,师傅你都已是通玄巅峰,怎还会有人能赢你半剑呢?”慧聪闻言,又只是笑了一笑,看着远山,轻声喃道:“武当那人通玄以上还踏了半步,而且,我和他都相信,武道巅峰都是自身之道,不该屈居天选。为师一生为了佛道,没有想过踏出那一步,终是明白的晚了,他还年轻,踏便踏了。”了戒听的云里雾里的,又当是这师傅讲起了他的禅来,除了听明白武当山上有个年轻人通玄以上多踏半步外,其他的就不去多想了。 一日,在这师徒三人路过一个小村庄时,刚好遇到一群盗匪烧杀抢掠,了尘在慧聪的授意下制服了这群匪徒。慧聪和尚看着眼前被这些贼人弄的破乱不堪的村庄,让了戒将他们的盘缠分发给了那些受难的人家,也只是低声对着那些贼人道:“我佛慈悲,你们莫要再造杀孽,放下屠刀,去就近的寺庙潜心修佛,青灯做伴,这便是回头是岸。”那些贼人自然满口答应,其中那个头领样的人当场还用刀削去了自己的头发,随后便带着自己的手下离开了去。 世事无常,慧聪和尚三人给受伤的村民治好伤后又继续前行,三日后到了那石堰府时,才知晓当天就在他们三人走后,那群芜山上的匪盗晚间又杀回了那个村庄,这次不仅抢夺财务,连村子都屠干净了去。慧聪和尚看着那城墙告示,只是漠然的低起头转身走开,诵起经来,了尘见状也随着他念起经来,只有了戒,看着那官府告示呆呆的看了许久。 入夜,晚上正在客栈厢房里诵经的慧聪和尚似乎在等什么人般,房门都未关闭。不出一会,果然了戒手握那条出万佛寺时方丈所赠的念珠走了进来。慧聪和尚睁开眼,看着这个自己的弟子说道:“你来解惑来了?” 了戒闻言,淡然道:“弟子无惑。” “那就是想明白了?” 了戒将手里那串念珠放在了桌上,说道:“想明白了,如果说回头是岸便是禅,那这佛,我不成也罢。” 慧聪和尚闻言,将和掌的手放了下来,平淡道:“可这便就是那,我佛慈悲。” 了戒本就放下念珠后转身要走,可当听到慧聪和尚这句言语时,还是转头漠然道:“既然如此,我便就要让那满天神佛知晓。” “慈悲无用!” 第二十二章:木剑老道 一早,杨晔便就被翠云和莲花叫了起来,准备去那万佛寺。说也奇怪,整个水乡阁突然一个人都没有,问了问睡在那外面伙夫房的老张,就连他也说明明昨天还有两个人跟他在这一起睡的,早上起来时人也没见着了。 杨晔也不多想,猜着也是那青衣楼的手段,于是一行人便就如来时一样,乘着马车出城去了。一路上,行人熙熙攘攘的进城,问那老张才知道,这杭州府城一年一度的灯谜会,就这两日便要开始。莲花闻言,直说可惜,要不是有正事要办,还真想玩上两天。翠云倒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杨晔也懒得再逗弄她,反正这车上还有一个莲花解闷。 “你这牛鼻子老道,算的什么东西?!不知道老子是这杭州府衙役吗,敢耍到我头上!给了你三十两买酒钱,你竟还想诓骗于我。”杨晔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听到外面有争吵,于是问道:“老张,怎么回事?” 老张也是无奈,寻常要是路上有点什么,大不了绕一下就是,可如今刚好入城的行人多,有点什么事这马车还真绕不过去,于是他便说道:“公子,有个官人好像是跟个老道发声了点口角,正好在这路中间,所以一时半会不好走动。” 杨晔闻言,掀开车帘子就出了去,正好看到一个五大三粗的官服汉子,抓着个身着破烂衣衫,腰间还用草绳捆挂着把木剑的老道士在那拖拽。周边的人也都看到是个官人,所以也没什么人围观和敢说些什么,倒是那老道士,自己大声喊着:“怎的就说贫道戏弄于你呢?你自己看我有本事,找我算上一卦,我收你银子,合情合理嘛。” 那官服汉子被那老道这么一喊,更来气了似的,说道:“你这臭道士,我本看你在那逗弄小鸟有趣,就想你也该有些本事,结果你骗了我三十两买酒喝不说,到头来给我算的个什么东西!你今天要是不把那三十两还给我来,我就把你关到牢房里去!” 杨晔听着两人对话,也算到底明白了怎么一回事,感情就是一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一不小心踢到铁板上了。杨晔虽干过些好事,但也不是个烂好人,尤其是看着那个挂把木剑的邋遢老头,真是一点好感都生不出来。哪怕对方就是个妇人,或许为了赶时间,这下杨晔都解围出头了。 那官服汉子本还拉着那老道士,只见,不知怎的,那老道士突然挣脱了,一下只就跑了过来,一把就扑到了杨晔他们马车边,大喊到:“公子啊!你我有缘的啊,帮帮贫道啊。”还没等杨晔说什么,那汉子就想过来抓这老道,就这时,马车里丢出一个钱袋到了那官服汉子手里,只听见那翠云说道:“这有五十两,把路让开吧。” 那汉子掂量了掂量,打开钱袋看了一下,真的是货真价实的五十两,于是便也就瞪了一下那老道士,就走开了去。倒是这木剑老道,瞧见没什么事了后,竟然一屁股也坐到了马车上,和车夫老张并排坐在了一起,笑道:“姑娘心地真好,比这公子强多了,老道也没什么报答的,不然给你摸摸骨也算上一卦?” 翠云坐在马车里倒是不搭理他,那车夫老张在杨晔的示意下,也启动了马车,不去计较这木剑老道什么。杨晔倒是对这个不着边的道士有了兴趣,或许是因为这一路就莲花说说话,现在摊上这么个老道士也能闲扯两句,于是便打趣的说道:“道长既然这么有本事,怎的刚刚还被人当坑蒙拐骗之辈逮到了啊,不如替我摸摸骨,算一算吧。”边说着,杨晔还将手伸给了那木剑老道。 老道士欣欣然一下,一把摆开了杨晔的手,说道:“那只是因为贫道算男子不准罢了,要是女子让我好好摸摸瞧瞧什么的,那肯定就错不了啊。”杨晔这两年混迹烟花巷子什么人没见过,这不就是个活生生骗财骗色的牛鼻子老道嘛,说不好还只是一个道士装扮的江湖骗子,连个道士身份都是假的。 老张听了这老道的话语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但是这老道士不以为意,说道:“这么说吧,我看你们这出城是往西去对吧,刚好我也要去那西边,算是有缘,贫道便委屈一下,跟你们同行好了,有酒吗?小子,说了那么多,给点酒水解解渴呀。” 这老道人也是自来熟,被喊做小子的杨晔也是一笑,回身去了马车里面丢了一壶酒给他,接过酒后的老道士便就边喝边与那赶着马车的老张聊了起来。后来知道了这车夫姓张后,连忙说他也姓张,还说两人这么有缘,差点就没拉着那车夫老张拜起把子来。 这一路突然多了这么一个泼皮道士,也算多了点趣,就连那翠云都被他说话逗乐了好几回。说那天,其实是他在隔壁庄家地偷了点稻谷,然后放在手心里引来了飞鸟,随后用手指夹着鸟脚让它似飞不飞的逗弄着,结果就被那官爷看到了。兴许那汉子也是个信道之人,看这木剑老道有点玄妙,便问他有没有卜卦算乾坤的本事,这老道哪能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便就要了人家三十两买酒喝,结果给人家算了一个:花好月圆夜,鲤跃龙门时。 本来那汉子还不是很懂这么一句话,就当是三十两买了句好话听了,结果这老道却说有个郡主会看上那个官服汉子,让他就等着鲤鱼跃龙门吧。被老道士这么一说,那还了得,那汉子就是个小小的衙役不说,郡主是何等身份,还看上他?一下子就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于是便就有了杨晔他们一行遇到的那一幕。 杨晔也不给他面子,在听他说完这些后,便笑道:“你这牛鼻子老道,就是看人家老实,骗了三十两还不满意,想着继续说点更猛的,再骗些银两呗。”那老道士也不反驳,反正他和这杨晔一点都不对付,互相拆台,他只对那车里的翠云有点意思。 对于杨晔和老道士的拌嘴,翠云也提不起兴趣来,不知在想些什么,淡淡脱口对着杨晔说道:“公子,水乡阁那一夜过后,我一直有件事想跟你说,我想公子能教我近身剑。”说完,翠云还双手摆叠,弯腰低了下头。 杨晔见状,却是一笑,自然明白她还想学近身剑的缘故,便凑过身去说道:“小事,只要你亲我一口,我就教你。如果你能从了我,那我便把一身的无上剑法都传给你。”边说着,杨晔又不安分的用手去摸翠云的小脸蛋。莲花在一边看着,以为姐姐又要被欺负,还两只手捂着眼睛笑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本坐在马车外的老道士却一把掀开了车帘子,伸了一个头进来,说道:“翠云小丫头,你别信这浪荡小子的话,他懂个狗屁的无上剑法,他就是下贱,馋你的身子,你想学剑法跟我说,我教你。”本就被杨晔凑过来摸了下后,弄的脸泛微红的翠云,这下被那老道突然这么一说,更不好意思了。 那莲花倒是可乐,听到杨晔又被这老道士给拆了台,掩着嘴就笑了起来。 第二十三章:怒目金刚 杭州府城外的一座山腰凉亭,一黑衣人跪在个锦衣华服的男子跟前,低声道:“主子,静鸣和尚的死讯小的暂时按你的意思给压了下来,万佛寺那边还不知晓。至于杨晔他们万佛寺此行,也按主子的意思青衣楼不会干涉其中,不过倒是那一位主子手底下的念奴娇,近日却又有了些动静,还将杨晔一行人去那万佛寺的目的,透漏给了慧聪和尚,因为君上说过不能深挖她们,所以目前奴才也不清楚那位主子接下来还会有哪般动作。” 那锦衣男子听着眼前这黑衣人的回报,轻声笑道:“静鸣和尚的死讯我自然会用到合适的时候,至于杨晔他们,你不也说了嘛,那小子你看可以,既然能成事,那他这万佛寺之行不管便不管了。而她的念奴娇嘛,总归只是一群摆弄乐器,玩弄声理的姑娘,不打紧。出来也好些天了,我们这次一并回去吧,你现在就去把我的意思交代给楼里无常他们好了。”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听完这锦衣男子的话语,立马就叩首领命转身而去,满是顺从,毫不拖泥带水。 杨晔这边,虽说万佛寺此行才从杭州府城走了七十里,但也是第二天快日落时才到这灵隐州,本来还以为那木剑老道就会作别他们,不想他却也是跟了来,说佛道一家,也要去那万佛寺瞅瞅。 杨晔倒是不当回事,就这两天的相处,也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个活脱脱的无赖道士,有时甚至还觉得比他自己都要泼皮的厉害。而那木剑老道倒是真的有心要教那翠云功夫似的,有事没事就伸头进马车来找翠云说话,一半说着杨晔不行,一半说着自己如何如何厉害,那翠云终究是不理他,反倒莲花被他时常逗乐。 “公子,你们就从这普陀山西边的青石小路上去好了,马车走不了,我去那边山脚下的酒馆客栈等着你们,现在也快入夜了,估计你们现在上山也得在那寺庙里过上一晚。”车夫老张将马车停在了一条青石小道前说着,杨晔和翠云莲花闻声也下了马车来。杨晔看着山顶那座辉宏的寺庙,示意就按老张说的那样,让他赶着马车先走,自己则和莲花还有翠云带着那泼皮道士便往山上走去。 看着这普陀山不高的样子,不想爬起来还是要些时候,走了好一会,一行人才到那山腰。杨晔似想到了什么般,转头朝那木剑老道说道:“牛鼻子,我先跟你说好,你平常坑蒙拐骗就算了,这次来这万佛寺我们是办正事的,你到时候别连人家和尚都忽悠哈。”那木剑老道听着杨晔的话,也没好气,喝了一口从杨晔马车上顺下来的酒说道:“真以为我这么想跟着来呢?要不是我欠着这丫头的五十两银子,就这破地方,请我来我还不来呢。不过真的可惜,这山上无酒,我带的这坛酒快喝完了,所以你小子跟这帮秃子有什么事就办快一点。” 杨晔看着他这无赖样,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正在两人还在言语时,不知怎的,一个中年僧人就出现在了他们跟前。那僧人微闭双目,站在他们要上去的青石小路台阶上,威严而语道:“贫僧了尘,家师已知几位前来何故,因此,请回吧。”杨晔众人看着眼前这个不怒自威的闭眼僧人,一个个也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倒是那老道士,看情况不对一溜烟的就跑开了去,不见了踪影。 杨晔也懒得管那木剑老道,只是正对着那僧人双手作揖道:“既然大师知道我们此行来贵寺是为何,那么想必我们要找的那人便真的就在贵寺了,不知可否行个方便,问些话语便行,绝不叨扰贵寺安宁。” “不可!”那僧人只是简洁一语,随手就出了一掌,法随言行。一个偌大的金色手印浑然而成,杨晔见状也不啰嗦,水杏直接出鞘,青眼黑龙顺然而生,随着一挥,龙尾一摆便破去了那金光佛印。 了尘见状,手中念珠一个回摆,左手接住的同时,右手掐印,也只一瞬,一具环绕周身的金刚佛陀骤然而现,比当初汉江之畔明镜和尚的那手段要快不说,就连实感也是云泥之别。杨晔自然知道眼前这僧人将是自己修行大成以来最恐怖的对手,而身边的翠云和莲花甚至已经被那股佛严威压震的有点动不了身来。 “前辈,林旬院的大门是开着的,您不用飞身进来。”一素衣僧人面带微笑的,自顾自扫着院里的两棵枣树落叶,一边对着正飞身翻墙进来的人说着。这飞身翻墙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刚刚要打起架来就开溜了的木剑老道。 老道士也看这和尚有点意思,便笑说道:“你是这慧聪老秃子新收的弟子吗?有点意思。”那僧人也不抬头看他,放下扫帚后,又拿起旁边的水桶浇起水来,轻声道:“小僧明玄,只是这林旬院的种枣僧人罢了,慧聪师祖还在房里等着前辈。”木剑老道看那和尚只顾着干活,便也不说什么了,大步推门走进了旁边的禅房。禅房里,一个白须垂地的老僧正坐在那佛像前的蒲团上,诵着经。 “你这和尚,真是好手段,可今日这万佛寺,你让或不让,我们都进定了。”杨晔手持水杏,喘着气,一旁的莲花甚至刚刚想用毒,还被那金佛威压给反震晕倒了过去。而那翠云自知今日杨晔和这僧人的对峙不是她能插手和相帮的了的,在射了无用的几箭后,便也只是带着昏过去了的莲花退到了一边。 了尘虽然出手既全力,但也并非杀招,不过在几个来回的交手后也是对眼前的杨晔生起了别样的看法。淡然说道:“施主功法诡谲,似剑非剑自成一脉,虽身染毒疾却又能驱使在那剑气法韵之上,实乃奇才。可也莫要当我万佛寺无人了,今日,我便以怒目金刚战施主这青眼黑龙。” 了尘言语一落,只见他睁开了那微闭的双目,一股金光从他那双眼而出,右手拿过那念珠一甩,整个人竟然飞身而前,那本萦绕在他周身的金刚佛陀也随之纵身而起,空中接住念珠的了尘就如那佛陀睁目,怒视着杨晔,脱手而出的就是一金刚佛手像,如实质大山,力劈而来。 杨晔见势也不怠慢,手中水杏反手一划,竟然在空中形成了六道剑韵残影,可那残影却也不散而且还慢慢实质起来,加上水杏本体,随着杨晔右手一挥,七条青眼黑龙奔腾而升。也就一刹,金刚佛手像便与那七道剑气而撞,杨晔嘴角不禁溢出血来。 而那空中七条青眼黑龙却还没有势弱消散,只见那杨晔鬼魅一笑,身子轻蹬后撤,竟用手接住了他那嘴角流血。看着掌心黑血,杨晔右手一挥,手指做决,那黑血竟然形成变就了一抹黑丝银线,随着杨晔他右手一推,那一丝黑血银线骤然分成两抹,一瞬间便就朝着那怒目金刚的双目而去。 “了尘师叔伯,师祖让你停手,说是让这几位施主入寺。”也就那电光火石间,一声言语打断了正交手的两人,只见那了尘闻言便收去了攻势,杨晔倒是惊了一下,说不打就不打了?只能挥手让水杏接住了那两抹黑丝,空中气韵也随着飞回来的水杏入鞘,悄然不存。 了尘从空中轻身落地后,看着杨晔说道:“既然师傅改变了注意,那几位施主便入寺吧。”说完,便转身自顾自的朝那万佛寺走去。 而在那青石小路台阶的尽头,一个拿着扫帚的素衣小僧,正面带微笑的看着杨晔他们。 第二十四章:缘已至此 杨晔擦拭着嘴角的血,心里想着不打正好,这了尘和尚还真是麻烦,更别说这万佛寺,还有没有别的厉害角色了。 就在杨晔心里想着时,一声“哎呀”打断了他的思绪,只见一人从旁边小道树林里跑了出来,还不小心跌倒了,这还能有谁,正是那个一开打就开溜了的木剑老道。杨晔也是一愣,打趣道:“牛鼻子,你倒还真的是个高人,打起来了人就能不见,打完了人又马上就能跑出来,蛮厉害嘛。”杨晔看着那摔了个狗吃屎的木剑老道,嬉笑道。而自己这边还因为有点无力,只能用那水杏支着身子。 那老道士倒也厚脸皮,爬起来拍拍本就脏死了的破烂道袍,笑着说道:“那还不是因为想给你机会好好在姑娘面前表现,你看,现在不仅有表现了,临时还想出来这么一手用自己毒血作器的手段,收获颇丰的嘛。再说了,我又不是单纯溜了,这不,我在那边林子发现几棵枣树,给你们都顺了些,我尝过了,甜的很呢。”这木剑老道边说着,便就把那用破道袍包起来的枣子给众人瞧了瞧。 杨晔本就没指望这无赖道士有什么本事或者说出手啥的,单纯也只是跟他随口这么一抱怨,倒是这木剑老道能看出来他体血含毒,和那招以血做器是临时使用出来的,着实让他心里有那么一惊。可也就是一瞬,这泼皮道士的举动就又让杨晔打破了自己心里的胡乱猜想。 只见那木剑老道,似乎突然看到了坐在一边抱着昏迷莲花的翠云,一把就将那衣服包起的枣子丢掉冲了过去,大喊着:“哎哟喂!我的未来宝贝乖徒弟人没事吧,快让未来师傅我瞧瞧,伤到哪了没,漂亮脸蛋没事吧?胸口没受伤吧?”一边喊着,这无赖道士还双手作势,就想伸上去好好查看查看翠云身体。 翠云本就因为莲花还昏迷着有点烦躁,看到这老不正经的更是来火了,瞬间就睁大眼睛死死盯着他,那木剑老道也识趣,嘿嘿一笑,便停了手上动作,站开了几步说道:“这小妮子因为没有内力护持,才会被那佛陀刚气震晕,不打紧,休息一会就缓过来了。”也就在这无赖道士言语间,那莲花便咳嗽两声,微微睁开了眼来。 翠云看莲花醒了过来,表情也些许缓和了点,杨晔见状也走到她们跟前,问道:“怎么样了?你们两个都没事吧。”莲花看着眼前明显有着疲态还嘴角挂着血迹的杨晔,吃力道:“公子有心了,奴婢没什么,只是帮不到公子就算,还添了乱。” 杨晔闻言一阵酸苦,那翠云也似不好意思般低下了头,倒是一边的泼皮道士,笑着说道:“关你们什么事,是这臭小子自己学艺不精,好啦,天都暗了,快些去那寺里吧,这万佛寺什么都不好,不过斋菜还是可以的。”几人听着这老道的话,也不说什么,翠云便扶起那莲花,一行人就随着这青石台阶,上了那万佛寺去。 接引他们的正是那个手拿扫帚的素衣僧人,看着杨晔这一行人,轻声道:“了尘师叔伯已经回他的曲乾院了,由贫僧明玄接待各位,慧聪师祖有命,还请各位移步林旬别院稍作等候,等用过斋饭后,师祖便就来见各位。”素衣僧人边说着,便领着杨晔他们朝寺院小道走去。 远处看这万佛寺就显辉宏,没想到里面更是奢华,虽说这素衣僧人领着他们走的是院中小道,可一路上的石雕荷池,就跟进了达官贵人的后花园一样,要不是所有的石雕都是佛像,所有的池水养的都是睡莲,杨晔还真看不出来这是一个青灯佛庙。 走了好一会,那素衣僧人便就将杨晔他们一行人领到了林旬别院,相较前面那一路辉宏,现在这院子就落魄多了,不过也更是符合这无所欲求的青灯一角。 “各位施主,这就是林旬别院了,还请诸位就此稍作休息。”素衣僧人推开别院厢门,轻声说着,脸上始终挂着微笑。杨晔他们也是双手作揖应了下来,各自进到这檀香厅房的蒲团桌前坐了起来。 素衣僧人见各位都入座休息后便也离开,不多时就有一个小沙弥端着斋饭斋菜送了进来,虽然杨晔不喜素食,可这万佛寺的饭菜还真就如那无赖老道说的,别有一番风味。 待众人都吃好饭后,一小会又有小沙弥进来收拾,让杨晔心里暗叹,在这万佛寺当和尚也太爽了吧,跟当大爷似的,但一想到不能喝酒吃肉还没有姑娘相伴,便瞬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又过了会,那无赖老道士都等睡着打起了鼾来,可就在杨晔考虑要不要叫醒他时,那素衣僧人扶着一白须老和尚就走了进来,当看到在那蒲团上摊了一个大字睡着了的木剑老道时,那白须老僧却笑了起来。 这泼皮老道也是有意思,睡着打鼾也就罢了,一只手还不时在身上挠了起来,一看就是很多天没洗澡了。杨晔和翠云莲花三人看了一个尴尬,杨晔做势就想喊醒他,不想那白须老僧入座后抬手拦住了杨晔,轻声笑道:“无妨,就让这位施主在这睡上一觉吧。” 杨晔闻言,人家主人家都不说什么,自己也就作罢算了,便回首作揖道:“想必大师便就是那活佛慧聪法师了,今日晚辈前来之事,看来大师是知道了的,不然也不会安排那了尘大师在那山间拦我,可晚辈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大师要这般做。” 那慧聪大师听着杨晔的话,示意身边的素衣僧人明玄将那佛像前的油灯点燃,随后笑语道:“我本就喜这清静,一生之中也就下过这普陀山两次,一次丢了一人,一次得了一人。今日施主前来之事,可能会让老衲我没了这份清静,心中实属不愿,而这,便也就是贫僧唤那了尘前去,阻你的原因了。” 杨晔听着慧聪大师这个回答,轻声说道:“既然大师本愿是不想让晚辈上山扰了清修,可又为何现在变了主意,既然大师变了主意,是否能圆晚辈所愿。”随着杨晔的提问,翠云和莲花也紧张的看着慧聪法师来。 慧聪和尚看着眼前这些人,用手指沾了一下手边的杯中之茶,在桌上写起了字来,一个缘字,写完后,老僧说道:“我本不愿,可奈何缘已至此,那个老朋友说的不错,当年因为我的不懂,错过了一个最好的弟子,后面又因为不敢,便再输给了他半剑,今日我若再不愿,我这百年与那虚度何异?因此,我才让明玄去叫回了尘,唤你们上山了来。” 杨晔闻言,心中也有了些许感悟,低声道:“那大师现在可否让我去见见那人,我只是有些问题问他,问完就走,绝不给大师和万佛寺带来什么麻烦。”慧聪听着杨晔的话,微低下了头,轻声道:“那人当年身负重伤,我将他从青衣楼地牢里换出,带回万佛寺不多久,便就没了生机。所以施主想知道的,贫僧真的帮不了你,因为连贫僧自己,也都没能从他嘴里知道我想要的。” 杨晔听着他的话,神情落寞起来,平淡道:“既然那人已死,晚辈能否斗胆问一句,当初大师用的什么,又是为了什么,要从那青衣楼地牢里把这个情报探子换回万佛寺呢?”慧聪和尚的表情也落寞起来,手中掐起念珠,平静道:“用了一个女施主的秘密所换,至于是什么秘密,贫僧就不方便告诉施主了。不过为什么要换那个青衣楼的情报探子,贫僧倒是可以说明一二,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就只是为了知道贫僧那被万佛寺除名的弟子了戒,青城山十里亭一役后,是生是死,何去何从。” 听到慧聪老和尚这话,杨晔也从他的神情语气中察觉到了一抹忧伤,便就不再多言问道什么了。 第二十五章:说于山鬼 一夜无梦,杨晔众人在那林旬别院的厅房里跟慧聪法师问话作别后就各自被安排进了厢房休息,可躺在床上的杨晔怎么也是睡不着。且不说来这万佛寺所求无果,单单就是那慧聪和尚的话就让他千思万绪。 在床上翻腾着毫无睡意的杨晔,呆呆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便起身出了房门去,就想出去走走,吹吹这夜间凉风也是好的。 静静的走着,杨晔便不自觉的走到了那林旬院枣树处,不想的是,那明玄和尚竟然还在这浇水。两人相视了一下,明玄轻声道:“杨施主看来今夜是有心事而无眠了,还有闲情沐这月光而步,不知贫僧可否跟杨施主交谈一二呢。”杨晔本就来这万佛寺后没见过几人,除了送斋饭的小沙弥,就是这明玄和尚和那了尘与慧聪大师了,而这个一直脸挂微笑与人和善的明玄和尚,杨晔却也是真的心近很多。 杨晔闻言双手作揖,微微躬着身子道:“明玄大师有心了,我也没什么事,但如果真能跟大师交谈一二,聊聊佛法渊源也是好的。”明玄和尚听着杨晔的话,也还是一笑,将手中浇水的瓢放在了桶里,起身用手做着请态,指向了那庭院中的石桌椅凳处。 杨晔也是会意,也是抬手一请,两人便都坐在了石椅之上。明玄和尚继续脸挂微笑,轻声说道:“杨施主也不需客气,有什么想问的问就便是。我打架不厉害,万万比不得那了尘师叔伯,说佛法也不精通,自然跟慧聪师祖也是云泥之别。所以杨施主今夜无梦,有幸我们在这枣院相遇,有什么想说的直说便是,无需聊佛。”” 杨晔好似被那明玄和尚看透了心事般,手不安分的在双腿膝盖上蹭着,笑道:“既然明玄师傅如此坦诚,那么晚辈也不拘泥了,晚辈想问的就是,今日慧聪大师所言,可是真相。” 明玄像是知道杨晔会有这么一问般,小声笑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自然都是真话。”杨晔听到这个回答,继续平淡道:“慧聪法师当真就只是为了得到那了戒师傅的音讯,便就跟青衣楼用一个女子秘闻换了人?”明玄和尚听着杨晔的问话,看见石桌上有一片落叶,便随手拾起,回答道:“前事已久,很多贫僧也不知晓内情,不过多少也听师祖说过,当年真是用一女子秘闻换回的那青衣楼探子。至于换回那人的原因,贫僧倒是可以肯定,一定是为了我那了戒师叔伯。” 杨晔见明玄和尚说着,眼中还闪过一丝追忆,便轻声问道:“明玄大师,不知晚辈可不可以听听那位了戒师傅的一些事。”明玄和尚被杨晔这一问话打断了思绪,回过神来,还是轻声笑道:“这有何不可,今日师祖所言两次下山,丢一人得一人,得的是那青衣楼探子,而丢的,便就是贫僧那了戒师叔伯了。若说这万佛寺里,最不能被人提起的,也还是那不羁的了戒师叔伯。曾经随师祖下山寻禅,结果一句慈悲无用便孤身上那芜山,人化金刚,屠尽了那芜山盗匪,终是被寺院除了名。之后就入了蜀中,成了那五恶,直到后面就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青城山十里亭一役,从此便,再也没了音讯。” 明玄和尚边说着,一边看着手里那片落叶,杨晔听完明玄和尚的说话,心里也有所思,双手作揖道:“晚夜无眠,遇到大师也只为闲谈几句,不想却让大师提了大家都不愿提起之事,是晚辈鲁莽了。”那明玄和尚听到杨晔这话,倒是本就微笑的脸笑的更显现了些,说道:“他人不愿提起,不代表贫僧不愿提起,杨施主过虑了。且不说菩萨无情,佛陀发火了,就那句慈悲无用,说了便也就说了。哈哈,夜也入深了,就此作别,杨施主也早些休息去吧。” 杨晔闻言,被这明玄和尚的话语也是一震,愣了一下后也还是起身作别回了房去。而另一边的慧聪大师房里,那木剑老道正拿着一壶酒喝着看向他,笑道:“老和尚,你身边那个种枣的小光头有点意思,比你这做师祖的上道多了。对了,今日我来跟你说的那事,你没像诓那小子一样诓我吧。” 慧聪倒也不做表示,手里掐着念珠,平淡道:“老衲既然听你的让你们一行上山,就没打算再享这万佛寺半分清静。况且我还欠那人一次出手,终究是要再下这普陀山一次的,至于与你言语的,虽也只是半分,不过也是老衲能说的全部了。” 那木剑老道听着,也只是咧嘴一笑,打趣道:“我大半夜来找你就唠会嗑,没打算再追问什么,你跟我说的那些,我好回去跟那倒霉徒弟交差就够了,不是来跟你打架的。再说了,你今日骗了那小子,导致如今佛心不固,怕是要从输我半剑变成一剑了,欺负你,那多没意思。” 木剑老道说着,看着那慧聪自顾自的闭目诵经,觉得无趣,便起身就溜走了,不过在回房的时候,又偷摸到了那枣树上,贼了些去。 第二天清晨,杨晔他们一行便就向慧聪大师辞了行,慧聪大师也让那素衣僧人明玄搀扶着他,一路将杨晔他们送下了山门。看着杨晔他们一行人渐远的身影,素衣僧人明玄说道:“师祖既放了他们进来,又瞒骗了那人还活着的真相,岂不是自毁佛心。”慧聪听着身边明玄的问话,说道:“你修的是了戒的自在禅对吗?”明玄闻言,低声应道:“修的正是了戒师叔伯的自在禅,不过……” 慧聪看着身边这个支吾着的素衣僧人,摆手示意回去,边走边笑道:“你们不同的是,了戒他当初心中有佛,之后才无佛。而你,是心中本就无佛,你便就是那佛。”跟在旁边的明玄静静听着,也不说什么,只是刚好看到空中有片随风的落叶,他便就伸手去接住了来,喃喃道。 “几十年佛法自在,说禅于那山鬼去听。” 第二十六章:花好月圆 杨晔一行人下了那普陀山万佛寺后,便就去了那山脚客栈,找那车夫老张准备再折返回杭州府城去。杨晔本还以为以他对这木剑老道的了解,这无赖道士肯定会跟着他们,不想到了客栈汇合后,那泼皮道士就说要跟他们就此分开。 于是杨晔众人就在这客栈吃起饭来,想着也让这泼皮道士蹭完最后一顿饭好走。只见那无赖老道,一把心酸一把不舍的抱着车夫老张,说道:“老哥这一分别,不知我俩同姓兄弟还有否机会再见了!”说完,就松开车夫老张一把又抱住了旁边杨晔,哭喊道:“你这小子虽然不仁义,不过带的酒还是好喝呀,还真是舍不得你的酒啊!”杨晔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也不知道这无赖道士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还没挣脱开来。 那老道士在恶心完杨晔后就要转身去抱旁边的翠云,只见那翠云不知从哪里竟然抽出支箭拿在手里,一指便对着那老无赖的眉心,恶狠狠的瞪着他。那木剑老道也立马停住了环抱动作,咧嘴一笑,转过头对着杨晔说道:“你看,不亏是我未来的宝贝乖徒弟,这反应,比你这浪荡子强多了。我跟你说,照顾好我这未来宝贝乖徒弟,不然就你那破本事,我能吊起来把你屁股打开花了去。” 杨晔听着这无赖道士的话,反正也习惯了他不要脸,倒是一边的莲花被他逗乐了,笑道:“老前辈,你要是真的把公子的屁股打开花了,怕是翠云姐姐就该心疼了,到时候把你那把木剑都给折了不说,更别想还能如你愿,拜你为师了。” 翠云听见莲花这么一句玩笑话,脸立马就红了起来,瞬间也回过头来瞅了一眼莲花,莲花见状立马用手捂住了嘴巴不敢做声,但还是忍不住笑着。倒是杨晔没脸没皮的,一副莲花说的是真事的表情看着那无赖老道。 木剑老道看着杨晔这一副得意的快上天了的神情,再看了看那做羞态的翠云,顿时像泄了气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道:“想不到老夫一生辉煌,想收的两徒弟都是个赔钱货,一辈子信缘,想不到,到头来都是孽缘啊!”看着那明显落寞的木剑老道,杨晔也觉得他肯定是在装可怜。倒是那翠云心有不忍,毕竟虽然这老道泼皮无赖了点,但好歹也是一名老人,看到他这般伤心,还是有所触动。 于是便轻声道:“老道士,你要对付公子,我肯定是不准的,如果你只是想让我拜你为师,那么我答应你便是,但是我现在和公子他们还有正事要忙,所以不能跟你走,等所有的事情都弄好了,有机会再给你行拜师礼好了。”翠云边说着,心里边想着,反正她是被那柳娘收留的,但柳竹青从来就没以师傅自称过,而且传给她的也是黄无目的惊雷箭。所以说到底,柳娘可算她的母亲而非师傅,因此拜这老道为师也不为过。再加上看这老道可怜,便拜就拜了,反正现在也只是随口一说,说不定这老道以后就见不着了,也有可能这老道以后就找到他口中那个更有缘的人当弟子了。 那木剑老道哪想的了那么多,听到翠云答应了做他徒弟,高兴的一下子就从椅子蹦了起来,倒是给杨晔和莲花吓了一跳,他俩怎么都没想到翠云会答应做着无赖道士的弟子。 只见那泼皮道士不知从哪掏出一枚铜钱,伸手递给翠云,笑道:“为师没啥值钱的东西,这枚云景铜钱就当为师送你的礼物了,世间就只三枚,你师兄跟你还有为师我,一人一枚,你可要好生保管。至于前两日那五十两银子嘛,等为师有钱手头宽裕了再还给你好了。”翠云倒也不别扭,既然已经说拜了他为师,便自然的就接过那枚文理镶云的铜钱。 倒是杨晔心里暗骂,这泼皮道士还真会忽悠人,一枚破铜钱就坑了五十两银子,这买卖做的也真是不要脸。翠云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就很高兴的老道,轻声说道:“那钱你不用记着了,况且那也是公子的钱,不还也罢。” 木剑老道一听这话,那就不干了,连忙说道:“是你的钱,我不还也就罢了,就当你送的拜师礼了。不过既然是这臭小子的钱,那我就非要还了,免得他说我占便宜,从他身边抢了你做徒弟还骗他五十两银子。” 杨晔本就心里嘀咕着这木剑老道,结果听他这么一说,上下打量了一下这无赖道士,打趣道:“别说五十两银子,你这全身上下连个放五两银子的地都没有,我还好奇着你刚刚那枚铜钱哪来的呢?咋没被你拿去换杯酒喝。算了吧,牛鼻子,就像你说的,相遇既是缘,今天本少爷高兴,那五十两送你了。” 莲花听着,也笑言道:“好啦,前辈,你跟公子也莫要拌嘴,他也就是打趣你,那钱算了就算了吧。”那木剑老道自然明白这杨晔是在打趣他,于是他说便道:“钱呢,贫道现在身上确实拿不出来,这样好了,五十两银子,老夫就教你臭小子五式剑招,作为抵押如何?” 众人听着,杨晔还没发作,莲花倒是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连翠云也略显尴尬,毕竟她们二人可是都亲眼见过杨晔超凡手段的人,只道是这木剑老道为了面子胡乱说话了来。 杨晔也是咧嘴一笑:“牛鼻子,剑招就算了,等你真的发达有钱了,请我喝一壶好酒好了,行了,不跟你胡扯,我们还要回那杭州府城去,既然你不同行,那有缘再见,你这宝贝女徒弟我就先替你照顾了。” 那木剑老道看着杨晔盯着翠云那不正经的眼神,凑道翠云耳边不知说了几句什么,转身对着杨晔说道:“既然你不愿学我五式剑招,那日后请你喝一壶好酒就是,既以如此,那老夫就先行离去了。”说完,那无赖老道士便就大步而去,走时还不忘顺掉桌上没喝完的那壶酒。 杨晔心里也是一乐,虽说这泼皮道士老不正经,不过倒也是个趣人,还好没跟他学什么剑招,多半就些偷鸡摸狗的本事。杨晔心里想完,便也招呼着莲花翠云她们整理东西,一行人就又朝那杭州府城而去。 说起来也有意思,上次出城,杨晔他们马车被堵在了城门外,那是碰到了木剑老道那事。这次进城,杨晔他们又是被拦在了这杭州府城外,熙熙囔囔的人群分成两边,中间还给让出了那官道来。 杨晔看着外边热闹,便下了马车找到旁边一看热闹的小哥问道:“小哥,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把路给封了?”那小哥听见有人问他,转过头来看着杨晔,上下打量了一下说道:“公子外地人?才来这杭州府城吧,你可不知道,昨日不就是一年一度的杭州府灯谜会嘛,有个男子猜中一灯谜,赢得了一姑娘的芳心,今日便就是那迎亲成婚的阵仗要走,所以才把路给暂时封了。” 一直以来什么灯谜会,诗酒会,赏花会,只要有女子参加,便都可能会跟一些世家子弟对眼成婚的,但没听说过头天猜对灯谜看对眼了,第二天就成婚的,而且嫁娶阵仗还能把路给封了。杨晔心有疑惑,好奇的问道:“那么,是哪家姑娘?又猜的是怎样的灯谜?” 那小哥看杨晔来了兴趣,笑着说道:“说起这个就真玄乎了,那女子可是晨南王府的郡主,听说只是来这杭州府城玩那么两天的,结果就看上那个男的了,非要带回晨南王府去结婚。都知道晨南王最疼他那个闺女的咯,所以也就答应了,这不,昨天成的事,今天就敲锣打鼓了,也不知道那男的走什么狗屎运了,答个破灯谜,就鲤鱼跃龙门了,看,就是前面高头大马上的那个男的,长的也不怎样呀?” 杨晔闻声望去,那高头马背上坐着的正是前两日在这城门口道上找木剑老道士麻烦的汉子。那小哥看杨晔看的出神,笑道:“别看这五大三粗的,那灯谜也不简单,这人还是有点本事的。我记得,谜面好像是:袭人喜欢白玉盘。” 其实此时杨晔心中早已惊起巨浪,他苦笑了一下,跟那小哥道完谢后回到了马车里,轻声低语道:“花好月圆夜,鲤跃龙门时。牛鼻子老道,你这老东西可真是让我买卖赔本到姥姥家了,五十两银子换五剑招式,你说我咋就不学呢?” 翠云和莲花看着这个从外面回来后就神经兮兮,一直自言自语的杨晔,也是莫名其妙起来,莲花还担心的用手去探了下杨晔额头,看是不是因为染了风寒。 可只有杨晔自己心里清楚,他那叫一个气啊! 第二十七章:杯酒买卖 随着白天那事过去后,杨晔他们也进了城随便找了个客栈住下,到了晚上杨晔怎么也不舒服,又溜到了翠云和莲花的房里。 “真的吗?那道士老前辈真的这么厉害?不怪公子看不出来了,老前辈藏的也太好了啦。”莲花一脸惊讶的说着,当看到在一边懊恼郁闷的杨晔时,忍不住还是乐了起来。 倒是翠云,当听到杨晔说那木剑老道可能是个世外高人时,也没有过多的情绪,不知在那发着呆想些什么。杨晔本也就只是无病哀吟一会,因为相比于错过了学习什么剑招,他更可气的还是被那老道士给忽悠了。当杨晔看到一边发着呆的翠云时,他淡淡:“既然我们来这青衣楼的本意,现在在那万佛寺给断了,如今,襄凉皇窟的筹码是不是该换换别的东西了。” 当听到杨晔这么一说,莲花应声道:“柳娘让我和姐姐都听公子的,所以公子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一边的翠云就听着也不言语,只是看着杨晔,她心里很清楚,如果真的以襄凉皇窟做筹码,在那青衣楼肯定能换来任何想要的,或者说也可以将这秘密据为己有也行,毕竟襄凉皇窟可是世人乃至整个黄阳江湖都心之向往的一座宝藏。 杨烨不知道也在想什么,低头一笑,平淡道:“无数财宝和皇宫秘典,还真是让人心动呀!可惜了,那些死物我都不喜欢,还是美人才是我的最爱啊。既然计划有变,那就跟青衣楼换笔买卖做好了。比如,找出当年背后指示灭你满门的凶手如何?”杨晔一边说完,用手举起酒杯便指向那坐在旁的翠云。 翠云一愣,回过神来后,神情似被什么触动了般,眼睛泛起一丝晶莹。莲花也是欢喜,连忙坐在了杨晔身边,给他那举起的空酒杯里又满上了这杭州府城特有的江南雨。 “既然计划好了,你是不是该好好跟我谈谈心了啊?”杨晔玩味的说着,一边看着那翠云一边喝下那杯莲花倒上的酒。翠云也是会意,从一旁坐到了杨晔身边,轻声说道:“我跟莲花虽然都是柳娘收留带大,可我除了翠云这个戏名,本名叫做,墨若芸,而我也正是那前朝营造司主薄墨绣的孙女。当年襄凉自知难抵黄阳,便命我爷爷带着整个营造司还有工匠以迁建皇陵为名去某地修建那襄凉皇窟,实则用来暗藏宝物秘典。我爷爷自知此去定不能回,所以就在当年离去之际,留下了他新修皇窟的设计图。而正就是这么一张都有可能不准确的皇窟设计图的图纸,却给我墨家带来了满门遇害的结果。” 杨晔听着翠云说着,明显的在她语气里感到了悲伤落寞,看着她不禁落下挂在脸颊的泪,轻声说道:“这么说,其实你们墨家也并不知道襄凉皇窟在哪?而只是拥有一份襄凉皇窟的设计图而已。”翠云用手擦拭了一下落泪,漠然道:“可这重要吗?莫须有的事,这世间还少吗?自从黄阳新朝而来,我父亲也继续被认命成新的营造司主薄,在我出生后爹爹就让我记住那襄凉皇窟设计图,还跟我说了爷爷的事,说是家族迟早生变,或许知道这些不是好事,但也说不定能保我一命。直到我七岁那年,全家满门被一青衣楼刀客杀尽,可笑的是,那人竟然放走了我。” 杨晔听到这里,神情也是生起暗淡,其实经过上次对话,他就已经猜到了这青衣楼刀客便就是那罗成。只是他并不想告诉翠云,也并非全是为了替罗成隐瞒什么,毕竟人都死了,说这些也都只是徒增烦恼。 杨晔拿起旁边的酒壶,对着嘴便喝了起来,一口作罢,邪魅一笑道:“虽然这两天在那木剑老道身上做了赔本买卖,不过也在他那学到了一招扮猪吃老虎,这哑巴亏可不能我一个人吃,既然已经决定了,明天我们就跟那青衣楼好好做做买卖。翠云妮子,本少爷答应你,当年你家之事的幕后黑手,一个都跑不掉。” 看着杨晔这迷离的样子,翠云也分不清他说的是酒话还是真话了。 清晨,杨晔醒来后发现自己竟然睡在了翠云和莲花的房里,那两个丫头竟然都趴在桌上睡着了,杨晔也是苦笑,走过去叫醒了她俩,笑道:“床那么大,咱们三人个人又不是挤不下,你俩睡这干嘛。”莲花倒也不客气,气鼓鼓的说道:“公子也好意思,自己喝醉了说什么也不肯走,倒在床上就摊成个大字,你说我和姐姐还怎么挤嘛!” 杨晔尴尬的挠了挠头,发现什么都想不起来,便对着一旁的翠云问道:“她说的都是真的?”翠云经过了昨晚的吐露心声,人明显也开朗了些,应声回道:“是的。” 杨晔瞬间尴尬了起来,心想,都说酒后乱性,怎么到自己这只剩下喝酒误事了呢。杨晔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吃东西去,吃东西去,听车夫老张说隔壁街有家糕点店味道不错。”一边说着,杨晔一边就在莲花的怒视下跑溜了出去。 出门碰了车夫老张,他就说遇到了一武京老乡,说是他儿媳妇生了,想着能抱孙子了,老张便作别了杨晔他们。临走时杨晔还说这是好事,多给了老张他五十两银子,不过一想到五十这个数字,杨晔就又在心里多骂了那木剑老道几遍。 事后三人也不急着去做那他们昨晚说的买卖,反正已经知道了青衣楼的一个据点,倒还真在这杭州府城玩了起来,把上次赶时间没玩的没吃的索性都尝了个遍,硬是玩到杨晔人都觉得实在累了,才缓缓朝那水乡阁走去。 刚进了这水乡阁,那徐妈妈就瞅见了杨晔他们三人,这次也是直接招呼他们去了二楼雅间。别说这水乡阁不能喝酒就算,还是吃素的,生意倒还真是不错,这次来,一楼竟都还多了个头戴斗笠,手弹琵琶的姑娘,一声声琵琶,配着水乡阁这氛围,还真别有一番风味。 进了二楼雅间,徐妈妈刚等杨晔他三人入座,便就关起了门,笑着说道:“几位倒也是好雅兴,还在这府城玩了一天,真怕忘了我们还有买卖要做了。”杨晔也不奇怪他们的行踪会被这徐妈妈知晓,毕竟在人家青衣楼的地界上,便也笑着回道:“买卖肯定是要做的,但是有美人相伴,玩还是要玩的嘛。” 那徐妈妈闻言也是一乐,轻声道:“那行,我吩咐下去,上点饭菜,咱们边吃边聊。”杨晔听完,不知从哪里提出一壶酒来,说道:“酒我知道你没有,自带了,饭菜你随意就好,可别跟上次加多了料就行。” 那徐妈妈也是不恼,说道:“公子说笑了,有这位红衣姑娘在,我就不班门弄斧了,上次苦头我还是记得的。”边说着,那徐妈妈还看了莲花一眼,便开门走出去了。听着楼下传来的那微弱琵琶声,不一会,徐妈妈便就差人一同上了饭菜来。等下人们送完饭菜后,徐妈妈也关上了雅间的门入了座来。 杨晔见状也给她的杯中倒上了酒,那徐妈妈也不拒绝,杨晔便笑道:“对嘛,喝酒才好谈买卖,这不,我们开始吧。” 说完,杨晔便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第二十八章:一骑风尘 那徐妈妈见杨晔端起了酒杯,也是一笑,便回应着也举起杯来跟他喝了一口,说道:“公子几个既然已经想好了这买卖该怎么谈,那不如我们就开门见山的亮筹码好了。”杨晔闻言也是一喜,淡淡道:“是说嘛,喝酒谈事才最痛快,既然你们青衣楼这么直接,我们也干脆点,我这边用襄凉皇窟的秘密还是换个人就行。” 徐妈妈听完杨晔的话,一口将杯中的酒喝了个干净,玩味道:“公子还真会唬人,只是一张不靠谱的襄凉皇窟设计图,便就能这么有底气的说事,还真是会做买卖。” 杨晔一愣,尴尬一笑,旁边得翠云和莲花也是紧张了起来。杨晔随即又变脸一笑道:“没意思,就想装装阔少爷还不给机会,这样好了,我只要那人的信息,后续的事我们自己来,毕竟咱们还能坐在这,说明你主子对这买卖还是想继续做下去的。”徐妈妈继续平淡的笑着,看着眼前这个被她揭穿后的杨晔,轻声道:“买卖是可以继续,但毕竟透露他人与青衣楼的买卖关系也是不合规矩的,所以我们只能给你们指一条道,就像万佛寺那般,至于最后你们能查到多少东西,那就是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杨晔听着也不奇怪,本来他也就没指望青衣楼痛痛快快把当年幕后交出来,毕竟人家就是做这情报买卖的,要是因为别的消息就把做过生意的人给卖了,那这青衣楼也不合理的存在这江湖如此之久了。 杨晔也是平淡说道:“既然你们青衣楼知道我们的筹码,那就等于大家都是明着玩牌九了,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不过怎的验证是真是假?万一我们找不出什么,你们倒时候说是我们自己没本事,结果其实是你们给的消息就是假的,那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徐妈妈听完杨晔的话也不啰嗦,便就起身道:“如果公子信不过我们青衣楼的信誉,这买卖不做也罢。更何况,公子手里的设计图不就跟你怀疑我手里的情报真假是一个道理,都不好验证。”那徐妈妈一边说着,一边就要离开了去。 杨晔见状,向身边的翠云伸手拿了个信封状的东西,一把就丢向了那正要推门出去的徐妈妈。那徐妈妈也是不急,反手就是接住,杨晔便起声道:“既然都是诚信买卖,那这生意该做还是要做的。”说完,便就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了起来。 徐妈妈看了看手里的信封两眼,也是一乐,笑道:“还真是喝好了酒,才能更好的谈买卖,看来我这水乡阁真得考虑考虑要不要有酒了。”笑说着,这徐妈妈便推门出了去,随手也将一纸条抛到了杨晔他们桌上。 “酆都鬼市,麒麟幼子。” 杨晔他们三人看着纸条上的信息,倒是莲花说起了话来,道:“这酆都鬼市我知道,跟柳娘学毒制毒有很多材料都是这鬼市流通而来,地方在那蜀中。至于这麒麟幼子,如果说的真是那瑞兽麒麟,那么这两句话连在一起我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杨晔边听着,一边还欣慰的看着在旁冥思苦想的莲花,说道:“你还知道这么多呢?来,让公子好感奖励你一下。”说完便就又伸手想去摸下莲花,但瞬间就被翠云打了下缩了回来。 莲花也是一乐,嬉笑道:“说正事的时候公子就不要闹了,我因为不能习武的原因,除了看柳娘的医书毒经,多多少少还看了些江湖上的秘闻趣事,所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有些我也都会知道些。” 杨晔被翠云打了下手也是嘿嘿一笑,不当回事,说道:“既然计划又有变,那咋们就再去那蜀中走一趟好了,真不知道那蜀中的姑娘比起这江南的当如何。”翠云自然知道杨晔在说趣话,她平淡道:“如果真去蜀中,就不像只是去万佛寺那般不痛不痒了,完全就乱了一开始你跟柳娘的计划和路线,而且说不定还有危险,不然还是算了吧,因为……嗯……” 还没等翠云说完,只见杨晔就将一块糕点塞进了她的嘴里,然后笑道:“小姑娘家家的怎么比我还啰嗦,你是主子还是我是呀?别忘了,出了武京城柳姑可说了,你们都得听我的,如今我想去那蜀中喝花酒去不行吗?再说了,刚好替我那柳姑回趟娘家。”翠云听着杨晔的话,心头也是一暖,那莲花见状也是挽住了翠云的脖颈,笑说道:“翠云姐,就听公子的吧,我也想去那蜀中玩玩,再说了,我新研制的毒刚好还差两味药呢,正好去那鬼市看看有没有卖的。”翠云自然知道眼前两人的话都是为了让她安心和宽慰,便也不做声的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杨晔不知是跟那木剑老道学习了还是怎的,也开始没脸没皮耍起无赖来,因为决定了要去那蜀中,于是杨晔三人便在这水乡阁一直住着,还在杭州府城玩了三五日,要走的时候还让那徐妈妈给购置了一辆宽敞的马车。结果杨晔不仅什么钱都没给就带着翠云和莲花溜了,还偷偷顺走了那徐妈妈本来想拿来做生意的三坛江南雨,一路自己就赶着马车带着翠云和莲花就跑出了城去。 “公子,我们在人家水乡阁白吃白住了那么几天,不给钱就算了,还又拿人家这么一辆好马车和三坛子酒,真的好吗?”翠云看着这辆比那车夫老张好太多的马车,想着外面那个杨晔一分钱都没给别人,弱弱的问道。 杨晔一边赶着马车,闻言便笑了起来,说道:“既然买卖诈不到他们,那么就得从别的地方捞回来,反正他们青衣楼财大气粗的,不在乎这点。我跟你说,这还是你那无赖师傅不在,要是那牛鼻子在,我跟他强强联手,保不齐水乡阁都能被我俩抬走。” 车里的两人听着杨晔这一番无赖言语,都被他逗的笑了起来,就这样嘻嘻哈哈的,杨晔他们三人便就朝着那蜀中去了。 辞去江南连夜雨,欲湿水杏杨柳匆。 一骑风尘蜀中去,剑随三影也乘风。 第二十九章:洛阳瘦猴 一路行进,杨晔三人也是约莫花了小两个月的时间才到这蜀中庆城。 说是酆都,其实也就是一个在这庆城里的黑市,不同的只是,这集市只有每月初一十五两天夜里才做开放,平常无迹可寻不说,就算到过了一次的人,第二次也不一定还能找的到地方。 反正一路上,杨晔从行人或者江湖术士嘴里多多少少都打听了一些那关于酆都鬼市的消息,结果一个比一个说的玄乎,但也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从进了这庆城以来,杨晔就感觉这跟个寻常城市无异,街上该有的行人寻常的店铺都是规规矩矩,真不明白那些神乎其神的事情是怎么传出来的。跟路人打听好一家客栈后,杨晔三人便就去落了脚,这家客栈不大,名叫朋来客栈,老板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掌柜。 那老板既然做这行买卖,自然也是有点眼力见的,当看到杨烨他们气派的马车停在他店门口时,立即就招呼小二去接引着。虽然看到马车上下来的是两位女子,而是那杨晔赶的马车,可自己却也跑到了门口迎了杨晔起来。 一脸赔笑道:“哟,这位爷,跟两位小姐是吃食还是住店呀?小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呐,要什么有什么,正宗的兔肉和本地红川酿,都是远近都有个名的。” 杨晔倒也笑道:“先吃,真可以的话,我们再住店。”就在杨晔说完,那老板却就对着店里喊道:“三斤红烧兔肉,两斤卤牛肉,再来几小碟下酒菜,上一坛子红川,收拾出三间上好厢房来勒。”杨晔见这老板这番言语,也是打趣道:“就这么有自信,我吃完你家的菜就能想住下?况且这还是我自己一人说的,都还没问过我家小姐的意思呢。” 那老板也是呵呵一笑,说道:“公子这是逗弄小的了不,从公子三人进来,两位小姐就跟在公子身后不做言语,明显公子就是那个拿主意的人。再说了,哪有车夫穿公子这般白净衣裳的,且不说衣裳了,就公子这气质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嘛。” 杨晔也是被这老板的机灵逗乐了,毕竟谁不爱听好话嘛,还得意的回过头朝身后翠云和莲花挤眉弄眼一下,随后便对那老板说道:“不错,既然老板这么有眼光,今日这店我们便就住了,不过那厢房要两间就行,不是不愿意多花那点钱,而是……”杨晔边说着,一边玩味的笑着,那老板本就是人精,听到这,便抬头看了看那长的漂亮的翠云和莲花,小声凑到杨晔耳边说道:“小的懂,小的明白,公子有需要,小店就只有一间厢房也是可以的。” 杨晔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心里忍不住的暗叹这老板真是个做生意的人才,怪不得路人都会给他推荐到这里来了。翠云和莲花倒是看杨晔乐了一头雾水,不过从他偷瞄的眼神里也知道没什么好事。 随后那老板就招呼杨晔他们入了桌,不一会便就把那些菜式上了桌来,吃了一小会,不知翠云怎么了,硬是问了一句:“你刚刚跟那老板偷说什么呢?猥猥琐琐的。”杨晔被这一问,也是一愣,莲花倒是低着头自顾自的吃喝着,她知道,翠云姐又要被那杨晔逗弄了。 杨晔玩味的喝了一口酒,说道:“那你先告诉我,当初那牛鼻子老道,也就是你那泼皮师傅,走的时候偷偷在你耳边说了什么?”翠云也不多想,轻声道:“师傅说你虽然把体毒之韵多数都逼附到了你佩剑之上,可体内任有余毒,若是你欺负我,就叫我…叫我点你的鸠尾穴,便可自保。” 杨晔听完彻底懵了,骂道:“这死牛鼻子,啥叫我欺负你,还让你点我鸠尾穴,教的什么破玩意。你知道不,你要是点了我鸠尾穴,虽说不至死,但我会因为体毒紊乱疼痛难忍,你舍得啊?”翠云听完连忙摆手道:“我怎么都不可能点公子穴道的,其实如果不是这番公子问起,我都想把这事给忘了的。” 杨晔看着翠云这着急解释的神情,也是一乐,说道:“我肯定知道你不会呀,所以一笔账我记在那牛鼻子老道身上,下次碰到他,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至于我刚刚跟那老板说的什么嘛,也没什么啦,就是说你是我大老婆,莲花是我小老婆罢了。” 翠云闻言倒是低下了头去,倒是莲花抬起头来瞪了杨晔一眼,说道:“还没过门呢,好不正经。” 杨晔笑着说道:“咋的,小妮子想嫁人了?咱们可以先洞房的嘛,等事情都办好了就回武京去跟那柳姑讨你们俩过门。”莲花本也习惯了杨晔的玩笑话,偶尔还能跟他说上两句,可这下也是被杨晔说的不好意思起来。 日子还没月中十五,杨晔他们三人便也在这庆城游玩起来,相比起杭州府城,这边除了有些好吃的,倒也没什么好玩,也就一两天便就都逛了个完。 “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回客栈吧,这庆城虽大倒也没什么可玩的。”杨晔无趣的说着,看着身边这两个丫头。莲花听完,没好气的说道:“公子天天陪着我和姐姐逛街肯定无趣啊,要不是我们拉着,怕是早跑去那烟花巷子玩乐去了。杨晔闻言也只是一笑,摆摆手,不做辩解。 这时,一个肥头大耳商人模样的人走近了他们,上下打量盯着那翠云瞧着。杨晔见状,拦在他的跟前,说道:“干嘛?阁下有什么事吗?”心想,这人肯定是这庆城的某个暴发户,看上了翠云的姿色,于是便就走上来瞅瞅。 那人被杨晔挡了视线,也不恼火,嬉笑着:“本人就是个古董商人,刚刚看那位小姐买胭脂的时候掏出一枚铜币来,瞧着有点意思,不知能不能给在下再看上两眼。” 翠云见那人也没别的什么,听他讲着,想了一下就将那枚木剑老道给她的云景铜钱拿了出来,说道:“你说的这个吗?”那肥胖商人闻言侧着身子看向那翠云手里拿着的铜钱,眼睛一下子泛起光来,也就只是一瞬,又恢复到了常态道:“看来是在下看走眼了,只是有点相像,却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不过也算有缘,既然看到了,我也还是愿意买下姑娘这枚铜钱的,姑娘就开个价好了。” 杨晔闻言那还不懂?要说以前,被忽悠了就可能被忽悠了,但至从被那木剑老道诓过后,这些小把戏,他还是有心得的。于是便立马说道:“不卖!”见杨晔说话后,那翠云也不答复,那肥胖商人自然明白了,虽然那东西在翠云的手里,可眼前这三人还是这杨烨说了算的。 于是这肥头大耳的商人立马又转变了个语气,凑近了杨晔些说道:“这位公子我一看就是有品味的人,说到钱财,确实是在下俗了。这样吧,在下手底倒是有一批能歌善舞的艺伎,不知公子可否赏个脸去府上品鉴一二呀。” 杨晔看着这肥胖商人的表情言语,自然也明白他话里的各中意思,便也笑着说道:“你这是让我去坟墓里面,赏歌品舞吗?”闻言,那肥胖商人先是一愣,而后又憨笑着说道:“公子这是何意?在下可真没半点歹毒心思呀。” 确实感觉不到这肥胖商人有半点杀气的杨晔也是摆了摆手,平淡道:“我说的是,你一个盗墓贼,在这跟我装什么呢!”说完,杨晔打趣的盯着眼前这个肥头大耳的人。 那人闻言,哈哈笑了两声,双手作揖说道:“果然离的太近,还是被公子瞧了出来呀,在下洛阳瘦猴儿,拜会了。” 第三十章:酆都鬼市 “啊?!”本还因为杨晔拆穿了眼前这人身份后,翠云和莲花也生了些许紧张,结果听到这肥头大耳的人说自己叫瘦猴儿,一时真没忍住惊呼了一声。 就连杨晔也略显尴尬的上下瞅了眼前这人一眼,一点都不客气的说:“请问瘦猴儿这三个字,除了儿字,另外两个跟阁下你有沾半点关系吗?”那瘦猴儿也是嘿嘿一笑,毫不介怀杨晔的话语,说道:“以前家里穷,吃不饱也吃不好,从小就瘦得跟个猴似的。这不是后来发达了嘛,自然就要好好享受一下的,结果就变成现在这般模样了。”那瘦猴儿边说着,一边还用手摸着自己的大肚子。 杨晔倒也被他这般模样逗了个乐,看着眼前这约莫也就才三十岁出头的瘦猴儿,说道:“行吧,既然都挑开了说,那瘦猴儿你倒是讲讲,干嘛要骗我们这枚铜钱啊?” 那瘦猴儿闻言咧嘴一笑,说道:“你这话就过了,虽然隐瞒了我是个倒斗人的身份,但是那铜币我可打算真金白银的买,所以怎么能叫骗呢?”杨晔倒也懒得跟他较真这些,继续问道:“说重点,这铜币什么来头,然后你要这个干什么?” 那瘦猴儿一脸疑惑的看着杨晔和那翠云还有莲花,不多时便说道:“你们真不知道这铜币是个什么玩意?”那杨晔没好气的说道:“废什么话,快说!”那瘦猴儿一副高人姿态就摆了起来,挺起他那个大肚子就说到:“如果我没看错,这铜币乃武当山的云景铜钱,据说只有三枚,佩戴者可号今天下所有武当行走道人,说白了也就是一个身份的象征。” 那杨晔听这瘦猴儿说着,回过头还看了两眼翠云手里那枚再普通不过的铜钱,低声道:“那你想骗去干嘛?难道还想让武当子弟帮你去盗墓啊?”瘦猴儿一听杨晔这话就不高兴了,说道:“本大爷的盗墓手艺还需要别人帮忙?就说我接下来要拿去鬼市交易的八宝翡翠塔吧,那可是我从个三百多年前的公主墓里倒出来的,一个人在那孤山深林里面呆了足足……”突然像是意识到说的有点多了的瘦猴儿,自己就没了声。 看了眼不知道在那想什么而坏笑着的杨晔,说道:“既然你们不卖那个云景铜钱,那这生意不做也罢,在下告辞了。” 杨晔就在他转身之际,立马拦住了瘦猴儿的身子,说道:“我要是没猜错,你想要这枚铜钱,只是想找武当弟子给你当保镖对吧,护你去那鬼市交易的安全。”那瘦猴儿低头思虑了一下,说道:“我也不怕跟你明说,虽然大爷我倒斗技术高超,学识也渊博,不过武学功底确实差了一些。鬼市交易虽说在当时酆都是安全的,可保不齐就走漏了身份被人事后摸了黑去,所以你的猜测是对的,我要那铜钱正是此意。” 杨晔闻言也是一喜,笑道:“那大爷瞧我如何?白捡一个保镖不说还外带送两名侍女,怎样?到时带我们去那鬼市,我定保你周全。”瘦猴儿听完杨晔的话这下真是彻底懵了,他心里还在想,要是被杨晔打劫或者威逼他交出那八宝翡翠塔该怎么办时,结果杨晔来这么一出。 那瘦猴儿看着眼前这手持一把青剑的公子哥,然后又看了看旁边的翠云和莲花,说道:“如果你目的只是想让我带你去那鬼市看看,没有什么问题,鬼市规定的本来就有每个持夜行令的人都可以带最多五个随从。如果是这样,我是不是还要再去找两武功高强的人一起,毕竟你这还带着两个姑娘,这次就权当我瘦猴儿交你这么个朋友了吧。” 杨晔也是一笑,看着这眼前一脸苦像的瘦猴儿,双手作揖道:“猴爷哪里的话,我只是你的护卫罢了,至于再多找两人的事,我看就算了吧。”只见杨晔刚说完,水杏顺势出了鞘来,环飞在那空中,周身青光黑韵。 “御剑之术!”那瘦猴儿见那空中水杏飞剑,脱口一声惊呼,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而后几天,那瘦猴儿便有事没事就来找杨晔他们,甚至还将他那要送去鬼市交易的八宝翡翠塔拿了出来给杨晔他们看了一下。这瘦猴儿心里很清楚,宝物没有了,他还可以再去找,可这会御剑之术的高手,大腿却不是那么好抱的。 杨晔本就是个趣人,见这瘦猴儿这么热情,也慢慢的跟他就熟络了起来,这瘦猴儿也有意思,天天不仅粘着杨晔,把那翠云和莲花也都当成了姑奶奶给供着,什么名贵糕点,什么上好胭脂,只要他能想到的,都给找了来。 “大哥!你看这就是夜行令,等到了今晚子时,我就带着你们去那酆都鬼市。”瘦猴儿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黑铁腰牌来。杨晔接过腰牌看了看,正面画着个捉鬼钟馗,背面写着百鬼夜行几个大字,怎么看都觉得不是个稀罕东西,便说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花了十万两银子买来的夜行令?看起来也没什么玄妙,手巧的工匠岂不是都能仿造出来。” 那瘦猴儿听着杨晔的话,脸露喜色,连忙从旁边端过来一盆水,一副得意的样子将那腰牌放了进去。只见腰牌入水后,上面黑迹尽退,慢慢融在了水里,那腰牌变成了金色不说,还整个都浮在了水面上。 杨晔看的一惊,旁边的翠云和莲花也好奇的凑了过来,那瘦猴儿见状又是伸手将那水里腰牌轻摇了几下,然后拿了起来,只见那夜行令又恢复了原本黑色,上面不沾一水不说,就连盆里的水也是如初清澈。 “有意思!这夜行令还真是有些名堂。”杨晔淡淡说着,一把又拿过那夜行令看了起来。瘦猴儿闻言,也是笑道:“那可不是,花了本大爷十万两银子,要不是想着能在黑市里把那八宝翡翠塔卖个好价钱,我还真是舍不得。” 杨晔把玩着手里的夜行令,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夜色,转过头对着瘦猴儿笑道:“大爷,我们这就走吧。”说完,便将那夜行令递给了瘦猴儿。瘦猴儿苦笑着接住,顺手将他带来的几个面具分发给了杨晔他们三人。之前就说过,去那酆都鬼市都是要佩戴遮挡容颜之物,一是为了隐藏身份,第二也是为了安全,所以几人也都直接戴上面具就跟着那瘦猴儿朝城门口走去。 一路都快要走出城了,杨晔看着前面带路的瘦猴儿还在走着,便问道:“怎的?这酆都鬼市还在庆城之外吗?”那瘦猴儿虽然带着个吓人的面具,但语气还是谄媚道:“大哥,你看到那边城墙角的酒铺没有,今日入口就在那,我都打探好了。”瘦猴儿说着,便用手指着左前方城门墙角的一家无人酒铺。 “今日入口?难不成这入口还能变换不成。”杨晔随口这么一问,那瘦猴儿也不作答,领着众人就到了那城门角的酒铺。只见瘦猴儿他在那酒架子上数着什么,然后走过去扭动了第七个酒坛子,顿时一阵机关触动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旁边的城墙上,竟然开了一道口出来。 瘦猴儿见状笑道:“走吧。”说完便就朝那城墙上所开的门走了进去,杨晔看了眼翠云和莲花,示意她们二人跟在他身后,随后也就走了进去。 这暗道里面是一条蜿蜒往下的楼道,一边走着,杨晔还能听见外面那护城河的水流声。走了好些会,弯弯绕绕的,终于在这阴暗的地下,看到了前方亮起的一丝微弱之光。 走近些后,一扇大石门就出现在了杨晔众人眼前,两边还插着不对称的五个火把,左三右二,石门上还刻画着前朝画师刘明河的《小鬼幻戏图》,而石门顶部,悬挂着的石质门牌上,正是那酆都二字。 第三十一章:百鬼夜行 那瘦猴儿看着眼前这扇石门,掏出了夜行令来,走上前去,将那夜行令从石门中心的一条缝里塞了进去,不多时,只听着铁索拉动之声,整个石门上的《小鬼幻戏图》竟然动了起来。而随之,那石门也缓缓打开,里面两边各站着头戴牛头马面一人。顿时,前方一幅市井喧嚣的热闹画面,也出现在了杨晔他们几人眼前。 瘦猴儿挥手示意几人跟上他,于是他们就都走了进去。“夜行令就能用一次吗?那开门的是牛头马面吗?真的还是假的啊?”这次换作莲花兴奋起来了,这几日本就抱怨这庆城没什么好玩的,如今看到这酆都这般景象,开心的问着瘦猴儿。 那瘦猴儿也是一愣,说道:“那夜行令只能用一次的,进来后就要交还给酆都,等结束后可以再买回来或者从别人手里买。当然,从别人手里购买的价格自然会比这酆都售价高了很多咯,至于那牛头马面嘛,当然是,真的啦!”瘦猴儿说完,还转身吓了莲花一下。莲花本就听的认真,一声惊恐就吓得抱住了走在旁的翠云,那翠云透过面具还恶狠狠的瞪了一下瘦猴儿。 瘦猴儿嬉笑着摆摆手转过身去,杨晔一直静静的走着也不说话,甚至还闭上了眼睛,走了一会后,杨晔轻声笑道:“鬼斧神工,整座酆都竟然建在这庆城地下、河床之上,利用地下水和护城河的回流形成动力,以极慢的速度一直移动着。瘦猴儿,这就是你刚刚在上面说那句话的原因对吧。” 那瘦猴儿闻言,忍不住的环绕着杨晔看上一圈,说道:“大哥不禁武艺高超,这脑子也是不得了啊!厉害。”瘦猴儿激动的说着,还忍不住的比起了大拇指。杨晔也是懒得理他,说道:“从这么大的手笔来看,这酆都鬼市背后的势力那就更有道行了,看来在这酆都城内是不好动手了。” 瘦猴儿听了杨晔这么一言语,差点没吓的跳起来,急忙说道:“大哥你别乱来啊,你不就是来看看的吗?怎么还想着要动手呢,我可跟你说,这酆都背后不仅有这蜀中唐门作为帮手,就连那白帝机关城洛家也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在里面的,你可别害了小弟啊!” 瘦猴儿自顾自的说着,杨晔也不理他,转头对着翠云说道:“如果真的有迫害你家的那人什么消息,我们还是等出了这鬼市再动手好了。”翠云闻言也是点头,倒是苦了瘦猴儿一肚子酸水没地说。 这时,酆都鬼市正中心突然响起阵阵鼓声,一道浑厚声音传来:“子时一刻,百鬼夜行,还请各位移步这阎王殿来,酆都拍卖会马上开始。”这声话语说完,本还熙熙攘攘的鬼市街道行人便就都朝那传声处的高楼走去。 瘦猴儿摸了摸自己背上背着的八宝翡翠塔,说道:“走吧,拍卖会要开始了。”说着,便也领着杨晔他们走了过去。 说是阎王殿,实则就是一座镂空的大楼,进到楼里,除了二楼有帘子遮挡住的几间雅房,一楼连个座位都没有,只剩中间一个舞台立着。瘦猴儿到了里面将他八宝翡翠塔交给了一黑衣人后交代了几句便就又领着杨晔他们找了个人不是很多的地方站着。看着这大厅里百来十号戴着各色各样面具和斗笠的男男女女,还真有种百鬼夜行的架势。 不多一会,一老妪步履阑珊的慢慢从后厅走到了这中心台上,伴着两声咳嗽,她轻声道:“老身乃这次拍卖会的主事人,规矩就不说了,跟往常一样,价高者得。酆都之内保你平安,出了鬼市祸福自理,如果都没有什么意见的话,那么接下来就有请上第一件珍品,蛟龙定海珠,起拍价,五百万两。” 杨晔听完内心那叫一个感慨,别说五百万两了,五十万两他都没见过。这还就算了,只这第一件拍品,蛟龙定海珠,如果没记错,便就是那传言东海蛟龙眼珠所化。 杨晔正感慨着,只见一貌美女子,端着一个锦盒就从后厅走到了那老妪身边,那老妪也不多言,一把就用手打开了锦盒的盖子,顿时一股侵人寒气就袭满了整个大厅。只见那老妪用手指着那锦盒中的蓝玉珠子说道:“此乃蛟龙定海珠,由东海蛟龙眼珠所化,遇水成冰,冷寒至极。虽无服用之效,但对寒系功法的修炼者来说大有裨益,甚至还可做成暗器,也不失为一件好物,各位,请出价吧。” 随着这老妪的话语刚玩,人群里就有人喊起价来,“六百万两!”,“我出六百五十万两!”,“七百万两!”,“我,我八百万两!” 杨晔看着这些人一声声的喊着,心里却是在想别的事,低声对着那瘦猴儿说道:“若说这蛟龙定海珠的其它功效我也听说一二,可竟能想出用此物做成暗器,还真是让人意外,遇水成冰,遇血成冰,这酆都果然是卧虎藏龙。”那瘦猴儿听到杨晔这佩服的语气,笑着说道:“那可不是,有时候你自己都看不明白的宝贝,这酆都拍卖行都能跟你说上个出处来。听说那鉴宝师,可是白帝机关城的一个长老,这还才开始呢,后面还有你长眼的宝贝。” 杨晔听着这瘦猴儿的得意劲,也懒得说什么,只是平淡道:“这拍卖会每个月初一十五都会有吗?哪来这么多宝贝拍卖的,还有你那八宝翡翠塔是不是太寒酸了点,我怎么觉得连这第一件蛟龙定海珠都比你的那个要好些。” 瘦猴儿听到杨晔这么一说,突然支吾了起来,小声道:“今天是咱们赶上了,这不是因为七月半嘛,就鬼节,相当于这酆都的过年了,平常也都只是开放刚刚外面的那些小买卖,一年就这么一天拍卖会。至于我那八宝翡翠塔嘛,你待会看吧。”听着瘦猴儿明显有所隐瞒的话语,杨晔也不去过多追问,静静的又看向了这场拍卖会。 “一千万两!”随着这拍卖场二楼雅间的一声话语传来,一楼大厅的众人就有些嘀咕了起来。老妪见没什么人有继续加价的意思了,便说道:“二楼雅间贵客出价一千万两,还有哪位继续加价的吗?” 再这老妪问了几声没人出价后,她便笑着将那蛟龙定海珠的锦盒和了上去,说道:“既然无人出价,那么这蛟龙定海珠就归二楼雅间地字号房的贵客所有了。接下来,我们请拍卖第二件宝物,《寻沙剑?十子丹青》。”老妪一边说着,一边示意那拿着蛟龙定海珠锦盒的姑娘下了去,只是一会又重新上来了一名拿着一副丹青画卷的女子。 老妪指着那幅没打开画卷说道:“此乃关外成名剑客胡流沙之作,由我们鉴宝大师认定,其中蕴含了胡流沙的七十二路剑法招式,起拍价,六百万两,各位,请出价吧。” “六百五十万两!” “我出六百八十万两! …… 对于杨晔他们这几人来说,反正也不出价,就这样看着一件件所谓的珍宝被不同的人拍走了去,而杨晔心里一直记着的那个麒麟幼子却一直都没有关联的什么物件出来,哪怕带个麒字或者麟字的东西都没有,一度让杨晔以为是不是被那青衣楼给耍了。 “接下来的一件宝贝,颇有意思,请看。”那老妪说着,用手就揭开了旁边姑娘手捧东西所盖着的布,杨晔一看,这不正是瘦猴儿的八宝翡翠塔嘛,如果换作一开始,杨晔还真觉着珍贵漂亮,可已经在这酆都拍卖会上见到了这么些个宝贝,现在瞧起来,怎么都觉得这八宝翡翠塔普通了些。 大厅里的众人当看到就是个名贵些的八宝翡翠塔时,也略有失望的嘀咕起来。只见那老妪也只是一笑,淡淡道:“此乃出自三百年前绥阳公主墓的一座八宝翡翠塔,不过今日却不卖这个,而是。”只见那老妪一语言罢,手抚的八宝翡翠塔瞬间碎开来,里面一颗金色的丹珠漂浮在那空中。 众人看了一个茫然,随后有人也认出了那东西,激动的喊了起来,“扶摇驻颜丹!” 那台上老妪闻声也还只是一笑,说道:“不错,接下来要拍卖的,正是这女子神往之物,青春永驻之法,相传是那九天之上仙人所练的,扶摇驻颜丹!起拍价,两千万两,各位,请吧。” 第三十二章:麒麟幼子 随着老妪说完,虽然大厅众人熙熙攘攘,却也是不像前几样宝贝般,被人抢着出价。 “好你个瘦猴儿,骗我说卖的是八宝翡翠塔,实际上你早就知道那里面有这扶摇驻颜丹了对吧。”杨晔用手搭了下站在他前边的瘦猴儿。 瘦猴儿闻声,转头小声笑道:“大哥,行走江湖小弟我不得多留个心眼,再说了,你看东西虽好,可不也没什么人要价嘛。”莲花听着两人的说话,轻声道:“这扶摇驻颜丹我在一本古书药籍中也有看到,虽说是有驻颜之效,却并非长生不老之药,说白了就是年龄还是会正常老去,只是容颜变改不显罢了。既然是这样的话,自然对于你们这些江湖莽汉来说就不是很需要了,毕竟也只能女子服用,不过如果可以,我还真想吃上那么一颗。” 杨晔闻言吓了一跳,连忙说道:“你就是把我卖了也买不起啊!你当是买糖吃呢,不老有什么好的,变老了还喜欢那才叫真爱,不过当然咯,要是其它的不变老也是蛮好的嘛。”说完,杨晔就迅速的偷摸了莲花一下屁股,不想刚好被瘦猴儿看到了去。瘦猴儿也当没事人似的,默默转过头看着拍卖台去,倒是莲花,那张藏在面具下的小脸蛋,也被杨晔惹了个通红。 最后,瘦猴儿的扶摇驻颜丹又是被那二楼雅间地字号房的人两千五百万给买了去,看到交易结束,瘦猴儿连忙拉着杨晔衣角说道:“待会等拍卖结束,去后厅领了钱,我们回去后就带大哥你去好好潇洒潇洒。”听着瘦猴儿猥琐的语气,杨晔自然知道他几个意思,换作平常杨晔肯定也就兴奋的跟他说道一二了,可现在杨晔脑子都是那个什么麒麟幼子,根本没心情搭理瘦猴儿。杨晔瞧了瞧身边已经木纳了半天的翠云,就算戴着面具,也能看出来她的落寞。 “常规拍卖就此结束了,恭祝各位能买到如意物件和卖个好价钱,最后一项拍卖品仅限二楼雅间贵客,如今还剩那黄字号雅间无人,有意加入这次拍卖的请随我来,其他人,自行离场吧。”那老妪淡淡的说着,本还堆满百十号人的大厅一会就冷清了下来,那瘦猴儿也悄悄去后厅拿了他那卖扶摇驻颜丹的钱,走过来还得意的将那银票漏给杨晔看了两眼。 瘦猴儿嘿嘿的笑着说道:“你看,那些人都一溜烟跑了吧,换作以前我也跟他们一样,生怕被人跟上了摸了黑去,如今有大哥,稳的很。”一边说着,一边还用手轻轻拍着那放银票的胸口。 杨晔现在也没心情跟他打趣,一行人出了那拍卖场,都跟有心思似的,瘦猴儿也察觉了身边这三人的不对。杨晔淡淡说道:“刚刚那老婆子说的最后拍卖是什么意思?”瘦猴儿听着,立马回应道:“也没什么,这阎王殿二楼分为天地玄黄四字雅间嘛,天地两字雅间都是每年这酆都内定的,而那玄黄两间则就可以花钱买进去,说白了,就是为了提现身份装装样子啦,就像去年最后一件拍品,叫那个什么如意菩萨,我都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个赔钱货。” 瘦猴儿自顾自的说着,杨晔他们三人也就这样默默跟着他走着。突然,翠云一个定身立步,杨晔他们也好奇的驻足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翠云双臂不知怎的微微有些颤抖,抬头看着杨晔眼睛说道:“我听到了,最后一件拍卖的就是,麒麟幼兽。”“听到了?什么意思?”瘦猴儿闻言一顿莫名其妙,杨晔立马转身拉住瘦猴儿也是让他一惊。 杨晔连忙问道:“去那二楼黄字雅间要多少钱?”瘦猴儿看着眼前突然就变得急切的三人,弱弱道:“一千万两。”“借给我。”杨晔平淡道,一边伸出手来。“啊?!”瘦猴儿听的一惊,这时那翠云也将云景铜钱取了出来,说道:“如果你不放心,我可将这枚铜币先压放在你这,等我日后还你钱了再取回。” 瘦猴儿看着身边三人一个个都盯着自己,突然,一把就从怀里掏出了钱给到杨晔手里,说道:“快去报名,不然拍卖就要开始了。”杨晔看着眼前这个肥头大耳的瘦猴儿,第一次诚心实意的双手作揖躬身说了句:“多谢。” 翠云和莲花见状也都是躬身道谢。 随后几人便又回到了那阎王殿,在交了一千万两银票后,几人随着侍女便就从后厅领到了二楼黄字号雅间。瘦猴儿看着雅间里的紫檀家具,玉柱金壁,就连那放着的茶具都是镶宝石的,不由的骂骂咧咧一句道:“狗日的,这二楼雅间好成这鸟样了,前面来了两次跟个傻子似的站在下面一楼,你还别说,花了钱还真就是大爷。” 瘦猴儿一边吃着茶桌上的水果,一边捧着杯茶,装模作样的对着杨晔说着。杨晔也只是一笑,随后跟翠云还有莲花,三人都隔着前面这遮容纱看着一楼拍卖台,而就连这遮容纱也是个好东西,杨晔他们在一楼的时候是完全不到二楼雅间里面景象的,可在这雅间里面,隔着这层纱却能清楚的看到一楼景象。瘦猴儿一边“滋滋”着,一边不停用手摸着,还用那轻纱擦了擦脸。 不多时,那老妪又从后厅走到了前面拍卖台来,轻声笑道:“刚刚老婆子去清了个场,耽搁了耽搁了,不好意思了各位,现在,我们开始拍卖最后一件宝物,麒麟幼兽。”老妪正说着,从后厅里由四个身强体壮的大汉搬上来一块黑布盖着的东西。 待那四名大汉将那东西放稳当后,老妪伸手抓住那黑布一角,说道:“最后一件拍品,就是这禽山五百年一胎的麒麟幼兽一只,养大可认主,其血能医病,其角能肉骨,至于其他的嘛,呵,得者可自行处理。起拍价,五千万两,几位贵客,请吧。”那老妪说完,一把就扯掉了那块盖着的黑布。 黑布之下,是一个四角玄铁牢笼,而笼子里面精钢铁链锁着的,正是那鹿角狮头,蛇鳞牛尾的麒麟幼兽,它全身青黑色,看起来才约莫一丈不到,虽然在铁笼锁链之下,可也是面露凶相,龇着獠牙。 瘦猴儿倒是看了个热闹,只是一边的杨晔他们却也只是静静看着,毫无波动。瘦猴儿见状凑到杨晔跟前,问道:“这么火急火燎的跑回来花着一千万两银子,你别就跟我说只是为了看这畜牲一眼,我先说好,我可没钱买这玩意,五千万两的起拍价,你别看我是胖,就是把我卖了也不够。” 杨晔轻声笑着拍了下瘦猴儿的肩头,意思没他啥事,随后便对着翠云说道:“既然青衣楼给的线索都是有的,那么你觉得接下来,会是怎样?”翠云低头在想着什么,说道:“是会买下它的人吗?”杨晔闻言,淡淡道:“虽然不合逻辑,但线索只有这么点,那也是只能从这买家入手了,不然就把那天地玄三字雅间的人,都问个遍好了。” 瘦猴儿反正听到这,也算明白点什么了,感情他们这三个是利用这畜牲在找什么人,可是去找另外天地玄三字雅间的人问话这事。玄字倒还可能好对付,可天字地字,瘦猴儿想了想,叹一口气,现在心里已经很清楚是上了贼船,可恨的是,他还自己主动给了船票钱。 “既然无人出价,那么就由唯一出价的天字雅间贵客拍得这麒麟幼兽了。”随着那老妪拍卖话语说完后,杨晔回头看了看莲花翠云他们几个一眼,就转回身去走到了那阁楼雅间边缘围栏处,笑着说道:“看来这下事情就简单多了。” 杨晔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正对着他们的,天字号雅间。 第三十三章:白帝机关 瘦猴儿听着杨晔话语,随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连忙说道:“大哥!你是我亲大哥,别搞事行不行,那可是天字号雅间的人,里面不是这蜀中唐门的就是那白帝机关城的人,而且我们还在这着酆都鬼市,要真有什么事,咱们也可以跟着他们等出去再说呀。”瘦猴儿看着眼前这跃跃欲试的杨晔,着急的说着。 杨晔倒是不说什么,一把取下了脸上的面具,转过头对着翠云笑道:“丫头,我要是打不过对面那些人,你可记得要跑哦,然后找你那牛鼻子老道师傅来,给我报仇。”翠云听的也是一愣,只见杨晔刚说完,直接轻踩楼面,起身穿过那遮容纱顺着就飞了过去,整个人刚好站在了那天字号雅间的阁楼外一盏油灯之上。 刚好招呼完那些大汉将那麒麟幼子抬下去的老妪,看到眼前这么一幕,直接将一枚袖口烟花射了出去。也就只是一瞬间,整个阎王殿这座大楼,就听到了不时有什么人飞身而来的声响,楼宇间,房屋上,脚踩瓦片声,源源不断。 那老妪都这般动作了,可还是挂着一副笑脸说道:“这位公子可是有什么对我们酆都鬼市不满的?若是有什么不快,公子大可以说出来老身看能否协调,若只是单纯闹事或是为难来我这的贵客。呵,老身活了这么几十年,也就让一人从这酆都活着走出去过,公子怎的?有信心做这第二人?” 杨晔闻言也是一笑,双手作揖道:“老前辈误会了,晚辈并非在这酆都闹事,可实在是没得办法呀!晚辈还真有一事得跟着天字号雅间的人物,好好问上一问。”杨晔说着,便面带微笑的看着那天字号雅间阁楼,他心里明白,里面的人是能看得到他的。 老妪见杨晔这般说话,便周身一股紫气升腾,目露凶光,杨晔也一脸冷静的将那水杏拔出了鞘来,而那周遭阴暗处的人也似随时就要动手,顿时杀意四起。 翠云恨自己没有带来星霜长弓,不能助力在那恼悔,而莲花也有点紧张了起来,手里也拿出一小瓶东西。那瘦猴儿则完全傻了,一边疯狂的吃着桌上的糕点酒水,一边说道:“奶奶的,找了个疯子当大哥,要死我也要做个饱死鬼,下辈子我得做大哥,杨晔这臭小子当小弟去。不对,我本来就比他大,他本来就得叫我大哥。”瘦猴儿语无伦次的说着,而这时那边天字号雅间里,却传出了话来。 听声音约莫着是个年轻公子,只见那人语气阴柔,还带着有点好奇的轻声说道:“孟婆婆,既然这人找的是我,那就我自己解决好了,我倒也很好奇他要问我什么事呢?” 那老妪听见了天字号雅间里的公子话语,也回应道:“既然少爷想自己解决此事,那老身就看着不动手了便是。只是若还另有什么变故,那老身为了酆都名声,可就也只能出手了。” 雅间里的人听着老妪的话,也不回话,只是呵呵一笑。杨晔看既然可以不跟那老婆子打,倒也省了事,于是便对着天字号雅间问道:“既然都是痛快人,那我也直接点好了,我收到消息,我要找的人跟那麒麟幼子有关。这么说吧,当年京都墨家灭门之事,可是你一手指使谋划的。” “是!”本还在想,这雅间里面的人会不会说别的什么,或是骗他什么,正想着接下来该再说点什么来试探那人的杨晔,却被这雅间里面的人干脆直接的一个是字,打乱了所有计划。 杨晔也是嘲弄的一笑,瞬间手持水杏就向那天字号雅间里刺去,也只是一瞬间,杨晔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巨大冲击力迎面而来,他顺势将前刺的剑反手做成了平挡的样子,可那冲击力还是一下就将他震退到了一楼拍卖台上,身子还止不住的不断滑退,杨晔只能一把将水杏插入台面,来卸掉点这恐怖的一股力道。 硬生生倒退了十来步,而那被水杏插入用来卸力的台面,也是被划开了来,杨晔动了动两边酸麻的手臂,看着那已经被刚刚震碎而没有遮容纱的天字号雅间,说道:“虽然就是一股蛮力,可还真是让人难受,好不容易握次剑,手还给弄疼了。” 而那天字号雅间里,站在最前的是两个全身裹着麻不的壮汉,后面的椅子上坐着的则就是个十来岁模样的少年,在那少年身边还各站着一名老者,瞧这架势,刚刚打退杨晔的,正是前面那两个虎背熊腰的汉子了。 杨晔活动了手臂,心里嘀咕着,虽然刚刚那两个汉子用的都是蛮力,没感觉到半分内力运作的气息,可单单就那力气,也是惊人了,怎么能有人的长的跟熊一样强壮和大块呀,杨晔正头疼着,翠云她们也下了楼跑到了他身边,再看到杨晔没什么事后才放了心。 翠云问道:“真的是那个人吗?”她看向那个坐在雅间里高高在上看着他们的少年,轻声问着杨晔。杨晔也是一阵苦乐,玩笑说道:“你看他才多大,估计你家出事的时候他都还在喝奶呢?”翠云闻言,一脸不解的看着杨晔,说道:“你既然知道不是他,那你还动手干什么?” 杨晔还是一笑,说道:“我赌他,知道些什么,水杏,出剑。”杨晔眼神突然凌厉,随着一挥手,原本插在台面上的水杏剑立马就飞了出来,射向了那少年公子。也只是一瞬间,站在雅间最前面的其中一个大汉,猛然一动,竟徒手握住剑刃,抓住了水杏。 “不对,有问题。”杨晔心里一想,反手一挥,那水杏就极速旋转了起来,只听一声巨响,那大汉握住水杏的手臂就被搅断了来,随之,散落了一地的铜铁木架,罗盘齿轮。 “傀儡机关人吗?”杨晔站立着,手指身旁悬空而飞的水杏,笑着对那少年说道。那少年公子闻言,也只是伸了一个懒腰,懒洋洋的说道:“你们唐门什么时候不用暗器,改成装模作样玩飞剑了?没意思,早知道是唐门的人,本少爷就不浪费时间了。今天心情还不错,就卖你妹妹一个面子,告诉下面那蠢货,若说这次酆都鬼市里跟麒麟幼子有关的人,除了本少爷这个买家,那卖家呢?回去记得跟你妹妹说哦,我可是给她面子,而不是你们唐门。”那少年公子一边用手指着杨晔,一边却是对着地字号雅间说着话。 其实杨晔在破开那天字号雅间遮容纱后,当看到这少年模样时,也多少猜到了那有关之人可能就是那卖麒麟幼子的家伙,如今当听到这少年亲口说出来,就更八九不离十了。 那少年说完后也不再怎样,看了眼身边两老者,便也就带着那两具虎背熊腰的傀儡机关人走了。杨晔也不说什么,只是收好剑后,正想着去问那孟婆老妪卖这麒麟幼子的人是谁时,而那地字号雅间里面的人也传出了话来。 “你们无需问孟婆婆,她是不会坏了酆都规矩的,有什么想问的,随我回唐门即可,你们想知道的,我也能告诉你们。”随着这声话语刚落,那地字雅间的遮容纱也被两侍女用手拨开了来,一青年男子就站在那阁楼围栏处,看着杨晔他们。 第三十四章:蜀中唐门 蜀中唐门,位于蜀中蓉城,蓉城被那蓉江环水而抱,也称江城,离这庆城不远,两座相邻,唐门子弟多是嫡系,善用匕首暗器和毒,虽都不怎么出这蜀中地界,可也还是让这唐门在江湖上留有威名。 经过了昨晚酆都鬼市一事,本来瘦猴儿说什么都要跑路的,嚷了一天,说迟早得被杨晔害死,还没人能给收尸。奈何那唐冷流却说昨晚之事他也在场,必须得一同去那唐门,无可奈何的便就被一路架了过来,估计也是抱怨的累了,瘦猴儿上了马车就呼呼大睡,一个人就占了这已经算很大的马车一半,全然不顾杨晔和翠云莲花他们三个。 其实经过了昨天晚上的事,杨晔也知道眼前这3肥3头大耳的瘦猴儿只是嘴硬怕事,心地还是很好的那么一个人,想着自己还欠人家那么多钱,他们三人挤挤就挤挤好了。 “公子,你说这唐冷流真的知道那卖麒麟幼子的人是谁吗?如果他本就打算告诉我们,为何不就在那酆都鬼市告诉咱们,非要让我们跟去唐门,而且就算我们真的知晓了那贩卖麒麟幼子的人是谁?那么,那个人真的就会是当年指示灭我满门的凶手吗?公子把我们的意图和因为我家的原因都告诉了他,真的没事吗?”翠云明显就是被这些问题憋了一晚上了,这下因为瘦猴儿睡觉让她和杨晔不得已挤近些了后,她一股脑就都问了出来。 杨晔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趁着三人挤的近,一手搂着一个人的腰,笑道:“这唐门和那白帝机关城,明显就跟这酆都鬼市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至于是什么呢?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就因为这层关系的原因,我觉得这唐冷流应该是真的知道那贩卖麒麟幼子之人是谁。至于这唐冷流为什么要带我们去那唐门,我反倒觉得是他唐门有什么事要求于我们。对于你最后的那个问题,即使最后贩卖麒麟幼子之人不是那个幕后黑手,他也肯定是跟你家那件事脱不了关系的人。本来我还担心过那青衣楼给的情报会不会是假的,可当我看到那白帝机关城和这唐门后,我知道,真相不会远了,而且他们应该都知道点什么,因此,告诉唐冷流这一切,也无妨了。” 翠云听着杨晔的话,内心的一些疑虑都解开了来,人似乎也放松了点,竟不知觉得就靠在了杨晔肩头睡着了。莲花看着睡着了得翠云,轻声凑在杨晔耳边说道:“公子,如果下次再有险情,你就护着姐姐就可,莲花太没用了…” 杨晔也不等她说完,一把也将她的头按在了自己肩上,小声道:“你也累了吧,尽说胡话,也靠着睡一会吧,折腾了一晚上,我也得眯一会了。”就这样,由唐冷流带着的唐门这一行人,便领着杨晔他们,就都回蓉城唐门而去。 “杨公子,舟车劳顿辛苦了,夜已晚,这蓉江摆渡的船夫估计都休息了,不如我们就去那前面的江边客栈歇上一晚,不远,也就三里地左右,明日一早再渡江入城如何?”一声问话,喊醒了在马车上睡了一路的众人,杨晔看着两边睡得迷迷糊糊的姑娘一笑,轻轻起身就下了马车去,对着问话之人拱手说道:“唐公子客气,刚好我那朋友瘦猴儿还在睡,也懒得吵他算了,不如我们就这蓉江边生个篝火,把酒言谈一晚好了,公子不也正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唐冷流虽跟杨晔差不多般年纪,可心智还是嫩了些,在听到杨晔说出看穿了他心思的那些话语后,唐冷流表情明显起了变化。随着翠云和莲花从马车上也下来跟他行礼,唐冷流便刚好还礼的时候抹去这丝触动,随后便对着他的那些手下说道:“今晚就在这江边休息一个晚上好了,替我生堆篝火,然后拿几坛好酒来。” 一会,除了还在马车上躺着睡的瘦猴儿,杨晔与翠云莲花和唐冷流四人,便就围着一堆篝火席地而坐来。一开始,那唐冷流也不说什么,只是招呼着杨晔喝酒,杨晔倒也玩味,反正这唐冷流不开口,他也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和看不出来。谁知道,唐冷流就一直拉着杨晔喝,什么也不说,一杯接着一杯。 杨晔实在受不了,用手挡住唐冷流又要给他倒酒的架势,说道:“唐大公子,你有事就说,别在这样喝了,看你这样子我都憋得慌,你没醉等会我倒是先醉了。”翠云和莲花听的一乐,唐冷流一愣,尴尬的将手里酒坛放了下来,突然起身,双手作揖,躬低了一个满腰,说道:“请杨公子明天入门后,答应我,做我那唐门的外姓长老。” 突然被行如此行礼,翠云和莲花倒是惊着了,但杨晔好像本就知道会是这般,不为所动,一把拉下那唐冷流来,说道:“说话就说话,弯腰拱手干嘛,来,现在好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吧。” 唐冷流闻言一笑,继续坐着说道:“昨夜在那鬼市,杨兄用的可是我唐门功法《凌霄迭》?如果是,那就没错了,在下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只是带杨兄回这唐门,希望杨兄能答应入我唐门,做个外姓长老。” 杨晔听着,轻声道:“我一个外人,学成了你们唐门的无上功法不说,现在还反过来让我去当那外姓长老?而且,你这大少爷也太没面子了吧,到了晚上渡江的船都安排不了,喊我加入干嘛,陪着你一起受苦吗?” 唐冷流听着杨晔的话,神情落寞起来,杨晔说得不假,他虽然是那唐门大房公子,可是在如今的唐门里,他什么都不是。唐冷流一阵苦涩,还是说道:“如若杨兄不愿,唐某也不做强求,杨兄只当是来我这唐门做回客好了。当然,昨晚鬼市跟杨兄说的那事我也已经找人去办,不出三日便就会有结果,到时不论结果如何,都会如实相告。” 杨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道:“虽然我不能答应你什么,不过看在你没有言而无信的份上,我倒不介意听听你的故事。”说完,举起酒杯对着唐冷流看着。 唐冷流也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说道:“如果杨兄昨晚用的真是《凌霄迭》功法,那么,杨兄便是我唐门这近百年来,练成的第三人了。除去上代家主,我爷爷唐无觅,就是后来江湖上人称蜀中五恶之首的尾后针王超了。而我便就是想靠着杨兄,重振唐门,恢复我这唐门蜀中霸主的地位。” 杨晔静静听着,玩味道:“你就没半点私心?只是为了重振唐门,便就找上我这么一个外人。”唐冷流被杨晔这么一问,也不藏掖着,说道:“至从上代家主英年早逝后,唐门便就有些势微,直到后来那外姓弟子王超,他天赋异禀,不仅学成了《凌霄迭》还精通我唐门所有暗器手法,可谓不世之材,定有那再次振兴我唐门的可能。只可惜,他不姓唐,于是奶奶便不让他有半分权利,最后还因为一个药奴的事,被逐出了唐门,直到那时候,王超都还只是一个外姓弟子的身份。而我爹却也因为一些言语,激怒了奶奶,导致他在唐门地位,也一日不如一日。” 杨晔听着,好奇的开口道:“既然你们唐门接受不了外姓之人,那你就算把我带回去,我答应了你,也没有用啊。” 唐冷流听着杨晔的话,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冷冷的说道:“是他们任人唯亲,不是我。” 杨晔随着唐冷流一语言罢,也是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凌厉,但也伴着有,那无限哀思。 第三十五章:紫芒匕露 唐门,创派三百载,始于襄凉皇朝建年以来,相传当时为朝局密使所用,专行暗杀除逆之事,善用匕首暗器和毒药,助襄凉始君推翻绥阳宫廷有力,才得以授封这蜀中之地,随着年岁更替,慢慢的也从那朝堂暗涌里退了出来。 蜀中正月,尽挂白绫。 “这刚过完年的,听说是那唐门家主唐无觅死了,是吧?” “不会吧?我没记错不才三四十岁最右的年纪吗?怎么回事,你知道不,给说说。” “是真的啊,就这么年轻,听说是有什么病,你看这满城白绫,就是挂给他的,都挂了两三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拆,昨晚老子出去尿尿都瘆得慌。”两三个市井酒客在那喝酒闲聊,指着这满街白绫,悄声说着。而正坐在他们不远的桌上,有一男子,不知怎的,竟一边喝起酒,一边落起泪来。 此时,蓉城江边码头,悠悠行来两架大船,随着陆陆续续的那些船上之人进了城,这男子也就将酒钱放在了桌上,离开了去。 “王超,你干嘛去了?一身酒气的,又去喝酒了?你快点,白帝城洛家的人来了,娘让我们所有人都去操场候着。王超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称兄道弟的唐门大公子,唐羽,也只是一声苦笑道:“要是师娘知道你为了我这么个外姓弟子,还特意在这后门,留门等我,你又要受罚了。” 唐羽现在也没空跟王超多说什么,一把将他拉着,急忙的朝操场那边走去,一边说道:“父亲大人前日才逝,今日那白帝洛家便就以吊丧之名来了两大船人,你觉得只是简单的来凭吊吗?”正说着,唐羽便就将那王超带到了这唐门校场。而此时那唐家主母正坐在最上面的观赏台,也看到了拉着王超的唐羽,瞬间就是一个眼神犀利。 唐羽也看到了,于是就松来了拉着王超的手,说道:“我先上去了请安,你就在这站着。”唐羽说完,也就也朝着那观赏台上了去。王超便也听他的,就站在那唐门弟子的人堆里,四处张望着,发现今天,除了端茶送水的仆人,基本唐门上下全都在场,就连那些平常只挖药采花的药奴姑娘都来了,而校场唐门众人的对面,也站着一堆长袍着身的人,很明显,就是那些白帝机关城洛家的人了。 唐羽刚走上观赏台,那如今的唐家主母,就是他的母亲唐门白氏,便就说道:“来,快来见过洛伯伯,这是我的大房长子,唐羽。”那白氏指着唐羽,对着身边一中年男人介绍道。 唐羽见状立即躬身请安,而那中年男子也只是笑了笑,说道:“好,年轻有为,一表人才,真有无觅兄的雄风英姿啊!大哥他虽然常年闭关,可他也是时常提到无觅兄和唐门的几位公子呀。” 白氏问言也无异样,自然明白眼前这白帝机关城二当家讲的都是些客套话,便笑着说道:“无觅早逝,还好给我留下这么几房孩儿,也都争气,我心宽慰呀。”那中年男人听着,也还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说道:“刚刚我们去凭吊的时候,看到另外几位公子也是人才出众的,我带来的一些个小辈甚是心之向往,不知道能不能让他们讨教讨教。” 这中年男子虽是这么说着,可使了一个眼神给那台下洛家之人,只见白帝洛家那边,就有一少年带着一个娇小的机关人上了台来。 他也是微笑的看着唐门这边弟子,而身边那个由白布裹着的什么东西,也发出“嘎嘎”声来。 唐羽见状,做领命式样看向那唐门白氏,那白氏哪有不知这唐羽的心思,她心里很明白,唐羽二房三房的那两个弟弟没他厉害,几个叔伯的孩子她又不好主动派出去。正在她决定就用唐羽时,只见一个人走了上去,而这人正好是那二房的孩子。 “在下唐牧,请教了。” “洛白。”那洛家子弟洛白话语刚落,两手交叉一挥,只见他那身边长布白袍之下,一机关女子就迅速冲了出来,面目狰狞,手指细长,猛的就冲向了那唐牧。 唐牧也惊恐,一把银白匕首抽出同时,左手两枚滴血银针顺手甩了出去,同时右手持匕首起身一插。只听“叮咛”两身,那银针射在那傀儡女子的身上就被弹飞了出去。而与此同时,唐牧起身而插的匕首虽然捅在了那傀儡的背上,可那洛白两手又是一拉,只见那傀儡双臂竟然硬生生从前面一摆甩到了身后,一把就抓住了唐牧的手。洛白见状,左手一抬,猛的一落,那傀儡便扭曲了似的一脚将那唐牧踹飞了去。 看着摔下校场台后晕厥了的唐牧,只见洛白手指微动,场上那具女子傀儡竟然把早已扭曲变形的手脚又恢复成了原样,而众人这才注意看到,那洛白双手十指有着些莫名丝线接连着那具傀儡。 唐门白氏看到输下来的唐牧后,脸色也是一黑,看了眼唐羽,唐羽也似懂了般,飞身就落到了那校场台上,说道:“在下唐门唐羽,也前来请教一二。” 那洛白看到这唐羽后,先是一笑,随之两手往后一摆,将那女子傀儡收到了身边,说道:“我打不过你,我可是我们白帝洛家里面最差的悬丝境,让他来吧。”随着那洛白说着,另一个年轻人走了上来,不同的是,他并没有带机关傀儡。 随着洛白走下台去后,那新上来的人淡淡说道:“白帝洛家,洛天依,前来请教。” 这次唐羽也不啰嗦,衣袖一挥,双手一甩,管你有没有机关傀儡,瞬间就是十六个暗器飞了出去,有针,有小刀,有镖,还有他自己研制的毒药。 飞过去的暗器,在那洛天依的跟前刚好会触发毒药弹,也就一瞬间,那洛天依脸上爆出一声巨响,一股浓郁给雾瞬间包裹他。唐羽只当是那洛天依吓傻了,竟然不动不躲,立马极速起身,掏出了他的匕首蛇鳞,一把就刺向了那团黑雾。 因为虽然暗中较劲,可唐羽知道却也是不能杀了对方,所以还特意将匕首捅入的位置下调了几分,当唐羽感觉到手里匕首刺入了一些后,他心里一想,“得手了?” 这时,只听到台下王超喊了一声道:“唐羽,快退回来。”唐羽听的一愣,一切为时已晚,待那眼前毒药黑雾都散了去后,只见那洛天依身边地上不知怎的出现一个大洞,而一只不知道为何物的凶兽竟然全身包裹着那个洛天依,而唐羽的匕首也正是捅进了那凶兽的身体。 也就是一瞬间,那凶兽力摆一尾,猛的就抽甩向那唐羽。唐羽见状,双手一挡结果整了人还是被甩飞了出去,吐出一口血来。 王超见状立马飞身接住那唐羽,而那台上的凶兽此时也看清楚全貌来,竟然是一只巨型的穿山甲。那洛天依拔出了还插在那穿山甲身上的蛇鳞匕首说道:“真是一个好物件,竟然把我这傀儡畜牲都给捅破了。” “傀儡?我明明就没看到你的手上有动作,咳。”唐羽惊讶的说着,看着那校场台上的洛天依,然后再瞧到了那巨大穿山甲被他捅进去的地方真的没有血,他呆住了。 那洛天依也是一冷笑,将手中的匕首丢到了唐羽跟前,说道:“我们白帝机关城可是你能想明白的?你们唐门不知道的手段我们多了去了,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本来看到唐羽受了伤,这唐门白氏就有点坐不住了,如今又听到这洛天依这么说话,彻底就想发作了,正要动手时。 只见那台下校场中,一道紫芒而现,众人还没回过神,就只看到了,一把深紫色的匕首悬空而立,停在了那洛天依的眉心之间。 洛天依见状刚要动作,只见那紫色匕首突然一个转向,猛的插入了那正准备要动的傀儡凶兽头颅,一把就将它拖拽着定在了那白帝城洛家众人面前地上。只听见一声话语随之响起,说道:“你要是再敢动一下,我保你身首异处。” 此时那洛天依吓的没了魂,可洛家人群里有一老者却想起势,他也就只是刚一抬头,那本还在傀儡凶兽头颅中的一点紫芒便就飞出,削了过去。 顿时,血脉喷涌,溅了那洛家众人一身。“你是何人?!”那观赏台上,白帝洛家二当家,洛连城,此时彻底是坐不住了,本来还看着那唐门白氏一脸黑雾,反倒现在自己急了起来。 只见那紫芒飞回,静静的落在了王超跟前,王超看着那躺在地上一脸惊讶的唐羽,淡淡说道:“唐门外姓弟子,王超。” 第三十六章:凌霄迭记 蓉江之畔,篝火温酒。 杨晔看着眼前这个唐门公子哥,突然也是一笑,对着身边翠云和莲花说道:“我杨晔这二十几年,什么都当过了,还就没当过那门派长老,也不知道有意思没意思,要不,当个看看?” 翠云和莲花听的一愣,倒是这下旁边的唐冷流反应的快了,一把抓住杨晔的手,说道:“杨兄你同意了吗?你真的答应我的请求了?”杨晔笑着不耐烦的挣脱了唐冷流抓着他的手,说道:“我喜欢姑娘,你别这样子好吧?我对你没意思。” 唐冷流回过神来后,尴尬的笑着道:“杨兄误会了,是在下唐突了,唐突了。”唐冷流一边不好意思的说着,一边喜悦之情溢于了言表。翠云和莲花老到他俩这样,也是乐起来。 一夜闲谈,天蒙蒙亮的时候就看一条渡人大船被个老翁开了过来,唐冷流见状也招呼众人上船。杨晔起身,然后走到马车那,硬是用水杏打了瘦猴儿十几下屁股,才把他叫醒,杨晔喊到:“起来了,要走了。” 那瘦猴儿睡得也是迷糊,回了一句道:“什么?吃饭了,要饱了?”杨晔也是一阵无语,不过倒是逗乐了大家。 众人都上了那老翁的渡船,只见那船夫对着唐冷流说道:“大少爷,没办法,小姐让我们晚上没她的吩咐都不能出船,说是船灯晃了她在那摘星楼观景的眼睛,所以我只能这一早再过来接你了,莫怪呀。”那唐冷流也是一笑,说道:“没事,我都知道,劳烦你一早过来接我,辛苦了。”那老翁也是一笑,知道眼前这大公子向来最是和善。 杨晔吹着这清早的江风,对着唐冷流问道:“你那小妹还真是跋扈,是酆都鬼市里那白帝城洛家少爷口中的姑娘吗?要不你再给我说说你家的关系呗,让我心里好有个低,也看看对手都是哪些人嘛。” 唐冷流知道杨晔是在打趣,不过还是客气的说道:“不错,我家小妹正是那洛家小少爷口中的姑娘。其实我们家族关系也不复杂,如今唐门家主虽是我爹唐羽,可实际掌权的是我那奶奶唐门白氏。而我爹有三房妻子,我乃大房独子,我二娘则生有两个弟弟,三娘便就是那小妹独女了。” 杨晔听着,用手伸进了冰凉的江水里,说道:“我看那白帝洛家少年的语气,完全没把你唐门放在眼里嘛。不过我看他好像是喜欢你家小妹,怪不得你家小妹能这般跋扈,有人罩着嘛。”杨晔边说着,还看着那翠云。翠云岂不知那杨晔什么意思,也是用眼瞪了他一下,想着自己就没打算过,靠着那木剑老道对付他。 唐冷流也是一苦笑,说道:“只怪我们唐门自己故步自封,不思进取,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道理都不知道,怎么不被人压一头。当然,也不能一味的依仗别人,自己也要有所进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也是要得懂的。” 杨晔认真的听着他说话,平淡道:“道理谁都知道,可又有几人做的明白。难道你们唐门这么久,就真的没有一个人修成那《凌霄迭》吗?”唐冷流也是漠然,看着杨晔说道:“你学的,我估计就是当年爷爷给王超的拓本,虽然我不知道你和那已销声匿迹这么多年的王超有什么关系,但我想说,你确实就是这《凌霄迭》百年来,认的第三个人。” 杨晔听着,低头不语。唐冷流见状,又说到:“其实你是会剑法的对吧,你一直都只用《凌霄迭》的功法来催动飞剑,但是你其实也是会剑法的,为什么不用?那天你持剑冲向那洛家小少爷,后来被傀儡机关人发难时,你做出防御的那招,明明就是温瑶剑宗的白壁留华,我见人使过,我知道。” 杨晔突然被这唐冷流这么一问,笑道:“谁还没点,不愿提起的事呢?对了,你看过那本《凌霄迭》原本吗?”唐冷流听的一愣,回复道:“自然看过。” 杨晔看着他,说道:“那你把最后一段背给我听。”唐冷流虽然不解,但也还是照办了,说道:“我记得《凌霄迭》的最后一页并非心法,而是一段契语,如果没记错的话,写着的应该是:人生百转皆是客,央央红尘一捧沙。”杨晔听完,竟是笑了起来,唐冷流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而这时,船也靠岸了。 只听“嗖”的一声,翠云刚喊出:“公子小心。”就只见那唐冷流一个大步,一把抓住了什么正飞向杨晔的东西,其实杨晔也察觉到了,只是他知道唐冷流现在肯定是不会让他有事的。 唐冷流一个吃疼,打开了右手,赫然刚刚抓住的就是一枚毒镖,而此时那右手掌心还泛起绿来。“唐冷流,我说了吧,你迟早会让我给逮到了的,你求我,我就把解药给你。”这时,一个十来岁模样的姑娘,出现在了那蓉城墙头。 唐冷流闻声看了那姑娘一眼,说道:“唐嫣然,我今天没时间陪你疯,快把解药给我。”唐嫣然听到他这么说话也是一愣,笑着说道:“怎么,找来帮手了?今天说话怎么这么有底气,信不信我告诉奶奶去,就说你欺负我。” 杨晔看着那一脸苦涩的唐冷流,知道他也拿那个唐嫣然没有办法,于是便转身对着莲花说道:“你能解吗?”莲花闻声,看着那唐冷流的伤口说道:“不难,就是腐叶草的罢了。”说着,便从怀里一小瓷瓶倒出一颗白色药丸来。” 唐冷流接过后也不犹豫,一口就吃了下去,可不知怎的,唐冷流竟然泛起一丝惊讶的看着莲花,说道:“为什么莲花姑娘你会有,我们唐门独有的青莲解毒丸。”杨晔也懒得看他在那臆想,打断了他说道:“好啦,这些有机会再跟你说吧,倒是你那小妹,我看她是真的想把事闹大了。” 本来呢,唐嫣然也只想教训教训这唐冷流,只要他求饶,唐嫣然一高兴便就把解药给了,可如今却看到这讨厌大哥身边带着的那个人,竟然叫旁边的姑娘给他解了毒,唐嫣然这下是彻底怒了。 她飞身从那城墙落了下来,将一个木制口哨放在了嘴里吹了起来,顿时杨晔只觉脚底船只震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面要破水出来,杨晔给翠云使了一个眼色,翠云会意,一把稳住莲花,杨晔则飞身后侧退向江面,掌袖一挥,只见那船硬生生的就被杨晔他给推冲向了岸上,一直撞到了城墙才给停下。 而就在那船只被推走出去的同时,一只四脚大鱼猛的张开大口就咬在了刚刚船只停靠的地方。咬了一个空后,那大鱼也一跃而起,出了水面趴在了唐嫣然的跟前,而这时一老者也飞身落到了那唐嫣然的身边。 杨晔立即飞到了被他推上岸的船上,问了问大家,倒是都说没事,都只有略微的轻伤,只有那瘦猴儿坐在一边骂骂咧咧的。唐冷流看着唐嫣然那边,对着杨晔说道:“那老者是白帝城洛家那位小少爷给唐嫣然留的仆人,虽说是仆人,可也只是她唐嫣然一个人的,不然刚刚也不会毫无顾忌的对我出手。那人一直在唐门里面作威作福,仗着有三房的支撑和背后白帝机关城,而且据说他还有,他们白帝机关城的操气境界。” 那唐嫣然看着唐冷流他们那连人带船都冲上了岸来,也是一乐,说道:“知道怕了吗?现在给本小姐磕头认错,我高兴的话,这事就算完了。” 杨晔闻言也是一笑,拿着水杏,起身就飞到了那破船下边,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老者和唐嫣然,说道:“这事你想完?我,答应了吗!” “水杏,出!” 第三十七章:暴雨梨花 唐门校场,在王超的一声回应后,陷入死寂,不止那白帝洛家的众人,就连唐门这边,也都是呆住了。那洛连城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看着那校场下的王超,轻声笑道:“外姓弟子,什么时候唐门需要一个外姓弟子来出头了吗?”这洛连城虽是对着王超言语,然而却看着的是那唐门白氏。 只见那唐门白氏,虽然没了刚刚的急促,不过脸色却也是暗到了阴沉,她起了身,刚想说什么,只听那王超又是一句道:“啰嗦。” 瞬间,他那跟前紫芒随着王超的一随意摆手,猛然的就飞向了那观赏台。洛连城见状也顾忌不了太多,直接纵身从那台上跳了下来,右手就是一前指,只见一个傀儡巨人,就从这校场后山的深林悬崖处跳了过来。看来这白帝洛家也是早早就有什么打算,要不是突然杀出个唐门外姓弟子王超来,这深林中的巨人傀儡明显就是一个伏笔。 洛连城自信的用那巨人想挡住那道紫芒,可也只是一刹那,那挡在他身上两手交叉做出防御的傀儡巨人,便就直接被洞穿了去,那点紫芒直接停在了洛连城右眼分毫之前,这时他才看得清楚,这是一把紫色黑韵的匕首。 “住手!”那唐门白氏终是在王超下杀手之前便叫住了他,可一边的白帝洛家众人见状却蠢蠢欲动了,毕竟可是自己家的二当家受制于人了。那王超看了眼白帝洛家众人,只见他右手从腰间一抹,猛的一个转身双手前挥,那漫天暗器竟然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然后就都如那紫芒匕首般有了生命,一把把、一个个,全都停在了那白帝洛家所有人的命门之处。 “活着的?撒器成兵?!”唐门群人惊呼。 只见那王超双指一勾,不知哪里飞来的两个暗器直接猛的一绕,穿过了那本呆立着不敢动的洛天依后膝,一把就让他跪了下来,那暗器的冲击力还让他一路跪着,将他冲到了王超的跟前。 王超看着眼前这个吃痛着,却又满脸惊恐的洛天依说道:“我们唐门可是你这白帝机关城能想明白得?用一堆死物也敢跟活物争辉?不自量力,哼,悬丝,操气,控意,纵人,好一个白帝四境界。今日就是你那白帝城主来了,我也能让他明白,你现在的恐惧,可信?唐门,暴雨!” 随着王超的这么一段言语,所有人其实都已经被他震慑了心神,可只见那王超一句唐门暴雨之后,本都还停在白帝洛家众人跟前的暗器全都随着那把紫芒匕首飞到了天空,拼凑生成了一朵巨大的梨花。 王超右手一挥,那空中梨花竟是突然衍生了六十二朵之多,随之他右手朝下一翻,轻声念道:“开。”只见那通天六十二朵梨花瞬间绽放开来,漫天暗器,黑云压城,直接就遮住了这校场上空,正午晴阳。 这下,彻底是让那些白帝洛家的人生起怕来,若说刚前手段,他们也只是觉得这王超手法霸道罢了,可如今这手漫天暴雨,岂非超凡之能。 那洛连城直接跪身向那唐门白氏,喊道:“唐门家母,快叫此子停手,本就只是两派小辈切磋,岂能动了杀心。”那唐门白氏本也被王超这一手段看的惊滞,被这一喊话也是回过神来,想了一下什么后,淡淡说道:“王超,收手吧,显现了我唐家风采就可,莫要伤了我唐、洛两家和气。” 那王超本意也只是震慑白帝洛家他们,闻言,也是一挥手后,空中暴雨尽散,只有一道紫芒和那零星几道白芒飞了回来,天空瞬间放晴。白帝洛家的人见状,留着也是无趣,那二当家洛连城便就向那唐门白氏告了辞,命人带着那具被削掉头颅的老者尸体,还有叫人搀扶着那被暗器洞穿了双腿的洛天依,就跟来时一样,又坐着他们那两架大船走了。 唐门祠堂里,唐门白氏看着跪在地上的王超,轻声问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老爷当年的紫匕图穷怎么会在你手里,还有你那一身的唐门无上功法。”刚调理好,一脸惨白的唐羽也坐在一边,也是好奇的看着王超。 王超闻言,先是躬身对那唐门白氏一拜,然后说道:“图穷乃师傅所赠,而功法也是他给我的一拓本所学。那白氏怒而拍桌,说道:“你说那图穷紫匕是老爷赠你也罢,毕竟你是他十几岁时就收留在身边的,可能有那么几分感情。可你若说他还将那《凌霄迭》传授了于你,你是欺他如今无法辩驳,这样来诓骗我吗!?” 王超也还是平淡,低身说道:“师娘若不信,王超百般说辞也是无用,外姓弟子学了这《凌霄迭》本就犯了唐门规矩,师娘要如何便就如何,只求在唐门嫡系无人参透学会那《凌霄迭》前,莫要将我罚死,不然将无法制衡那世仇百年的白帝洛家,恐陷唐门于危难。” “放肆,我一代唐门大家轮得着你一个外人来庇护?你就是一个外姓血脉,不可能在唐门得到半分权利,有什么资格学习我唐门无上功法。唐门,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那唐门白氏怒气而道,一旁的唐羽也是脸色难堪起来,想说着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王超见这白氏如此火大,他也还是平淡的说道:“师傅呕心沥血专研那《凌霄迭》是为何?不就是为了振兴唐门,他传我功法,授我手段时,曾说过:做人当如水,只与己争,唐门,真的该改变了。” “闭嘴!你给我滚!”那唐门白氏怒不可遏,起身一把就将手边的茶杯甩摔到了地上。就这时,一弟子刚刚走到外面,本还有什么事禀报,看到如此样子,吓的战战兢兢的站在那不知所措。 那唐门白氏看见了那弟子,怒道:“有什么事,说!”那人吓的一激灵,连忙回道:“师娘,有一个小药奴,她被人发现偷偷在学我们的唐门毒经,现在人,就在外面押着,等您处置。” 当这唐门白氏听到又是这种破事时,瞬间又是怒火中烧,喊到:“把她给我剁碎了喂狗!不,先用毒,一剂一剂让她吃,然后又给她解了,慢慢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那白氏红着眼说着,那弟子也是听的一后怕,平常这师娘发火最多就是砍手卸脚的,如今,她现在这般模样,跟那女阎罗又有何异。 只见那王超突然从跪地起了身来,平静道:“师娘,看来你还是不懂,那个药奴,我要了。”那白氏闻言,一把指着王超喊道:“今天你要是敢救那个药奴,你就再也不是我唐门弟子,永生永世,逐出唐门!”王超听着,也不说话,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唐羽见状,想去挽留,被那白氏一个眼神拦了下来,唐羽见那王超走了,对着白氏问道:“娘,可能王超没有说谎,爹真是那么想的,唐门或许,真的该改变了。”那白氏本就在气头上,反手就是给了那唐羽一耳光,说道:“唐门,只能姓唐。” 几年后,有一男子,身边带着个青绿衣裳的小姑娘,紫匕暗器,腐骨烈毒,扬名了整个蜀中。 竹林小屋,一个小姑娘看着眼前喝闷酒的男子问道:“大哥,为什么我们那么多年都不离开蜀中呀?”那男子闻声,只是一笑,说道:“因为只要我还在这蜀中,有些人就不敢乱作为,走不开呢。”那小姑娘似懂非懂的,说道:“是那白帝机关城吗?” 那男子听着她这么一说,也不回答,只是道:“若是觉得就我两人在这蜀中无趣,那么没事就出下远门,找点朋友,一起回来玩好了。” 那小女孩听到可以出远门玩玩,高兴的跳起了脚来。 第三十八章:撒器成兵 蓉城江边水,凉风吹人寒。 就在杨晔那“出”字刚落,水杏立即飞出鞘来,带着黑韵青光,直接朝那唐嫣然而去。那唐嫣然倒是没反应过来,还惊讶在杨晔那句话里,完全没想到,眼前这跟那唐冷流差不多般年纪的人,为何能如此嚣张。自己都说了他们求饶就有可能放过他们,但对面这人还直接出剑,反倒说这事没完。 就在唐嫣然还懵着的时候,她身边那老者倒是动作起来,只见他右手前抬,旁边那本还趴着的四脚巨鱼便立即动了起来,一个快爬,便就挡在了唐嫣然和那老者的跟前。 水杏在射到那四脚怪鱼鳞片时,猛的一个折射弹了回来,杨晔见势一把接住那飞回来的水杏,笑着说道:“那洛家小少爷泡妞还真是下血本,给你安排个仆人都是使这千年玄铁造的傀儡兽,有钱真是好啊。”这时不知道那瘦猴儿从哪里冒了出来,接着杨晔的话说了一句:“这有钱人的口味也太与众不同了,这么泼辣的也喜欢,换我,送给我也不要。”杨晔闻声也是一乐,看来这瘦猴儿也是被刚刚的事气到了,故意激那唐嫣然这么一句。 唐嫣然哪想那么多,只见她气的脸都红了,转头就对着那老者说道:“给我把他们都杀了,有什么事,我自己去跟奶奶交代。”那老者闻声,点头应是。 随即,老者身子往前多走了一步,微抬两手,十指动了起来,也就是一瞬间,那本还做着防御姿态的四脚怪鱼,猛的就朝杨晔冲来。杨晔见状,也是不急,先是起身朝那江中飞去,担心那怪鱼发狂伤到船上他人,可那老者见状,却也是一笑,毕竟他这傀儡蝾螈在水域作战更为优势。 杨晔轻踏在那江水湖面,那傀儡蝾螈也是猛的一头扎进江水,杨晔见状将手中水杏一把掷入水中,整个人则飞身起来操纵江中水杏。 顿时江面翻腾,那水杏硬生生飞起,拖拽着那巨大的傀儡蝾螈出了江面悬在空中。那唐嫣然看的一慌,可她身边老者却不以为意,只是两手一开,那整个巨大的蝾螈傀儡竟然自行从那水杏穿插位置分成了两半,又掉回了江水里。而也就是一个动作,那老者只是两手一合,猛的右手一抬,江水中那条傀儡蝾螈竟然又完好如初般的冲出了水面,张着它那大口就向杨晔咬去。 杨晔不知怎的,竟然嘀咕一声道:“终于来了。”那老者也是听到了,以为杨晔是有什么后手阴招,竟是愣了一下。可只见那杨晔,直接一脚将那出水蝾螈又踏踩回了江里,随之右手掐决,那水杏瞬间抖动起来,残影做实,甩手而去。 老者见那飞向过来的数十把飞剑,立马将那江中蝾螈傀儡又拉上了岸,挡在身前,那些个残影所做的飞剑在碰到蝾螈傀儡身体时,便都被挡下震成了一抹黑雾,那老者见状,笑道:“哼,飞剑?不就是唐门的撒器成兵嘛,装模作样。” 杨晔见那老者一句轻嘲,也只是一笑,说道:“哦,是吗。”可就杨晔这句话完,那老者明显感到了一丝不知名的异样,他刚想到了什么,只见,一把利剑就从他身后透体而穿,拖着他直接就定在了那傀儡蝾螈之上。 那老者满眼惊恐,嘴里最后一点气机,念道:“活…”话还没说完,便就气绝了去,而那唐嫣然和那岸上之船的众人也都惊呆了来。 “活着的,撒器成兵。”不远处,城门口的一个轿子里,一老太婆看着杨晔,轻声喃喃道。而与此同时,杨晔也正看着她,毕竟他的那句“终于来了”,可是说给她的。 轿子上的老人,平淡的就这么看了杨晔一会,随后对轿边仆人说道:“暂时封住那洛家老头死了的消息,然后让城里看到了些什么的人,给我把嘴巴闭紧。最后清下场,我亲自去,会会现在的娃娃。”轿子旁的那人领命,躬身应是后,便带着人转身就走了,就留下了一名侍女在轿外等着那老人。 而此时,城里一醉酒男子,正听着一人在他耳边汇报着什么,听着听着,他竟然哈哈大笑起来,可不知怎的,他的眼睛里,却生起一抹晶莹。 因为喝醉,男子只能手抖着给自己杯里斟上了酒,随着,他给旁边无人的杯里也是倒上了一杯,笑着说道:“回来了就好。” 这边,那轿中老人在侍女的搀扶下,也慢慢的下了来,步履蹒跚的朝这江边码头走来。那唐嫣然本还因为那洛家老头身死,有点不知所措,当看到那老人时一把就跑了过,抱着她喊道:“奶奶,奶奶,唐冷流带着外人回家欺负我,那人还把洛渔那老头给杀了。”唐嫣然一边抱着那老人哭喊着,一边恶狠狠的瞪着杨晔。 那唐冷流瞧见来人,也是飞身从那渡船上下了来,走到跟前,躬身道:“奶奶,您来了。”这老人还能有谁,自然就是这唐门的实际当家人,唐门白氏了。只见她一边笑眯眯的抚着那唐嫣然头,一边朝着那杨晔走去,完全不搭理唐冷流的话。 唐冷流估计也习惯了这奶奶的态度,他自然也明白是为何,本来他作为唐羽长子,连带着就被讨厌,更别说这唐冷流和他父亲唐羽还是一个心思了,怎能讨这唐门白氏喜欢。 杨晔看着那走近些来的唐门白氏,客气的作揖拱手道:“晚辈杨晔,受唐大公子的邀,来唐门做客,顺便做那外姓长老。”唐冷流听杨晔这么一说,也是吓了一跳,唐冷流知道他奶奶最恨有人说这些话,况且杨晔还挑明了说。 那唐门白氏听着杨晔的话语,出奇的不怒,平淡道:“你刚刚那手撒器成兵,是故意给我看的?王超是你什么人,他到底活着还是是死了?”杨晔听着,第一时间也不回答,只是抬手一捏,那本还插着洛家老者的水杏就飞回了他手里来,杨晔将剑回了鞘后,淡淡道:“晚辈确实学的是,王超前辈的那本《凌霄迭》功法拓本,但跟他并非师徒传承,至于其他的,我想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前辈有一点倒是明白,我刚刚那一招,确实就是使给你看的。” “《凌霄迭》认主,此事先可不论,不过那王超也将唐门暗器手法全都传授给了你吗?”那唐门白氏明显眼神中显现了一道凌厉凶光,杨晔也是察觉,笑道:“这个还真没有,我要是说我只会那一式撒器成兵,老人家,你信吗?《凌霄迭》功法和唐门暗器手法你不是应该比我更熟悉吗。” 那唐门白氏闻言,也是回想了一下刚刚杨晔的那一招式,说道:“确实型似神不是,看来你确实只是学成了《凌霄迭》功法,而不得我唐门暗器手法门道。” 杨晔依着水杏,吹着江风,打趣的说道:“对呀,我不会呢。所以,这不就来学了嘛。”那唐门白氏也是一笑,说道:“你可知,你一个外姓人在我跟前说这种话,可是会死的?” 杨晔对于这眼前老人的吓人言语,不以为意,说道:“如果都几十年过去了,你还想不明白,那刚刚就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把他给杀了,对吧,前辈。”一边说着,杨晔一边指着那蝾螈傀儡旁的,洛家老者尸首。 那唐嫣然和唐冷流听到杨晔这番话,也都惊呆了来,只见那唐门白氏,先是一苦笑,接着轻声对着杨晔说道:“进城吧。” 第三十九章:迷人自知 蓉江水,倒映着蓉江月,无情酒,烂醉了有情人。 今日清晨,蓉江码头一事后,杨晔他们一行人就进城被安排到了唐门府邸,可从进府安排完他们休息的院子厢房后,直到这夜深了,除了送饭菜的仆人外,就没有一个唐门的人来跟他们聊什么和说什么了,甚至那唐冷流都被他奶奶白氏给叫走,一天都没见着。 唐门宗祠内,那白氏正在点香诵愿,此时一个满身酒气的人走了进来,而他手里都还提着两壶酒。他看了眼跪在那蒲团上虔诚低语的唐门白氏,平淡的说道:“母亲大人,几十年了,您终于愿意承认是您错了吗?还是你早就知道错了,只是如今才肯放下那半点不值钱的自尊,所以今日才将那几个小儿迎了进来。” 那唐门白氏闻言也不怎样,依旧对着那众多灵位牌拜了一拜,低声说道:“羽儿,是不是如果我还不让步,你就要动手谋权?他们也都姓唐,你可真的,下得去手?” 这一身酒气的人,正是这唐门名义上的当家,唐羽。他听着那白氏的话,苦笑道:“我何尝不知他们姓唐,然后呢?就因为姓唐,所以荒淫无度,不思进取。就因为姓唐,所以不管那些外姓弟子如何好的天赋成就,他们要别人生,便就生,要别人死,便就死?唐姓族人,天生为内,这一陋习为何不弃?有能力有本事的外姓弟子,为何又不升?从古至今,若比皇朝,也都没有说要帝王臣子是一家人的。这爹当年就能明白的道理,娘,您却用了一辈子。” 唐羽说完,转身就要离开,那白氏却开口道:“可我所有坚持,都是为了唐门。”唐羽在正要走出宗祠大门时,驻足说道:“可在你那里,只有唐,没有门。”说完,唐羽便跟来时一样,提着他的两壶酒,大步而去。 “公子,天凉,要不早些回房休息了吧。”翠云看着坐在这庭院凉亭的杨晔,低声问道。杨晔本在趁着月光,看着旁边的花,被翠云这么一说话便打断了思绪,于是笑着说道:“这唐门家大业大的就安排两个房间给我们,跟你或者莲花睡我都忍了,即使我们三个人挤挤,也是不介意的。可一想着要跟瘦那猴儿睡,我就觉得贞操不保,这哪还睡得着啊。” 翠云知道他在这胡言乱语,也懒得理他,说道:“那我回去跟莲花睡去了,你要是不敢回去跟瘦猴儿睡,那你就在这呆上一晚吧。”杨晔本就是在打趣,听到翠云这么一讲,便说道:“回去吧,晚点我实在累了就摸你们床上去睡哦。”那翠云闻言,瞪了他一眼便就走了,走远了些,还喊到一句,“我和莲花晚上,定把门窗关实。”杨晔也是被她这么一句喊话,逗的笑出了声来。 此时,从另一边走廊也传出一句话来,说道:“公子何事这么开心,不知道有没有雅兴陪我喝上一杯啊。”只见,这说话之人,正是那提着两壶酒的唐羽。杨晔见是个提着酒的中年男人,既然如此客气,也是起身拱手道:“看前辈的样子,是已经喝过一趟了,不过若是前辈还想喝,晚辈自然陪着。” 唐羽见状,也是一笑,走近些后上下打量了杨晔一下,便摆手示意入座。杨晔见状也不客气,摆手示意后便也坐了下来,唐羽顺手就将一壶酒丢给了杨晔,说道:“喝过这红川酿吗?”杨晔接过酒后,喝了一口,说道:“喝过。” 唐羽也是喝了一口,说道:“那喜欢喝吗?”杨晔看着眼前的唐羽,多少也猜到了他是谁,笑着说道:“于我而言,是好酒。”唐羽见杨晔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也不怎样,只是继续问道:“他的坟墓在哪。”杨晔听的一愣,正准备要喝酒的手都停了下来,说道:“哪个他?”唐羽默默的抬起头看着杨晔,说道:“王超。” 杨晔不知道想了什么一下,说道:“江湖上传的都只是五恶青城山十里亭一役后没了踪迹,前辈怎就如何肯定那王前辈已经身死,况且我这一身唐门武学,你就一点不怀疑我今早,说的有假话吗?”那唐羽仰头喝了一大口酒,随即说道:“如果他还活着,近几十年还有那白帝洛家压着我唐门一事?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他吗?被逐出唐门,却扬言做恶蜀中,实际上不就是在守着,这唐门基业吗。其实几十年前我就知道他已不在,直到现在看到你,也算是断了我最后一道念想了。” 杨晔看着眼前这中年男人的沉思模样,淡淡道:“前辈为何说是晚辈给断了念想。”只见那唐羽闻言一笑,说道:“《凌霄迭》是他人给你的对不对?就包括今天你用的那招,撒器成兵,所以你才有功法而无手法,形似神不似。”杨晔听着,平淡的说道:“就因为我那招撒器成兵不像?就没可能是王前辈教的我,只是我自己没学好吗?” 唐羽闻言,先是一大笑,随即用手指着杨晔道:“你这小子,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肯说出一些你知道的,但我可跟你说,哪怕世人都觉得是王超教你的,我唐羽都不会相信。即使就是那《凌霄迭》,也都不可能是他亲手传给你的,因为我懂他!他是不可能把唐门的东西泄露出去的,除非,他死了。因此,我才会说是你断了我的念想,但是,也带回了他的东西。唉,回来就好,回来了就好,也算是你,带他回了一次家吧。” 杨晔起身,双手作揖躬身弯了下去,说道:“前辈对王前辈的感情令晚辈动容,可有些事晚辈还是不能明说,不过无妨,喝酒便是,今夜便让晚辈替那王前辈与您,一醉方休了。”唐羽哈哈一笑,直接拿起酒壶,喊道:“来。” 唐门宗祠,唐门本姓子弟二三十人,跪在那唐门白氏跟前,说道:“如若让他唐羽重拾家主之权,他必然会废除唐门本姓旧制,到时候我们唐门还谈何唐门二字。” “是啊,那唐羽唐冷流两父子,一直就推崇什么达者为师,为贤而用,到时候岂不是都没我们唐门本姓家人的位置了。” “是啊,是啊,今日您老还将那几个年轻人领了进来,大家都说,你这是想要让权给那唐羽了,万万不可呀!” …… 七嘴八舌,众人在那议论着,只见那唐门白氏平静的睁开本闭着的眼,说道:“你们可知,我给了你们,我半辈子的时间,来证明他们是错的,结果呢?你们可有一人练成我那唐门神功。这几十年来,被那白帝洛家压的可算舒服?算了,也罢!你们都给我退出去,我想清静一会。”唐家众人见状,只能抱怨了几句便都散了出去。 这时,一黑衣人落到了那唐门白氏身边,跪在了地上,轻声说道:“当初我被主人您安排在家主身边,本是为了制约和监察他,可如今,就连奴才也觉得家主他是对的,所以主人,对不起了。” 那唐门白氏只是听了一阵苦笑,她心里早在几年前就知道自己错了,她何尝不悔,她那偏爱唐嫣然冷落唐冷流,不就正是为了蒙住白帝洛家的眼睛吗?她何等要强的一个人,却是要看着唐门被那白帝洛家给压的喘不过气,而这一切的原因,可笑的,竟然都是为了唐门。看来,唐门,是该变天了。 “唐楼听令,羽儿的计划我不过问,今夜之后,你便易主。传我言,从此老身再不出这宗祠一步,唐门,唐羽为尊。”那唐门白氏说完,便慢慢闭上了眼睛。 “唐楼,领命!” 第四十章:红川酿酒 唐羽和杨晔两人一见如故,聊的投机,一口接着一口的红川酿喝着,硬是从那蜀中猫熊,聊到了烟花巷姑娘,两人各自都有了那么丝,要醉的味道。 此时一人跑了过来,明显就是有什么事要汇报给那唐羽,可是看到旁边杨晔在场,也就不好做声了。唐羽见状,像是那醉酒都醒了几分,笑着说道:“对杨公子没什么好遮掩的,但说无妨。”杨晔闻言,也是一笑,起身就想回避一下,却还是被那唐羽摁在座位上。 那来报信的人看到唐羽都发了话,便拱手说道:“禀报家主,唐门本姓一共二十七人去过了宗祠,之后唐楼也去了,如若行事,唐楼这颗暗桩,要不要先除去。”唐羽摆了摆手,说道:“唐楼不管,那其他二十七人,接不了你们十招的,依计划行事就行,明早日出前,我要看到新的唐门。”那人接到命令后,也是应道是后,便就躬身退了去。 杨晔反正听着一乐,笑着说道:“其实有没有晚辈这一出,前辈也是计划好了要有所作为的是吧,不知道那唐大公子知不知道?还是说,从他叫我来这唐门,都是前辈的一手安排。”那唐羽闻言,先是喝了一口酒,然后说道:“确实,杨公子不管来没来唐门,这件事我都是会要去做的。而如今选在杨公子这动手之后,全然是因为你给了我希望,给了我们这些想重振唐门的人希望,因此才推动了计划的实施,选在今夜动手。至于小儿,他除了知道我要重振唐门,其他一概不知,早上回来见过他奶奶后,便就说是要去替你办什么事,这才不在罢了。” 杨晔静静的喝着酒,他其实也是随口一问,杨晔心里清楚,如今的唐门,有他没他,这唐羽都是会动这次手的。而自己刚好又是个学成了唐门最高功法的外姓人,被这唐羽拿去鼓动起事,那就再好不过了。至于说,那唐冷流是其中一环,把杨晔他是给套进来的,杨晔心里倒就真没那么觉得了。 杨晔轻声的说道:“前辈,来的路上我也多少听到点动静,如今也是好奇,就想知道那白帝机关城洛家,跟你这唐门怎么个仇怨法,如今你这重整唐门,他们不来打压、打压吗?” 那唐羽听到杨晔说这个,表情明显有点不痛快,不过也就只是一瞬间,便平淡说道:“也没什么,其实百年前唐门融入江湖后本和那白帝城洛家结为世交,我们唐门以暗器手法为骨肉,以《凌霄迭》功法为气血,主张控物唯活才是上道。而那白帝机关城,偏离武道一脉不说,自分修为四境界,悬丝,操气,控意,纵人,主张万物可控,世人能纵。即便如此,各有各的的修行法,也两不相甘,可不知为何,两家曾几何时却留下一个习俗,每年八月十五派人前去对方门派比试一次,而唐门已经连输了几十年,也就被那白帝机关城压了几十年。” “八月十五?那不就是下个月,等等。”说到这,杨晔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又说道:“所以,其实前辈原本的计划是等比试完了才动手,这样就可以至少有一年的时间来整顿唐门。而如今,你却因为我提前动了手,前辈,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代表唐门去哪白帝机关城比试吧?” 那唐羽听见杨晔已猜出了他所有的计划,和整个事情的变故,也是微笑道:“不错,流儿不就正是找杨公子回来当那外姓长老的吗?既然是长老,自然有义务,也是名正言顺的,可以代替我们唐门出战了。况且,你今天还杀了那洛渔,就算你不去找他们,他们也是会来找你的,倒还不如去那白帝机关城立个威风,省了那些麻烦。” 杨晔听着,一阵苦闷,感情是在这等着他呢。他无奈的笑了笑,说道:“你们年纪越大的人,是不是就越是精明啊?前段时间我刚被一个无赖老道士坑了,现在又上前辈你的套,真是服了。”说完,杨晔便仰头喝了一口酒。 唐羽也是一笑,说道:“杨公子说笑了,其实你自己在出手杀那洛渔的时候,不就已经想好后果了吗,既然想好了趟这浑水,也就别怕弄赃衣服。” 杨晔看到被这唐羽拆穿,也是一笑道:“虽然我有私心,才出手杀了那白帝洛家老者,可我还真没打算,替唐门去那什么白帝机关城比试。以为帮你们杀掉了那个麻烦,就能跟你们谈谈条件了,不想,却是给自己惹上个麻烦。” 唐羽看着杨晔,微笑说道:“杨公子蓉江码头,诛杀那洛渔老贼,多半是为了身边那红衣姑娘吧。那姑娘在渡船上给我儿解毒的那药,明明就是我唐门绝不外传的毒经密药,可我看她全身毫无真气流动,却不是个习武之人,而我唐家毒经药理霸道,她这种情况修习学练必伤心脉,公子可是想用那洛渔之死,讨个两全之法?” 杨晔看唐羽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也懒得再装模作样,本来当初他答应来这唐门就有这么一层原因,当时看那洛渔之时,就想好了用这口黑锅跟这唐门换那两全之法,只是杨晔没想到的是,这唐羽的一系列计划打乱了他开始的所有设想。 杨晔平静道:“既然前辈也都猜到了,那么晚辈也直说好了。因为在跟唐冷流回唐门的路上,我就对你们唐门众人,多少了解了一下。而当我看到那洛渔时,我赌这人,你们都是想要杀的,既然如此,我干脆就顺水推舟,帮你们杀了便是,然后再在唐冷流奶奶面前,显露一手唐门绝学,目的也是帮唐冷流告诉他那奶奶,她错了。想的蛮好,结果也还行,前辈的母亲果然有意识到这么多年的错误,只是,多少还是有点自己的固执和坚持。倒是前辈,你缺打乱了我所有计划,比如你今夜突然的肃清,比如,还要让我替唐门去那白帝城的比试。” 唐羽听着杨晔说话,就在杨晔说完,他喊道:“把东西拿上来。”杨晔先是一愣,只见一黑衣人手拿两个锦盒和一本书走了出来,放在了两人的桌上。 唐羽看着杨晔那不明所以的眼神,笑道:“我和流儿既然诚心杨公子做这唐门长老,自然并非就是耍点心机手段。这本,就是《唐门药理》,所谓久病成医,用毒解毒本就相连,所以,只要补全那姑娘的修习之法,自然便不会再因为体内没真气护体而遭到药毒反噬了。而这另外两个锦盒之物,就不用我过多介绍了,小儿说公子看了自然明白,至于还有一份大礼,流儿说明天正午,将能再送到公子面前。” 杨晔看着那本唐门药理,然后又打开了那两个锦盒,分别放着的正是那蛟龙定海珠和扶摇驻颜丹。这下杨晔彻底是懵了,心想本来就只是准备随便来捞点好处的,结果却赚的盆满钵满,而且明天那唐冷流还有一份大礼要送来,想想就激动。 杨晔平复好内心,故作淡定的说道:“前辈和唐大公子客气了,既然一片心意,那么我就收下了,不就是做长老和去比试嘛,好说,都好说。”唐羽见杨晔答应了下来,也是高兴,便说道:“那唐某就先谢过杨公子了,明日一早,我便就在唐门宣布这件事。当然,即然我将这唐门药理也给了那位姑娘,况且她刚好也学得我唐门毒经,不如也随着公子一起入我唐门好了。”杨晔自然知道这唐门功法不外传的规矩,其实任何一个门派也都不会愿意自己门派的功法外流,想着便也点头答应下来。况且不论这些宝物,就那本唐门药理,就是杨晔不想拒绝的,他可不想看莲花,再受那药毒反噬之苦。更何况,来这唐门的初衷,杨晔还要等着那唐冷流给个交代。 而且,确确实实也是杨晔亲手杀了那洛渔,或许真就跟这唐羽说的一样,杨晔就算不去那白帝机关城,白帝机关城也还是会找杨晔他们。 杨晔想着这些,默默的喝了一口酒,说道:“突然喜欢上这,红川酿了。” 第四十一章:十殿阎罗 趁着月光,杨晔跟那唐羽喝了整整一夜,中途唐羽还让下人加了七次酒,直到两人真的都喝迷糊了去。 “臭小子,你在这睡了一晚上?喝酒都不叫我。”瘦猴儿出奇的自己醒了,本还正想再睡会,结果一转身,突然发现就他一人躺在这房里,便吓得一激灵就起床跑了出来。结果却发现杨晔睡在这边回廊凉亭里,一身酒气不说,旁边还放了七八个空了的酒坛。 杨晔被他这么一叫,也是迷迷糊糊的,努力的睁开眼,却发现那太阳都高高升起了,于是拿手一挡那刺眼阳光,说道:“什么时辰?”瘦猴儿刚刚本就起来的急,衣服都还没整理好,便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抬头看了眼,那挂在空中的太阳说道:“快正午了吧。” 杨晔揉了揉眼睛,缓和了一些后,这才发现,就他一人在这凉亭,那唐羽早就没了踪迹,不过那本《唐门药理》和那两个装着宝物的锦盒,倒是都还放在杨晔的手边。 瘦猴儿看着桌上的那些东西,他先是将那《唐门药理》拿了起来翻了两下,然后一脸玩味的看着杨晔。随即伸手又去将那装着宝贝的锦盒给打开了来,也就是一瞬间,瘦猴儿刚刚打开那锦盒一角,看到里面是什么后,立马就又将那锦盒给关了上去。 一个箭步就凑到了杨晔身边,挤眉弄眼的对着他说道:“你昨晚做贼去了?你要偷也偷旧东西啊,这人家才买来的,你就给偷走,不马上就被发现了吗?一看你就不专业,喊我啊!做这行,你大哥我可是个高手。”杨晔听的一乐,看着瘦猴儿那,都还没绑好的腰带说道:“行,大哥哎,下次有这种活我肯定叫你好吧,不过你现在还是先把你那因为匆忙而没弄好的腰带给弄好吧,这些东西啊!是人家唐门送的。” 瘦猴儿肯定不会承认是他一觉醒来没看见人,担心自己被丢下了才急急忙忙的,立马将那腰带塞好后,说道:“我这还不是因为担心你嘛?一起来没见着人,这不急着出来找你嘛。不过话说,这唐门也太大手笔了吧,这些都送给你了?该不会,你也跟那唐嫣然一样,是被谁给看上了,然后那个什么了吧。”瘦猴儿自己一边说着一边想着,然后又看了看这些个空酒坛子,又看了看那明显就有点萎靡的杨晔,随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就溢于了言表。 杨晔哪能不知道这瘦猴儿在想什么,一脸尴尬道:“你别想歪了好吧,是他唐门有事求我,说白了就是替他们去打一场架,然后就是我和莲花都得在他们这挂一个名,这才将这些都送给了我。”杨晔一边指着那些东西,一边解释着。可那瘦猴儿还是满脸不信,说道:“就这些?不是一开始就跟那唐家大少爷说好了你要当那什么外姓长老吗?如今就加了个莲花,然后和去打一场架,就给这么多好处?你别害羞嘛,每个人的癖好不同我都是能接受的,虽然我不搞,不过我是不会嫌弃你的,谁叫我是你大哥呢。” 见这瘦猴儿越说越离谱,杨晔也懒得再说什么了,起身拿着那些东西就想走,这时,那翠云和莲花却刚好走了过来。 “公子,你醒了?早上我和姐姐起来见你在这睡着了,猜你昨晚也是吃多了酒,就没喊你。我们刚刚去了大前厅,说是那唐冷流公子回来了,让我们来叫你过去那前厅一会。”莲花说着,而一旁的翠云不知为何神情有点紧张。杨晔听完莲花的话,一把就将手里的《唐门药理》和那装着蛟龙定海珠与扶摇驻颜丹的锦盒全都丢到了她手里,说道:“那本书有时间就看了,学一下,等学会了你那半月一次的药毒反噬就没了。至于另外两个东西,你们俩看着分吧,不过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莲花妮子,你可能得一并跟我在这唐门挂个名了。” 莲花接过东西后,也不急着查看,低身行礼说道:“柳娘本就是这唐门故人,况且我修习的也是这《唐门药经》,因此挂个名也无妨,莲花全凭公子安排。” 杨晔见要交代的也讲完了,看着那有点莫名紧张的翠云说道:“那行吧,我们一同去那唐门前厅吧。”说完,便起身就走,瘦猴儿见状紧跟在杨晔身边,莲花则喊了一声发着呆的翠云,等她回过神来后,也一并跟着了去。 唐门前厅,正中那紫金靠坐上面坐着的正是那唐羽,而两边,一边坐的是清一色的老者,而另一边坐的却都是些年轻人,其中竟还有一名女子。 杨晔自然明白,这是那唐门之主唐羽,肃清计划完成的杰作,所以也不以为意。一行人走到这大厅上,拱手行了礼后,杨晔便开口说道:“听说那唐大公子回来了,不知叫我们过来为何事呢?“ 那唐羽闻言也是笑着,说道:“我听小儿说,与杨公子在那酆都鬼市有约,如今他便就是来给公子送上最后一份大礼的,流儿,把你的礼物带上来吧!” 随着唐羽说完,只见那唐冷流衣沾血污,头发也有些许凌乱,手里还拉着一根绳子,绳子的一头,绑着一华服老者的双手,唐冷流便就这样给他拖押了上来。唐冷流先是向那唐羽拱手请安后,转头对着杨晔他们说道:“不知杨兄可还记得在下酆都鬼市所允之事,如今,便就是来给一个交代的。” 杨晔看了看那明显已经吓的快没魂的官服老者,随后对着翠云说道:“还是你自己来听吧,到底怎么一回事。”翠云的呼吸明显变得有点急促,也不做声,只是点了下头。 那唐冷流见状,便也是直接开口说道:“杨兄当日酆都鬼市由那麒麟幼子所查的,正是那贩卖麒麟背后的江湖势力,寻宝堂。我连夜骑行两百里,带人直捣那寻宝堂总部,逼问之下,才知当年是这身为钦天监的狗官梁福宾,意图用营造司墨家的襄凉皇窟之密,来达到加官进爵的意图。因此他委托寻宝堂替他行事,可因为墨家乃官家,他寻宝堂终是不敢有所作为,最后这狗官便以一个官场秘密换得那青衣楼出手。事后他其实也多次派人去过那墨家旧宅,可都未找到任何关于襄凉皇窟的秘密,虽然他如今已退出官场,可当初他还是动用关系将墨家灭门此事压了下来,久而久之便就淡化了。” 翠云听着唐冷流的话,她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眼前这人她何尝不认得,竟是小时候还抱过她的父亲好友,看着翠云颤抖着的身躯,杨晔一把扶住了她的两肩,对着唐冷流说道:“这人好歹也是退下来的官,你就这样带来了不会给唐门惹麻烦吗?” 唐冷流闻言,淡淡说道:“我唐门本就是做那暗杀密谋之事出身的,寻宝堂知道此事的人,一个活口未留。而这老头,也是我昨晚趁他逛那烟花巷子时,给悄悄撸来的,任谁也想不到,我一天一夜给他绑来了蜀中。”唐冷流说着,一把还拉紧了下手里的绳子,只见那老者本就吓的战战兢兢,这一受力,直接给摔到了地上。 杨晔看了一眼如今样子也有些狼狈和疲累的唐冷流,说道:“其实你完全可能将这些调查的结果告诉我,由我们自己去动手。毕竟你无需做这些,我答应你们唐门的,也还是会去做。” 唐冷流闻言,对着杨晔拱手说道:“虽与杨兄初识,各为心中之事,可在下却是真心想与杨兄交好,君子之交淡如水,因此这些作为,都是在下本意。”杨晔闻言也不矫情,对着唐冷流也是点一头,一拱手。 此时,那地上的老者看着那正在哭泣的翠云觉得有点眼熟,结合刚刚唐冷流说的那一堆他的罪状,他立即惊呼:“你是,你是,你是那墨家小女,你竟然没死?!” 翠云听到这梁福宾的问话,用着她那充满血丝的双眼看着倒在地上的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梁伯伯,你可安好呀?”翠云边说着,边将手伸向了身旁的莲花。莲花突然似想到了什么,就将一个黑色的小瓷瓶,放在了她的手里。 因为翠云曾说过,也要对那灭她满门之人,用上这,十殿阎罗。 第四十二章:渡船南下 在那翠云大仇得报以后,杨晔也是在唐羽的引荐下授封为了这唐门外姓长老,莲花也一并与他挂名,不过杨晔他却拒绝了收下那唐门暗器手法的秘籍。 夜间,唐楼走到了唐羽的书房外,正想敲门进去,却又迟疑了一下,只听里面随即传来了唐羽的声音,说道:“你进来吧。”唐楼闻声,这才推门走了进去,当看到眼前这个正看着书的唐门家主时,唐楼便立即跪了下去,说道:“唐楼该死,其实我是白氏祖母几年前就安排在家主身边的暗桩,目的是监视和制约家主。” 唐羽听着他话,暖暖将手里书本放下,轻声道:“我知道,而且早就知道。”唐楼闻言也是一惊,说道:“既然家主早就知道,为何…” “为何没有除掉你,对吧?很简单,如果我连母亲大人身边最忠心的你,都能归化,我这肃清唐门的行动,才真叫万无一失。而且,你也是个人才,我唐门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才。”唐羽边说着,一边还走到了唐楼跟前,一手将他扶了起来。 唐楼听的心神激动,一直抱拳躬着身子,说道:“谢家主赏识,我已跟白氏祖母明说,日后定当辅助家主,再兴唐门。”唐羽听着也是一笑,坚定的说道:“唐门必兴!” 杨晔一行人也是在这唐门又逗留了五日,期间,杨晔将那《凌霄迭》功法修习的心得,尽数都与那唐冷流一一交代,而莲花也是在那唐门新任的外姓女长老教导下,好好的专研了唐门药理。随着唐羽命唐楼新修改造完成后的二层楼渡船入水,也到了杨晔他们一行人南下的时机。 蓉城江边码头,唐门众人送行,唐羽笑着对杨晔说道:“杨长老这次代表唐门去白帝机关城赴那八月十五之约,可有信心取胜?” 杨晔听完直接白了他一眼,说道:“既然答应你了,打不打得赢,不都要去,只是刚好我也要南下,去那湖湘,白帝城也是顺路,所以到时候比完试了,你这船我就借走了。”杨晔一边回着唐羽的话,一边指着那江中二层楼渡船。 唐羽闻言还是一笑,说道:“杨长老既然都贵为我唐门外姓长老了,拿走这一艘渡船又有何妨。船上一切所需物资我都命人安排妥当,而且一众船夫也是我这唐门好手,杨长老尽管用就是了。”杨晔也是被这唐羽客气坏了,摆摆手,便拱手告辞了,一行人便就上了那,有二层小楼的江中渡船去。 随着渡船走远,唐冷流似心中有什么话般,走到唐羽的跟前,说道:“父亲大人,为何杨兄没有收取我们唐门的暗器手法,你却还是让他去赴那八月十五之约?你何以对他如此放心,还是说有别的原因。虽说杨兄只是我唐门挂名的外姓长老,可孩儿是真心与他相交,还请父亲明说。” 唐羽看着眼前他的这个大儿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笑道:“其实从杨晔在这蓉城码头一战后,我就在想该怎么利用他,而且那日,我也知道他不可能收下这唐门暗器秘法。白帝洛家虎视眈眈了我唐门这么多年,如今我肃清重整,杨晔他又刚好杀了那洛渔,如果他不出现,这白帝城必然就会将矛头对准我们唐门。因此,在我唐门羽翼未丰前,必须有一个人去独当一面,而杨晔他,便就是这时候的不二人选。你可以说为父阴险狡诈,可我如今所做一切,才是真的为了唐门。” 唐冷流终于听了一个明白,淡淡说道:“意思父亲也不知道杨兄此去是福是祸?完全就只是把他当成一面挡箭牌给推了出去?枉我还跟杨兄说什么公子之交淡如水,如今看来,还是我将他带回唐门给害了。” “公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来人,大公子累了,把他带回去吧。”随着唐羽一阵话落,身边几人便就将那挣扎着的唐冷流架了回去。 而此时,唐羽身边的一个近身手下,却对着唐羽说道:“家主,您为何要跟大公子这般说?那一夜您明明就跟杨公子都说明了,而且也确实是他自己亲手杀的洛渔,家主这般说话,岂不是伤了公子的心。” 唐羽听着,还是淡淡的说道:“我确实不知那杨公子此去白帝城是福是祸,虽有跟他说明过,但利用他却也是事实。而我这番说话,就权当给这流儿上一堂课了吧。如今唐门再兴,才是我之夙愿,其他的,都不重要。” 蓉江水面上,一架二层楼高的大渡船,正破水而行着。 “什么!?挡箭牌!?狗日的唐门,我就说嘛,让你当这什么破挂名的外姓长老,就没安好心,这不明摆着坑人嘛。怪不得送那么些个好玩意,就是想让你去给他们拖时间呗,我说咱要不就开溜吧,不去他娘的白帝城了。”这瘦猴儿本跟杨晔在这后边甲板上吹着江风,喝酒聊天,突然听到杨晔说明了一下这次唐门的情况,忍不住的破口大骂道。 杨晔见状也是一把捂住了瘦猴儿的嘴,小声说道:“你给我小点声,我就是不想让她们两个知道这各中原委,才跟你在这边唠唠散心的。”那瘦猴儿似懂了,也点点头,杨晔见状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瘦猴儿便马上小声说道:“她们在那船头呢,这么远听不到得,怕什么。” 不想,那边船头的翠云立马转身喊道:“虽然江风声大,不过我也听到了什么挡箭牌什么的,你们在说什么呢?”瘦猴儿听到这么一句话,然后想到酆都鬼市那一幕,直接两眼惊呆了的看着杨晔,然后指了指耳朵,杨晔也懂他什么意思,一脸无奈的点了点头。 瘦猴儿立马凑到杨晔的耳边,小声的说道:“这丫头太神了,顺风耳呢,那以后咱哥俩说些私密的话都得这样了。话说回去,你干嘛不想让她们俩知道,毕竟这蜀中唐门一行,到现在发生这些事来,不都是你为了她们才搞成现在这样的吗,咋的?想当无名英雄啊。” 杨晔听到瘦猴儿的挖苦,也不反驳,一样凑到他耳朵边,小声说道:“这没什么好说的,至于你刚刚说的那个不去白帝城了,那肯定是不行的。我们此行,本就是要去那湖湘,刚好走水路的话一直南下。白帝城也是就顺路而过,况且我还答应了别人,非去不可的,好歹我现在还是人家唐门的挂名外姓长老呢。” 瘦猴儿看着杨晔这不开窍的样子就无语,凑到他耳边说道:“你还真把这狗屁挂名的外姓长老当好事呢,这别人不都明摆着说了,是拿你搞那个缓兵之计吗?咋的,还是你觉得白帝机关城的那帮人,都玩不过你?讲真的,如果真去了,你打不打得赢他们。” 杨晔一笑,喝了口酒,说道:“就因为人家唐门跟我是明说的,所以才更要去了,毕竟拿钱办事嘛,也是我自己答应的。至于打不打得赢这事,呵,如果打不赢,溜的话应该没多大问题。”瘦猴儿看这杨晔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也不知道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了。 翠云和莲花两人,则就站在那船头看着江景,因为心事已卸的缘故,也笑的更灿烂些了。 就这样,她们看着风景,杨晔看着她们,渡船慢悠悠的,一路行着,朝那南边而去。 第四十三章:蓑衣老翁 蓉江风景无限好,两岸青稞路遥遥。 “公子,今夜无月无星的,你在这船甲板上看什么呢?”翠云一手拿着壶酒,一手拿着杯子,从船舱走到外面,来到独自一人的杨晔身边问道。 杨晔本就一人在这喝酒发呆,见来人是那翠云,便笑道:“看这样子明日有雨,就出来随便瞧瞧,怎么,不跟他们在里面说话了?”翠云先是给自己杯中斟上了酒,随着笑说道:“莲花和瘦猴儿在里面斗嘴,我嫌他们闹腾,吵到我了,刚好借着出来跟公子喝一杯,清静清静,请吧。”说完,翠云便举起杯,对着杨晔看到。 杨晔看着眼前这个说话都会打趣了的翠云,低头一笑,也是举起杯,说道:“翠云丫头,别人或许不知,可我知道,你啊!不喜喝酒。”说完,杨晔也是仰头一口,将那杯中之酒饮尽。 翠云听着杨烨这么句话,也是一笑,随着将那手中杯酒也饮下,说道:“以前不喜饮酒,那是觉得世人都用这杯中之物在逃避,总以为一醉便能解千愁。可我明白,有些忧愁,是这烈酒也无法浇熄的,所以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杨晔就这样听着翠云的说话,看着江风吹起她的满头青丝,竟晃了神,不自觉的,伸手去拨弄了她的一下头发。翠云也是被杨晔这一举动弄愣了,本自觉的想躲一下,然而最终却还是呆呆的站在那,没有动作,任由杨晔的手,抚摸着她的鬓角和脸颊。 杨晔回过神来后,也是一苦笑,收回了手,淡淡说道:“我的亲妹妹她,如果还活着,估计,也跟你一般大了。”翠云以前也从柳竹青那听过杨晔的事,自然知道他在感伤什么。于是她走近些了杨晔,先是给他倒上了酒,然后又是给自己满上了一杯,说道:“公子如今让我得以报了家仇,我也了无牵挂,以后便就让奴婢伴着公子,仗剑行这,乱世江湖。” 这一夜,杨晔翠云二人,饮酒互吐心事,最后,都给醉了去。可有时候,却真的不是那酒醉人,而是,人更醉人。 “小弟,小弟,快起来,出事啦!”杨晔听着这声小弟,自然就知道喊着他的人是那瘦猴儿了。杨晔本也睡好了,只是不想起来罢了,不过既然听到有状况,还是装模作样的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说道:“有什么事啊?大早上的。” 瘦猴儿见杨晔醒了,也不跟他啰嗦,就催着他洗漱整理,随着就将他拉出了船舱走到了船头。外面虽然下着蒙蒙细雨,好些个船夫水手也都在那船头站着,就连翠云和莲花也是,船老大看到杨晔来了后,立即拱手说道:“杨长老,您来了。”杨晔见状,也是客气的拱手说道:“怎么了?我听这瘦猴儿说是有什么状况。” 还没等那船老大回答杨晔,瘦猴儿一把拉着杨晔就再往前多走了两步,一手指着那江面中心,说道:“你快看,就那老头。” 杨晔这哪还能没看到,只见那百丈外,一个蓑衣老翁,无船无舟,竟然就这么坐在那江中水面垂钓,更神的是,他身旁放着的装鱼竹篓和一个小孩般大的葫芦酒壶,竟也随之浮停在那水面。 杨晔随即转头问向那船老大,说道:“那老翁所在地方水位很浅?”那船老大也是一脸苦像,说道:“浅水如何走船,长老说笑了,可那老者挡着我们的必经之路,我们是停船还是说直接开过去。” 杨晔现在的震惊,跟当时杭州府城外看到那官服汉子的事一般样。讲真,让杨晔这么安稳的立在那江水面上,他也做得到,可让他这么安然自得的,控着身边那么多物件,人还分心干着别的事,杨晔自问不行。 “停船吧,我去会会这老前辈。”杨晔跟那船老大吩咐着,翠云和莲花见状,都问道:“公子,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杨晔摆了摆手,笑道:“没事的。”说完,便脚踏船头,飞身朝那江中老翁而去。 随着杨晔前去会那老翁,他身后的二层楼渡船也停了下来。杨晔落在离那老翁十几丈外的江面上,因为近些了后,才发现,这老翁十丈之内无落雨,如此诡谲,杨晔自然便就多留了一个心眼,随即作揖躬身道:“前辈趁这落雨,竟有如此心性雅钓,是晚辈鲁莽了,行船扰了前辈。” 那老翁虽不回应杨晔,不过也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钓着自己鱼。杨晔见状,还是客气道:“既然前辈不愿搭理晚辈,那只需告诉在下,前辈还要在这垂钓多久即可,晚辈等着便是。”那老翁或许是嫌杨晔一直在旁边絮絮叨叨,惊了他的鱼,便不耐烦的回应道:“三年,你可以给我滚了。” 杨晔闻声,也不话语,还只是一笑,便就飞身又回到了二层楼渡船去。见那杨晔飞身走了,老翁嘴角挂起一丝不屑,喃喃道:“现在的小娃娃啊,还真没点心气。咦,这是?蛟龙定海珠吗。” 那老翁本还在嘀咕,突然一股寒气袭来,只见江水瞬间蔓延结起冰来,几十丈江水,除了老翁这身下十丈,全已成冰。只见那杨晔又从船上飞了过来,还是一笑,说道:“这蛟龙定海珠,也就这般嘛,不过能冻住这几十丈江水,也行吧。我想前辈这下,至少该换个地方,钓那三年鱼了。” 那老翁听着杨晔挑衅的话语,也不生怒,只是慢悠悠的将手中鱼竿放了下去。也就鱼竿放落于江面的一瞬间,杨晔顿时只觉周身气场有所什么改变,可也说不上个所以然来,本能就觉得会有危险。正想将那水杏出鞘,只见水杏怎样都拔不出来,而那蓑衣老翁,不知何时,竟在了杨晔他的十丈身后,淡淡而语道:“小娃娃,有心气是好事,可你断了我钓这八桂青鲤的念头,不管怎样,你都得付出点代价的。” 二层楼渡船上,他们见状也是急了起来,但只是看到杨晔站在那一动不动,任由那蓑衣老翁一步步从他身后走向他,却不知道到底怎么一回事。翠云也不管那么多了,虽然杨晔刚刚回船拿那蛟龙定海珠时,就吩咐过她们千万不能出手,情况不对就跑,可现在已经这般状况了,翠云便直接拿出了自己的星霜,一根弦上,搭了五支箭来。 杨晔这边自知生死一线,只见他突然功法施力,强行破开了那手上的莫名压制,一把却是将手中水杏往外丢了出去。不曾想的是,那剑飞出去没多远,随着他手指一动,水杏竟然出了鞘来,杨晔一喜,看来他心中所想是对的。那本慢步走向他的老翁见他突然将佩剑丢出,本也是一愣,只见杨晔勾手一环,突然,那水杏竟飞射回来,向着了那蓑衣老翁而去。 蓑衣老翁也是淡然,伸出两指,竟是夹住了那飞速而来的水杏,随之,杨晔的满身重压也散了开来,杨晔乘机立马退身,飞离了二三十丈远后,看着那蓑衣老翁,笑道:“前辈虽然神通,不过晚辈似也摸到了些门路,我若是退身离前辈十丈之远,是否就可安然无事了。”那蓑衣老翁听着杨晔的话,也是一笑,只见他随手将那两指所夹水杏甩还给了杨晔,说道:“小娃娃,真是你所想这般吗?” “武侯八阵,乾坤百甲,开!” 第四十四章:小怜琵琶 随着蓑衣老翁“开”字刚落,还没等杨晔回过神,只见那,本被冻结成冰的几十丈江水,瞬间解开了来,而且一股莫名的感觉铺天盖地,杨晔自知又是跟刚才一般,身陷在了那古怪禁忌之中。 手中所持水杏抖动开来,黑韵突起,杨晔知道,这蓑衣老翁的超凡手段不止是那十丈之内了,已是避无可避。这时,二层楼渡船上的翠云见那老翁又是发难,正想着星霜之箭尽出,却突然听到不远处一丝别样声响。只见那蓑衣老翁也是突然一愣,动了动鼻子,使劲的嗅了一嗅什么,突然眼放精光,直接不管杨晔了,回头朝那不远江面看去。杨晔见状也是一愣,可周身那古怪感觉确实也是荡然无存,瞬间就轻松了来。二层楼渡船的人也是愣住了,也都随着这蓑衣老翁看向的地方望去。 只见那边,悠悠荡来一叶小舟,船上好似还生着火,在烧什么吃食,升起寥寥炊烟。小舟上, 则有一女子,身穿素锦白衫,头戴纱丝斗笠,抱着一把琵琶,坐在船尾,依手而眠。 蓑衣老翁看的入神,笑着说道:“怪不得老夫每逢下雨就来这蓉江垂钓都无所获,原来是被你这女娃娃给捷足先登了,哈哈哈。”一语言罢,伴着大笑,这蓑衣老翁便飞身划水,起步朝那小舟而去。杨晔当也是看到了那小舟女子,只是一眼,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随着那蓑衣老翁一去,他也不多想,起身便也飞回了二层楼渡船。 翠云她们看着杨晔回来,立马也迎了上去,问道:“公子,你没事吧?”杨晔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差点就有事了,这老翁手段非凡,反正我是打不过他,还好有人出来给我挡刀。”边说着,杨晔也是回过头去看那边小舟状况。 只见那蓑衣老翁飞身上了船,也不知道在跟那女子说些什么,竟然喜笑颜开的模样,简直就跟刚刚霸道异常的样子判若两人。瘦猴儿倒也打趣,说道:“没想到哦,这么厉害的世外高人也是个色痞子,早知道是这样,一开始就叫翠云和莲花两个去说好了,你个大老爷们去凑什么热闹。”杨晔也是一脸无奈,他哪里明白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只见蓑衣老翁似乎跟那女子说好谈成了什么,一把便从那江上吸去了他的葫芦大酒壶,接着就是一掌拍江,那小舟竟平稳的飞了起来。然后小舟就似,行空中河流之水般,直接飞落到了杨晔他们这二层楼渡船的船头甲板之上。 其他众人见到这般手段,都是看呆了去,倒是杨晔,他立马走上前去,说道:“前辈,您那垂钓鱼竿和装鱼竹篓还在江中,要不要晚辈去给你取来。”那蓑衣老翁见杨晔竟然没有排斥自己这番作为,还客客气气的,便笑着说道:“你这男娃娃,有点意思,那些东西老夫现在用不上了。我看你们也是要南下,这女娃娃也是要去南边,看你这船大,就给她带上来了,要是不介意,老夫就占这个便宜了。” 杨晔听着话,直接也是吩咐船老大他们下去,启动二层楼渡船和准备好吃食,随即说道:“前辈哪里的话,晚辈怎么会介意呢。至于前辈和这位姑娘是要去南边哪里呢?”蓑衣老翁不知为何有点急切,说道:“过了前面白帝城,在下个南宫港我就可以走了,至于这女娃娃嘛,你自己问她吧。” 蓑衣老翁不耐烦的回完话,直接就转身回到飞上来的小舟上找什么东西,只见他两眼放光的看着一口小火炉子上的香砂石锅,一把就端了起来,飞身跑去了船尾那头。 杨晔看着眼前这抱着琵琶的姑娘,轻声说道:“看来那位前辈是被姑娘的厨艺所折服了,在下杨晔,敢问姑娘同船,是要南下去哪呢?”那抱着琵琶的姑娘闻言先是蹲身行礼,说道:“公子有礼了,小女子,秦小怜。可能是有缘吧,小女子昨夜刚钓了一条身上长着几朵桂花模样的青鲤,本想今日烹了吃食,却被这前辈盯上了,既然他好这口,那我就只好成人之美了。至于我要南下的去处,湖湘。” 杨晔听到这个秦小怜的回答,他一点都不意外,倒是翠云和莲花听的一惊,杨晔笑了笑,说道:“秦姑娘,我从一开始就有种对你似曾相识的感觉,多问一句,我们可曾见过?”那秦小怜也是不回答,擦了擦被细雨淋着的琵琶,说道:“我与公子未曾谋面,那个,可以先进去了吗?”说完,秦小怜便指着身后的船舱。 杨晔也是笑着一点头,让莲花过去陪着她进了船舱,给她安排休息的地方。旁边的瘦猴儿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突然爆笑起来,指着杨晔说道:“小弟,你这撩姑娘的方法也太老土了吧,还似曾相识?哈哈,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戴着斗笠,不过从身材和肤色瞧着,哪怕不是个美人,也应该有几分姿色。” 翠云听着瘦猴儿这话,就是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对着那杨晔说道:“公子,那穿蓑衣的老前辈,或许是真就为了一条鱼才随着那姑娘一并跟我们同船的。至于那位秦姑娘,且不说她也是要去那湖湘这事太过巧合,单单就她,这么大费周章的一通安排,奴婢就觉得有问题。” 那瘦猴儿一边听着翠云说话,一边低着头嘀咕道:“明明就是小姑娘家家的争风吃醋,还硬说成是别人可能图谋不轨,这女人啊,就是不大度。”突然,瘦猴儿想到了什么,一脸惊恐的抬起头来,刚好就对上那双翠云想杀人的眼神,然后再瞧着她手里的星霜长弓,颤颤微微的说道:“那个,那个,我去里面看看他们饭做好了没,做好了我喊你们。”说完,瘦猴儿就一溜烟的跑进了船舱去。 倒是杨晔,看着他俩这样,先是一笑,随后用手拨了一下翠云那被雨水沾湿的前额头发,说道:“你公子我又不傻,那位秦姑娘的话自然不能尽信。寻常姑娘,就刚刚那位前辈的手段,早就该被吓傻了去,但她表现的却太过于平常,若是她真的别有用心,却也是太不聪明了些。所以这样看来,这位秦姑娘,迟早是会跟我们说些什么的,不急,再看吧,长路漫漫,有的是时间。走吧,我们也进去看看那饭做好了没。” 翠云听到杨晔这般言语,知道他自己心里有数后,便也不再多言,回应着点了点头,便也随着杨晔进了船舱里去。 这时,二层楼的船尾甲板帆布下,那蓑衣老翁正美味的吃着香砂石锅里的八桂青鲤,突然似想起了什么,喃喃道:“那老古怪,什么时候收徒了?还是收了这么个厨艺了得的女弟子。” 这蓑衣老翁自言自语的说着,看着手里还剩下的半条鱼,他随即也是苦笑了一下,想着自己,也是越来越看不懂如今的江湖了。 蓑衣老翁一边这么想着,他就像对这手上的鱼撒起了气似的,几大口下去,便就吃了一个干净,刚吃完,这蓑衣老翁竟然就打起了哈欠来,看来是吃饱了就想睡觉的主。 于是,蓑衣老翁瞬身就溜进了船舱里的一间厢房,他也不管到底是谁的船房,反正看起来不像是姑娘睡的就行,便直接就躺着睡了下去。 第四十五章:阳春白雪 “开饭了!”瘦猴儿高兴的喊着,杨晔示意翠云去喊那蓑衣老翁,结果翠云却说,那前辈吃完鱼后,就跑去杨晔房里睡觉了。 杨晔也是一脸苦闷,这蓑衣老翁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是不是这世外高人,江湖前辈什么的,都是这么不要脸。 心里正想着,只见那莲花走了进来,不知怎么她竟然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杨晔倒是问句:“怎么了?莲花妮子。”倒是瘦猴儿只关心别的,凑上去说道:“那个秦姑娘人呢?你咋没带过来吃饭。” 莲花随手往这船厅外头一摆,说道:“呐,她不是来了吗?”随着她这一句话语,众人皆是看着这个刚刚半步踏进厅来的秦小怜。 只见她一身素锦白衫换成了艳红长袍,就连头上的纱丝斗笠,也是摘掉了去。整个人明显才沐浴而出,头发虽盘了起来,但发尖湿润沾贴着脖颈,全身还散着那淡淡热息,好不诱人。如今换了衣服,清素若九秋之菊,俏丽若三春之桃,全身肌理细腻,骨肉均匀,脸儿也生的好看,正是应了那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 杨晔都看的一愣,更别说其他人了,莲花更是自行入座吃起饭来,翠云倒没什么表现,只是默默给杨晔拿了来酒,然后自己也吃了起来。倒是那瘦猴儿,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他反应过来后,使劲的“吸溜”了一下,连忙用手指着自己身边的位子,说道:“来,秦姑娘快坐,你看,我就说嘛,吃饭怎么能不等你呢。” 那秦小怜也不客气,给瘦猴儿行了个礼后,就坐到了他的临座。杨晔看着只顾低头吃饭的莲花,也是一乐,倒是瘦猴儿对着莲花问道:“莲花妮子,这秦姑娘穿的衣服是你的?我就说嘛,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整天穿这么个红衣裳,也提现不出来什么感觉嘛,还得是像秦小姐这种大姑娘穿,才有那味道。”瘦猴儿一边说着,一边双手还做着抓握动作,眼睛在两人胸前来回偷瞄着。 莲花本就不悦,兴许是被这秦小怜的美貌也是震惊到了,如今听这瘦猴儿还拿她打趣,瞬间来了火气,气呼呼的说道:“死肥猪,你不会说话就别说,信不信我毒哑你!” 瘦猴儿见状立马乐呵着闭了嘴巴,转过头问道秦小怜,说道:“秦姑娘这般美貌,按理说应该也是能排上那红颜册的佳人,小生不才,对那红颜册颇有研究,可不曾,见过姑娘芳名啊?”杨晔听完瘦猴儿这话,也是无语,能把好色说得这么风流倜傥,暗叹道这瘦猴儿也他妈的是个人才。 那秦小怜闻言也是淡淡一笑,说道:“小女出自宫里,自然不能被那红颜册评定。”瘦猴儿听到秦小怜这话,也是一惊,看她这才二十出头的样子,也不像个出了宫的侍女嬷嬷,难不成是跑出来的妃子佳丽?就在瘦猴儿思绪时,那秦小怜接着又说道:“曾任宫廷乐师罢了。”被她说这么一句话后,瘦猴儿想到她本怀抱着的那把琵琶,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又嬉皮笑脸的聊了起来。 杨晔他们也都不说什么,默默的吃着饭,等所有人都吃好喝好后,杨晔看着那秦小怜说道:“既然秦姑娘精通音律,在下虽没那本事奏,不过倒还是有些耳力听的,不知秦姑娘可否赏脸,弹奏一曲呢?” 秦小怜听到杨晔的话,也不扭捏,说道:“那我去取琵琶来便是。”瘦猴儿哪能放过这么个献殷勤的好机会,立马就自告奋勇的跑去拿了。随着瘦猴儿将她的紫檀琵琶取来后,秦小怜便坐到了船厅中间放好的椅子上,抱了起来。 “不知道,公子想听什么曲呢?”秦小怜轻声问着,一双魅眼正好看着杨晔的眼睛。杨晔先是一微笑,随即端起酒杯后,说道:“不知道秦姑娘可否,戴着你那斗笠,再弹奏呢?” 瘦猴儿一听杨晔这话,连忙问道:“小弟,你喝醉了啊?这么漂亮的脸蛋不看着,就听那个琵琶声有什么意思?别瞎提要求,犹抱琵琶半遮面,那也是只遮一半,你这要个斗笠全挡着干嘛,秦姑娘你别听他的,你随便弹你的。”瘦猴儿边说着,边催着秦小怜开奏。 秦小怜也不动作,既没答应杨晔的要求,也没听瘦猴儿的话开始演奏,只见那杨晔将杯中之酒饮下,说道:“翠云丫头,你去,把这秦姑娘的斗笠取来。”翠云闻言,应声道:“是,公子。”随即便起身去船后厢房取来了秦小怜的纱丝斗笠。 翠云先是将斗笠交到了杨晔手里,只见那杨晔左手拿着斗笠,右手拿起杯酒,慢慢悠悠的走到那秦小怜的跟前,将那斗笠递到了脸上,说道:“请吧,秦姑娘,本公子要听,《阳春白雪》!”秦小怜也是淡然一笑,默默接过了她的那顶纱丝斗笠,戴上后,便奏起了曲来。 万物知春,和风淡荡。凛然清洁,雪竹琳琅。 好一曲《阳春白雪》啊!杨晔似听的入神,也没有再入座,而是端着他手里的那杯酒,在这船厅踱步走起圈来。至于其他人,也都是不解他这一番作为是在干嘛,自然没什么心思去细细听了。 一曲作罢,杨晔鼓起掌来,“好,好,好!”连着大声说起三个好字,其他人也不做声,倒是瘦猴儿也附和着大声叫好。 谁知杨晔突然眉眼一变,双手依在桌上,看着那头戴纱丝斗笠的秦小怜,说道:“秦姑娘可真是好手笔,原来这么久以前就跟着我了,可让我一通好想呢。怎的?青衣楼的待遇不好吗?还是水乡阁的生意不行?竟搞起这江中卖艺的买卖来了。” 听到杨晔的这番话语,莲花和翠云都是一惊,自然想到了什么,翠云连忙对着杨晔问道:“公子的意思是?她就是那天我们再去水乡阁时,在一楼演奏琵琶的人?那么,她是青衣楼派来的?” 杨晔听着翠云的问话,玩味的笑着,喝了一口酒,对着那奏完曲后一直都没讲话的秦小怜说道:“那,你就得问,秦姑娘她了呀。” 听到杨晔都这么说了,众人便也都随着的他的话语,齐齐的看向那秦小怜,秦小怜被他们就这么看着,也是神情一直都没有什么过多波澜,她还是秋毫不动,一直面不改色着。 如今,只有那瘦猴儿是一脸懵的,都不知道杨晔他们在说什么,一脸的莫名其妙,正想着问道两句,却只见那秦小怜,伸手将头上的斗笠,慢慢的又摘了下来。 她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挂着抹微笑,轻声说道:“杨公子还能想起我来,真是荣幸,可惜了,小女子并非那青衣楼之人,不知道这个回答,公子是否可还满意? 当然,我之所以在那水乡阁,也确实是为了去探点东西。至于,我布了这么多繁琐的手笔,为了上到你这渡船来,那是因为我知道,我与你们目的地是一样的,所以才想来跟你做个交易罢了。” 杨晔听着秦小怜的话,也只是笑着,玩味的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哦?在下很像个生意人吗?那不知秦姑娘是想跟我做哪般生意呀?” 杨晔虽是语气打趣,言语表露出轻薄意思的对着秦小怜她说道,可他却也是一直盯着那秦小怜的眼睛,时刻看着她有否变化。 因为杨晔他心里很明白,眼前的这个漂亮姑娘,绝对不会简单。 第四十六章:全貌几何 瘦猴儿哪能不知这杨晔话里的意思,本还一脸懵的他,脸上泛起一丝痴笑。秦小怜也不理这杨晔的言语轻薄,淡淡说道:“小女子跟公子的交易也简单,只需杨公子到时在那湖湘离殇帮我取一物便可,作为报酬,小女子愿在此行一路上,将毕生所学和所知倾囊相助。” 杨晔听着秦小怜的话,本还在有所思绪,只见一人,提着个大葫芦,迈步走进了这船厅而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一身蓑衣,江中垂钓的老翁。此时的他,脱掉了外穿的蓑衣,身着黑白布袍,仪容也是端庄霸气了几分,要不是白色长胡略显凌乱,倒还真有那么点世外高人的味道了。 只见这老翁走进厅后,便笑了起来,对着那秦小怜说道:“你这女娃娃,说话说一半,白给这小子捡个大便宜,他还在这问东问西的,你那无用师傅就是这么教你行走江湖的吗?” 杨晔听见这老翁对着秦小怜说的话,明白了原来他们二人相知底细,又惊奇到一些别的,于是开口说道:“既然前辈知道这秦姑娘来历一二,不知可否跟晚辈说明一下,也让在下知道,到底是捡了个多大的便宜。” 那老翁边乐着,一边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了下去,自顾自的打开他的那个大酒葫芦,喝了起来。秦小怜见这老翁,先是起身,然后行礼后说道:“诸葛前辈有礼,既然这杨公子想知道晚辈一些事,那我亲自说于他便是。” 随着秦小怜跟那老翁说完,便转过身来看着杨晔,说道:“小女子乃那百晓生桃知书的学生,当日去那青衣楼水乡阁只为探点事情,碰巧与公子在那遇到罢了。至于我去那湖湘离殇,则是为求一物,用作治疗家姐顽疾所用,世人都知那离殇宫巫蛊除非对敌,不然绝不外给,所以才想着与公子同行,仗着公子的手,去要个出来。” 本来听着前面的话,杨晔还有几分相信了,可听到后面,便就有点疑惑了,杨晔不解道:“既然秦姑娘只是想找个能帮你取那东西的人,且不说姑娘师傅,就眼前这老前辈不都比我厉害,岂不是更手到擒来?虽说我确实是要南下,去那湖湘离殇,可依姑娘所言,在下似乎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所以讲不通啊。” 那秦小怜好似知道杨晔会有此一问,只见她从腰间取了一本小册子丢向给了杨晔,说道:“家师不会武学,自然不可能助我此事,至于诸葛老前辈,我自然是请不动的,况且公子实力,我是知的。因此,如今杨公子是小女子的唯一之选,也是最佳之人。” 杨晔看着手上这小册子,里面从他汉江之畔与那静鸣和尚一战后,往后所有事情都有记载,直到出了那蓉城唐门。杨晔倒吸一口凉气,将手上这小册子举了起来,问道:“看来这个,就是秦姑娘去那青衣楼的原因了吧?” 秦小怜听着也不说话,不置可否,倒是那本一边喝着酒的老翁开了口来,说道:“本还觉得你这小子洒脱,怎还这么婆婆妈妈的。老夫与那离殇有故,这女娃娃的事我自然不能相帮,还有就是,你当高人满大街吗?我诸葛临天纵横江湖几十载,外疆不论,中原武林看的入眼的不过十人,除了那些个老家伙外,年轻一辈,虽只与那黄阳宫里的一个年轻太监交过手,不过也是听说过那温瑶剑宗杨风政和蜀中五恶王超的,只是可惜没有机会跟这些娃娃碰碰。而你这小子,今天用的是那唐门功法对吧?却又兼并着温瑶剑宗的剑气意道,两者结合,虽然不伦不类,不过倒是有点自己的门路,算是如今年轻一辈的翘楚了,这女娃娃找上你,实为上选。” 杨晔听着,本想说些什么,这诸葛临天又接着说道:“况且这女娃娃还是那桃知书老顽固的弟子,你们都知道青衣楼是秘闻辛事知道最多的地方,可不知道那叫做百晓生的桃知书,才是整个江湖读书知事最多的人吧。用一个臭道士的话,那就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就没有那桃知书不知道的。哈哈,知道却不懂得,就是那所谓的知书不达理了。” 秦小怜听着诸葛垄天这么讲着她的老师,便笑着道:“我和老师本就与那青衣楼不同,我们学的是知识,他们讲的情报,自然无法比较。至于诸葛前辈后面说的那些,晚辈要学的确实很多,晚辈也会努力的,让老师和前辈都不有所失望。” 看到调侃桃知书,这秦小怜也还是客客气气的,诸葛临天说道:“你这女娃娃比那桃老顽固要好,有意思,听说那老顽固桃林书库有乱七八糟的十几万卷藏书,你看了多少了呀?” “全已看完,过目不忘。”随着秦小怜的这么淡淡一句回应,杨晔心神激荡,十几万卷书全都印在脑里,如若不是假话,那得是多惊人的一件事情。倒是诸葛临天,只是眼神闪过一丝惊讶后,便就恢复平常,笑道:“桃知书那老顽固曾说不收学生,如今为了你这女娃娃悔了自己所说之话也是值得,小子,你现在可知,你是捡了多大一个宝了?” 杨晔笑而不语,脑子在想着什么,秦小怜闻言却淡淡回道:“老师就因悔了当初之语,这才立誓,终生不出福园桃林,因此,我怎样也不能误了老师名声,自然,是要刻苦些的。”其实听到这,加上诸葛垄天的话语,杨晔也算明白了这秦小怜的事情和用意,不过他心中却也是生起别的疑惑,只见杨晔躬身拱手朝向那边诸葛垄天,说道:“诸葛前辈,既然我与这秦姑娘之事已是说明,反正也是顺路同行,我答应了便是。不过晚辈倒是心里还有别的惑事,不知,前辈可否指点一二。” 诸葛垄天听到杨晔这话,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这小子,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刚刚要不是我到了这船厅来,你那杯酒之酒恐怕就要做那杀人之器,取这秦女娃娃的命了。行吧,看你也算顺眼,又坐上了你这大船,有何要问的,老夫指点你一二便是。” 杨晔见这诸葛垄天看出来了刚刚自己的心思手段,也不以为意,笑着说道:“刚刚前辈说曾与那黄阳宫里一位年轻太监交过手,不满前辈,晚辈也与那宫里一位公公交过手,不过他却是一个老者,也就是现今江湖上所传的那位龚公公。虽然一直以来,两人都未用全力,不过我也能感觉到,那位公公是个高人,而且冰系功法炉火纯青。还有就是,都说武学巅峰既通玄,可晚辈却是走了自己的一条路,虽未通玄,不过也败过一品九重的人,自问也相当于你们口中通玄实力了,可在前辈手里,实在是有点难堪了,敢问一句,前辈到底修为几何?” 那诸葛垄天听着杨晔的话,说道:“虽然我是早些年去过那宫里一次,可没遇到你说的这个用冰系功法的龚公公,倒是遇到了个用火系功法的年轻太监。有意思,就连这黄阳帝宫里,现在都卧虎藏龙了。” 诸葛垄天边说着,边举起了他的那个大酒葫芦喝了一口,随即看着杨晔,笑道:“至于你第二个问题,谁跟你说,武道巅峰即是通玄的?那只是世人相传罢了,未攀高峰之顶,何以见得全貌。” 诸葛垄天此话一出,何止杨晔,全场众人,皆是惊呆。 第四十七章:武侯八阵 诸葛临天看着杨晔他们的样子,笑着用手抚了一下自己的胡须,说道:“武道之分,由九至一,一再分九,尚入通玄不假,可是通玄也分五境界,入地,踏天,似神,成圣,和大圆满,乃至那通玄以上,还有个老家伙当年窥破了天机多踏了半步。更别说像你小子这种自走其道的了,择天之人?就是些屁话,也不知道万佛寺那老和尚怎么想出来的,要是按他这么说,那白帝机关城皆是像你这般的择天之人。不过自走其道也非祸事,只是江湖百年,无人靠这条路登顶罢了,你小子既已选择如此,我且看你还有慧根,要不是你那体毒终将要命,老夫还未尝不可收你这么个古怪徒弟。” 杨晔听着这诸葛临天的话,自然是知道自己身体积毒是瞒不过眼前这位的,但是同样的,杨晔也从他的话里,约摸着知道了如今自己该是何种层次。当日那杨明宇一品九重半步通玄不假,可却是被罗成耗点了大半气力,可以不论,至于后面那静鸣和尚,估摸着也是同等实力,如此看来,杨晔这自身之道如今也就相等同那刚入通玄的入地境界。那么说,万佛寺的了尘和尚起码是那通玄的踏天境了,那眼前这位诸葛前辈呢?似神?成圣?还是那大圆满? 杨晔满脑子正思绪着,诸葛临天似看出来了他的心事,说道:“你这小子就别猜了,老夫才是那似神境罢了。”这下杨晔是真的心神激荡了,就只是似神境吗?杨晔心里很明白,今日那江中一战,眼前这诸葛临天还并为启杀招对他,但杨晔自己却很清楚那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和诡异感觉。第一次,从由那温瑶剑宗出来后,自认领悟了当年杨风政的剑意道法和唐门《凌霄迭》的杨晔他,此时感到了满满的无力感。不过他内心也是明白了,有些自己想要知道的事,终究还是得要变得更强了才有资格知道答案。 秦小怜听着诸葛临天的话,笑着说道:“诸葛前辈真是过谦了,若说武道功法,前辈是那似神境就算不假,可配上了前辈的武侯八阵呢?功法双修的您,还不是有那可越境对敌的手段。”听到秦小怜突然这么一说,那诸葛临天不干了,说道:“你这女娃娃,要不是刚刚老夫来的正是时候,你就被这杨小子给弄死了。如今,你们这才说好,就偏袒着他来掀我老低,所以说,找徒弟啊,就不能找女徒弟,这胳膊肘都容易往外拐,有机会我定要去那福园桃林,找桃知书那老顽固好好说道说道。” 秦小怜知道这诸葛临天在说笑,所以也只是微笑低头,不再理他。倒是杨晔,又被这诸葛临天提起了刚刚自己那暗动杀心的事,脸上不难挂出尴尬,也是转过身去给那秦小怜拱手示意了一下。 翠云和莲花也是听明白这船厅众人的交谈话语,也是出于刚刚一开始对秦小怜的恶意与怀疑,跟她也是行礼示了下意。 秦小怜也不做作,受礼后也都是还礼,然后便说道:“既然以后大家至少要同行这么一路,坦诚相待也是应该的,初始的猜忌怀疑也是要有的。我也对一开始自己没说明一些事情而感到抱歉,让各位多想了。” 杨晔听着这话,本正想接着回道无妨,却是只见那瘦猴儿一把先抢过去了说道:“没事啦,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了,都是我那小弟不懂事,怪我这个大哥没管教好他,我一开始就说了嘛,这秦姑娘怎么可能是坏人嘛,既然现在说清楚了,就都好了。那个,那个,冒昧问一句,秦姑娘是哪里人呀?家住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亲戚朋友兄弟姐妹啊?父母还健在不在,一般你们那的婚事礼仪都有哪些习俗呀?” 本还因为刚刚调节好杨晔众人都还与那秦小怜显的有些尴尬,结果被瘦猴儿这么一闹,大家倒是都轻松了起来,各自又都是入座了起来。 杨晔也是趁着这好机会好好的跟那诸葛临天聊了一聊,秦小怜则因为瘦猴儿的百般问题,闹得早早歇息了去,翠云和莲花看也没什么事情了,也各自回了船上厢房休息。 每天就是这般过着,二层楼渡船则暖暖而行,一路上的谈话,杨晔又知道了更多些武道玄秘,比如从诸葛临天那里知晓,当年杨风政一剑破云,虽说是入了通玄,却是直接到了那踏天境界。而也从秦小怜那里晓得,当日去万佛寺对手的了尘和尚,修的是怒目金刚,弱点却不是在眼睛,而是肚脐。而除此之外,诸葛临天跟秦小怜也知道了杨晔南下去的这路上,还要先在那白帝城比试一下,逗留过八月十五才走。 诸葛临天似乎有什么事,于是在杨晔他们船靠白帝城港口码头后,便就自己走了,去了他说的那个南宫港。杨晔则安排好船夫他们在码头等候,自己带着翠云莲花,瘦猴儿加秦小怜,一行五人,准备下船入那白帝城去。 “公子,这才八月初五呢,离比赛还有十天,我们这么早进着白帝城来,真的好吗?会不会有意外,毕竟在别人地盘上。”下了船走在码头上,翠云跟在杨晔身边,小声的问道。 杨晔也明白她的意思,笑着说道:“这白帝机关城洛家又不跟青衣楼一样,他们呀,现在最多知道了我是那唐门派来赴约比试的人,当然,也晓得了我杀了那洛渔的事。不过呢,毕竟知道归知道,却不是就一定要知道我的行踪,毕竟八月十五我自己就要上人家的宗门去,所以,现在无妨啦,呆在那船上十来天多无聊啊,肯定是这城里好玩呀。” “那这白帝洛家,咋就不怕你跑了不来呢?”瘦猴儿不解的问道,杨晔闻言也是一苦笑,回道:“因为他们知道我肯定回来,估计,是我杨晔来这比试的消息,搞不好还是那唐羽故意告诉他们的。这样,他们就一点都不急了,毕竟他们可以不相信我,但白帝洛家坚信那唐羽不会将整个唐门压在他不能把控的事上,况且,我还真的来了。” 翠云和莲花听着杨晔的话,也是面露难色,有点担忧的问道:“公子此行有几分把握,要是实在不行,我们上去比就好了。” 杨晔闻言也是一乐,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她俩说道:“翠云丫头你呢,想都别想了,这是人家唐门和白帝机关城的事,你去比试算几个意思嘛。至于莲花妮子你呢,虽然跟我一样在唐门挂了名,不过你挂的可是一个唐门毒师,哪有毒师上台比试的嘛,况且你还不会武功,岂不是让我更担心。好啦,安心吧,你们公子我呢,本来确实没什么把握,最多就三层胜算的感觉,不过如今有了我们秦大美女这么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人物在,五层把握我还是有了的,况且,不是还有秘密武器的吗?” “秘密武器?”这下不止翠云和莲花,就连瘦猴儿也是好奇的问道。 只见那被杨晔盯着看的秦小怜也是一笑,说道:“看来,公子是知道了。”边说着,秦小怜便从怀里拿出了半本卷书来,递给了杨晔。 杨晔接过书后,也不急着查看,而是打趣道:“怪我那晚起来方便,竟然又是莫名其妙感觉到了那诸葛前辈的禁忌压制,随后便看到你和前辈聊了些什么后各回了房间,我可不信大晚上的你就只是想看看诸葛前辈他的手段。所以,我猜秦姑娘是得知了我要来这白帝机关城比试后,怕我死了没人陪你去那湖湘求药,特意跟老前辈要来了些什么好东西,对吧。”见被杨晔看穿说透,秦小怜也就不做解释了。 杨晔看她不语,也是不再多问,随手便打开了那秦小怜递过来的半卷书,上面赫然写着,《武侯八阵》。 第四十八章:轻舟已过 “这是?”看着手上的半本残书,杨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问向那秦小怜。 秦小怜伸出玉手,将那杨晔捧着的《武侯八阵》翻开了一页,说道:“这便就是小女子为公子讨来的秘密武器,诸葛临天老前辈的独门功法,《武侯八阵》。虽然这只是半本四阵,不过用作在这次比试来说,想必也是够了。” 看着手上这不似作假的阵法秘籍,杨晔笑道:“秦姑娘好大的手笔,上次是用那一条八桂青鲤上了杨某的船,这次不知姑娘又是用何物换的这半本诸葛前辈不传秘法的呢?” 秦小怜知道杨晔非那种见得眼前利益,便就得意忘形之人,也不以为意,淡淡道:“诸葛前辈本就见杨公子资质不错,若非公子体毒无解,不用小女子去讨要,想必只要公子愿拜入前辈门下,完本都可要来。而如今这半本,也算是前辈收了你这么半个徒弟之礼,至于我说了和做了什么,杨公子日后自己问那诸葛前辈便是。” 杨晔见这秦小怜也不愿多说什么,反正觉得没什么多大问题的情况下,他也是懒得再追问了,随手就将那半本《武侯八阵》揣进了怀里,轻声笑道:“谢了。” 说完,杨晔他便就又继续沿着这码头,朝那白帝城里走去,瘦猴儿见也没什么事了,屁颠屁颠的就跟上了杨晔,两人不知道在那交头接耳些什么,反正都是一脸淫笑。 倒是翠云和莲花,见到秦小怜为杨晔在那诸葛临天手里要来这《武侯八阵》后,暗自也是对她少了些许敌意。莲花则更简单,直接就是招呼着秦小怜就走,完全不介意了她穿了自己衣服还抢了风头的事,翠云内心里则还是多少保留着对秦小怜的怀疑。 近了这白帝城,那才是真的叫一个繁华,若说那杭州府城是荷花之美,那这白帝城便就是牡丹之艳了。进城以后,入眼可见的便就是座座高楼,在这楼宇之间还接连着滑索木道,就连这大街之上,做买卖的寻常店铺都是升降二层。 “我滴个乖乖,这白帝机关城真不是浪得虚名唉,小弟,刚刚我们还说一定要去那白帝烟花巷里瞧瞧,你说,那里面会不会连姑娘都是那机关人做的?”瘦猴儿本还一本正经的感叹着,突然想到刚刚跟杨晔聊的话语来,一下子话风就变了。 杨晔本也是惊叹到这白帝城的样子,结果听到瘦猴儿这么一句,正想说话去狡辩一下,那秦小怜却说道:“白帝城洛家掌管白帝一百多年来,自从黄阳王朝掌权后,就拆去烟花巷,所以,这里没有你们要去的地方。” 听到秦小怜这么一说,杨晔也是想到了自己身边还带着个江湖女版百晓生,随即笑道:“都是瘦猴儿他说想去,我可一点都没想去,就想进城来瞅瞅,顺便找家可口的饭馆,喝上那么一杯,不知道哪家首选呀?” 瘦猴儿看那杨晔听到说没有烟花巷去玩,就一股脑把这事全甩给了自己,也是无奈,郁闷时刚好看到莲花的眼神也是一脸嫌弃的看着杨晔。 秦小怜低头想了一下,说道:“虽然我没来过,不过有本《玩游记》上有说,白帝城西街,有家叫万重山的酒楼为这白帝最佳,名菜,白猿猴脑。” “吃猴脑?白帝城的人好这么一口吗?那我还真得去瞧瞧了,就算不吃去看看也是好的。”杨晔也是被这菜名提起了兴趣,但是莲花不干了,非要拉着翠云和秦小怜说去逛街吃别的和买衣服,说什么都不肯跟杨晔他去那万重山。 杨晔本也就是好奇,就不勉强她,结果翠云却说要跟着杨晔,于是最后便就由那秦小怜陪着莲花去玩了,而杨晔瘦猴儿跟翠云三人则去了那,西街万重山。 杨晔看着眼前这五层建筑,气势恢宏,门口还有两个三人高的大石狮子,也是栩栩如生,尤其牌匾上的那万重山三字,雕刻的铿锵有力,一看就是出自名家手笔,还真是一家上好酒店。 杨晔内心感慨着,打趣的对着身边翠云说道:“看看人家这酒楼,再看看你们那个,等回武京了真得好好跟柳姑好好说下了,不然这怕是真的连人家茅房都比不上了。” 本来对于杨晔平常的打趣翠云不是笑一笑,就是不理他就过去,可听到他打趣到柳竹青身上去了,也是气的对着他脚背就想踩上那么一下。 还好杨晔反应快,他见势立马就是抬脚一把扶着旁边的瘦猴儿,急切的说道:“干嘛呢,谋杀亲夫啊?”翠云听到这杨晔还在嘴皮,正想着说他什么,却是被那迎客的门童给打断了。 “几位客官,是要吃饭还是住店呢?要都不是,还是莫要在这店门口打闹了,小的喊你们,也是打扰到了你们,不喊你们等下掌柜的看见了我也不好交代,几位就当行个方便,通融理解一下。”那门童唯唯诺诺的说道,看他那骨瘦如柴的样子,一看就是没少受那些个食客和掌柜的欺负,虽说是喊着杨晔他们,头却是压低的很,一副怕被教训的样子。 杨晔看着眼前这个跟那武京城小六子一般年纪大的孩子,也是一笑,说道:“是我们打扰了啦,这就进去,三位,来吃饭的。” 那门童听着杨晔话语也是客气和善,紧张的整个人也是稍微轻松了些,将头抬起来了点,伸出摆向楼里,说道:“那几位客官请吧。” 瘦猴儿反正还没等那门童小孩说完,就已经是迈开步往里走了,杨晔和翠云看着那瘦猴儿都进去了,也是示意了一下,便就跟了进去。 厅里大堂柜台里的掌柜,一看到来了人,连忙几步迎了上去,跟着那走在前的瘦猴儿问道:“这位爷,来吃饭呢,几位啊?”瘦猴儿看着眼前这个跟他同等身材,却是要矮上一头的掌柜说道:“三位!这楼下这么多人,掌柜的生意好啊,楼上还有雅间没嘛,给我安排一个好点的,然后再让那个门口迎客的小孩上来跟我一起吃。” “啊?”这下不光那个飞猪一样的掌柜惊讶了,就连杨晔和翠云都是没有想到的,这瘦猴儿为什么会提这么一个要求。 看着那肥猪老板犹犹豫豫的样子,瘦猴儿直接就从怀里掏出一张百两银票来,放在他的手里。只见那肥猪老板看到那银票就跟猪八戒见了高翠兰似的,兴奋的溢于言表。 这肥猪老板立马说道:“大爷放心,小的一定给你安排妥当,您几位先上去坐,点好菜后,我就都给你一并送上来。”说完,他便就招呼小二将瘦猴儿他们三人领上了那四楼的一个雅间,翠云倒只是一脸鄙夷的看着那瘦猴儿,反倒是杨晔,满是玩味的瞧着他。 那肥猪老板见把瘦猴儿他们三个都安排好了后,就又叫来一个伙计说道:“你带着门口那个,去后面给他洗干净换身干净衣裳,给我送到刚刚上去四楼的那座客人去。” “老板,你这是把那豌豆仔给卖了?等会那老刘回来了,知道是我去送的,不得跟我拼命?!”那小二心里没底的说着,他自然明白这老板叫他干这事的背后勾当。 那肥猪掌柜,闻言就是给那小二头上来了一巴掌,说道:“这肯定不能让那老刘知道啊,你等会去做,老刘那边我来解决,事成,我给你十两银子,那豌豆仔就是个小屁孩,他懂个什么。”听到有钱拿,那伙计咬咬牙,想了想就答应了下来,说着便就走到门口领着那豌豆仔去了饭店后院。 这肥猪掌柜则看着手里那张银票,暗自心喜,龙阳之癖和那些喜欢孩童甚至男童的怪人,他也都是有听过的,本一开始还有犹豫,可如今,没什么比他现在手上的钱更重要了。 第四十九章:心生怜悯 “虎哥,你这是带我来后院干嘛?等会掌柜的看我半天不出去,又得骂我了。”豌豆仔满是疑惑,有点怯懦的问着身边这个拉着他的被叫做虎哥的伙计。 这虎哥也不耐烦,想了一下说道:“豌豆仔,刚刚来的那几位贵客,估摸着是在门口看上了你,指定你去伺候,所以虎哥这不是带你来洗个澡然后换身干净衣裳的嘛,掌柜的都晓得,他是不会骂你的。” 豌豆仔听的一愣,他哪里知道那么多弯弯绕绕,淡淡说道:“店里面不是都由白哥和钱哥招呼着嘛,怎么让我去伺候呀?等会我要是做不好,坏了生意就麻烦。” 虎哥听到豌豆仔这么说,更是没好耐心了,一把给他拖进了后院员工休息的厢房,随便给他翻了那么两件看起来干净也不知道是谁的衣裳,一把就丢到了他的脸上,说道:“你废什么话呢!叫你干嘛就干嘛,把衣服脱了,我去外面井里给你打两桶水,你给我快点搞。” 说完这话,虎哥便就走出去直接在这院子井里给打了两桶冷水过来。豌豆仔看他语气动作也是不耐烦,便就不再多言,忍着井水的凉,洗了那么一个澡,随后换上了那明显就大了些的衣服后,就又被这虎哥一把拉去了前厅。 “掌柜的,怎么样,人都安排好了,我现在给送上去?”虎哥拎着那豌豆仔,问向那肥猪掌柜。豌豆仔闻言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反正就是低着头,很怕似的。 这肥猪老板倒是上下打量了一下这豌豆仔,笑道:“你还别说,这有钱人的眼光就是刁,这豌豆仔稍微弄了那么一下,除了瘦弱了些,倒也是个好看的孩童。行了吧,就这样吧,你给他领上去,刚好那几位客人的饭菜也才上。” “好勒!”虎哥听到这肥猪掌柜的回答,便一声就应了下来,拉着那豌豆仔就上了楼去。此时的豌豆仔也多少感觉了些不对劲,加上刚刚那掌柜得话语和一脸坏笑,他本还想开口再问下身边的虎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不想这杨晔他们所在的四楼雅间也是到了,还没等这豌豆仔思绪好和开口,那虎哥就一把推开了杨晔他们的门,看着里面三位,笑着把那豌豆仔推了进去,说道:“几位客官,请慢用。”说完,便就躬身把那门又关了上去,给那一脸懵愣的豌豆仔留了下来。 看着眼前这三人,除了那青衣姐姐明显就有点不开心和厌恶的样子,另外两位都是脸上挂着笑容,豌豆仔虽然怕,但也不傻,作揖躬身道:“听掌柜的说,是几位客官让小的上来伺候的,那要是有什么招呼不周的地方,还望见谅担待担待。” 说完,这豌豆仔就想去拿桌上的酒壶给瘦猴儿和杨晔倒酒,却不想那瘦猴儿竟是一把抓住了那豌豆仔的手。豌豆仔吓了一跳,酒壶就顺手掉了下去,还好被杨晔见势顺身下去用手给托了住,可这下翠云见状却是真的忍不住了。 只见她,先是丢出手里的一根筷子,打疼开了那瘦猴儿抓住豌豆仔的手,接着一把就将那豌豆仔拉到了自己身后,瞬间就是起身,将手里还握着的另一根筷子对着那瘦猴儿,说道:“一路相伴而来,还感恩你在那酆都鬼市慷慨相助,怎么都觉得你是个心善性情之人。可如今,我真的没想到你却是这种龌蹉下流之徒,有那古怪癖好也就算了,我大可不在与你为伍,至少眼不见为净,可如今我和公子两人都还在场,你竟然就想要对这懵懂男童下手了。瘦猴儿!我告诉你,哪怕今天公子碍于情分,他不阻你,可只要我在,就绝对不能让你祸害了这个男孩。” 翠云慷慨激昂的大说了一通,这豌豆仔也是多少听明白点了,想到刚刚楼下那肥猪掌柜的话,再加上这多年来也听一些酒客浪荡子聊过的这些花事。虽然到现在了都还不怎么懂,不过如今也是一脸惊恐的看着那瘦猴儿,身子还不自觉的挪了挪脚,更躲到那翠云身后去了些。 杨晔本接住那酒壶后,就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起来,如今听到这翠云侃侃而谈一通,实在是没忍住笑了起来。倒是那瘦猴儿,也是手一吃疼,被那翠云打了一下,接着又是被她乱骂了一通,本还听的一脸懵,自己都不知道咋回事,可瘦猴儿等那翠云说完,他想打死她的心都有了,要不是因为自己只会倒斗手艺,武功不高打不过她,现在这瘦猴儿就想冲上去咬她两口。 瘦猴儿气的脸铁青,一把抓住杨晔的手,指着那翠云说道:“小弟看看,你自己好好看看,你这都些个什么样的侍女,说胸大无脑吧,可我看也不大呀!怎么就这么蠢呢?还我是一个卑鄙下流,无耻龌龊的人,前三样,大不了我都认了好吧,可龌蹉这事能跟我瘦猴儿沾一点点边吗?还恋tong之癖都来了,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想什么,武功高了不起啊?放到床上还不都一样,你就得亏不是我媳妇,不然,我治的你服服帖帖。”瘦猴儿估计也是真的被气到了,跟杨晔诉完苦,就咬牙切齿的对着那翠云挑衅道。 看到瘦猴儿也是真的义愤填膺,翠云这下反倒懵了,想开口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似的,在那犹犹豫豫的。倒是杨晔,看到他俩吵得这么激烈,也是一乐,笑着说道:“翠云丫头,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这瘦猴儿有一点说的很对,你可以说他好色,下流,甚至无耻,补货啊,说到底那也是对姑娘,别说他了,本少爷我不也是一样嘛。可若说他,好这龙阳之癖或者恋tong之癖,那可真的就是你想多了啦,不过话说回来,你瘦猴儿突然把人家孩子喊上来吃饭,又突然抓人家手干嘛?难道,真是翠云丫头说的那般?是我看错你了?” 杨晔说着说着,话风突然一转,打趣的对着那瘦猴儿说道。瘦猴儿知道杨晔在开玩笑,但也是没好气的说道:“你就别添乱了行不,我就想吃个饭,咋的,还把自己吃成一个变态了啊?!” 翠云自然也听得出来杨晔那些话是认真的,那些话是在逗乐的,于是她将信将疑的缓缓将手里那对着瘦猴儿握着的筷子放了下来,说道:“你真的不是想祸害他?那就跟公子说的一样,你干嘛突然让他上来吃饭,还抓人家的手?” 瘦猴儿估计也是解释的口都渴了,一边猛喝着酒,一边说道:“刚刚我们还没进着万重山,是不是就在外面遇到他了?小时候我也做过跑堂的,也跟他现在这样一般瘦弱可怜,于是我便就想着喊他一起来吃个饭,算我同情心泛滥吧,可这有什么问题吗?至于抓这小孩的手,我既然是叫他来吃饭的,又不是来伺候人的,自然得拦着他倒酒呀,正准备喊他入座,翠云丫头你一筷子就给丢过来了,你倒也是真行呢!” 听到这,众人疑惑也算是全解了,其实杨晔多少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毕竟瘦猴儿以前也说过自己小时候骨瘦如柴的可怜事,加上这段时间相处,多少也能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可这翠云,却是想多了呀,如今也只能是一脸尴尬,低着头给那瘦猴儿赔礼道歉。 豌豆仔也听出来了都是误会,眼前这个比那肥猪掌柜都还要高大些的人,是真心想请他吃顿饭,于是他便弯腰作揖道起谢来。 而此时,这杨晔他们厢房里算是吵完安静了,可那万重山的大厅,却是争吵了起来。 第五十章:洛家无双 “你别在这跟我撒泼耍赖好吧,都说了,那豌豆仔就是在上面跟客人吃饭,你急什么急?”万重山大厅里,那肥猪掌柜正被一老者拉扯着衣服,不耐烦的说道。 那老人家任由这肥猪掌柜挣脱,就是不撒手,喊道:“我刚来,没在门口看见豌豆仔,就觉得事情不对,我于是就走到后厨,明明就听到小虎子跟那掌厨的老谭说,你把豌豆仔给卖了,你快说,到底怎么回事,不然我今天就是跟你把这条老命给拼了,也让你不得安宁。” 这肥猪掌柜明显就有些犹豫了,他倒不是怕这个刘老头拼命,而是,忌惮他背后的那些人物。他正有所思绪着,只见那门口随之走进来了一个富家少爷模样的人,他手拿一把白玉折扇,全身着那初阳黄袍,看着也就十四五的模样,不过也是仪表堂堂,除了那稚嫩的样子,倒跟个成人无异,只是脸上的笑,却多少显得不那么自然。 肥猪掌柜看着那少爷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有个中年男子,心里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之后立马就谄媚躬身作揖的说道:“哎呀,今天洛小少爷怎么有幸光临小的这万重山呢,也不提前派人来通报一声,小的好出门迎接嘛。” 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那酆都鬼市里跟杨晔有所交手的洛家小少爷,洛无双。其他食客看到是他来了,而且明显就气氛不对,也都是灰溜溜的四散了,有些饭钱都还没结,这肥猪掌柜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见这洛无双还是淡淡笑着,随便就找了个无人的厅堂椅子坐了起来,说道:“老刘找人报信,说我那废物弟弟被人给买走了,我爹刚好不在,我这不就过来瞧瞧是哪个瞎了眼的,买他这么个废物嘛。当然,再怎么是废物,好歹也是挂着我洛家的姓,欺负他可以,如果是做些个丢人买卖的话,那还是不行的。”洛无双说完,那个叫小虎的伙计就从门外被人给丢了进来,重重的摔在大厅地上,四肢也是都扭曲了来,随着一具高大的傀儡机关人也是走了进来。 老刘见这洛无双来了,也是松开了抓着那肥猪掌柜的手,小心翼翼的走近他些,弯腰说道:“无双少爷,小少爷就是被这猪耳朵给卖了,老奴请您看在小姐的份上,救救小少爷。” 还没等这老刘说完,只见那洛无双反手就是给了他一耳光,“啪”的一声,直接给他打翻在了地上,说道:“别跟我提刘婉盈那个贱人,你不就是她来我们洛家时带的一条狗吗?如今她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也轮不到你这个下人教我怎么做事。还有就是,洛家只有我一个小少爷,洛无双!洛泊湾是哪门子小少爷?要不是还看在你给我们洛家养马的份上,今天你就得跟地上躺着的这个,一般下场。” 老刘被打倒在地,忍痛的跪了起来,也不说什么,而是一直磕着头,重重的砸着地板。那被叫做猪耳朵的掌柜,也是看的一愣,这白帝城谁人不知洛家小少爷洛无双飞扬跋扈,毫不讲理也不留情面,可如今,他也是真的瞧怕了。都知道这叫豌豆仔的是那洛家弃子,可各中缘由和来历却不是几人知道的,就连当初被老刘求着他收留的猪耳朵也是不晓得,如今听到那豌豆仔就是眼前这洛无双的弟弟,也是吓的他手心都冒出汗来。 猪耳朵心里反复想着,一把也是跪在了地上,哭着说道:“洛小少爷,真不是小的给卖了那豌豆仔,实在是那几位客人太凶神恶煞了,小店这地方小怕折腾不起啊,不然你就是给我一百个一千个胆子,我也是不敢给洛家抹黑的呀,小的这就上去把人给少爷领来,你等着,小的马上去。” 还没等这猪耳朵说完起身,只见那四楼一厢房的包间门就打开了来,那杨晔慵懒的依在扶手木栏上,看着那洛无双说道:“听你们都吵吵半天了,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小少爷,你要不要也一起上来吃点啊?对了,掌柜的,话说你那招牌菜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搞个来吃吃看,这不,刚好洛小少爷也来了嘛。” “是你?”洛无双看着杨晔,自然认出了他,还没等洛无双多说什么,杨晔一笑就又走回了雅间去。洛无双就这么看着,一只手拿着的纸扇,轻轻敲着另一只手的手心,他对着那猪耳朵说道:“有意思,你亲自去挑一只好些的白猿,做好了给送上去,本少爷我,也去吃顿饭。” 猪耳朵本就手脚发软,听到这洛无双又对他说话,刚起了一半的身子瞬间又是跪了下去,等听明白了话语内容,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应是。 洛无双身边的那中年男子见他准备去应杨晔的吃饭之约,随即也是凑到他跟前,说道:“无双少爷,那年轻人气场颇怪,看来有些手段,要不要我去把那鬼魅招来,然后一起陪你上去,这熊人太笨重了,恐怕治不住他。” 洛无双听着中年男子的话,也是看了看那身边高大如熊的傀儡机关人,说道:“熊人看起来威武霸气嘛,我喜欢些,别的那些都没意思。好啦,黎叔,我自己一个人上去,你就带着它到这万重山门口等我便是,这可是白帝城,你还担心什么吗?大不了有事我就大声喊你好了,不过,你可别忘了,我还有白蝶呢。” 中年男子听洛无双这么一说,想了想,也是低头答应了下来,洛无双见状,便就起身上楼,朝那杨晔的包厢雅间而去。之后这中年男子便喊起来那还跪在地上磕头的老刘,也是眼神闪过复杂,轻声道:“放心吧,少爷会救出他的。” 那老刘闻言也是给他想鞠了一躬,却还没落下去就被这中年男子用手给挡了起来,说道:“论机关傀儡的修造,你是我的前辈,我受不起。” 老刘听着这中年男子的言语,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抬头看了看那四楼雅间两眼,随后便也跟着这中年男子,走到了万重山酒楼的门口等着。 猪耳朵则在那洛无双上楼后,立马就跑去了后厨,他现在满脑子除了找只极品的白猿给做这白帝万重山的名菜外,还真没心思想别的了,心里早已是慌的不行。 倒是那洛无双,他快步走到了杨晔他们的雅间门口,却听见了里面在有说有笑,于是他还驻足停顿了下,随即也是一笑,之后便一把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第五十一章:两袖白蝶 雅间众人自然都认得这洛无双了,就连那本还有所放松在跟翠云聊着什么的洛泊湾,看到他进来后,也是立马起身,站了起来。 杨晔他也是自然,继续该吃吃该喝喝,除了洛无双刚进来时候看了他一眼,现在就完全没当他存在一般。 洛无双见状也不恼,只是打量了一下站起来后就低着头的洛泊湾,也就只是瞧了一眼,便就反手关上了门,自己动身则坐到了桌上,对杨晔笑着说道:“从那鬼市一别,去了趟唐门后,杨公子口味都变了吗?喜欢和废物一起吃饭了,还是说那唐门的饭太软了,如今你想吃吃我们白帝城的硬饭了。” 杨晔听着洛无双的挑衅,跟个没事人一样,喝了一口酒,还吃了一口菜后,才说道:“要说那唐门的饭菜,多少还真差点意思,不过你这白帝城的,也很一般,将就着凑活吧。对了,那个豌豆仔,不是,洛…什么?洛泊湾,对,你也坐着吃呀,别光看着我们。”杨晔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本来是对着那洛无双说着话,却是一下子又转到了站着的洛泊湾那里去。 洛泊湾听的一愣,还没回过神来,只见那瘦猴儿起身也是一把就拉他坐了下来,至从瘦猴儿跟杨晔这么一路走来,现在胆子也是肥了,不知道真的是同情心泛滥还是喝醉了,竟然都敢合着杨晔挑衅洛无双了。 洛无双就这么看着,还是平平淡淡的,他对着杨晔说道:“杨公子现在成了唐门那个什么挂名的外姓长老后,连身边的人做事都有意思起来了。呵,对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洛渔是你杀的吧?今年八月十五的比试,也是你替那唐门来参加的吧?杨公子,你真就不怕,你等不到那八月十五了吗?”洛无双突然阴冷的说着,手上还把玩着他的那把纯白纸扇,可他的话语却是让除了杨晔的其他人,都紧张了起来。 杨晔本就猜到了洛无双会知道挂名长老与比试的事,就连包括洛渔的死,哪怕不是杨晔给杀的,只要他答应了唐羽来这白帝城,也都会变成是他杀的,更何况还真就是他亲手诛杀的了。所以杨晔在洛无双说完后也不反驳什么,淡淡的说道:“洛小少爷,是想在这,跟我动手了吗?” 洛无双闻言,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只听到那雅间外的楼道,传来了一众脚步声,随之他们这包厢的门就又被推开了来。 来人正是那来送菜的猪耳朵掌柜和两个伙计,不过身后却也是多了提着东西的莲花跟那秦小怜,跟着洛无双的那名中年男子也是站在后头。 猪耳朵见他们都不言语,也是识趣,跟伙计放下三四碟菜品后就退了下去。莲花也看到了在场的洛无双,包括还多出来个不认识的洛泊湾,她也没多想,就挽着秦小怜走了进去。 那中年男子则站在门口不动,说道:“这两位小姐说是跟这几个客人一起,我就放她们进来了,少爷需要我做点什么吗?”这洛黎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很明显,可那洛无双听了却说道:“不用了,黎叔还是继续帮我守着就行,顺道把闲杂人等,都给我清了吧。”洛无双口中的闲杂人等自然是酒楼猪耳朵和伙计那些人了,这洛黎也很明白,听到后拱手领命,便就帮他们关上了雅间的门走了。 莲花刚来,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反正就拉着秦小怜挨着翠云坐着,倒是那杨晔,好奇的一一打开了那猪耳朵和伙计送来的菜碟盖子,左瞧右看着,笑着说道:“这就是白猿猴脑?你们白帝城的人怎么会爱吃这种玩意,问起来还有股腥味,看起来又跟豆腐一样,能好吃吗?” 洛无双也跟刚刚剑拔弩张的样子像不是他似的,伸手就用筷子挑了一块猴脑送进了嘴里,细嚼两下后吐了出来,说道:“这猪耳朵,怕你们吃不惯,用的是最糟蹋的方法给你们做的,白猿猴脑应取鲜,尝本味。在白猿活着时,固定四肢,用锋刀去其头盖,再直接浇灌热油进去,不加任何佐料。技法好的师傅配品相佳的白猿,还能让其去头盖而不知疼,浇热油还不立死,而这,才为上乘吃法,补脑利身,鲜嫩滑喉。” 众人听的那是一个目瞪口呆,除了秦小怜跟那洛泊湾,就连自认走南闯北什么好吃食都爱的瘦猴儿,也是有点受不了了。 杨晔闻言也是收起了好奇心,将那猴脑用盖子重新盖了上去,说道:“这东西还真就你们这些白帝城的怪人能驾驭的了,我是怎么都吃不下了。不过话说回来,洛小少爷,你刚刚把那随从叫走,自己还不带傀儡机关,看来是不打算跟我动手了,怎么?遣掉那些外人,是想跟我说些什么嘛?”杨晔玩味着说道,看着那平平淡淡的洛无双。 洛无双也不说什么,倒是一边秦小怜开口道:“洛家小少爷,洛无双,傀儡是两袖白蝶,公子还是小心点的好,他不是没带,而是你看不见罢了。” 听到秦小怜这话,杨晔倒是乐了一下,而那洛无双却是终于从平淡的神情转成了有些惊讶,若说他的手段,家里长辈有些人知道,那是自然,可他毕竟对外出手极少,江湖上还是鲜有人知他这两袖白蝶的。 洛无双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淡淡说道:“上次酆都鬼市杨公子身边可还没这位姑娘,如今看来,身边不止佳丽又添,而且还是如虎添翼了。”杨晔听到这话,也不遮掩,得意道:“那是自然,谁叫我有魅力呢?好说,这位便就是那江湖百晓生桃知书的唯一传人,秦小怜姑娘了,怎样,是不是人长得漂亮,本事也厉害,比你看上的那个唐嫣然要好得多。” 洛无双自然听的出来杨晔他是在耍威风,但也不当回事,说道:“行了,本少爷今天不是来跟你贫嘴的。想必我和他的关系,你们刚刚也在这上面听到了,他是我白帝洛家弃子,所以无论如何,今天我都要带他走,虽然洛家不认他,但他好歹也是姓洛,在这白帝城里,什么事,都是我们洛家说了算。”洛无双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指着那洛泊湾。 杨晔本就没打算带那洛泊湾干嘛,从始至终都只是那瘦猴儿对这洛泊湾心生怜悯罢了,不过令杨晔没想到的,却是听到了这么这段错综复杂的故事。其实早在这洛无双上来,他们就听着楼下众人的对话,正感叹原来眼前这瘦弱少年竟然是那霸道洛家小少爷的弟弟。随后便就问了那洛泊湾缘由,本来这事在这白帝城是不可能被人敢提起的,可洛泊湾见杨晔他们和善,也就简单的说了点给他们听。 杨晔心里其实现在也有了一些别的想法,当他听到洛无双这么说时,淡淡道:“自然,我本就只是想请他吃顿饭罢了,洛小少爷要将他带回去便就带回去好了,只是,我还想小少爷不要将我们已经来这白帝的行踪给报了上去,毕竟八月十五之前,我可没功夫打架,还得好好美人做伴,游玩游玩呢。” 瘦猴儿和翠云听到杨晔这番话,正想说什么,却是被杨晔抬手给打断了来,见状,也是不再多言。那洛无双也没管那么多,起身道:“你就好好的在你所剩不多的余生里,享受一下吧。”说完,便看向那洛泊湾,示意他走。洛泊湾见状,也不说话,随即只是跟杨晔他们众人一一作别,然后就跟着那洛无双开门走了。 看着人都走了,瘦猴儿却是第一个忍不住了,说道:“怎么就让人给这么带走了呢?不是说弃子吗?不要了还不能让别人捡咯,我是真看那小子顺眼,还想教他爷爷的倒斗手艺呢,这下好,你让那洛无双给带回去,不死都得脱层皮。” 听着瘦猴儿不满的话语,杨晔也只是笑了笑,说道:“该不会那洛泊湾就是你跟那白家小姐的私生子吧?你这么心疼。” “滚一边去!爷烦的很。”瘦猴儿也懒得搭理杨晔现在的玩笑话,正是满肚子不快。杨晔见状也不逗他了,倒是看到翠云也是一脸愁容,随即说道:“连你也觉得我是个见死不救的人吗?况且还是你们这么喜欢的一个孩子。”翠云闻言,回过了思绪的心神,淡淡说道:“我自然是相信公子,想必您应该是另有打算。” 杨晔听着这话,不反驳也不承认,而是给自己倒上杯酒,笑着一饮而尽。 第五十二章:楼宇之赋 杨晔一行人吃过饭后,也是直接就住在了这万重山,至于那叫猪耳朵的掌柜,自然从白天洛泊湾的那件事过后,也是估摸着杨晔他们有什么身份,所以就都把他们给当祖宗一样的客气供着。 瘦猴儿和翠云好像都有点闷闷不乐的,才入夜,便都回了房休息,莲花也是瞧出了翠云有点不对,但也不说什么,只是自己早早的说去看看她去。杨晔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自己一个人坐在房里悠闲的喝着酒,然后看着那半本《武侯八阵》。 “咚咚”两声轻敲,杨晔厢房的门被人磕响了来,随即传来那秦小怜的声音,她说道:“杨公子歇了吗?不知道方不方便说话。” 杨晔听来人是那秦小怜,嘴角也是挂了一抹笑,随手将手中的《武侯八阵》盖着放在了手边桌上,说道:“还没呢,秦姑娘有什么要说的,进来说便是了。”秦小怜听到了杨晔的应声,也是推开了他的房门,慢步走了进来。 此时的她又穿上了一套白色的华服长裙,看来是白天和那莲花上街时买的了,杨晔正瞧着她想到,秦小怜便已经回身关好了房门坐到了杨烨旁边。 秦小怜看到了杨晔手边放着的《武侯八阵》,淡淡说道:“诸葛前辈的这套绝学,跟那寻常武学功法不同,重在参悟,不在时间长短,能一朝一夕而成,也可十年百载不获,不知杨公子,看的怎么样了?” 杨晔听着她的话说,也是一笑,说道:“秦姑娘聪明绝顶,我杨花郎也不是个蠢货啦,一晚上看了一阵,估摸着,八月十五比试前,这《武侯八阵》前四手段,应该都能习得。况且,我都看了一下,这个也不是太难懂嘛,说白了就是用周身气势融入那天地气运来布的阵法禁制罢了。” 秦小怜听到这杨晔已领悟一阵,本还有丝惊讶,可却看他那满是不在乎的语气,便接过话来说道:“杨公子那天虽从诸葛前辈那听来了通玄以后的武学之道,可你晓得,通玄大圆满后,还有那天人之说的讲法?若说当今中原武林,除了那可能已探天门的武当道人张裴旻外,最有可能再成天人的便就是这掌握《武侯八阵》的诸葛临天前辈了。而他,也是足足用了三十六个岁月,才得其中七阵之法罢了,所以公子还是莫要小看了这《武侯八阵》。” 杨晔听到这,也是又将那手边的《武侯八阵》拿了起来,说道:“秦姑娘大晚上的过来,不会就只是想告诉我这《武侯八阵》有多玄妙吧?有什么事,还请明说吧。” 秦小怜见这杨晔也看出来了她有别的心思,便淡然说道:“我本也只是过来瞧瞧杨公子这《武侯八阵》修习的如何了,如今看来也不需要小女子帮衬什么,虽只是这功法前面最好学的半本四阵,不过倒也能在之后的比试里保公子安然可退了。” 杨晔见秦小怜如此说,也是一笑,拿起一边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后,打趣说道:“秦姑娘如此关心在下,跟生怕我死在了这白帝城似的,怎的?喜欢杨某?我可不介意多个像秦姑娘这般貌美如花的红颜知己。” 秦小怜听着杨晔的玩笑话,看着他那浪荡样子,也不生气,也不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我们桃林书库向来就有各门各派的事物记载典籍,这唐洛两家百年争斗,每年八月十五各派三人赴约,在往年赢家地界进行车轮比试。虽说是点到即止,可次次也是非伤既残,如今唐门就你一人前来,自然更是危险几分,况且你我还有约定,如果你有什么事,我的事就也麻烦,所以担心你些也不为过。” “什么?!三人?还车轮战?他娘的唐羽,又坑老子,他只跟我说了家主和当家以上不得参加比试,狗日的,现在意思是让我以一敌三咯?”杨晔本刚端起酒杯喝着酒,听到秦小怜这话,也是激动的一下将那还没咽下的酒给喷了出来,骂骂咧咧道。 秦小怜也不意外他这表现,还是淡淡说道:“我以为杨公子都知道这些,所以才一直都没说,如今是看到了今天那个洛无双,这才不放心的过来看看你这边的情况,毕竟他,可是到了这白帝悬丝,操气,控意,纵人四境界的控意境了,白帝机关城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天才,而且据说这次八月十五中秋比试,其中就有他。” 杨晔一边听着秦小怜说着,一边低声暗骂着,他倒不是怕了什么白帝机关城洛家,而是气自己又他妈被摆了一道。因此索性,嘴里骂着那唐羽,连带着那木剑老道也是骂了起来。 杨晔嘀咕两句后,也是看着那秦小怜说道:“秦姑娘看书多,懂得也多不假,可你刚刚说的那些怎么就跟情报似的,你别跟我说就连那洛无双要参加今年八月十五的中秋比试,你们那什么桃林书库也记载的有。” 秦小怜被杨晔这么突然一问,整个人也是毫无波澜,只是也淡淡的瞧着他说道:“书中自有乾坤,即使就连杨公子当年武京城华阳楼顶,大醉后对群儒所作的楼宇赋,小女子都是知道的,要我背给公子听来吗?” 杨晔本还想着听秦小怜怎么解释这些,结果听到她说要背出来自己当年酒醉后作的豪放诗赋,也是一下子尴尬住了。虽说杨晔自问才华出众,也觉得黄阳儒生皆不及他,可那是自己觉得呀,是那酒话,是那狂话啊,如今被人这么当面说来,杨烨竟也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 杨晔他咧嘴一笑,说道:“不用秦姑娘帮我回忆了,在下倒还记得,都是酒后所作,胡言乱语罢了,让姑娘见笑了。” 秦小怜见这杨晔也不追问什么了,随之也是报以微笑,起了身来,淡淡说道:“小女子要说的就前面那些,既然公子八月十五前自信能习得那半部《武侯八阵》,当是最好不过了。这段时间我也会努力回想起关于白帝洛家所有的信息记录,希望到时候能帮到杨公子什么,如果没别的事,那小女子就告退了。” 杨晔见这秦小怜起身要走,也是起身拱手示意道:“那就有劳秦姑娘了,夜也深了,早些回去歇着吧。”秦小怜闻言,也是半蹲身子行了个礼,便就动身走了。 她推开门出去回身又关上时,嘴里还对着杨晔讲了那么一句,说道:“杨公子作的那篇《楼宇赋》,实为绝章。” 杨晔看着秦小怜缓缓给关上的房门,听到她这么一句说话,也是愣了一下,随即淡淡笑了起来。 杨晔就这么淡淡笑着,自己却不禁慢慢在心里回想起了那篇当年在武京城的华阳楼顶,自己酒醉后,为了讥讽那些文人士子喝酒无品大言不惭,而作的百字《楼宇赋》了。 杨晔在心里,从头还给《楼宇赋》默念了一遍,他竟然像是羞耻的有点尴尬了起来,不知想到了什么,低着头低声喃喃道:“第一次这么回想起和审视以前自己写的作品,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杨晔就这么想着,有时候也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反正就傻笑了起来,而有时候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突然落寞了起来。 人若霜华头场雪,情如暮年一凋花。 茶作醉人二两酒,岁似画图不可擦。 第五十三章:风铃降雪 《楼宇赋》 苍月明,繁星灵,醉里挑灯叹世情。 天下之学,犹如过江之鲫,三两杯就占八斗去,伤春悲秋而已。 可笑不自知,当如欺世盗名,空中建房宇,还道高处凉寒,潜龙在渊低,真是愚蠢至极! 莫言俗世无理,莫讲良辰美景,这长空万里,一阵晚风也是轻盈。 若说这杯酒醉人,华阳顶,诸位,还醒? 秦小怜回到了自己的厢房,站在打开着的窗边,正看着杨晔当初写的这篇《楼宇赋》,心里默念着,轻声说道:“天下学子,几杯酒喝下去便都开始大放厥词,全是浪得虚名,哼,你还真是敢说。这得何等傲气之学,才能作出如此这般文章,看来主子说你是那个可成事之人,想来也是有原因的了。” 秦小怜正低语着,一只夜莺刚好也是飞落在了她的窗沿边,她顺手也是将它脚上绑着的一卷小纸条取了下来。 秦小怜打开那小纸条看着上面的内容,看完后也是将手心本就准备好的另一卷小纸条绑在了夜莺的腿上,看着它起身飞远后,便默默的关上了窗户,回身将那刚刚取下的纸条放在烛火上,烧干净了去。 此时南宫港城的一个小村庄坟地外,有一个全身披着紫袍的女子正在屈身扫墓,本就晚夜已深,要不是她身后还带着两个侍女随从,就这画面和行为,常人见了怕是要吓个半死。 紫袍女子一边默默的烧着黄纸,嘴里却也是在低语着什么,随着突然的一阵微风而来,一个提着大葫芦的人便就瞬身落在了她的身后,紫袍女子的两名侍女看见来人,也是不说什么,只是一个瞬身,便就朝着两边飞远去了。 那提着个大葫芦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在那白帝城与杨晔他们分别后,说要来这南宫港有事的诸葛临天。 诸葛临天看着那半蹲着身子背对着自己的紫袍女子,他轻声说道:“你这女娃,做事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谨慎的很嘛,有老夫在,你觉得周围可能会有闲人能近吗?你那两个侍女,就是多此一举。” 那紫袍女子闻言,也还是继续烧着她的纸钱,淡淡说道:“我自然知道诸葛前辈的手段,不过即使风铃和降雪是我心腹,可我不想让她们听的,她们走远些自然也是好的,因此我不是在防别人,而是在防她们罢了。” 诸葛临天听到她这般回答,也是一笑,淡然道:“你可是将他的本事,都学的差不多了呀。”那紫袍女子也不反驳这诸葛临天的话语,只是轻声问道:“拜托诸葛前辈的事,不知,完成的怎么样了?” 诸葛临天听着她的发问,本还轻松的容颜语气,也是变得平淡阴冷了起来,说道:“想来你也知道我诸葛临天的脾气,这次陪你演戏,演过了也就罢了,事情自然成了,那半本《武侯八阵》我也算给那小子给的心甘情愿,如今,我俩也算是两清,你该兑现当年允诺我的了。” 那紫袍女子,似全然不在乎这态度明显生了变化的诸葛临天,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淡说道:“既然当年说过我能有你要的东西,如今让你出山来配合我这次,自然是已经办到了的,东西就在福园桃林桃知书那,你自己去取便是了。” 诸葛临天听到这,立马转身就想走,可刚转过身,他便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声问道:“桃知书那老顽固明明就有说过,终身都不收学生,即使再天赋异禀和非于常人,所以那个秦女娃娃,真的是他徒儿?” 紫袍女子看他临要走了,还这么一问,也是平静的回道:“是,至于各中缘由,你还是自己去那福园桃林问他桃知书自己吧。”诸葛临天听到这个回答,他也不再啰嗦,起势便飞身而去。 随着诸葛临天一走,刚刚这紫袍女子的两个侍女风铃和降雪便就又飞身回了,看着还蹲在那烧着元宝蜡烛香的紫袍女子,其中降雪作揖躬身说道:“主子,天凉,夜也深了,要不我们回去了吧。” 那紫袍女子闻言,随之却是一苦笑,说道:“好不容易才来一次,距离上次又是三年,再多待会吧,不急。” 降雪听着自己主子这么说了,便也不再讲什么,而风铃闻言,则直接是将自己身上穿着的一件挂袍取了下来,走上前披在了那紫袍女子的身上。 紫袍女子看着风铃披在自己身上的挂袍,也是一笑,说道:“你们啊,都是我的妹妹,照顾好我,也得心疼自己。” 风铃和降雪就这么听她说着,也不再讲什么,一如既往的站在她的身后,默默的看着她,就这么守着。 伴着晚夜寒风,在这村外坟头,几人更显凄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都快有些蒙蒙亮了,这紫袍女子才愿起身,似这才动了要走的意思。 那风铃和降雪也是看出了她的动作,降雪还立马上前一把扶住了她的身子,这紫袍女子就跟蹲坐在地上久了一般,起身时果然一个踉跄,有点站不稳了。 紫袍女子顺势也是扶住刚好来接着自己的降雪,她轻声一笑,说道:“还是老了呀,就这么一晚上,站都站不稳了。” 降雪扶着她,听到这话,也是渐渐低下了头,淡淡说道:“主子说笑了,您这才芳华岁月,容貌绝代就不说了,还保养的这么好,姐妹们见了您都是欢喜和羡慕,怎就能跟老字沾边了。”紫袍女子听着降雪她这说话,也是缓缓将罩着头的衣袍给褪了下来。 只见那紫袍之下,分明就是个妙龄少女模样的姑娘,她脸儿娇嫩不说,还着实生的漂亮,绝艳之丽中,透着股悠悠清秀,低垂鬓发间,又笼着花容之姿。 她,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一头青丝柔条,更是冉冉落成于那柳河之间,头戴紫金凤钗,隐隐女子娇弱里,又含得些许霸气,真可谓美人生两面,天人可莫瞧。 不然,必诱了那佛,还惑了那魔。 紫袍女子看着正低头扶着自己的降雪,轻声笑道:“我才不是那芳华岁月呢,你们才算正当年轻,好啦,你们也别拿我说笑了,回去吧,估计小怜应该也收到消息,该有回信了。” 听着这紫袍女子的话语刚完,那叫风铃的侍女衣袖里就滑落了一条银白细鞭,她也不做言语,只是对着紫袍女子一个躬身行礼,便就一路朝着码头渡口方向飞身而去,看来风铃是去清理这一路过去的闲杂人等了。 而降雪还是跟着紫袍女子,一边扶着她慢慢走着,一边单手作势,随时像是要从那细腰之间抽出什么东西来。 紫袍女子看着她们的作为,也是不多讲什么,只是一如既往的淡淡笑着,轻声道:“从这走去那南宫港的码头渡口,也就半个多点时辰罢了,而且如今天都没亮,估摸着也没什么闲人,你们也守了我一夜了,应该也休息下的。”降雪听着紫袍女子她的话,也只是淡淡回了句,“我们不累”,便就又继续绷起了那警惕的神经。 紫袍女子也不矫情,听到降雪都这么说了,她便也是不再多言什么,就依着她扶着自己,慢悠悠的,朝那码头渡口走去。 等紫袍女子和降雪走到码头渡口时,天也快是有点微微发亮了,说也奇怪,按看她们三人的气质,即使单从那紫袍女子来说,她们的渡船都应该是非富即贵才对。 不说有几层高楼般的渡船好了,哪怕就是寻常大户人家的小姐,该配有的秀船,起码也是漂亮的。 可紫袍女子她们,就只是上了一条简简单单的渔船罢了,还可奇的是,等安置好紫袍女子在那不大的船舱里休息后。 摆船摇桨的,竟然也只是风铃降雪她们。 第五十四章:前尘往事 杨晔这边,在之后住在这万重山酒楼的日子里,也只是专心的修习那半部《武侯八阵》,瘦猴儿倒是经过洛泊湾那个事以后,就对杨晔爱搭不理的了,好几天都没跟他多说什么话。 翠云则好像放下了些,头两天也是沉默不语着,可莲花后来晓得整个事情来龙去脉后,也是开导了她,如今也是被莲花动不动就拉去街上买这买那,逛街游玩了起来。 秦小怜倒是每天都会去和杨晔约谈一会,聊聊那《武侯八阵》,又聊聊白帝洛家,总之天南地北,什么乱七八糟的杨晔反正都会问一下,每次秦小怜也是耐心,不管杨晔问什么,知道的都会跟他说明白,不知道的也说会帮他想着。而杨晔也是将柳竹青啊,翠云和莲花来历什么的,也是简单跟秦小怜说道了说道。 今天两人聊到了杨晔下湖湘的原因,杨晔自然不想跟秦小怜细说这些,不过想着她可能真知道什么,于是便也简单的说了一下。 杨晔说道:“既然秦姑娘从青衣楼那,换来了杨某这出武京后的一路行踪和作为,那我也不妨直说了。杨某乃温瑶剑宗叛宗之徒,当年有一偏将,为了所谓的军功,灭我满门一镇,我恨温瑶不作为,一气之下便下了山来。 而当时,我就已经身兼杨风政前辈的剑意道法,和柳姑所赠的那五恶之一王超前辈的《凌霄迭》,但我念及温瑶情义,所以一直也没有去找那将军报仇,怕祸水东引,牵连了温瑶。 但不想那一宗之主杨风颜,他可是一直想置我于死地,一开始我还能理解他是恨我坏了温瑶剑宗的门规,所以先是找上青衣楼的杀手来对付我。可直那杨明宇找了上来,加上他和宫里那位手眼通天的太监话里有话,就不由得我怀疑当初柳姑跟我说的那些事情到底是真是假了。 因此看来,杨风颜的温瑶剑宗与宫里上面那位多半有秘,当年所有一切这下突然就像是披了一层薄纱,让人看不明白。我就算不去追究这些背后的真相和他们的勾当,可就如柳姑说的,连杨风政前辈和当年五恶那几位前辈的青城山十里亭一役,也极有可能是一环阴谋。 唉,即使杨、王两位前辈对我虽无师徒之情,但总归是有那武道传承,哪怕这些都不论,光那柳姑所赠《凌霄迭》的续命之恩,我也是要还的,更何况我还有一名挚友,为了我死在了那杨明宇手里。 这万般种种,不得不让我这个将死之人去讨个说法和要个明白了,因此在上温瑶之前,我们这一行人来这蜀中又准备再南下那湖湘离殇,也都是为了知晓点前事细节,而这一切,也都是为了知道那所有的真相。” 杨晔淡淡的说着这一切,神情浮现了好些日子都未出现的落寞,他低着头,端起酒杯,倒了一杯就喝一杯,连着喝了三五杯才停了下来。 秦小怜也听出了杨晔话里的伤感,她也明白杨晔只是捡着大概的在说,她也不再想细问什么,只是淡淡说道:“我也有看过温瑶剑宗的记录秘典,不过至于如今那宗门之主杨风颜有什么手段阴谋,我就真的不得而知了。既然接下来是去那湖湘离殇宫,我想杨公子你们自然也是去调查一些关于毒物巫蛊之类的东西了。 不过我记得有看到过,说是那杨风政前辈年幼时应该是服用过一株叫寒雪七星莲的神物,此物五十年出一瓣,三百多年才成型,五百年而开花,虽不能提升功法强体,不过也可百毒不侵。 若是这样看来,那湖湘离殇宫按理说是没有什么能对一个服用了寒雪七星莲的人起作用的东西,这样看来,如果湖湘离殇宫与那青城山十里亭一事真有关联,看来也是作用在那五恶几位前辈身上了。” 秦小怜自顾自的回想分析着,杨晔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些,想到柳竹青也确实说过杨风政前辈是那百毒不侵之体,可如今也是才晓得那原因是因为吃过这叫寒雪七星莲的东西。 杨晔淡淡说道:“秦姑娘说的这些,我也听柳姑说道过,不过她给我的线索,是让我去调查那湖湘离殇宫的一种叫奈何桥的巫蛊,至于具体是什么,杨某就不知了,还得等到了那湖湘离殇,才能弄个明白。” 秦小怜听到杨晔说道奈何桥时,眼中也是闪过一丝恍惚,也就是一瞬,她便又平淡的说道:“奈何桥为离殇宫巫蛊之最,相传视为圣物,由每代离殇宫圣女用心头之血而养。至于它的作用和到底是什么,因为毕竟是湖湘苗疆,终究非中原本土,所以我也是晓得甚少,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很确定的是,如今的离殇宫里,没有那圣物巫蛊,奈何桥。” 杨晔听到这,也是愣了一下,笑道:“没有吗?怎么回事。” 秦小怜淡淡说道:“相传曾经有一男子,潜进了那湖湘离殇宫,蛰伏了一年之久,据说还差点当上了离殇宫的圣君,可惜他目的却是那离殇宫巫蛊圣物,奈何桥。最后,奈何桥终究还是被他给偷取得手,还传出当时他一剑尽碎了那离殇圣女新罗月色的周身心脉,最后逃遁而去。只是如今,那离殇宫圣女还是新罗月色,虽然不知道她当初周身心脉皆碎是如何存活下来的,不过那奈何桥,却是真的不在离殇宫了。” 杨晔听着秦小怜的说话,本还苦闷那奈何桥要是真不在离殇宫了,到时候该怎么办,可突然像又想到了什么别的,只见他满脸唾弃的说道:“不管那奈何桥还在不在,反正我们都是要去的,哪怕就是问问她新罗月色本人也是好的。可有一说一啊,你刚说的那个偷奈何桥的男人,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这不就等于骗财骗色吗?骗了偷了也都算了,临要走了还对人家下死手,真不是个玩意。” 秦小怜听着杨晔突然的唾弃言语,也是一愣,随之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别人的前事,与我们接下来有关的话,谈谈就好,就不做评价了,这些就说这么多吧。至于后天就是八月十五了,杨公子就要去那洛家比试,不知道如今,准备的怎么样了?” 杨晔看秦小怜正经了起来,他也是平淡的回道:“诸葛前辈的这半部《武侯八阵》,我已经是全然会了,若说熟练运用,那肯定是还不娴熟的,不过多花些布阵时间,这四阵功法,我倒都能使出来,只是与人对敌,恐怕太慢就会成为弊端,所以只能见机行事了。” 秦小怜听到杨晔这回答,加上几天来两人的交流,她也不意外会是这个答案,只是淡淡说道:“白帝洛家参加比试的另外两个人目前还不知道是谁,所以我不好有所推断,不过我最近这段时间也是将白帝机关城洛家的所有人物和事件记载都回想了一遍。虽然说到时候他们只要不是派不世出的新人,我多少都能相助你一些,可单单只是那个两袖白蝶洛无双,就很是麻烦,所以到时候,杨公子还请一定要留心了。” 杨晔一边听着秦小怜的说话,一边瞧着她那漂亮的愁容,竟是一时看愣了去,随着秦小怜说完也望向杨晔,才一瞬间让他回过了神来。 杨晔连忙眼神一躲,说道:“放心啦,后天比试应该没多大问题的,至于那洛无双嘛,就更没他什么事了,不出意外,明晚我就去占他便宜去。” 杨晔说完这话,还不忘笑了一笑,可一旁的秦小怜,本还因为刚刚的眼神相撞,弄的有点心神激荡,可如今,却是彻底被杨晔的话,搞得懵了起来。 第五十五章:更有良策 到了夜间,杨晔不知怎的,换上了一身前几天拖莲花买来的黑色衣裳,装模作样的还戴了一块黑布面巾。 他悄摸的从这万重山酒楼房顶飞身而去,一直就是跑到了位于这白帝城外的一片马场。 杨晔立足在这马场之中,看着前面那个还亮着微弱灯光的小茅屋,他笑了笑,轻身上前,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茅屋里,一老人家正坐在中间的一张木桌上做些木工活,如今看到突然有人推门进来,也是一愣,可随即看到杨晔扯下了面罩,也是认出来他来。这老人家不是别人,正是那日报信叫来洛无双,想着搭救洛泊湾的仆人,老刘。 老刘看着杨晔这身打扮,也是淡淡问道:“不知公子深夜这般行头,跑到老头子这间小茅屋来干嘛呢,我这可没那万重山的好茶水,地方小还漏着风,怕是招呼不好你这大人物呀。” 老刘虽然语气平淡,可话里的意思却满是挤兑,杨晔也明白他是气自己害那洛泊湾被洛无双带走之事,毕竟这一切的源头还是因为瘦猴儿想请吃那顿饭。 杨晔听着老刘的挤兑,也不以为意,还是拱手笑道:“老人家哪里话,是在下自己问那万重山的几个,要来了老人家的住址,深夜来扰,打搅了。” 那老刘见这杨晔说话客气,行为也端正,除了那身夜衣行头,也不像是个来找麻烦的,便摊手请向对桌的椅子,说道:“那不知公子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杨晔见他也做请势,便动身坐了过去,落坐后说道:“在下有三件事相问,如果老人家能如实回答,晚辈便就能知道是否可以救出那洛泊湾了。” 那老刘本还一边听着杨晔的话,一边做着木匠活,可如今听他说到了洛泊湾,也是一下就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老刘抬起头看向杨晔,冷笑说道:“公子说有法救出泊湾少爷?你可知道,这几日老头子我也是多方打听了一下公子你的来历,八月十五代表唐门上洛家去比试的就是你吧?与那无双少爷鬼市动过手不说,还诛杀了洛渔,也是你吧?况且泊湾少爷之事也是因为你们才造成这样,你有何自信,如今跑来和老头子我,说这番话的?” 看着明显就动了火气的老刘,杨晔还是一如既往既往的平淡笑着,他说道:“老人家先不要动怒,在下所谓的救,不是单单把那洛泊湾救出洛家来,再继续让他在这白帝城受人欺凌,我所谓的救,是让他脱离苦海,重获新生。 当然,老人家你可以不信我,但不妨先听我三个问题是什么,试一试总也无妨嘛,即使在下办不到,可怎么也是给你又多一条选择。” 老刘听着杨晔的话语,也是低头思绪了一下,随之淡淡说道:“那么公子的三个问题,到底是什么呢?” 杨晔见这老刘有所被自己说动,也是笑道:“很简单,第一个问题便是,那日洛无双将洛泊湾带回洛家后,事到如今,洛泊湾可还安好?” 老刘听着杨晔这不痛不痒的问题,也是回道:“那日泊湾少爷被无双少爷带回去后,我也是隔了两日才见到,虽说关在洛家天牢里,可也只是不给饭食罢了,无双少爷本就重来也不对泊湾少爷动手,说不上安不安好。”老刘说到这,明显的面露难色,满是心疼。 可杨晔听得还是一乐,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便是那日你们在万重山酒楼所提起的刘婉盈,她为何人?为何洛无双这么恨她。” 老刘听到杨晔问到这个,也是眼睛直直的看着他,不过也就像是做了一会思想斗争,他便开口说道:“不管等会三个问题答案如何,公子若是觉得不能如你开始所说,那么也请答应老头子一件事情可否?” 杨晔像是也不奇怪这老刘会有所顾忌一般,淡淡说道:“老人家直言便是。”老刘见这杨晔也直接,便开口说道:“公子所问,是乃我百木庭刘家二小姐的事,老头子本实在不愿再提起,不过如今为了泊湾少爷,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所求,是难事也非难事,只想公子得到三个问题的答案以后,若是允诺不了你说的救人。那么可不可以在我自己救出泊湾少爷后,公子能施以援手,帮他逃出生天,虽然这也是险事,不过老头子我可能根本也成功不了。” 杨晔听着老刘言语,别过头看了看他手里正做着的木工活和地上的木屑,淡淡说道:“看来跟在下想的一样,老人家自己果然有一个计划和选择,如今我说来给你多一条选择,看来也是说对了。行吧,我答应你便是,若是我问完三问后,答案让我不能应你去救那洛泊湾,那么我便在你得手后,必定护他周全。” 老刘见这杨晔也不拐弯抹角,虽然不明白他今晚为何会来询问和关心这些事情,不过既然能对那洛泊湾有利,他便也就不用多想了。 老刘默默的低下了头,轻声说道:“那日万重山酒楼所言的刘婉盈,是那橼城百木庭刘家的二小姐,而她,便也是无双和泊湾两位少爷的生身母亲,如今,却已是不在了。” 杨晔像是一点都不意外这个答案,淡淡说道:“不瞒老人家你,在下身边跟着个饱读天下书籍的姑娘,她也有看过洛家记事簿,和流传在外的洛家人物志,可从来就没看到过刘婉盈这个女人的名字出现过。其实在下也是这两日才有所推断,如今听了老先生的回答,却也是更肯定了。” 老刘想的也是杨晔应该有所猜到什么了,他如今既然打算说了,也不避讳,淡淡道:“其实,这所有的事,源头确实也该从二小姐那里说起。 当年,二小姐从百木庭嫁到这白帝城,给那洛家三当家洛连林为妻,两人本还一开始都是好好的,当时我作为仆人随着小姐过来也是由衷高兴她能幸福。 可不知怎的,就在两位少爷都才几岁大的时候,小姐就被关在洛家的锁春苑里,不得而出,甚至还被划出了洛家之谱。 一日姑爷醉酒,竟然还怒骂起了小姐来,口中所骂之言不堪入耳也就罢了,就连两位少爷是否为他的骨肉血亲也是被遭到了质疑。 从那之后,不到两年,小姐便就郁郁得病而终,可怜当时两位少爷都才五六岁而已。 本来事情一出来我当时就很气愤,曾还连夜赶回了百木庭去,想找老爷,想着他能帮二小姐讨回公道来。 可不曾想的是,那洛家不知道给老爷看了一封怎样的所谓小姐书信,竟然扬言整个蜀中,从此二小姐是生是死刘家不管不顾,除了名去。 终究,就在小姐病逝后不到一年,因为泊湾少爷天质不适,就被作为弃子给丢了出来,禁足在这白帝城不得离开,而我,也是只能勉强将他留在身边带着。不过无双少爷,却是那机关傀儡运用之道的天才,所以便继续得以留在了洛家。 因此,我也无可奈何,只能几年来一直在这白帝城给洛家养马,实则,却是守着那泊湾少爷。” 老刘说到这,语气间也满是落寞,他看着杨晔那似笑非笑的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的样子,开口道:“公子的第二个问题,老头子已经说完了,你问第三个吧。” 杨晔正想着什么,突然被这老刘这么一说话,也是回过神来,笑道:“老人家既然知道的都说了,那么第三个问题嘛,明晚我直接问那个洛无双好了。不过倒是得有劳老人家,明日这个时候,将那洛无双给叫来这里了。” 老刘听到杨晔这话,先是一愣,随之有点不悦道:“公子明眼都能看得出来,老头子这事不可能办的到,如果你只是想毁应我之约,大可不必如此刁难。” 杨晔看着老刘那不悦的神情语气,也是笑了一下,说道:“在下怎么可能拿老人家你打趣呢,你只管放心去说就是,只要加上这么一句,唐门不佳,更有良策,他便自然会来的。” 老刘看着杨晔那自信的样子,也是半信半疑,可杨晔才不管他想的那么多,说完起身就是伸了一个懒腰,随后还没等那个老刘反应过来,杨晔便就拱手示意,出门飞身而走了。 第五十六章:无悔无惧 第二日,已是正午,杨晔还一直躺在床上睡着觉,翠云和莲花都来叫了他两次起床吃饭,可都是被他给拒绝了。 “翠云姐,你说该不会公子觉得明日就要去那洛家比试了,所以昨晚偷偷溜出去到探查情报吧?他可是前几日还让我给他买过一套夜行衣。”莲花嬉笑着说道,因为杨晔不肯起来,这午饭也就翠云莲花,瘦猴儿跟秦小怜他们四个在吃。 翠云知道莲花在说笑,也不回应她,倒是那瘦猴儿,接过莲花的话就说道:“就他那丧良心的家伙,还有这胆呢?说不定就是怕了,躲在房里装病,明日直接投降马上给跑了。” 莲花和翠云虽然知道这瘦猴儿在玩笑话的抱怨,可两人还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瘦猴儿。 瘦猴儿出奇的也是胆肥了,看着她们两个护着杨晔的样子,也不是不服气,说道:“咋的,我说错了吗?他不就是个冷血的家伙嘛。” 秦小怜本一直默默的自己吃着东西,听着他们几个交谈,可如今看着他们都快剑拔弩张了,也是就想起声劝道劝道。 可就在她放下了筷子,正准备开口说话时,他们这正吃着饭的雅间门就被人推了开来,随之传来话道:“行嘛,那我这么个冷血无情的家伙,能不能也来吃个饭呢?” 雅间众人齐齐看着那推开门走进来的杨晔,翠云和莲花还都起了身来行礼,说道:“公子你起来了,早上有叫过你用饭,当时你说还要再睡会,所以后来便没有喊你。如今我们也是刚吃。” 杨晔闻言也是一笑,对着她俩点头示意了一下,也是对那秦小怜眼神打了一个招呼,便大摇大摆的坐上了桌来。 杨晔也是故意,他特意还坐在了瘦猴儿的身边,端走了他眼前的一盘菜放在了自己跟前不说,还顺手就拿走了瘦猴儿手边的一壶酒。 瘦猴儿终于还是忍不了他了,正想发作,杨晔却是对着那秦小怜开口道:“秦姑娘不知吃好了没有?前几日在下从姑娘这打听来的那些洛家人和事,还是觉得有点模糊,我可没姑娘那过目不忘和一记便深的本事。所以不知,秦姑娘可否麻烦一下,帮我做个简单的人物册子,方便携带不说,也不怕万一遇上了,突然想不起来嘛。” 秦小怜突然被这杨晔的话风一转,听得也是一愣,不过也是能听懂他话里多出来的意思。即使如此,秦小怜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只是起身行了个礼,便就出了这雅间走了。 莲花和瘦猴儿虽然也是明白杨晔话里多余的意思就是让那秦小怜回避,可他们还是不明白杨晔为何如此。 翠云也有疑惑,她看杨晔在秦小怜走后也不打算解释,便开口问道:“公子虽然防着秦姑娘点倒也没什么问题,可是不是太明显了些。不知,公子是要与我们几个说什么呢?” 杨晔还是平常的笑着,喝着酒,淡淡说道:“其实也不是说啥重要的事,至于防着她嘛,本来就相处不久,交心肯定是不现实的,与其说到时候有别的什么,还不如先分干净点算了,她可不像这只蠢肥猴子,没那么无脑,一点都不简单。” 杨晔边说着,还玩味的笑了起来,看着那瘦猴儿的大肚子,好好瞧了一瞧。大家自然都知道杨晔说的那个蠢肥猴子代表的是谁,可莲花还是忍不住的也是盯着瘦猴儿的大肚子看了起来。 随后莲花也是对着杨晔问道:“既然公子有心跟那秦姑娘分的明白些,那为何这几天,你俩还天天腻在一起,谈天说地的,有时候我和翠云姐想去找你都插不上话。” 杨晔自然听出来了莲花言语里的酸意,他直接又是起身坐到了莲花和翠云中间,两手一边搂着一个,凑到她们耳边说道:“想什么呢,你家公子喜欢美女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不过跟这秦姑娘嘛,倒还真的只是说些事情罢了,虽不交心,但能交代的还是要交代下的,该跟她说的也是可以说的,毕竟还要同路,可以不同心,那也不能闹心嘛。” 翠云和莲花两人听的似懂非懂,却完全忘了杨晔还停留在两人柳腰上抚摸着的手。瘦猴儿看着杨晔那损样就来气,说道:“你能不能别摸了,听你这话,不把那秦美妞当自己人,不过倒真认我这个大哥了咯,那我问你,为何那日你不帮我留下那小孩?” 杨晔终于也是听到了瘦猴儿的开口,他随即停下了两手的动作,笑着说道:“其实从酆都鬼市以后,我就把你当成我们的一员,我想不光我,翠云和莲花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一开始感激的是你出手的银钱。不过啊,时间久了,其实你这人倒也不错,可一码归一码,我可没认你这个大哥,你也别喊我做大哥。” 瘦猴儿听着杨晔这么说,也不关心那个谁是大哥谁是小弟的问题,只是一脸求证的望向那翠云和莲花。 翠云和莲花本还被杨晔弄的脸泛微红,如今又听到杨晔的这番话语,和那瘦猴儿投来的求证目光,她们随之也是平静了下来,示意肯定的点了点头。 瘦猴儿看着本来一喜,可当他看到杨晔那嘴脸时,又是没好气了,说道:“既然如此,那为何明显我和翠云丫头都想护着那叫洛泊湾的小子,你却放着他被那洛无双给带走了。” 杨晔听到这,也是神情冷漠了起来,他端起酒杯,拿起酒壶,淡淡说道:“世间不如意的事,本就十有八九,不过如今这件事,我却是有办法了。只是,得你答应一件事,可一旦你答应了,便终身不得再入蜀了。” “我这犟脾气,既然想好了抬一手那小子,别说不来这蜀中了,就算不让我逛那烟花巷子了都可以,说吧,什么事?”瘦猴儿回应着杨晔的说话,也是将手边的杯中之酒一口喝了。 杨晔像是猜到了瘦猴儿会答应下来一般,不意外他会答应,却也意外他回如此痛快的答应,杨晔说道:“不来蜀中,那你的买卖以后怎么做?酆都鬼市可只有一个,我想你也不放心别人带着宝贝来吧,别地太好的东西估计也吃不下,你舍得?” “不舍得,可我就是看那小子顺眼,说白了,抬他也是抬我自己,憋屈一辈子了,你猴爷我,怎么也得硬气一回。”瘦猴儿坚定的说着,他一瞬间的眼神却是让杨晔生了一丝熟悉。 杨晔其实心里很明白,如果不是因为心里已经有了八九不离十的把握,他并不可能想着去救那个洛泊湾。 况且还会将身边众人推入险境,而这个道理翠云和瘦猴儿也是都明白的,因此翠云才会不言语,瘦猴儿也只是话里挑逗杨晔一下罢了。 可当杨晔如今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遇事就怕,贪生怕死的瘦猴儿,竟然发现他变了。 杨晔笑了一下,轻声说道:“也不用你做什么,到时候我把那洛泊湾弄出来,你答应收他为徒,给带回洛阳就行。” 瘦猴儿听了一愣,他还以为要搞些什么多危险的事呢,突然就是又变回了憨厚的脸,笑道:“这买卖也太划算了,你这鬼玩意是不是在诓我哦,要真就这么简单,我答应了便是,不就是不来蜀中了嘛,不来就不来,反正你这不也是要南下嘛,又都不是这蜀中人,有的是机会再见面喝酒。” 杨晔听着瘦猴儿的话,也是低头呡了一口酒,轻声喃喃道:“即使不救,我心依然无悔,可今日,你却是让我悟了无惧,说到底,是我赚了。”说完,杨晔便慢慢的抬起了头来,看向那正开心笑着的瘦猴儿。 第五十七章:去占便宜 翠云倒是听到了杨晔的轻声低语,她就默默的看着他。只见杨晔全身气机勃发,周身气流涌动了起来,整个雅间都似被这无形的风吹的震了起来。 瘦猴儿跟莲花也是看的一惊,莲花瞧着那异样的杨晔也不说话,瘦猴儿倒是喜颜不存,对着那杨晔喊道:“怎么了?你在干嘛?是地震了还是你在搞鬼!” 杨晔听着瘦猴儿的问话,也是不语,全身磅礴剑气更盛,只见那边,本没佩戴而来被他依放在厢房床榻的水杏,也是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杨晔突然眼神显了一个凌厉,那水杏立马便飞起直接破开厢房木门穿墙飞到了他的眼前。 看着洞穿了整个楼层而来的水杏,瘦猴儿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这可比前几次杨晔在他眼前所展现的手段更要霸道了。 虽说就是这么一手招剑而来,可连这个武学造诣不怎么高深的瘦猴儿,也是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 其实刚有异动时,回了自己厢房的秦小怜便就感觉到了,可如今这么大个动静都是从杨晔他们那边雅间传来的,她也是一直不为所动,纤纤玉手抚摸着自己的琵琶,轻声说道:“也有那高人之像了。” 而在一楼算着账的这万重山掌柜猪耳朵,却是看的一脸肉疼,本就从那天事情过后,这万重山就一直没有开业,就招待了杨晔他们几个,这几天亏了好大一笔不说。如今,这雅间楼层还被莫名其妙给拆了去,想着还不能拿杨晔他们几个怎么办,他就是满脸的无可奈何,这猪耳朵想死的心都有了,毕竟能跟那洛无双叫板还安让无恙的人,他可还真是惹不起。 杨晔看着那飞停在眼前的水杏,嘴角也是一扬,伸手便就握住将它拿了下来,也就只是瞬间,刚刚那周围整个的气压变换也是跟着就散去了踪迹。 杨晔将水杏随手放在桌上,开心的喝了一口酒,说道:“至从当年在温瑶从杨风政前辈的武学解析典籍里,领悟了他的瑶泉剑意后,这还是第一次有所提升,我还以为今后若不靠剑法剑招,只能靠着《凌霄迭》功法和它相辅相成了。想不到啊,有意思,今日我却是因你这瘦猴儿有感所悟,助我破境,如今,我当是那通玄踏天的实力修为了。” 翠云和莲花听到杨晔说的这话,也是齐齐起身行礼,说道:“恭喜公子,修为更上一层楼。” 倒是那瘦猴儿先是听的一愣,而后听到了杨晔是修为精进了,还说是因为他,反正不管懂不懂,瘦猴儿也是满脸笑着,说道:“那可不,你大哥我别的本事没有,调拨人,我可是有那么一手的,怎么样嘛,是不是得好好谢谢大哥我!” 瘦猴儿本也是真心替杨晔高兴,可他那满脸的得意劲却是让莲花看的讨厌,莲花倒是对他吐着舌头做起了鬼脸来,意思是他还真好意思说这话。 杨晔倒是不在乎瘦猴儿这言语上的占便宜,反正天天说他是自己老大,杨晔自己也没承认过,瘦猴儿也就图一个嘴上舒服,也就随着他了。况且,如今瑶泉剑意更进一步,确确实实也是由他这所悟而来的,所以瘦猴儿说是由他调拨,也不为过。 杨晔也是笑了一笑,看着那跟莲花挤眉弄眼着满脸得意的瘦猴儿,说道:“本来我还对明日所谋之事只有五层把握,可如今,七层有余了,你想要收那个洛泊湾做徒弟,没问题。” 瘦猴儿听到这,也是一笑,说道:“你这小子不会诓我的吧?我跟你说,那个叫洛泊湾的小孩,我是瞧着真的喜欢,更应该说是心疼,太像我小时候了,猴爷我一定得收他做我的亲传弟子,带他倒完这五湖四海的斗,然后也得叫他吃得跟我一样胖。”瘦猴儿说完这话,还一边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 本还跟他斗着嘴得莲花,这下也是看的一乐,倒是那翠云上下打量着他,淡淡说道:“人家那小孩瘦是瘦弱了点,但模样生得还是好看的,可看你,虽说现在是胖了吧,可我怎么觉得就算你瘦的时候也就这样呢?不然你好好说说看,你俩到底哪里像了?我是真的不明白。” 这下好了,不光瘦猴儿听的一愣,就连杨晔和莲花也是听愣了,要说这话是莲花说出来挖苦瘦猴儿的,那也不足为怪,反正一路上两人也不是第一次争吵和互相挖苦了,可翠云这却是一本正经的发问,没那半点故意的意思。 杨晔也是尴尬一笑,低着头,拿着水杏就出去,说是找那掌柜猪耳朵把这门啊墙啊的什么找个人修缮一下。 而一边的莲花呢,回过神来后,是真的忍不住了,开心的笑了起来,还不时围着那瘦猴儿转。 翠云倒还真不是故意的,她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反正看着溜走的杨晔,和突然很开心的莲花,还有那面露紫色的瘦猴儿,她还是一脸茫然着。 倒是瘦猴儿低着头喝起酒来,低声道:“以后老子非要去翻点什么高人和武学大家的墓来,太欺负人了,等我学会那么几手厉害的,我一个个都要给你们打烂。” 翠云其实也听到了瘦猴儿的低声话语,但看他语气这么凶狠和无奈,也是想着不打扰他好了,便招呼莲花过来,还特意凑到她耳朵边,小声问道:“瘦猴儿到底怎么了?谁惹他生气了吗?” 莲花听到翠云还问这话,也是一笑,小声回道:“没呢,估计是气刚刚吃饭没吃好吧。” 翠云听到这个回答,还一副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看得莲花那是一个乐,心想,这姐姐平常时候那么聪明,怎么有时候也是傻的可爱呢。 杨晔这边,也是笑着下了楼找到了那掌柜猪耳朵,跟他说是不小心喝多了把墙和门都给砸了,让他找人来修缮一下,钱的话找那瘦猴儿去要。 猪耳朵哪能信杨晔这鬼话,但也是不多问什么,看着杨晔满脸高兴,他也是赔笑道:“公子言重了,不就是砸了几扇门和墙嘛,还说什么钱不钱的,您开心就好了。” 杨晔心情本就不错,看着眼前这个还阿谀奉承的猪耳朵也是顺眼了几分,听他讲完,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要了一坛酒,就重新找了个厢房休息去了,而凑巧的是,新住的地方正是在那秦小怜厢房旁边。 随着日落夜色渐晚,杨晔也跟昨晚一样,又换上了那身黑色衣裳,正在戴脸巾时,那秦小怜却敲响了他的房门。杨晔听到了是秦小怜的声音,也不避讳,就直接将她喊进了房来。 秦小怜进到了杨晔厢房里,看着他穿着一身夜行衣,手上还拿着一块面巾,也不意外似的,淡淡说道:“先恭喜公子,修为有所精进了,瞧着公子这身行头,估计就是你昨日跟我说的要去做那占便宜的事了。这是今日小女子整理出来的洛家有记录之人的信息手册,还望公子能用得着。” 秦小怜一边说着,也只是就将一本小册子放在了厢房桌上,便又转身走了,杨晔本还想说声谢谢和再讲点什么,可秦小怜像不给他机会一样,人就回了房去。杨晔也是一阵苦笑,想着,可能是今日自己防着她的行为,让她有所不悦了吧。 不过虽是这么想着,杨晔还是继续戴好了面巾,然后拿起了桌上的那本不大却有点小厚的册子,翻看了两下。 里面详细记载了一些洛家人的境界修为,年纪相貌,包括傀儡机关的使用物,还有一些人甚至连傀儡机关的弱点都有记载。 杨晔看着手中的册子,笑了一笑,轻声说道:“如今有了这个,洛无双,你便宜我是占定了。” 说完,杨晔便合上了手中的册子,起身又跟昨夜一般,由房顶屋檐飞身朝那城外马场而去。 第五十八章:百木庭花 今夜比昨晚更有凉风,杨晔径直飞身就落到了这马场的茅屋外。不同的是,这次那茅屋外站着一人,就是那日跟在洛无双到万重山酒楼的中年男子,洛黎。 洛黎看着杨晔一身夜行装扮,也是不动声色,淡淡说道:“无双少爷在里面等你,进去吧。”杨晔听到 他这话,也是一把扯下面巾,笑着说道:“你家少爷还是蛮懂事的嘛,知道先来这等着我。” 洛黎也不搭理他的话语调侃,倒是让杨晔有点无趣,杨晔看他这样,也只好就上前推门进了茅屋里去。 屋里,那洛无双估计自己带来了一套铂金茶具,正在那沏茶品着,而老刘头则就站在他身边候着,两人看到杨晔推门走了进来,老刘倒是不意外杨晔这身打扮,而那洛无双瞧着他,却是冷哼了一句。 洛无双也不正眼看他,只是戏虐的说道:“杨公子怎么?又改行当了,做起来贼了?”杨晔听到这洛无双的讥讽,也不以为意,大步上前就是坐到了洛无双身边,自顾自的拿起茶壶和一个杯子就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后说道:“好茶,比我上次在那杭州府城喝的,还要上那么两个档次,你这少爷当的,还真会享受嘛。” 洛无双看这杨晔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外人,也不理会他这不羁的样子,只是问道:“你让老刘今夜找我过来,不会就只是想蹭我一杯茶喝吧。” 杨晔闻言,也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笑道:“那倒不至于,明日就要上你们洛家去比试了,我可还没那么闲的慌。况且,我让他去叫你,你还来了,这不说明,你明白了我那话里的意思吗?既然我昨天问过他了,看来有些事他也不是知道的太清楚,所以只好今天来问问你了咯。” 洛无双自然是听到了那句,唐门不佳,更有良策,才动身来的。不过他此时被杨晔点破,也不多说什么,而是转过头对着那老刘说道:“你也去外面跟黎叔守着好了,这边我自己跟他说。” 那老刘本就云里雾里的,都是鼓足勇气才去叫的这洛无双,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洛无双还真就应了这晚上之约,如今听到他叫自己出去候着,老刘也连忙点头就出了门去。 杨晔看着洛无双支走了老刘,也不说什么,如今这茅屋里就剩下了他俩,杨晔玩味一笑,说道:“无双小少爷呀,年纪轻轻,演技还是不错的嘛。” 洛无双听着杨晔的话,淡淡说道:“我今夜虽来了,但我并不明白你在到底搞什么鬼,有什么直说便是,反正明天就是你的死期,有什么话都多说点,不然就没机会说了。” 杨晔听着这洛无双突然发狠的话,也是忍不住的笑出来声来,说道:“你这小子,夸你两句,你还得瑟起来了,本来我一开始确实是连猜带赌,可如今你听到我那句话,都跑来了,你还跟我装什么装,咋的?你不想救那个洛泊湾了?” 听到杨晔这话,洛无双手里的茶杯被他更捏紧了几分,但随之他还是恢复了平静,淡淡说道:“你我相处并不长久,说到底也就照面两次,凭什么就认定我是想救洛泊湾那个废物,你就不怕我今夜应约来此,只是想提前解决掉你,省得明天麻烦吗?你要知道,外面可都是我的人。” 杨晔一边听着洛无双说着,一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笑着回道:“一开始呢,我确实不确定,所以才说连猜带赌嘛,可就这么两次照面,我就想,以你这种飞扬跋扈的性格和洛家天才的身份,如果真想要那洛泊湾的命,我想就算他也是姓洛,估计如今坟头也该长草了吧。 可为什么他还能好好的在这白帝城苟活着呢?还有前几日你将他带回洛家,不也只是饿着他嘛,可别人我不知道,就你这动不动连杀别人全家的事都能随口承认的人,会对一个自己真讨厌的人这么简单? 说来也有趣,你不是知道我身边有位爱看书和知道很多事的姑娘吗,我这段时间也从她那里了解了一些些你成为那洛家天才后做的事。 我发现啊,你这人有个毛病,很喜欢跟一些家族势力打交道,总要去用各种办法跟他们有所挂钩,尤其最近几年,借着喜欢那唐嫣然的事,跟唐门交往甚是密切,咋的?给洛泊湾找出路呢,是不是觉得唐门是最好的选择,你连喜欢那唐嫣然都是假的对吧?” 杨晔说完,玩味的看着那洛无双,此时洛无双也是终于将那紧绷的神色有所舒缓,他开口道:“即使你看出来了我的本意,那你也没有理由要帮我成事,况且,你也不一定能做到。” 杨晔见这洛无双终于开始说了真话,便从怀里掏出了那本秦小怜写的洛家人物记事手册来,放在了他的眼前,说道:“对嘛,来都来了,还装什么样子,不过有一说一,我帮你也是等于在帮我自己,明日比试,其中不就有你嘛,你看看这个东西,再决定要不要跟我说说前因后果,看我能不能成事。” 洛无双看着杨晔他掏出来的小手册,也是闻言拿起来翻看了翻看,里面一些洛家人的信息包括所用傀儡机关的优势弱点确实都有记载,他淡淡将手册合了起来,说道:“你是想靠着明日比试,将那废…洛泊湾给救出来?如果凭这个册子,加上你的手段,确实有希望,说白了你就是想我陪你演戏一场对吗?但仅仅如此,你就大费周章做这一切,我还是有点不相信你,说吧,你到底想从我这知道什么。” 杨晔听着洛无双的话,也不奇怪他会心有疑虑,淡淡说道:“我救他,当然不全为了少你这么个对手,而是我一个朋友,他确实想收你弟弟为徒啦。当然,我也佩服你这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心机隐忍,谋划那么多,还假装喜欢那个泼辣妹子唐嫣然,讲道理,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吧。况且,若是你弟弟真的拜了我朋友为师,我与他兄弟相称,你是不是也得管我叫一声叔叔了?” 洛无双听着杨晔这明显在占便宜的话,也懒得理他,只是说道:“当年母亲被百木庭扬言不管,而我父亲洛家这边,也是恨她不思悔过,如果这么多年我不表露出对泊湾和母亲的厌恨,你觉得像我们这种家族宗门,泊湾他还有命活到今天吗?都说大家大族,无忧无虑,可各中的阴暗血腥,肮脏阴谋,又有几人看到了。 我故意放出话去,说喜爱那个唐嫣然,正如你所说,确实是想挂钩整个唐门,如果日后可以,我便将泊湾安置在那唐门,毕竟在这蜀中,我想不到泊湾他还能有什么比去唐门更好出路了。” 听着洛无双这段话,杨晔从中感觉到了满是落寞,第一次竟然有种心疼眼前这个跟翠云莲花一般年纪大的少年,他满是伪装,小小年纪,活的该是还有多累。 杨晔也是神情淡然了起来,开口道:“明日事成,我便让瘦猴儿将洛泊湾给带走,再不入蜀,你可放心,不说别的,我朋友保他衣食无忧绝无问题,只是你两兄弟可能见面的机会就少之又少了。” 洛无双听到这,也是一苦笑,说道:“如果他真能离开这,以后哪怕再也不见都是可以的,比起看着他在这受苦,我宁愿他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享福。”杨晔看着眼前这个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的少年,也是一苦笑,感叹到,既落江湖内,皆是薄命人。 杨晔提起茶壶也是给洛无双倒了一杯,说道:“可以的话,跟我说说你母亲刘婉盈的故事吧,为何你兄弟俩当年皆成洛家弃子,还有为何昨日我看那刘老人家,就连他也不是太清楚当年的原委。想来其中缘由,怕是不光你们这白帝洛家,就连你那母亲百木庭刘家,也是一并给瞒住了。” 洛无双听着杨晔的发问,低头喝了一口杯中刚倒上的茶,轻声说道:“你有听说过蜀中五恶吗?里面有个叫闻花书生陈阿政的人,这一切的一切,便就要从他,采了那百木庭的一朵花,说起了。” 第五十九章:前因沫蕊 白帝机关城洛家,精修傀儡机关操作之术,百年来虽与同在蜀中的唐门暗中较劲,可也是跟相临不远的橼城百木庭刘家交好。 百木庭刘家世代专研木料结构和制作工艺,简直和那洛家所学可谓相辅相成,洛家基本上所有的木制机关傀儡,皆是出自百木庭刘家之手。 而白帝洛家除了给刘家该有的报酬外,还给予家族庇护,这让本处在小小橼城的百木庭刘家,也是一越成了这蜀中的豪门望族。 这代百木庭家主刘霄,生有两女,大小姐刘沫蕊,二小姐刘婉盈,其中刘婉盈在小时就跟那白帝洛家三当家洛连林定下了婚事,如今也是到了婚嫁年纪,刘霄自然想着就是将她快点嫁到那通天大树般的洛家去。 刘婉盈自己却有点抗拒这有着交易性质的婚姻,刘家两姐妹感情极好,刘沫蕊自然是看得出来的,便也是去找刘霄说过这事,可每次也都是被刘霄给搪塞了过去。 于是这刘家大小姐一气之下,自己带着行囊,偷偷的从刘家溜了出去,打算亲自到那白帝城洛家去退婚,心里想的是,如果这婚退不掉,那自己就替妹妹嫁过去。 蜀中很久以前,有个叫做无影门的小帮,据说最初是由一群市井小偷给成立的,传言机缘巧合下,还捡到过一本武学典籍,因此后来,无影门发展的还算不错。 不过他们不仅摸人钱财,还干那窃玉偷香的事,终于也是被那新朝黄阳给盯上了,本就是只是一群市井之人给组成的班子,由着官府军队这么一震压,自然也就都树倒猴孙散了。一时,这本还在蜀中存在小几十年而有点名声的无影门,便就不复存在了。 橼城码头渡口小酒铺,一群光膀船夫汉子里,坐着一个拿着本《落雪难染满鬓霜》的书生模样的人。 看起来年纪不大,估摸着二十几岁,虽说生的只是寻常读书人的样子,可跟着这么一群船夫糙汉坐在一起,气质和形象,自然也就高大几分了。 “阿政,你说你一天天的在搞什么鬼,我们是没办法,只能干干这摆人渡船的简单活,不过你不是学了前帮里的《踏雪无痕》吗?怎的不去搞点大买卖,一天天的揣着本破书穿身读书人的打扮,装什么犊子呢?”围坐在码头小酒铺的一个船夫汉子,嬉笑着对那书生说道。 这书生模样的青年,正是那前无影门的一员,人称采花书生的陈政。而这群船夫汉子,里面有几个也是曾经那无影门的旧人,因为都相熟,所以一般都喊他阿政,陈阿政。而那几个寻常船夫,跟他们也是熟络了,没事便就坐在一起扯东扯西的,听他们说那江湖故事。 陈政听着这汉子的玩笑话,也是将手里的《落雪难染满鬓霜》给合上卷着拿在了手里,笑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吧,以前在帮里,你们干那些采花之事,要么用强,要么下药,而我从来都是等花自己送上门来,我跟你们说,现在那些小娘子啊,就好我这么一口。” 其中另一个汉子听着陈政的话,也是满脸不屑,说道:“你就是放屁还脱裤子,事多。你又不是找媳妇,咋的?还让别人家姑娘爱上你才算完事呢,不都是一夜风流提裤子就走人,整那么多花花肠子干嘛。” 陈政见这群汉子说不通,也只是一笑,不做过多辩解。倒是坐在旁边的另一人接过了话来,说到:“听说阿政以前不就是个被富家小姐忽悠的落榜书生吗?之后才会入了我们无影门,说到底,这黄阳新朝真不是个玩意,管的那么宽,硬是把我们这帮派给搞散了。不过阿政你也算命好,读过书认识字,有文化,这不才还有幸学会那《踏雪无痕》嘛。” 陈政听着这人说起他的些许往事,他也只是一笑,一副淡然已放下的神情,轻声说道:“往事都已成云烟,如今也是蛮好,无影门没了,大家也是落个自在,无拘无束的,不用担惊受怕,还能贪个逍遥。我啊,也能继续看我的书,继续采我的花,或许等这风头过去了,改头换面考个功名,也不是不可以的。” 众人听到陈政竟然说还想考个功名,也都是哄笑了起来,其中一人说道:“还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呢?我要是有你这身本事,我早自立门户东山再起去了。对了,话说《踏雪无痕》虽说不是与人搏斗的功法,不过据说也是轻功身法里的上乘武学了,我到现在都不明白,那时候帮主怎么会被一群简单的官府军兵给逮住了,阿政你给说说呗,毕竟就你和帮主会那《踏雪无痕》。” 其他人听到这汉子这么一问,也都是齐刷刷的好奇看着陈政,陈政也是玩味一笑,开口道:“不是我自夸,《踏雪无痕》我可是比以前帮主他要领悟的更深,当然,不管是谁,如果被知道弱点,都是无用的。《踏雪无痕》讲究的是气运双腿,凌波起势,而后才身如鬼魅无迹可寻。但是,就在运行《踏雪无痕》前的几吸之间,若是遭手受难,那么自然就破功没得辙了。” “那运功之前的弱点,是不是就你们的后背呀?我记得有听帮主说过。”一汉子刚听陈政说完,自然的就抬起手想朝他后背搭去。陈政见状也是一个顺势摆手,用那拿着的《落雪难染满鬓霜》,一把也是给挡住了他。 随之陈政淡淡笑着说道:“就说嘛,这《踏雪无痕》的弱点太多人都知道了,所以我从来不将后背留给任何人,哪怕是床上的姑娘,我谁都不信。所以啊,我可不会像老帮主那样,栽那么大个跟头。” 那本想搭一下陈政后背的汉子,听到他这般话语,也是尴尬的笑了一下,虽然陈政是笑着说的,可他一时间也是不知所措,正在气氛有点别扭时,一声女声,也是打破了他们这群坐在码头渡口小酒铺的微妙。 “你们好,请问还出船吗?我想租一条船去那白帝城。”这女子全身穿着淡绿色的衣裳,头上还戴了一个丝绸斗笠,看材质就知道是个大户小姐,虽然看不到样子,可就身材而论也是不错的。 这姑娘就一个人,没带随从自己还背着一个包裹,一看要么就是哪家小姐想偷偷溜出去玩的,要么就是遇到什么事了正跑路的,陈政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心里想着。而这姑娘正是那偷偷溜出来,想着去白帝城洛家给自己妹妹退婚的刘沫蕊了。 几个船夫汉子一看来了买卖,都起了身来,也是不再跟那陈政说什么,而都急忙七嘴八舌对着刘沫蕊说道。 “小姐,租我的船,我船大技术好,保证稳稳当当的。” “姑娘,坐我的船吧,你要是赶时间,上船咱就走,晚间我也不休息,直接过鄀城,明天一早保管你能到那白帝城。” “小姐坐我的,我船硬,桨也粗,保证你坐起来舒服的很。” …… 船夫们杂乱的说着,有人还讲着浪荡话语,也是让人一阵哄笑。刘沫蕊不经人事,她哪能知道那么多,只是当她听到其中一个肤色黝黑的渡船汉子说,连夜也可走船时,便就选了其中一人,跟着他就朝码头停靠渡船的地方上船去了。 杨晔瞧了瞧那领走刘沫蕊的船夫汉子,见那人就是这摆渡的寻常船夫,不是他们无影门的旧人,也是心里一笑,想这姑娘可算是躲过一劫了。 看着那船夫带着两个桨手,三人就带着刘沫蕊行船走了,陈政倒没什么,可他身边那几个以前无影门的汉子却是都泄了气来。 陈政自然明白他们的心思,笑道:“咋的?看见个姑娘安生日子又不想过了?再说了,她不都还戴着斗笠嘛,可能长的奇丑无比呢。好啦,有那心思,找个烟花巷子玩玩不就什么都可以了,还省得出了事,这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日子,又得闹腾起来。” 那几个汉子听着陈政这话,也是似懂非懂的点着头,不过其中一人还是一脸惋惜的说道:“确实好久没碰姑娘了,从被官府震压追杀以来,哪有那个心情做这事,你说要是刚刚那娘门上了我船,我大不了不用强就是了,万一她看上了我呢,这岂不是亏大发了。” 众人也是被他这话给逗乐了,陈政也是笑的不行,说道:“好啦,就你那个怂样,别人还能看上你咯,行啦,我这还有点银两,我们先在这喝上一会,晚点动你的船,带我去那鄀城,我让你在那烟花巷子好好玩玩算了。” 听到陈政这么说,那汉子也是两眼放光,连忙坐到了桌上,喊到:“小二,上酒。” 第六十章:闻花书生 陈政他们也是一喝就到了晚夜,硬是别人码头小酒铺要打烊了,他们这才散了去。 陈政坐上了白天跟那汉子说好的船,还多带了另外两个人,一行四人,便就动身朝那鄀城准备潇洒玩乐去了。这不大的渡船就慢悠悠的在水面上行着,陈政他们又在这船上甲板说话和喝起了酒来。 “咦?那不是黑铁球的船吗?怎么停在这分水荡,他今天白天不是说要连夜送那小娘子去白帝城吗,怎么在这歇脚了。”这船主汉子指着那边江水分流靠岸处一艘渡船,惊奇的说道。 陈政随着他的手指,也看到了那艘还亮着微弱渔火的渡船,淡淡说道:“那就是今日在橼城码头接走要去白帝城姑娘的船?” 这船主汉子看着陈政的神情,也是一笑,说道:“错不了,我们好歹一群人在这江上摆船,渡人渡物也有些时候了,认船那比认人还准。” 还没等这船主汉子说完,旁边一个人就接过话来,淫笑着说道:“你们说,黑铁球他们会不会是因为把那小娘子给拿下了,所以才把船停靠在这一起舒服舒服啊。” 陈政听着他们的言语,也是淡然一笑,回想了一下白天那个被他们叫做黑铁球的渡船汉子,想着也是一副憨厚忠实的样子,就包括他船上那两个副手,看起来也像老实人。 于是陈政开口道:“好啦,别都看别人跟我们似的,不像好人,我今天看人家三个就蛮老实人,再说了,我们自己又不是没采过花,前几日我都才刚去呢。” 这船主汉子本也认识黑铁球那三个,听到陈政这么说,也是点头认同那几个人老实的看法。 可当他听见陈政说前几日他才刚去采了花时,这船主汉子连忙就把身子凑近了陈政,问道:“阿政,给哥们几个说说,你前几天糟蹋了个什么样的娘们,胸脯大不大,屁股翘不翘。” 陈政听着他这问话,又看了看旁边几个都是满脸好奇羡慕的看着自己,也是淫笑一下,把一直拿在手上的书都插到了裤腰带里,两手撸起袖子就真的打算绘声绘色的描述一下,此时的陈政,一点都没了那半点儒雅书生的样子。 可就正当陈政开口出声要说时,那边黑铁球的渡船传来了一阵丢东西入水的声音,也是一下打断了陈政要说话的势头。 陈政他们也是一起齐齐望向了那边黑铁球的渡船,陈政开口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听你们摆渡的说过,你们入了夜是不能往水里丢东西的对吧?” 那船主汉子也是有点懵了,淡淡说道:“说是这样说,要真丢点什么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就这么一个说法而已,信则有不信则无呗。” 陈政这边还没等那汉子说完,只见他单手作掌猛拍了一下这渡船甲板,整个人就顺势而起,飞身如蜻蜓点水般,就去了那叫黑铁球的渡船。 陈政刚落在这黑铁球的船头甲板上,就看见了他那两个渡船副手,两人不知刚刚干了什么,满头大汗的。 他们也是认出了眼前这个经常到码头渡口跟他们这些船夫汉子喝酒说话的陈政,连忙喊道:“黑哥,黑哥,有朋友来了。”船舱里的黑铁球估计也是听到了动静,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而陈政根本不理他们,他侧耳一听,随着耳廓一动,只见他突然飞身而起,径直落去了那船边江中。 随着陈政人身而落,脚尖刚能碰着江水时,便直接将那江水硬生生的踏出了一道缝隙来,随着他手轻柔一指,江水里一个麻布所裹之物便就应声飞了出来。 陈政见状立马伸手一把抓住,随后只是一个转身,便就又飞身回到了那黑铁球的渡船之上。手中被他带上来的麻布袋也是被他放在了船头甲板之上,而袋子,一边渗着江水不说,里面还夹杂着一丝血红。 那黑铁球本来也就知道这陈政以前的身份,因为看到他有这般手段也不惊奇,不过黑铁球还是不解的问:“阿政哥,不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呀,风风火火的。” 陈政也不跟他多语,两指作气,随手一挥便就直接破烂了那裹着什么东西的麻布袋,而袋子里,晕躺着的,正是那白天想坐船去白帝城的刘沫蕊。 陈政看着那从头到脚不挂一丝,但却满身还是被血污遮挡住了的刘沫蕊,淡淡说道:“那你倒是先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黑铁球听到陈政问这个,也是一笑,说道:“采花呀,我们三个这不也是第一次嘛,没什么经验,下手重了些,你还别说,这娘们长的其实不错。当然,现在看不出来了,那边船是你们开来的吧,你说你们怎么不早点来,我们三个都在这玩了半天了,如今她这个样了,怕也是玩不了了。” 陈政听着黑铁球这说得就像平常言语的话,看着那地上看起来就只剩一口气还随时会断的刘沫蕊,淡淡问道:“既然你们三个糟蹋了她,为什么还要杀人灭口,要知道,惹了麻烦不是光你们三个人的事,我还有朋友也在这摆渡。” 那黑铁球听到陈政说到这个,也是一冷笑,开口道:“还以为你们有多厉害呢,动不动就聊你们无影门以前,搞得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得多羡慕和崇拜你们,你知道吗?现在你们自己混不下去了,就反过来劝我们向善,说的你好像没做过恶事一样,是没杀过人还是没采过花啊?采花书生陈阿政,还真当自己是书生公子了啊?再说了,没看到我这边也是打算做得干净的吗,都往江里丢了,还能有什么麻烦。” 陈政脸色阴沉,也不说什么话语,只是随手扯下了一块帆布盖在了那刘沫蕊的身上,将她一把抱了起来,对着那虽理直气壮,其实内心早已吓的半死的黑铁球三人说道:“我采花,但不毁花,今日之事,就当算在我的头上好了。从此以后,采花书生江湖不存,只闻不采,若是让我知道你们以后还做这般伤天灭良之事,那被丢进这江里喂鱼的,必然就是你们了。” 陈政对黑铁球他们说完这话,也是起身就划水渡江而去了,他看着怀里奄奄一息,但其实刚刚在陈政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苏醒过来的刘沫蕊,轻声喃喃道:“我也并非好人,可姑娘遭此磨难却多少因我口舌而起,我这就带你回那橼城,是生是死,看你自己造化了。” 连夜,陈政怀抱着刘沫蕊,一路渡水而飞,就回到了她最初的登船码头的橼城。陈政因为不知她的身份,只能将她安置在了一家医馆,可就连大夫看到刘沫蕊的伤时,也是吓了一跳,异样的看着陈政。 陈政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放下了全身银两,和留下了一句,能救便救,不能救便购置一副上好棺木,给她埋葬了便是,然后就走了。 随后大夫在给刘沫蕊清理伤口和去除血污后,也是认出来了她是这橼城百木庭刘家的大小姐,一时间也是惊恐万分,便连忙托家中奴仆悄悄去刘家报信。 刘家家主刘霄正急在心头,自己这大女儿悄无声息就溜跑了出去,只留下了一封说去白帝城给自己二妹退亲的书信,别的都可不论,但光是这去退亲之事,他就恼火异常。 如今听到有人报信说刘沫蕊身在医馆,也是不多想,连忙就跟着去查看,可还没等刘霄人到,最终刘沫蕊还是因伤重而不得治,气绝身亡了去,临死也只说出闻花二字。 刘霄恼怒,丧女为一,出这种不光彩的事更丢门楣,因此他从大夫那里知道送刘沫蕊来人的长相后,便阴狠发作,将大夫全家都杀干净了去,随之还故意透露出来消息,橼城百木庭大小姐,刘沫蕊因病去世,瞒住了外人不说,就连刘家本门嫡系,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事真相。 而那刘家二小姐,刘婉盈,也是一度以为自己大姐真的是因病而逝的,毕竟刘沫蕊从小确实也体弱多病。就这样,这事就像没发生过似的,给沉了下去,都过了一两年,直到有一日,她再一次跟刘霄去拒绝自己与白帝城洛家洛连林的婚事时,她才知道真相。 “父亲大人,为何一定要女儿嫁给那洛连林,单论木制机关傀儡的铸造工艺,刘楉伯伯都比他们洛家好多人厉害。”刘婉盈看着那正瞧着什么文书的刘霄问道,可刘霄却像被什么事正烦着,面露难色。 刘霄不耐烦的回道:“会做有什么用,会用才是关键,人家可以不用木制的机关傀儡,用玄铁用精钢,都是可以的,而我们除了能做些木制的机关手艺,怎么跟别人比。” 刘婉盈看着刘霄明显的不耐烦,也是打算继续说道什么,可刘霄也是看出来了她的意图,便还没等她开口,便喊道:“你能不能不要任性了?你姐姐当初就是为了你这想拒婚的破事,才外出去那白帝城而被闻花书生给害了的,如今你还想要怎样?” 刘霄刚说完,却也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便不顾刘婉盈的追问,只是解释口误罢了,便回了房去。 可刘婉盈的心中,疑虑却是越来越多,联想起来当年种种,为何不让自己给姐姐收敛,为何姐姐突然就得病而亡,为何家里人好像对姐姐的事都模模糊糊。 随着心中疑问越生越密,在刘霄与洛家谈她最后一次婚嫁事宜的日子前,刘婉盈便带上了一些小巧玲珑的机关道具,和记着那个叫闻花书生的名,也是偷偷的溜出这百木庭去。 第六十一章:终被花伤 蜀中三十七座城,自从经过刘沫蕊的事后,陈政已是两年间游走了二十五座。 每到晚夜之间,相传总会有一名浪荡书生,手持一青丹书卷,飞身立在那各个城府中有名的俏丽娘子闺房楼庭之上。 他也不行乱来之事,只是赏花赏月赏人香,就这么偷看着,偶尔会说上那么几句下作调戏的话语,对别人身子评头论足。 不过即使这样,也是吓得那些姑娘半死,导致各城官府尽数全力通缉,可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来无影去无踪,依旧我行我素,那些官兵永远也都跟慢他半步似的,每次连他衣角都不曾摸到。 “听说了吗?悲庭坊新来了个唱小曲的美人,听说是从别的城过来的,我还没去瞧过,不过王二倒是去看了,说是唱的曲跟那仙女唱的一样好听,就连样子也跟那仙女似的。”这蜀中楚州府城的一家小酒馆里,几个酒客正低语闲聊着。 “我也听说了,说是才来我们这楚州不久,可悲庭坊的门都快要被人给踩烂,唉,要不是我娘子管的太紧,还真想去瞧瞧这俏佳人。”其中一个男子回应着刚刚那人的问话,可言语里尽是可惜。 那群酒客听到他这么说,也都是哄笑起来,打趣他还怕媳妇。 而就在他们这酒馆的楼顶上,有一人正躺在瓦片上看着书晒着太阳,听着他们言语到这楚州府城悲庭坊的一个姑娘时,他嘴角也是莫名扬起了一抹笑来。 而这看书的人,正是那游走蜀中的闻花书生,陈阿政了。 这楚州府城不大,虽也建有那烟花巷子,可这里的人更喜那声曲艺礼之乐,有着那蜀中如屋颈,楚州音绕梁的说法。 这天色也是刚好入夜不久,陈政他便一路打听估摸着到了这城中的悲庭坊,可他却是不入正门,而是探听得了那新来头牌女子的闺房所在后,悄摸着躲到了家人闺室房梁之上。 陈政就这样躺在房梁上眯着眼休息了起来,大概也就过了一两个时辰,房门终于是被人推开走了进来。 就厢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陈政也是睁开了眼来,顺势就侧躺着了身子,悄悄看着来人。 推门进来的,则是这悲庭坊新来的唱曲头牌姑娘,而她,也正是那百木庭刘家的二小姐,刘婉盈。 陈政看着她的容貌,确实生的漂亮,竟也从中不知为何看出些似曾相识的味道,他就这么看着,一时还晃了神。 随着刘婉盈走进来,她身后还有两个婢女也是给她提进了几桶热水来,将热水都倒置在闺房屏风后的澡桶里,随着也是撒上了些花瓣,都弄好了才慢慢退出了房去。 刘婉盈随之也是关紧了房门,起身慢慢走到了这屏风后头,动手脱起了身上的轻绸纱衣,看来是想洗个澡了。 陈政在这房梁之上,却是刚好能看个全貌,一时间不知怎么了,对于他这个什么都见过和干过的浪荡书生来说,竟有了些许,不自在起来。 陈政看着那刘婉盈褪去了身上所有的衣物,洁白如玉的肌肤,和胸前傲人的双峰,就连那翘臀也是生的美丽,她的所有,一下子都被陈政一览无余,他不禁咽下了一口嘴里生出来的口水,暗叹道,这姑娘可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最美尤物了。 刘婉盈自然的身子没入了那澡桶之中,玉体着水,显得更是迷人,陈政就这么看着,忍不住发出感叹声来,说道:“游走了那么多城,姑娘可是那唯一当得起仙子之名的人了。” 陈政这虽是轻声低语,可刘婉盈还是听得个花容失色,连忙一把扯过来屏风上挂放着衣服,就是直接将整个起身出水的身子给裹了起来。 刘婉盈略有惊恐的说道:“躲在上面的,你是谁?” 陈政听着刘婉盈的问话,也是直接翻身从那房梁之上落了下来,就这么停在了刘婉盈的跟前不远处,笑着说道:“在下闻花书生,陈政。” 听到这个回答,刘婉盈明显激动了起来,陈政也只当她是吓到了,可刘婉盈随即也是回复了平常神色,淡淡说道:“闻花书生。不是叫陈阿政的吗?你到底是谁,冒充他的采花贼吗?” 陈政听着刘婉盈这话,也是一乐,说道:“看来姑娘对在下还是有所了解嘛,不过相熟的朋友都唤我陈阿政,所以本名陈政也可,花名陈阿政也行。至于姑娘说的采花之事,在下也是好几年不干那种勾当了,更别说还冒充他人了。如今我只闻不采,当为闻花书生,不过姑娘着实生的太漂亮了些,不采确实可惜了。” 听到陈政这么说,刘婉盈又是紧张了起来,连忙动身拿过旁边梳妆台的一把剪刀,对准了自己脖子,说道:“你想干什么?你乱来我就死给你看,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陈政看着她这番作为,也是一笑,摆了摆手,说道:“好啦,不逗弄你了,我说的玩笑话罢了,既然说了只闻不采,看看也就行了,况且姑娘身段还如此迷人,这楚州一行,也算是值了,在下走了,姑娘,你可要记得想我哦。” 陈政打趣的说完这话,还不忘上下再看了一眼那刘婉盈用衣物随便裹着的身子,笑了一笑,便就打算从这闺房的窗户飞身走了。 刘婉盈不知恍惚的想着什么,突然看到那陈政说走就要走了,连忙出声喊住了他,说道:“你不准又!” “啊?”这次轮到陈政懵了,他这正起身要走,不想却是被刘婉盈给喊停了下来。陈政看着那刘婉盈,笑道:“怎么了?我这还没走呢,姑娘就舍不得我了?还是说你也看上了在下,真打算跟我一夜温存呀。” 刘婉盈也不理他这浪荡言语,开口说道:“你要走可以,把我带上一起走。” 听到刘婉盈这话,陈政也是愣住了,这么多年来,不管是以前被他采花的,还是近两年被他闻花的。 虽然陈政他最多用强,但绝不害人性命,甚至也有自愿献身的,可大多数小姐姑娘不还是被他给吓得半死,破口大骂的,要死要活的,甚至完事后问他要钱的,都是有的,可如今眼前这大美人却是说要跟他一起走,这还真是第一次碰上。 陈政回应道:“你就不怕我吗?再说了,我带着你这么个拖油瓶,反倒我还嫌麻烦。” 刘婉盈看着陈政那不似假话的犹豫,也是又将手中剪刀更递进了自己脖子几分,说道:“我是被人拐卖到这的,与其被你带走,也好过在这种日子里过活,今日若是你不答应我,我便就死在你面前。” 刘婉盈也不知道她自己哪来的自信,总觉得眼前这陈政肯定不会就看着她死,如她所愿,她赌对了。 陈政想了一下,最后还是应了她的要求,不知到底出于可怜,还是就单纯馋她的身子,反正是答应了刘婉盈她,等她穿好衣服后,简单的收拾完行囊,便就带着她一并走了。 之后一年,两人日夜都是相处在一起,虽说还是跟陈政原计划一样,在这蜀中各城到处游历,可身边毕竟带着个刘婉盈,所以那闻花之事,他也是不再方便去做了。 更何况两人日久生情,也都是互相生了情愫,虽说一直也都是相敬如宾,可就像浪荡之水,融进了那平静湖泊般,也都归于安宁。 直到有一天,他们到了那蜀中秦城岭,不知当地官府从哪里收到了消息,竟是联合一组要去边城换防的军队,一起将陈政他俩给围在了一座城郊古庙里。 “沫蕊,你怕吗?”陈政看着自己身边的刘婉盈,笑着问道,其实到了现在,他都被她用自己姐姐的名字诓骗着。 刘婉盈听着陈政的问话,淡淡说道:“一年了,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比以往的人多罢了,我相信你。” 陈政听着刘婉盈的回答,笑着说道:“你这几天可不像以前了,明明就有时候莫名的会紧张,不过也不用怕,就算我被抓了,也定让你全身而退。” 刘婉盈看着陈政那清澈明朗的眼神,强行挤出了一抹笑来,轻声说道:“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害我姐姐的人要是你?” “什么?”陈政没有听清刘婉盈的问话,突然一支箭从古庙外给射了进来,他只能顺势转身一脚将那射箭给踢飞了去。 陈政看着古庙外面渐渐围上了的官府军兵,也是一笑,顺手从腰间扯楚一条带子丢给了那站在旁边的刘婉盈,说道:“这次还真有点麻烦,你就跟以前一样躲在我背后就行,放心,不会有事的。” 陈政一边说着,刘婉盈看着手上他那丢过来的布带,便默默的走到了他的身后,她莫名的将头更凑近了陈政耳朵一些,轻声语道:“对不起。” 陈政突然听到她这声对不起,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把细小的银色长刃,就瞬间从他背后的命门穿过了胸膛。 “咳”,陈政满脸不可置信的吐出一口献血,应声就跪在了地上,他吃力的想回过头去,哪怕不问她为什么要这样,而就只是看看那个自己真的爱上且愿意将后背交给她的女人也行。 可还没等他转过身去,那群官兵中就有两琵琶锁骨链飞射了出来,一把掐住了陈政两肩,顺势就将他拖拽了出去,直接沿着古庙房沿,将他吊了起来。 都到了这时候,陈政还跟个没知觉的人似的,根本不在乎自己两肩上都已经洞穿了琵琶骨的锁链铁爪,而是弱弱问着那刘婉盈,笑道:“从开始相遇到现在,你一直都是在骗我的对吧,所以,我只想知道,你真的有没有一个瞬间,是真心爱我的,有吗?” “没有!” 刘婉盈不置可否的回答着,而这个答案也像是终于打开了陈政的痛觉一般。 陈政他失声的痛哭了起来,两肩和胸前心头的伤口,也更盛了些。 “采花之人,终被花伤。”随着陈政这么一声苦笑轻语,两行血泪也是应声,落了下来。 第六十二章:芒刺在背 闻花书生陈阿政被捕,这或许对蜀中一些曾被他祸害的小娘子来说,真可谓不错的消息了。 刘婉盈也是在陈政被收监秦城大牢后,再也没见他一面,独自就回了那橼城百木庭。 刘霄也听闻了陈政被捕之事,如今又看到离家一年如今又回来的刘婉盈,他自然也是联想到了什么。 于是他对家人只道刘婉盈是外出求学去了,如今她既然回来了,也是马上张罗起了刘婉盈跟那白帝机关城洛家的婚事。 出奇的是刘婉盈这次竟然毫无意见,虽不言语说她同意,可也没了以前反对的那些话。刘霄也不多想,只当是她报了姐仇,心无牵挂罢了。 不出半年,刘婉盈便就过门嫁入了那白帝洛家。而陈政此时,也是即将从那秦城大牢遣送到都城受刑。 “大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偷东很厉害的人?我怎么看他阴气沉沉的,一副要死的样子。”柳竹青看着官道上一队军兵正押送着的陈政,不解的问向身边王超。 王超此时正看着自己手上的几页纸张,像是一些什么人画押认供的凭书,他也是淡淡而语道:“都是造化弄人罢了,他身没未死,但心却死了。我们去救他出来吧,如果他愿意,那便随我们一起走好了。” 在王超和柳竹青将陈政救出来后,陈政本也还是一心求死,嘴里一直喃喃道“为什么”。 王超自然也是明白他心中惑事为何,只是叹气道:“你这多年,虽然平行不端,可所做之事我还是都有调查了解。我晓得你心中此时有惑,不过或许我手里这些东西能让你看个明白,之后如何,你自己看着办吧,愿意和我们走的话,还是去那秦城岭郊外的古庙来找我,只等你三日。” 王超一语言罢,便就将手中的那些纸张尽数的都丢给了陈政,然后带着柳竹青就转身走了。 随后三天,王超两人都在那陈政当初出事的古庙等他,柳竹青看时限将至,那陈政都还没个身影,便问道:“大哥,那闻花书生真的会来吗?我也看过你调查他的那些东西,明显就是那个叫刘婉盈的小姐误会他了嘛,要是我,说不定就毒了刘家满门,不说毒死吧,起码都要把他们变成哑巴。” 王超听着一边柳竹青的话,也是淡淡的笑了一下,说道:“他会来的。” 只见,王超这边话语刚完,一书生打扮模样的人就飞身落在了这古庙院中,来人正是陈政。 此时的他,打扮虽如从前模样,可手中的那本《落雪难染满鬓霜》却给换了,如今拿着的,是卷叫《哀莫篇》的书。 王超看着那陈政,说道:“事情都办完了?” 陈政也不扭捏,开口回道:“看了你给的那些东西,知道了她是谁,明白她为何如此,就够了,呵,还顺道去白帝城看了看如今已是婚嫁的她。” 王超听着他的说话,问道:“那你没有告诉她这所有一切吗?其实有我那些调查的证据,包括到年那些船夫的证词,我想,让她信你不难。” 陈政听着王超这话,也是苦笑,淡淡道:“如今说这些还重要吗?走吧,陪我去好好喝顿酒吧。” 见这陈政也是不愿多言,王超便也不说什么了,倒是柳竹青听到说去喝酒,可能也是在这古庙等他的这三天确实给闷到了,一把就是拉着王超和那陈政就走。 从此,这闻花书生陈阿政,便就成了那以后的蜀中五恶老二,而刘婉盈,则就嫁给了白帝机关城洛家的三当家洛连林。 莫问花期不可欺,折花煮酒绸作衣。 二两风花皆过客,采花闻花人伤心。 其实听到这,杨晔不知为何,心中愁绪万千,虽然他也都有听过那柳姑说起当年人事,可她每次也因感伤,说着说着便就不愿多言了。 如今听身边这洛无双说着这些,杨晔还真想道句:“世间万事,都是无常,终究逃不过造化弄人。” 杨晔看着那明显也是因为回忆往昔而有点神伤的洛无双,淡淡说道:“刚刚那些往事,其实我也曾听一从前故人说过,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母亲跟你说的?还有就是,既然他们两人就此误会错过,那为何多年以后,还有如今你兄弟俩这种事情出现。” 洛无双被杨晔的问话喊了回来,他苦笑了一下,说道:“因为我母亲她从来就没有忘过陈阿政,在我们几岁时,她不知道从哪里晓得了当年所有真相,但那时蜀中五恶早已是在青城山与杨风政一役后,生死未卜,无影无踪。 可她竟然还是偷偷调查着那闻花书生陈阿政消息,还将这往事和她自己内心种种想法,都写成了一本书籍。 最终事情败露,你让百木庭刘家外公那边如何留她?你说白帝洛家这边父亲怎能不恨她?终究是她自己糊涂,父亲也给过她机会,可她的选择就是将自己关在那洛家锁春苑里,要不是看在我和泊湾的份上,我估计她早就逃了这洛家去了。 自然而然,随着她这个样子,之后又郁郁而终病逝而去。且不说父亲了,就这洛家高层叔伯们,也是都慢慢的将那怒火迁怒到了我们哥俩身上。 有些是真的迁怒,而有些也不过是为了在这洛家争权夺利的把戏罢了,呵,不过就连父亲,也是醉酒后有怀疑大骂过我和弟弟非他亲生孩儿的言语。 也就母亲去世不到一年把,我和弟弟就被当作了洛家弃子,还好我操器控物略有天份,便留了下来,不过弟弟却是没办法,而我也只能多年来一直给他找着出路了。” 杨晔这下是真的听明白了所有前因后果,结合着那刘老头的话,和如今洛无双的答案,他一时间竟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杨晔看着手里杯中的茶水,淡淡说道:“想不到从头到尾还有那么多事,行吧,如今问个明白也是舒坦了,明日,可得好好舒展舒展手脚了。” 洛无双听着杨晔他那看似不认真的玩笑话,却也是从他神情中看出了一抹坚毅,淡淡说道:“明日比试三人,里面虽有我一个,可另外两人分别是谁我并不可知,所以你还是小心应对吧。” 杨晔闻言,也是一乐,说道:“你这是担心我吗?放心,我可不会浪费这么一个占你便宜的好机会。” 洛无双看这杨晔又不正经了起来了,也是回道:“我只是担心我弟弟罢了。” 杨晔听着洛无双的回答,也是懒得跟他斗嘴了,起身笑道:“如今我们既然都说明白了,那就先这样吧,至于门口那两位,我看你也是有心要交代什么,那我就先走了,明日比试场上再见了。” 杨晔边说着,又整理好了自己这一身夜行行头,便就动身出门走了,出了茅屋的门,那刘老头和洛黎还齐齐看了他一眼。 杨晔也是不说什么,只笑了一下,抬手指了下茅屋里的洛无双,便就起身去了。 洛无双听着那杨晔已飞身远走,也是默默的从怀里掏出一本有些破旧的书籍来,书名叫《芒刺在背》,作者落款,刘婉盈。 第六十三章:剑出武当 八月十五月正明,天宫仙娥影身灵。 秋夜凭栏观星玉,银河天尺丈琉璃。 等这杨晔再潜回万重山酒楼时,已是深夜,他也是累的不行,想着一会天亮了还要去那洛家比试,便衣服都没脱,就趁着那透窗进来的月光,躺上床睡了去。 等他再醒来,已是午时了,还是翠云她们都在房外喊他才被叫醒的。杨晔被叫醒后,也是不急不忙,先是去照了下镜子,发现身上还穿着昨晚出去的夜行衣。 杨晔也是上下打量了下自己,随即邪魅一笑,将身上衣服都脱了去。 等翠云众人在杨晔房门打开后再见他时,只见他褪去了那出温瑶后一直身穿的白衣,换上了一尾暗黑色的锦衣秀袍,腰间还缠着绑了条红绳细带,红绳两头,分别挂了个小物件般的蛮狮凶豹。 他手持水杏长剑,眉眸神情如今也是更显阴冷,要不是杨晔他脸上还挂着笑意,真让人有点生起胆寒。 瘦猴儿看着杨晔他如今的装扮,也是忍不住的大笑起来,说他怎么一副唱戏的伶人扮相,虽是秀气可还是男儿模样,不然还真想赏他几两银子。 一旁的秦小怜则不动声色,刚见杨晔时虽也愣了一下,但马上便回复了寻常,毕竟昨晚就见过了他穿夜行衣的样子。 翠云和莲花看着杨晔,虽然也是呆住了,可莲花却是整个人都贴近了杨晔,围着他走了一圈,笑着说道:“公子这身衣服是我给您买的那几套其中一件吗?真好看,比公子以前穿白衣还要好看。” 杨晔听着跟前莲花的真心夸奖,也是笑了笑,伸手摸着她的头说道:“今天这不是马上要去那洛家比试了嘛,自然是要换身新衣服撑撑派头的,况且我也发现,我穿黑色的衣服,也很好看的。” 莲花听到杨晔这说话,头也跟个小鸡啄米似的,点了起来。 杨晔也是看了看大家,随即凑到了秦小怜的耳边小声说道:“秦姑娘,虽然我对你还有戒心,但我想你也不要误会,行走江湖嘛,自然是多留个心眼的。不过在下如今也是想求你一事,今日去那洛家赴约比试,结果如何还真不得而知,假如今天我不幸折在了那洛家,还请你可以带我这些朋友全身而退,因为我明白,你肯定有这能力。” 杨晔说完这些话,也是瞧着那秦小怜一笑,秦小怜她倒是不做言语,而翠云却是听到了他的说话。 翠云正想对着杨晔开口说什么,杨晔也是一个眼神打住了她,瘦猴儿跟莲花因为不知道杨晔跟秦小怜说了什么。 于是瘦猴儿开口问道:“你这臭小子,跟秦大美人说什么悄悄话呢?还背着我们。” 杨晔听到瘦猴儿这么一问,也是回过头一笑,说到:“没说什么,就问今天比试要是我赢了,她能不能专门为我一个人弹首曲子。” 瘦猴儿闻言,也不说话,心里倒是骂了一句杨晔没良心,好东西都不知道跟大哥分享。 可瘦猴儿正想着,那秦小怜却开口讲了一句话来,她说道:“我答应你,” 杨晔也懒得管瘦猴儿他心里的活动,不过当他听到秦小怜应下了自己的请求时,也是报之一笑,随即环视了一下身边众人,开口道:“那行吧,先就这样,咱们这就去那洛家玩一玩好了。” 说完,杨晔一行人终于也是都动起了身来,出了这万重山酒楼以后,就沿着这白帝城街巷主道,往城最里面去了。 白帝城,三面临水,一面靠山,而那洛家,便就安在那靠山绝壁的一块大崖坪上,纵悬而修,依崖而建,硬是在这城中再起一空中之城,雄伟非凡。 杨晔一行人走到了这白帝城中最里面的山崖峭壁前,看着那十二架垂直而落,由几十条铁索链条连着的升降亭,也是不由感慨了一下,这白帝机关城洛家,还真是有点名堂。 杨晔从下往上,看着那由粗铁锁链而吊挂着的一架升降亭,铁索上头都没入了云层薄雾,还没看得到头,便打趣的问着那秦小怜说道:“秦姑娘知道的多,我就想问问,白帝机关城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建造的?洛家人不是不修己身吗,那这么高的悬崖和这么重的铁链架子什么的,咋装上去的,难道是?” 杨晔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自己打断了自己的问话,而秦小怜见他如此,也是淡淡说道:“你猜的不错,这些都是他们操控傀儡机关修造的,所以你虽有跟洛家之人交过手,但白帝机关城洛家的四境界,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听着秦小怜的话,杨晔神色也是淡然了起来,虽然他从来就没有小看过白帝机关城洛家,不过他打心里也确实觉得就这操纵傀儡机关的技法并不厉害。 可如今一想,除了在酆都鬼市跟洛无双的两个老者随从象征性的交过手,之后对敌也就只有那洛渔了。 其实整个白帝机关城洛家的实力,杨晔并未好好瞧过,如今看着眼前这些鬼斧神工,如果真都是操控傀儡所为,那控制术的精准度和熟练度,都远远不是被杨晔击杀的那个洛渔可比了。 杨晔心里想着,也是又认真了几分,虽然当初那木剑老道的五剑,他未能学到,不过那老道说过的一句话,却是让杨晔给记住了。 武学之道,山巅和低谷都可受益良多,顺风与逆水皆可用于前行,众法讲缘,世间万物不过一剑之上。 杨晔默默想着,本还有点紧张的神情也是渐渐松缓了下来,喃喃笑道:“老道士,从知道你有些本事可能是个高人后,比起可惜你那五剑,我倒还真想再跟你喝顿酒了。听他们说,你们武当有个叫张裴旻的已达天人境界,也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估计你们也不熟,不然有机会你倒还真的可以给我引荐一下,瞅瞅天人长了个啥样子,也是行嘛。不过想想,就你那鬼德行,坑蒙拐骗还行,认识天人,我看怕是比让你带我去烟花巷子玩一遭,还不现实了。” 杨晔边想着,还边乐了起来,旁边几人见他突然莫名这样,也是都不做声,怕打扰了他。 而相隔这白帝城老远的武当山此时,有一身穿破烂道袍,腰间别着把木剑的老道,正蹑手蹑脚地在那武当道观储藏室里,准备偷打醮用的供酒,却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来。 他见势立马收声,低声说道:“怎么回事,咋的最近总打喷嚏。” 而还没等他缓过来,这储藏室的门就一个小道童给打了开来,那小道童看着他,也是无奈一笑,随即作势弯腰行礼,说道:“裴旻师祖,你就莫要再来偷酒了,上次供酒少了,我就被掌门罚在这储藏室住了大半年来防你,如今这才出来没多久,你就当可怜可怜一下我呗,别又让我住进来了。” 木剑老道因为突然自己的一个喷嚏给暴露了,很是懊恼,如今又见这小道童如此可怜的恳求,他也是尴尬一笑,说道:“我就进来看看,不是来偷东西的。” 那小道童怎会信他这鬼话,不过却也是不好说什么,谁叫眼前这位辈分都比那武当掌教都高呢,掌门都拿他没点办法,自己一个小道士就更不用说了,况且连自己师傅见了他都得叫声师伯。 木剑老道看着那小道童一副为难样,他也是不再刁难,嬉笑着,嘴里说道:“就是来看看,不偷不偷。”边说着,一边也是恋恋不舍的看着那一坛坛美酒,走了出去。 整个武当山都知道眼前这师祖的脾性,虽说行事不着调,可也不是那无理之人,所以小道童看他出来后走了,也是感谢般的跪在地上给他行了个礼。 而那木剑老道确实也是一溜烟的就走了,硬是飞身跑了好久才停了下来,直到落在了一个正扫着道观台阶的中年道人跟前,才停下了身来。 那中年道人见他这么火急火燎的,也是习以为常了,淡淡说道:“又去偷酒了?还被发现了?” 木剑老道本就因为不好意思才那么快溜的,如今又被跟前人这么一说,瞬间就来气了,说道:“有这么跟师傅说话的吗?哪次偷来了不分给你点,说到这个我就来气,你说你,为师为了你好不容易下山去了那和尚庙给你走了一趟,回来不说别的吧,让你去给我偷两坛子酒来不过分吧,可你呢,知道了想知道的,别说酒了,水都没见你给我倒一杯。” 那中年道人听着木剑老道的抱怨,也不说什么,还是淡淡说道:“你每次都是把喝完了的酒壶丢给我,就当分我酒了?还有,你不是说这次下山给我有收一个师妹吗,你怎么不找她要酒喝去。” 听到中年道人这么一说,那木剑老道两眼也是放了光来,喃喃道:“也是哦,反正周年大醮还有那么久,现在不如下山去找我那宝贝女徒弟去,况且她身边那臭小子还算有钱,倒是可以诓点来买酒喝。” 那中年道人看着他在默默的自言自语着,正想开口问他什么,却只见那老道突然随手腰间木剑一掷而出。 随后单手掐决,接着整个人就腾飞而起立身落在了那空中木剑之上,缓缓破风,竟是御剑而行,一路就下了这武当山去。 第六十四章:绝壁城池 杨晔这边,随着那几十条铁索与崖壁发出了撞击之声,这白帝机关城绝壁之上便也传来了一浑厚男子的话语。 那人喊道:“崖壁之下便就是今日来赴这八月十五之约的唐门外姓长老,杨晔杨公子了吧,还请各位移步这铁索升降亭,我这边好将各位给带上来。” 杨晔他们听着那绝壁之上传来的话语,也是不疑有他。 杨晔笑着说道:“既然来都来了,那也体验体验这白帝机关城的巧工手段好了。”一语言罢,他也是踱步就走进了一架铁索升降亭。 其他人看杨晔他都去了,便也是不犹豫的,都跟着他走上了去。 这升降亭虽说不大,一次带那么七八个人还是可以的,看着这崖壁上垂下来的十二架亭子,想着要是还有没放下来的,那这白帝机关城洛家,人还是很多的嘛。 杨晔正想着,他们这架升降亭便缓缓动了起来,刚开始向上的速度还是稍慢的,可随着那铁索链条拉动之声渐渐剧烈,伴着不知哪里传来的机关齿轮摩擦而出的刺耳声,杨晔他们这个升降亭就跟弓上的箭一般,猛的弹了上去。 其他人此时都还好,可那瘦猴儿却是明显有点慌了,杨晔见状也是一笑,他明白这是那洛家之人在玩花样,说白了就想给他一个下马威罢了。 哪怕这低级手段吓不到杨晔,能唬住他身边人也是让他不舒服的。 杨晔哪能没猜到这些,毕竟这升降亭就只是个驼人载物的机关,即使这白帝洛家机关工巧如何不合常规,也不可能设计这玩意速度会如此之快。 杨晔看着那眼睛都快吓得闭上,手还紧紧抓住这升降亭中围栏一角战战兢兢的瘦猴儿,也是想笑,可转念心里也是一暖。 瘦猴儿虽跟莲花一样,不修武学之道,可比起杀伐坚毅之心,自然是不能比有着那些悲惨过去的莲花的。 恐惧本就是凡人本能,他们这几人里,瘦猴儿会因为这极速上升的升降亭而感到害怕也是正常。 可如今,瘦猴儿他心里也明白这状况是那白帝机关城洛家给杨晔下马威的手段,因此他即使害怕,也是咬牙硬撑,颤颤巍巍也绝不腿软半分。 杨晔也是看出来了这瘦猴儿的心思,因此心里才会生起暖意,随即伸出手轻轻放在了他那紧绷的肩上。 瘦猴儿也感觉到了,他慢慢睁开眼,先是看了看自己肩头上杨晔的手,随即也是对着他报以尴尬一笑。 杨晔看着瘦猴儿他这不好意思的一笑,也不说什么,只是淡淡回了一笑给他。 也就这恍惚之间,整个升降亭随着一声震动,便停了下来,他们也是终于到了这白帝城里的绝壁崖坪,有着白帝城中机关城的洛家了。 升降亭停靠的地方,就是一个悬崖峭壁边,往里便是一块偌大石坪,这明显就是一连绵山脉鬼斧刀削而成的样子。 在这石坪尽头,一座雄伟城池般的建筑依靠着后半段的山脉绝壁而建,除了正中城池,两侧还有各一个巨大的山雕石神像,看来,这就是白帝机关城了。 杨晔他们也不墨迹,既然都到了,便也都从那升降亭上走了下来。 而这升降亭的绝壁两边,正有几个洛家弟子在那操作升降亭的铁索机关,想来刚刚这些,便就是他们弄的了。 看着杨晔他们下了这升降亭,走到了这洛家机关城的大石坪上,那几个摆弄着升降亭铁索机关里的一名中年男子便走了出来,迎上了他们。 他看了看杨晔众人,笑道:“想必你就是那来赴约的杨晔杨公子了,在下白帝机关城洛家洛步移,奉二当家的命令,特地在此等候。” 杨晔看着眼前这人,从他的声音也听出来了一开始叫他们上来的,正是此人。 杨晔也是一笑,说道:“刚刚这升降亭,是你操作的吗?” 那洛步移听了一愣,往年唐门那些来比试的人都是归他接待,虽说接待,可哪次他做手脚这升降亭下马威的事,那些人不都当没事发生,跟他客客气气的。 可眼前这杨晔怎么一上来开口就问此事,想着当家的交代说,今年来比试的人跟往年大有不同,可洛步移怎么看都觉得杨晔普普通通,如今更是觉得他分不清状况,现在可是在洛家地盘,认定杨晔就是一个愣头青。 洛步移心里虽然对杨晔更看不起了,可该有的话和流程,他还是要办的,便笑着回道:“这不是怕耽搁了正事不,就稍微加快了些。各位要不还是跟往年一样,先进机关城里去,用过酒菜饭食,等天色快将入夜了,再趁着这八月十五满圆月,进行比试。” 杨晔听到他这话,心里也是一笑,原来以前唐门过来挨打,还是让先吃饱了再给打吐呢。 杨晔就这么想着,也是一乐,玩味的对着那洛步移说道:“你们当家的,让你来这接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杀了你们白帝机关城的洛渔啊?还有,你们那洛无双少爷,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的性格呢?” 这下,那洛步移彻底是懵了,看着眼前杨晔这突然邪魅的样子,听着他那明显阴冷的话语,也是不由的咽下了一口口水。 洛步移不禁将身子远离杨晔他后退了一小步,淡淡问道:“杨公子说的这些,在下还真不知晓,至于公子的性格,那就更不得而知了。” 杨晔听着那洛步移的回答,也不意外,只是歪过头对着那瘦猴儿说道:“好说,我的性格嘛,就是,不讲道理,还护短。” 杨晔此话一说完,瘦猴儿跟那洛步移都听的是一愣,可杨晔接下来又是对着翠云莲花和秦小怜她们问道:“我想,你们应该也不是很饿吧,所以,这顿饭,我们就不吃了。” 这次还没等她们三人回答,瘦猴儿也是刚回过神来杨晔他话里的意思,就只见杨晔他黑衫破风而动,人影只是一个瞬间就出现在了那洛步移的跟前,也不言语,抬脚就是一踹。 虽说白帝机关城洛家的人,不修己身,专注傀儡机关的操纵之术,可基本的身体强度和反应力也是要修习的。 因此这洛步移虽然已经反应过来了杨晔对他要有所动作,可杨晔终究是太快了,甚至连他抬脚都没看清,整个人就已经被踹飞了出去。 洛步移就像是离线的风筝,先是飞在空中,之后整个人直接重重的摔落到了这大石坪的中间,随之嘴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要不是杨晔起手不是必杀,就这还没动用机关傀儡的洛步移,怕是当场就要身死。 而随着杨晔这一脚下去,虽说动静也不是很大,可整个机关城洛家的大石坪也是瞬间飞身来满了人。 有本就一开始在周围观摩的,也有刚刚听到动静才来的,但都清一色的身边跟着各色各样的机关傀儡。 有机甲猛兽,有人形傀儡,有战车弓弩,还有庞大的石头巨人,等等。总之气氛一触即发,感觉随时就要对杨晔他们几人动手。 杨晔看着突然就围过来的这些洛家弟子,也是不以为意,笑着开口道:“饭的话,我们就不吃了,让你们说话管用的出来,直接步入正题吧。” 随着杨晔这么一说,那山脉绝壁的机关城城门,也是打开了来。 从中走出一群人,为首的是一名年纪略大的男子,他身边跟着个中年男人外,除去几位看似随从的老者,其他几个就都是年轻人了,而那洛无双,就身在这群人中。 杨晔来前,已经就把秦小怜写的那个洛家人物册,都熟记在心了,因此现在,他多少心里还是有点估摸得到来人是谁的。 走在最前的那个年长男子,应该就是这白帝机关城洛家二当家洛连城了,至于他身边跟着那个稍年轻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洛无双和洛泊湾两兄弟的父亲,这洛家三当家洛连林了。 说也奇怪,秦小怜写的手册上,小到洛家机关傀儡修理的工匠信息都有,可偏偏这洛家的大当家洛连水,是除了记有个名字和身份,什么都没有写。 杨晔也有好奇问过她,可秦小怜却说,一个少年执掌洛家,却又闭关了快五十年不出江湖的人,能知道的,只有那么多。 杨晔本还想过,这次自己来这洛家比试,看看有没有机会见见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洛家大当家洛连水呢,如今看来,是没戏了。 杨晔看着洛家那些来人,正胡乱想着,却只见那本还躺在大石坪中间疼痛翻滚着的洛步移,就被一巨大的石头猩猩给抱起,带了回去了。 而那洛家来人,也是随着为首的洛连城停步,都驻足而立,瘦猴儿他们见状,也是都一起走到了杨晔的身后,默默站着。 一时间,两边人就这么隔着机关城前的大石坪,相对而视着。 第六十五章:结局已定 洛家为首的洛连城看着杨晔他们,淡淡说道:“杨公子好大的脾气,这是不打算就着今夜八月十五那满月之景,提前比试了吗?” 洛连城说着,他自然在此之前就已经收到了对面这杨晔的一些消息,有那唐门故意透露的,也有他们自己洛家查到的,可不管是什么,都说明杨晔他不是那种鲁莽无脑之辈。 可如今,杨晔这突然发难,而且就在机关城前大石坪提前动手,确实是洛连城没有想到的。 就连那洛无双也是,虽然他现在瞧着那杨晔换了一身黑衫,也只是感觉杨晔他气质更显诡谲罢了,可怎么都想不通为何他要如此,想着两人还有合作,竟也是一时看不透他。 杨晔这边,听着那洛连城的问话,也是淡然一笑,说道:“想必在下就是这白帝机关城的二当家洛连城了吧,既然就是来比试的,何必还要趁着月光搞那些文人之事呢?直接开始便是,况且我动他,也只是因为你这看门的狗叫声太吵,惊了我朋友罢了。” 杨晔说完这话,还用手指了下那被巨石猩猩抱到洛家众人身后地上的洛步移。 可随着他这一番言语动作,这本就虎视眈眈四周而围着他们的洛家人,也是往前更走了一步,更有些人,那两手连着机关傀儡的丝线都拉扯了出来。 洛连城倒是还好,听着杨晔这明显挑衅的话语也是不露声色,还微微抬手示意洛家弟子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则淡淡而语道:“既然杨公子无心赏月,那直接比试就比试吧,可不知你们是那三人出来迎战呢?” 洛连城说着这话,也是打量了下杨晔他身后的那些人,毕竟就情报得知,唐门那边就出动了杨晔这么个挂名的外姓长老和一个叫莲花的毒师。 可比试毕竟三人,难免情报会有遗漏,洛连城还是好奇第三人是谁的,况且自己这边不也埋有一个伏笔嘛。 洛连城正这样想着,也等着杨晔他的回答,可杨晔将手中的水杏却是插在了地上,两手抵着剑,说道:“这次比试就我一人参加,赢便就赢了,输便也输了,所以,可以开始了吗?” 洛连城听着杨晔这个回答,也是一笑,想过他可能会留一手而拒绝回答,可真没猜到今日比试就他杨晔一人参加。 洛连城也是不再作过多言语,只是单手简单的比了一个手势,杨晔也是察觉,他立马感觉不对,猛的回头对身后之人说道:“往后退!” 翠云其实也是在杨晔说话前就感觉到了,所以杨晔话语未完,她就护着莲花拉着瘦猴儿跟秦小怜,一个蹬步就往后退去。 而也就只是一瞬间,从这大石坪地下,杨晔跟前,一抹黑影瞬间破石而出,黑影中一道锋芒,直指杨晔脖颈。 杨晔反应也是迅速,手中水杏整个手持横立,也是刚好挡住这一杀招。黑影见机会已逝,也是一个腾挪就朝后方弹去,随即落在不知何时出现在这大石坪上的一名少年脚边。 杨晔虽然是被那黑影突然一击也是持剑后退了几步,可那黑影古怪的力量却远远不如当初酆都鬼市里洛无双带在身边的巨人傀儡,因此也就一个呼吸,杨晔便调整了下来。 杨晔看着那突然出现的少年,和他脚边匍匐着的一团黑影,想必这人就是第一场比试的对手了。 看着眼前这比那洛无双大不了几岁的人,加上那一团黑色古怪不知为何物的机关傀儡,杨晔脑海里也是慢慢从秦小怜写的手册中回想着有没有此人信息。 当杨晔正回想着,身后的秦小怜却传出一声话来,说道:“第十七页,第三个。” 所有人自然也都听到了秦小怜这本就不遮掩的一句话语,可这句话,却也只有那杨晔明白其中意思。 “洛宾,机关傀儡为兽形,黑铁而作的暗影凌猫,境界是白帝控意境,优点是速度快,缺点是,速度太快。”杨晔经过秦小怜的提醒,也是一下子就想起了眼前人的所有信息,随即也是邪魅一笑。 而那洛宾自然也是看到了杨晔的笑,刚刚本就因为那秦小怜突然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听得云里雾里。 如今又看到杨晔这说不上奇怪,可就是让人不自在的样子,一下也是晃了神。 杨晔哪还管这洛宾在想什么,只是一瞬间,他就手持还未出鞘的水杏,飞身而动起来,直接两指做剑,直逼洛宾。 洛宾虽然年轻,可也不是那种不经实战之辈,看着那突然就提速发难的杨晔,也是不慌。只是一个眼神,他那脚边本还匍匐着的暗影凌猫,也是顺势就猛的飞起,迎着杨晔就去。 杨晔见那暗影凌猫被洛宾操纵而起,本还前进的攻势,也是瞬间撤了去,除了用手中水杏挡着那一下下暗影凌猫的利爪攻击,身子却快速的一直飞速躲闪。 “是要比速度吗?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那大石坪上的洛宾看着空中一直上窜下跳飞速躲闪着暗影凌猫攻击的杨晔,也是不屑的一句话语,随之单手一挥,那空中暗影凌猫的速度和攻势更盛。 瘦猴儿他们也是看的心惊,看着他还不拔剑,一直躲着那速度极快的暗影凌猫,实在躲不过就用水杏格挡一下那攻击的杨晔,也是终于忍不住了。 瘦猴儿开口喊道:“小弟!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拔剑,一直在躲和挡干嘛呢,人家速度都越来越快了,你还不出招啊?” 杨晔听到了瘦猴儿的喊话,他竟然也是笑着说道:“他就这速度,有什么挡不住的,先陪他玩玩好了。” 而那洛宾,自然也是听到了他们的喊话,想不到杨晔他竟然是看不起自己的速度,而一直想着的是玩玩而已。 于是他眼神也变得阴冷了起来,两手抬起分别做出两指放在太阳穴上,只见洛宾他突然全身紧绷用力。 那本只是渐渐提速进攻着杨晔的暗影凌猫却是突然消失了去,应该说是快的连本还留有的一抹残影,也都不见了。 “真的快。”这是杨晔和洛宾交手来,诚心而语的第一句话。而也就这话语之间,杨晔自觉周身三个方向都突生一抹杀机险意。 水杏,出鞘了。 而这次杨晔却是手持水杏,那浓厚而成实质的剑意被他赋予在了整个剑上,他漠然抬手剑指前方。 那三道杀机瞬间就灭了两股,洛宾也是感受到了杨晔他剑道上的无形锋芒,洛宾第一时间就想停手撤回自己那傀儡机关暗影凌猫,可终究一切都不能再如他愿。 快了,太快了,快的洛宾他自己瞬间已是操纵不了了。随着杨晔他那持剑前指的雄浑剑意,随着那破空之速直接撞上来的暗影黑凌。 秦小怜与一个刚出机关城,坐在轮椅上往这大石坪来的男子同时说道:“结局已定。” 第六十六章:洛家弃子 只是刹那,哪怕洛宾已经停下了两手的动作,可他的傀儡机关暗影凌猫还是直接撞上了杨晔手持的出鞘水杏。 如以卵击石,那本极速破空快的连残影都不曾留有的暗黑之猫,在不受洛宾的控制下碰到水杏锋芒的一瞬间,也是即刻分崩离析。 控意之境,人心连物,在那暗影凌猫瓦解的一瞬间,洛宾也是直接猛的吐了一口血单膝跪地了下去。 遭此重创,洛宾竟然手抖着还想有些什么动作,可终究还是身体撑不住了,从两手微抖开始,他全身此时都抖动起来。 杨晔也是见他再无动手可能,便也是持剑轻身落了下来,看着那单膝跪地用手强撑着身体的洛宾,淡淡说道:“可以了。” 洛宾本就心力交瘁,如今听到杨晔这话,他也是想开口说着什么,可嘴中之音未起,一男子的轻声就从他身后洛家众人方向传来过来。 “可以了,你不是他的对手,虽说他利用了你傀儡机关的速度过快后不可控而取胜,不过若从一开始他就全力,你是连提第三次速的机会都不能有的。” 洛宾本是想对着杨晔说什么的,如今听到身后传来这话,也是一时间更不心平,他强忍不适,硬是转过了身去,看看到底是谁在言语。 随着洛宾他的回头,只见本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洛家众人除了那洛连城都齐齐向两边分开让路。 而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子正慢慢从他们让出的路,缓缓行了上来,而刚刚那些言语,也正是他所说的。 洛宾本是一脸不悦,可当他瞧见那坐着轮椅的来人后,也是神情慢慢又变回了淡然。他也不再有什么,而是又回过了身对着杨晔,吃力的起了来,抱拳道:“第一场,你赢了,我甘拜下风。” 说完这些,洛宾也是颤颤巍巍的用手捂着自己的心口回了后头洛家众人里面去。 杨晔自然也看出来了洛宾这突然变化的状态,也明白他这莫名的转变都是因为那坐着轮椅的来人。 杨晔心里好好回想了一下,也是没记起来秦小怜记载的洛家信息里有这么一个坐轮椅的洛家高层。 正想回头望向秦小怜她,让其给点提示时,那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子却是又开了口来,说道:“杨公子就不用再问向身后那位姑娘了,想必那位姑娘一定是熟络我洛家众人信息的大才之人,不过她可能也是没想到我会出现吧,当然也因为我确认太多年都没出现了,她不知道也不奇怪。” 杨晔听着那轮椅男子的话,也是不以为然,还是回头对着秦小怜问道:“他就是这洛家大当家洛连水?” 秦小怜本就从那轮椅男子的话里一时间还没出来,如今这杨晔又是当着所有人面问她这话,她也是一愣,回过神来后说道:“他不是这机关城大当家洛连水,不过因为他很长时间都不在白帝城,因此我确实是忘了记录,而且他……” 秦小怜正还要说些什么,却是被杨晔他抬手给打住了,杨晔随即也是转身对着那坐在轮椅上的男子说道:“还以为能见到了你们洛家大当家呢,这么神神秘秘的,还真让人好奇。” 那坐在轮椅之上的中年男子听着杨晔这话,也是淡淡说道:“公子今日之约,代表的是那唐门,可用的却是温瑶剑法道义,如果我没看错,还是当年那温瑶第一人,杨风政独有的瑶泉剑意,怎么?杨风政的传人什么时候还需要投入唐门之下了。” 杨晔听着他的这番问话,也是不露过多神色,只淡淡回道:“你也说我只用了杨风政前辈独有的瑶泉剑意,可我却不曾使温瑶剑宗的半式剑招,那么不管我是不是他的传人,貌似都不影响我挂名唐门做个长老吧。” 听着杨晔这段回话,那轮椅男子倒没表露什么,倒是翠玉和莲花他们心里起了些许波澜。原来这就是杨晔他为什么一直只用瑶泉剑意配唐门功法,却从不使温瑶剑招的原因。 出了温瑶,便把那些都丢在温瑶,他便就是这般想的。 那轮椅男子似也低头沉思了一下,接着淡淡对着杨晔说道:“你天赋很好,也很聪明,瑶泉剑意似乎最近也入了一个全新阶段,因此你看中了洛宾他的速度。 你本可不用耗那么些时间对付他的,可你想从他这破空之速里勘破些什么,然后赋予到你这全新剑意之上。 你想就跟当年杨风政一样,在天生剑意之中,再烙下一层自己的武道感悟。说到底,你这修行之意,跟我们白帝机关城的法道境修,都是为择天之选。 以敌之长处应敌之短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可惜了,你非我白帝机关城洛家的人,真是着实可惜。” 杨晔听着这轮椅男子的话语,也不意外他看出了自己的这番心思,淡淡笑道:“今日我既然是以那唐门挂名外姓长老的身份前来比试的,自然多少还是有些手段,至于前辈可惜之事,晚辈倒是有一赌约不妨可以一玩,只是不知这位前辈在你这机关城洛家里说话可有份量。” 那坐在轮椅上的男子神色本还低沉,突然听到杨晔这么一说,也是淡淡笑了起来,说道:“看来杨公子展现这天赋之事是有意为之了,那么我便上你这个当好了,不知杨公子是想赌什么,至于我说的可惜之事,你又有何法可解?” 大石坪上,两人话语都说到了这份上,自然心里都是有些明了。杨晔看着那洛家二当家洛连城都是任那轮椅男子说话也不多言,看来此人也确实是有这白帝机关城洛家的话语权了。 杨晔手中水杏一掷而飞,御剑而停落在空中,淡淡说道:“想必我身兼唐门功法的事,你们洛家也是知晓的了,那么我有诛杀那洛渔之事想必也不用我细说了。既然前辈有兴趣听我这赌约之事,那看来还是有得谈的。 很简单,我既然已经挂名唐门,那么再改投入洛家,当是不可能的,至于这瑶泉剑意和唐门功法,我也自然不能当做赌注。 所以能给的,只有这两者结合,我自己衍生出来的道法技意,不知,你这白帝机关城,接不接呢?” 这杨晔话语刚完,那空中带着无形剑意的青剑水杏,随着他的一挥手,瞬间就是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直接以水杏本体上的浑厚剑意而生成的实质剑气不断分裂,直到形成了一百二十八把飞剑之体,这才停了下来。 这次不光洛家众人了,就连站在杨晔身后的秦小怜,翠云莲花和瘦猴儿他们也是惊了起来。 他们自然知道杨晔在剑意道法上刚刚有所提升,可对提升的具体表现却是模糊的和没有了解的,不过如今却是看到了杨晔这么一手。不说秦小怜和翠云莲花她们吧,瘦猴儿算是知道为什么杨晔他能这么语重心长的感谢自己了。 洛家那边,除了洛连城和那坐着轮椅的男子似乎没什么起伏外,就连那沉着阴冷惯了的洛无双,也是瞪大了些眼睛来。 那坐着轮椅的男子看着杨晔他这故意展露出来的手段,也是一笑,淡淡说道:“功法,技招,确实都是最浅显表面的东西。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用你自己一直以来的修行心得和感悟作为你想赌的赌注,那么确实就算你不改入我们这白帝机关城来,可惜尚有,却也是淡了一些。 既然如此,说吧,你想赌什么,如果可以,即使你觉得我应不了你,二当家的也在此,你大可以跟他商谈。” 这轮椅男子边说着,一边还看向了自己身边的洛连城。 洛连城也是随着他的眼光看来,明白了他其中的意思,毕竟杨晔他的赌注确实诱人,授人与鱼不如授人与渔的道理和各中好处洛连城他还是懂得。 所以即使没有这轮椅男子的眼神示意,洛连城他心里也是已经想好,只要赌约和自己洛家这边的赌注杨晔提的不是太过分,都可以接下来。 随着洛连城心里想着,他也是开口对着那杨晔说道:“既然杨公子有兴致赌点什么,那么来者是客,你开口说便是,只要可以,我们白帝机关城便就接了下来。” 杨晔听着洛连城的话,自然刚刚也看到了他跟那轮椅男子的眼色交流,杨晔也无所谓,反正跟谁谈都一样,只要是能代表这白帝机关城洛家就好。 于是杨晔他淡淡开口道:“好说,我们就赌这八月十五三场比试的最终结果好了,我只要输一场,那么就算我输了,我这修习心得和多年的武道感悟都双手奉上。 至于你们洛家的嘛,那就简单了,如果三场比试我都赢了,我只要一个人罢了,别的再无所求。 对了,如今我已是赢了一场,你们要是觉得不公平的话,不想接,也是行的。” 看着杨晔那说完最后一句似笑非笑的表情,洛连城也不以为意,淡淡问道:“这个赌约倒没什么问题,杨公子也是凭本事赢了一局,若是真心相赌,不是那些挑衅的离谱要求,我想这赌,我还是能应下来的,所以不知,杨公子所要之人,到底是谁呢?” 杨晔闻言也是一笑,淡淡道:“你们洛家弃子,洛泊湾。” 第六十七章:分崩离析 随着杨晔他说完洛泊湾的名字,洛家众人除了那洛无双外,也都是面露不解之色。 而那本一直沉默不语的洛连林如今听到杨晔这话,也是连忙开口道:“你是什么意思?特意来给难堪的吗?” 杨晔看着那洛连林的反应,也是不奇怪,自然知道洛泊湾洛无双算是这洛家三当家的逆鳞之名了。 于是他淡淡说道:“在下开的这赌注毫无挑衅之意,只是前几日在那万重山酒楼遇到洛泊湾后见他甚是欢喜,当然,若是你们洛家不接此赌,那便作罢就是。” 洛连林听着杨晔这个回答,内心多少还是有些不顺,可洛连城与那坐着轮椅的男子却是见杨晔一本正经,确实不像故意刁难。 洛连城先是看了看洛连林,见他微微有些恼怒,自然也明白其中缘由,之后又是看了看那坐着轮椅的男子,见他也是低头在沉思着,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应杨晔的话了。 毕竟杨晔提的赌注,若是寻常弟子,那么大可以征求意见或者强行逼迫而答应下来,即使杨晔提的是谁人女眷,就他开出的这诱人条件,要是不是那种离谱之人,洛连城也是可以操作的。 可如今杨晔要赌的却是这洛连林之子,虽说那洛泊湾是他们这洛家弃子,可洛连林好歹是自己三弟和这白帝机关城的三当家,一时间这洛连城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也就这大石坪上洛家各位正心有所想时,一年轻女子却不知何时飞身落于了他们身边。 洛家众人瞧着她来,也都是突然毕恭毕敬了起来,更有些围着这大石坪四周的机关城弟子还作礼弯腰相迎。 只见她目光呆滞,面容也是毫无血色表情,从来到这后也不瞧这四周众人,只是淡淡开口道:“连水说,应了他这赌约。” 听着这女子话语,杨晔也知道了这是那白帝机关城洛家大当家洛连水派来的人,只是看着就是个年轻姑娘,却不知为何洛家众人都对她毕恭毕敬的,就连那洛连城和洛连林也是在她说话时微微低了些头。 “按算那洛连水应该也是个小老头了呀,难道他喜欢老牛吃嫩草?”杨晔看着那年轻女子正心里嘀咕着,而那女子却是交代完说话后就转身直接朝后边机关城里去了。 洛连林从看到这女子和听完她来交代的话后,也是彻底的沉默了下来,而那坐在轮椅上的男子也是发现了他的落寞。 至于洛连城他,本还是一副苦像,如今见这女子来了又说这话,也是顿时释然,毕竟在他心里,洛泊湾跟杨晔提的那些所比,确实太微不足道了点。 杨晔自然是看着对面洛家这些人的神情变化,他也是明白了洛无双曾对他说过的那些大家宗族本无情的话语。 杨晔苦笑一下,开口道:“听刚刚那位小姐的话,看来是你们大当家的要应下我提的赌约了,既然如此,第二场,你们谁来?” 听着杨烨突然的话语,那坐在轮椅上的男子却是小声和洛连林与洛连城低语了几句,也不知他讲了什么,那洛连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后又恢复了平静,而那洛连林听完倒是本沉默死寂的神情,却泛起了些许激动来。 杨晔哪管他们交流了什么,毕竟自己的目的就是让洛家接下自己的赌约,如今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么接下来不管如何变化,自己也是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杨晔正心里想着,而那坐在轮椅上的男子也是发了话来,说道:“无双,第二场就由你去跟杨公子他比试比试好了。” 突然被叫的洛无双听的也是一愣,回过神来后也是看了看自己父亲洛连林和那二当家洛连城的眼色。 发现他两人也都默许,看来是他们三人都商量好的决定,于是洛无双便对着那坐在轮椅上的男子作揖弯腰应是道。 杨晔看着第二场洛家派出来的就是那洛无双,也是一愣,可也就他正晃神着,那洛无双也是手持一把白玉折扇,飘然起身落到了这大石坪靠中间来。 杨晔看着眼前这杀意突起的少年,也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心想不就是演一场戏嘛,怎么还起劲了,小小年纪装模作样的本事比那青楼的姑娘还会演。 洛无双看着杨晔他那莫名其妙的笑,不用想也知道没什么好事,他用眼角余光也是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那众洛家人,随即淡然,手中白玉折扇随他手腕稍用巧劲一甩而开。 杨晔看着洛无双他突然动作,也是刚回过神来,就见洛无双他随之手持折扇就是伴风一挥,顿时一众白芒从洛无双他衣袖之中随风而来。 杨晔看清那无数飞来之物是一众白蝶后,也是心里暗骂一句,不是说好了装装样子吗?一上来就放杀招? 杨晔心里虽话语着,可手上动作也不迟缓,随着他两指作势向前一指,那空中一百二十八道水杏剑气也迎着空中而来的白蝶飞去。 可诡异之事也就转瞬之间,在那一道道犹如实质般的剑气碰到白蝶的一刹那,那剑气竟是莫名消失的一干二净了,瞬间土崩瓦解。 漫天剑雨之中的本体水杏也似碰到了什么屏障般一触而退,直接又是飞回了杨晔身边。 洛无双见势也不磨蹭,直接折扇又舞,另一衣袖白蝶也出,顿时两袖白蝶尽数而起,伴作狂风骤雨,齐齐落向杨晔。 杨晔此时再也没开始那心里抱怨的半分空隙,他见状只是单手化掌拍向这跟前空中水杏,顿时青剑水杏之上黑韵突起,气体游动渐成那青眼黑龙。 杨晔随后一个退步,右手作抬起之举,那水杏所化的青眼黑龙也是顺势而起,盘空而生环绕在他的周身。 洛无双的两袖白蝶也是铺天而至,可只是瞬间,那作环绕之势的青眼黑龙也是直接分崩离析。 站在杨晔他身后的翠云莲花和瘦猴儿他们,见状也是瞬间惊恐愁容突现,就连平静如常的秦小怜此时也是眉头紧锁。 当看到环绕在杨晔周身那剑气毒韵所化的青眼黑龙瞬间被自己两袖白蝶所破而碎时,洛无双其实心里也有了一顿,总觉得理所应当却又感觉不对,只能手上动作稍微的犹豫停滞了下。 也就这一恍惚,只见那本被白蝶击碎,四散分离的剑气毒韵在分崩离析后腾空而聚,竟是又成型而起。 在众人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的状况下,那被洛无双两袖白蝶所包裹的杨晔竟然缓缓踏步而行起来。 出奇的是,随着杨晔他这缓缓而行的脚步,每一动身,周遭就会形成一道无形剑气为他冲撞着那漫天白蝶。 分崩离析,随之又聚气塑形,一步一道,七步而停。 就连洛无双也是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着如今已是闲庭信步般走到了自己跟前的杨晔,看着那空中七道对准自己的无形剑气,洛无双明白,他败了。 杨晔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接受了失败的洛无双,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就演一场戏,你下死手干嘛,还好你刚刚犹豫了一下,不过你这特殊材质所做的机关傀儡蝶还真是麻烦,连剑气都能蚕食。” 洛无双听着杨晔在自己耳边的轻声话语,也是不说什么,只是手中折扇一收,那漫天白蝶便就直接又回了他两袖之中。 杨晔见他不理自己,也是随手一挥,空中重聚的七道无形剑气顿时消散,水杏本体也是飞回了剑鞘里来。 洛无双随即也是不做什么,只是大些声说了句,“这局,我输了”,便转身回了后边那洛家人群里去。 随着洛无双的这声认输,四周的洛家弟子里也是传出些窃窃私语来,毕竟他可是这白帝机关城的天才啊,洛家年轻辈的第一人。 杨晔才不管洛家那些人在说什么和想什么,当然他更不在乎有没有人看出来洛无双有一瞬间的犹豫留手。 毕竟这就是他们两人说好的,既然有所求,那么必然就有所失,天才之利,洛家年轻一辈无敌之名,和他弟弟自由相比,洛无双有了自己的选择。 第六十八章:沉坠江河 随着洛无双认输后转身回了洛家人群中去,那坐在轮椅上的男子也是控着他那轮椅缓缓行了过来。 杨晔其实从刚刚他跟洛连城和洛连林的低声话语这行为上,也是猜到了第三场比试多半就是这轮椅男子了。 毕竟这比试虽说是关乎唐门和白帝机关城洛家的名誉地位之事,可也是有规定双方派出的人身份只能是本门长老级别以下的。 因此那洛连城和洛连林自然是不能出手,而又能让洛连林稳住的,除了刚刚那个传话女子,也就这个中途过来的轮椅男子了。 杨晔看着那个控制着轮椅缓缓过来的中年男子,淡淡说道:“不知前辈是这洛家哪位高人呀,既然都要比试了,在下也当认识认识。” 那本默默坐着轮椅的男子听到杨晔的这声问话,也是停了下来,抬起头看了看杨晔又瞧了瞧他身后的秦小怜,随即开口淡淡笑道:“看来杨公子身后跟着的那位姑娘并不认识在下,所以给你的情报里也没有我是吧?” 杨晔见这坐着轮椅的男子识破了他的意思,也是笑了一笑,说道:“晚辈一人前来这白帝机关城应约比试,肯定多少要做些准备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轮椅男子见这杨晔被自己看破也是不装了,便也说道:“既然那位姑娘没有跟你说我的信息,那我自己倒是可以跟杨公子你说道说道,我倒是想看看,何为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杨晔听着他这说话,也是愣了,自报家门倒没什么,可哪有比试前把自己信息告诉对手这么一说的,当然若是只讲个皮毛也不碍事,可如今这人都这样说了,明显是要认真说道说道了。 杨晔见这轮椅男子似不在说笑,淡淡道:“前辈不知要跟我说道说道些什么呢?这是看不起我,还是真的就如此自信?” 那轮椅男子见杨晔明显就有了些转变的语气态度,也还是一笑,说道:“我倒还真没有半分别的意思,杨公子不是说过好赌嘛,我也是赌徒一个,所以只是想跟杨公子多开一个盘口罢了。 我将自己的修为境界,机关傀儡的优点弊端事无巨细的都相告于你,可以说比那位姑娘跟你说的洛宾那种,还要详细明了。 甚至最后若你真的赢了今日比试,不光那洛泊湾让你带走,我还附带传授一手悬丝境界的操纵之术。 至于你嘛,很简单,我只需要你留下一道剑意便可,就刚刚你和无双对阵之时,领悟糅合而出的那套。 这也不违背你的初衷,我要的是你自己的东西,而且我也只需你留下一剑,你看我这新开的盘口怎样,意下如何?” 这下不光杨晔他们了,可以说,这轮椅男子的话比刚刚洛无双认输的事还要震动洛家众人的心神了。 虽说比试还未开始,输赢尚不可知,哪怕悬丝操纵之术是这白帝机关城最简单的一层修为境界,可那也是宗门的立派之本,怎么都不应该作为赌注用于示人。 这就跟杨晔只愿意赌自己的武学修习心得是一个道理,可如今这轮椅男子开出一般条件,杨晔他一边惊讶这人看出了自己刚刚才有所悟而糅合出一套新功法的同时,心里也是揣摩了他起来。 杨晔看着这轮椅男子那半点不似开玩笑的样子,淡淡道:“我确实刚刚跟那洛无双交手,而衍生了一套自己新的剑法,不过说到底,本质根源还是基于瑶泉剑意和凌霄迭。 不过既然你只跟我赌一剑,我大可应了你便是,我这套新东西取名《分崩离析剑法》,意为破而后立,既然前辈看的上,那这多开的盘口我便和前辈赌了。” 轮椅男子听着杨晔他答应了下来,也是一笑,对着他说道:“分崩离析,破而后立,浑然而成,剑法犹生。 因为无双的白蝶,你竟想到自散剑道之气,然后再重聚而起,自破且自立,秒!真是秒!几十年来,除了当初废我这双腿的王超以外,你算是第二个让我由衷之人了。” 杨晔听到这轮椅男子竟是被王超给废去的双腿,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 而那秦小怜听到了他这话,也是低头沉思了起来,也只一恍惚间,她便似想到了什么,低头轻语了一句“不好”,便抬起头对着杨晔喊道。 “杨公子不要大意了,他是洛天依,这白帝城机关城的纵人境高手,一定要小心。”秦小怜第一次这么不淡定了起来,就连话语也是透着急切。 “白帝四境界最高的纵人境吗?有意思,看来这比试啊,现在才算真正开始了。”杨晔自然听到了那秦小怜的喊话,不过他却也是一如平常,只是笑着看着那坐在轮椅上的洛天依。 翠云和莲花听到秦小怜的说话也是自然的紧张起来,哪怕她们不懂白帝四境界,不过就刚刚洛宾和洛无双的手段却也是看的真真切切的,而那洛无双也才白帝控意境,可想而知纵人境是有多么恐怖。 就连那瘦猴儿,本也是一直跟秦小怜和和气气的,虽说是玩笑她的美貌,可如今也是发狠般的看着她,问道:“秦小怜,你到底几个意思,如果一开始你就跟杨晔他有谈这洛家人的信息资料,为何还会漏了这么一个纵人境的洛天依。” 秦小怜听着瘦猴儿的逼问,也是不做话语,只是一手默默缩回了衣袖,在里面不知紧握着什么。 洛天依还是平常的看着杨晔他们,淡淡说道:“杨公子你们也无需怪那姑娘把忘我了,毕竟当年我被那王超废去双腿后就离了这白帝机关城游历至今。 虽说后来修为终是到了这纵人之境,可我心里所认的那个一生之敌王超,却是了无音讯生死未知了。 若不是这次听闻唐门来赴约比试之人,可能是那王超传人,我可能还未必会回这白帝城来。 因此那姑娘不记得白帝机关城还有我这么个废人也不奇怪,既然她没说,那我自己交代了便是。 年轻时,所用机关傀儡皆是些兽形冷铁,如今嘛,这么多年游历也算是有收获,现在用的都是些阴灵鬼物。 多好,说不上,缺点嘛,我自己也不知,毕竟如果晓得有什么缺点,我也就换了,所以能说的也就这些,不知杨公子可还满意?” 杨晔听着洛天依的说话,也是不言语什么,倒是那瘦猴儿本还对着秦小怜的眼神闻言瞬间转了过来,看着那洛天依说道:“你这死瘸子不是耍无赖吗?你这说了就等于没说,坑我小弟应下了赌约,结果你来这么一手,怎么比你猴爷我还不要脸呢!” 瘦猴儿这话语刚完,围着这大石坪的洛家众人和弟子正要发作,只见那洛天依眼神也是凌厉一闪。 顿时瘦猴儿他们站着的那一块阴寒突生,一邪魅冷笑竟是贴着瘦猴儿的耳边响起,吓得他也是打了一个冷战,还不敢回过头去。 杨晔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这异象,他只是渐渐将水杏拔出鞘来,对着那洛天依说道:“既然你白帝机关城洛家接下了我说的赌约,而我也答应了你新加的盘口,那我们两交手便是,其他都可不论。 可若是你动了我身后之人,你可有自信在我未出一剑前就将我灭杀?若是没有,我劝你停下那些多余的动作,不然今日,我就让你这绝壁上的机关城池,沉坠江河!” 第六十九章:嗜血元婴 听着杨晔这明显威胁的话语,洛天依也是一笑,而瘦猴儿那背后阴凉之感也是顿时消散了去。 其实就刚刚,除了瘦猴儿自己,甚至离他最近的莲花都未有察觉任何异象,以至于杨晔突然说出这些狠话来,她们都不知道原因为何。 而杨晔能第一时间就感知这洛天依有出手,也是得益于诸葛临天的那《武侯八阵》了,自从修习了这《武侯八阵》,杨晔也是对这种周遭的细微波动甚是敏感。 其实刚刚洛天依第一时间停手,也并不全因为杨晔那鱼死网破的威胁,他也有惊奇杨晔竟然能第一时间就察觉出了自己的手段。 毕竟对于自己的东西,洛天依还是有自信和明白的,可眼前这杨晔还是能第一时间看破,当然也不排除瞎蒙的可能。 不过即使就算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洛天依也还是得好好正视一下眼前的杨晔了,毕竟虽说王超才是他心中认定的一生之敌,可眼前这人好歹也算是他半个传人。 洛天依当年在唐门校场被王超废去双腿后,就外出游历去了,到过湖湘,也去过西域,偷学过别人的东西,也感悟升华过自己的手段。 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打败那个曾经让他跪下的王超,可天意终是弄人,他洛天依幸幸苦苦到了这白帝四境界最高的纵人境,结果王超却在青城山十里亭一役后变得了无音讯,生死不知。 若说人生最悲凉,当是这求而不得最苦了。 洛天依落寞的思绪着,也是又苦笑了下,他瞧了眼那杨晔,随即说道:“王超走后,我便觉得这蜀中少了点什么,如今见你,希望这次回来是对的。一会比试我会全力以赴,但只出三招,你若都能安然接下,那么便就算你赢了。” 杨晔听着洛天依突然说这么一讲,也是乐了,手持水杏剑指于他,开口道:“你看不起谁呢?既是比试,今日就要堂堂正正的来,况且你凭什么就觉得你一定能赢?” 洛天依闻言,他本还以为杨晔会顺着他刚才说的那话,给应下来,可如今看杨晔这个样子,也是一笑,嘀咕一句道:“谁在年少不轻狂啊。” 杨晔自然听到了洛天依的这么一句小声嘀咕,可也就是瞬间,杨晔也感觉自己突然像是掉进了一口深渊枯井。 阴森凄凉感顿时包裹了他,杨晔察觉到这突然生起的异象,只见他顺手就是持那水杏转身一舞,剑尖凌空书写起什么来。 那洛天依看着他突然的动作,不过也是一瞬间好奇杨晔为何不驱佩剑,就连刚刚那所谓新悟的分崩离析剑法也是不用。 可也只是瞬间,杨晔持剑凌空挥舞的动作便也结束,手中水杏竟然突然消失不见了去。不错,就是消失不见,不止那洛天依,在场所有的人都看着那杨晔手中的水杏剑消失了去。 一步,果然就在这一切诡异发生完后,杨晔就如跟刚刚洛无双对阵时一般,轻描淡写的踏了一步。 空中气流涌动,可见白光破碎,青芒重聚,一把水杏剑模样的无形剑气顺势而生,也就刹那便已生成,生成一瞬便就飞向那洛天依去。 “你这新悟的分崩离析剑法确实玄妙,可若论诡谲之术,如今,我也是修习此法。”洛天依看着那空中重聚而成的无形剑气正飞向自己,也是不慌不忙的淡淡一句。 随着他这话语,那无形剑气也是就跟瞬移一般,直逼洛天依他的眉心而去,可也只是瞬间,突然一人影竟是飞速而来挡在了洛天依与那水杏剑气之间。 “噗”,那剑气刹那便当然不存,杨晔还应声吐出一口血来。 而这一切,却并非那洛天依所致,而是杨晔他自己强行打断了那分崩离析剑法的后果,原因也简单,因为挡在那洛天依跟前的人,竟是,瘦猴儿。 杨晔嘴角流着血,一手也是捂着心口,毕竟强行破自己已成杀招的反震,那其实跟受自己三分重击一个道理。 这下不止杨晔,就连翠云和莲花她们也是看傻了,只有那秦小怜不知右手在衣袖里拽着什么,却是握得更紧了些。 而那瘦猴儿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甚至还满眼惊恐,他自己像是都不知道发现了什么。而杨晔倒还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洛天依,不过莲花却是终于沉不住气了。 她指着瘦猴儿喊道:“你干嘛呢?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吗?” 瘦猴儿也是听到了莲花的问话,可除了他那明显想回答的眼神,嘴皮子却也是一动不动的,身子也是僵硬木纳了般。 “这就是白帝四境界最高的纵人境,以物纵人,瘦猴儿他,现在已经不算是他了。”看着那不做回应的瘦猴儿,秦小怜倒是淡淡的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杨晔自然也是听到了秦小怜的话语,他便也是低头想了什么一下,随即抬头对着那洛天依说道:“纵人,原来是这么一个意思,是刚刚那个鬼玩意吗?那你控制他干嘛,对我下手岂不是更好。” 洛天依听着杨晔他的问话,也是笑着,一边控着轮椅往前又近了,一边说道:“我们白帝四境界虽说玄妙,可我不才,刚进这纵人境界不久。 悬丝境,自然就是以实物丝线行操纵机关傀儡的手法意思。操气境,则便就是将气体化作线条状,以替代实物丝线后的更高操控之术。 控意境,则更是玄妙,无需任何多余动作,哪怕只是简单的一抬手,随意的一挥扇,便可使周身气体化作丝线般随意念改动,变为无形触手后行那操作之事。 至于纵人境,其实更可以看为返璞归真,以死物御活物,以机关傀儡控肉体活人,术有高低,人有强弱,所以纵人境理论上是最强之术,毕竟对手有多强,这术就能有多厉害。 行了,看在一开始我们谈的那些条件说于你听的确实少了些,如今这些话,就当我补给你的吧。” 洛天依虽是这样说着,可满脸那不可一世和自豪却是溢于言表,他控着轮椅缓缓往前,到了那被他控制着的瘦猴儿跟前才停了下来。 杨晔看洛天依因为得意往前来了些,于是他便也是往前走了些,还说到:“我还是刚刚那个问题,既然你说的那么玄妙,为何不直接对我下手?岂不是来得更简单些。” 洛天依也是看着那慢慢踱步往前却无异样的杨晔,随后听着他这话,回应道:“我不也说了嘛,术有高低,况且它还小,刚刚去试了试你,发现下不了手,所以就算了,换个方式好了。” 随着洛天依这莫名的话说完,一个黑色古怪的小孩模样东西,竟然是从那瘦猴儿背后头发间探出了一个脑袋来,看样子就是这鬼玩意控制着如今的瘦猴儿了。 杨晔看着那黑红色如个小鬼般的玩意,也是一笑,说道:“你好歹也是这白帝机关城洛家的纵人境高手了,怎么用的是这么一个玩意,人不人鬼不鬼的,似兽非兽,还这么小不点一个,是不是太没排场了。” 听着杨晔他这明显挑衅的话语,这洛天依倒也是不发作,不过那黑红小鬼却是就跟听懂了他的说话般,对着杨晔就是凶狠的龇牙一下,不过虽是凶相,却也毫无声响。 而此时那秦小怜也是死死的盯着那黑红小鬼看着,似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对着杨晔开口道:“杨公子要小心了,那古怪玩意应该是个活死人,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湘西养尸一派炼化的东西,名叫嗜血元婴。” 听着秦小怜的话,杨晔那本继续还打算往前的脚步也是停了下来,而洛天依则是惊奇的看向了那秦小怜。 随后他淡淡说道:“我本还以为那位姑娘只是熟络一些我们洛家的信息罢了,如今看来,想必是个博古通今的人物了,连这湘西养尸一派的嗜血元婴都认得,不简单呀。” 洛天依这话虽是在说那秦小怜,可他却也是对着杨晔在讲着。 第七十章:以小博大 杨晔自然瞧见了那洛天依投来的目光,他也是不作言语,只淡淡的抬手擦拭了下嘴角的流血。 可也只是随着杨晔这不经意的抬手动作,突然一浑然剑气由洛天依后方空中骤然而成,就只一个呼吸,那剑气便凌厉的射向了洛天依后脑。 可那坐在轮椅上的洛天依就跟毫无察觉一般,还漠然的不起任何动作,只是淡然的笑着看着那杨晔。 不过诡异的是,那本还附着在瘦猴儿脖颈后的嗜血元婴,却只一个瞬身,竟是飞速腾起,直直撞向那空中剑气而去,接着令所有人都惊叹的一幕便就此出现。 只见那如婴儿般大小的古怪东西在撞上那凌厉剑气的一瞬间,竟是和那道空中剑气齐齐突然消失不见。可也在恍惚之间,那嗜血元婴竟又是推着那道剑气出现在了杨晔身后,剑尖直指其身。 这种种手段现象,可已不是快而能成的了,明明就是空间之术,不过虽说诡异非凡,杨晔却也是感应到了他这身后突然生起的危机。 可杨晔明明就是已经有所察觉,却不知为何,他竟然也不是先去躲闪,而是转身去迎那嗜血元婴所控的剑气。 洛天依也不自然的看出了些许古怪,可他也是没有想明白什么,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可就是说不上来。 而就在洛天依心里正有所想时,只见那杨晔虽是转身去迎,可他却不做避挡,只是稍微调整了些身形,而那浑厚如实质的剑气却还是直接破开洞穿了他的右肩手臂。 嗜血元婴见一剑得手后,也是又消失不见,直接便躲回了那洛天依的轮椅下边,而随着那洞穿杨晔右肩的剑气消散,鲜血也是从肩头顺着手臂不断流了下来。 刚刚一击,本就溅撒了四周一地血迹,如今随着杨晔他那手臂留血,这大石坪上也是被渲染了一层红韵。 洛天依如今本就离那杨晔身处的位置不远,刚刚那剑气洞穿杨晔身体时,甚至都有血渍溅到了他的轮椅边,如今又看着他那顺着手臂留下的血,在这地面上渐渐都形成了一条条红痕。 洛天依也是沉默起来,他看着杨晔那惨白的脸,淡淡说道:“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我这嗜血元婴虽说还处在幼年期,可它在我的操控下,却也是有那空间诡谲之术的。 寻常的人物招式我能纵驭不说,配合它后,更是再上一楼,即使这些都不论,我们白帝机关城本就还注重气体空间的操纵之感。 你以剑气对敌,于我们来说,本就是以小博大了,刚刚无双的白蝶就有蚕食之理,说白了就是气道博逆之修,而你虽领悟了分崩离析和破而后立之道。 可却还是大意的以为这手段对我还能有用,可惜啊,我虽不能一招置你于死地,不过如此看来,你却也是不够资格成为我的对手。 你如今已是毫无胜算,其实或许你一开始就该只用飞剑对我,倒可能还再玩玩,对了,你的剑呢?” 突然说到这,洛天依才反应过来,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瞧见杨晔他的那把水杏剑了。 而杨晔此时,还低着头听着洛天依的说话,和看着那顺着手臂流在地上形成的道道血痕,不过现在却听到洛天依这么一问,杨晔那本还流着虚汗和惨白的脸也是诡异的笑了起来。 而随之他便也是起手封住了自己的肩头血脉,渐渐的便止住了那手臂流血,而洛天依看着杨晔他这些动作,也是手做兰花,像是凌空把起脉来。 洛天依这动作他人或许不懂,可那边的洛家众人却是明白的,他这是在把空间气流命脉,而这就是因为感觉到身处环境气流空间明显有所变化,却又不可控的表现行为。 一命归一脉,一气一空间。 能逼得洛天依耗心血之力,去把那气脉之命,这杨晔到底做了什么?站在洛家人堆里的洛无双看着大石坪中心的两人,不由心里感叹道。 而此刻那洛天依,不知怎么了,就在他把脉这周遭气流命脉时,竟是脸色慢慢难堪起来,就连躲在他轮椅下面的嗜血元婴,也是好像莫名起来,一时欢愉状,一时痛快状。 杨晔自然也是看见了洛天依那一脸难色,他吃力的笑了笑,说道:“你不是问我水杏剑去哪了吗?如今我这杰作,你可还满意?” 随着杨晔他这话说完时的一轻挑抬手,那水杏剑竟是突然从这大石坪的底下破石而出,直接就飞落在了杨晔的手上,而他也顺势就手持水杏插在地上依着身子,可随着他这剑插石坪的动作,这周遭有些地方竟是塌陷下去了些许。 洛天依听着杨晔的话,也是看了看周遭的变化,那本还面露难色的神情随之也是泛起一丝苦笑来,他淡淡说道:“想不到你还有这么一手空间控气禁忌之术,以剑为引,破石作阵,以血化痕,融意为门,看来还是我小看你了。 不过即使就是这般,难道你就觉得胜券在握了吗?你要知道,空间之术,在于诡谲莫测,哪怕如今我摸不透这周遭禁忌命门,可你想以此手段切断我和嗜血元婴之间的联系,在这之前,我却也是可以将如今虚弱的你,提前灭杀的。” 杨晔似笑非笑的听着洛天依的这番话,竟是乐了起来,说道:“若说控气手段,或许你们白帝机关城洛家实乃大家,可若讲这空间气势的运道禁制,比起我这《武侯八阵》来说,用你的话讲,可真就是在以小博大了。” “武侯八阵,乾坤气甲,开!” 随着杨晔这武侯八阵气甲之局一开,只见顿时那遍地流血竟是冉冉升起腾空而来,漫天血滴一颗颗都静停在这周遭几丈空间里,将杨晔和洛天依两人层层围住。 “想不到你用的竟然是传说中诸葛家的《武侯八阵》,这血滴之中含有剧毒,看来你一开始就不止是想单单用这流血作那启阵符引。 如此看来,从一开始你藏起佩剑水杏,和主动吃那剑气一击,都是在你这谋划之中了,甚至就现在我俩这距离,想来也是你现阶段施展这阵法禁制的最大程度了,所以你才会故意的靠近我些。 哈哈哈,你这年轻人,竟然能有如此心机,今日我可是为了你用了多句可惜,奈何你终究不是我洛家之人。如若一开始,我本还想着就单纯赢了你便就算了,毕竟好歹你也算是那个王超传人。 可如今看来,不管以后你待我们洛家如何,今日你必须得死了,我可不想为洛家的以后留下任何隐患,毕竟你今日可是代表那唐门而来,不过确实可惜了,可惜啊,可惜。” 洛天依确实一副惋惜的语气说着,却见他突然弯腰伸手,竟是一把将他那轮椅下的嗜血元婴扼着脖子给提了起来。 杨晔正看的一愣,却只见洛天依他竟手腕用力一扭,像是直接拧断了那嗜血元婴的咽喉般,而随着那“咔嚓”一声,本还张牙舞爪的嗜血元婴也是真的就像死了般死寂下来。 杨晔一时也是看的莫名其妙,本还刚刚听着洛无依的狠话,准备有所防备的,却突然看到他自己将那嗜血元婴像是给弄死了。 “不对,秦小怜刚刚有说过,这嗜血元婴是个活死物,也就是说,本就是个半生半死的玩意,我刚刚想用武侯八阵切断它和那洛天依的联系,如今他这样,难道?!”杨晔正心里想着,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只见他持剑猛然一挥,顿时周遭空间气流运势也是骤然生变,随后整个人就向背后翠云莲花她们那冲去。 而那洛天依也是突然一笑,竟是直接将他那手中提着的嗜血元婴扔向了翠云莲花她们那里,诡异之事再起,那嗜血元婴在被丢出去的空中竟是像活了过来,面目狰狞眼神却更显空洞,只是瞬间便没了身影。 而那洛天依也是顺势两手做起了动作,只见那本在一旁未动的瘦猴儿也是飞速冲向了杨晔,速度比如今受伤虚弱的杨晔竟是快了不少。 第七十一章:黄泉路上 “砰”的一声响,杨晔竟是硬生生的被那瘦猴儿阻断了去路,一脚踹来,杨晔只能举起双臂做挡。 “洛天依你敢!”杨晔看着挡在跟前的那不受控制的瘦猴儿,只能怒气冲冲的对着那洛天依吼道。 如今场上形式剧变,洛天依看着那杨晔淡淡道:“你用这武侯八阵封住了我,还妄图切断我和嗜血元婴间的联系,可你千算万算,也想不到嗜血元婴它乃半死不活之物吧。 如今我亲手将它做成死物,当然不惧怕你这漫天毒血,而且我还主动切断与它的气数联系,用最基本的悬丝操控之术使它破你这阵法禁制。 你可知我现在有多心疼,如若等我这嗜血元婴再成长些年份,不说他们了,就连你我也是可以操纵驾驭的。 所以你问我敢不敢?若是最开始,我确认心系宗门,不想与你鱼死网破,也怕你拼死反抗即使反扑无力也给我落下一疤。 可如今你却自以为是,跟我走心机城府这一路数,甘愿受伤步步为局启这武侯八阵之法。因此现在这种状态下的你,还真的威胁不了我什么了,况且,你能对她们下手吗?” 随着洛天依的这话语刚落,只见那翠云和莲花也是突然不受控制的自行飞身入了这大石坪中心而来,她们二人跟瘦猴儿刚好三个,齐齐围住了那杨晔。 杨晔自然也明白她们肯定就跟瘦猴儿是一样的,被那嗜血元婴所荼毒如今让洛天依给操纵了。 可此时杨晔也没心思去管那秦小怜为何没有被洛天依动手,他只能运气持剑,漠然的环视着身边这围着自己的三人。 也就现在,杨晔也算是终于体会到了这白帝机关城洛家四境界纵人境的恐怖,纵物有限,纵人无边,对敌交手若都是这般境况,可真当无情手段。 那一边的洛无双自然也是瞧出了杨晔如今的困境,他起初本还感叹到杨晔那心机城府,可之后也惊讶这洛天依的临危变阵。 “父亲,天依叔这纵人手段为何跟我在家族典籍里理解到的不同?书中有记,纵人境之术法,虽为控但却不重制,一层绕一气,一环控一人。 因此虽可纵人,却不能泯灭他人意识,不过我瞧那三人却神志皆失,而且身法手段体质机能全是莫名成长,无双不解,这真的是我们洛家的纵人之术吗?”洛无双不知为何,突然这么一番言语问道那洛连林,可虽说就是问这身边之人,但声音却是大了些许。 自然而然,除了那洛连林外,杨晔和秦小怜包括那洛天依都是有听到的,不过洛连林倒是突然听到洛无双这一问话,只是眉头微皱,却不回答于他。 而正一脸焦急的秦小怜听到这话时,联想到刚刚洛天依扔过来嗜血元婴那一瞬间的阴冷感,她突然也是想到了什么。 而那洛天依却也是面色阴沉起来,一改刚刚那还饶有兴致的模样,两手直接动作,甚至幅度还都不大,避开了这周身困着他的漫天毒血不说,空中无数条连着翠云莲花和瘦猴儿的可见丝线也是抖动起来。 杨晔自然明白这些,洛天依既然无法在他这武侯八阵禁制里动用气脉操控之术,因此他直接换作最简单的实物悬丝之法。 若说翠云莲花和瘦猴儿是如今制约他杨晔的手段,那么洛天依此刻的杀招就只能是那嗜血元婴了。 可惜了这《武侯八阵》,自己只习得了那半部四阵,只有这控气容运,布局启法的手段,若是能会得后半部四阵里的任何一法,哪怕只有那诸葛临天开阵十甲的手段,现在对付起这已身陷阵局之中的洛天依,也还是有那胜下来的把握。 杨晔心里想着这些,但也时刻警惕的察觉着周身变化,他心里很明白,虽要防着瘦猴儿跟翠云和莲花,但也是不能伤了他们,还得时刻注意那如今也还不知道影藏在何处的嗜血元婴。 杨晔明显也是能感觉到自己这身体的疲累,还有因为刚刚那受伤流血导致的虚弱,可他现在也知道,他还能有最后一拼,或者说最后一剑的气力。 这绝壁之上,落阳之景都没了暖意,青风忽起,吹惹着杨晔那黑衫衣裳,一人一剑,就连地上身影也显得荒凉。 看着周身猛然发难冲向自己的三人,也察觉到了空中极速落下直坠脑门的嗜血元婴,杨晔笑了,是那种会心一笑。 他缓缓抬起手持的水杏,轻声喃喃道:“这一剑,若我败了,那么黄泉路上,我们几个再继续做伴好了。 武侯八阵,分崩离析,杀!” 随着杨晔这杀字说完,他也是直接持剑凌空挥舞,顿时周遭尘土飞扬,那本被他控制布局的漫天血阵也是瞬间土崩瓦解。 空间气流莫名翻滚涌动,由洛天依悬丝操控的翠云莲花瘦猴儿和那嗜血元婴也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突然就没了方向停滞下来。 而更诡异的是杨晔周身那武侯八阵布局气场竟层层开始崩溃,有刹那感觉就像是他身处在那时间静止的漩涡中般。 不同的是,随着空间气流命脉的分崩离析,那破败后的虚无碎片竟是化作成了一道道飞剑状,在杨晔他这阵法布局中毫无规矩却又像是受他控制般胡乱飞蹿。 那无形的空间飞剑切断了洛天依的悬空丝线不说,还齐齐击飞了瘦猴儿跟翠云莲花三人。也就瞬间,杨晔持水杏那手也是反转一震,顿时整个阵法布局瞬间皆碎。 只见他持剑一举,那水杏竟是直接洞穿了空中落下的嗜血元婴,也是瞬间,杨晔他剑挑嗜血元婴一个闪身,便直接又剑指那洛天依的脖喉而去。 突然也是一道身影而来,杨晔只觉跟前威亚巨增,就是一个照面,一股庞大气流硬是打断他这最后一点气力的杀招一剑。 杨晔没有办法,只能持剑横向一挡,可整个人还是被击飞滑步后退了十几丈去,又因为本就有伤,加刚刚那一剑已是全身精力的最后手段,顿时就觉得喉口一甜,吐出了一口血来。 杨晔缓过来神来,这才看清来人,正是那刚刚给他们洛家人来传话的冷艳女子,杨晔瞧了瞧她,又看了看在她身后如今两眼无神的洛天依,笑道:“呵,你们这白帝机关城洛家,如今是打算仗着人多,不要脸了吗?” 听着杨晔这明显讥讽的话语,那面容毫无血色的冷艳女子也还是没有别的表情,只是木纳的说道:“比试自然是你赢了,我们洛家也输的起,那些赌注和条件也都一一会履行给你,至于他嘛,你不能杀。” 杨晔听着这女子的话,也是苦笑了下,不做什么言语,而那女子却接着说道:“你的那三位好友难道不救了吗?我们洛家也不欺你,愿赌服输,一命换那三命。还有一点其实你也要明白,如今你已是强弩之末,奉劝你见好就收,莫要得意忘形了。” 杨晔自然听出了她这话风言语里的威胁和恐吓,可他却真的被她说的一点给触动了,杨晔看着那后头躺在地上还昏迷着的瘦猴儿和翠云莲花她们,也是急切了起来。 秦小怜见事情也已这般境况,便随之也是开口说道:“杨公子,她说的不假,那洛天依虽说是纵人境界,可他却是伪纵人境。刚刚我也有所猜想到了,他可能是靠着那嗜血元婴的特有手段,抹去了目标的意识,再加以操控技法才得以纵驭他人的,因此现在真的要救她们,也只能问那洛天依了。” 杨晔看着那秦小怜她扶起了莲花和翠云的头这样说道,他也是释然了,毕竟比起要这洛天依的命来解气,翠云和莲花还有瘦猴儿他们的安全,才是目前更重要的。 第七十二章:将离白帝 杨晔看着那有点神情呆滞的洛天依,淡淡开口道:“我那三位朋友,解救之法到底为何?” 洛天依也不知道在低头沉思着什么,如今听到杨晔这问话,也是苦笑回道:“到年我落败于那王超,被废双腿不说,心智也是不稳。 而后便出这白帝机关城去游历江湖,历经磨难习得这苗僵尸养之术,以为假入那纵人境界便可一报当年之耻。 没想到啊,没想到,王超他却突然销声匿迹生死未知,这么多年我还心叹无法报当年之仇,如今看来,原是我一直都在痴人说梦。 杨公子,今日是我洛天依败了,你刚刚那一手就是你的分崩离析剑法和武侯八阵气局融合所成的一式对吧。 好手段,真的是好手段,当年我输那王超,也只恨他修习功法炉火纯青,怪自己学艺未精,如今却是从你这他半个传人的身上看明白了别的。 原来啊,我除了功法,败给他和你的还有这敢于挑战与尝试的勇气。我虽融合他术在这操纵之法里,可我却不敢冒险创新,不愿为己搏命,终是败的彻底了。 这就是那嗜血元婴诡术的解除之物,给他们三个分别服下,一会便就无碍了。”洛天依说着,也是从袖口里取出一红色纸包,顺手就丢给了杨晔。 杨晔接过纸包后,也是看了一看,然后又瞧着那洛天依不似有诈的语气样子,便反手又将解药之物丢给身后的秦小怜去。 秦小怜倒是果断,接过那红纸包后,直接便就打开了来,里面也只是些红色的粉末,她便看了看闻了闻,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想着杨晔既然都丢了过来,证明他心里也同意了使用此物。 于是秦小怜便就直接将那红色粉末分成了三份,随后就沿着那倒地昏迷的三人嘴角,分别给他们服用了下去。 杨晔也说不出来的感觉,既然用都用人家东西了,况且确实跟这洛天依也没什么深仇大恨,要不是他见杨晔锋芒太露,利用纵人之术控了翠云莲花和瘦猴儿他们,估计杨晔根本就没想过杀他。 而且就跟那传话女子说的一样,杨晔刚刚强行将分崩离析剑法和武侯八阵气局融合为一体剑式,如今却也真的就跟那强弩之末一样,若是再行动手,已没半点气力了。 杨晔虽不知为何传话女子只保这洛天依的命,却不刁难这比试的结局走向,不过想来她的话自然也就是这白帝机关城城主洛家大当家洛连水的意思了。 各中缘由杨晔他也不想去深思个明白,现在这般境况已是不错了,不然若是这白帝机关城真的不念江湖道义,撕破脸皮硬要留他们几个性命,就如今自己几人这个状态,却也是无法了。 杨晔看着翠云莲花和瘦猴儿他们服下那粉末后,面容也是慢慢恢复了血色红润,随即也是水杏一挥,便将那剑上的嗜血元婴摔回了洛天依的轮椅边去,接着便是一个吸掌,取来那剑鞘后反手就是将水杏入了鞘去。 杨晔又是看了看那传话女子,然后又看了看洛天依,轻声说道:“虽然比试是我赢了,但终究我也在其中得其修行新道。 如此,我便将分崩离析的剑式原理相说吧,也算是我得如今幸事的一个回报,毕竟不是仇人,也没什么好精精计较。 因为分崩离析剑法基于的就是气局阵法和空间气流的操控与运用,因此我觉得对于你们白帝机关城来说,多少应该也是有点益处的。” 随着杨晔他这话说完,只见他轻身便就行移了一步,肉眼可见的他身体就像是落入了静止的镜湖水面,瞬间就是撞的周身空间气流泛起了阵阵涟漪。 而紧接着随杨晔他那手伸两指作剑一挥,突然那本被他身体移行所破的空间气运之感,竟是缓缓又重聚而凝起来。 可虽说是缓缓,却也是眨眼便成,直接就隔空形成一道风凝气剑,接着随杨晔轻微一个动作,那气运之剑便如猛虎下山般,直接破空飞击而去。 随着那气剑撞到这绝壁山体上后,却也是没什么动静,便就消散了去,除了一阵微风,却再无半点感觉。 杨晔使完这些后,便也是开口笑道:“我也不贪便宜,虽说我赢了,这些我大可不必相示,可毕竟刚刚那解药是救我这三个人的,所以赌注是赌注,这个就权当我还的人情好了。” 虽然杨晔这么说着,可那些洛家有的弟子心里却是不买账了,一开始如刚刚那手段,他们也还都以为是什么大能手法。 结果却是,杨晔气剑击山,只动一风而已,手段娇弱也就罢了,如今还说是还人情特意表示的,因此自然让有些人觉得他太不要脸了。 不过心里想归想,这比试确实也是人家杨晔赢了,他授不授这剑法心得都是无碍的,既然当家几个都不说什么,那些弟子们也就更不好言语啥了。 可也就杨晔这一剑使完后,那洛天依,洛连城和洛无双他们,也是眼中精光突现,他们自然知道杨晔如今已是身乏体疲的状态,所以这气运剑道,势头和威力不足也不奇怪。 可若跟这般声势浩大,结果却动静阵风的话,说白了,则就是要高超的气体空间运势把握与控制了。 所以看懂了的人,自然明白杨晔他这一剑的意思,毕竟白帝机关城洛家的术就是气体之流的操控之法,因此他这一招,确实是有那意同可参的价值。 洛天依感受着这拂面的微风,淡淡说道:“人生果真如此,你这一剑让我悟了很多,不可惧且不可悔,真是好剑法,好剑法啊!” 洛天依一边自言自语的说着,也是默默的自己推着轮椅,从这大石坪上往那绝壁机关城里行去。 那传话女子也是不做什么言语,只是挥手一摆,只见从那机关城内,两个老者便携着什么飞身而出。 其中一人手中拉一条铁链,铁链的一头捆绑着的正是那洛泊湾了,另一人手上则拿着一本书籍,两人径直便飞落到了那女子身边,也是不说话,直接就将两物便给向了杨晔。 杨晔接过那书籍,正是这白帝机关城的悬丝境法,随之杨晔也看了看这明显有点憔悴却并无半点体伤的洛泊湾,伸手便就一斩,就是将他那身上铁链给断了去。 这传话女子见比试赌注都已交付,便开口轻声道:“如此我们洛家与那唐门今年比试便就算完了,而与你的赌约之注也算两清,你们若想留下做客,那便就留下,若就此打算要走,那么自便也行。” 传话女子这话虽是说给杨晔听的,可她瞧着的却是那洛连城和洛连林,于是她也不等杨晔回复,便只是一个眼神,又跟着刚刚那来两个老者,直接就回了后边那机关城去。 杨晔自然也听出来了她这话里只是客气却没有半分留人做客的意思,不过即使她没这个意思,杨晔也是不愿再在这洛家待着了。 杨晔别过头去瞧了瞧如今已略微回过了些神色的翠云莲花和瘦猴儿他们,便开口道:“既然事已完了,那么在下也不扰,有机会再来你这白帝机关城做客好了。” 杨晔说完,也是吃力的就准备回身走掉,可实在身体虚弱,差点也是踉跄就摔了下去,不过洛泊湾瞧见了也是立马上前搀扶住了他。 其实从这比试一开始,洛泊湾虽说被关押着,也是听闻了自己成了这其中一赌的筹码,不过他也是没有多想,虽然满是不解,可毕竟那又能怎么样呢? 如今眼前这杨晔胜下了,自己便就要跟他走了,不过说到底,这白帝城也没什么他值得眷恋的。 看着洛泊湾搀扶着杨晔往后走去,那洛连城倒是面目无色,不过洛连林却神色古怪了起来,正当他抬手想说什么时,那洛连城也是直接打断了他。 洛连城看着杨晔和那洛泊湾的背影,淡淡道:“刚刚大哥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让他们走吧,你随我进城去大哥那好了。” 洛连林听着洛连城的话,也是有气的将那本要抬起的手又摔了下去,随即便转身大步朝机关城内走去。 洛连城看他不再纠结,也是动身就跟了上去,走时还对着那洛无双说道:“无双,你安排一下他们离去好了,这边就让弟子们都散了吧,切莫生事。” 洛无双看着自己父亲和二伯走掉,又听到这个吩咐,也是作礼弯腰应是。 第七十三章:一方枭雄 随着莲花翠云和瘦猴儿他们几个回复过来后,杨晔他们一行人也是被洛无双送下了这绝壁机关城。 天暗了,八月十五这明月也皎洁的悬挂在这夜色空中,一行人也不说话,下了这绝壁后就都出了这白帝城回到了江边码头的二层楼渡船之上。 翠云莲花和瘦猴儿他们虽然也都回复了些,可身子还是虚弱,于是回了渡船后也都被安排了进各自的船房修养。 杨晔也是在秦小怜和那洛泊湾的帮助下,包扎了伤口,随后吩咐渡船上的船夫伙计道,明日天亮便就驶离这白帝城。 星明照人影,十五月更圆。 在杨晔都安排好了这一切后,秦小怜也看出了随行而来的洛无双像是什么话要跟杨晔交谈,于是她便顺势支开了那洛泊湾,说是带他去里面洗漱换身衣服和吃点东西,便就留了杨晔和那洛无双两人,让他们单独在这二层楼渡船的船头甲班上。 杨晔看着跟前这冷峻少年,却也是没了当初刚见时的那般不近人情的感觉,便打趣道:“无双少爷这是怎么了?像是有什么心事啊。” 洛无双也不知在思绪着什么,突然被杨晔的这么一声问话,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咬了下牙,竟是往后退了一小步,两手作揖,躬身弯腰道:“今日之事,谢过杨兄了。” 杨晔也是被洛无双这突然的客气给看愣了,随即连忙伸手,接住那洛无双作揖的两手,抬起道:“你别,突然这么客气,跟我印象里的飞扬跋扈洛家少爷太不一样了,搞得我都不习惯了。” 洛无双被杨晔轻轻扶起,他自然也听得出来杨晔他这话里的玩笑味道,于是他便也不说什么,只是默默从后腰处拿了些银票和一本书来。 洛无双将银票和那本有点老旧的书都递给了杨晔,轻声说道:“所有的事我都已经和刘伯说了,这《木庭研技》就是他托我让你带给泊湾的,至于这些银票,我知道不算什么,就权当我多此一举好了。 今日既然事成,刘伯他也是说要回那百木庭去了,去大姨那上柱香,也帮我娘守守墓,今后泊湾就费心杨兄照顾了。 这百木庭刘家《木庭研技》虽说不是什么上层术法,不过对于机关技巧之类的研制还算是可以的了,因此杨兄若是有意,也可自行阅读修习,之后再转交给泊湾便是。 其他的也没什么了,我出来相送时间也久了,若是没别的事,我这便就回了。” 杨晔接过这洛无双递过来的东西也是看了看,看着那有点份量的银票说道:“富家公子出手就是阔气,谁说这钱不算什么的,重要的很呢! 对了,既然那个刘老回百木庭去了,如今洛泊湾也要随我们走了,你就不打算自己去跟他说明一切吗? 万一那小子脑袋不灵光,不懂你这做哥哥的良苦用心,那你这么多年的布局行事不都白费了?搞不好他心里还记恨你。” 杨晔看着这面容如霜的少年,嬉笑着说道,而那洛无双也是泛起了一丝苦笑来,回道:“不必了,既为他兄,如今他获得自由,那我便如愿了,何必让他心里还带有亏欠过活呢? 他恨我也罢,念我也罢,只要他未来自在余生,那便就够了。说多了,我这边就先告辞了,江湖偌大,杨兄,有缘再见。” 洛无双那抹苦笑生的快也去的快,就只是刚说完,还没等杨晔看清他的脸色面容,洛无双便就转了过去,飞身乘风离了这二层楼渡船而去。 看着那圆月白光下的少年背影,杨晔竟是从他这身上看到了很多复杂的感觉,都道江湖好,江湖啊,哪里好? 杨晔正心里沉思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便打断了他的思绪,来人是那秦小怜,从她这出来的位置,看来她也是听到了些杨晔和那洛无双的对话了。 杨晔看着那走近了的秦小怜,开口道:“他们都安置好了吗?” 秦小怜听着杨晔的问话,也是轻声回道:“翠云莲花和瘦猴儿他们遭这一事,虽然服了解药,不过身体还是虚弱,估计要那么两天才能完全恢复。至于那洛泊湾,我让船老大给他安排了一个房间,洗漱后现在应该正在吃饭,他倒没什么,只是饿坏了。” 杨晔听着秦小怜的回答,既然都弄好了,他也重重的吐了一口气,随后便笑问道:“今日在那绝壁之上,秦姑娘可有生怕?我倒是有看到姑娘缩手回那衣袖拿握什么东西,怎么?若是我当时落败有难,姑娘还有什么别的后手不成?” 秦小怜听着杨晔的话,也不惊奇他发现了当时自己那细微动作,她淡淡说道:“杨公子比试之前不就有跟我说要护你朋友周全吗?既然你都知道我留有一些手段,那么如今也没什么好问的了吧。” 听着秦小怜的回答,杨晔本就不指望她会如实相告,所以这也是好奇的随口一问,于是杨晔笑道:“自然,秦姑娘有什么好手段我也不在乎,只要不是害我就好了,想你们这些复杂的人啊,多的是秘密。 你看,就连这洛无双,年纪轻轻的,也是百般心思,有时候说啊,人生就该简简单单,挖空心思谋划这谋划那的,多累啊。” 秦小怜见这杨晔也不再追问自己的事,倒是说起了那洛无双来,便开口道:“公子说到这洛无双,我也是有些叹服他了,从刚刚他的那些话语,联想到他这么多年的行事谋划,就如今才这般年轻岁数,想必日后他也是这一方枭雄了。” 杨晔听着秦小怜对洛无双的感叹,他也是乐了起来,说到:“你也听懂了刚刚那小子话里的意思了?不过你用枭雄一词来说他,证明你只听懂了他的意思,却还不懂洛无双他这个人了。” 秦小怜听到杨晔这么一说,也是低头想了一下,随即转身望了望那月光下的白帝城,之后轻声说道:“不知公子可愿意跟我说道说道,我虽不想懂他,可我却真的好奇他了。” 杨晔听着秦小怜的话,也是随着她的目光望向了那白帝城去,淡淡道:“洛无双这个人,看似心思深沉机关算尽,他以前那多年行事就不说了。 就好比刚刚他交付我的这些东西来说吧,这《木庭研技》虽是让我代给,可却又言我也能修学,说白了就是怕我眼馋这玩意私吞了,不给那洛泊湾去,因此还不如直接说如果我要这个,便就修习好了再给他去。 至于他自己为何不去跟那洛泊湾言明这所有一切,就更简单,就好比他为何只转交这《木庭研技》,却不多给他些这白帝机关城洛家的功法一样,目的都是在保护他罢了。 当然,他也是怕我可能会从中有所动作,不过比起别的,他却更愿意信我了,毕竟比起在我身上冒险,他更不想洛家在知道洛泊湾这个弃子身上有他们的功法存在后,对洛泊湾去发难。 况且今日比试,他那一瞬间的对我留手,我想除了他和我,这洛家里还有别人也是看明白了的。所以今后他也是不好过啊,因此与其让洛泊湾今后亏欠着他过活,还不如心里记恨着他自在。 所以洛无双这人,虽是满腹心机,可种种手段却也是为了他这弟弟,这下秦姑娘你,可还再觉得他日后会为那,一方枭雄?” 第七十四章:天上凡人 听着杨晔他的说话,秦小怜眼神也是闪过一抹别样,她轻声道:“心中有爱存情,这少年洛无双,日后确实不能成那宁可负天下的枭雄了。” 杨晔见这秦小怜突然也是感叹,随之也是一笑,接着从怀里拿出那本这白帝机关城洛家的《悬丝境法》与那《木庭研技》叠在了一起。 他淡淡道:“这洛无双啊,防人之心有且无过,可他终究也是赌我赌对了,我可没那阴暗地沟里丧良心的花花肠子,这两本秘籍我都不感兴趣,随后便一并给那洛泊湾好了,倒是刚刚他给的钱,我才真是喜欢的。” 杨晔打趣的说着,还不自觉的用手捂了捂刚刚那洛无双赠送的银票,不过可能也是牵引到了伤口,突起一阵疼痛,也是让他瞬间面露难色。 秦小怜见杨晔这般,也是自然的伸手扶住了他,说道:“公子怎么了?你伤势虽不跟翠云莲花和瘦猴儿他们那样伤神,可身体的损伤也是大的,要不我扶你进去休息了吧。” 杨晔确实也感到疼痛钻心,可他还是淡然一笑道:“我这倒没什么,虽说受了点伤,但这白帝机关城一行,也是收益良多,瑶泉剑意更进一步不说,还悟了一套自己的《分崩离析剑法》。 如今配着诸葛前辈的《武侯八阵》前半部,也是又有了更霸道的剑气阵式,所以若比起那洛无双回去后的遭受,我这不值一提啦。 倒是翠云莲花和瘦猴儿他们,与我经这一难,还好现在无险脱身,不然别说我如今只是受伤了,即使身残,我也是悔的。 还有秦姑娘你,万般话语不及一言,杨某在此谢过了。” 秦小怜本扶着杨晔他,却突然听到他这番言语,也是愣住了,她这段时间以来,也是知道杨晔他心里对自己始终有所提防。 不过她也心知肚明,毕竟从他的心性处事来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可如今杨晔却说这番话,不说他放下了吧,但语气和态度都是真诚的。 秦小怜第一次觉得自己离这杨晔要更近了一些,她不禁抬起些头望向了身边这自己正扶着的英俊公子,两人的眼神也是撞到了一起,可这次互相却都没有再避闪了。 杨晔看着她,那满月之光正好透着这两人的视线间洒落了下来,映照着那秦小怜的半边秀脸,真是如玉胜花。 杨晔也是看的晃过了神去,随即也是从秦小怜那被他看的不自然和含羞的神情中回过了神来,他立马也是不好意思的抬头看向了那空中圆月,笑道:“瘦猴儿说的不错,秦姑娘确实生的漂亮,跟那仙子似的,真不知道是那月中寒宫的嫦娥美些,还是你更迷人些了。” 秦小怜刚刚也是被杨晔他突然这么一直盯着,本就害羞和有些不自在了,不过还好月光柔亮,不然真的就可见她脸上那突然生起的些许红韵了。 秦小怜听着杨晔的夸奖话语,也是平复一下心情后,淡淡说道:“小女子只是一介凡人,怎可与那仙娥相比,自然是她更美一些了。” 杨晔听着秦小怜的这个回答,也是突然大笑起来,说道:“怎么就不可比了?你不是也说过吗,凡人也能以身成神,达那天人境界。况且只论美貌,我还真就觉得你比那天上仙娥还要美那么一些了。 这样吧,若是以后我真有幸入那天人境界了,我一定要好好瞧瞧那些仙娥模样,当然,我是觉得她们没你漂亮的。” 秦小怜听着杨晔这看似不正经却又认真的语气,也是忍不住的噗呲一声笑了起来,她连忙还用手挡住嘴巴,说道:“公子也是真的有趣,我只听说过梦想达那仙人后,称霸武林的,也听过要扬名立万的,等等等。 就是没听过,你这要是成了那天人后,去瞧瞧仙娥模样的。且不说成不成那天人了吧,就仙人一说,本就是飘渺虚无的,难不成那月亮之上还真的住有一个嫦娥仙子不成。 所以天人是状态,仙人是神灵,公子可莫要再说笑了。” 杨晔也是被这秦小怜突然的一笑拉回了目光,他看了看她,不知为何竟是吐出一口气来,随后淡淡说道:“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以后就要多笑笑。” 秦小怜也是被他突然的这么话语一转,给听愣了一下,可杨晔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移步朝船舱里走去了。 一边走,杨晔还一边说道:“行了,谢过秦姑娘陪在下赏月,天色也不早了,都去休息吧。对了,反正我就是觉得那仙娥没你好看,不信你自己瞧瞧吧。” 杨晔突然说了后面这么一句看似不服气又莫名其妙的话,随后他便进了那船舱里去,只留下了秦小怜她一人还站在这船头甲板之上。 秦小怜也是听了一个不解,可想着杨晔他那可乐的言语,也是忍不住的嘴角泛起笑来,她不禁也是抬头看向了那空中圆月。 神奇的一幕便出现了,只见那透下的月光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分开了来,一缕缕光线各自映在了江中水面,还有些许便照在了秦小怜的脸上。 可随着这月色光束各自映照,那一缕缕月光又像是折射返回往那圆月而去,光怪陆离又各自映照生辉。 紧接着等这所有的光束都汇合后,它们就像是在这秦小怜与那圆月之间突然凝聚为画般,慢慢形成了一副人物容颜。 这画不是别人,正是这月下美人秦小怜。 秦小怜看着这一切奇象,她自然也明白都是那杨晔的手笔所为,“好美”,她不禁的轻声喃喃了那么一语。 她不是在感叹自己的容貌,她也不是在新奇这月光相融的手段,秦小怜的那句“好美”,更像是在说她如今的心境。 秦小怜不做言语,她便轻身回了船舱,可就一会,她又来到了这船头甲板。这次,秦小怜也带来了她的那把琵琶。 秦小怜依靠着船头桅杆,就是轻身坐在那装帆布的箱盒之上,只见她两手一抱,她那把琵琶便被她立腿而起,沐着月光,她那琵琶刚好半遮玉脸。 指动,声灵。 “楼台水榭染珠帘,曲阑干,念谁安。雕梁画栋,桃李写春妍。 信步徐行心暗度,一曲倦,沐流年。平沙岸弱水三千,渡云烟,冷纤弦。 清池人醉,浅唱韵涟涟。岚隐千重前影觅,遥相寄,惹愁闲。 月色泠泠凉夜幕,毫端缀玉成愁闲,梧桐寂寞春秋。 清风盈醉,吹破谁眉头。袅袅兰香人雁去,亭徘阁转画楼沿,行云流水梦难连。 玉指纤纤理晚妆,琵琶呜咽话苍凉。江风瑟瑟回春榭,秋梦潸然入它乡。 素笺临窗著华章,谁人隔岸泪眼惶。此意恬淡皎若月,情比杨花夜夜长。” 随着秦小怜的这月下一曲一歌声,这白帝城本还喧闹的码头都似安静非常,八月十五,中秋圆月,美人琵琶,一曲一声。 那回了船房的杨晔自然也是听到了她的这番动静,杨晔自顾的拿起房中酒壶,推开那窗户也是趁着月光饮了起来。 秦小怜奏唱完毕,也是默默起身携着她那琵琶回了船舱里去。 说也奇怪,她这一曲本就是那晚月风吟,可对于这些江上不懂风情的糙汉子还说,却不知为何也触动了心。 一个个都像是沉浸在了她的那琵琶相伴的歌声中去,杨晔这边也是默默的喝着那酒,不自觉的便回味起了什么。 随着那悠扬歌声,杨晔嘴中含酒,淡淡的说道:“或许这就是不可比的地方吧,毕竟啊,我们都是这心中有事的凡人!” 第七十五章:再不入蜀 一夜圆月星辰亮,一壶温酒使人眠。 第二日清晨,天色也就蒙蒙微明,杨晔他们这二层楼渡船便就启动,乘着这江水朝那南边而下了。 随着一夜修养,翠云莲花和瘦猴儿他们三个,也是都回复的差不多了,除了脸色还是有些惨白虚弱,其他的都说没什么大碍了。 倒是那洛泊湾,从杨晔一早将那白帝机关城洛家的悬丝境法和《木庭研技》都交到他手上后,这洛泊湾便一直就沉默不语,甚至早饭都没吃便就回了自己的船房里去。 不过杨晔也是跟洛泊湾说明了以后他去处的安排,在讲到让他以后就跟着那瘦猴儿过活时,这洛泊湾也是去找了那瘦猴儿行了拜师之礼。 瘦猴儿倒是开心的不得了,虽说一开始他也只是看这洛泊湾可怜动了恻隐之心,心生怜悯想着收他在自己身边过活。 可后面虽说有赌气成分,可瘦猴儿他也是真的越看这洛泊湾越是欢喜,瞧着他那瘦弱的身子,和怯懦的神情,瘦猴儿真的就像是在看以前小时候的自己。 杨晔也记得那瘦猴儿这么说过一句,讲这世间万般可怜,自己定是帮不过来也无力去管的,可这洛泊湾啊,真的太像自己小时候了。 所以如今收他,虽说像是在帮他,可何尝不也是在帮自己呢?若是当年自己瘦弱之时,有另一个“瘦猴儿”出手相救,那该多好啊! 杨晔自然是明白瘦猴儿他这些话里的意思,他这是把往日遗憾,和悲惨过去,都重新想在那洛泊湾身上弥补回来。 共情之举,最为撩人。 人嘛,就是有七情六欲,自己没有和无法做到的,也是又会寄托给别人或者他物来想得以实现的。 如今瘦猴儿就是这般,他也是真的喜欢那洛泊湾,他希望能让他变得更好,或者说哪怕就开心顺遂也可,因为这也是让他自己再活一遍的事。 杨晔看着那大口喝粥吃着油饼,没有一点形象可言的瘦猴儿,也是忍不住摇头一乐,心想到:“真是好心态,真是好心境啊,怪不得能助我剑意更进一步,比起你这灵性而言,恐怕有些我也是没你看得通透。” 一旁的瘦猴儿本自顾自的低头吃着早饭,因为受伤虚弱的原因,他倒是觉得饿的不行,就连他那平常不喜欢的白粥,现在这都是第三碗了。 可正当他吃着,却见那杨晔突然是愣愣的看着自己,看着自己也就算了,瘦猴儿本也没当回事。 不过那杨晔却又是突然低下头摇了摇给乐了起来,那这瘦猴儿就不行了,在他看来,这杨晔心里就没半点好事,憋了一肚子坏水。 于是瘦猴儿便放下了手中都啃了一半的油饼,两手油渍也是直接就朝自己衣角擦了擦,随着又用衣袖拭掉嘴角的流油后,便开口道:“你这臭小子在乐啥呢?是不是又在算计我!” 随着瘦猴儿的这么一句问话,杨晔也是被他喊的回过了神来,杨晔说道:“怎么会算计你呢?我这是在替你高兴,收了洛泊湾这么一个好徒弟。” 杨晔笑着回答道,不过还没等那瘦猴儿再说,一旁也正在进食的莲花却开了口来,她说道:“不过我看这洛泊湾他好像不怎么开心哎,早饭都不跟我们一起吃,就过来行了个礼,便又回了房间去了。 看来真的就跟翠云姐姐说的一样,他不想做瘦猴儿你的徒弟,确实,要是是我,我也不愿意,你看你那肥头大耳的商人样子,怎么看都不是个江湖中人。 倒是更像个行商甲贾的贩子,而且还不是好人的那种,所以想来那洛泊湾不开心也是正常的,估计你也教不了他啥。” 这莲花倒是没心没肺的说了一大通,连带着翠云一起把那瘦猴儿都给得罪完了,杨晔听着也是不说话,而连一旁的秦小怜却都是笑了。 因为她也知道,莲花和这瘦猴儿啊,是得多有不对付,天天斗嘴吵架不说,要不是因为两人都不精通武艺,加上他们中间还有个翠云,估计早都打起来了。 于是秦小怜也是不做什么言语,自己低头便继续吃起东西来。 倒是那瘦猴儿哦,真是被莲花这话气的脸色青一块紫一块的,要不是他看到那翠云凌厉的眼神,他还真想去教训教训这没心没肺的丫头片子。 而那杨晔也是看着他们,他瞧着那都快被气吐血了的瘦猴儿,笑着说道:“这次我还真觉得不是这样,我感觉那洛泊湾还真是一心一意跟这瘦猴儿的,毕竟刚刚他来行那拜师之礼的神情和态度大家都是有看到的。 况且瘦猴儿不是还有一手寻墓倒斗的手艺功夫嘛,这个他不就能交给那洛泊湾哦。而且我觉得吧,这洛泊湾可能也只是刚离开这白帝机关城,所以才会感伤心疼罢了,虽说那里可能没有他什么快乐幸福的回忆和过去。 不过说到底也是生他育他的地方,难过和不舍也是应该的,莲花妮子,你当时刚跟我离开武京的时候,晚上不也都感伤的睡不着觉嘛,是一个道理。” 杨晔说着自己的看法,莲花倒是听得思绪了起来,可能她也觉得是这样和有道理,所以还频频点头迎合着。 而那瘦猴儿却突然是感激涕零般的凑到了杨晔身边来,说道:“小弟,你肯帮大哥说话,我心甚慰啊,就是跟你说的一样嘛,洛泊湾那小子怎么会不是真心实意的呢?我这手寻墓倒斗的本事,那可是厉害的很呢!” 杨晔看着身边突然凑上来的瘦猴儿,也是一把嫌弃的笑着用手抵着他,然后说道:“好啦,你就别在我这吹了,虽说他拜你为师已成,但却还没跟人家说等我们出了蜀中后就要与你们分道扬镳了,当然这也没什么,可另外那个从此以后再不入蜀这事,你觉得他能答应吗?” 听着杨晔的话,瘦猴儿也是突然安分了下来,确实一开始瘦猴儿想的是自己如果真的收了那洛泊湾,今后不入蜀便就不入了。 可如今这般,想着那洛泊湾对这白帝机关城还有不舍之情,所以即使自己能做到,自己新收的徒弟他能做到吗?瘦猴儿本就不是个强硬性子的人,要是洛泊湾做不到这事,瘦猴儿一时还真想不到办法。 瘦猴儿沉思了一会,轻声道:“再不入蜀的原因,也只是因为怕那白帝机关城洛家的人找上来发难对吧。既然如此,那我就让徒弟他变得很强好了,强到即使来了这蜀中,也是那洛家人得避着我们的地步。” 瘦猴儿一字一句坚定的说着,可这话虽说飘浮,但不知为何杨晔却觉得他像是很认真的在讲一般。就连那跟瘦猴儿斗惯了嘴的莲花,出奇的这次也是没有打断他的说话。 “不入这蜀中,不入了便是,师傅以后去哪,泊湾便就去哪!”随着一语少年声腔传来,只见那洛泊湾也是走进了这船舱大厅来。 他先是作揖躬身弯腰对着那瘦猴儿行了一礼后,便就直直的看着那杨晔来。 杨晔看着他,第一次竟也是从这本唯唯诺诺的少年身上瞧出了一些别的感觉,他随即淡淡笑道:“看来你想明白了,那如此最好。” 洛泊湾听着杨晔的话,也是淡淡说道:“我虽怯懦,可我不傻,所以自然明白杨大哥的意思。你刚才那番说话本就是说于我听的,我想如今这个回答也是你想要的。” 第七十六章:渡船入湘 杨晔看着眼前少年的眼神,也是淡淡一笑,确实如此,如果不是因为瘦猴儿的原因,他或许根本就不会助这洛泊湾获得自由。 既然初衷也有为了少去那洛无双这一劲敌,可白帝机关城的那一番手段也还是冒险了的,虽说杨晔他有这怜悯之心,可他也并非那书本上所记的圣人。 杨晔听着洛泊湾的话,也是淡淡一笑,说道:“你明白这各中道理就行,我这话语也只是一个提醒罢了,你能应下当然最好,若是不能,我现在就将你杀了便是,也不麻烦。” 杨晔说着说着,也是话风语气突变,可除了那洛泊湾和秦小怜,其他人却都是一脸不解起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两人说话都怪怪的起来。 那洛泊湾还是一脸平静,完全没有了当初那柔弱胆怯的少年神态,看来也是自己内心深处不知给自己立下了何种坚定。 他听着杨晔那突变阴冷的话,也是淡淡回道:“杨大哥无需这般,虽说你是受我师傅所托才与那洛家立赌救出了我,可怎么说也是我的恩人,这点我还是明白的。 至于你方才那些说给我听的话,我答应了,便就真的答应了,绝不会因为自己一己私欲便再回这蜀中来。 自然不会引难事至我师傅,更不会陷他于危难险境之中,今后就如我方才说的那般,以后师傅去哪,我就去哪。” 洛泊湾坚定的说着,而瘦猴儿也是终于听明白了他们两人刚刚这毫无头绪的一段说话。 感情是,杨晔刚刚就察觉到了洛泊湾的到来,于是便就故意问起瘦猴儿那入不入蜀的事。 其实杨晔他就是说给那洛泊湾听的,杨晔明白,瘦猴儿肯定能做到这个,可洛泊湾的话,杨晔却就像洛无双不放心他一般,也不放心洛泊湾了。 毕竟杨晔本就不是一个圣人,或许连好人都可以说算不上,因为若是这洛泊湾真的有可能今后因为他的一些什么行为,引难至瘦猴儿,还陷他于危险之境的话。 那么杨晔现在真的就会马上出剑,现在立刻就灭杀了他,毕竟比起洛泊湾来说,瘦猴儿跟他才更有情感。 瘦猴儿想明白这全部后,也是嬉笑起来,推了杨晔一下肩头,说道:“小弟,你这份心思可以啊,我就说嘛,你就是一肚子坏水,还说我不像好人,我要是好人咱俩还能成兄弟吗。 我看这泊湾啊,他也不像个有反骨的小子,既然他都说以后跟着我了,应该也就不会有啥别的了。 很简单嘛,以后要是想蜀中什么玩意了,吃的玩的女人,都可以跟为师说,我都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瘦猴儿开心的说着,一是因为杨晔为他着想之举,二就是这洛泊湾坚定表意之心,两者都让他很舒服。 杨晔见这瘦猴儿又开始大话起来了,也是没好气的说道:“你这是收徒弟还是孝祖宗?话说对我的时候咋就这么扣呢?问你讨点钱跟要你命似的。” 瘦猴儿听着杨晔这玩笑的抱怨,也是咧嘴一笑,说道:“你懂啥,我瘦猴儿收徒弟那肯定是得疼着爱着,宠着护着了,哪像别人,动不动就这收一个那收一个,你大哥我啊,一辈子就收一个好吧。” 瘦猴儿大声说着,竟还有点自豪了起来,其他人倒是都还没说话,但是那洛泊湾不知怎的,突然面露了些许难色,只见他对着那瘦猴儿弯腰轻声道:“那个,师傅,别的都还好,那什么爱着什么的,要不你看,能不能就算了。” 随着洛泊湾的这么一段言语,众人也都是听的一愣,等大家都反应过来后,除了瘦猴儿他自己脸色黑到了极点,其他人倒是都乐了起来。 而那瘦猴儿阴沉着脸,随即转过头也是对着杨晔说道:“一剑杀了吧,这徒弟我不想要了。” “哈哈哈”,随着瘦猴儿这么一句,众人彻底是绷不住了,杨晔甚至还大笑了起来,他打趣的对着瘦猴儿说道:“别啊,这不是你自己挑的嘛,开心就好了。” 随着杨晔这话说完,一时间,这船舱大厅里本还有点拘谨的气氛也是都闹开了来,有人笑着有人懵着,伴随着斗嘴和喧嚣,这二层楼渡船便就缓缓驶着。 在这往后行船的日子里,杨晔也是更精进了自己新成的分崩离析剑法,将整套剑法归统为了二十七剑式。 还在与秦小怜的交流里,还将那半本《武侯八阵》更有心得的再专研了一番,将自己的分崩离析剑法与《武侯八阵》开阵气局,更好的相融形成一局属于自己的剑阵。 就连秦小怜看后也是惊叹不已,说道诸葛临天前辈给的这《武侯八阵》虽只有半本,才得开启气局运势之法门。 但如今杨晔自己却将一套剑法融了进去,形成了一局全新剑阵,真可谓大才之道,推陈出新之举,联想到当时对阵洛天依的景象,说明这剑阵威势也是可行的。 而翠云和莲花也是经过白帝机关城洛家之事后,这段时间也潜心修炼,她们心里很明白,只有变强,才能相助到杨晔。 因此,莲花偷偷研制起了能短时间提升实力的药石之物来,想着以后用作对敌应急之需。而翠云则每天配合着莲花给的那些辅助相伴修炼的药物,日夜加紧修行。 其实她们做的这些,杨晔也都知道,即使翠云服用的辅助药物都是莲花配置的,不会有任何危险后果,可每次看到她因为药物短暂的副作用疼得额头冒汗时,杨晔还是看的心疼。 甚至有时候莲花也会因为研制药石,搞得自己手被烫伤,更严重时也会因为体弱被一些药物散发的气体给毒晕过去,可杨晔也都只是当时关心,后面也并不会阻拦她们继续。 就连瘦猴儿都看不下去了,找到过杨晔问道,为什么不劝劝她们。可杨晔明白,只有这样,她们才会安心。 因为比起别的,不被人需要和期待,是更让人心伤和失望的一件事。杨晔自然心疼她们,可杨晔也懂得她们,所以他只会去关心,并不会去劝说。 而一边的瘦猴儿跟洛泊湾他们两,就要相对简单轻松多了,当然,洛泊湾也不愧是洛家人所说的天资不行。 即便洛泊湾他时常有着秦小怜的讲解,甚至还经常来讨教杨晔,可即使这样,那白帝机关城洛家最基础的悬丝境法和那本《木庭研技》他还是修行缓慢。 甚至杨晔被他问的自己都快会了和懂得那悬丝境法了,可洛泊湾他就是像不开窍一般,怎么都不懂。 杨晔也发现了一个问题,洛泊湾他总要在一个问题上纠结很久,一个再不过简单的事物东西,可在他的眼里就像变得很复杂了一般。 他总能从万般角度去剖析和解读它,因此这样,修行怎能不慢,毕竟武学之道,就是将繁化简,大道一统之理。 可有时候杨晔却也能听到他一些完全不一样的意思,甚至有时杨晔竟还觉得有那么点说的通。 所以在不知道洛泊湾他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时,杨晔也只跟他说,修行之路虽远,语道一步可踏完,意思让他好好打基础和巩固,其他的就慢慢来。 可说也奇怪,洛泊湾虽说修行缓慢,但瘦猴儿跟他教的那些寻墓之法,倒斗之术,却总是不到一会他就全明白,甚至还举一反三,说出一些不同的方法来。 有时候把瘦猴儿也是听懵了,搞得瘦猴儿经常大喊大叫的,气这是在行船江上,不然真的就拉着洛泊湾他去找个墓,下去试试手了。 一行人就这样,每天在这行船的日子里过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随着两岸风景变,时光染叶秋。 这二层楼渡船啊,也是终于驶出了这巴蜀地界,到了与这湖湘交接的两江码头。 第七十七章:两江水城 这虽说是个江边小城,可人来人往的船只和这行商卸货的工人,也是让这江边水城热闹非凡了。 因为此地乃那巴蜀与这湖湘交汇的地界,又是两江汇流之处,因此人们啊,都唤这叫作两江水城。 本来呢,杨晔他们若是按照行程,大了不必在这两江码头停船休整的,毕竟当时那唐门在这二层楼渡船上准备的食物和补给,都是够了的。 可如今却多了一个洛泊湾,本来瘦猴儿就对来这湖湘不是很高兴,加上现在又收了个徒弟,所以他就跟当初和杨晔说好的一样,出了这巴蜀,便就让他俩下了船去。 这两江水城着实也小,就连个像样的酒馆也是没有,杨晔和翠云莲花加秦小怜他们几个送着瘦猴儿他俩,因为他们要走陆路,所以一行人也是直接就穿过了这两江水城。 杨晔看着周围只有些运货讲价的人,想着早知道这样,刚刚应该在二层楼渡船上就跟这瘦猴儿喝上那么一杯了。 杨晔正想着,走在稍前面几步的瘦猴儿突然也是停下了步伐,只见他嬉笑着转过身来对着杨晔他们说道:“好啦,你们就不要送了,我知道你们舍不得猴爷我,没事的啦,等你们办完事,就来找我玩呗。” 瘦猴儿笑着说道,可那莲花听到他这样讲,也是立即搭话道:“哪有舍不得你哦,巴不得你早些走勒,哼!” 莲花傲娇的说着,杨晔也是听得一乐,随即笑道:“好啦,你们啊,真是一天不互相挤兑一下,都不舒服,行吧,那么我们有缘再会好了。” 杨晔一边说着,也是一边朝那瘦猴儿抱拳道。 瘦猴儿本听着莲花的话,便对她没好气的瞪了一下,随即也是又被杨晔的言语给拉了回来。 瘦猴儿也是笑道:“等会我跟泊湾就去前面村庄看看有没有马匹卖的人家,搞两匹来代步好了。这两江水城也是真的服了,再小好歹也是个临江小城了,可除了船和货物与那码头,真的是啥都没有。” 杨晔听着瘦猴儿的抱怨,也是一笑,随即从怀里掏出了一卷纸张来,接着就递到了瘦猴儿的手里,淡淡道:“这是你上次助我剑意道法更进一步时的感悟心得,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反正就当随便送了个东西吧。 还有就是,记得你说的,等我下次去找你时,烟花巷子啥的,你可要给我安排妥当了。” 瘦猴儿接了杨晔递过来的纸张书卷,他也是不感兴趣的上下瞅了瞅,可随之他听到杨晔后半段话时,突然也是眼冒金星,一副猥琐表情随然而生。 瘦猴儿还特意凑近了杨晔些,也不知道对着他耳边轻声低语了些什么,反正是惹得杨晔哈哈大笑起来。 而瘦猴儿在说完后,也是一乐,随即便眼神也是对着杨晔他们示意了下,便就领着那跟在他身边的洛泊湾大步走了。 看着那肥胖高大,一身商人打扮的瘦猴儿背影,杨晔也是一笑,随即轻声喃喃道:江湖路远,兄弟,再见啦。 随着瘦猴儿和洛泊湾他俩走远,杨晔他们也是一行又穿过这两江水城回了码头,准备上那二层楼渡船去了。 本一直跟在杨晔身边的秦小怜都不说话,可就在大家正准备上船时,她却是对着杨晔开口说道:“公子刚刚赠瘦猴儿那一剑是给洛泊湾看的吧?公子还是不放心他吗?” 本不知低头在乐什么的杨晔也是突然被秦小怜这一问话给打断了思绪,随即他淡淡笑道:“自然是给那洛泊湾看的,瘦猴儿还真没心思去参悟我那一剑,至于别的嘛,防人之心不可无咯。” 看着杨晔如今满是开心所回答的话语,秦小怜也是不再说什么了,可她心里很明白,所赠的那一剑虽说是用作威慑洛泊湾用的。 可赠出去的那一道剑法韵意,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秦小怜却也知道是杨晔目前最强一剑的道法根本了。 既然杨晔他这么胸有成竹,又想着洛泊湾那不开窍的样子,看来他也是有自己的打算了。 这边秦小怜心里想着这个,可那莲花却也是抑郁了,她自从刚刚瘦猴儿跟杨晔说完悄悄话后,就真的好奇他俩说了啥,能这么开心。 随后她也是看到了翠云的脸色变化,看来她是听着了他们俩所说的内容,可当莲花去问翠云时,她却又说没什么,自己没听了个真切。 本来莲花这事郁闷归郁闷,想想过去了也就算了,可如今听到秦小怜问了杨晔他什么,两人却聊了起来,那这下莲花就不干了。 好奇心驱使着她从上了二层楼渡船后,就一直粘着杨晔,不管他走到哪,莲花就一直挽着他手臂跟到哪。 甚至渡船开动后,一开始那有点颠簸时,莲花因为有些怕,还就直接环抱起了杨晔的脖子,反正是说啥都不松手,死活就是要让他说出刚刚送别瘦猴儿时,两人耳边悄悄话都说了些啥。 杨晔也不知为何,可能是前段时间各自都在修行进步,相处闹腾的时间少了,这次啊,真是不管莲花怎么的软磨硬泡,杨晔就是不开口,还趁她贴着自己过于近了些,对她上下其手占起便宜来。 “公子,你就说下嘛,要是是别的重要事情,我就不问了,可明明见你跟那瘦猴儿笑的这么开心,一看就是逗人乐的事情,你就告诉我呗。 对了,是不是那瘦猴儿跟你说我坏话了?要是是的话。你就点个头也行,反正看我下次见着他了,不给他毒哑巴了咯。” 莲花撒娇着说道,也是抓着杨晔手臂使劲摇着,满脸的好奇模样。 杨晔见她这般,也是宠溺的笑了起来,说道:“这样吧,你想知道的话,我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不过啊,你可得答应我一个事,做到了我才能告诉你,我和瘦猴儿他都说了些啥。” 莲花听到杨晔这么说,头也跟个小鸡啄米似的,给点了起来,反正不管他是啥要求,至少现在杨晔松口了,能满足如今的好奇心才是最关键的。 杨晔见这莲花答应了下来,他也是乐的一笑,随即淡淡说道:“也没什么啦,你就去跟翠云丫头说,我已经都跟你说了是什么事了,现在呢,我和你都没什么意见,就问她答不答应。 当然,她也不会问你是什么事的,所以你只需让她答应了便可,只要她同意了,那么你再回来,我就告诉你瘦猴儿跟我都说了些啥。” 杨晔玩味的说着,他本还觉得自己这样讲会不会让莲花这妮子心生疑虑,可谁知道这莲花啊可真的是没心没肺的,刚听杨晔说完,她便就应了下来转身就找那翠云去了。 杨晔倒是还真没反应过来,本以为还要再费些口舌,结果没想到她这么积极。杨晔看这那蹦蹦哒哒就去找翠云的莲花,也是终于忍不住的捂嘴笑了起来。 “这姑娘啊,有的还真的就是好忽悠,可见瘦猴儿有句话说的没错,胸越大的女人,也是越有能耐,所以啊,胸大无脑这话,假的啊。”。 杨晔嬉笑着感叹道,不过他也是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秦小怜。 第七十八章:有话好说 而那秦小怜自然也是听到了杨晔他这轻薄的话语,她倒是没什么哦,只是稍作转身,便就将自己那高耸的胸前美景背对了杨晔的目光去。 杨晔瞧着那秦小怜还躲了起来,也是笑了,想起那一圆月晚夜,还真别说,那瘦猴儿这一眼识美人的道行,还真是比自己要高上那么一点。 杨晔这边正心想着,那边莲花也是在这二层楼渡船的船瞭阁里,找到了正吹着江风练眼的翠云来。 本来这个时候,翠云每天都会修行一下,莲花也是知道,所以两人多半都不互相打扰,除非莲花又研制出了什么新的修炼配药,不然基本上都是见不着的。 可如今莲花却主动找了上来,看着她手上也没拿药石物品,翠云也是猜到了她多半是为了她那好奇心能得到满足才来的。 毕竟自己这个小妹妹啊,翠云又怎会不懂呢。 翠云看着那屁颠屁颠就跑上来的莲花,也是一笑,随即说道:“怎么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可没听到公子跟那瘦猴儿说了什么,所以你来问我也没用,我不知道哦。” 翠云还没等莲花开口,想着便就先给她泼一盆冷水,省得一会她对自己穷追不舍,还是让她缠杨晔去好些,自己可得加紧修炼了。 不过令翠云没想到的是,一般来说,莲花听到这话,她都会失望然后落寞的慢慢走掉的。可如今,不知怎的,莲花她竟还是一脸谄媚的就贴了上来,像是就没听见翠云说的话似的。 “翠云姐练得怎么样了?辛不辛苦呀,不然我给你捶捶背揉揉腿吧,我这推穴按位的手法可是很舒服的,柳娘和公子都说好。 对了,我那还有好几味当初从唐门带出来的药,这几天我也抓紧时间好好给研制一下,看看能不能配,然后再给姐姐熬几副看看。” 莲花一边说着,一边也是真的就给翠云她捶背和摁按了起来。 翠云彻底的一脸懵了,她忍不住还回身用手探了探莲花的额头温度,没染风寒啊,这姑娘是咋回事了?虽说以前莲花也有帮翠云她这么给伺候过,可现在她这个样子,明眼人也早都看出有问题了。 翠云笑着两手一把抓住了莲花的手,随后便笑道:“怎么了?跟公子打赌打输了?还是要我做了什么吗?你直接开口说吧。” 莲花看了眼自己被翠云给抓握住的双手,她也是随即一笑,然后便就又瞧了瞧翠云她的眼睛,开口道:“也没什么啦,就想让姐姐答应我一件事罢了,真没别的了。” 翠云也看了看眼前这一脸真诚的可人儿,随着莲花这话说完后,她便就松开了抓握着的她手,还一并转身给莲花和自己都倒了一杯茶来。 翠云将一杯茶水递给莲花后,自己也是端起一杯喝了起来,第一口茶也是刚入嘴过喉,她便就说道:“求事说事就行,我们还需要这么吗?平时对外人大大咧咧的,现在倒是跟自己姐姐拘束起来。 好啦,你说吧,到底是什么事,不过其实不管是什么,我应该都能答应你的啦,所以你啊,跟姐姐就别这样客气了。” 翠云一边说着,也是慢慢的又品起茶来。 而莲花听到翠云她这样讲,也是真的高兴跳了起来,随即便开口道:“我就说嘛,翠云姐对我最好了! 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今天瘦猴儿跟公子他们两人偷摸摸说的那些话,公子全都告诉我了,我和他都没什么意见,所以这边我想姐姐也是能答应的,对吧?” “噗”,不知道怎么了,本还好好喝着茶的翠云,在听到莲花这番言语后,竟是猛的一口茶水给喷了出来。 莲花也是被翠云这一行为吓了一跳,忙问道:“怎么了?翠云姐,你没事吧?” 翠云也是一脸诧异,她随即抬手拿着一块帕巾便拂去了嘴角的茶渍,随后转过头来看着那一脸茫然的莲花,轻声问道:“公子真的跟你说了?你也真的知道是什么事还给同意下来了?” 莲花听着翠云的问话,虽然也是被她刚刚喷茶的动作给搞懵了,可如今听到她这么说,也是连忙讲道:“公子跟我说了呀,我没问题呀,就是姐姐你同意不?” 翠云这下真的是沉默了,看着眼前这一脸认真的莲花,她无奈的笑了笑,淡淡说道:“若是公子要求,我确实可能不会拒绝,可若是问我愿不愿意,即使多的那人是你,我还是有些含羞和别扭的。” 莲花听着翠云现在这突然认真又莫名其妙的回答,她再天真也是感觉到了这事情有一点点的不对劲了。 莲花低头想了想,随着开口道:“那姐姐不愿意就算了,其实我并不知道公子和那瘦猴儿他们说了什么啦。 是公子让我过来跟你说这些的,跟我讲若是让你答应下来了,他就告诉我,他和那瘦猴儿都说了些啥。 加上我觉得是那瘦猴儿在说我坏话,和我自己也有点好奇,于是便就应了公子,不过目前看来姐姐是不愿意了,那就算了吧。” 翠云听着莲花这番说道,也算终于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心中疑虑也是尽数解开,只见翠云她也是吐了一口气后,便放松下来。 随即翠云也是抬手摸向了莲花的头,接着轻声道:“你这傻妮子呀,公子他就是忽悠你过来耍我们俩玩的,没事,姐姐带你找他麻烦去!” 翠云说完这话,也是转身将旁边摆靠在瞭阁围栏边的星霜弓给拿了起来,只见她认真的拨弄了几下弓弦,接着便直接将那与之配套的箭袋一甩给背了起来。 莲花这下彻底傻了,往常翠云带着她去找杨晔麻烦,一般也就动动手脚,实在气不过最多也是就带着一两箭过去,可现在怎么了?翠云竟是将她那满幅箭袋都给带上了。 莲花见状也是连忙上前,看着那如今不知为何突生一脸英气的翠云,便急忙问道:“翠云姐你这是干嘛?是要去把公子给射成刺猬吗? 好了啦,他戏耍我们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呆会我们一起去教训教训他就好了,你可别真的生气发火哦。” 翠云感受着手中握着的那星霜弓传来的凉寒,她也是微微一笑,对着那莲花说道:“你现在是怕我把他怎么了,那是因为你还不知道,到底公子耍你的事是什么。 傻妮子呀,等会要是你都明白了,可能就是反过来我劝你了。好啦,跟我下去吧,不然他呀,说不定现在正想着我们偷着乐呢。” 翠云说着,便就提着星霜弓下了这渡船瞭阁。莲花见这翠云都走了,也是不再说什么,就默默跟在她的身后。 而杨晔他呢,还真就跟翠云说的那样,不知道在想什么,低着头正偷乐着,只是他突然也是神情一变,只觉身后一抹冷寒袭来,杨晔立马也是腾身一躲,只是刹那,一道白光便刚好沿着他那眉边划过。 惊雷箭。 “干嘛啊!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嘛。”杨晔一脸苦笑的看着那挽弓之人,他瞧了瞧翠云身后不做言语跟着的莲花,这下看来是玩脱了。 翠云迎着江风,拉弦挽弓,衣角青丝随风而起,一脸英气。她玩味的看着那躲过了她一箭的杨晔,随即淡淡笑道:“公子你说我这是在干嘛呢?今天啊,你就当陪我练练,看看我这段时间修行的收获吧。” 杨晔听着翠云这话,自然也是明白了他的忽悠计划泡汤了,随即便隔着翠云瞧了瞧眼她身后的莲花。 可也就是瞬间,那翠云也不等杨晔看个真切,只见她直接便一手带过,三只箭羽齐齐由那星霜而出。 箭带惊雷,不同的是,这射出之箭,竟是都突然变向,各自从不同方向朝那杨晔飞去。 第七十九章:心理暗箭 杨晔见这三方来箭,是再也不敢怠慢了,他瞧着那一脸认真的翠云,轻声低喃了一句道:“行吧,既然你想试试修行成果,那么这次我就不让你好了。” “武侯八阵,分崩离析,禁!” 随着杨晔他这一“禁”字刚落,只见他右手两指作剑,由身前从左至右斜划而过,也就瞬间,他那手剑所过空中,竟是就像平静水面被他这一手搅动了起来。 那气体如风,被他拌破后也是就消散而去,可只是一吸,杨晔周身也是直接诡异突起,一局莫名感觉屏障围身而立。 说是迟快,就在这杨晔阵法生起后,只见那分向而来的三支飞箭也是近身便停,杨晔嘴角一扬,紧接着他也是又指剑一挥。 顿时,他这阵法禁制里气运流势又生变化,那本立在杨晔身边的空中三支飞箭不知怎了,突然就是被人像给握住,随之便硬生生的给折断了去。 翠云看着自己那三支射出去的却并未能进得了杨晔身的箭,这时不知为何齐齐从空中拦腰而断掉落下来。 她就这么看着,却也是毫无波动,不过随着那断箭落地一瞬,翠云也是突然一个后步伸腿,脚尖一踢背后箭袋。 随着翠云她这一踢,箭袋中便就有一箭飞了出来,翠云手做挽花之势,一把拎过那踢出来的飞箭,斜身笔立,搭弓射箭,她这手中星霜便就被拉了一个满月。 这下莲花倒是真的看愣了,心里想着两人怎么都古怪起来,而且这就算了,动起手来好像也都不曾留手。 莲花瞅了瞅那一手起剑阵的杨晔,随之又瞧了瞧跟前这挽弓动星霜的翠云,她彻底懵了。莲花还本能的看了看那不远处站着的秦小怜,竟是企图从她嘴里知道这一切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而那秦小怜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这莲花投来的目光,不过她虽明白莲花这眼神的意思,可秦小怜也只是一个无奈摊手,却不作言语。 莲花见这秦小怜也不是不说话,想来她也是不知道什么吧,于是莲花便想着自己开口问这翠云或者杨晔好了。 可就在莲花正纠结到底是问那翠云,还是问那杨晔时,却只见翠云手中那星霜弓箭猛然便出,箭带惊雷,破空划风。 不过不同的是,这一箭,射的虽说快猛,可方位却不跟刚才那三箭齐出一样,生的变化不多,竟是一条直线而来。 杨晔看着那一支飞来之箭,也是一乐,轻声笑道:“这段时间就会了这么些嘛,那你可找不了我麻烦了勒,别怪公子欺负你们哦,武侯八…不对!” 杨晔刚刚抬手而语,指剑之手还未落下时,他却突生一股变数,杨晔好生瞧了一眼那迎面而来的飞箭,却不知为何,他竟是背对转过了身去。 一手两指前摆空中,像是要接住什么虚无之物一般。 可也就是他这一反常动作,只见那飞箭也是应势更厉,只是眨眼呼吸之间,便就临身。 莲花看的那是一个惊恐,连忙喊道:“公子小心!”可不等莲花提醒之语说完,却也见那飞箭便已经射进了杨晔的后背里去。 奇怪之事随起,只见那入体飞箭就跟虚无缥缈之物一般,虽是随着箭头射入了杨晔后背,可却只见那飞箭便一寸一寸在碰到杨晔身体后便也消失不见了。 莲花看的一个惊奇,可翠云这边见状却也是一副释然。 那边杨晔,此刻还是背身,可随着周遭都安静了下来后,他便也是缓缓的转过了身来,可随着他转过来后,杨晔他那手上指间竟是夹握着一支羽箭。 “还好发现了呀!不错嘛,这个新玩意,可惜了,你要不是怕伤到我,就不会有些瑕疵了,说不定我还真看不出来。”杨晔掂量着手里的箭,也是嬉笑玩味的对着那翠云说道。 翠云听着杨晔他的说话,也是不置可否,随即便收弓没箭,之后淡淡回道:“我相信就算我不留手,公子最后也还是能看出来的,不过可惜,你却反而怕伤了我,只守不攻,如今反倒是让我给得逞了。” 杨晔听着翠云这说话,也是淡淡说道:“翠云丫头呀,你还真是可爱,你以为我没瞧出来这箭上被你涂了毒吗?我之所以还徒手接它,自然是不怕咯。 是不是你都忘了呀,我身体本就积含剧毒,所以这寻常药毒也是对我无用的,况且你这涂染毒物的技术也太差了吧,在这阳光下,斑驳陆离的,颜色都不一样。 你还是跟莲花妮子好好学学吧,别一天天就会射箭和听看老远的,其实就这手将毒物赋在你这箭上的事,也是很大提升嘛。” 杨晔嬉笑着说道,顺手还将那手中羽箭一甩,直接就飞还到了翠云跟前,插入了那船身木板上。 翠云听着杨晔这得意骄傲的话语,也是面无表情,随着竟是转过身看向了那一旁不知为何竟偷偷乐着的秦小怜。 “这次打赌,是秦姑娘你胜了,如你所说,果然心理箭是可行的,谢了。”翠云对着秦小怜说着这话,也是对着她还行了一礼。 秦小怜见状,也是玉手微抬,示意无事,可她俩突然这番行为,如今也是看的杨晔跟那莲花都懵了起来。 “不是,你们在说啥呢?你们能打什么赌哦,搞得神秘兮兮的。”杨晔看着怪怪的两人,也是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听着杨晔的问话,翠云倒是不回答他,不过那秦小怜却是一笑,不知为何,盯着杨晔瞧了瞧,随后说道:“这不是前几次翠云姑娘找过你切磋了几次嘛,然后都败下来,所以有次我跟她有机会也是交流了一下。 然后我们两个人啊,就说打个小赌,赌下次你们再交手时的结果,就这个咯,也没别的,所以现在就是那个小赌我给猜对了罢了。” 听着秦小怜的回答,杨晔和莲花也算是明白了她与翠云两人现在的事,接着那杨晔便乐了起来,随即说道:“哎哟,秦姑娘很有眼光嘛,认定了我会胜下翠云丫头是吧,不错,很聪明。” 杨晔不要脸的得意说着,莲花看着他这样子,也是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随后便走上前准备去安慰安慰翠云,让她别太生气。 可秦小怜听到杨晔这话,却是玩味的笑了,淡淡说道:“公子误会了,我猜的呀,是你会败。” “啊?!” 随着秦小怜她这话说完,除了翠云,杨晔跟那莲花都是惊呼了一声,紧接着杨晔眉头也是一皱,就是瞬间,他突然觉得整个人就是发热焦虑起来。 一股莫名热流在身体里周转反复起来,慢慢的,就觉鼻子流出血来,杨晔抬手擦了一擦,随后看着手上那血。 杨晔淡淡说道:“中毒了吗?不应该啊,就觉热流窜动,气血翻涌,并不像是什么烈性剧毒,可一般的毒我这体质也是不惧的,所以,到底是什么?” 杨晔看着翠云跟那秦小怜问着,可这次却是那莲花瞧着杨晔如今的状况,不解的开口先说道:“这是?将火龙草抹在了箭上吗?不对啊,火龙草是补药呀,除非…” “除非提炼火龙草的精华液对吧。”秦小怜听见莲花说话,也是接着她的话,淡淡而语道。 第八十章:过补既毒 杨晔这边努力的调整着自己身体感觉的反常,一边听着她们这对话,也是苦笑道:“火龙草精华液?是个什么厉害毒药呢。” 秦小怜听着杨晔的问话,也是淡淡道:“火龙草啊,不是毒药,相反,它还是一济大补的药。” “补药?!”杨晔听着秦小怜这个回答,不解道,可当他看到那莲花也是点着头,看来秦小怜并没有乱说。 杨晔回想这刚才种种,他又看了看被自己甩出去插在那船板之上的羽箭,随即笑道:“有意思,过补既毒,知道寻常毒药对我无用,但又要让我中招还能留手,所以选择用补药荼毒。 你这丫头啊,一开始就想好了故意露出那破绽,让我看出这声东击西的一箭,随之那箭羽上明显的涂毒也是故意让我瞧出来的。 可你又想到了,我肯定会大意,赌你不敢对我下猛药,所以特意用补药入手,这样就恰好所有环节我都步入了你的层层设计。 总归说来,还是这一箭太快,能留作思考的时间不多,所以反应也只能依靠心理映照的第一想法去做。 心理暗箭,呵,好手段,翠云丫头啊,这次,确实是我败你一筹了。” 杨晔对着翠云说着,翠云听完他的这番话,也是淡淡说道:“这心理暗箭,也是秦姑娘和我探讨后,给我提的些想法。 说是箭虽伤人,可也要伤到了才有用,既然要先伤人,那么便可先攻心。让我对敌的每一手段,都根据目标对手的心理来射出。 秦姑娘推测,公子与我交手切磋,必然是会留手的,所以你本能也会认为我必留手。当然,我确实也不可能想伤到公子,不过反倒,我又能利用这点使补药为害。 所以这一来二往,公子肯定就会大意了去,当然,若是公子一开始就使杀招全力,那么翠云这般作为心机,也都不会有用了。” 杨晔听着翠云的话,也是笑道:“好啦,你就别谦虚了,你能得手自然就跟你说的一样,也是计算到了我不可能使全力杀招,所以啊,这也是一种战局演算。 不过我还真没想到是,你这么一个本本分分的臭丫头,竟然不学好,去学这美人心计之术,我也是服了,看来以后真得都要小心点你们了。” 杨晔笑着无奈说道,他目光也是随着话语,瞅了瞅那秦小怜去。 莲花这边,她也是终于从这三个人的谈话里,明白和听懂了所有的事情原委。只见她刚等杨晔说完,便立马走到了翠云的身边,随后就挽起了她的手臂。 莲花嬉笑着说道:“翠云姐真厉害,叫公子总是欺负我们,这下好了,让他也难受难受。不过翠云姐你这是不是太狠了些呀,用这火龙草的精华液,想着是公子的话,估计一会他真的得疯掉了。” 莲花开心的不得了,她看到杨晔中了翠云招,于是高兴的说着,可当她说到那火龙草精华液时,也是面色露出疑虑。 杨晔这自然也是看出来了莲花她这神情的微妙变化,于是联想到身体感觉,他开口道:“莲花妮子,你给说明白,这火龙草精华液是个啥东西,不是说补药吗? 可我现在除了气血翻涌和真气乱窜外,确实也有点慢慢提不上力了,不是,玩玩而已,你们别动真格的啊,这药还有解不。” 杨晔无奈的说着,可那莲花见他这样,也是乐了起来,随即也是面露心疼,淡淡说道:“公子你呀,谁让你忽悠我们的,活该,哼! 我就跟你说吧,这火龙草啊,本就是给一些体寒身弱之人的一味补药,可这火龙草精华液就不同了呀。 先不说过补既毒这个道理,就光这火龙草和由火龙草提炼的精华液啊,它俩的用处就都是天差地别的。 这红龙草精华液啊,能侵体而入不说,它本还是专门用作给女子使用的东西,特别是那种贫血体寒的人,功效也不是什么单单的暖身提温之用了,而是造血。 所以呀,公子这身体好好端端的一个人不能用外,更别说还是男子了,不过当然,用了也没什么大事。 只是啊,你会流鼻血,还会身体发热,然后这最严重的嘛,你还会在这药效期间,声音逐渐变为女声。 不过公子你也可以放心啦,因为你的体质和还是个修行练功之人,所以可能维持的时间不会太久啦。 当然,除去这些坏处外,其实能造血换新,说到底还是对公子身体有好处的,不过这也得是公子这种身体和功法高深之人才可。 不然啊,一般被这火龙草精华液侵体入药的寻常男子,可就是七窍流血,血脉喷张而亡了,要说的话,那这就是真的大补既大毒了。” “什么,变成女声?!”杨晔听着莲花的话,其它的他倒都没听个真切,不过要变成女声这事,他可是真的的吓了一跳。 可随着杨晔他这一声问话,也是真的多少听出来他声音里有了些别样的东西。那秦小怜听得一乐,也是背过身去看着江水景色,故意躲着些那杨晔的眼神。 翠云也是忍不住的面露喜色,但也没有那种很夸张的表现。不过莲花就不同了呀,在她听到杨晔这声音的变化时,她可是忍不住的捂嘴笑了起来。 杨晔现在可真的是欲哭无泪了,本来想的是逗逗她们两人玩,现在反过来自己却遭重了。杨晔也是没有办法,虽说当初在那温瑶剑宗做药仆时,多少也对一些药石医理懂些皮毛。 可如今这什么火龙草精华液的,他压根是听都没听过,所以现在他呀,也只能寄希望这东西有解了。 杨晔心里无奈着,也是对着那偷笑的莲花问道:“妮子,那这鬼玩意有什么办法解不?” 莲花本捂嘴偷乐着,她听到杨晔这么一声问话,也是笑道:“完全解掉的那种,还真是没有,不过我倒是知道一种可以稀释你这体内火龙草精华液的药剂。 不过啊,那东西有点麻烦调配,而且也是只能让你更快的把这火龙草精华液的药效去除,并不能立马解掉。 所以公子呀,要不就我说算了吧,反正估计也没多长时间,况且你现在的声音也蛮好听的呀。 所以要不等晚点,你跟着秦姐姐一起给我们唱个小曲听听好了,肯定很好听,说不定等到了晚上,你这声音呀,就能全变成女声了。” 莲花打趣的说道,如今她好不容易找到个调侃杨晔的机会,这下哪能轻易放过了。不过这倒是让杨晔崩溃,本听到有稀释的药剂,心里还有一喜,可如今又见这莲花这样说,也是彻底懵了。 杨晔心里一想,随着他便默默的暗自调动气息血脉,只见他本还好好的,一瞬间,突然那鼻口又是流出了血来。 然后杨晔面露难色,一脸痛苦的看着那莲花说道:“莲花妮子呀,公子往常是不是最疼你的,现在我这么难受是不是你就得帮帮我了。 我也不要你干嘛,你就给我调个这火龙草精华液的稀释药剂就可以了,我这身体啊,本就含毒,不然怕是撑不住了。” “咳咳!”杨晔说完,也是故意咳嗽起来。 这下莲花是真的看得心疼了,她一改那嬉笑神情,随之还是面露焦虑的看着那杨晔。当然,这也是因为莲花她不是习武练功之人,看出来那真气运行迹象。 不然啊,她就能跟翠云一样,现在完全瞧得出来,杨晔如今这样子就是在装可怜罢了。本来呢,如果正常状态下,杨晔若是想隐匿气息运功,翠云她也是看不出来的。 可如今这火龙草精华液的药效,确实也是让他有些不自然起来,所以没有办法更好的运功调息。 不过杨晔想着莲花反正也是不懂和看不出来,所以随便装可怜忽悠一下也就行了。 可令杨晔万万没想到的是,翠云竟是突然拦住了正想来扶自己的莲花。 第八十一章:轻声低吟 突然被翠云伸手拦住,莲花也是回过头不解的看了她一眼,倒是那故意装模作样的杨晔,见状心里咯噔了一下。 “翠云姐,怎么了?公子看样子真的是不舒服了,要不就这样了吧,我扶公子去船舱里休息,然后就给他把那稀释药剂给配了。”莲花看着翠云淡淡说道,她心里知道,翠云肯定跟她一样,都是心疼杨晔的。 翠云听着莲花的话,也是淡淡回道:“咱们这个公子啊,你还不知道?以前在武京是怎样作为的,演戏比那伶人戏子都不带差的吧。 他现在呀,就是在跟你装样子,拌可怜,刚刚明明就是自己催动的血脉运行,所以才又流了些鼻血来。” 杨晔见自己被那翠云揭穿,他也是欣然一笑,嘿嘿道:“翠云丫头,今天你这是怎么了,咋这么认真呢?差不多就行了啊,虽说身体没事,可这声音变得也是真难受呀。” 莲花瞧着杨晔真的就跟翠云说的一样,一开始那难受都是在装样子,也是对他瞪了一眼,随即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是啊,翠云姐,要不就算了吧,不然公子这声音,听得也怪别扭的。” 翠云见这莲花还是想给杨晔去配那稀释药剂,也是神情一变,随后转过头看着那莲花淡淡说道:“傻妮子,你不是想知道公子跟那瘦猴儿送别时都说了些啥嘛,那现在我就告诉你好了。 也让你自己知道,公子是如何忽悠你和逗我们两个玩的,然后你再决定要不要让他尝点小苦头。” 莲花听到翠云这样说,想着能知道当时杨晔跟那瘦猴儿到底都交流了啥,也是点头应了下来。 而那杨晔呢,听到翠云这话,也是偷偷低头一笑,然后趁着她们两人不注意,慢慢的慢慢的挪着脚步,朝船舱那边偷偷移去。 翠云看着莲花那一脸想知道的表情,也是无奈一笑,随即开口道:“公子和那瘦猴儿是怎样的一对浪荡人。我想不用我说,你也是明白的吧。 至于当时瘦猴儿跟公子说的是什么嘛,哼,一开始讲的是,以后若我们都办完事了,让公子去洛阳肖府找他玩。 随后讲的又是,到时候便带着公子去那洛阳烟花巷子好好逍遥一下,说是那洛阳烟花巷子盛产姐妹并蒂花。 接着便就讲或许姿色不及你我姐妹二人,不过肯定脾气心性和伺候人的技术那是一流的。 所以各中意思,想必我这么一说,你这傻妮子也是懂得了吧?公子今天就是拿你打趣,言语上玩笑着想让你我一并去伺候他。 不然你刚刚去找我说那些话,我也不会有如此反应了,你还说你同意了,来让我答应,现在你可知道我们这公子是有多么可恶了吧。” 翠云说完这些,那莲花已是听的满脸通红了,她想起当时瘦猴儿跟杨晔那交谈的神情,又想着自己傻傻的被杨晔忽悠而对翠云所说的那些话。 一时间,竟是除了生气,也是真的害羞和不好意思起来。 “公子,你怎么可以这样骗我呢?嗯?公子呢?”莲花转过那通红的俏脸,本意欲责问一下杨晔的。 可等她转过头来时,那本还在那的杨晔此时却是已经没了踪影。 秦小怜倒是还在一边,此刻她也是听到了那翠云的说话,如今瞧着那莲花的模样,秦小怜也是开口淡淡说道:“杨公子刚在你们交谈时,就偷偷溜回船舱里去了。” 莲花听到秦小怜这个回答,那本还泛红的俏脸也是生起怒气来,她气鼓鼓的说道:“哼,臭公子,坏公子,还想要我配稀释药剂,看我不去再给你下毒去。” 莲花气冲冲的说着,也是直接就走进了船舱里去。 杨晔这边,他本悄悄的在翠云和莲花说事时,就偷偷回了自己船房,如今他也是将这船房窗门都紧闭了起来,自己则躲在房中屏风后喝起酒来。 “瘦猴儿啊,你倒是好,如今走了却给我搞出那么一回事来,虽说你说的话没什么毛病吧,可那话不得跟我私下聊啊,现在倒好,我要是人都没了,看谁以后去洛阳找你喝酒去。”杨晔一边喝着酒一边自言自语的抱怨着,可他这船房外的一点风吹草动他也是认真在听着。 不多时,杨晔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随着就是莲花的声音响起,只听她说道:“公子呀,开门下,我不生你气啦,我给你配那稀释药剂。” 杨晔听着莲花这明显就不对的语气,想着她还有外面那两个,这下好,自己身边三个女人好像都是狠角色了。 杨晔苦笑了一下,随即开口回道:“莲花妮子,不用麻烦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了,那火龙草精华液的稀释药剂我就不需要了,你就不用管我了。” 莲花此刻正站在杨晔房外,她手里拿着各色各样的瓶瓶罐罐,有泻药,有痒肤粉,有狂笑散…… 反正乱七八糟的莲花都给带过来了,她听着杨晔这明显不肯开门的意思,一开始也是好说歹说,跟他暖磨硬泡起来。 可无论莲花怎么讲,杨晔他死活就是不给开门,莲花真的是气要不是自己不会武功,这唐门特有的木材结构房屋门窗她打不开,估计房子都能被她给拆了。 “杨花郎!你就好好给我躲着吧,我就在你这门口守着你,我看你出不出来,你只要敢出来,我就下毒毒你。”莲花彻底是被杨晔这无赖搞没辙,于是干脆就放下狠话,一屁股坐在那杨晔的船房外走道上。 杨晔听着莲花都说这话,也是一愣,随即笑道:“好啊你,公子都不喊了,信不信等我们回去了,我就去柳姑那里告状去,到时候她不打烂你们屁股。” 莲花听着杨晔他这话,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也是喊道:“你去啊,你去啊,有本事等我们回去了你就去告状,看柳娘帮我和姐姐还是帮你这个坏蛋,哼!” 杨晔也是提起了兴趣,以前见这莲花跟那瘦猴儿斗嘴吵架,也就当看个乐,现在已经开始了,还别说真有点别的意思。 于是两人也都跟不会不累似的,就隔着一个房门,硬是从白天吵到了晚上,活生生从杨晔那已经有了一点改变的声音,到后来完全变成女声。 杨晔也跟没脸没皮了似的,毫无在意,就这样,这二层楼渡船上的一些水手船夫,不知道的都以为是哪两个小姐吵起来了,虽然也都不敢去多问,可心里都还是感叹她们精力真好,硬是吵了一整天。 这湖湘夜色又跟那蜀中江景别用风味不同,星月辉明,秦小怜走到了这二层楼渡船上的瞭阁。 此时,那翠云也是刚好在的,不过她就像是特意在等着秦小怜一般,见她来了,还一视示意。 而秦小怜这边,也是刚上了这二层楼的瞭阁,她那满头青丝便就被这晚夜江风吹起,秦小怜由这二层楼渡船的最高点,看着这湖湘江景。 手抚鬓发,轻声低吟。 第八十二章:人至金沙 “千花过雨潇湘寄,瑶梦深深杜宇啼。玉指晗香,红袖染寂,冷烟含露滴。 雨洒琴台水汲汲,几许柔情素襟系。柳吟紫烟,墨染珠琛,层云雕阑砌。 青竹深阁画鸾迹,高山流水知音遇。红衣沾露,烟鬟碧水,凝香捉诗意。 朱窗花晚向谁倚,萍踪无迹流沙溪。满身风华,此际成痴,更漏何忍提。” 一语词停。 秦小怜随之也是看了看那身边面色有些低沉的翠云,淡淡说道:“怎么了,翠云姑娘?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翠云听着秦小怜的问话,神情也是依旧冷淡,随后转过身去望向那月夜江色,开口说道:“我想你应该知道是为了什么吧。” 秦小怜闻言,淡淡道:“翠云姑娘是心中有愧吗?可我说了,这也是为了杨公子他好,你也不想看到他不久以后就体毒迸发而亡吧。” 翠云听着秦小怜的话,一边手中也像是捏着一封什么书信,随后她轻声说道:“这书信上的那人说的如果不假,这事我瞒了便就瞒了,不管日后公子看我如何,一切我自承受。 不过我倒是想问,你上次那深夜行为是故意暴露给我知晓的对吧,你们怎就赌定了我一定会答应下来,就不怕我直接告诉公子吗?” 秦小怜听到翠云这般说话,随即也是淡淡回道:“翠云姑娘你修行的是那惊雷箭黄无目的造化,这听息耳的本事我还是有数的。 所以与其偷偷摸摸的飞传书信,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跟你表明所有,反正总归是瞒不住翠云姑娘你的。 况且我们的所说之事也是为了杨公子他好,所以,你是拒绝不了的。而即使我们虽是利用,可比起你想要的结果,我想孰轻孰重,翠云姑娘心里还是有数的。” 翠云听着秦小怜的话,神情也是凝重起来,她默默的低下头,轻声说道:“若是你们所言不假,这湖湘一行真有可给公子换血活命之法,那么我确实拒绝不了替你们瞒骗公子的这个要求。 不过,我想秦姑娘这段时日也是多少了解些公子的心性了,所以若是这事告知于他,让他知道被人利用才可换血活命,我想他也是不愿意的。 而且就你给我这书信上面所言,若是内容不虚,那么你们想利用公子所谋之事也是凶险的。 可这万般,确实都不抵公子一命,所以若是以后真到了你们动手之际,若是公子这边不行,那么就让我替他好了。” 秦小怜听着翠云的话,也是沉默了起来,她看着那翠云低下的脸色,淡淡说道:“翠云姑娘大可放心,我这边不也是已经让你看了我们的准备吗? 白帝机关城的大石坪上,若是当时有难,那我袖中红招信花便就会立即用出发射。还有今日,你也看到了我所言的火龙草精华液之效,确有那造血更新之实。 所以虽说利用杨公子所谋之事凶险,可我们也是有万般准备的,更何况此行我也说了,还有那帮他换血去毒的机遇。” 翠云听着秦小怜的话,也是不再言语,心里想着,若是真的能帮杨晔去掉他那一身之毒得以活命,那么其他的确实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即使日后杨晔明白知晓一切真相,怪她如今隐瞒,可无论如何,这所有后果,翠云现在也是愿意承受了。 翠云深呼吸了一下,她随即对着秦小怜就是微身一个行礼,然后淡淡说道:“既然都和秦姑娘谈好了,那么日后姑娘行事大可不必再背着我小心翼翼了。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你背后那位高高在上的主子她到底想干嘛,若是你们除了这书信之事,还敢谋害公子半分,那么除非我身死消亡,不然必和你们,不死不休。” 秦小怜听着翠云这认真的话语,不知为何神情竟是闪过一丝羡慕,也就一瞬,秦小怜也是调整了回来神色,随后她淡淡说道:“既然都说好了,也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累了。” 秦小怜说完这话,也是直接就转身下了这瞭阁回了船舱房里去了。翠云见她也是不再说什么,便也拿出一个火折子,将手中那封书信给烧毁了去。 回了船房后的秦小怜,不知为何,神情一直落寞着,人好似还有点恍惚。她两眼无神,想是在想什么一样,却又漫无目的一般。 秦小怜就这样回了船房后一直静静的坐在房间桌椅上发呆了好一会,随着一声夜莺轻鸣,也是终于像是拉回了她的思绪。 秦小怜起身走到床头,从枕头下拿出一个早早就准备好了的小竹签筒,随之她又轻轻的走到了窗边,慢慢推开了窗户。 随着她推开了窗,不一会,一只灵巧夜莺便就飞落到了她的手边,秦小怜见状,也是轻轻的握住了那只夜莺。 接着秦小怜就将她那事先早已备好的小竹签筒便绑在了夜莺的脚上,这小竹筒内有一纸条,说明的正是今晚她与那翠云在这二层楼渡船瞭阁之上所言之事的结果。 秦小怜早已备好,说明在她还未去见那翠云前,她就已经知道了结果答案。 随着不知为何的一声叹息,秦小怜也是松手就放飞了那夜莺而去。 无边夜色,一鸟独飞。 二层楼渡船破水而行着,将是冬至,杨晔他们一行人才入了这湖湘内陆,一路上走走停停,也是沿途看足这别样风景。 最终,渡船在这湖湘的金沙城给靠岸停了下来,船老大说,再往里走,水域浅窄不易行船,这二层楼太大了些,所以最多只能停在这金沙城了。 若是杨晔他们还要往里走去那离殇宫去,要么就只能走陆路或者靠小船渡江河而行了。 杨晔自然明白道理,毕竟虽说那离殇宫在这湖湘境内,但却是位居边南之地,因此就是到了这湖湘,也还是要花些时日才能到的。 况且这湖湘有山有水,像这二层楼般的大渡船,确实是进不了太里面了,所以停靠在这湖湘中心些的金沙城,就也不错了。 杨晔一行人带着自己的东西,还收拾了一个包裹,便就都下了船去,那船老大还说就在这金沙等着杨晔他们回来。 可杨晔却说到时候在这湖湘要是办完事,他们就要北上了,所以让这船老大带着船夫水手们就都回去了。 于是,杨晔他们一行下了船后,便就直接进了这偌大的金沙城去。杨晔倒是发现了一个事,他们几人,除了自己收拾了一个包裹,好像翠云莲花和秦小怜她,一点东西都没带。 秦小怜就戴着她的那斗笠,手中抱着琵琶。莲花则一如既往的轻巧,除了腰间挂着些小不点般的瓶瓶罐罐像些装饰小物件一样,其他的也就都没有了。 而就翠云稍微改变了一些,衣服穿的是那种女兵英容装,虽然也还是那种姑娘家的浅绿色,可却还是没了一些柔弱,更显一抹坚毅。 要不是因为翠云身材太过苗条纤细,不然光就从她背后还背着一把弓箭这样看,不瞧面容身材的话,还真以为是个将军卫士。 杨晔看着她们三,也是一乐,随即嬉笑道:“你说你们啊,一个个都喊我公子公子的,结果就我一个人带了行礼不说,还让我自己背,可怜勒!” 翠云莲花和秦小怜她们三听着杨晔这话,虽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可翠云还是伸出手示意杨晔将包裹交给她好了。 不过莲花看到这,可就不干了,连忙打住翠云的手,一把把她拉了下来,说道:“翠云姐,不要理公子啊,他坏的很,就让他自己背。” 翠云被莲花拦了下来,也是不说什么,淡淡的便也是收回了手。 倒是那杨晔瞧见了,一把就摸上了自己肩头,脸色痛苦的喊了起来。 第八十三章:不练无心 “哎哟,哎哟,哎哟喂,我这肩膀,我这手,好疼啊,要断了要断了,不得了,背这行礼要背断了。” 杨晔装模作样的喊叫着,可除了旁边形形色色的路过之人,莲花翠云和秦小怜她们三个,简直就是理都懒得理他。 莲花看着杨晔装样子,也是笑着走近他些,然后玩味的说道:“公子手都要断了吗?那可是真的好可怜哦。 要不这样吧,我这有一味药,吃了就可以让人忘记疼痛,一会就能睡着,一睡就是再也起不来的那种。 公子你等等哈,我给你找找,吃完保证你肩膀和手就都不疼了。” 莲花说着这话,也是就认真的在自己身上那些小瓷瓶里找了起来。杨晔见她这样,尴尬一笑,连忙说道:“不用了,不麻烦了,也不是很疼啦,快走吧,不然等会进城的人多了,挤到你们就不好了。” 杨晔一说完,立马迈开腿就往那金沙城门跑去,他哪能不怕莲花这狠人,上次逗完她。莲花硬是后来在杨晔船房门口蹲守了两天两夜。 后来实在是杨晔受不了了,只能投降认怂,结果惨无人寰的事就开始了。莲花在翠云的建议下,每天都给杨晔使用那火龙草精华液,不过等时候又给他配制了稀释药剂。 就这样,一会让他男声,一会又让他女声,硬是让杨晔他一个人唱了男女两角的戏来玩。杨晔也是逆来顺受,反正就任由着她们折腾,最后也还是用了一段时间火龙草精华液后,翠云说算了,莲花才停的手。 所以啊,比起以前那可爱听话惹人怜的莲花,杨晔如今是怕的很了,甚至一度思念瘦猴儿,想着以前有他,前面有人挡着,那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随着杨晔一路小跑,莲花也是懒得追他,反正想着杨晔他也跑不掉,于是转身就等着翠云和秦小怜一起才进了这金沙城。 这金沙城啊,格局就跟那武京城一般,也是有些规模的,进城后,除了风土人情不一样的建筑,她们几个人也是被那稀奇古怪的店铺玩意给吸引了。 毕竟她们三个终究还是女孩子嘛,翠云和秦小怜都还好,倒是莲花看着这些玲琅满目的东西和店铺,一时间就走不动道了,硬是拉着她俩各种看看。 可能也确实是在渡船上行程时间久了,翠云和秦小怜虽说是被莲花拉着,不过也都开始各自瞧着东西。 杨晔本一开始就跑进了城,可等了一会没见她们三,就又折了回来,结果就发现她们这三个姑娘正在选看东西。 杨晔也是一乐,反正从她们行为里不管是啥,只要是觉得她们喜欢的就都让店家打包给留了下来。 杨晔本还怕东西到时多了,自己不好带怎么办,反正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虽被她们喊作公子,可让她们三个女孩子拿东西,也就真的是玩笑话了。 一行人就这样在这金沙城里兜兜转转的,太阳都落山了才随便找了一个城中客栈入住休息起来。 大家都吃过饭后,便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杨晔和秦小怜单独一间,翠云和莲花两人还是依旧住一间房。 回了房后,杨晔也是躺在床上思绪着这段时光的种种遭遇。 先是自己本想在那武京就安然自若了却残生,可偏偏那温瑶剑宗却不打算放过他,派人追杀来了。 然后就是那杨木头帮他报去大仇,导致杨明辉被宫里那位龚公公重伤,从而牵连出温瑶剑宗与宫里那位好似有些牵连。 至此杨晔才定下心来,意图查出当年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也算是给自己继承和延续那杨风政与王超衣钵的一个交代。 而且在杨晔心里,他也是有疑惑的,一些种种,像是冥冥之中有着百般牵连,就像是一个黑洞漩涡,真相在最底层,自己注视着它,它也是在注视着自己。 武京城外,先是汉水江边的一战,杨晔胜了那万佛寺的行走僧人静鸣,可之后自己一行人去了那万佛寺时,这事却无人半分提起。 而因为万佛寺一行无获,当年那青衣楼探子已经身死,所以转而调查起翠云当初家门被灭之仇。 从而一行人又去了那蜀中境地,酆都鬼市与那洛无双交手,之后又随唐冷流回了唐门。遇到唐羽肃清唐门计划不说,杨晔还做了那唐门挂名的外姓长老。 又因为谋那翠云和莲花之事,就与那唐羽达成协议,替他唐门去那白帝机关城洛家赴那八月十五中秋比试之约。 可当时杨晔在唐门时就心有疑惑,当年翠云家灭之事竟是如此简单明了,可为何多年直到如今想去寻求真相时,才一切浮出水面。 杨晔也就当自己多想,或许这世间万事有时本就简单,就像自己当初家仇一样,也或许就是因为他和翠云之事都简单的太过相似,从而让他有了一丝不真切的虚假感。 接着后面的白帝机关城洛家赴约之行,先是结识遇到了那洛家弃子洛泊湾,之后便从而知晓那洛家天才洛无双这多年来的心机计划。 杨晔与那洛无双达成合作,后来的白帝机关城洛家大石坪上,杨晔三场比试全胜,不仅修为更进一步不说,还领悟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剑法。 救出了那洛泊湾,也离了那白帝城。 最后便就是渡船继续南下,出了那巴蜀境地,分别了瘦猴儿与那洛泊湾,剩下的四人兜兜转转到了这湖湘金沙城。 杨晔回想着这往事总总,百般经历让他也是苦笑了一下,若是自己还身在那武京,这些事便就都不会遇到和发生。 不会认识瘦猴儿,不会遇到秦小怜,对了,还有那泼皮无赖般的木剑老道…… 自己也不会接下来要去那离殇宫,甚至最后还要回那温瑶剑宗。 “这就是杨风政前辈瑶泉剑意的又一层剑道感悟了吧?无欲,无悔,无惧,无意,无心。此刻,我这瑶泉剑意,便又是更进一步了。”杨晔还是躺在床上,喃喃的说道,可周遭竟是安静非常。 杨晔此刻瑶泉剑意已达那无意境界,可这次却不似当初于那瘦猴儿时的契机表现一般,这次可谓是毫无动静。 甚至房中的烛火灯台都没有丝毫被什么波动摇曳一般,安静的出奇,要不是杨晔他是睁着眼的,被人看到估计都会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几个故意以后,杨晔像是也调整好了所有,这时他才慢慢的起了身来,静静坐在房中桌子边,然后自斟自饮起来。 “前辈的剑法,我虽不曾亲眼见过,可那一剑破湖两千丈的事,要是是真的话,那你这瑶泉剑意,岂不是太绵转回肠了一点。 像是有无尽酸楚,又像是有百般悔恨,像是那看破红尘,又像是痴人说梦。一剑一意,一层一心,自己的剑斩了自己的意,可笑可悲,可叹可怜。 纵是像前辈你,也还是逃不出你自己所划的剑道,瑶泉剑意,终至无心,可无心之人又怎能使这有心之剑?所以,这第五层嘛,我不练了。” 杨晔自言自语的说着话,也是举起了酒杯,将那杯中之酒慢慢的倒在了地上。 第八十四章:湘西赶尸 就在杨晔这番感慨之时,这街道外也是传来了阵阵铃铛之声。声音虽不大,可在这寂静的深夜里,那“叮当叮当”的节奏,也是显得明显悠扬。 杨晔也是被这铃铛声给打断了思绪,想这金沙城本也不小,晚间也应该没那宵禁,可这才深夜之时不久,哪怕路上再无行人,可就如那武京一样吧,这个时间再怎么样酒鬼赌徒零星还是会有一两人的。 可这金沙城,杨晔这才察觉,本刚刚都还有些动静,就是在这铃铛声响起之时,便就随之突然安静了下来。 就在杨晔心中好奇时,他这门外也是响起了阵阵敲门声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今天这客栈接待杨晔他们的店小二。 那店小二轻轻的敲了下门,听到房内杨晔传出些声响后,他也是停下了动作,随即小声开口道:“公子还没休息吧?小的这也没别的事,就是想来告诉您一声,那赶尸一派的高人今天进城。 看公子一行人都是外地人,怕您们不是太懂我们这规矩,到时候遇到点事惹了麻烦就不是很好了。 所以小的这大晚上的来知会一声,如今公子已知晓了,那么小的就退下了。另外几位小姐是跟公子同行的,小的也不好去打扰,就只能劳烦公子自己去说一声了。” 杨晔听着这店小二的话,也还都是中肯,没有什么别的异样。于是他也是应了下来,让这店小二就退了下去,说是自己一会就去跟她们说。 那店小二听到杨晔这样讲,发现他也是个好说话的主,连忙道谢就退了下去,看来这店小二确实也怕杨晔他们这些外地人不懂规矩,给他这店铺惹来什么大麻烦。 等着那店小二退下后,杨晔本还不以为意,以为就是那种寻常的装神弄鬼般的地方习俗,所以嘴上只是不想为难这店小二才给答应,实际上杨晔他准备又上床休息了。 可就在杨晔刚准备躺下去时,只听见,这整个街道好多家店铺那门把店门齐齐的都打开了来。 杨晔听的一个好奇,也是连忙走到窗边查看,可诡异的是,今晚月暗无星,本就朦胧模糊。 而此时那些突然开启的店门铺面,也是默契的没有一家点灯照明,不过随着那铃铛之声悠扬,这一家家的也却好像都做起的饭菜来。 锅勺杯碗之声尽数传出,就连杨晔他们正入住的这家客栈,也是随之动起手来。杨晔这下也是真的懵了,苦笑一下后想着还是真的就去看看她们三个好了。 杨晔稍微的整理了一下衣物,也是随手还带上了水杏,他想着的是先去翠云和莲花的房间好了,然后再让她们谁去叫那秦小怜。 可就在杨晔叫门她们给打开后,杨晔这才发现,原来那秦小怜人都已经在这翠云和莲花的房间里了。 杨晔看着那坐在桌边的秦小怜,也是一笑,随即自己也动身坐到了桌边,玩味的说道:“秦姑娘这是被外面的动静给吓到了吗,躲到翠云和莲花这来了?” 秦小怜听着杨晔这玩笑话,也是淡淡回道:“小女子倒是知道怎么回事,所以内心毫无波澜,我反倒是觉得杨公子深夜跑过来,不会是真的怕了吧?” 杨晔见这秦小怜也是还了一嘴,便乐了起来,说道:“是的咯,我怕的很,所以既然秦姑娘不怕的话,要不今晚你就陪我睡好了,不然我一个人啊,怕是会吓得睡不着。” “你!无赖。”秦小怜被杨晔这话也算是治的服服帖帖了,她本还想着说他两句,可一看到杨晔他没脸没皮的样子,就知道没什么用了。 莲花见这两人竟是逗起了嘴来,也是一把握住了秦小怜的手,对着杨晔恶狠狠的说道:“秦姐姐,你不用怕公子他,要是他欺负你,那我们就跟上次你和姐姐合作那样,我用毒,你用脑子,我们一起整他,哼!” 杨晔听着莲花这话,也是欣然一笑,不再讲什么,于是便拿起桌上的酒壶和杯子给自己倒上了那么一杯,喝了起来。 翠云在杨晔进了房间后,也是随手关上了房门,见他们三个都坐了起来,自己也是顺势便入了坐来。 “秦姑娘也是就比公子刚来一会,我们还正打算去叫公子的,结果公子你就自己来了。刚刚我们也听秦姑娘说了一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公子也一起听听吧。” 翠云入了坐后,淡淡说道,边说着,她也是拿起那酒壶给秦小怜倒上一杯酒。 杨晔听着翠云这话,他也是瞅了瞅那秦小怜,秦小怜也懒得管他眼神里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什么意思,她只是用手指沾了一下那翠云刚给她倒上的杯中之酒。 接着秦小怜就在这桌面上用酒水写下了四个字来,湘西赶尸。 秦小怜写完这四个字后,开口淡淡说道:“各位还记得那白帝机关城洛家的洛天依吧?他当时所用的傀儡,嗜血元婴,便就是这湘西一派的产物。 湘西一派,分为两股,一为赶尸一派,行唤鬼驭尸之术,称赶尸人。二为养尸一派,修培鬼养尸之法,称养尸人。 两派虽为同根同源,可多年也是纷争不断,即使都居落在那湘西境界,可互相也是各种明争暗斗。 这么说吧,若是湘西一派,赶尸养尸并拢为一,那么风头实力绝不比那离殇宫差上几分,甚至可能还有过之。” 当时洛天依嗜血元婴的厉害想必各位也是都有感受了,可他那种程度却也不过只是还未发育起来的。 不过当时为了与杨公子交手,洛天依他也不得已亲手将那嗜血元婴这非死非活之灵变成了至死之物。 而这,也就只是那养尸一派的些许诡谲密术之一罢了。现今,如果外边这种种迹象都是寻常的话。 那么我们确实就是碰到那与养尸一派齐名并列的赶尸人了,记载有说,赶尸一派坐落湘西,赶尸人则行走湖湘全境。 尸油青灯点,街巷无活人,引路铃铛鸣,百鬼不夜行。 按规矩来说,就是有赶尸人到这金沙城来了,所有饭店客栈都应开门迎客,做好饭食,任由他们挑选。 因为一旦被挑中,那就是一笔横财将落,所以比起那养尸一派的阴冷,这赶尸一派虽说也是做那死人勾当,可也还是在这湖湘境内更受寻常人家接受一些。 不过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也还是都在这客栈安心呆着就行,鸡鸣之前,他们便就得销声匿迹。” 秦小怜侃侃而谈的说了这么一大堆,莲花倒是听得一愣一愣的,明明就有点害怕,可就是忍不住想知道。 倒是翠云和杨晔都是沉默不语,秦小怜一时也不知道他俩到底咋了,心里想的是自己也没说什么,就只是说明现在的情况,和外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毕竟自己也是听到了那铃铛声的,之后才想起来是什么东西,所以就过来提醒一下,也是怕万一杨晔他们好奇就跑出去了,到时候又徒增什么麻烦,惹来一些不必要的争端。 秦小怜就这样想着,她突然也是一惊。怎么这么安静了,铃铛声呢?那些迎人的店铺琐碎声呢?难道那些赶尸人挑好地方了? 秦小怜突然似想到了什么,只见她猛的也是抬起头看向了那杨晔跟翠云,翠云倒是脸色有点冷漠阴沉,除了看起来有点紧张,别的倒是都没什么。 不过杨晔却是嬉笑着的,他瞧见了那秦小怜看着自己的目光,接着杨晔他便对着秦小怜莫名的点了一下头去。 第八十五章:受此一拜 这下轮到莲花懵了,她都不知道怎么了,只见他们几个莫名其妙的眼神交流着。 莲花见翠云低着头,那秦小怜也是眉头有些紧锁,只有杨晔跟个没事人似的,所以她便对着杨晔问道:“公子,翠云姐和秦姐姐怎么了?” 听着莲花的问话,杨晔也是一笑,喝了一口酒回道:“妮子,你怕不怕鬼啊?待会公子我让你见见鬼好不。” 莲花闻言,人都吓得一把抱住了身边的翠云,没好气的说道:“哪里有鬼了?我才不怕呢!” 看到莲花这样,杨晔也是乐了,可就在这时,翠云她也是瞬间站起了身来。 紧接着房门突然被人打开,一个着装怪异的小女孩就这样站在门口,大眼睛四处打量着房里的杨晔他们。 莲花倒是被这突然的一系列事吓得够呛,本抱着翠云的,因为翠云起身后一把又是抱住了秦小怜去。 那着装怪异的小女孩看了看房里的他们,随后便对着杨晔念念叨叨的说起了话来,可因为她说的不是中原话语,杨晔第一时间也不知道她在说着什么。 秦小怜听着那女孩的话,等她说完后,也是淡淡开口道:“她说她是湘西赶尸一派的传人,她爹爹就在楼下,想要见杨公子你。” 秦小怜的这突然开口,杨晔他们也是听了一个惊奇,杨晔随即说道:“秦姑娘连这小女孩的话都能听得明白?厉害啊,有时间也教教我呗。” 秦小怜听着杨晔这玩笑的话语,淡淡回道:“她穿的是苗族服饰,说的也是苗语,我懂得这些也不奇怪,现在奇怪的是为什么他们赶尸人要见你吧。” 杨晔听着秦小怜这样说,也是起身抖动了下身子,活动活动了肩膀,然后嬉笑道:“管他的呢,难不成还要把我们当尸体给赶了啊,下去瞅瞅吧,说不定也是让我们来发笔横财的呢。” 杨晔说完这话,也是顺手带上水杏,便就跟着那个苗族小女孩去了。 翠云见状,也是立马跟在杨晔身后,秦小怜见这杨晔和翠云都起身走了,也是带着莲花,跟在他们后面。 此时这客栈还是没有点灯,只有一楼用餐的大厅其中一张桌上,放了一缕烛火。 那苗族小女孩一路便就将杨晔带到了那放着烛火的桌边,等都快走到了,杨晔才瞧清楚这满桌酒菜和坐在那的一名中年男子。 杨晔看了看那男子,瞧着他也是一身苗族服饰,想必他就是这苗族小女孩刚刚嘴里说的爹爹了吧。 杨晔先是客气的拱手示意一下,随后也是直接就入了座,坐在那中年男子的对面。 “你就是那在白帝机关城洛家杀了洛天依的人?”这中年男子见杨晔落了座,也是随即停下来手上吃着东西的动作,淡淡问道。 杨晔闻言也是一愣,接着开口说道:“杀了他?我只是胜了他罢了,前辈是那洛天依的故交挚友吗?如今可是来寻仇的?不过也好,前辈会说这中原话语,打起架来嘛,也倒能知道怎么回事。” 杨晔一边打趣的说着,一边也是将他那佩剑水杏直接就横放在了桌上,随着就也吃起桌上的东西喝起酒来。 跟着他身后来的翠云莲花和秦小怜也是都不做话语,虽说现在局势还不明朗,可没有杨晔的意思,她们也是不会动手的。 而那中年男子在听完杨晔的话后,也是乐的哈哈大笑起来,随即开口说道:“管你是胜了还是杀了,反正是你就没错了咯!我怎会是那无耻之徒的友人,我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了去!” 杨晔听着这男子的话,从语气里也觉得不似有假,于是自己想了想什么,开口说道:“既然不是这事,那杨某貌似与你们这湘西赶尸一派也没什么交集和瓜葛吧。” 那中年男子闻言,也是拿起桌上酒壶给杨晔满上了一杯,说道:“你在那白帝机关城洛家杀洛天依后,我们赶尸一派便就到处打听你的下落。 你可是我们赶尸一派的恩人啊!怎能说没有瓜葛?只是没想到的是,恩人你竟然来了我们这湖湘金沙城。 要不是刚好我就在这附近,怕是也不得见恩人一面了。莎莎,快!跪见恩人,他就是替我们赶尸一派报了大仇的人。” 这中年男子不知为何,也是越说越激动,一把还对着那叫莎莎的女孩喊道。 那被他叫做莎莎的女孩也是莫名激动起来,只见她就在这中年男子说完,立马也是毫不犹豫的就跪拜在杨晔跟前。 杨晔他们这下真的是彻底搞不清楚状况了,杨晔连忙抬手扶起那叫做莎莎的苗族小女孩,顺势也是转身问道那秦小怜去。 杨晔说道:“秦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苗族礼节?还是说我胜了那洛天依在他们这就算做杀了他了?” 秦小怜本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事给搞得有些懵了,如今又被杨晔问话,她也是低头冥想了一下。 随后说道:“苗族礼法细节我也不是太了解,不过我倒是有记得这么一个说法,说是塞北有一狼族,他们有一规矩便就是比武挑战者,落败算死。 说是肉体未亡,灵魂却已经被杀死了,因此我想湘西和那塞北都是偏远民族之地,所以说不定这其中道理也是一样的吧。” 秦小怜第一次没有底气的说着这话,确实,她是知道的多,但她也不是神啊,这偏远地区的少数民族礼节习俗,本就不会记载于策。 全都是大概笼统的记录着寥寥几笔,所以秦小怜她不太清楚这些,杨晔他们也是都理解得了的。 杨晔听完秦小怜的话,也是不再问什么了,随即只是回过头看向那中年男子,淡淡道:“既然前辈说是我杀了那洛天依,那么或许就是我吧,只是为何我就成了你们的恩人了?” 那中年男子听着杨晔的话,也是端起酒杯仰头喝尽,随后说道:“这事还得从当年那洛天依到我们这湘西说起。 当年那洛天依游历至今,一心寻那与他们白帝机关城洛家的傀儡操控之术相契合的术法。 因此机缘巧合之下,他寻到了我们湘西赶尸一派,当时欲跟我们部落之主达成协议,以自身条件,换求我们赶尸一派的驱尸之术。 可部落之主见他心术不正,而且为人阴狠,所以就拒绝了他的请求,但多少也与他交流和探讨了一些控尸之法。 结果那洛天依真可谓是小人至极,这边在我们赶尸一派做客交流,暗地里又与那我们一派相承的养尸一脉做着背地交易。 最后洛天依见我们部落之主不可能将我们赶尸一派的密法相授,所以最终倒戈,透漏出我们当时部落隐蔽所在不说,还里应外合那养尸一脉对我们形成了包夹屠杀。 哼,最后要不是我们部落之主相求那离殇宫宫主新罗月色出手相助,怕是现如今我们这赶尸一派也得名存实亡了。 所以自从当初一事后,我们赶尸一派便就依附在那离殇宫之中,一方面也是为了躲避养尸一脉的发难,而另一方面,我们也四处在寻那洛天依的下落报仇。 可最后啊,我们才了解到,当初那洛天依在配合完养尸一脉行事后,就收了他们那嗜血元婴便出了这湖湘去。 我们也试图出过湖湘去寻他复仇,可惜奈何洛天依背后毕竟还有一个白帝机关城洛家撑腰,所以终是久无结果。 所以就在最近,我们才收到有人一剑于那白帝机关城斩杀了洛天依,多方打听,才得知就是恩人你了,所以万般感谢,也不及报此大仇之事。 因此公子你,请受我一拜!” 这男子话语说完,也是起身而起,郑重的对着杨晔一拜。 第八十六章:美男大计 中年男子的突然起身一拜,杨晔这次并没有去打断阻止,而是静静的看着他躬身一弯,随后在他都弄完后,杨晔也是给他杯中满上了一杯酒。 杨晔淡淡说道:“虽说只是凑巧,不过既然是我替你们赶尸一派报了此大仇,那么我倒还真有一事相求,不知你们愿不愿意答应了?” 那中年苗族男子听到杨晔说这话,也是立马坐了下来,端起酒杯道:“恩人尽管开口,只要是我们赶尸一派能做的,在这湖湘之内,必应恩人所求。” 杨晔听着他的说话,也是淡淡一笑,随即开口道:“也非什么难事,刚刚我不是听你说,你们现在赶尸一派目前依附在那离殇宫嘛,而我此行湖湘的目的地正是那离殇宫,所以可否由你们引荐一下,我们想跟那离殇宫宫主新罗月色谈谈。” 那中年苗族男子听完杨晔这话,也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杨晔和他身后的翠云莲花与秦小怜她们,随即目光停留在了杨晔放在桌上的佩剑水杏上。 接着中年苗族男子淡淡说道:“恩人有所不知,那离殇宫宫主新罗月色本就不喜接待外人,而且早年间她还立有三个规矩。 不见书生,不见剑客,不见道人。 多年以来,甚至传有说法,那离殇宫方圆百里,无一书生剑客与那道人行踪。所以若是公子想见,我们赶尸一派并非不报此恩,只是现如今还依附于离殇宫下,因此这事怕是应不了恩人你了。” 杨晔听着这中年苗族男子的话,他也不意外,本来就是侥幸问问,毕竟如今从他的话里也知道了现如今他们赶尸一派都是依附在人家离殇宫。 所以杨晔也没报多大希望,不过倒是那离殇宫宫主新罗月色的三不见规矩让他心生了些许好奇。 “既然那离殇宫宫主新罗月色有这三不见的规矩,那么你可不可以就给我们指引一下那离殇宫的去处。 放心,我不是那洛天依,并非是去找那离殇宫的晦气,我们只是真的有些事情要去那离殇宫问问他们宫主新罗月色罢了。 当然,你说了那离殇宫宫主新罗月色有三不见的规矩,所以你也不好瞒骗,因此大不了你就给我们指个路,到时候我们去了,我不带剑便就是了。” 杨晔淡淡而语着,也是盯着那中年苗族男子瞧着。 那中年苗族男子闻言也是低头思绪起来,他瞧了瞧杨晔,又低头想了一下什么,随后一咬牙开口道:“既然恩人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推脱什么,别怪我说话直。 恩人能有那一剑斩杀洛天依的本事,确实本可以不用跟我啰嗦这些的,哪怕就是自己寻那离殇宫去,真要发难,怕也是拦不住你。 因此既然恩人已这样开口,那么我也不好再讲什么了,今夜恩人就好生休息,明日一早,我便就来引你去那离殇宫去。” 中年苗族男子说完这些话,也是迅速的带着他身边的那个苗族小女孩就转身离开了去。杨晔见状也不阻拦他们,也是就在他们俩走后一会,鸡鸣声便就响起传来。 翠云莲花和秦小怜她们见来人走了,也是随着杨晔他坐在了这客栈大厅的桌上。 这客栈的掌柜和店小二现在则吓得半死了,一开始还高兴那赶尸人选中了自己的店子,意外得了一笔横财。 可后面瞧见那赶尸人竟是与自己这客栈入住的客户攀谈闲聊起来,庆幸自己在他们来时好生招待了,不然啊,后果真是不敢设想。 杨晔这边见秦小怜和翠云莲花她们都已经入桌,也是打趣玩笑的开口说道:“这桌上放了那么多没人用的碗筷,菜也没咋子动,要不咱们就当吃个早饭好了。” 莲花听到杨晔这样说,也是一脸嫌弃,连忙说道:“咦!这肯定是刚刚那些人用来供奉什么玩意摆的碗筷,要吃你自己吃,我们才不吃勒。” 杨晔见又吓到了莲花,也是淡淡一笑,还真自己就吃了起来。 一旁的秦小怜见杨晔他一副轻松样,也是淡淡道:“杨公子觉得利用那赶尸人去离殇宫真的可行吗? 杨公子不是也听明白了你并非他们口中的那个恩人吗?所以事情若是败露,我们此行会不会更加艰难险阻。 还有就是,公子若是到时候真去到了那离殇宫,如果不配水杏,若有变故,可有自信全身而退?” 秦小怜不知为何,一股脑的问了一大堆,想来她也是真的担心了,可见此行,比当时去那白帝机关城洛家更让她心有余悸。 杨晔听着秦小怜的问话,也是淡淡一笑,轻声回话道:“都说湖湘离殇宫在那湘西芦苇荡,可湘西多是群山险岭,别说芦苇荡在哪都不知道了,怕是湘西我们也是不熟的吧。 一开始我想的是来了这湖湘后再一步步摸索探路,找到去那离殇宫的办法。可如今有这些赶尸人带路了,岂不是事半功倍嘛。 至于那我是他们的恩人说法,其实从那苗族男子说我一剑杀了那洛天依开始,我就知道他说的那个人不是我了。 洛天依哎,一剑?我自问还没那本事,况且还是在人家白帝机关城洛家动手。所以我猜想,可能是那洛天依被什么仇人寻上了门,最后给宰了。 刚好呢,那时间又贴着我当时去那白帝机关城洛家比试的事,所以他们这边的情报就搞混了大概,以为杀了洛天依的那人就是我了。 至于忽悠他们我是他们恩人这事嘛,也是为了图个方便,况且我也算是揍了一下那洛天依,好歹也算给他们出了一口气了。 因此我们此行本就只是去问问话又不发难,所以想来应该也没什么大碍。 不过不佩水杏这事,确实倒还真的是有些麻烦,毕竟万一说不好了,哪怕不主动出手自保也是要的。 可你们也听到了,那离殇宫宫主新罗月色的三个古怪规矩,其中就有剑客不见,所以也没办法,到时候啊,水杏就让莲花拿着好了。” “啊?!就这么简单?”听完杨晔这话,莲花也是不可思议的惊呼了一声。 杨晔看着莲花她这样子,也是一笑,淡淡说道:“就这样啊,不然呢,反正我又没佩剑,我就不是剑客咯,万一打起来了,你就把水杏给我好了。” 听着杨晔的话,秦小怜也是无语了,是啊,这杨大公子本就是个无赖和不要脸的人,这区区的三不见规矩又怎可能难得住他。 秦小怜这样想着,也是低头释然的一笑。 翠云见他们都说的差不多了,也是对着杨晔开口说道:“公子,柳娘当初在我们走时,特地留有吩咐,说这湖湘离殇宫凶险非常,所以还望到时务必小心行事。” 杨晔见这翠云也是一本正经,所以也就认真起来,淡淡而语道:“放心吧,丫头,这离殇宫一行我自会小心应对。 况且我们此行也是为了询问那离殇宫宫主新罗月色,关于她们离殇宫的圣物奈何桥当年的事。好歹也是人家圣物,所以想必别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你说万一,我是说万一啊,那个叫什么新罗月色的离殇宫宫主看上了你公子的美色,那我要不要动用一下美男计? 我记得那什么新罗月色好像可是上过那红颜册的大美女哦,想来如今年纪应该跟柳姑差不多一般大了。 不过若是保养的好得话,想来现在应该也是那风韵犹存的可人儿一个。” 本前面还认真说着的杨晔,后半段在说到那新罗月色时,也是开始油腔滑调起来,眼神嘴角那淫邪无耻的模样,也是一览无余。 第八十七章:芦苇荡中 莲花翠云和秦小怜看着杨晔他这模样也是无语,便都不理他各自起身就都回了自己厢房里去休息了。 倒是杨晔自己,她们都走后还坐了一会遐想了一下,最后才不舍得回房间里去休息了。躺在床上,杨晔也是摸着自己的水杏,而他脸上那本本嬉笑的容颜也是慢慢变得冷峻起来。 一夜静宁。 天色亮的照满了整个厢房,杨晔他这才醒过来起了床。而这时翠云莲花和秦小怜她们却已是早早的就起来了在这客栈大厅等他。 杨晔洗漱完下去找她们时,也是看到了她们身边跟着一个男子和个小姑娘。 虽说昨夜灯暗光稀,可杨晔还是能从身型看得出来他们两个就是昨晚来找自己的那两个赶尸人。 不同的是,现如今他们两人都穿裹着一身蓬松布衣,看来也是为了遮盖住里面穿着的苗族服饰。 想来这也就是传言说,鸡鸣天亮之后,那湘西赶尸人便就销声匿迹的原因了,因为就杨晔看来,他们现在却是与常人无异,甚至在人群中也还不显眼。 杨晔他也不墨迹废话,与他们几人碰头后,也是就只简单的交谈了几句,便就跟着那两个赶尸人走了。 那中年苗族男子也是都安排妥当,准备了两辆马车,说是出了这金沙城还可以靠马车行几日路程,后面就得步行去了。 杨晔也是不说什么,只是都同意了下来,于是一行人便就乘着马车,出了这金沙城朝那离殇宫去了。 一路上,杨晔也是与那中年苗族男子多有交谈,得知他本名叫做吴家山,而那小女孩就是他的女儿了,名叫吴莎莎。 他们也是刚好做完一单赶尸,恰巧就在那金沙城附近,结果就收到了说是恩人来了这湖湘,人现在也刚好就在那金沙城。 于是他们父女两白天就打探了一下消息,得知有一行外地人确实刚好到此,加上比对自己赶尸一派的内部情报,所以就认定了杨晔是他们的恩人。 接下来就是深夜造访,如今则便带路同行了。 而杨晔这边,也是不跟这赶尸人吴家山说的太过仔细,只讲一行人去那离殇宫就询问一些小事,如果可以,还求些药毒蛊物。 那吴家山也是心有所想过,可毕竟是自己赶尸一派的恩人,加上确实离殇宫也经常有人前去寻些偏方药蛊,因此他便也真的信了下来。 而走到这时,杨晔也是抽了一个机会与那秦小怜摊牌说明了一些事,问起她如今已是跟来了这湖湘,那么当时她所说的来给自己姐姐寻药之事到底是真是假。 那秦小怜被杨晔问起这话,也是不遮掩般的讲道,说这离殇宫除了那圣物之蛊,奈何桥外,还有一种名叫换血蛭的蛊虫。 而她此行,便就是为了那换血蛭,不过她心里也很清楚,离殇宫绝不可能轻易交出那种宝贝,因此到时还请杨晔出手相助了。 杨晔听着她这也没有什么漏洞和无礼的话语,加上当初都已说好,如今也是便点头应了她下来。 一路上翠云倒是不知为何说话越来越少,倒是莲花这妮子却兴奋了起来,看到这奇怪的花草叶药,说好些都是书中记载她却从未见过的东西。 可这后面路途崎岖,马车也是就让他们一行人代步了三五日,之后那吴家山两父女便一头带着杨晔他们,钻进了这湘西深山老林里。 因为冬季已临,他们走了一夜,第二日,那花草树叶上都还结起了一层寒霜。 又是走了半天,直到一行人到了一片水域,看着前方那无边芦苇,想必这离殇宫终于也是不远了。 吴家山看了看杨晔他们,随后开口道:“恩人,此去离殇宫就只能从这芦苇荡走水路过去了,等我给你们扎个木筏小船,不过接下来我就不陪同你一起去了。” 杨晔听着吴家山他这话说,也是明白其中道理,毕竟他们现在赶尸一派寄人离殇宫篱下,而他们又认自己是他们的恩人。 所以到时候万一有状况,夹在中间他们也是难以脱身,所以干脆还不如就指路带行好了,想必这虽也能去那离殇宫,不过可能也是一条不是正道的水路了。 掩人耳目,躲着点也是好的,杨晔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也非那不讲道理的人。于是他在听完那吴家山的话后,也是给答应了下来。 那吴家山本还怕这杨晔不愿让自己就此分别,如果到时候一定要自己带着他去那离殇宫,不出事也罢,若是真的出了事。 杨晔是他们赶尸一派的恩人,而那离殇宫虽说有那扩充实力和利用他们赶尸一派的本意,不过好歹也是在危难之时出手相助过。 这样的话,自己确实不知如何抉择,而且身边还带着自己女儿,万一真有事,大不了自己以死还恩,可女儿又该怎么办呢? 吴家山本心里就想着这些,可刚等自己说完那些话,这杨晔却直接干脆的就答应下来自己给他扎完船后就行。 吴家山也是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马上就是招呼自己女儿去找木扎船。 杨晔他们就看着,也不是不帮忙,确实人家两个那是熟悉的,只见两三下一个船架模子就给扎绑了起来。 所以杨晔他们不帮忙或许还是好的,不然怕是越帮越忙不说,到时候这木筏万一在这芦苇荡里走了一半给散了架,岂不是他们都要掉这水里去了。 也就不过一会,这吴家山和他女儿便就将一架可以站三五人的木筏小船给推下了水。 看着那木筏浮在水面上完全没有问题后,这吴家山便走到杨晔跟前,开口说道:“恩人此行,穿过这芦苇荡不多时就能看到一个小岛,而那便就是离殇宫了。 不过岛边都是设有码头和人的,所以千万莫要硬闯,记得我说过的,千万不要提书生,剑客,和那道士。 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这是鸡毛烟,若是恩人有难就点这个,别的不说,我们赶尸一派必定相助。” 杨晔接过这吴家山递过来的一个小烟筒,也是客气的拱手示意了一下。 随着那吴家山便带着他的女儿吴莎莎就和杨晔他们一行人就告别走了,而杨晔他们几个也是直接就挑上了那木筏小船。 翠云则担任起了那撑篙行进的工作,于是这木筏小船就这样在这芦苇荡中滑行着,伴着凉风,更显得清冷非常。 “秦姑娘,这般情境,何不弹奏一曲琵琶歌声来听,就说这偌大的芦苇荡吧,也是少有机会能瞧得到的。” 杨晔看着周遭风景,也是感慨而道,还好来时众人皆说不便,他自己腰间还是悬挂了一小壶这湖湘美酒,锦江颜。 秦小怜听到了杨晔这说话,也是犹豫了一下,不过那莲花则也喊起了她来,说道:“是啊,是啊,公子说的不错,我从来就没见过这些。 秦姐姐,你就弹唱一曲吧,不然我给你伴舞好了。”莲花开心的说着,也是两袖做水,别腰弯身,已起动作。 秦小怜见他们都有这雅兴,本来自己也就是在书本上看到过,也确实是第一次身临这芦苇荡中。 那曼妙感觉确实不语言说,如今又瞧着莲花那作舞之势,也是笑了一笑,随即便摆好了她怀中的琵琶,十心玉指乘风伴舞,在这悠长的芦苇荡中,动耳回肠。 第八十八章:新罗月色 小怜琵琶歌声起,莲花身窈轻舞剑。 拨动琴弦,舞动水杏,这芦苇荡中,已然绘成画卷丹青三千帘。 “一叶碧帆,翩驶芦苇岸。夕阳沉落,琵琶舞剑,醉透人面,佳人钗头艳。 纤手玉脂香凝,琴弦动风线,莲花俏妍,成珠帘丹青一卷。 水杏琵琶共饮酒,吟透古今风流,空落清痕满衫。 氤氲之水潺流,洗去胭脂,已无颜。春去冬来景,日落江孤眠。 唯伊人倩影,遗立芦苇中间。风中痴缠,歌声委婉,一曲冬日凉曲,慰我万般心寒。” 杨晔饮酒豪放作词,伴着秦小怜的琵琶,随着莲花舞动的水杏。 一曲一剑,一人一词。 这木筏缓行,夕阳也是垂垂将落,杨晔他们这芦苇荡中半日行程,终是在这天黑之前,到了这芦苇荡中有孤岛,湖湘以西离殇宫了。 随着杨晔他们木筏缓缓而来,那坐落离殇宫的岛边,果然就如那吴家山说的一样,每隔一段就有人在那把守着。 随着杨晔他们近了,那放哨的人也是瞧见了他们,随即只见一名苗族服饰的青年走到了岸边,对着杨晔他们喊道。 “你们几个是谁?这是离殇宫,没事就快些走开。”那青年男子一边大声喊着,也是打量起了杨晔他们。 一个穿着英气的撑船姑娘,一个怀抱琵琶戴着斗笠的窈窕女子,一个漂亮小巧的少女小姐,一个一身黑衣站在木筏船头的翩翩公子。 青年瞧着杨晔他们,也是目光多在莲花身上停留了一下,除了看她漂亮,也是多看了她两眼手中的水杏。 杨晔听着那青年的喊话,也是示意翠云继续前行,自己则开口回道:“在下杨晔,听闻离殇宫冬季雪景靓丽,特来观摩,顺便也有些陈年旧事想问于你们离殇宫宫主新罗月色。” 那青年闻言,自然明白杨晔这话前半句来看冬季雪景是客套,找自己宫主问话才是正事。 所以他随即手指作圆,放在嘴中也是吹响了来,之后便开口道:“我们宫主多年来都不见客,若是寻药问事,那么几位便按规矩来,跟我们外事长老交谈即可。 可阁下一行竟是从那芦苇荡中小路而来,想必也是铁了心了,不过我还是好言相劝,就此回去吧。 然后有事,就在那湘西芦苇荡渡口联系我们离殇宫外事就可,若是外事长老同意了,你们再交谈好了。 至于这离殇宫嘛,各位还是请回吧,我们宫主不见客!” 随着这青年话语刚说完,只见那岛边也是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看来就是因为他刚刚那一哨声。 杨晔瞧见来了那么多些人,他还是示意翠云继续前行,自己则开口说道:“听闻离殇宫宫主有三不见的规矩。 书生不见,剑客不见,道士不见。 而我们这一行,既没书生也没剑客,道士就更不用说了,顶多算是有个舞剑的侍女,因此你们宫主怎有不见之理了。 况且在下要问之事,还真的得是你们宫主自己解答才行,其他人嘛,问了也是无用,所以不然你就去通报一声,万一你们宫主又同意了呢?” 杨晔嬉笑着说道,木筏也是将近都快到了这离殇宫的孤岛岸边了。 那青年人见杨晔这般无赖,也是大声说道:“我们宫主除了那三不见的规矩,她在冬季也是从不见人的,所以阁下如今非要冥顽不灵,那么就别怪我们离殇宫不讲道理了。” 随着这青年话语说完,杨晔他们的木筏也是刚好停靠在了岸边,就是一瞬。只见那离殇宫众人中有些一把烟灰就随袍袖给甩了出来。 顿时空中就弥漫起了黑红烟色,那烟雾也像是一股活物一般,慢慢的扩散渐渐包裹住了杨晔他们。 杨晔还真没想到动手会那么快,猜到了万一谈不拢,免不了会打架,可这人也才靠岸,对面就动起来手来。 看来湘西这风土人情,就是不啰嗦直接开打了。杨晔正无奈想着,只见那莲花就是取出了当初分别柳竹青时,她交赋的春鸟散来。 莲花分别将那春鸟散涂撒在几人衣角身边,而后也是掏出几个药丸来,吩咐几人都吃下去。 随着莲花这一切都做好,奇怪的事果然就出现了,只见那空中毒雾像是真的就近不了杨晔他们周遭。 甚至空中还有些飞虫毒蜂,地上则是一些蛇虫鼠蚁,也都是不敢靠近杨晔他们。不过虽说暂时无事,可杨晔他们却还是就被困在这岸边,进退不得。 杨晔其实有想过,若是自己开启武侯八阵,便就能驱散周遭险境,可翠云莲花和秦小怜她们三人自己分心就难照顾。 况且自己就算真的开启武侯八阵之法,也还只能单纯防御还击,不能主动融合分崩离析剑法进去达成剑阵之势。 毕竟因为此时周遭环境因为毒雾变得不明朗,加上若是自己痛下杀手,这些离殇宫的人说不定就会拼死反抗。 到时候万一杀伐过重,怕是真的就算见到了这离殇宫宫主新罗月色,她也是不愿意再告知到年之事的各中原委了。 杨晔心里想着,见此时反正这些毒物都近不了他们的身,也是示意都不要轻举妄动,各自注意就好。 不过此刻那些离殇宫的人却是急了,若说交手,拳脚功夫输了也就罢了,毕竟离殇宫本就不专修这些。 可这驱虫使蛊的本事如今却是对敌一点效果的没有,不免让他们有点懊恼汗颜,其中有人见此情况,也是忍不住偷偷溜走,想着去禀报那些大人物去。 “什么?!几个长老都不在?有人硬闯我们离殇宫了呀,这可如何是好。”那偷偷溜来报信的人焦急的说着,他看着眼前这个传话的侍女,也是无可奈何。 那侍女听他这样说,也是一脸无奈,轻声讲道:“这不是前段时间赶尸一派和那养尸一派的事嘛,长老们一直都是忙前忙后的,所以也都是好些日子在忙了。” 报信人听这侍女这般说,也是着急起来,来回踱步,走了两下后突然是又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那宫主呢?宫主不是在吗?只要她能出手,肯定能拦住那些闯岛的人。” 传话侍女听见他这话,也是急忙摆手,说道:“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宫主一到冬季,从不见人,她如今正在闭关。 姥姥她也有过传话,不论任何事,只要是外人相见宫主,必须都要通报于她。若是现在我们去唤宫主,那日后姥姥知道了,定饶不了你我。” 那传话男子闻言,也是更急得跳脚,毕竟那岸边,他可是亲眼见着大家对杨晔他们一行人手足无措。 若是今日真的没人能出面阻拦,且不说等会杨晔他们闯进了这离殇宫来,日后若这事传遍湖湘,那离殇宫今后威信何在? 想着近些年,好不容易离殇宫因为往日之事终是回暖到了这湖湘头把交椅的位置,又因为那湘西赶尸和养尸内斗,更是又奠定一步。 可今日真的出了那被人硬闯之事,不说所有一切都徒劳无果了,就这日后离殇宫名声也是又要再遭一次重创。 那报信男子想着,故意大了些声,开口说道:“宫主冬季闭关,不也是要等到一二月落雪之时才不见人吗? 如今这才冬至刚过,不说落雪吧,凝霜都还未普遍,所以若是现在出手应急,等长老们都回来了,再继续闭关不也是可以的吗?” 传话侍女听着他的话,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连忙摆手示意他小声一些,然后还不时回瞧身后的闺房宫殿,好似生怕惊扰到了里面的谁一样。 可就在他们二人悉悉索索的交谈之时,那宫殿闺房里,也是传来了一声轻响。 紧接着,就见一苗服女子,慢慢的,从那内宫处缓缓走来。 第八十九章:为求脱身 随着这女子缓步而来,那传话侍女与报信的男子也是立马跪拜。 这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这湖湘离殇宫宫主,新罗月色。 只见她面容带笑却又冷艳,人如画中仙娥却更胜姿色天然,占尽风流,百般群芳难逐,人面似花,情至两饶深浅。 艳如春丽,冷如皎月,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美似娇娘初嫁,抹红却又难追,冷如桃花伴寒,更又迷人心醉。 真可谓。 新月如佳人,出海初弄色。 新月如佳人,潋潋初弄月。 从新罗月色慢步而出后,他们那本还在争论的二人也是立马就禁声跪拜了,甚至在新罗月色缓缓走近时,他们二人都未敢抬起过一次头来。 新罗月色走到跪拜着的二人跟前,轻声说道:“我记忆里,只有一人曾这样明闯过这离殇宫吧,太久了,都忘了是谁了。 既然如今又有人来,那么我便就去看看好了。反正还未落雪,姥姥她们也确实把我管的太严了些,就当出去见见外面的人好了。” 听着新罗月色这话,那侍女本想抬头出声说些什么。 可当她刚微微抬起些头时,目光便就刚好与那新罗月色相撞,也就瞬间,一股冷寒便就让她想把脱口而出的话生生给憋了回去。 那报信的男子倒是不曾察觉这些,只是当听到新罗月色说完后,开口轻声道:“禀报宫主,有一行人正在岛的西面靠岸而上。 我们已经言明你不见客了,可他们还是硬闯。如今大家正和他们周旋着,可出奇的是,我们的手段对他们好像都是无用。 所以情急之下,被逼无奈我这才来叨扰了宫主,还望宫主能出手阻拦,维护我们离殇宫在这湖湘的名望。” 新罗月色听着这报信男子的话,也是不做言语,只是轻身而行,慢慢的,便就出了这离殇宫宫殿,朝岛边西面去了。 杨晔这边,他们一行人还是被这些离殇宫的人给围在岸边,不过也只是围着,那些离殇宫的人也是用尽了手段,可就是无法突破杨晔他们这无形屏障。 不过杨晔一直也是心有所想,毕竟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莲花这药效迟早有用完和消散的时候,所以只能另谋出路。 杨晔看看了这周遭围着他们的毒雾,淡淡说道:“等会这些毒雾薄弱变化时,我短时间开启武侯八阵,用作预防屏障。 然后我只出一剑,在他们这群围着的人中间撕破一道口子,翠云丫头你用惊雷箭辅助开路,走第一个,莲花妮子跟秦姑娘两人同行,走第二个。 我走最后,等都冲出包围后,莲花妮子反手就是将你自己的毒烟屏障使出来,用作阻隔他们。 接着我们便就直接去那离殇宫找他们宫主新罗月色,不过不管事成与否,最多一柱香,在这离殇宫不知为何目前高手都还为来时,我们必须都马上走了,实在不行,剩下的便也只能从长计议了。 柳姑也真是的,只让我们来这离殇宫,却不言明他们这么不好说话,见面就打起来了。早知道是这样,还不是我偷偷溜进来好了。” 杨晔抱怨的说着,不过那翠云在听到他的计划后,也是弯弓搭箭起来。 “真是个不错的计划,果然,姥姥说的没错,外面的人就是心机深沉。所以说,不是我们不讲道理如那恶人,而是你们衣冠楚楚,却心肠似魔。” 就在翠云刚弯弓搭箭正准备实行杨晔的计划时,一阵说话声,竟也是从她面前这浓稠毒雾中传来。 也就突然,翠云不知为何,整个人就猛的向后飞倒过来。杨晔见状,也是立马动手一把接住了她,不过随着翠云落入他的怀中,嘴里一口鲜血也是吐了出来。 紧接着,那毒雾之中,又是响起了一阵轻盈的哼歌声,随之杨晔也是看清了那毒雾之中伸出的一条腿。 伴随着那腿放下,一人也是就这样自在的从那浓稠毒雾里走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那离殇宫宫主新罗月色。 而刚刚,也就是她一脚将翠云踹飞了来。 杨晔瞧着来人的模样,从她那绝色的样貌,和跟柳竹青一般大的年纪来看,也是猜出来了眼前这人就是这离殇宫的宫主新罗月色了。 杨晔瞧着那新罗月色,手上也是动作给翠云止住了血,还好这新罗月色主修的是那巫蛊之术,所以这一脚虽说让翠云受了伤,不过也是未损内脏心脉。 如今杨晔也是没功夫思考这新罗月色为何不惧这周遭毒雾,也懒得想就连翠云被她近身却也没感悟察觉。 杨晔只是见翠云平缓了些,便就将翠云交给莲花和秦小怜照顾,自己则起身对着那似笑非笑的新罗月色。 杨晔眉头一皱,淡淡说道:“我们并非有意闯你这离殇宫,只是有些当年之事想来问道你罢了。” 新罗月色听着杨晔的话,也是随意一笑,淡淡说道:“管你有意无意,从你们踏上这离殇宫的岛后,你们就注定不可能全身而退了,况且,你不也是这样觉得的吗?” 杨晔听着新罗月色的话,他心里其实也有思绪,确实,现如今虽只来了一个新罗月色,可若自己出手,自保应该不难。 不过若是拖久了,这离殇宫别的高手也来了,到时候怕是连自己都要折在这,更何况还有翠云莲花和秦小怜她们。 杨晔看着眼前这新罗月色,真是这么副好皮囊下怎能如此霸道无情,杨晔一开始还留手想着有交谈余地,可如今听她这话,想来是一定要他们的命了。 可就在杨晔正想着如何搏命,或者挟住这新罗月色后再撤退时,这新罗月色瞧着那莲花就这样将翠云扶了起来,也是乐了。 新罗月色笑道:“这小姑娘好本事嘛,我踢她那一脚虽没别的手段,不过多少还是带了些这瘴气毒雾的。 这么快你就能察觉到和给她解了,可比这个只想着拼命的家伙好太多了。行吧,好不容易见个用毒的天才,还是个这么讨喜的女孩子也不容易。 这样好了,我现在开心,你,就你,上来受我一掌,我便就放你们走好了,不然等会这瘴气毒雾散了去,我也不好跟外面那些人交代,所以多少你就吃点苦头吧。” 新罗月色说着,也是用手指向了杨晔。 杨晔倒是听得一愣,随即回过神后一时也不知是什么感觉,他倒不是想着挨这一掌的事,反而是奇怪这新罗月色态度的转变。 其实为了来这离殇宫找这新罗月色,后来杨晔也是有跟秦小怜问到过她,说是她这人心狠手辣,人送外号蛇蝎人美,其他的秦小怜倒也不是太了解了。 可就现在这么看来,所说一开始这新罗月色刚开带给杨晔他的感觉,确实就跟那冰山美人差不多一个意思,可也还没到蛇蝎心肠的地步。 不过如今瞧着,这哪还有一点狠辣行事的风格嘛,要不是多少瞧得出来这新罗月色跟那柳竹青年龄是相仿的,还真就觉得她满是孩子气了。 可杨晔也是觉得她这种孩子气又不像是她本身所带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人除了年龄和身体,心智却停留在了某个时间段一样。 不过杨晔现在也没心思猜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既然有希望脱身,那么新罗月色如今提的这一掌,他必然是要接的了。 第九十章:云景铜钱 杨晔看着眼前那风韵无边的新罗月色,也是站直了自己的身子,淡淡道:“既然你说受你一掌便就可走,那你打吧。” 新罗月色听着杨晔的话,也是饶有兴趣的瞧了瞧他,然后又是看了看杨晔身后的翠云莲花和秦小怜。 随即开口说道:“虽说若按本事算,她们几个现在的表现确实拖你后腿了,不过我提出打你一掌,你想都不想就答应了,怎么?里面哪个是你喜欢的女子吗?还是说三个你都喜欢?” 杨晔听着新罗月色这样讲,也是回道:“你动手便是,只要记得你说好的就行。” 新罗月色见这杨晔不愿多说,于是便也不啰嗦了。只见她掌心一提,眼神凌厉,突然就是一个转身,猛的就朝那杨晔心口打去。 杨晔见势还闭上了眼睛,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本才被莲花和秦小怜扶起来的翠云不知怎的,竟是突然动身,瞬间就是挡在了杨晔身前。 可那新罗月色瞧见了也是不停下动作,那一掌终究还是给打了下去,掌风凌厉,掌劲浓稠,一下就是把翠云又打退了去。 不过也就这突然生变的瞬间,杨晔也是反应过来,他一把抱住翠云就是一个转身,随后也是出掌,对上了那新罗月色卸去了她后半段的追击掌力。 对掌瞬间,那新罗月色便就自然的一个后撤身法,飞回了刚刚出手的原地。而杨晔则环抱着翠云,此时她加上刚刚那一脚的伤,现在眼耳口鼻都流出血来。 莲花立马上前查看翠云的伤势,看了一会后,淡淡说道:“她这一掌内含有巫蛊之物,解毒我倒是行,不过这巫蛊我就真的不懂了,所以翠云姐现在这个情况,我……” 杨晔自然听得出来莲花她这言语里的无可奈何,只见他也是眼神一红,就是拿起了莲花带在身边的水杏长剑。 秦小怜见状,也是立马用手按压在了正准备起身的杨晔肩头,小声说道:“你若想动手,我倒不怕赴死,我想翠云跟莲花姑娘也是不惧的,不过你可是真的想好了? 此时我们这般境地只怪来时过急,未有良策便直接就踏入了这陌生环境,导致现在被动异常。 所以你不如听我一言,如今翠云姑娘已经受了那新罗月色说的一掌了,按道理我们大可先行离去。 日后这离殇宫之事我们可再议对策,我也能向你保证,等我们出去后,翠云姑娘这伤莲花没有办法我也一定能医好。 总之杨晔你不可以死,哪怕这新罗月色硬要留一人性命在此,那就选我好了。” 这秦小怜坚定的话语,硬是听愣了杨晔和莲花,比起秦小怜直呼杨晔的姓名,她这选她赴死的言语更让人心惊。 那一边站着瞧着杨晔他们几人轻声而语的新罗月色也是不耐烦起来,随即开口说道:“刚刚那一掌可不算哦,我是要打他的,这姑娘自己冲上来受了自然不做数。 所以嘛,是你们坏了规矩,这样的话,就都把命留在这吧。” 新罗月色嬉笑着说道,可不知为何她周身气势也是突增,就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修为可见浓厚之变。 本该主修巫蛊之术的她,此时就如身兼高深功法一样,人虽嬉笑,可动则变天。 杨晔他们自然感受到了这突然的变化,杨晔无奈一笑的对着那秦小怜说道:“都说这离殇宫宫主修为不高,主要是依靠那巫蛊之术。 如今看来,这江湖传言也是不可尽信的,不过倒是有一点却是真的,这人不讲道理和心狠手辣。 所以你刚刚还说她能让我们走,现在你也看见了,再不出剑,怕是我们就真的都得身死于此了。 一开始我还以为,若是动手,应该也能保个全身而退,不过如今从这新罗月色的功法气势来看,怕是对起她来,我也是难了。” 杨晔淡淡而语着,秦小怜也是不再说什么了。 杨晔缓缓起身,转了过去瞧着那如今有点怪异的新罗月色,慢慢的将水杏拔了出来。 新罗月色也不知为何,确实跟一开始刚来时的感觉不同,她看着那杨晔缓缓拔出了剑,竟也是鬼魅一笑。 不过也就瞬间,那夕阳落日也是终于彻底的下了山去,突然,恍惚一眼,一旁地上的一抹青黄靓影,便是吸引了那新罗月色的目光去。 新罗月色瞬身过去就拾起那一点落在地上吸引了她的东西,杨晔其实也有瞧见那个,不过如今剑拔虏张,也就没心思细看是什么了。 只见那新罗月色拾起那玩意后,就一直捧在手里仔细查看,可渐渐的,她那一身蓬勃气势也是慢慢消散,甚至整个人都略显有些激动。 她那两手止不住的还有一些略微颤抖,过了不小一会,她这才努力的平缓了下来,于是她便就用手拿着那东西,对着杨晔他们问道。 “这个是你们谁的?为什么我会有印象?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就是记不起来?可又为什么看到这个我却好难过,好心痛。” 新罗月色看似很痛苦的说着,一手拿着那个东西,一手忍不住的捂着自己的心头。 随着新罗月色突然这样诡异的举动,杨晔他们也是看傻了,不过随着新罗月色将那东西显示,众人也是瞧见了那是什么。 新罗月色此时手里所拿的,正是那木剑老道当初赠予翠云的云景铜钱。想必就是刚刚新罗月色的那一掌,翠云来挡之时,被给打出去的了。 杨晔他瞧明白了新罗月色的手中之物,心里想着难道这湖湘第一大美人还跟那邋遢无耻的木剑老道有关系? 不过杨晔也就心里这么一想,随即便也是指向那晕倒在地的翠云,对着新罗月色说道:“这个东西就是刚刚被你打晕的的那位姑娘的,咋的,你认识这玩意? 这可是一个武当的老道士送给她的,你这怪婆娘不是不喜欢道士吗?对了,那老道士还是用剑,虽然是把木剑。” “木剑,道士。”新罗月色听着杨晔的话,自言自语的轻声喃喃道。 杨晔这边反正彻底是把新罗月色当成一个怪人了,虽然杨晔是打趣般的言语着,可他手中水杏也是更握紧了几分,生怕这新罗月色又发什么神经突然动手。 而这新罗月色也是低头沉思了一会,随即好像很痛苦一般,两手也是抱头,使劲摇了起来。 就像是记不起来什么很重要的事了一般,努力的回想着,可却还是一无所获。就这样,众人也是各自无言,愣愣的静止了下来。 过了好些一会,那新罗月色也像是稍微平静了,只是现在的她,感觉就是十分憔悴,一脸疲累,好似跟什么经历了剧烈斗争一样。 新罗月色默默的抬起了头,眼中也是布满血丝,她静静的看着那晕倒在地的翠云,随即也是一个抬手。 只见那翠云体内就有一两只如蝉卵的东西飞了出来,回到了她的手里,伴随着翠云一声轻哼,这新罗月色嘴角却流出了血来。 新罗月色看着杨晔他们,淡淡说道:“你们走吧,那小姑娘已无大碍了,就只是单纯受了些内伤罢了。 趁这瘴气毒雾未散,你们还是就用这木筏,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 杨晔听着这新罗月色的话,也不奇怪她怎么又突然改变了注意,反正就从她刚来这,就感觉这人像是慢慢的在不一样似的。 对于这种诡变和反复无常的人,做任何事和决定杨晔如今也是都不奇怪了。 杨晔听完新罗月色的话,也是示意秦小怜和莲花带着翠云上了木筏,自己则最后一个跳了上去。 临走时杨晔看着那莫名感觉又生变化的新罗月色,他淡淡说道:“你不是你。” 第九十一章:来蹭酒喝 杨晔一行,如来时一般,由着这芦苇荡又回了去,不同的是,这次他们走的是这离殇宫主水道,于是便就在这离殇宫相临的一个村庄歇下了脚。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翠云虽说被那新罗月色取出了体内之蛊,可这次受伤加上次白帝机关城一事,也是硬生生的昏迷了半月之久。 好在杨晔联系了那赶尸一派的人,送来了些药材补品,随着还有莲花她在,所以之后也是又修养了一月有余,翠云这才勉强看起来已无大碍。 “公子,是我们无用,连累公子差点在那离殇宫遇难。”翠云莲花两人齐齐跪拜在杨晔跟前。 杨晔他也是无奈的搀扶起了她们两,嬉笑道:“说过了,不能这么想,再说了,没有你们在,好些事我更是危险了。 况且这次离殇宫之行,确实是我们自己大意了,要怪就怪那个柳姑,明明就说这离殇宫宫主修为不高,主修巫蛊之术。 可那天后来她所表现的功法气势,比起你们家公子我来啊,那都是有过之无不及的。不过厉害归厉害,我倒是觉得那时的她,就跟一开始像变了个人似的。 所以临走之际,我故意说了句,你不是你。也是为了扰乱她的心神,怕她万一又变了让我们走的主意。” 秦小怜在一旁听着杨晔他们几人的说话,也是淡淡说道:“按记载,这离殇宫历来就没有那天新罗月色所表现的功法强度之人,或许是什么不为人知的密术吧。 这也可能就是为什么当年她身为圣女,丢了那离殇宫圣物奈何桥后,还能继续坐上这离殇宫宫主一位的原因了。” 杨晔他们听着秦小怜的话,他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声笑着说道:“如今我们已是打草惊蛇了,和谈估计也是不可能了。 可即使下次是我一人偷偷前去那离殇宫,若是所问之事那新罗月色不愿讲,我也是没有办法逼她就范的,估计怕是还打不过她。 不过倒是有一点我觉得应该有机会可以去做一下,就是替秦姑娘你去偷那给你家姐治病的蛊药。 至于问话于那新罗月色的事嘛,我想只能试一下了,她若愿意说,那是最好,若她不愿意,那便就算了。 毕竟这离殇宫境内也是不可多待了,看这窗外落雪,又是在这耽搁好些日子了。” 杨晔一边说着,也是走到了这房间窗边,看起了那漫天落雪。 秦小怜听着杨晔他的话,也是淡淡说道:“杨公子有所不知,我需要的那换血蛭得是活着带出那离殇宫的,死物无用,而能让它们保持鲜活不死的话,就一定得用离殇宫他们特有的承装容器,所以……” 秦小怜说到这,也是面露难色,倒是那杨晔听了一个无奈了。 毕竟偷个东西,或许好好调查一下什么的,还是有机会的,可如今这样说的话,就等于要偷两个东西了。 偷一个都不一定成功,如今难度却又翻倍,可想而知杨晔现在的心情是有多难受了。 这边杨晔正想开口说话,那翠云却也是比他先开口讲道:“公子,问那新罗月色隐秘之事,若是为难,行不通那便就算了吧。 可偷这换血蛭一事,你却是一定要去的,如果你觉得有些凶险什么的,那你就让我替你去好了。” “啊!?”听着翠云这话,这下不止杨晔了,就连一旁的莲花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瞧着那翠云。 杨晔看了看翠云,又瞧了瞧那一脸淡定的秦小怜,心想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吗?可也就是一想,随即便开口说道:“我没说不去啦,我想说的是,这次我们得从长计议了。 不能跟上次一样,我们几个就这么一股脑的去了,不过话说回来,上次还是你的那个云景铜钱让我们得以溜了。 还真没想到,那木剑老道人品是差了些,不过给的东西倒还真是个好玩意,当初钓来了瘦猴儿,如今又是震住了那新罗月色。” 杨晔打趣的说着,翠云也是落寞了起来,虽说她与那木剑老道只有个师徒之名没那师徒之实,不过再怎么说好歹也是自己名义上师傅送的东西了,如今却因为自己没有保管的好,被别人给拿了去。 好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东西有帮助到自己和大家,不然啊,翠云真的就想着以后不好意思跟那道士师傅讲话了。 翠云失落的低着头,轻声说道:“那云景铜钱是我师傅当初临走之时好生交代的东西,如今却也是被人拿走了。 若是要不回来了,公子懂酒,日后等有机会了,替我买一些好酒孝敬我那师傅好了。” 杨晔听着翠云这话,看着她那失落的样子,也是忍不住的走近些了她,伸手准备去摸她的头安慰安慰。 可就在杨晔手才刚伸出去还未碰着翠云的头时,杨晔只觉突然侧边一整威压传来,恍惚间一把飞剑朝他那手就是冲来。 杨晔反应也快,不过再怎么样那飞剑速度也是太快了,他只能猛的挥袖摆手一挡。 “木剑?!”随着杨晔摆手一挡,那飞剑打到他手也只是传来阵痛就又迅速飞了出去,而这也让他看清了飞来之物到底是个什么。 随着杨晔这口中木剑二字惊呼而出,那木剑飞出之时,他们这民房小门也是被推开了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这翠云丫头的倒霉师傅,木剑老道。 “师傅?”翠云看着来人,或许是因为弄丢了他交给自己的东西,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认定了他,脱口而出就是喊了那么一声。 杨晔看着来人,也是苦笑一下,随着转动转动刚被他打疼了的手,骂骂咧咧道:“你这臭道士,疯了啊,一见面就动手。” 那木剑老道也是不理杨晔,当他看到那翠云时,也是立马就冲了上来,围着她硬是看了好几个来回。 嘴里还不停念道:“哎哟,我这宝贝徒弟怎么瘦了?是不是这臭小子欺负你不给你饭吃。怎么还是那么虚弱,又受伤了?他娘的,谁又欺负我徒弟了?!” 翠云也是被这木剑老道转的头都快晕了,于是她也是连忙拉住了他,轻声说道:“公子没有欺负我啦,不过师傅你怎么会在这呀?” 木剑老道听着翠云的话,也是嘿嘿一笑,随即便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了起来。 “啊?!就因为没酒喝?所以你就下山来找我们,想让公子请你喝酒?!”翠云一脸惊讶的说着。 那木剑老道也没想到翠云会大声说出来,不过他倒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即便就真的在房里找起了酒来。 杨晔也是习惯了他这一副不要脸的样子,便也是无奈的摆摆手随他去了,不过那秦小怜倒是自从这木剑老道来后,她就起身一直静静的站在房间一角,默不作声起来。 杨晔自然也是瞧见了那秦小怜的不自然,不过也就当是她可能第一次见这么不靠谱的老头被吓到了。 至于那木剑老道嘛,在这本就不大的房里到处东翻西找着,而当他走到秦小怜跟前时,竟是停下来多瞧了她几眼。 秦小怜也是对他报以微笑,而那木剑老道却是玩味的对她也是一笑,之后便也不管她了,直到他找着了杨晔放的酒,这才是消停了下来。 第九十二章:天人一剑 那木剑老道搜到了一坛子酒后,也就是拉着翠云和莲花围着房里的火炉子坐了起来。 或许真也是好久不见了,翠云也乐意跟他说些话的。至于莲花嘛,可能是自从那瘦猴儿走后,终于又是有人逗她乐了吧。 杨晔看着他们三个,也是无奈一笑,随后又瞧见了那还是呆呆站在房角一旁的秦小怜,想着可能是因为不认识人所以显的拘谨吧,于是杨晔慢慢的朝那秦小怜走了过去。 “秦姑娘,一起过去烤烤火说说话吧,怪冷的,那老道士就是翠云丫头的便宜师傅,虽说不是个好人,但也没别的,你无需拘束。” 杨晔对着那若有所思的秦小怜笑着说道,不时也瞧着那边木剑老道和翠云莲花他们。 秦小怜听着杨晔的话,也是瞧着那木剑老道,随后便开口轻声说道:“杨公子说这老前辈是那武当山上的道人对吧? 那公子可还曾记得,当初诸葛临天前辈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说过的那武道巅峰多踏了半步的天人?” 杨晔被这秦小怜的说话也是听得一惊,随后想了一下,笑着说道:“秦姑娘说的可是那武当剑神张裴旻? 秦姑娘你就莫说笑了,这无赖道士你是才见到还不了解,我跟你说,要不是因为我也知道他多少有点本事,他这呀,顶多就算个泼皮无赖。” 杨晔打趣的说着,也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秦小怜见杨晔这样,也是不说什么,只是转身看向窗外,淡淡道:“杨公子,你看外面这好大的雪呀,换作是你,可做得到这片雪不沾身吗?” “片雪不沾身?”杨晔听着秦小怜的话,也是看向了窗外那漫天大雪,随之也是心神激荡。 杨晔又瞧了瞧那木剑老道,回想着他刚来时那身未有落雪的样子,难道?这木剑老道真的就是那武道巅峰还多踏半步,已入天人的武当剑神,张裴旻? 杨晔心里想着,他也是带着所有疑问慢慢的走了过去,看着围着炉火交谈的三人,杨晔也是顺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臭小子,你干嘛呢?一直瞧着老夫做啥?难道是我脸上有花?还是你现在口味变了,我宝贝徒弟你祸害不了,想着来祸害我了。” 那杨晔从坐下后也是不说话,一直就上下瞧着那木剑老道,搞得那木剑老道也是不自在,所以他便没好气的说了杨晔起来。 杨晔听着木剑老道的话,这次出奇的也不跟往常一样与他斗嘴,只是淡淡说道:“老道士,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姓张的对吧?那你全名是什么?” 听着杨晔的问话,一旁的翠云和莲花却不知所云,怎么突然就想到问起别人名字了呢?不过那木剑老道闻言,却也只是一笑。 随后他也是喝了口酒,咧着嘴说道:“好说,还以为你说啥呢,只要不是对老夫感兴趣就都没事。至于名字嘛,太久也没人喊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叫张裴旻吧。” 木剑老道随意的说着,没想到的是莲花一听他说完,就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大笑道:“怎么会连自己名字都快忘了呀?我看你呀,肯定是喝酒喝糊涂了。” 听着莲花的嬉笑言语,那木剑老道也是咧嘴一笑,顺势也是将手中酒坛微微举起,看来他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如今,自从这木剑老道说出本名后,全场除了那莲花,杨晔翠云和那秦小怜,也都是心神激荡起来。 杨晔本还以为这老道士如果真的就是那武当剑神张裴旻,现在自己一问以他这无赖个性,多半也是会假装不认的。 可令杨晔没想的是,这木剑老道竟是如此爽快的就说出来了,看来原本他就不打算遮掩,或许也是因为翠云的原因。 莲花和木剑老道也是都察觉出来了他们几个人的异样,不过木剑老道倒是没有说话,而那莲花却开口道:“公子?翠云姐?秦姐姐?你们咋都不说话了呀?” 听着莲花的问话,他们几个还是不作言语,不过这次反倒是那木剑老道开口了,他轻声笑着说道:“他们呀,怕是被我这老家伙给吓到了哦。 木剑老道这样说着,莲花又是听得一脸不解了,不过杨晔却是突然“噗呲”一声笑了起来,随后竟也是忍不住的继续大笑起来。 杨晔一边笑着,一边指着那木剑老道,开口说道:“老道士,你说你从头到尾哪里像个无敌于天下的高人了。 还剑神,还天人,你怕不是个酒神哦。对了,老家伙,问你一个事呗,那洛天依是不是被你给宰了的?” 听着杨晔的话,那木剑老道也是惊奇了一下,随后开口道:“你这臭小子,果然没看错你,在知晓老夫身份后还是一如既往的没脸没皮。 至于那什么洛天依嘛,你说的是那个白帝机关城洛家的一个杂碎哒?是我宰的,没错,怎么?你小子有什么意见吗?” 杨晔听到这话,也是笑着连忙摆手,随后开口说道:“怎么会有意见呢,宰的好啊,宰的简直太好了。” 木剑老道见这杨晔一副无赖样子,心里竟生起一种怎么比他自己都感觉还不要脸一些了。木剑老道这样想着,杨晔还真就从他手中拿过酒坛子后仰头就是喝了一口。 木剑老道哪能让他,顺手就是夺了过来,杨晔也懒得跟他争了,于是就吩咐翠云和莲花将房里的酒都搬到火炉边来。 木剑老道见还有那么多酒,也是咧嘴笑了起来,放肆说道:“臭小子,我跟你,你是不知道哦。 老夫本是看那京都大醮时日还有一些,于是就想着下山来寻你们玩玩,顺便看看我这宝贝徒弟嘛。 当时你们不是说要去那蜀中嘛,所以我下山后就也去了蜀中,一路打探着你们的消息,之后就到了唐门,还跟一个傻小子闲聊了几句,不过也从他嘴里晓得你们又去了那白帝机关城洛家。 不过等我到那白帝机关城洛家时,听说你们就已经从那走了有些时日了,可我也还知道了多一件事,那就是这白帝机关城洛家有人竟然伤了我的宝贝徒弟。 那老夫岂能忍的?!要是只是你这臭小子被人揍了也就算了,可欺负我宝贝乖徒弟那可是万万不行的。 所以老夫就给那杂碎给剁了,接着便一路打听着你们消息,一路找到了这里。” 木剑老道骄傲的说着,不时还看向一旁的翠云,像是在得瑟似的。 不过此时的翠云却又是对这木剑老道态度转变了,一开始他这次刚来,翠云确实有愧疚弄丢了他给予的东西。 然后也心疼他年龄看起来这么大了,还为了自己这个随口的徒弟,找到了这里。不过如今却知道了他就是那天人一剑的张裴旻后,反倒不想理他了。 翠云瞧着那木剑老道投来的眼光,也是懒得理他,别过头去和莲花与秦小怜喝起了酒来。而此时那莲花也是终于听明白和懂得了眼前这跟她拌嘴被她数落的老头是怎样的一个人了。 那木剑老道瞧着翠云又不理他了,于是他对着旁边的杨晔更凑近了些,小声说道:“臭小子,你说这宝贝徒弟是咋的了,一时理我一时不理我的。” 杨晔听着这么一个高人问着这话,要真不是因为知道这无赖道士是个怎样的人,怕是下巴都得惊掉。 杨晔也是瞧了翠云一眼,随后便回道那木剑老道,轻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本来呢,翠云就不在乎你到底是个啥人,毕竟拜你为师了,所以多少心里还是有你的。 因此无论你是怎样怎样的,当看到你这么风尘仆仆的找过来,多少对你都是热情的。 不过可惜,你恰巧又在这身份一事上,对她却有所隐瞒了,所以自然的她就懒得理你了咯。” 木剑老道听着杨晔的话,也是云里雾里的,点着头却也不是很懂,于是又开口问道:“我又不是故意隐瞒身份的,明明就是你们没问,这也能怪我的吗? 再说了,我这不是还帮她出气去宰了那白帝机关城洛家的洛天依了嘛。所以臭小子,你替我去跟我那宝贝徒弟讲讲道理,反正她啥事都听你的。” 木剑老道说完这段话,也是满脸期待的瞧着那杨晔。 第九十三章:换血水蛭 听着木剑老道这话,杨晔也是连忙摆手,一脸为难的说道:“女人要是讲道理,那她还是女人吗?” 木剑老道闻言,也是低着头摇了摇,随后喝了一口酒后,淡淡说道:“记得以前小时候我师傅也曾说过,这世间有两事最难懂。 一是自己,二就是那女人了,不过真是想不明白啊,这女人比那些玄妙剑法还让人更难懂得了。” 听着木剑老道这样的话,杨晔也是一脸迎合的模样,连忙点头应是笑着说道:“那可不是嘛,都说女人心海底针,那剑法再玄妙不也是个死物嘛。 可人心是活的呀,所以啊,除非你说有没有一种可以让剑法也活过来的功法,我那《凌霄迭》倒是短时间可以将暗器赋予生命。 可这剑法却不知怎样将它由死化活,真就像女人的心,太难懂得和了解了呀!” 杨晔这似抱怨的说着,还落寞的低下了头,不过他眼角的余光却不时瞟着那木剑老道。 木剑老道则回思着刚刚杨晔的话,他不知想到了什么,随后自言自语道:“这女人的心确实太难懂了呀,那可比臭小子你说的这个活剑之法还要难了。 剑伴生便就为活,生死既克,对立而存,繁简不一,两仪平行。剑托万物而入己道,法随百般又不失本心,如游…… 不对,你小子这是在给我下套啊?” 木剑老道正说话念道,突然似想到了什么,立马便停下了嘴来,而一旁的杨晔正是在将他刚刚所念的剑诀嘀咕默记着。 杨晔见这木剑老道识破了自己,也是偷偷一笑,随后说道:“你看,臭道士,这就是你小气了不,喝了我这么多酒,讲点剑诀听听又怎么了嘛,再说了,又不是我逼你说的,是你自己念叨出来的。” 听着杨晔这话,和看着他这无赖样子,木剑老道也是乐了起来,随着“唉嗨”一声后也是开口说道:“你这臭小子得了便宜还要吃干抹净是吧? 我跟你说,还好这是我自己悟的一套剑诀,不然啊,若这是武当的东西,我就非给你抓回去当个小道士不可。” 杨晔闻言,也是一笑,随后开口道:“好啦,对了,臭道士,我也知道了那洛天依是被杀了。 听说你就只用了一剑是吧?不过你就这么把他给宰了,那白帝机关城洛家都不找你麻烦的吗? 当时我也去了那白帝机关城洛家的,虽说没跟谁有交手,不过就他们那几个当家的感觉还是有点本事的。 而且我连那白帝机关城城主大当家洛连水人都没见着,传言他闭关了那么久,想必也是应该很厉害了吧。” 听着杨晔的话,木剑老道也是不以为然的喝了一口酒说道:“你说那个缩头乌龟呢?这次我去他也没出面。 而且那个洛天依不也被你伤了嘛,我能出一剑也算是给他面子了,死得不怨。至于他们白帝机关城洛家的其他人嘛,你觉得他们有那本事能拦住老夫吗?” 杨晔听着木剑老道这看似霸气无理,却又是事实的话语,也无奈一笑,随即开口说道:“那臭道士,我再跟你说个事哦,你那乖徒弟又被人给欺负了,差点你就见不到她了。” “什么?!”木剑老道本正准备喝口酒,不过就在他听到杨晔这么一说后,也是连忙喊道一声,随即便转过身去瞧着那翠云。 “我就说怎么人显得这么虚弱憔悴嘛,果然是又受伤了,宝贝乖徒弟,你快说,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你了,为师这次不说一剑了,我绝对给他捅成个马蜂窝了。” 木剑老道义愤填膺的说着,看起来真的就好生气似的。 翠云也是被木剑老道突然这样搞得懵了神,不过随即也是淡淡开口说道:“人没事了,只是师傅你送我的那个云景铜钱被拿走了。” 木剑老道听着翠云这样讲,也是不放心的随手就是一挥,只见一股浓稠如实质的气流便就隔空侵进了翠云的身体。 随着一小会过后,这木剑老道收手,那气流才是消失不见,而翠云的脸色也是红润精神了很多。 一旁的杨晔就这样瞧着他们,等这木剑老道收了手,他也是开口讲道:“臭道士,我跟你说,那人抢了你送给你宝贝徒弟的东西不说,还差点命都要了。 这事你能忍啊?反正我是忍不了,过几天我就要给翠云丫头报仇去,怎么说,臭道士,一起不?” 木剑老道听着杨晔的话,也是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你这臭小子就别煽风点火了,不过就算没你这番话,老夫也是要去给我这宝贝乖徒弟谈个公道的。 说吧,是哪个不长眼的欺负我这宝贝乖徒弟了,还敢抢老夫送的云景铜钱,我看他怕是真的活够了。” 杨晔听着木剑老道这样讲,也是一乐,随即笑着说道:“我们都在这了,还能有谁嘛,就是那离殇宫的宫主新罗月色咯。” “是她?!”木剑老道闻言,不知为何,竟是面露难色,一改这本意气风发的样子。 杨晔他自然也是瞧出了这木剑老道的神情变化,联想着那新罗月色见到云景铜钱的模样,他也是咧嘴一笑,便凑近些了木剑老道轻声说道:“臭道士,你这样子该不会是怕了吧? 还是说,你跟那离殇宫的宫主新罗月色有什么别的鬼玩意呀?反正我是瞧着她蛮漂亮的,该不会是你当年老牛吃嫩草,惹下了什么风流债吧?” 木剑老道听着杨晔这话,一时也未搭理他,不过一旁的翠云莲花和秦小怜却被这杨晔的打趣话语逗乐了起来。 “滚一边去!你这臭小子说什么呢,老夫做那丫头的爹还差不多了。再说了,你觉得我需要怕她吗?哪怕就是如今到了这冬季,她心魔复苏功力大增,老夫也是有自信在她这离殇宫来去自如的。 老夫如今犹豫之事,并非别的,只是新罗月色这人,我确实是动不了的。不然啊,我那另一个赔钱徒弟,还不得跟我拼命哦。” 木剑老道低头沉思着,看来确实有所为难,他忍不住的都连喝了好几口酒。 翠云听木剑老道这般说话,也是淡淡而语道:“师傅,那离殇宫的宫主新罗月色伤我一事,其实也无需报仇,不过我倒是真的有另外一事相求于你,还请你务必答应。” “哦?宝贝乖徒弟,但说无妨。”木剑老道本就左右为难着,如今听到翠云还有别的说法,也是一下就解脱了出来。 翠云见这木剑老道也不犹豫,便也是立马起身行礼,弯身作揖道:“还请师傅相助公子,定要拿到这离殇宫的一种巫蛊,换血蛭。” 木剑老道在听到翠云这个回答后,也是想了想什么,随后也是看了一眼那杨晔,便就笑着点头给答应了下来。 第九十四章:栀子染心 可此时杨晔却内心百般思绪渐渐起,要说他们此行,目的本是为了从那新罗月色嘴中知晓当年往事隐密。 半路才遇到这秦小怜,答应助她来这离殇宫寻得那巫蛊换血蛭。 可不知从何时起,这翠云像是对其他的事都不怎么关心和在意了,却唯独心心念念这秦小怜所要的换血蛭。 杨晔本一开始也就当她无可奈何或者热心肠好了,可再怎么样杨晔也是了解翠云她的,如今翠云竟是为了那换血蛭去求这木剑老道。 想着翠云的心性和脾气,这要不是因为真的有什么无法拒绝的理由,杨晔还真想不明白翠云为何会这样做。 杨晔心里想着这些东西,他也是忍不住的看了看那翠云和秦小怜两眼。 而此时莲花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倒是没有太多想法,也可能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对那秦小怜改观信任了很多。 莲花想着刚刚那木剑老道的说辞,也是好奇之心又起,于是她对着那木剑老道开口问道:“老道士,你刚刚说,要是你去找了那个什么新罗月色的麻烦,你另外一个徒弟就得和你拼命了是吧? 你说的那另外一个徒弟,就是你以前说的翠云姐的师兄吗?嘿嘿,要不然你说说,这到底都些什么事。” 那木剑老道听着莲花这问话,也是得意的一笑,随即用手拍拍了自己肩头,那莲花也是明白意思,为了听故事,她便也是起身就给他去捏肩按摩去了。 杨晔瞧着莲花那好奇心又犯了,不过这次也是没有阻拦,因为这次自己也是有些好奇之事的。 比如那离殇宫宫主新罗月色与这木剑老道的徒弟瓜葛,然后就是这新罗月色为何性情会不自然的大变,还有那新罗月色是何原因突然功法大增。 木剑老道享受着莲花的捏肩,也是舒服的喝着这湖湘特产名酒,湘云液,随后默默的追忆起来,回想起往事种种。 潇湘粉黛胭脂媚,心事如莲。素羽翩跹,乱绪横飞过玉簪。 纵思浩宇苍鸢累,莫道奇缘。筝瑟平弹,曲下悲情日日添。 一夜宿醉,杨栀染与那木剑老道芦苇荡中小舟上,喝了一晚的酒,等杨栀染醒过来时,已是第二日正午。 烈阳生刺着他的眼睛,迷迷糊糊的杨栀染才吃力的睁开了眼。等他慢慢缓过来回过神后,才发现昨夜与他品酒畅谈的道人已是离去,不过同时,那老道好似也给他留有一枚铜钱。 杨栀染看着那枚刻有云景图案的铜钱,他也是淡淡一笑,虽不认识这东西,不过也还是作为酒友留恋,将它用剑穗上的一根丝线串联起来,挂在了腰间。 撑动小舟,杨栀染此行的目的便就是这芦苇荡尽头的离殇宫了。 杨栀染撑船之行,一路停停动动,硬是拖到了深夜,才依稀见着这离殇宫孤岛轮廓。于是他便在这舟上换上了事先就准备好的一身夜行衣,随后飞身而起,躲过了那岛边的放哨人,悄悄潜了进去。 就像是事先一切准备都足,杨栀染依靠着手中一份这离殇宫的地图,没多一会,他便就进到了这离殇宫内院。 出奇的是现在本已是深夜,可这离殇宫灯火通明不说,到处还聚集着人。杨栀染见状也只能依附在这宫楼之上,静静的看明白到底是怎么了。 “姥姥已经想好了吗?”这离殇宫大殿之上,一名男子问着身边之人。 那人听见他的问话,也是小声回道:“听说几位长老也都同意,加上姥姥也放话了,我看今日召集我们来,就是说那事的。” 男子听着那人回话,也是低头想了一下,随即开口讲道:“要说资格,那新罗月色确也是我们这离殇宫圣女,自然有那继承这离殇宫宫主一位的道理。 不过这会不会太突然了些?况且她年龄还小,怎么就一下子想到让她马上来继承这大位了。要我说啊,应该……” 这男子正说着,话还没讲完,他也是被身边那人一个摆手,给打断了来。 随着这本熙熙攘攘的离殇宫大殿突然安静,只见一行人也是从那殿外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苗族服饰的老妪和一个全身裹着黑袍的人,之后则是一个妙龄姑娘与几个中年人了。 杨栀染本目光停在那黑袍人身上,总有种熟悉的感觉,可怎么也是想不起来。不过当他瞧见那妙龄少女时,他这下却是真的心神激荡了。 “竟然是她?!”杨栀染心里惊呼着,眼前那妙龄少女他可是记得的,可以说这一辈子他都是不会忘的。 杨栀染在那温瑶剑宗赐杨姓之前,本不姓杨,而他也是这湖湘之人。当年则是因为饥荒流乱,他那村子的人,死的死,逃的逃。 他也是无依无靠,所以自己便流落在了这湖湘各地,又因为当时年纪还小,活也干不了,甚至因为难民过多,连些剩饭剩菜有时候都讨要不到。 没有办法,他就想到去些深山老林里找些野味充饥,运气好还能卖些皮毛。 不过事与愿违,在一次入山时,杨栀染他不幸被那毒蛇咬中,之后整个人也是从那小山坡上滚了下去。 他拼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可整个人还是动弹不得,或许他就要这样死了吧,一直努力的活着,可终究还是逃不了这无力的死去。 杨栀染这样绝望的想着,而一张如天仙的面容却出现在了他眼前。这个采药的苗族小女孩救了他,不仅给他治了蛇毒,还养好了他全身的伤。 那小姑娘还将他带到了自己上山采药时,用来歇脚而搭建的一个小茅屋,她时常都是笑着的,她还把杨栀染当成了跟她一样上山采药的人。 而在杨栀染的眼里,这每天给他治伤,还给他带来野果吃的小姑娘,却更是像一个菩萨。 不过也就在杨栀染身上的伤都快好的差不多时,那小女孩却是再也没来了,杨栀染甚至在那茅屋还等了半个多月。 最终他也是觉得可能人家知道他好的差不多了,所以才不来了。于是之后杨栀染便走出了大山,机缘巧合下便遇到了那温瑶剑宗大公子杨风颜。 随之杨栀染便就被那杨风颜给带回来温瑶剑宗,做上了他的剑仆。可暗地里,那杨风颜却无视温瑶剑宗门规,他让杨栀染秘密修行温瑶剑宗所有武学。 多年以后,杨风颜还对外宣称自己剑仆身死,其实又暗地里让杨栀染他通过了青衣楼的筛选,加入了那青衣楼去。 这么多年,杨栀染他都是活在阴暗角落里不得光亮之人,不过即使内心再如深渊黑洞,可始终却还是留存有一丝光明。 而那一抹光明,便就是眼前这个妙龄少女所赋予他的了。 杨栀染死死看着那姑娘,差点就连自己的呼吸声响都是要没能控制得住。 这离殇宫大殿之上,那刚来一行人为首的老妪,她也是瞧着大家都到了,于是便也开口讲道:“老身今夜唤大家前来,想必各位也是都知晓所为何事了吧? 对于我这把老骨头来说,让位之举本就应该,早晚都是寻常,所以在各位长老和我本人一众的同意下,今晚就想把此事给定下来了。 今后,待圣物彻底与月色融合之日,那这离殇宫的宫主一位,也是那该易主之时了。况且作为圣女,这么多年的赡养之事,她也是都做了的。 如果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那么,我这代表下一任离殇宫的宫主信物,生蛊铃,就正式交于如今圣女,新罗月色了。” 那老妪淡淡的说着,不过所有人也是不敢插话言语,所以其实她也不管其他人有没有意见,便直接也是从袖子中取出了一个手铃来。 第九十五章:为之搏命 老妪取出手铃后,也是就招呼着身后那小姑娘往前,随之,她便也自然的就将那手铃戴在了那少女的手上。 就在那手铃被带上后,大殿内不知何人喊了一句“离殇远痛,圣女无边。”随着这一声喊,立马也是所有人都一起喊了起来。 “原来你就是这离殇宫的圣女,新罗月色吗?”杨栀染看着这一切,他心里也是五味陈杂,随着心里一阵苦涩,他也是悄悄的溜走了。 过了好几日吧,离殇宫来了一名书生,他扬言是为了来这做那山水风景,见这离殇宫甚美,便就登门拜访,想借此宝地作画。 作为报酬,他愿意将自己游历已久而获得的一些药材辨类和虫兽典籍,相赠于离殇宫。 “圣女,有一名叫栀染的年轻书生想登岛作画,姥姥那边倒是同意了,不过还是让我来跟你说一下。” 一名侍女模样的人对着那正逗着毒虫玩的新罗月色说道,可她脑子里却不时想起那岛边英俊的书生公子。 新罗月色听着她的话,也是不以为,淡淡道:“既然姥姥都同意了,那我也没什么意见,你就去宫里随便给那个人收拾个房间,安排他住下就好。” 那侍女听着新罗月色的话,也是心里一喜,便就应是告退了。 随着栀染扮作书生身份潜入了这离殇宫,其实他也是每日就真的只赏景作画了。当然他也故意与那新罗月色有过几次交集接触,可那新罗月色却也是没有认出他来。 每次也都只是客气的打下招呼,然后便就是该干嘛就干嘛去了。 直到某一深夜,栀染也如往常一样,在这宫内庭院作画,不过他却也是听到了一声痛苦喊叫之声。 那一声惨叫分明就是从那新罗月色房中传出的,栀染闻声,便也是立马就冲过去了。 可就当他刚到房门口时,一个侍女也是从新罗月色她那房中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竹筒模样的东西。 她看着那一脸着急的栀染,也是淡淡说道:“公子莫要误会了,圣女无事,所以还是请回吧。” 栀染哪能听她一个侍女的话,他心里正想着硬闯还是如何,这时房里却传出来了新罗月色的声音,只听她说道:“是我喊得太大声吵到了公子吗?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倒没什么事啦。” 栀染听着里面新罗月色的声音,确实除了些虚弱也没有别的异常。于是他沉思一想,也是淡淡说道:“既然圣女无事,那就是在下多心了,我这就告退。” 栀染说完,也是直接转身就走了。那侍女也是看着栀染走远,便回身关了房门,随后才慢慢离去。 可就在那侍女走了没一会,这栀染也是只回房换了一身衣裳,便就身如游龙,慢慢的从这屋檐上一步步摸到了那新罗月色的房间。 栀染轻轻的掀开这屋房上的一片瓦块,而映入眼帘的却是那新罗月色正在穿衣服的样子。 栀染看的一愣,而那新罗月色穿戴好衣物后却轻声说道:“下来吧,上面呆久了别人等会也要瞧到你了。” 栀染听着她这说话,看来她也是知道了自己躲在这上面了。于是他也不废话,便就飞身下到了房门口,而这时,房门竟也不是关的。 栀染也不扭捏,便就轻轻推门走了进去,而此时那房中新罗月色,却躺在房子一把摇椅之上。 “姑娘莫要误会了,我没别的意思,就只是刚刚听你那一声叫喊,怕你有什么别的事,所以这才深夜查看。” 栀染看着那新罗月色,说起话来,不知为何还紧张了起来。 新罗月色瞧着栀染这个样子,也是忍不住的一笑,可也就瞬间,那笑就像是牵动了什么伤口似的,脸色马上就痛苦了起来。 栀染看在眼里,也是上前去,可那新罗月色也是立马抬手拦住了他,随后说道:“以前我就治过你一次了,我可不想再治你第二次。 再说了,这个东西要是你真的染上了,我还真没办法救你,它可不是那简简单单的蛇毒了。” 新罗月色痛苦的说着,而栀染却是听得愣住了。原来她早就认出了自己,自己还以为,她把我给忘了呢。 栀染想着这些,也是苦笑一下,不过他现在也没心思管她为何一开始不与自己相认了,而只是瞬间一个闪身,他便就来到了她的身后。 随之栀染也是两手一台,一股暖流之气,便源源不断的流进了新罗月色的身体,不等她开口拒绝,动作一气呵成。 过了好一会,这新罗月色脸色也是终于从难受缓解了过来,栀染随即停手,淡淡说道:“你心脉为何受如此重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新罗月色听着栀染的问话,也是低下了头,轻声说道:“当年还记得我救了你后,多了一段时间,我便不再去找你了吗? 其实并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我的年纪已经到了赡养这圣物的日子。所以每一个月我都要被取一次心头之血,然后再注入一滴圣物之毒。 其实后来一见到你时,我就认出了你来,不过我即将作为圣女接管这离殇宫了,所以即使连朋友我也是不该拥有的。 如今你偷偷来我们这离殇宫也是为了见我和报恩的吗?那你大可不必了啦,能见到你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栀染听着她这说话,也是黯然神伤,他心里很明白,他此行的真实目的。 那离殇宫圣物奈何桥与圣女心血相系,原来就是如今这个意思。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却是,新罗月色,竟然是当年的她。 栀染心里一阵苦涩,可他也是不说什么,只轻轻的对着那新罗月色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便径直的就走了。 新罗月色看着栀染他离去的背影,也是五味杂陈,虽然她不知道他会去做什么,可她明白,他会为了她去拼命。 连夜启程,因为栀染身居青衣楼过,所以他自然知晓一些隐秘之事。 他曾在一封卷宗里看到过,心脉受损之人,良药之最为那人心草,而那人心草江湖百年都不曾现过。 不过倒是在那酆都鬼市的拍卖行里,倒是有这么一株非卖品。不过既是非卖,所以栀染此行,那就是抱准了明抢的心了。 “什么?!去明抢那个酆都鬼市吗?那他最后抢到那什么人心草了吗?他跑回去离殇宫了吗?”莲花听到木剑老道说到这,也是终于忍不住的惊呼出口。 毕竟其他的什么事,虽说精彩,可终究也是别人的故事,没有太多代入感。不过这酆都鬼市可是他们亲身经历过的地方,所以她自然知晓那里的各中凶险。 杨晔本也认真听着,不过听到莲花问到这些,他也是淡淡开口说道:“我要是没猜错,那个叫栀染的人,我想就是当初我们去那酆都鬼市,孟婆嘴中,唯一闹了事,还从那全身而退的人了吧。” 木剑老道听着他们的话语,也是嘿嘿一笑,自豪的说道:“那可不,没点光荣历史就那个赔钱玩意我能收他做徒弟哦。 不过一个酆都鬼市怎么了嘛,背后不就一个白帝机关城和那唐门嘛,除了人多一些,其实也就那样。 好啦,你们别打断我,接下来我这赔钱徒弟的事,那才更叫一个有趣。” 这木剑老道也是越说越来劲了,看来背后说他徒弟坏话这事,他倒还是蛮乐意的。 第九十六章:笑怜众生 一剑对敌七十二,栀染身负重伤,但却也是得活命而退。他连休息都没有休息,便直接又从这酆都鬼市一路朝那湖湘离殇宫赶去。 虽说新罗月色在到了年龄后,她每个月都要取一次心头之血去赡养那离殇宫圣物奈何桥。不过其实更痛苦的还属每次又要将那奈何桥之毒,取一滴融入她的身体。 不过总而言之并不伤她性命,但最可悲都还不是这些,而是新罗月色这一生不得与任何人亲近。 且不说她是这离殇宫的圣女,今后的宫主了,就她这融毒之举,常人与她就只是靠的近些,日子久了怕是都免不了受其毒害。 栀染一路将那人心草带回了离殇宫后,新罗月色虽是收下,不过在知道他人只是受些小伤,没什么大碍后,也是躲着不再见他了。 栀染也不强求,他现在比起任务,更想弄明白的是这离殇宫到底对新罗月色做了什么。 于是在一段时间的调养后,栀染在一深夜,也是潜入了这他已经调查多时了的,离殇宫记事阁。 他翻找了很多书卷,这才终于是理清了所有的事情。 原来这奈何桥为蛊惑人心之魔蛊,历代离殇宫圣女都需在年龄达到后,每月已心头之血赡养。 不过与此同时,每次也取一滴奈何桥的蛊毒融入自己身体。其实原理就是,让自己身心含毒不说,也让那奈何桥在自己心房产卵。 待到一定时机,心房蛊卵生成,那么这被附浊之人便身心不存,虽说看似与常人无异,实则都由那奈何桥所支配。 栀染想着自己带回来的那人心草,虽说那宝草可巩固心房,修复身心,可终究对于现在新罗月色这种状况也是无用的。 栀染翻遍了这离殇宫记事阁所有的记载和典籍,却都只有这说明之理,没这解决之法。他有点失落,也尽是无奈。 栀染他觉得自己是这样的手足无措,就跟当初被毒蛇咬后坠落了山崖一样,感到尽是无力感。 他瘫坐在了这记事阁被他翻乱的一地卷宗之间,可也就这死寂沉沉之时,那新罗月色的声音却是轻轻响了起来。 “你也不用这样,就像我说的,你还能回来找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况且这本就是一条我们离殇宫的圣女,该走的路。 大概我应该还能有七八个月的时光吧,接下来的日子啊,你就好好的在这离殇宫陪我玩就好了。 看你这么厉害,这点蛊毒应该伤不了你,所以我呀,想想也是懒得躲着你了。你别看着我啊,快帮忙一起收拾,不然等被人看见了,还不得以为来了贼哦。” 新罗月色一副释然的说着,也是一边收拾着那一地被栀染翻动而散落的卷轴。 栀染也是看她看的出神,不过随着新罗月色的话语,他也是立马起身帮着她一起,给收拾了起来。 随后两人在这离殇宫,确实真可谓形影不离了,虽说栀染还是以书生身份示人,不过他却以要画新罗月色肖像为由,经常与新罗月色结伴。 而那新罗月色也是没有拒绝,只要是栀染叫了,便也就随着他周游这离殇宫岛上各处风景,有时两人一玩便就是一整日。 两人这太过亲密的举动,也是终于从下人嘴中,传到了那离殇宫姥姥的耳朵里。不过那离殇宫姥姥在知晓这事后,也是没有任何动作和阻止的言语。 反倒掐算起了日子,淡淡说道:“哪有少女不怀春的呀,就让月儿在这最后的日子里,开开心心的好了。 传我命令,离殇宫内,任何人都不得背后议论圣女与那叫做栀染的书生,违令者,受蛇蝎土坑之刑!” 随着此令一出,栀染在这离殇宫内也是更加行动自如。不过他一边虽与新罗月色相处为伴,可他心里却始终牵挂着如何解除那新罗月色的身心奈何桥之蛊。 于是栀染就想到了他的主子,那多年来深研药石的,杨风颜。 他一边骗着杨风颜说这偷取奈何桥之事的困难,一边也是从他那套取着如何解除那奈何桥寄生的解法。 时间就这样过着,栀染也是在这离殇宫待了将近一年之久,而杨风颜也是多少已经感到了他这剑仆的变化。 直到那杨风颜一日突来书信,言明只要栀染带回那离殇宫圣物奈何桥,他便就将那解除新罗月色身心之蛊的方法告诉他。 估算着新罗月色的大限也是将近,于是栀染无从选择,只能前去那离殇宫地库,偷取那圣物之蛊,奈何桥。 因为他得到便利,在这离殇宫行动自如,所以偷取之事其实异常顺利,得手后他就将那奈何桥交回去了杨风颜的手里。如愿以偿的,杨风颜也是将那破解之法说于了栀染知道。 不久后的一日,冬季已临,湖湘落雪。 这被离殇宫许下诛杀令的人,一人一剑,竟是再回了这离殇宫来。 “你从一开始就是骗我的是吗?从你回来,从你接近我,你所有的一切,目的都是为了偷取那奈何桥对吗?” 新罗月色看着对面那持剑的栀染,心第一次不是因为那蛊毒发作,却疼了起来。 站在新罗月色身边的离殇宫姥姥,她也是死死盯着那栀染,随即开口说道:“月儿莫要与这寡情薄意的负心人多言,从他偷了那圣物后,我便就调查起了他。 哼,原来他是那温瑶剑宗派来的人,不过我真没想到,竟然都偷偷跑了,如今却还又回来送死。也好,不然出了这湖湘,怕也是不好找你。” 栀染听着她们的话,也是冷淡无语,而只是默默的拔出来剑来。 三尺青锋现,剑也无情,人也无情。 “看来你也不想再解释什么了,那么,动手吧。”新罗月色淡淡说着,手中生蛊铃也是随之摆动而响。 栀染剑法多变,虽功法本源为那温瑶剑宗而来,不过他又因为受过青衣楼的训练,所以招式狠辣上尤为至极,可谓是招招毙命,皆为杀招。 剑法灵动,尤龙似凤,乘水行风,利破当空,离殇宫众人与之为敌也是明面上不占半分优势。 而那新罗月色所控蛊物,也像是被栀染提前就有准备,伤不到他分毫就算,无形中还妨碍了自己人的进攻。 “月儿,你这是将避虫丹都给他吃过?!你怎么可以这么傻!”那离殇宫姥姥自然也是看出了端倪,她不可置信的喊道。 不过此时那栀染却是一路杀来,他也不与他人多耗时间,剑随人至,就似在他眼中,此刻目标只有那新罗月色。 新罗月色看着眼前那血污满衣,持剑冲向自己的人,她竟停下了摇摆那生蛊铃的手,随之还泛起一抹苦笑,轻声喃喃道:“你一共对我说过七千二百九十四句话,可曾有一句,是真的?” 也不知那栀染是否有听到新罗月色的这一句轻语,不过一切却都已是定数,他那手中的三尺青锋,转瞬间已是没入了新罗月色的心口一寸。 剑气蓬勃,栀染持剑之手全身功法满力而生,反震之势瞬起,那新罗月色直接便是整个人都被向后击退了去。 新罗月色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后仰而倒,嘴中一口鲜血喷洒而出,似像染红了这湖湘冬季的天色。 她一如既往的嘴角上扬带笑,哪怕此时,她那绝美容颜,也是笑怜众生模样。 第九十七章:换命天引 可也就在那新罗月色后仰而倒飞去之时,栀染这边竟也是一个突然瞬身,只见他立马就冲向前去竟是接住了她坠落的身体。 不过此时,倒在他怀中的新罗月色却也是已经闭上了眼睛,而周围那些离殇宫人也是又齐齐围住了栀染他们。 正在有人要动手之际,那离殇宫姥姥却从刚刚栀染这一番作为中醒悟过来,她立马抬手制止要动手的众人。 静静的看着那坐在雪地上抱着新罗月色的栀染,淡淡开口道:“你这是想帮月儿清除身心寄生之蛊? 所以才故意骗她心灰意冷,不为所动,然后利用你的剑将真气灌输于她心房,达到强行逼出的效果?” 听着离殇宫那姥姥的话,栀染也是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着的新罗月色,淡淡回道:“不错,晚辈此番所作所为,皆是为了不让她被那巫蛊寄生。 因为我知道她肯定不愿为了自己苟活而背叛你们离殇宫,且你们离殇宫肯定也不会愿意舍弃掉她这么一个好圣女。 所以无可奈何,在下只能硬闯,顺便让她生得那心灰意冷之境,从而刚刚那一剑,才能达到目的。” 栀染说着这话,也是瞧着那新罗月色刚刚吐出的鲜血,那一滩鲜血落在雪上,鲜血污垢中,可见的还有三两只虫卵模样的东西。 离殇宫的姥姥听着栀染的话,也是摇起了头,之后不知为何竟还哭了起来,她指着那栀染,大声说道:“你这不详人,不详人啊! 你这硬逼之术,本就是我族多年前秘法,虽说是可将那身心中寄生的巫蛊逼出,可你还曾知道,就因为你这么做了,那巫蛊离体的反噬之怒呢? 离体瞬间,那些寄生的巫蛊必然大乱,虽说最后被你逼出体内,可它们也就瞬间,便就能让寄生之人心脉尽断,你不信的话现在就查看月儿心脉是否还健全?” 栀染听着那姥姥的话,也是毫不怠慢,立马便查看起了新罗月色的身体,结果真是如此,除了还有一丝微弱生机,全身心脉真的就已经是尽断。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要骗我?不可能,我明明亲眼所见被巫蛊寄生之人用此法后安然无恙,可是,月色为什么会这样?” 栀染激动的说着,他满是不解,因为他此行计划前,可是为求稳妥,让那杨风颜还特意亲自的演示了一番。 离殇宫姥姥听着栀染的话,悲痛的说道:“用此秘法,被解蛊之人本就不会立死,所以配着活尸草,自然当时就跟看常人无异了,只是如今,月儿她……” 姥姥说着,也是再难掩心中悲痛,她只能努力的打断了自己的,然后深吸一口气来,随后接着说道:“你这不详之人,我想月儿也不想看你死在这离殇宫里,你给我滚吧! 至于日后,你定是我们湖湘离殇宫的头号仇敌,还有那温瑶剑宗,我们定当与之不死不休!” 栀染听着那姥姥的说话,他也是慢慢的起了身来,可随着他作揖躬身行礼后,竟突然反手抱起了那昏迷的新罗月色,随后便不顾离殇宫众人的阻拦,硬是飞身而走了。 离殇宫所有人在随后的日子到处找过他们,可怎么样也是都没二人的消息,不过也就两三个月后。 那冬季刚过,落雪刚融,这离殇宫的圣女新罗月色啊,也是自己就回了这离殇宫来。性情大变不说,据说还失忆了,不过这也不影响她继续坐上那离殇宫宫主之位。 而也是因为这新罗月色的回归,所以这湖湘离殇宫虽一直视那温瑶剑宗为敌,不过也是没有太多大动作。 然后就是这么多年来,她行事狠辣阴毒,因此湖湘江湖中人,都称她做,蛇蝎美人,新罗月色。 木剑老道说完这些后,也是得意的喝了一口酒,自己回味起自己说的这些故事来了。 杨晔自然也是认真听着的,不过先不论这臭道士说的故事真假,就这前半段说的那么详细,明显后来那栀染带新罗月色出离殇宫后就一笔带过了。 杨晔想着,也是一把拉住还在给木剑老道捏肩捶背的莲花,嬉笑着说道:“你这臭道士说话说一半,是不是想吊人胃口啊?” 那木剑老道见杨晔拉着莲花让他不得享受了,也是没好气的回道:“后面的事贫道也没听我那赔钱徒弟细说过了,所以自然不是太清楚咯,你让我怎么讲嘛。 快,快,莲花妮子,继续,你这手法太舒服了,别理那臭小子,以后我还别的有意思的故事了,我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莲花听着木剑老道这话,也是看了看那杨晔。杨晔想了想,也是松开了拉着莲花的手,让她继续给这臭道士捏去。 随后杨晔开口道:“臭道士,既然你说他们两个太细致的事你不晓得,那至少对于这栀染拜你为师这事,还是知道的吧。” 木剑老道闻言,也是一乐,正想喝口酒,却发现自己手里酒坛子里的酒喝没了,于是他顺手就是拿过杨晔手里的酒来。 随着他仰头喝了几口后,这木剑老道打了一个酒嗝说道:“说到我那赔钱徒弟啊,他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还不是因为我告诉了他一个真的可以救那新罗月色的法子。 当然,贫道也确实是看他跟我有缘,不然啊,他这麻烦徒弟我才不想要勒。” “我刚刚就想问了,心脉尽碎怎还能活?若真是师傅的法子让师兄救活了那离殇宫的宫主新罗月色,那这般通天本事,师傅那岂不是与神佛无异了?” 翠云不解的问道,因为确实在她的认知里,或者说在每个习武之人的认知里,心脉尽碎,便就等同于死人了。 木剑老道听着翠云的问话,也是得意神色更盛,他还装模作样的摸了下自己的胡须,随后笑道:“宝贝乖徒弟,你也跟这莲花妮子一样,过来给为师捏捏,捶捶腿,我就告诉你。” 翠云哪能惯着他,见这木剑老道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也是恶狠狠的就从身旁箭袋抽出一支箭来,直接便就朝他大腿插去。 那木剑老道自然不可能中招咯,他看似惧怕的一躲,顺势竟抱住了身旁的杨晔,然后担惊受怕般的说道:“哇,欺师灭祖了,你是她家公子,你都不管管的吗?” 杨晔看着无赖一样的木剑老道,也是没辙,随即开口回道他:“你还是她师傅呢?你咋不管管她?” 木剑老道听着杨晔这话,也还真的想了一下,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可估计又想到他管不了那翠云,于是怕得更抱紧些杨晔了。 “是武当山的禁术,换命天引吗?可这乃那大逆不道之术,而且行此术风险极大不说,还可能遭那天劫反噬。 所以我想,像天人一剑,武当剑神张裴旻这种老前辈的话,应该是不可能会破例使用的吧。那如果是这样,我就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可能了。” 秦小怜低头思绪着,也是自然的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可随着她这边一说完,杨晔和翠云莲花她们,也算是知道这木剑老道用的是什么法子让那栀染救得新罗月色了。 秦小怜不知道,他们三个哪还能不明白?就这泼皮无赖臭道士,他还能跟你守规矩?禁术这两个字他怕是都不认得。 而这边木剑老道听完秦小怜的话后,不知为何也是松开了那本被他紧抱着的杨晔,接着便又是上下打量起了那秦小怜来。 就这样看了好一会,估计秦小怜也是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了,于是轻声说道:“怎么了前辈?是晚辈说错了什么话吗?” 木剑老道听着秦小怜这话,也是一笑,随即淡淡回道:“桃知书那老迂腐,什么时候进宫了吗?” 第九十八章:芦苇花絮 木剑老道此话一出,包括那秦小怜,其他人也是听得一愣。 不过也就恍惚之间,那秦小怜也是平复了心神,随即她淡淡开口回道:“师傅他老人家倒没有入宫里去,而是晚辈我自己,曾是那深宫一名乐师。” 木剑老道听着秦小怜这个回答,也是微笑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开口说道:“原来是这样,我一来就瞧出了你这女娃身上的帝王气韵,若非皇族中人,那必然就只能是常年相伴深宫之中了。” 听着木剑老道这话,秦小怜也是不再言语,只是应和着他,轻轻的点了下头。 杨晔他们本就听秦小怜说过自己是那皇家乐师的身份,所以几人也不像是木剑老道一样,有什么惊奇的。 杨晔这边他心里倒还想着别的,所以在有所思绪后,他淡淡开口说道:“臭道士,你就别藏着掖着了,好好说说那些事好了。” 听着杨晔这话,那木剑老道也是嘿嘿一笑,玩味的对着杨晔说道:“你这臭小子,心里什么打算以为贫道能不知道吗? 你就想晓得那禁术,换命天引,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对吧?看看能不能从中套点什么,就跟在那白帝机关城洛家提升一样。 嘿嘿,胆子倒不小嘛,都能有打这禁术的想法了,不过要我说啊,你这臭小子就是太坏了,不然还真对贫道胃口。” 杨晔听着木剑老道这打趣的话,也不以为意,倒是那莲花抓着他的肩头给摇了起来,说道:“你就快说嘛,后面那栀染带着新罗月色他们都发生什么了?” 木剑老道听着莲花这话,也是淡淡一笑,随后喝了一口酒,娓娓道来:“那栀染啊,当时带着心脉尽碎的新罗月色,一路逃出那湖湘离殇宫后,便去了青衣楼。 偷偷翻阅了很多青衣楼秘典,也是没能从中找出这心脉尽碎之人的活命之法,不想他这行踪还被青衣楼给发现。 虽说经过一场大战,他最终也是带着那新罗月色从青衣楼给退了出来,可比起在那离殇宫一役,也是让他身负重任。 之后他又一路奔袭,去到了那万佛寺去,找的就是上次我们见到的那老秃驴。可惜,那老秃驴口口声声我佛慈悲,结果本事却不行,也是说救不了。 不过那老秃驴虽说帮不了栀染他,不过也是瞧见了他腰间挂着贫道送给他的云景铜钱。于是便随口一说,把这麻烦事就推到了我的身上。 那栀染也是一根筋,便就带着新罗月色一路又去到了武当山。不过那时正值武当山上天坛做法,朝拜之人不得而行。 结果那一根筋的蠢货就背着新罗月色她跪着,行了那武当上山之路的,一千二百六十四级台阶。 反正在我见到栀染他的时候,除了他的那双眼睛,整个人都跟个鬼似的了,身上没一处好地方。 说到这,贫道就不得不夸一下自己了呀,还好我修的是那缘剑之道,所以自认与他有缘,恰巧我又懂那武当禁术,换命天引。 所以便言这新罗月色还有一救,不过栀染他就得拜入我的门下,因为动用的毕竟还是武当禁术,所以我们之间便生一约。 约定之事为,动用换命天引救活那新罗月色后,栀染从此束发入道,有生之年,除非那湖湘离殇宫芦苇荡花絮自然飘至武当,不然他啊,此生终不下那山门半步。 因此贫道便就出手,助栀染他完成了那换命天引,这一逆天违道之术。此术说到底就是,将一人的生机命运,换给到另一人的身上。 不过既然是禁术,那么自然就有它霸道的反噬之力。 此术过后,从此两人一命,不过受术之人却能继承施术之人的全部修为,而施术之人则功法全失,此生也是再也不能修行,形同废人。 而受术之人虽说继承施术之人的全身修为,不过也只能在特定情景,特定时间,和特定环境下才能激发使用。 并且受术之人也会丧失一段记忆,不过丧失记忆的长短倒是由本人自己内心深处的潜意识所决定的,既是自己不愿想起的,那便就会在这换命天引之术过后,封存遗忘。 所以当时新罗月色在此术过后,回到湖湘离殇宫这多年来,她也是性情大变,冷艳绝情,可每到冬季她则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会活波开朗一些,就跟个少女状态一样。 而这也是因为她潜意识里,那些痛苦的回忆她都不想记得,因此停留的只是那一个冬季落雪前的少女模样。 我曾也因为那赔钱徒弟的请求,偷偷来过这离殇宫看过这新罗月色,有次还被她发现给交了手。 所以要我说啊,如今这冬季大雪天的,你这臭小子就别去找事了,而且那新罗月色如今也是身兼两人功法,你去了估计也打不过。 要不我说,等开春了,要去偷东西,再一起去。我听说那离殇宫的蛇酒也不错,到时候就多顺点。” 听完木剑老道这么一说,杨晔也是回想起了那新罗月色的种种古怪变化。当时那新罗月色的性情大变,那瞬间的功力大增,包括她那三不见的规矩。 这一切种种,果真就是如这木剑老道说的一样,也是两个人悲情之人的结果。 不过杨晔更深沉的也是想到了别的,比如那栀染是杨风颜派来这离殇宫偷取那堕魔之蛊奈何桥的,不过那杨风颜要此物到底何用?与当年青城山十里亭一役又有什么关联。 还有便是那杨风颜一开始不知如何帮新罗月色去除身心寄生之蛊,可后来却又想到了这么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不过从安排到给栀染演示,这都不像刚发现这一办法的样子。 接着就是那离殇宫姥姥明明一开始就不曾知晓栀染他是温瑶剑宗杨风颜剑仆的身份,不过后来为何那奈何桥刚被盗走,这一切真相她就自然而然的明白了? …… 单从木剑老道的这段故事话语里,杨晔听出了太多的疑惑。当然他也有想过是这木剑老道表达的不完善,或者说他就只是在随便讲讲罢了。 不过杨晔此时心里,却更加坚定了想从当事人嘴里知道这一切背后真相的决定。 那武当山上,束发入了道的栀染。那离殇宫里,冬季看落雪的月色。 杨晔心里想着,也是一阵释然,第一次他觉得那真相之人离他,终于是要近了些。 而一旁的翠云这时也不知在想着什么,只听她开口说道:“他们两个人,也算是那可怜之人了。 明明就都是有情有义,可命运这戏弄安排,却不得已无法相聚一起。不过师傅你跟那栀染师兄的约定是不是也太过分了些。 要这湖湘离殇宫的芦苇花絮自然飘落到武当山师兄才可下山,那这不就等于这一辈子他们两人都不得再相见一面了吗?” 听着翠云这哀怨话语,那木剑老道也是收起了他那嬉笑的样子,淡淡说道:“你师傅我说过,我修的是那缘剑之道。 何为缘?相见之人不得识,初见之人似相识,落花有意衬流水,流水存心伴落花。 你栀染师兄他这后半生无法修行武道,所以便专研起了那道法自然来。若是他明了缘之一字,莫说这湖湘芦苇花絮至武当了,就说那黄河之水天上来,又有何不可呢? 这世间啊,哪有那么多有缘无份,多的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第九十九章:江湖寄托 听着木剑老道说着,众人也是都陷入了沉思,每个人都像是各怀心思,然后都一同开始审视起了自己一样。 杨晔不知想好了什么,他静静的抬起看向那木剑老道,淡淡说道:“臭道士,要不你带我去你们那武当吧,我想见见你的那个徒弟。” 木剑老道听着杨晔这话,也是抚须一笑,看似他就猜到了杨晔会有这么一说似的。 而那翠云跟莲花听到杨晔这话,却是面露难色起来,因为早在几日前,她们也是收到了那柳竹青的书信。 信中说是她已经处理好了自己那边的事,不过现如今也是要出西域塞外一次。本来翠云和莲花是打算陪杨晔处理完湖湘离殇宫这边的事就先分开,回去陪那柳竹青一行的。 可如今这边事都还没个眉目,杨晔又言要先去那武当一行了,所以这才让她们纠结起来。 尤其是那翠云,不知为何,她好似想说些什么,不过却被一旁的秦小怜的眼神给打断了下来。 杨晔自然也是知道有柳竹青的信件一事,他也看过内容,所以倒也明白现在翠云跟莲花那为难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杨晔看着她俩,笑着说道:“刚刚你们也听到臭道士说了,现在要是我们去那离殇宫,就是得跟怪物一样的新罗月色硬碰硬了。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也简单一些嘛,我就先去那武当山找他那大弟子,栀染询问一些事情好了。 你们两个呢,该回武京去就回武京去,毕竟柳姑她一个人去那塞外西域,我也是不放心的。 而我这边不也还有秦姑娘和这臭道士在嘛,再说了,这臭道士都还答应了至少要助我起码拿到那换血蛭。 所以我想啊,哪怕到时候不能从新罗月色这里问到什么,那也多少可以从那个叫栀染的人那里知道一些。 因此你们就放心吧,等你们从那西域回来了,说不定我这边也就都调查清楚了呢。到时候啊,你们两个可要好好伺候一下公子我哦。” 杨晔打趣的说着,翠云和莲花自然也知道杨晔他这是为了让她们安心玩笑话。不过她们确实也没有办法,相比于杨晔他去武当,确实柳竹青那边去塞外西域更是要凶险些了。 杨晔看着她们两也是都不说话做了默认状,于是也转过头看着那秦小怜说道:“虽是这么一说,不过在下还是要问下秦姑娘你自己的意思。 我这边是打算先计划去那武当一行了,而翠云和莲花也不日将与我们分开,所以秦姑娘你这到底是继续跟我一并去那武当,还是说也是就此分开了? 不过当然,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也是会办到的,即使你也就此分别,那么日后在下取得了那换血蛭后,也定当交赋于你。” 秦小怜听着杨晔的话,淡淡回道:“若是未取得那换血蛭,我这回去也是无意,所以一并陪公子去那武当再走一遭好了。” 杨晔闻言,见跟她们三人也是都说好了,便为了缓和气氛,便招呼起大家也都喝起酒来。 他们一行人,在这赶尸一派安排的村庄民房里又是住了几日,不过自从这木剑老道来了后,倒是热闹些了,每晚大家都会围着炉火喝酒交谈。 一边听着那木剑老道吹着牛,一边杨晔他们也是述说着这出了武京后一路上的遭遇。 而那木剑老道也是有意思,当杨晔他们有说到那诸葛临天时,这木剑老道硬是从头到脚给人家骂了一遍。 后来又知道了杨晔得到了那诸葛临天的半本《武侯八阵》,就硬是要杨晔使出来瞧瞧。虽说这木剑老道在那白帝机关城洛家的时候,有听过这杨晔修为在对战中得以精进,可到底是什么样了,他却是不知道的。 因此杨晔也不扭捏,便带着那木剑老道就在屋外空地上,直接展示了武侯八阵之局,与那分崩离析剑法。 两者还合二为一,分崩离析剑阵也起。 “这么多年没见,这诸葛老头的东西还是那味嘛,你就只会了他那前半部,能将阵法开到这个程度,确实也不错了。 至于你这套剑法嘛,利用阵法形成的原理,从而破坏周身气运,接着靠剑气重聚。想法很大胆,效果确实也不错,不过可惜,虽说你这剑气分崩离析重组而聚后胜似实质。 不过你这剑之寄托终归虚幻,哪怕你将这套剑法融入了那诸葛老头的阵法中去,开启了特有的剑阵。 可你要明白一点,为何那诸葛老头的武侯八阵只能以甲子而进,那是因为在他的阵法之中,他自己就是那全盘寄托,阵眼所在。 五行不至,八卦随心,人在哪,阵就在哪,是阵随人动,而非人随阵行。等你臭小子懂得了这个,日后再为你这套剑法找到个寄托,那么呀,这才算真的成了。” 这木剑老道淡淡而语着,他眼睛都是闭着的未看他这周身杨晔所布的分崩离析剑阵。可随着他这说完,也是轻轻的一挥手来,只见这周遭剑阵竟是瞬间荡然无存。 只有杨晔他自己明白刚刚的那种无力感,他明明就感觉到了整个剑阵突然的不受控制,他极力想挽回重铸。 可整个剑阵的瓦解速度就像是他再怎么努力都追不上的感觉一样,不对,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瞬间,什么都停下来了。 但是,除了那木剑老道的挥手。 杨晔心惊的想着,而也是被那木剑老道的一句喊话又叫了回来,他说道:“外面这么冷,还是房里的炉火暖和点。 好啦,臭小子,我们进去喝酒去吧,刚刚老夫说的那些话,你可记住了啦?记住就行,明不明白的再说就是了。” 杨晔听着木剑老道这般说话,他也是一笑,随即第一次诚心实意的对他拱手弯身道:“臭道士,谢了。” 木剑老道自然也是听到了杨晔他这一句说话,不过他倒一笑了之,也不理杨晔他,自己屁颠屁颠的就朝屋里跑去了。 又过了几日,这落雪也是没了前些天那么大了,于是翠云和莲花便也是与杨晔他们互相告别后,两人就走了。 而杨晔他们也趁着雪小,说要不然也去那武当山好了,结果那木剑老道却说要送自己那宝贝乖徒弟。 于是杨晔只能和秦小怜一起,两人朝那武当山出发了。而木剑老道则偷偷跟着翠云和莲花她们,也不知道他打算护送着她们到哪。 杨晔这边本听到木剑老道去护送翠云她们,其实他也是乐意的,本来他就有这个想法,因为多少杨晔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不过杨晔也心有所虑,万一这木剑老道跑上瘾了,等自己这边都到了武当山,他还回不来,到时候怕是多有不方便。 不过想归想,比起翠云和莲花的安全,杨晔也就都没说什么,让着那木剑老道就走了。而自己这边则和那秦小怜出了这湖湘,一路朝着那武当山而去。 “一季繁华陌上烟,点点翩跹,清舞成旋。暮岚流转寒塘浅,顾影自怜。 蝶翼残,浮光潋滟,风起云散,九曲连环回廊镂,红萼冷香接天。 手擎琵琶月下弦,青丝乱,人影单。一朝铅华褪,几许惊艳,月半弯,独倚水畔,素指轻寒倾城怨,怎奈曲终人散,一笑嫣然。” 这是一路上秦小怜有奏的一首曲子,杨晔莫名很喜欢,于是总是不禁默念而想。 两人这一路结伴而行以来,也是风尘仆仆,遇见过不长眼的山贼,也遇到过自称隐士的高手,看见到过悲欢离合的人世,也看到了百般美景万般花的风流。 “都道江湖好,江湖啊,到底哪里好了?” 第一百章:众生来朝 古木阴中系短篷,杖藜扶我过桥东。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随着杨晔和秦小怜这风尘一路,他们也终于是到了这武当山下。 本一开始此武当一行前半段路程杨晔他们与翠云莲花还是同路的,可因为她们两人走的急,所以就先比杨晔他们走了两日。 而秦小怜也是将自己一对传信灵鹫交给你翠云和莲花她们,于是就在杨晔他们刚到这武当山所在的丹江城境内时,杨晔就收到了翠云和莲花她们两的书信。 丹江城内的一家客栈中,杨晔与那秦小怜正入座准备吃饭,而此时杨晔也是正看着那翠云和莲花传来的信件。 “杨公子,翠云和莲花姑娘这是已经回了那武京城了吗?她们都说了些什么?”秦小怜看着那正瞧着书信的杨晔,也是轻声问道。 杨晔这边听着秦小怜的话,也是淡淡说道:“有那臭道士暗中护着,她们这一行倒也不像我们那么多事。 信上说她们已经与那柳姑汇合了,不日便就准备启程去那塞外西域。让我们也得多加注意安全,然后就是又叮嘱我记得哪怕什么事都问不出来,也一定要记得回那离殇宫去取得那换血蛭来。 前面那些多半都是莲花妮子的意思,后面这个嘛,不用想了,肯定是那翠云丫头说的了。 不是,我就奇了怪了,秦姑娘这是给翠云那丫头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吗?怎么有事没事的她就把你这事挂在嘴上? 还是说你们俩暗地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呀?该不会是这翠云丫头把本公子给卖了吧,那我可就亏大发了,不过想着是秦姑娘你,我多少也还是能接受的。” 杨晔打趣的说着,秦小怜也懒得理他这玩笑话语,只是淡淡说道:“可能是上次,我跟翠云姑娘说过一些家姐之事吧。 然后她可怜于我,因此想着若是杨公子所谋之事凶险太过而不能成,那么便至少完成我这寄托好了。” 杨晔听着秦小怜的解释,他心里自然是不信这个说辞的。因为他懂翠云,若说慈悲之心,虽说她有,可是却绝不及莲花的。 还有就是翠云这三番五次的提起这个,那就更不可能只是单单的因为可怜了,不过恰恰就是因为杨晔懂得翠云她。 所以自然他心里也明白,这丫头肯定是不会害他的。因此杨晔虽然心有疑惑,可也是不明不白的随意算了。 秦小怜见杨晔听完她这个解释后,也是不做话语,只是低头沉思的笑着,便也是不再讲什么了,自顾自的就吃起饭来。 杨晔也是在笑着想了一会后,便回过了神来,他淡淡说道:“对了,秦姑娘,今日我们从进了这丹江城来,一路上我就发现好多买着香烛拿在手上的人。 他们这些人都是干嘛呢?赶集就赶集嘛,怎么,这边人的习俗就都是手上拿着香烛,满大街跑的吗?” “噗!”秦小怜听着杨晔这番话,也是没忍住的笑了起来,她努力的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即开口说道:“杨公子是故意玩笑吗?哪有一个地方的人是手上拿着香烛满街跑的嘛。 这不是丹江城嘛,临近武当山,加上这三年一次的武当众生朝马上日子就要到了,所以这附近的人们啊,包括那些慕名而来的人,自然都是要准备些到时上山朝拜的香烛呀。” 杨晔听着秦小怜的话,也是所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开口问道:“武当众生朝?是不是就那臭道士说的什么周年大醮啊?到底是个啥玩意,你给说说。” 秦小怜听着杨晔的话,也是一乐,淡淡笑语道:“张裴旻老前辈说的那个周年大醮,跟公子现在问的那武当众生朝,其实呢,它们是两回事啦。 先说这武当众生朝吧,它呢,是这武当山自己制定的一个时节之会,三年一届,由四月而始,五月而终。 武当分为头,次,主三峰而成。届时众生朝时期,武当将全面开山,准许世人上山步入头峰朝拜,沾染仙家香火。 然而次峰,则准许天下文人和世间道友前行论道,只要通过了次峰考验,便就能与百家争鸣而语,一文可定乾坤。 至于主峰,相传是武道之会,有幸步入主峰者,一旦通过了考验,便就能向那武当山提一请求之事。 不背世间道义,不伤武当根本,据说任何请求,只要是能通过三峰者提的,那么武当就必须答应下来。 因此就算这武当众生朝前二峰平常些许,可这步过三峰后的武当一求,多年来自然也是让人趋之若鹜的了。” 杨晔听着秦小怜的话,也是提起了兴趣来,他开口说道:“那这么说这武当众生朝还算有点意思了,对了,那这么多年,都有些谁步过三峰了呀? 我还真好奇他们都提过哪些要求了,要是是我做到了啊,我非跟它武当要两个道姑来做婢女,我倒看它武当能不能答应。” 杨晔玩味的说着,秦小怜听着他这不正经的话语,也只是一笑,随后说道:“公子你呀,可莫要把这武当众生朝的三峰试炼,想的太简单了。 这么跟你说吧,武当众生朝三峰试炼之事,就近百年来,也只有一人曾顺利通过而已。所以可想而知,这试炼的难度几何了。” 杨晔闻言,也是好奇的接过话来开口说道:“近百年来,就一个人通过了这众生朝的三峰试炼? 那可真的更有意思了,秦姑娘你知不知道那人是谁?他对那武当提了个啥要求?” 秦小怜听着杨晔的说话,也是淡淡说道:“那人我一说你想必也是知道的,都说这黄阳王朝,宫里有位手眼通天的公公。 可世人怕是都快忘了,在那边界境域,还镇守着一位,一戟动河山的将军了吧。而这百年来唯一通过这武当众生朝三峰试炼的人,便就是他了。” 杨晔听着秦小怜的话,他心里也是想了起来,他自然是知道秦小怜说的那位将军是何人的。 黄阳军中若论功,只有一人被那帝君李勤心赏赐了四道免死金牌。黄阳军中若论武,也只有一人持戟纵身万军丛。黄阳军中若论忠,还是那人万般荣誉处边鸿。 而他,便就是那有着黄阳战神之称的,黑血龙骑的将领,肖奈何。 若说这黄阳官场中人,也就这肖奈何曾让杨晔他多瞧两眼了,曾经杨晔听过那说书先生讲过这黄阳战神之事。 虽说传言都会浮夸神话,不过各中故事多少也是基于现实出发的,所以杨晔曾听着,都有冲动想与那肖奈何相识一场的冲动了。 杨晔心里想着这些,也是突然一笑,随即开口说道:“既然那肖奈何曾通过了这武当众生朝的三峰试炼,那么我还真想知道,他这般人都提出个什么样的请求了。” 秦小怜听着杨晔的话,也是淡淡而语道:“那肖奈何对武当所提之事,说到底也关乎公子所识之人的。 他所讲的,便就是让武当叫那剑神张裴旻前辈,与之一战。” “什么?!这肖奈何大费周章的通过这武当众生朝的三峰试炼,就是为了让那臭道士跟他打一架?”杨晔听完秦小怜这话,也是惊讶的说道。 秦小怜见杨晔这样,也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杨晔看秦小怜回应了肯定,也是不怀疑的说道:“按说那肖奈何的年纪,如今应该也就三十出头,跟那瘦猴儿差不多一般大吧。 秦姑娘刚刚也用了当年一词,那说明这肖奈何也不是近些年做的这番事了,那要这么算来的话,这肖奈何岂不是跟我如今一般大的时候,就想着去挑战那臭道士了? 那还真是个狠人,我可不觉得如今这臭道士比当年那时候会弱多少,换做是我,挑战也敢,却也是自知会输。” 秦小怜听着杨晔这样说着,也是轻声回道:“当年那肖奈何上着武当山时,其实才二十不到,不过最后不知为何,他与那张裴旻老前辈的比试,也是并没有打。 不过可以知道的是,并非武当拒绝了他,好像是他自己下了山来。随后那肖奈何便就重回了黄阳军中,之后再也没提过当年这武当之事了。” 杨晔闻言,也是饶有兴趣的想了一下,随后开口说道:“那行吧,反正我们这也到了,马上不也就要武当山的众生朝了嘛,到时候咱们也去看看。 然后就是刚开始说的那个周年大醮了,你说跟这武当山的众生朝不是一回事,那么它到底又是个什么呢?” 秦小怜听着杨晔的话,也是回道:“至于张裴旻前辈说的那个周年大醮嘛,它则是由黄阳王朝所办的一个盛会了。 这周年大醮它是五年一届,只是刚好今年与这武当山的众生朝时期相撞罢了,不过两者却没什么联系。 因为一个是在这武当山举行,一个则在那黄阳帝都举办,而且两者时间也是不同,这众生朝是马上的四月而始,而那周年大醮却是年底十月去了。 不过其中有一环节倒是有点相仿,那就是周年大醮其实也就是天下道人同去那黄阳帝都行法施道的。 而这五年一次的周年大醮却都是由那黄阳帝君李勤心亲自钦点的天下道门高人,所以由此可见,那张裴旻老前辈,便就是这次被钦点之人了。” 杨晔听完秦小怜这话,也是乐了,笑着说道:“就那臭道士?还道门高人?还去施法说道?我看不去那黄阳帝都做贼就不错了。” 秦小怜听着杨晔他这么说着那木剑老道,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第一百零一章:早生昙花 杨晔也是瞧出了秦小怜那为难的神色,于是他笑着说道:“好啦,要知道的也都知道,刚好我们就等那武当山的众生朝开启后,再上山好了。 想必届时,那臭道士估计也能回来了,说不定我们还能到时走个后门什么的。到这四月啊,还有几日,那这些天,我就陪着秦姑娘你,好好在这丹江城玩一玩吧。” 秦小怜听着杨晔这么一说,也是脸泛喜色,不过也就一瞬,她便低下了头,轻声应了一句“是”到。 接下来的几天里,杨晔他便和秦小怜就这样在这丹江城四处游玩了一下。不过虽说这丹江城还是比较大的,可这能游玩的地方还是极少的了。 不过可能也是临近这武当众生朝了,所以好多娱乐场所都是没有开门,杨晔本还打算带着秦小怜去听听小曲什么的,也是都没有了。 不过玩的没有归没有,但那些饭店客栈什么的却生意火爆非凡,所以杨晔与秦小怜这段日子也是吃了好些好吃的。 “公子,明日就是那武当山的众生朝开启之日了,也不知道那张老前辈回没回武当山了,所以我们是明日就上山,还是说再等几日?” 晚间,秦小怜正准备回自己厢房时,她对着那杨晔淡淡说道。 杨晔听着秦小怜这话,也是一笑,开口道:“说是走那臭道士的后门,不过也就是玩笑话罢了。 他要是回来了呢,或许还真能省点事,要是没回来呢,我们就当走一走这众生朝玩一玩好了。 反正我们的最终目的也是来找他那大徒弟问点事的,所以这众生朝的三峰试炼,也就顺便体验一下吧。” 秦小怜听着杨晔这么说,也是认同的点了点,随后便请安后回了自己的厢房。杨晔见这秦小怜回了,自己也是去休息去了,今夜佳眠,也是想着明日去那武当山好好的瞧上一瞧。 四月初正雨,百草花犹香。 清晨一早,杨晔与秦小怜她便就出了这丹江城,趁着蒙蒙细雨,两人便就往那临近的武当山去了。 路上行人纷纷,有那些拿着香烛去朝拜的俗人,也有那书生打扮的文人,有那其他道观的道人,也有那修行习武的武人…… 只有杨晔他们他们这二人不伦不类的,一个是全身黑服的剑客,一个又是那怀抱琵琶头戴斗笠的女子。 所以这一路走来,杨晔他们两人也不免被其他同行之人多瞧上了那么两眼。 “公子,我们这就是到武当山脚下了,眼前这便就是那所谓天梯的一千二百六十四级齐云台阶了。由此而上,便就是这武当头峰,大岳峰。” 秦小怜淡淡的说着,杨晔也是随着她的话语瞧着眼前这蔓延而上的台阶,如今这上面也是走满了行人,零零星星的,就像是一条银河中的若干繁星。 杨晔笑着说道:“看来这武当众生朝的第一峰试炼就是爬这武当天梯了。也是,搞得这么高,要只是寻常人的话,想一口气上的话,没有毅力,体力,和坚持,确实还真难上山去。 所以这些臭道士们还真能搞事情,台阶修的又高又陡,真是又想要香火,又爱难为人。行吧,我们走吧,到时也去给它这道观上两柱香去。” 杨晔打趣的说着,也是起身踏步,便就由着这武当天梯,朝那山上去了。而秦小怜见杨晔只是随意说了那么一句,于是也跟在他后面一起走了。 不过就这样慢慢上着台阶着,可走到要一半时,杨晔却也是发现了一些古怪,他停步驻足回过头看着那秦小怜。 随即开口说道:“你有感觉到吗?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你跟我说众生朝之际,武当天梯不得动用功法,得一步一步走来。 可如今莫说动用功法了,我怎还觉得气力都快用不上来了,压力也是逐渐加重,到底是怎么了?是这路有古怪还是那武当在背后搞什么鬼?” 听着杨晔的话,其实秦小怜也是早早就感受到了一些不对劲。不过她看着身边那些就跟没事人一样的朝拜者,她还以为是自己体力不行,有点累了。 “公子,你若不说,其实我还不敢肯定,其实我也是早先一会就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不过我倒以为是我自己体力太差了所致的,所以一直才没有说什么。” 秦小怜也是苦涩的说着,不过她确实也因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感到有点懊恼。 杨晔也是看着身边那些都跟寻常人一样的朝拜之人,甚至一个小女孩还从他们两身边跑了上去,不过也都是表现的没有杨晔与秦小怜他们俩这样吃力。 杨晔这下是真的懵了,总不至于这武当山就唯独不欢迎他们两个吧,所以这才形成这无形威压,拦住他们二人。 秦小怜这边也是想着到底是怎么了,而也就这时,那刚跑过他们身边的小女孩也是对着她的母亲说道:“娘,每年这个时候,武当山这都好香呀,也不知道是什么花香呢,每次来都没见着。” 那被小女孩问着的妇女听到小女孩的话,也是宠溺的一笑,开口说道:“这花香啊,都是山上那些道长种的无形之花,其实它们就都种在这台阶两边啦,只是我们看不到罢了。 好啦,你就别乱跑了,我们这还要赶上去上今年这柱头香呢,到时也替你爹爹求个平安顺遂。”那小女孩听着她娘亲的说话,也是乖乖的不再乱跑了,就拉着她的手,继续朝这峰顶去了。 “无形之花?无形花香?”秦小怜听着那小女孩与她母亲这不经意的对话,她也是像想到了什么,便低头沉思起来。 一旁的杨晔则也是瞧着那一对母女,看着她们那上山的背影,嘴角不禁也是莫名上扬了起来。 “我知道了,公子,我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秦小怜像是猛然想明白了什么,立马对着杨晔喊道。 杨晔也是被秦小怜她这突然的喊话给拉回了心神,随即开口说道:“秦姑娘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那且说说看吧。” 秦小怜听着杨晔这话,也是抬手指向着台阶两边的山坡,随即一个转身,之后轻声说道:“不知道杨公子有没有听过一种名叫,早生昙花的东西。” “早生昙花?没听过,你是说这台阶周围都是这早生昙花?那它还真是那无形之物?”杨晔顺着秦小怜的抬手,也是好好的瞧瞧这一路而上的台阶两边,可是明明除了一些寻常的绿草山花,什么也都是没有的。 秦小怜听着杨晔这么一说,也是一笑,随即说道:“我不是说现在这周围都是那早生昙花啦,我的意思是,在此之前,这台阶两边,种的全都是那个。” 杨晔闻言,也是轻声说道:“既然秦姑娘认定了就是那什么早生昙花,那这早生昙花跟我们如今这古怪处境又有什么关系呢?” 秦小怜听着杨晔他这回话,也是开口说道:“公子或许不知,寻常昙花,本应是夏季才开,晚夜而盛。 可这早生昙花,却是大大不同的,它恰巧就是如今这个时节才开,据说生蕾一夜,花开半天分,全盛过后便化为粉沉香末,不受风吹,残留消散之地一月之余。 而它本身消散后的粉尘无害,不过却唯独对修行之人有那抑制作用,因为它本就是用作抚神安息之用。 因此一但量多,那么这早生昙花则便就成了那最好的心神磨练之法。不过好在这早生昙花对常人无用,它的效果只针对那修行之人。 所以这一路走到这来,公子你可曾还见到那些武道打扮模样的人?而反倒是那些寻常百姓却是行走无碍。 因此可以想到,这武当众生朝的头峰试炼,不同之人从一开始就有那不同之路了,我猜它这早生昙花就是按量多量少由下而上层层递进的。 所以我们这才越走越累,越登顶就越难,怪我只知这一切名堂,却不懂如何克制这早生昙花。要是莲花姑娘还在,那就好了,我想她一定有办法让公子无压上山的。” 杨晔听着秦小怜的话,也是笑着回道:“你能知道这些就不错了,况且我们本就是说来尝试一下这武当众生朝的嘛。 其实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那这古怪压力就都还好,我猜啊,这早生昙花的花香粉尘估计就跟你说的那样,按着这台阶的高度,由少到多。 那么由此可见,这花香粉尘的压制效果,它是靠量多而营造的一个氛围,并不是因为人的吸入造成中毒反应。 所以我想啊,既然武当这众生朝头峰试炼有规定不得使用功法技巧,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个思路想想,比如……” 杨晔说到这,也是笑着凑到了秦小怜的耳边,轻声说道。 过了好一会,武当山头峰,大岳峰的道观里,一个中年道士正在那抄录书籍,他一边抄着,一边问着身旁的小道童。 “今年这众生朝都有什么趣事了吗?说给为师来听听,也给这抄录典籍的枯乏之事,来添点意思。” 那小道童听着那中年道人话,也是回应的说道:“师傅呀,如今这众生朝都才头天,能有什么趣事嘛。 不过硬要说有的话,那倒是还真有一件不算趣事的大事可以说说。” “哦?!大事吗?那你倒是说给为师来听听看吧。”那中年道人闻言,也是饶有兴趣的停下来了手上抄录的动作,随后便瞧着那小道童来。 那小道童见自己师傅都问了,也是直接开口说道:“就在刚刚,有一男一女修行之人,过了那天梯,上山来了。” 第一百零二章:道法自然 “哦?!这众生朝开启的第一天就有人上这头峰来了?有意思,看来凌师弟有得忙了,前面带路,我这就去瞧瞧。” 那中年道人边说着,也是收拾起了自己手边书本和笔来,然后叫着那小道童,准备让他带路,一起去瞧瞧上山的来人。 那小道童闻意,也是恭敬的等着中年道人都收拾好,然后便也是领着他,往那上山后驻足休息的凉亭去了。 此时这武当山头峰凉亭之中,杨晔与那秦小怜正停在里面休息,或许是两人离得近,杨晔透过秦小怜那纱丝斗笠,也是能瞧出她那略红的脸庞。 杨晔看了她两眼,也是瞧着身边陆陆续续的上山朝拜香客,他嬉笑的说道:“这武当山上的臭道士们,还真是会玩。 你说这早生昙花只能对那修行习武之人有用,所以它这头峰便是以这个为那第一试炼。 层层递进,越行越难,刚好又是将那香气夹杂在这新春万味里,要不是秦姑娘你博学多才,怕是我们还摸不透门路。” 秦小怜听着杨晔听着杨晔的话,也是开口回道:“大隐隐于市,大形莫有形。武当这众生朝头峰试炼,想必要传递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越是明显的越容易被人忽略,越是无害的其实往往最是伤人。 我们如今待这的峰顶凉亭,我刚刚瞧见它取名都为,无心亭。无心亦无形,想来这就是其,最终的道法含义了吧。” 秦小怜这边也是有感而谈的正说着,不过也就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也是传来吸引了住了杨晔和秦小怜他们二人。 “哈哈哈!好,说的好,这位姑娘我看不止是懂得那早生昙花,就连这昙花水路的其中道法之意,也是明了的。” 随着那突然的笑声,杨晔他们也是瞧见了说着这话的那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由着小道童领着过来的中年道人。 杨晔他们看了看那小道童,又看了看刚刚大笑和说话的中年道人,杨晔倒也只是客气的抱拳示礼,不过那秦小怜却是边行礼边说起了话来。 “这位道长夸奖了,小女子只是说了些粗漏之想,这道法深意啊,我也是不懂的,让道长你见笑了。” 秦小怜轻声说着,那中年道人也是听了一乐。他随着秦小怜的说话,也是慢步从亭子外面走到了亭子里面。 那中年道人看着台阶上形形色色的人们,他淡淡说道:“懂得就懂得,又不是什么坏事,想必二位都是参加这次众生朝的人了吧。 既然头峰试炼二位已过,那么可直接往这后面去了,上了那次峰后,上面倒是有个姓凌的家伙。 他也是闲了很久了,还望二位到时能多给他找些麻烦,越是麻烦越好,最好是让他忙的不可开交。” 听着这道人这番说话,杨晔跟秦小怜她也是听了一愣,不过随即他们也是客气的给答应了下来。 那中年道人见杨晔和秦小怜他们答应了,也是变得迫不及待起来,随即便就安排那小道童领着他们两往这头峰后背,次峰而去了。 “小道士,刚刚那个道长怎么了?这么急着我们去那次峰呢?本来我俩还说先去头峰道观上柱香呢。” 杨晔跟在那小道童的身后,他也是打趣的说道,他可没打算去上什么香去,不过他确实也奇怪刚刚那中年道人怎么这么急,赶着他们两去那次峰。 走在前面的小道童听着杨晔他的话,也是开口回道:“那是因为,你们很有可能是将那凌师叔弄下次峰来的人。” “小道长,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知可否说的更明白一些?”杨晔听着这道童的话,一时也是不能理解道。 那小道童听着杨晔的回答,也是停下来脚步,转身回来看了看杨晔跟那秦小怜,随即开口说道:“你们二位不是这周边人士吧,应该也是第一次来我们武当山和参加这众生朝吧? 行吧,那我就说说好了,想必你们既然都参加了这众生朝了,那么其中的规矩道理也应该都是知道的了。 那这些我就都不说了,就讲讲刚刚你们看到的那个中年道人吧,他是我师傅,也是这头峰道观的守山道人,薛莫乾。 为什么说你们刚刚才走完那天梯台阶他就来找你们了呢?那是因为,你们是这武当众生朝开启以来,最快上山的修行之人了。 这么说吧,当年过三峰的肖奈何,我听师傅说他都在那头峰昙花水路上,停了有一夜。所以可想而知,刚刚师傅为何在你们刚上山时,他就来了。 不过至于为什么急着你们上那次峰去嘛,这就是关于我师傅他跟那凌师叔的一段赌约了。 武当众生朝的三十日为期限,按过了头峰者再挑次峰试炼开始为起,多一日,凌师叔他就得帮师傅做一个月的道法演修,也就是所谓的门派行走。 因此师傅才催着你们快去那次峰试炼,想着你们能提前一天是一天,反正早点去就能多点机会。 哪怕到时候你们过不了次峰,多少也能让那凌师叔多麻烦些,所以这就是师傅他为何急着让我带你们来的原因了。” 杨晔和秦小怜听着这小道童的解释,也是都无语了起来,秦小怜倒是五味陈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那杨晔心里倒是早就开骂了,什么东西嘛,感情拿他们两个当冲锋陷阵的了,而这也更加坚定了杨晔心中这武当山上道士无好人的想法了。 这边秦小怜也是开口说道:“门派行走,几乎各大派和那些宗门都是设有的,不过一般都是两年一届。 为的是知道行走之人的安全,也让江湖情况的更新不会导致滞留太久。所以基本上都是两至三年,身为门派行走便就回自己宗门一次。 所以刚刚小道长的意思是,这次你们的武当的行走道人便就是你那师傅薛莫乾了,不过他与你那凌师叔有约,所以就抱希望给我们。 如果我们通过了那次峰试炼,便就能使你那师叔下山来,替你师傅去做那行走道人了。即使不能过,我们这头天就去挑战那次峰试炼,也是能多一天叨扰到他了。 但你师傅就没想过吗,若我们是这众生朝最后一天才过了这次峰试炼,那他岂不是就只能让你那凌师叔只能顶替他当那一个月的行走道人了。 那这说到底不就等于没用吗?两到三年的行走期,就争取到那一个月的顶替日,要我说啊,你这师傅也太能闹了。 要是我们没过也行,或者说我们过了的日子早也可以,不然啊,我都替你那师傅感觉到麻烦。” 那小道童听着秦小怜这样说,也是转过身去,又带路走了起来,随即开口说道:“这麻不麻烦的,你们二位就不用管了。 反正你们都来这参加众生朝了,自然也是想着能过这三峰试炼的,所以能过就过好了,早一天晚一天随缘即好。 好啦,这就是上这次峰小道的山路了,你们就从这上去吧,小道就不送了,若是二位过不去,再原路折回就是了。” 顺着这小道童的话,杨晔与秦小怜他们也是看了看那前面的一条石板小道。 说是山路,其实就是一条由两山中间深凹下来的一条鸿沟小道,这小道蜿蜒而上,看不到尽头。 这小道童说完也是与杨晔他们作别了,自己便随之回了那头峰道观去。而杨晔和秦小怜也是不再说什么,便直接由着这石板小道,又往这武当山次峰去了。 “杨公子,若是我没猜错,你此时心中怕是已经有了一些别的想法了吧?”杨晔他们正在这石板小道走着,这秦小怜也是突然开口说道。 杨晔听到秦小怜这突然的说话,也是笑着回应到她道:“看来秦姑娘你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们这才上这武当山来,看样子就是遇到事了。” 秦小怜听着杨晔的回话,也是淡淡说道:“本来这武当众生朝我也不是太了解,可如今看来,其中各种现在也是有所察觉了。 这头峰的试炼,虽说是那由早生昙花形成的屏障阻拦,不过却也是只对修行习武之人有用。 因此常人虽说爬那一千二百六十四级台阶身累,可终究也只是除了耗些体力和花点时间毅力外,并无多大难度。 所以相当于这常人过这头峰试炼可谓毫无难度,若是也是奔这武当众生朝的三峰试炼来,那么便可直接步入这次峰试炼了。 不过即使那无难而过头峰的试炼人也过了这次峰试炼,但这武当众生朝的三峰试炼主峰内容却又为那武道之比,所以常人却又是绝无可能通过的。 这样看来得话,这武当众生朝的三峰试炼,看似一峰为一关,一试为一门,不过实际上却,环环相扣,一频一息。 简一难三空二,简三难一空二,道家之为,缘法无二,若是我没猜错,这武当众生朝三峰试炼生门所在,便就是如今我们前去这,次峰玄岳峰了。” 杨晔听完秦小怜的话,也是淡淡笑着,随即开口说道:“这道家宗门,就是喜欢搞这些玄乎的事。 就刚刚那个给我们带路的小道童,他不就是在忽悠我们嘛。若说他师傅跟这次峰山上的那位守山道人有约,我倒信,但若是说他刚刚跟我们说的都是真的,我却不信。 在我看来啊,他那话里,让我们来烦这次峰上的人,或许是真的,希望我们通过,让这次峰上的人下来,或许也是真的。 不过至于是不是为了那道门天下行走这事,我想,或许其中就另有故事了吧。” 秦小怜听着杨晔的话,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杨晔也是看着她笑了笑,随即又看了看这脚下蜿蜒而上的石板小道。 恍惚间,杨晔似看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的人。 第一百零三章:烂柯棋局 “妹妹?” 杨晔竟是在这山沟小道上看见了自己的妹妹,那伶俐模样的小女孩,那从自己离家去了温瑶剑宗后就再也未见过的妹妹。 杨晔神情激动,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就像是做梦一样,可却又明明真实的知道现在自己并不是再做梦。 一旁的秦小怜也察觉到了杨晔的异常,她顺着杨晔的目光看着前方蜿蜒小道,可空荡荡的山沟却什么都没有,一时间她也是被杨晔弄的恍了神。 “怎么了呢?是又有什么问题吗?”秦小怜淡淡的问着杨晔道,因为她并没有察觉到别的什么,可杨晔这表现又让她不得不警惕起来。 随着秦小怜这一说话,杨晔也是使劲眨了下眼,认真的又注视了下前方。 这次前方又什么都不复存在了,自己那妹妹的身影,刚刚那恍惚的感觉。如今看来,就像什么都没有出现发生过一样。 杨晔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他淡淡说道:“没什么,可能刚刚看花眼了吧,我们继续走吧,也不知道这次峰上去要多久,别等一下天都暗了。” 秦小怜听着杨晔这回答,她也是不再多问什么了,也是只答应的点了下头,就跟着杨晔他又继续走了。 杨晔在有过那一次莫名其妙的看花眼后,一路上也是没再出什么状况,可这次峰的蜿蜒山道也像是没什么古怪了。 两人就这么一路而上,这次峰山道也没那头峰天梯要长,于是走了也没多时,两人便就上了峰顶,到了这次峰,玄岳峰道观。 看着眼前那玄岳峰道观,这门庭之前一点都不像那头峰来得热闹,说是这武当众生朝的三峰试炼,次峰为那论道说法,多的都是些文人道友。 可现在瞧着,就像目前只有这杨晔跟秦小怜来了一般,整个不大的峰顶道观,安静的连微风声都能听得清楚。 “杨公子,我觉得古怪,若是按我们推测,这武当众生朝三峰试炼应当是这次峰为主,可我们这一路而上,不说没那险事就算,连路程都比那头峰山道要短。 再者,既然这么简单,为何这次峰之顶好似还无一人而上,即使我们一路也未停息,可怎样我们也是在那头峰试炼中耽搁了一下。 所以哪怕没有修行之人而来的话,按理说即使觉得主峰第三试炼武道之能不得通过,那寻常的书生百姓也应有好奇之人,上这次峰来看看的。 可如今这玄岳峰上,好似除了杨公子和我,就没有别人了,所以会不会,有什么状况?杨公子还请多加小心了。” 杨晔听着秦小怜的说话,也是好好的瞧了瞧周围环境,确实除了眼前这座玄岳峰道观,整个峰顶都安静非常。 不过也就这时,从这玄岳峰道观里,也是传来一声人言,只听那人说道:“姑娘可真是不会说话,什么叫除了你和这公子,玄岳峰就没人了?怎的?贫道凌子星,不算是个人吗?” 杨晔和秦小怜自然也是听见了这玄岳峰道观里传出来的说话,杨晔闻言倒是一笑,不过那秦小怜却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杨晔见状也是开口说道:“好啦,来都来了,管他有没有什么古怪的,既然人家都说话了,我们也是进去会会吧。” 杨晔说完这话,也是径直的就走进了这不大的玄岳峰道观,秦小怜因为刚刚那传来的话语缘故,便故意放慢了两步,跟在了杨晔的身后。 这玄岳峰道观虽不大,可里面格局还是丰富有趣,刚走进来,这院落就是一滩鱼池,里面的鱼杨晔虽不认识,不过却是颜色多样,好看的很。 再走两步,这是一座人高般的小石拱桥,不长不宽,刚好可供一人两步而过。再往里些,便就直接是个镂空大厅了。 大厅内不像寻常道观一样,不是放了祭坛就是三清神像,这玄岳峰道观大厅,就只有三幅围棋坐蒲,呈三角之势又零星而落。 而这大厅正中间,此时便就坐着一位下着棋的道人,他正自搏自弈着,想必他就是刚刚从这道观内出话来的,武当次峰守山道人,凌子星了。 杨晔和秦小怜也是走到了这大厅之上,他们看着那个从他们进来后就没搭理他们的凌子星,杨晔也是客气开口说道:“想必阁下就是这武当众生朝的次峰守山道人了。 不知这次峰试炼为何,还请道长言明赐教,我二人皆是来这通过武当众生朝,三峰试炼之人。” 那正自顾自下着棋的凌子星听到杨晔这般说话,也是没有停下自己手上落子的动作,他只是淡淡而语道:“先破了这两幅棋局,再说这试炼之事吧。” 杨晔听着凌子星这话,正又想要开口说道什么,可一旁的秦小怜却是一把拉住了他,微微摇了摇头。 杨晔见秦小怜这般作为,也是打消了再跟那凌子星说话的举动,只是小声对着秦小怜说道:“秦姑娘你是有所不知,若说写文作章,那我倒还算有些本事。 可这琴棋书画,我真是懂而不会,所以若这众生朝次峰试炼要先破这厅中棋局,用那瘦猴儿的话,我真可谓两眼摸黑。 所以秦姑娘你这是?还是说你除了精通这音律之理,就连这棋道也是一位大手?如若真是这样,那我可真就服了。” 秦小怜听着杨晔这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话,也是淡淡而语道:“这棋理之道,我虽说并非那大通之能,不过你可还记得我那老师,百晓生桃知书? 我老师他可是除了有那百晓生之名外,也曾被称作桃花圣手,国之无双的围棋大家,因此我也颇有沾染。 我不敢说一定能破解这两幅棋局吧,但多少也是可以试试的,不过杨公子你可莫要忘我们来这武当山的初衷了。 因此试试便行,不过就算了,毕竟这众生朝你一开始也只是抱着来玩玩的心态,没必要与这武当山道人有异。” 杨晔听着秦小怜的话,也是想了一下,确实,他们这武当山一行的本意只是为了找那木剑老道的大徒弟,栀染。 所以这众生朝一事,现在就是来顺道试试看看的,过于不过都无关紧要,反倒是如果跟这武当闹了什么其他别扭,那就更不方便了。 杨晔想着这些,也是认同似的对着那秦小怜微微一个点头,秦小怜见这杨晔也是答应了下来,于是便就领着他往这厅中一副棋局走了过去。 “寻水九日烂柯棋局?!”当秦小怜看着眼前这副厅中棋局时,她也是忍不住的惊呼了出来。 本在一旁自顾自下棋落子的凌子星听到了秦小怜的这么一句喊话时,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淡淡说道:“想不到看姑娘年纪轻轻,还认识这寻水九日,不错,不错。” 凌子星虽是这般说着,不过也还是继续下着自己的棋,可见他也只是好奇了一下秦小怜竟认识这盘棋局。 杨晔这边哪懂他们都在说些什么,什么寻水,什么烂柯,他现在也是一副满不在意的对着那秦小怜问道:“秦姑娘你认识这玩意?这有什么名堂吗?” 秦小怜认真的看着那一副棋局,在听到杨晔的话后,也是淡淡说道:“这副棋局如若没错,那便就是记录在《神鬼棋弈录》中的,寻水九日烂柯棋局了。 相传此棋局出处,是为几百年前,一个名叫江源的遇神而来。 传说当时旱魃做乱,导致连年干旱,各地民不聊生,于是当时人民便就通过寻水开井的方法来解决干旱的问题。 于是各村庄中,便都会派出一些精壮男子,让他们带上探井工具,分散而出,去那寻那可用之水,而那江源,便就是其中的一名寻水之人了。 传言他本是村中教书先生,不过因为寻水之事过于重要,因此他这并非那精壮身子的人,也是一并加入了寻水的队伍。 可不曾想的是,在这入山寻水的第一天,那江源便就与同村之人走散了来。他身弱体乏,走了没多久便就迷迷糊糊在那深山之中睡了过去。 等江源他再醒来时,竟然是躺在一条甘甜的地下之水喷涌泉边。他忍不住的用手捧起水来猛的喝了两口,可也就在他还没喝尽兴时,这地下之水却突然没了,消失不见。而这时,他身边也是突然出现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翁。 老翁对江源说这地下之水为他所有,若是想要,便就得与他对弈棋局几手。 那江源见老翁仙风道骨的也不疑有他,于是便就应了下来,他本就是那村里的教书先生,所以棋局之道也算略微会点。 于是两人便就在那枯竭之水处对弈了九日有余,就连江源都惊叹自己棋艺为何大增,是不是因为喝了这老翁地下之水的缘故。 可就在第九日江源正在深思一步落子之时,那旁边的地下之水却是突然又重新流了出来。他连忙想询问那老翁,可这才发现对弈而坐的那老翁却是早已人去。 江源在那附近找了半天,也是未见踪迹,这才坚定与自己对弈这九日之人,定是那天上仙人。于是他便将那未完棋局封盘记录,随后便出山回了村去。 可再等他回到自己村庄时,却早已物是人非,有水有粮,土沃畜肥。甚至那些形形色色的村民他都不认识,也没一个人认识他。 直到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遇到了一个将死之年的老人时,这才认出了他来。这老人竟是江源的学生,而也道出了他已消失九十年的事实。 寻水九日,岁已九十,一年一子,烂柯棋局。” 一百零四章:所求之事 “这么玄乎的吗?那这棋局你到底能不能破?”杨晔看着那寻水九日棋局问道,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秦小怜顺着杨晔的说话,也是瞧着那棋局低头沉思起来,随后淡淡而语道:“凡是记录在《神鬼棋弈录》里的棋局,即使抛开那些神鬼之说,也都是国之大手对局之势。 因此我也好生瞧了瞧这寻水九日烂柯棋局,说是这就悟懂了,那也不太现实,不过在我看来,以我的棋艺境界,我怎么觉得这盘棋像是有些什么问题。 感觉就像是怎么都不对一样,黑白两子杂乱无章,根本就脱离了围棋对弈之本质,天元不在,黄河不守。 就像是两边都不想赢一样,各自走死,却两死则生,棋盘变化多而杂,行棋之势颓而废,向死而生,却又舍生求死。 或许是太深奥了些,我只能肤浅的看到这点,所以若是问我能不能破此棋局,我只能说没什么把握。” 杨晔听着秦小怜的话,也是满不在乎的说道:“既然那么难,我们就随便试试好了,这棋艺我也不懂,不然还能帮你分担些。” 秦小怜闻言也是不好意思的一笑,随即便拿起了那棋盘边的黑白各一子来,思考着准备手落下去。 这边杨晔也是等着秦小怜落子,可就这样都安静了会,秦小怜也还是没有下手,于是杨晔玩笑的说道:“秦姑娘你就看着下吧,行不行都随便啦。” 秦小怜听着杨晔这话,也是淡淡开口说道:“这棋局方才看是由死而去,可等我准备落子时,现今瞧着又是奔生而来。 所以,不是我不落,而是,不落便为破,落子满盘崩。我想,这寻水九日,我们这便算是已经解了。” 随着秦小怜这番话说完,那一旁的道人凌子星也是笑了起来,只听他开心说道:“众生朝头日便就上山之人,果然是那非比寻常之辈。 这无为而举,便是破局之意,想不到才片刻些许,就能悟出道来。刚刚听姑娘有言,你是师从那桃花圣手桃知书。 如今看来,确实在这棋艺之道上,姑娘也是颇有修为,既然如此,这第二盘棋局,那便也无需破了吧。” 杨晔与秦小怜听着这凌子星的话,也是一乐,省事那自然是好的,于是两人齐齐向着那凌子星客气一礼。 随即杨晔也是轻声说道:“道长既然愿行个方便,那么自然再好不过了,不过在这众生朝次峰试炼前,我倒还有一些疑问,不知道长可否说明一二。” 凌子星听着杨晔这话,也是淡淡说道:“你是想问看到的那些怪异之事?还是说你想问你们这武当山上这一路来所发生的?” 杨晔听着凌子星的回答,也是淡淡而语道:“从我们知晓那天梯台阶的早生昙花后,于是便就利用闭气顺利的通过了头峰试炼。 之后又是一路从那头峰到了这次峰而来,不过那山沟小道虽是一路通顺,不过确实我有看到一些奇怪的事,当然,我并不觉得那是我眼花了。 至于到了这次峰的玄岳峰道观后,道长先是让我们破解这厅中棋局,说是先破局再试炼,不过若是我没猜错,其实这众生朝的次峰试炼早已开始了。 本来我还以为这武当众生朝的三峰试炼就如传言一样,头峰考意,次峰论学,主峰过武。可如今这才发现,原来完全都是颠倒过来的。 头峰过武,次峰论学,主峰才是考意,所以行那头峰时,修行之人为难,再来这次峰之后,习道有学才用。 因此若按我们先般推测,这次峰试炼才为最难,所以我确实有一问,那就是道长,你本身可在这道观之上?” 秦小怜听完杨晔这番话,也是惊讶的看着那还坐在厅堂中的凌子星。只是那凌子星自己,整个人虽还是坐在那,不过却是微微的笑了起来。 而随着他那淡淡的笑,整个身影也是渐渐的变得模糊起来,不到一会,便是突然的消失不见。 “观察入微,却又心中有障,勘破玄机,却又人心荒凉,真是可惜可叹。好啦,既然你们已经瞧出了我的把戏,那么输了约定,我便下那头峰去了。 不过至于这次峰试炼嘛,也确实如你所说般才将开始,与人论理还可赢,与神说法也可胜,那与天讲道呢? 哈哈,随着我这下山,以后武当众生朝啊,不办也罢。” 也不知道那凌子星人,身在哪里,不过杨晔和秦小怜却是在这玄岳峰道馆里清楚的听得到他的声音。 随着他那传话声渐行渐远,秦小怜也是终于忍不住的开口说道:“这是怎么回事?一直以来,我们在这道观里所看到的那道长,都是假的。?” 杨晔听着秦小怜的话,也是淡淡笑道:“其实刚从那次峰山沟小道,我就感到了一丝诡异的别样,所以在我们来到这岳峰道观后,我便仔细的观测了一番。 若我没猜错的话,这次峰试炼第一障,便就是那心中所想能投化生衍,因为我们潜意识就认定这峰顶道观有一位凌姓道长,所以自然而然的他就运用某种不可知的手段,便就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不过至于刚刚那道长后半段的说话,我也是不太明了的,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若是不出意外,我想这武当众生朝的三峰试炼,次峰与那主峰,两试便为一试了。” 杨晔说着这些,也是没有言明自己刚刚有瞧见自己妹妹的事,不过他心里也知道,那一切都只是幻想之影,所以不谈也罢。 而秦小怜听着杨晔的解释,也是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随后开口说道:“那杨公子的意思是,现今我们便直接从这次峰而去那主峰了? 两试并为一试,如此的话,一切的一切,我们也只能再从那后续而知了。不过其他的我都也能明白,只是刚刚那道长所言的下了这次峰后,这武当众生朝便可不再举办了,这倒是让我没想到的。” 杨晔听着秦小怜这话,也是低头思绪了一下,随后淡淡说道:“对于这个的话,我想也只能从后面一起知道了。 行吧,既然已经如此,那我们便就继续再往那主峰最后一遭走走看吧,我倒要好好体会一下,这武当众生朝的两试为一,是怎的玄妙了。” 随着杨晔说完这些话,他也是与那秦小怜又出了这次峰的玄岳峰道观,两人一起,便就由着那上山小道,往这武当主峰,太岳峰去了。 这太岳峰山道就跟那头峰之路一般,也是石板台阶得样式,不过比起那头峰天梯一般的蜿蜒而上,这主峰的石板台阶则小了点也笔直了些许。 杨晔与秦小怜默默的走着,也不是两人故意这么静默,而是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感受着和小心的体会着。 这主峰位于最顶,青风劲烈,可除了这渐强的山风,杨晔与秦小怜他们也是再也察觉不出半分别的异样。 不过就在两人将这台阶走了三分有二之时,都快看到了那武当主峰的太岳峰道观,一名素衣的中年扫地道人,却是出现在了他们俩的眼前。 杨晔与秦小怜瞧着他,而那扫地道人也是停下了手上轻拂的扫帚,淡淡的看着他们。杨晔随即开口说道:“这位道长,请问你可是这武当众生朝的三峰试炼最后一位守山道人?” 那扫地道人听着杨晔的话,也是淡淡一笑,随即开口说道:“你跟好多年前一个人问到我的话,竟是一样的,那贫道也同样问你一句好了。 阁下若是过了这众生朝,那所求之事,可为何?” 杨晔他听着这扫地道人的说话,自然明白他说的当年之人是谁了,正是那过了这武当众生朝三峰试炼后,提出要与木剑老道一战的黄阳战神,肖奈何了。 不过随着这扫地道人的一问,杨晔这下确实也有得一想,毕竟自己此行的目的是找那木剑老道的大徒弟栀染来问些到年之事的。 所以参加武当众生朝这事,说白了本就是来凑了个热闹,随便看看瞧瞧,不过倘若真的过了,还真是没想好跟这武当提个什么事来。 难道还真如杨晔说的那玩笑话一般吗?要是过了这众生朝,就问这武当要来两个漂亮的道姑,用来做自己的婢女? 且不说这武当能不能答应下来这无理的要求吧,怕是日后等那翠云和莲花从塞外西域回来了,都得跟自己拼命。 于是杨晔这般想了想,也是苦笑的摇了摇头,随后看着那扫地道人回道:“若是在下过了这众生朝的话,好说,别的就不用了,让你们那武当剑神张裴旻,给爷洗个脚就行。” “啊?!”听到杨晔这话,那扫地道人都还只是微微一笑,不过他一旁的秦小怜却是忍不住的惊呼出来。 虽然她知道杨晔与那木剑老道从来不谈尊卑之道,也不论年龄修为之学,不过好歹那可是武当剑神张裴旻啊,那可是武道巅峰大圆满后,还多踏了半步的天人啊! 因此秦小怜在听到杨晔这一说话后,也是被他若过了试炼所提的要求,给弄的傻了眼来。 不过那扫地道士却也还是淡淡的笑着,就像那武当剑神不是他们这人一样,一点都不急也不在乎似的。 只见那扫地道人伸了一个懒腰,轻声说道:“要不是答应了那人认真守山,还真想不守规矩就让你过去了呢。 可惜了,我也好想看那老道士吃亏上当还没办法的样子,你们说,我这样的,算不算是一个好徒弟呀?” 随着那扫地道人轻声说完,他也是笑着,玩味的瞧着杨晔与秦小怜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