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顶流后被攻了》 第1页 《养大顶流后被攻了 / 男朋友不乖怎么办》作者:海湾幼崽【完结+番外】 简介: 春煦是院里的小魔王,天天搞事,小朋友们纷纷向春宴告状。 春宴:「有吗?我觉得他很乖啊。」 春煦:「对啊,我天下第一乖。」 后来两人一起组男团出道,春宴队长每天担心: 「弟弟太乖了会不会被人欺负啊?」 某演员:「不会,我刚被他修理过。」 某导演:「被他打进医院的我有话要说。」 春煦每天烦恼:「哥哥这么善良很容易吃亏的。」 队友们:「你对春宴队长的善良程度一无所知!」 经纪人:「他的字典里就没有吃亏这两个字!」 cp粉:「你俩对彼此的滤镜有亿点厚啊。」 /养成/ 内容标籤:年下,,,,娱乐圈,,现代,主受 搜索关键字:主角:春宴,春煦┃配角:春城,春深┃其它:无 一句话简介:当然是比他更不乖啦! 立意:双向救赎,温暖治癒 第1章 「你给我站住!」 春宴刚踏进院门,就看到刘院长大吼一声,拿着剪刀追着一个小孩跑。 那小孩穿着洗得发黄的白色棉衣,光着脚,灵活地爬上了院子里的榕树上。 刘院长跑不动了,气喘吁吁地握着剪刀,仰头对树上的小孩说:「不就剪个头吗?你跑什么呀?」 小孩紧紧抱着树干:「就不剪!」 刘院长火了:「你是个男孩子!哪有男孩子留长头髮的?」 男孩子? 春宴抬头一看,树上的小孩后脑勺扎着一个苹果小啾啾,几缕髮丝分别垂在脸颊两侧,看着像个小女孩。 就连声音也是脆生生的:「我就要扎头髮!才不要剪得跟下面那群丑八怪一样。」 树底下围观的小孩们炸毛了:「你说谁丑八怪呢?」 春宴又扫了一眼,差点笑出声。 不知为何,那群小孩全剃的光头,在树底下蹲了一排。 刘院长耐心耗尽:「不剪是吧?行啊,有本事就给我呆在上面!冻不死你!」 她忙得很,没空管他了,转身招唿春宴去院长办公室。 「你家里的事我都听说了。虽然你父母不在了,但你奶奶和叔叔还在呢,按规定是不符合我们孤儿院收养条件的。」 「我明白,」春宴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招聘启事放到刘院长的办公桌上,「我是来应聘的。」 「你?应聘?」刘院长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我没记错,你今年才十五岁吧?」 春宴对刘院长笑了一下:「您就当我做义工吧,我能帮您管好孩子,还不需要您支付工资,只要包吃包住就行。」 刘院长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明明有亲人在世却主动来孤儿院,春宴这操作把她给搞不会了。 她是想招一个院长助理来帮她管管孩子,因此在孤儿院门口贴了张招聘启事,但几个月过去了还没招到人。一来春田孤儿院经费紧张,给助理开的工资低,没多少人愿意来应聘;二来…… 刘院长指了指窗外那小孩:「这孩子是我们孤儿院最难管的,基本上招来的助理都被他给气跑了,你能管得了他吗?」 说完打开窗户,沖小孩喊道:「赶紧给我下来!」 春宴转头看向窗外,外面已下起了小雪,小孩还在那树上挂着呢,浑身瑟瑟发抖,鼻尖冻得通红。 小孩昂了昂下巴:「我不!」 刘院长对春宴无奈道:「这大冬天的,要是冻坏了身体又得花钱,咱孤儿院可没那么多经费,偏偏这小兔崽子就爱跟人对着干!」说到这,刘院长用试探的语气对他说, 「你看看能不能想个办法让他下来?」 「好啊。」 春宴笑了一下,等背对着刘院长看向窗外时,笑意马上收敛了。 他其实最烦小孩子了,尤其这种反骨仔。 春宴用窗户上的积雪团了一个雪球,对准小孩后脑勺的那个苹果啾啾一扔。 砸中了! 然后他就听到小孩用稚嫩的童音骂他: 「敢砸我的小啾啾?我咬死你!」 他刺熘一声爬下树,灵活地翻进了窗户,张口咬住春宴的手腕。 还挺疼。 春宴皱了下眉:「松口。」 小孩不仅不松,两排牙齿还咬得更用力了。 「不松是吧?行啊。」春宴笑了一下,「那我就叫刘院长拿剪刀过来,正好可以剪你那个小啾啾了。」 小孩一听,吐出嘴巴里的手腕,转身翻窗户跑了。 留给春宴手腕上一个清晰的牙印,和牙印周围一圈的淤青。 刘院长全程看得目瞪口呆。 春宴回头对刘院长说:「您看,我只花了不到一分钟就让他从树上下来了。您如果能给我一个星期,我能让他乖乖听我话。」 刘院长看到春宴手腕上那个深深的牙印,她嘆了口气: 「你现在知道我们招来的那些人是怎么被他给气跑的吧?这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咬人的毛病,逮谁咬谁。」 原本孤儿院的小孩都是睡在一个大房间的,就因为他爱咬人,经常跟其他小孩起冲突,刘院长就让他单独睡一个房间。 第2页 「那个房间有两张床,你这几天就住那吧,」刘院长对春宴说,「如果一个星期内你能管得住他,我就让你留下来。」 接着刘院长把孤儿院的情况跟春宴大概讲了一下,说起那清一色的光头,刘院长解释道: 「一来嘛省钱,不用给他们买洗髮水;二来嘛省事。孤儿院还有些年龄小的,洗个头经常把衣服打湿,我得帮他们洗头又帮他们洗衣服,麻烦死了,就干脆给他们剃个光头,就那小孩不肯,非要跟我对着干。」 春宴懂了,这小孩大概是个颜控。 聊完之后,春宴拖着行李箱走到房间门口,发现小孩把房门反锁了,春宴翻窗进去了,刚一落地,就听到一声略带沙哑的、警觉的童音: 「谁?」 春宴循声望去,看到小孩窝在被子里,双颊红晕,看着有些不正常,他走过去伸手贴在小孩的额头上。 很烫。 得知小孩发烧了,刘院长跑到房间里大骂:「谁叫你大冬天的光脚躲到树上,这下生病了吧?你要是听话把头髮剃了,哪会有这么多事?」 小孩已经烧得迷迷煳煳了,但吐字仍旧干脆利落: 「不!」 刘院长嘿了一声,春宴适时地岔开了话题:「院长,这附近有医院吗?」 刘院长道:「孤儿院的小孩哪那么娇气?再说了,咱也没那闲钱,熬点中药给他喝就行了!」 春宴在厨房里一边熬着中药一边想:小孩果然最麻烦,但他现在走投无路了,如果不能留在孤儿院,他只能流落街头了。 但问题来了:他该如何在一个星期内让那小孩乖乖听话呢? 药熬好了,春宴刚端到房门口就看到里面好大的阵仗。 小孩仰面躺在床上,被四个年龄稍大的小孩分别按住双手双脚,但因为他挣扎得过于厉害,四个小孩有些按不住了。 见春宴端着药进来,站在床边的刘院长一只手接过春宴手中的药,另一只手托起小孩后脑勺,眼看就要强行灌进小孩嘴里,春宴看到小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但就是不吭声,还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等等。」 春宴伸手挡住了那碗药。 手心贴着药碗,烫得他皱了下眉。 春宴看了一眼药碗,还冒着热气:「这药刚熬出来,就这么灌给他喝吗?」 「不然呢?」刘院长说,「我忙得很,哪有闲功夫等药凉?但我要是离开吧,万一小孩嫌药苦偷偷把药倒了然后谎称自己喝了怎么办?小孩病不好还不得我来照顾?所以得快点餵完药,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做呢。」 「现在不是有我么?」春宴对刘院长笑道,「就把他交给我吧,我会让他乖乖喝药的。」 刘院长想起她和春宴一个星期的赌约,于是把药碗搁在床头柜上,临走之前有点不放心,又对春宴说: 「这小兔崽子喝药就从来没乖过,要实在不行,那就还是老办法,叫几个年龄大点的小孩一起帮忙按住,把药灌进去就行。」 小孩听到她这番话,眼神瞬间变了,跟只小恶犬似的,眼看就要掀开被子蹿出去咬刘院长,被春宴伸手拦住,重新按回被窝里。 小孩直直盯着春宴,眼眶气得通红。 春宴把房门关上,又走回床边,居高临下地对小孩说:「她是孤儿院院长,你咬伤她只会让你在这里过得更惨,你想这样吗?」 小孩的胸脯还在剧烈起伏,他紧咬着嘴唇不吭声。 「刚才听到了吧?我跟刘院长保证了会让你乖乖喝药。」 一听到这话,小孩恶狠狠地盯着春宴。 春宴不以为意,又接着说道:「不过我这个人不喜欢麻烦,像刚才这种大阵仗太浪费精力了,我还是希望你乖一点自己主动喝。在这之前,先说说看,你为什么不肯喝药?」 小孩紧抿着嘴巴不肯说话。 「不说是吗?给你三秒钟,不说我去找剪刀了。三、二……」 小孩皱眉,在他即将喊一的时候才不情不愿地吐出一个字: 「烫。」 想必以前刘院长那种强灌的方式让小孩有心理阴影了。 春宴瞭然地点点头:「那就等会儿再喝。」 等药凉得差不多的时候,春宴又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了一盒巧克力。 「吃药了。」 「不……」 趁小孩张嘴说话时,春宴剥了一颗巧克力塞进他嘴里。 小孩措不及防,下意识含了一下嘴巴里的东西,顿时感觉到甜丝丝的,巧克力和榛果的香气瀰漫在口腔里。 春宴问他:「好吃吗?」 小孩不回答,但口嫌体正直,跟只小松鼠似的不停地嚼动着,嚼完了,眼睛一会儿看天花板,一会儿又忍不住瞟春宴手上的那盒巧克力。 春宴轻笑一声,对他说:「我给你十颗巧克力,你把这碗药喝了,这个交易同意吗?」 小孩眼神飘忽了几下,眨了下眼,就当同意了。 春宴给了他十颗巧克力,小孩小心翼翼地拨开一颗,咬了一小口,好甜! 喝一口药,咬一小口巧克力,最后药喝完了,巧克力还剩了不少。 小孩数了数,整整剩了五颗! 他捨不得吃,就藏宝贝一样藏在了枕头底下。 春宴又给他一颗:「一颗巧克力,回答我一个问题?」 第3页 「好吧。」 小孩把那颗巧克力握在手心里。 「为什么不肯剪头髮?」 小孩似乎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嘟着嘴道:「因为光头很丑。」 十二岁的小孩就这么爱美了吗? 春宴扫了一眼小孩后脑勺的苹果啾啾:「这头髮你自己扎的?」 小孩神色傲娇地点点头。 扎了苹果小啾啾,他就是整个孤儿院最靓的崽。 接着他又朝春宴伸出手:「这是第二个问题,你要再给我一颗巧克力。」 春宴被他给气笑了。 大概是药效起了作用,小孩喝完药就昏昏沉沉地睡了,春宴把空药碗拿去厨房洗,刘院长在厨房洗土豆。 她看到那个空药碗有点吃惊:「那小兔崽子肯自己喝药?」 刘院长又说:「你既然能让他自己喝药,那你看看有没有办法让他剪掉头髮。」 春宴脸上仍旧淡笑着,心里却在盘算:虽然用巧克力哄着小孩喝药了,但如果想让他剪掉那个小啾啾,那估计多少巧克力都是没用的。 那小啾啾就是小孩的逆鳞,谁都碰不得的那种。 春宴问刘院长:「为什么非要他剪掉头髮呢?」 「其他小孩都剃光头了,他一个人搞特殊不好。」 看来必须得完成这个任务了。 虽然有点对不起那小孩,但为了不让自己流落街头,春宴还是决定想办法完成这个任务。 但问题是剪头髮这种事,如果小孩不愿意,也不能强行帮他剪,要是反抗激烈,很容易伤到脑袋。 就在春宴思考怎么办的时候,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哀嚎。 刘院长气得把土豆扔回菜盆里:「肯定又是那孩子惹事了!」 春宴点点头:「我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正在写的【他的偏执欲】,欢迎小可爱收藏~ 谢宁小时候是个吃货,但他有个「天选同桌」。江郁小少爷有钱又大方,每天带他去小卖部买吃的。其他小朋友也想吃,被江郁拒绝了: 「小猫养一只就够了。」 正在啃香肠的谢宁:「?」 所谓的养小猫指的不是自己吧? 不是吧不是吧? 反正每天都有人投喂,谢宁美滋滋的,后来吃着吃着不对劲了: 有人找他踢球,江郁捏了捏他的手: 「不可以和别人玩。」 有人给他情书,江郁看他跟看渣男一样: 「你吃了我那么多零食,然后和别人谈恋爱?」 谢宁:这情书有点烫手是怎么回事? 阅读指南:攻患有情感依赖症,对受特别偏执,角色行为请勿模仿。 乖猫x恶犬 第2章 春宴走到院子里,看到小孩双手紧紧抓着一个少年的胳膊,少年痛得嗷嗷叫,三个小跟班围着小孩又踢又拉又拽,可小孩牙齿咬得死紧,一副不把胳膊咬断誓不罢休的执拗劲儿。 小跟班越想把小孩拉开,小孩咬得越紧,少年叫得越惨。 这下小跟班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正手足无措时看到春宴出来了,连忙跑过去叫嚷道: 「快救救春城哥哥吧!」 「他快要被小疯子咬死了!」 小孩一听,掀起眼皮,眼珠子黑漆漆的,近乎冷漠地注视着春宴。 真麻烦。 春宴其实并不想管熊孩子之间的纷争,但想要留在孤儿院,就必须管住这小孩。 拳头和训斥只会让小孩更叛逆,那怎么才能收服这小孩呢? 春宴想了想,小孩大概都喜欢温柔大哥哥吧? 于是脸上挂着淡笑,朝小孩走了过去。 但随着春宴越走越近,小孩的眼神却反而越来越警惕。 春宴走到小孩面前,刚停下脚步站定,小孩吐出嘴巴里的手腕,准备暴起咬春宴。 就在暴起那一刻,春宴弯腰把他抱了起来。 小孩:「……」 小孩愣了,大概没想到春宴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从他有记忆以来,没人抱过他,以至于他对被人抱着的感觉很是陌生。下意识想要挣扎,但刚小小地挣扎了一下,春宴怕他摔下去,反而抱得更紧了。 小孩身子僵了一瞬,紧贴着春宴的胸膛,能感觉到从春宴身上传来的温热,而且还帮他挡住了一部分的寒风,好像没那么冷了。 于是小孩不再挣扎,面无表情地被他抱进屋。 小跟班们跟在春宴后面,一路七嘴八舌: 「哥哥你别抱他,他会乱咬人的!」 「对啊,他是个小疯子,我们都讨厌他!」 「哥哥你别搭理他,让他一个人!」 小孩听了,抱住春宴的脖子,朝那群小孩龇牙咧嘴。 他衣着单薄,浑身冒着寒气,春宴把他塞回被窝里。 想要驯服小孩,得先分析小孩的想法。于是春宴坐在床沿边问他: 「说说吧,刚才为什么咬人?」 小孩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一颗巧克力。」 如愿以偿得到了一颗,小孩把巧克力握在了手心,才气鼓鼓告诉春宴,原来是那个叫春城的少年趁小孩睡着了,想剪掉小孩的头髮,结果被小孩发现了。春城翻窗户跑出院子,小孩追了出去,一口咬住他胳膊。 第4页 春宴:「……」 该咋说,他其实也有想过这招么? 既然小孩清醒的时候不肯剪,那就趁他睡着的时候剪了。 春宴问他:「这次他没成功,但如果他下次趁你睡着,把你头髮真剪了怎么办?」 「那就咬死他!」 春宴:「……」 说完,小孩瞪了春宴一眼:「你干嘛把我弄回来呀?不把他咬哭,以后他还敢来剪我头髮的。」 虽然小孩是被欺负了之后才反击的,但这还发着烧呢,就跑到院子里跟人干架,会不会过于头铁了? 春宴问他: 「发烧更重要,还是小啾啾更重要?」 小孩斩钉截铁:「小啾啾。」 果然小啾啾是逆鳞。 春宴又问:「那在什么情况下,你愿意剪掉你的头髮呢?」 「不要,我就喜欢小啾啾。」 说完,朝春宴伸出三个手指头: 「三颗巧克力。」 春宴:「……」 刘院长听说了这事,闯进房间大骂: 「你怎么还把人家胳膊咬出血了,快跟春城哥哥道歉!」 春宴循声望去,看到春城跟在刘院长后面进来,倚靠在门口,对小孩得意地昂了昂下巴。 小孩瞥了他一眼,从被窝里坐起身,大声道: 「他想剪我头髮,我才不道歉!」 「我什么时候剪你头髮了?明明是你自己无缘无故发疯来咬我。」春城说到这里,扭头指了指身后的几个小跟班,又对刘院长说, 「刘妈,他们都可以为我作证,就是这小疯子突然发疯过来咬我,现在还冤枉我!」 几个小跟班收到春城的眼神暗示,争先恐后地对刘院长道: 「是啊是啊刘妈,我们当时都在,亲眼看到小疯子突然跑出来咬春城哥哥的。」 「这个小疯子不止这一次了,他之前也是突然发疯咬我。」 「我们都被他咬过的。」 刘妈一听,更是火冒三丈:「好啊,你不光咬人还撒谎,小小年纪就这么不学好以后还得了?」 小孩大声辩解:「我没有撒谎!」 春宴适时地插了一句:「院长,既然这件事有争议,不如让我问问看究竟谁撒谎。」 「这还需要问吗?这么多孩子亲眼看见了还有假?」刘院长说,「他没撒谎难道是这四个孩子撒谎吗?春宴你刚来不了解,这小兔崽子以前就经常咬人,这事他有前科。」 春宴明白了,就算他帮小孩说话也改变不了刘院长的偏见,于是识时务地不再浪费口舌了。 最后刘院长罚小孩不准吃饭。 「什么时候道歉什么时候吃饭。」 刘院长走了,春城也要走,走之前,他得意地朝小孩扬了扬眉: 「小疯子,我劝你最好乖乖把头髮剪了,否则以后就睁着眼睡吧。」 言下之意是他下次还来。 眼看小孩又要从床上窜起,春宴把他按了回去,转头对春城笑了一下: 「你是以后想当理髮师吗?非得找人剪头髮?」 「谁叫他不肯剃头呢!我们都没头髮他也休想!」 语气是浓浓的怨念。 春宴看了一眼他那光熘熘的脑袋,这小子对自己剃了光头很是不满,但这种不满他不敢对刘院长发泄,于是对这小孩撒气。 吃完晚饭春宴帮刘院长收拾碗筷,带小孩们刷牙洗脸,自己再洗漱完毕后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孤儿院已经熄灯,万籁寂静。 春宴回到房间,看到靠窗户边的那张小床上鼓起一个小包,小孩整个人蒙在被子里,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睡。 刘院长罚小孩不准吃晚饭,小孩一晚上还真没出过房门,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经饿。按春宴对熊孩子的了解,多半会趁半夜爬起来去厨房偷吃,于是春宴在另一张小床上躺下,关灯,假装自己睡了。 静静等了会儿,春宴果然听到了旁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在黑暗中凝神听着,像是掀开被子的声音,然后是下床穿上了棉鞋,然后是轻轻的脚步声,窗户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春宴听到小孩翻出了窗外,他坐起身,思考自己要不要跟上去,要是自己撞见小孩偷吃,但不去告发,是不是在小孩面前能刷一波好感呢? 几秒钟之后春宴做出了决定,他翻出窗户,正准备去厨房,却不经意瞥见不远处的小池塘边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天色很暗,春宴看不清他在池塘边做什么,于是他贴着院子围墙,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离小孩大约五米远的时候,他终于看清了。 小孩蹲在池塘边,低着头,双手併拢,掌心捧起池塘里的一掬水,嘴巴凑过去喝了一口,水从手指细缝里流走了,他又继续双手捧水喝。 冬季的夜晚很冷,池塘里的水估计更冰,春宴看到小孩的双手有些发抖。 这让春宴感到意外。 外边太冷了,他裹着羽绒服走到小孩旁边,抬脚踢了踢他。 小孩被他踢得身体晃了晃,仰起小脸看了春宴一眼,又扭头继续捧起一掬水喝。 还挺淡定。 小孩刚喝完,春宴就弯腰在小孩的掌心里放了一颗巧克力: 「提问:厨房里有吃的,你怎么不去吃?」 小孩也干脆,剥开糖纸塞进嘴巴里,他捨不得那么快吃完,就不嚼,只细细含着,然后眼睛盯着池塘,气唿唿的: 第5页 「她冤枉我我才不吃她的饭。」 还挺有骨气。 「那喝水能喝饱吗?」 「反正没那么饿了。」 他喝了不少水,嘴巴里又含了一颗甜甜的巧克力,小孩感觉好多了,再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扛饿经验还挺丰富啊。 小孩往回走,春宴跟在小孩旁边,忽然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窜进了大厅。 看来有人去厨房偷吃了。 春宴懒得管,脚步不带停顿地走回窗户边,两人一前一后地翻窗户进了房间。 小孩躺回被窝里,被子一拉,扭头背对着春宴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春宴发现小孩又烧得迷迷煳煳了。 昨晚跑去小池塘喝冰水,不感冒才怪。 春宴剥了一粒巧克力塞进小孩嘴里,正准备出去给小孩熬点药,就看到刘院长举着大铁勺进来了。 她今天早上起来做早饭,发现厨房少了五包香肠,刘院长怀疑是这小孩偷的。 「刘妈,他昨晚没吃饭,不是他偷的还能是谁偷的?」春城倚在门口对刘院长说,「我昨晚出去尿尿的时候看到他出来了!」 小孩听到了,但他脑袋昏昏沉沉的,张了张嘴,想开口说话,就看到春宴伸出手掌捂住他嘴巴,然后他就听到春宴说: 「院长教训得对,偷吃是要受罚的。」 小孩听了,张嘴咬春宴的手掌,并且气鼓鼓地瞪着他。 他才没有呢。 刘院长看到小孩发烧了,只好骂了几句就走了。 见小孩没受惩罚,春城自讨没趣地离开了。 三个小跟班也跟着要走,被春宴叫住了。 春宴给他们纷发了巧克力,还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 「哥哥给你们巧克力,你们帮哥哥一个小忙好不好呀?」 小跟班们看了看手心里的巧克力,再仰头望了望春宴脸上那温和亲切的微笑,决定抱春宴的大腿。 十分钟后,刘院长在厨房洗土豆,春宴在厨房熬中药,忽然听到厨房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春宴抬头,看到三个小跟班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了,春城追了过来,揪住落在最后面的那个小跟班的衣领大骂: 「敢偷我的东西,你他妈反了天了?」 骂完发现刘院长也在,顿时一阵心虚。 刘院长并不关心小孩的纠纷,只担心他们莽莽撞撞摔坏了碗碟,于是挥手让他们出去。 春城巴不得,拽着小跟班们就要走,却被春宴拦住了。 「偷东西是不对的,」春宴对那小跟班笑了一下,「你跟院长说说偷他什么了?」 小跟班看到春宴的微笑,他鼓起勇气从口袋里掏出三包香肠,转头对刘院长说: 「刘妈我不是偷东西,是发现他枕头底下藏了三包香肠就想拿过来给你!」 春城急了:「偷香肠的明明是那个小疯子,我没有偷是他撒谎!」 另外两个跟班立刻反驳了: 「我们刚才就是在你枕头底下找到的香肠!」 「是我们三个一起找到的!」 「你自己刚才还说他偷你东西了呢!」 春城气得就要挥拳打他俩,那两个小跟班立刻机灵地躲到了春宴背后。 「院长,」春宴转头对刘院长说,「咱们孤儿院本来经费就不多,如果其他小孩都学他偷吃那得给您添多少麻烦?」 刘院长最怕小孩给她添麻烦,听到春宴这么一说,也觉得应该好好罚他一顿以儆效尤。 于是对春城呵道:「打扫卫生一个月,大厅,院子和你们住的那个大房间都要扫,哪天没扫干净,哪天就别吃饭!」 春城攥了攥拳头,最后忍气吞声地回道:「知道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刘院长也准备继续洗土豆,这时,春宴又对刘院长说: 「院长,他自己偷了香肠,却冤枉是那小孩偷的,应该让他给小孩道个歉。要不然以后其他小孩都学他撒谎了,您就更不好管了。」 一听要给那个小疯子道歉,春城脖子一梗:「我不道歉!」 春宴凉凉地对院长说:「他这态度不行啊。」 刘院长怒了:「那今天就别吃饭了!」 小孩昏昏沉沉睡了一天,等醒来时,外面已夜幕降临。 他直觉到有人站在他床沿边,歪头一看竟是春城! 小孩下意识就攥紧了小拳头,却看到春城不情不愿地说了几个字,声音小得他都听不清。 「大声点。」 小孩循声望去,看到春宴正倚在门边,懒洋洋地对春城说: 「别的小孩已经在吃饭了,你再磨蹭点菜要被他们抢光了。」 春城扛过了早饭和午饭,等到了晚上终于扛不过去了,他饿一天了,正飢肠辘辘。于是攥了攥拳头,眼一闭,心一横: 「对不起是我偷了香肠我冤枉了你我现在能去吃饭了吗?」 「不可以,」小孩对春城说,「我昨天饿了一个晚上,你也饿一个晚上吧。」 说到这,小孩才发现自己睡了一天,也饿了。 他下意识伸手一摸,藏在枕头底下的巧克力不见了?! 掀开被子就要暴走,春城连连后退: 「我都不知道你枕头底下藏的什么我没偷我就偷了香肠……」 春宴无语了,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孤儿院还这么多事。 第6页 眼看小孩光着脚踩在地上,春宴走过去把按回被窝里。 「你可别折腾了,先把病养好吧!」 「可有人偷了我的巧克力!」 小孩还想要挣扎起来,春宴转头看着春城。 春城被春宴的微笑看得发毛,他现在终于体会到了之前小疯子被他冤枉时的心情了。 他悲愤大喊:「真不是我偷的!」 春宴笑了一下:「之前小孩不也说香肠不是他偷的么?可光喊没人信啊。你应该像我这样,帮他找出那个偷东西的人,不就能证明你清白了吗?」 第3章 小孩抱膝坐在床上生闷气。 他巧克力被人偷了,这个人却不让他出去揪出那个偷巧克力的。 他都捨不得吃,难道就这么白白让那小偷吃掉吗? 春宴把一碗刚熬好的中药放在床头柜上,劝小孩说:「有人帮你去做不是更好吗?」 要是按这小孩的脾气,还不得满院子疯跑寻人? 大冬天的他这感冒还能不能好了? 他可不想再熬中药了。 小孩说:「要是巧克力已经被吃掉了怎么办?」 「那我再去买一盒送给你行不行?」 春宴语气温和带笑,小孩听了眼睛飘忽了几下,嘴角微微翘起。 很快春城就过来告诉他们答案了。 「是春深,我看到他把巧克力糖纸塞床底下了,就是他偷的!」 一听到这个名字,春宴表情复杂了。 这家春田孤儿院是他母亲创办的,所以孤儿院里的小孩全都姓春。有些名字是刘院长随便取的,有些是他母亲亲自取的。 「妈妈今天在孤儿院给三个小孩取了名字,以后阿宴可以把他们当你的弟弟。」 春宴很不想承认面前这个偷香肠的是他所谓的弟弟,而那个偷巧克力的也是他所谓的弟弟。 还有一个…… 春宴有种神奇的预感,他看了看坐床上的小孩:「你就是春煦?」 春煦还在为巧克力闷闷不乐,他没吭声,但没反驳就是变相的默认了。 得,没一个省心的。 春城对春宴说:「这下能证明我没偷巧克力了吧?你以后可不许再整我了!」 经过香肠事件他可算明白了,以前他是这个孤儿院里年龄最大的,理所当然就是孤儿院老大,但春宴比他还大,他那几个小跟班也都抱春宴大腿了,于是他「打不过就决定加入」。 为表忠心,春城又对春宴说:「春深已经把偷来的巧克力都吃光了,要不要我去教训他一顿?」 「不用了,你走吧。」 春城有些意外,但这样更省事儿,他生怕春宴反悔,忙不迭地跑了。 中药这会儿凉得差不多了,春宴端过去递给春煦。 春煦不接:「他偷我巧克力,为什么不教训他一顿呀?」 春宴告诉他:「因为被刘院长知道了,她又该罚你了。最后你不仅巧克力被偷还被罚,你不更吃亏吗?」 「那也不要我的巧克力被白白偷掉。」 「行,要教训他是不是?你要是不喝药身体就不好,身体不好就打不过春深,所以你喝不喝?」 「……喝。」 趁他喝药的功夫,春宴去给小孩买巧克力。 孤儿院对面就有一家超市,春宴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余额,真的是穷得盪气迴肠了。但为了留在孤儿院,他还是花重金买了一盒巧克力。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盒巧克力能起到多大的效果,但「攻心」为上,先跟小孩打好关系总归是没错的。 他抱着那盒巧克力刚进院子,就看到一个大眼睛的小孩奔过来,围着他大喊大叫: 「春宴哥哥,春宴哥哥,今天是我生日,我要生日礼物!」 春城坐在门口对春宴说:「他就是春深。」 春宴看了看这小孩,惊讶了一秒,「生日礼物啊?」又迅速弯下腰,笑眯眯地看他,「我藏在院子里了,你去找找看?」 春深惊喜地睁大眼睛,兴奋地跑出去了。 春宴坐在长椅上,托着下巴,看着春深在院子里找得满头大汗。 墙角、花丛、放杂物的角落、甚至连院子里的沙堆也不死心地刨了几下,小脸搞得脏兮兮的,最后颓丧地走到春宴面前: 「春宴哥哥,没有找到。」 「没有吗?」春宴随意指了指花丛,「我刚刚明明藏在那的。」 这个院子是孤儿院小孩的游乐天堂,肯定被谁偷走了! 春深用怀疑的目光环视了一圈,在院子里玩耍的小孩有好几个呢。 他咬了咬唇,抬头看到春宴抱着的那盒巧克力,眼睛顿时又亮了起来:「春宴哥哥,这是巧克力吗?巧克力好吃!我想吃这个!」 说罢,扯着春宴胳膊撒娇:「春宴哥哥,今天是我生日,你就给我吃嘛!我要吃!我要吃!」 路过的刘院长哎哟一声:「阿宴啊,你就把巧克力给他吧。」 春宴摇头轻笑:「这是送给阿煦弟弟的,我可没办法替他做决定。」 春深大声干嚎:「谁说是他的啊?我刚刚都看见了!你从超市买的,就是你的!」 「我送给他,那就是他的了。」 「我不管我就要吃巧克力我要吃巧克力!」 刘院长被他吵得头疼,冲着春煦的房间喊了一声:「你就把巧克力让给春深哥哥吃吧,要不然我得被他烦死!」 第7页 房间里一道童音飘了出来: 「我才不要!我就算把巧克力扔了也不会给他的!」 春深听了,气得脚蹬了蹬,继续大声干嚎。 往常他这样做,只要不过分,刘院长最后都会妥协的。 果然,刘院长被他吵烦了,扭头对春宴说:「阿宴啊,要是不给他吃,这死孩子估计得闹一晚上不消停。小孩不懂事,你让春煦给他吃呗!吃一颗也行啊。」 房间里又飘出童音,这回斩钉截铁: 「一颗也不行!」 春深一听,更是撒泼打滚了。 春宴神色从容淡定,扬了扬那盒巧克力:「他说了不可以,我们得尊重他的决定。」 刘院长不以为然:「小孩子懂什么啊,不就一盒巧克力吗?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阿宴,你这么惯着他可不好啊。小孩子要学会跟人分享!」 春宴淡淡瞥了一眼仍旧躺在地上蹬腿的春深,眼里闪过一丝不屑,然而他只轻轻一笑,不再说话。 春宴不像孤儿院其他的小孩,他已经十五岁了,个子高挑,是刘院长这个年近五十的大妈打不过,也抢不过的人了。 他不同意,那谁也勉强不了。 于是,干嚎了一个多小时的春深没有如愿以偿。 刘院长也懒得管他了,孤儿院十几个小孩都等着吃晚饭呢。 夜幕降临。 春城走出房间,见春深还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走过去踢了踢他:「喂,你要是不想吃就把你的那份饭给我,我可饿死了。」 春深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不给你!」 吃完饭,他还在执着于找那个丢了的生日礼物。 他从未收到过别人给的生日礼物,况且这个礼物还是长得好看、每天带笑的春宴哥哥送的。 春宴哥哥说也送了他一盒巧克力,巧克力啊。 那天春宴给其他小孩分巧克力,他趴在门边看见了,可馋了!他还没吃过巧克力呢,于是偷偷摸摸地从窗户里爬进春煦的房间,趁他睡得昏沉,把他藏在枕头底下的巧克力偷来吃了! 太好吃了! 春深生怕自己那盒巧克力找迟了就被别人偷偷吃掉了,就每个房间都去翻。 有小孩不乐意了,堵着门不让进。 「你不让我搜,是不是你偷的?」 两人推搡间就打起来了。 春城躲在房间门口,对春深这种作死行为直嘆气。 他被春宴收拾过,他已经知道了春宴的套路。 他不会亲自出手的,他最喜欢利用别人来教训自己想要教训的人。 这不,就为了搜查一盒根本就不存在的巧克力,春深这个傻蛋一共打了三架,脸上挨了四五拳,胳膊还被挠出了血。 春宴还在煽风点火:「那肯定是被谁偷偷吃掉了啊。」 春深愤怒地握起小拳头:「就算巧克力吃掉了,盒子他肯定藏起来不敢扔的。」 春深又开始第二轮挨个挨个房间翻找。 这回彻底惹怒了其他小孩,把他拖出去,关在了院子外面。 听到院子外面隐隐约约、不太真切的哭声,春宴对抱膝坐在床上的小孩说:「其他小孩已经帮你在教训他了,满意吗?」 春煦傲娇地点点头。 还挺记仇。 春宴笑了下,把买来的那盒巧克力扔到小孩的怀里。 春煦愣了一下,抱着那盒巧克力,有些不知所措。 他没想到春宴真的会送他整整一大盒。 他沉默了会儿,也不知在想什么,然后开口问春宴说: 「就给我一个人吗?」 「当然。」 他要是有更多钱,是不介意多买点巧克力的,毕竟给他们点巧克力,小跟班们就愿意为他办事儿,奈何财务状况不允许啊。 春煦不知道春宴心中所想,他只知道自己不讨刘院长的喜欢,还被其他小孩排挤孤立,这是他有记忆以来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而且是整个孤儿院这么多小孩里,只有他一个人才有的礼物。 「谢谢哥哥。」 声音有点小,还有些别扭。 春宴闻言看了他一眼,这小孩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表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羞涩了。 这小孩之前看着挺叛逆的,简直是天生反骨仔,现在终于看起来跟乖巧沾上一点边儿了? 可喜可贺。 能让小孩喊他一声哥哥,这算是一个小小的进展了。 不过鑑于他现在的财务状况,春宴对小孩说:「哥哥我现在穷得盪气迴肠,以后你喊我一百遍哥哥,我也没钱给你买巧克力了。」 春煦被他逗笑了一下,又鼓了鼓小脸,对春宴认真道:「以后我会挣钱给哥哥的。」 可以,但没必要。 只要你愿意剪掉那个小啾啾,就是帮哥哥大忙了。 见春宴一直盯着自己的小啾啾,春煦主动把脑袋低下来,凑过去对春宴说:「哥哥是想摸摸我的小啾啾吗?」 春宴伸手抓了抓。 小啾啾是用青色发圈扎起来的,那发圈看起来很旧了,部分边缘磨损,感觉随时快要断裂了。 春宴问他哪来的,春煦说他在路边捡的。 「改天我送你一个新的吧。」 春煦摇摇头:「哥哥都没钱了,这个坏了我再去路上捡一个好了。」 第8页 还挺懂事。 春宴心情有点复杂。 真要小孩剪掉小啾啾变成光头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这天是难得的大晴天,阳光沐浴在院子里,所到之处都是暖洋洋的。 春煦站在水池前,解开后脑勺的小啾啾,将那个青色发圈戴在手腕上,弯腰凑在水头下面洗头。 不远处,榕树底下蹲了一排小光头,全都齐刷刷地看着春煦。 眼神很是怨念。 「我们都没有头髮,他为什么能有哇?」 「他也不能有!」 「叫刘妈给他剃光头!」 小孩们叽叽喳喳,不敢说大声,生怕春煦听到,倒是被春宴听得一清二楚。 他坐在长椅上,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小孩们都以为他睡着了。实际上是这帮小孩太吵了,老是喜欢围着他问东问西,他觉得烦,于是闭上眼睛,终于能安安静静地晒会儿太阳。 但没清静多久,他就听到了一片吵闹声。 睁眼一看,原来是那棵枣树掉了几颗冬枣下来了,小孩们为此争抢了起来。 春深抢到了一颗,正要塞进嘴里,眼珠子灵活地转了几下,又跑到春宴面前,把那颗冬枣递过去: 「春宴哥哥吃吗?」 语气小心翼翼,还略带几分紧张和讨好。 春宴看了他一眼,刚想说话,就听到一道清脆的童音比他先一步开口了: 「哥哥不要吃他的东西。」 春宴听到声音回头一看,春煦已经洗完头了,一条黑色小毛巾搭在脑袋上,露出湿漉漉的刘海。 他走到春宴旁边,鼓了鼓小脸,拍掉了春深手中的冬枣。 冬枣咕噜噜滚到了地上,其他小孩们见了,连忙过来抢。 春深气得咬牙,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忙不迭地加入到抢枣大军中去了。 见他头髮还滴着水,春宴指了指旁边叫他坐下,然后双手裹着那条毛巾,跟揉面团似的在他脑袋上一顿乱搓。 小孩的发质很好,乌黑,细软,蓬松,春宴一时玩上了瘾。 春煦被他弄得直想笑,却一动不动,乖乖地任他蹂/躏自己的头髮。 擦干头髮之后,春煦又用那个青色发圈扎了一个苹果小啾啾,然后又开始了他的传统艺能—爬树。 小孩们看到春煦跟只窜天猴一样,灵活地爬上了那棵枣树,还越爬越高,顿时枣也不抢了,纷纷张大了嘴巴。 春宴抬头看了看,那棵枣树很高,有将近两层房子的高度了。小孩们馋那些大枣,但谁也不敢爬上去摘,也没那么长的竹竿把枣子打下来,只能眼巴巴地期待着熟了自己掉下来。 而春煦已经快要爬到树顶了,整个人跟只灵活的小猴子似的,双手双脚缠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还伸出一只手嗖嗖嗖地摘着枣子。 树顶挂着很多红枣,沉甸甸的压着枝头。 底下的小孩子们仰头紧盯着,馋那一颗颗挂在枝头的红色大枣,纷纷对春煦嚷道: 「你摘了那么多扔几颗下来呀。」 「对啊,让我们吃吃看嘛。」 「这枣树是咱们孤儿院的,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吃呢?」 一阵冷风颳来,树枝颳得东倒西歪,春煦挂在那根树枝上也被吹得摇晃了几下。 树底下的小孩们顿时吓得吱哇乱叫。 春宴皱了下眉。 这小崽子太大胆了! 刘院长听到院子里的声音,连忙跑出来,急得在树底下破口大骂:「小兔崽子,你要是摔死了倒不打紧,要是摔个半死不活,谁有空照顾你啊?赶紧给我下来!」 春煦跟没听到似的,在树干上爬来爬去,只摘最大最红最甜的枣子装进自己的口袋里,把两只口袋都塞得满满的,这才哧熘地滑下树。 他一落地,底下的小孩子们全围了上去。 「给我看看。」 「枣呢?枣呢?」 「给我一颗我就不喊你小疯子了。」 春煦捂紧自己的口袋,扒开他们,跑到春宴面前,从口袋里掏了一颗大红枣用袖子擦了擦,递了过去: 「哥哥你吃吃看甜不甜?」 他一脸兴高采烈,眼睛亮晶晶,期待地看着自己。 春宴愣了一下,没想到小孩是给他摘枣的,然而这行为太危险了,不能纵容。 于是对春煦说:「以后不许爬那么高了。」 春煦歪头髮问:「为什么?」 见他一脸疑惑和天真,春宴捏了捏他小脸蛋:「因为很容易摔下来,摔下来把你摔得鼻青脸肿,你就不是孤儿院最靓的崽了。」 春煦乖乖点头。 他拉着春宴跑回房间,将口袋里的枣子全都倒在了地上。 春深扒着门边,看着地上那堆大红枣,咽了咽口水,对春宴说:「春宴哥哥,能给我吃一颗吗?」 春宴笑了:「这是阿煦弟弟摘的,你得问问他。」 「不给。」 春煦说完,又跑出去端了一盆水进来,跟洗宝贝似的,仔细洗着一颗颗红枣,然后找了一个奶粉罐子装起来放在春宴的床头柜上: 「这是给哥哥的,谁也不许吃。」 他叉着腰,眼睛流露出几分得意的神采。 春宴走过去,食指敲了敲罐子:「都给我啊?」 第9页 「嗯!」 全都给哥哥,他自己也不吃。 春宴拿了一颗塞进他嘴里:「帮哥哥尝尝甜不甜?」 春煦嘎嘣咬了一口,新鲜的,清脆的,甘甜的。 「好甜。」 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吃饭啦!」 门外传来刘院长的吼声。 春深转了转眼珠子,扭头跑到刘院面前长告状:「刘妈妈,春煦今天摘了那么多冬枣,都自己藏起来偷偷吃,老师都说了要懂得分享,他一颗都不给我们吃,太坏了。」 听春深提起这茬儿,刘院长更来气了,她拿着饭勺走到房门口,指着春煦说:「罚你不准吃饭,给我呆在房间里好好反省。」 春煦眨了下眼,眼神坦荡无畏:「反省什么呀?」 刘院长气得拿饭勺敲在门上咣咣响:「以后还爬不爬树?」 春煦正要开口,春宴伸手摸了摸他后脖颈,春煦缩了下脖子,然后睁大眼睛,扭头看着春宴,眼睛里流露出惊喜的光芒。 他好喜欢哥哥这么亲昵地摸他! 轻柔柔的、冰凉凉的,好舒服。 他一下子忘记了刘院长还在质问他,转而期待地望着春宴: 「哥哥继续摸我呀。」 春宴看了一眼气炸了的刘院长,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乖乖跟刘院道歉,说你以后不会爬那么高了。」 春煦鼓了鼓小脸:「好吧。」 见他竟然真的乖乖地道歉了,刘院长愣了一下,这小兔崽子打小就爱跟她反着干,哪里这么听话过? 刘院长一时还有点不适应,咳嗽一声:「你再把那些枣分给其他小朋友吃,这事儿就算过了。」 「不要。」 刘院长嘿了一声,但她自知拿春煦没办法,于是对春宴说:「你再管管。」 春宴点点头,曲起手指敲了敲春煦的脑袋: 「那就听刘院长的,中午不许吃饭,好好在房间反省吧。」 见春宴没有强迫自己把冬枣分出去,春煦眼睛里满是笑意,用力点头: 「嗯!」 罚是罚了,但刘院长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一时没想明白。 春宴出去帮刘院长给那帮小孩子们分发食物,也给春煦留了一份放厨房。 在厨房洗碗时,刘院长对春宴说:「春宴,我看那孩子挺听你话,你看能不能让他把头髮剪了?下个月有领导要来,我得组织小孩们表演个节目,所有小孩统一髮型,就他留着头髮影响节目效果。」 春宴对刘院长说:「那小孩很喜欢他的小啾啾,强迫他剪头髮恐怕会伤了小孩的心吧?」 「不就一头髮嘛,能有多伤心?再说了,刚才他在院子里洗头,不少孩子都有意见呢。所有孩子都是光头,就他搞特殊,这可不行。」 见春宴没说话,刘院长又说:「春宴,之前我不是问你管不管得了这孩子么?这样吧,你要是能让他剪了头髮,那就算这小孩你管得了,以后你就留在孤儿院怎么样?」 春宴回到房间,春煦就雀跃地迎了上去,站在他面前,自觉地垂下脑袋。 好乖啊。 春宴笑着摸了摸他的后脖颈,就摩挲了几下,春煦就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跟只懒洋洋的小猫咪似的。 以前可从来没人跟他这么亲昵的! 他仰着脸,小脸蛋上兴奋得染上一丝红晕:「所以哥哥在孤儿院跟我最好了是不是?」 春宴笑了:「你觉得我会回答这么幼稚的问题吗?」 虽然没有得到春宴的回答,但看到饭盒里的章鱼丸子,春煦自顾自地替他回答了。 「哥哥肯定是跟我最好了!」 说完,又仰着小脸问:「哥哥会一直呆在孤儿院吗?」 春宴心情顿时复杂了,他笑着对春煦说:「那要看你乖不乖了……」 春煦大声回答:「哥哥我天下第一乖!」 春宴被他逗笑了:「看来你对自己的认识还不够清楚啊。」 春煦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夹了一颗章鱼丸子塞进嘴里,小脸蛋鼓鼓,把章鱼小丸子全部吃掉了之后,饭盒里的米饭和玉米粒碰都没碰几下。 春宴问他:「其他的怎么不吃?」 「不好看。」 春宴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小孩对饭菜都这么颜控吗? 他又追问:「那章鱼小丸子就好看了?」 「嗯,丑萌丑萌的。」 「那你不饿吗?」 春煦瞟了一眼那饭盒,嘟了嘟嘴,一副嫌弃的样子。 春宴知道逼他吃饭是不行的,可这小崽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么挑食也不行啊。 于是他打了个响指,跟春煦说:「想看魔术吗?」 春煦立刻来兴趣了,他重重点头:「嗯!」 「那闭上眼。」 春煦十分配合,立刻闭上眼,还用双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你数到一百再睁开。」 「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1、2、3……」 春煦开始数数了,春宴则去厨房拿了一次性手套回来,将饭盒里的米饭捏成饭糰,再从罐子里掏出一颗冬枣,挖出枣核,把枣肉撕开,和玉米一起嵌在饭糰里。 过了会儿,春煦数完一百了,他急急问道: 「哥哥,我数好了,可以睁开眼了吗?」 第10页 春宴把最后一个饭糰捏好,春煦正好睁开了眼。 饭盒上摆了一排饭糰,红色的枣肉,和金黄色的玉米粒镶嵌在饭糰上面,颜色鲜艷又好看,春煦的眼睛刷地一下亮了。 颜控就是这么好拿捏。 春宴笑着问他:「现在愿意吃了吗?」 春煦不光吃,还端着饭盒跑到院子里炫耀去了。 「哥哥做的饭糰!可好看了!」 院子里的小孩们停止了堆沙子,纷纷跑过来围观。 在众小孩艷羡的目光中,春煦一口一个饭糰,笑眯眯地吃掉了。 看到春宴出来,小孩子们都跑过去,七嘴八舌地说: 「春宴哥哥,晚上给我们捏饭糰好不好?」 「我也想吃饭糰!」 「春宴哥哥会捏小白兔吗?我想吃小白兔饭糰!」 春煦吃完了饭糰,扭头看到春宴被小孩子围住了。他鼓了鼓脸,跑过去把小孩子们都扒拉开,抱着春宴的腰,扭头瞪着那帮小孩: 「哥哥才不会给你们捏饭糰呢。」 说完,又急切地仰头问春宴:「哥哥不会的,对吧?」 春宴笑着捏了捏他脸蛋:「你觉得我会回答这么幼稚的问题吗?」 没有得到春宴「不给其他小孩捏饭糰」的保证,春煦跟小尾巴似的,春宴去哪,他就跟到哪,眼睛紧紧盯着,嘴巴里一直说: 「哥哥,不许捏饭糰哦。」 然后就看到春宴套上一次性手套,剥了一颗咸蛋黄,又夹了点榨菜,捏起了小饭糰。 春煦鼓了鼓小脸,不满地喊了一声:「哥哥!」 张开的嘴巴里就被塞进了一个小饭糰,跟章鱼丸子大小,他嚼了嚼就吃进去了。 他眨了下眼,刚要说话,就看到春宴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声。 春煦眼睛瞬间被点亮了:「哥哥是给我做的?」 春宴没有回答他,又捏了一个小饭糰塞进他嘴里,吃得春煦眼睛都眯起来了。 吃完了,春宴还在捏下一个,他就已经仰着小脸,张着嘴巴,乖乖地等着投餵了。 春宴捡起一小截胡萝蔔塞进他嘴巴。 春煦:「?」 春宴促狭地笑了一声:「我还没捏好,你先吃这个吧。」 小孩委屈地看了一眼春宴,但还是乖乖地嚼起了那一小截胡萝蔔,嚼得嘎嘣嘎嘣脆响。 「好吃吗?」春宴问他。 春煦小眼神幽怨地瞟他一眼:「哥哥不要餵我胡萝蔔了,不好吃。」 就在春煦躲在厨房里,开心地被春宴投餵小饭糰的时候,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了咣当的声音,像是谁不小心把房间里的水杯打碎了似的。 春煦眼神一凛,扭头就沖了回去。 春深手上抓着几颗冬枣,正准备翻窗户熘出去,就被春煦咬住了手腕,他嗷地一声惨叫,手一抖,那几颗冬枣咕噜咕噜地掉在了地上。 围观的小孩子们下意识就要弯腰去捡,春煦吐出手腕,扫了他们一眼: 「谁敢捡?」 小孩子们都不敢动了,春煦又扭头盯着春深。 上次偷他巧克力,这次又偷哥哥的冬枣。既然这么喜欢偷吃…… 春深被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就要跑,春煦把他按倒在地,然后从作业本上扯下了一页纸,揉成一团塞进春深嘴巴里。 春深呜呜呜地脑袋直晃,但他整个人被春煦死死压在地上。 听到动静的刘院长赶了过来: 「不就吃你几颗冬枣吗?你摘了那么多分给他们吃几颗又怎么了?」 「不行!」春煦扭头对刘院长说,「那是哥哥的冬枣!」 说完,又继续往春深嘴巴里塞纸团。 刘院长见了大怒:「松手!」 「不松!」 就要给他点儿教训,看他下次还敢不敢偷! 又扭头撕了一张纸,还想塞进春深嘴里,后脖颈忽然被一只手轻轻捏了一下。 「松手。」 听到是春宴的声音,春煦松开了春深,把手上的纸团扔进垃圾桶里,又把掉在地上的几颗冬枣捡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小心翼翼放进那个罐子里。 刘院长指着春煦,正要教训一顿,就看到春宴摸了摸小孩的后颈: 「刚才怎么跟院长说话的?跟她道歉。」 春煦看了刘院长一眼,表情有点不情不愿,但还是乖乖地道歉了。 刘院长又是惊奇,又是生气,她对春宴摆摆手说:「这事儿我管不了了,春宴你来处理吧。」 她忙得很,还得给这帮小孩做饭呢。于是不再管了,扭头去了厨房。 看到刘院长走了,春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哭得一脸泪,对春宴哽咽道:「春宴哥哥!小疯子太坏了!他把我推到地上,还把纸团塞到我嘴巴里!春宴哥哥你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春宴点点头,又抬了抬下巴,示意站在一边吃瓜看热闹的春城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 春城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来了,但作为一个全程围观的吃瓜群众,他目睹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于是他说: 「就是春深嘴馋手痒,趁你们不在,翻窗户进去偷冬枣呗。」 春深一听,预感不妙,于是眼珠子转了转,眼泪汪汪地望着春宴,企图博取他的同情:「春宴哥哥,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我就是想吃点冬枣而已……」 第11页 春宴眼神里闪过一丝嘲意,但脸上仍是挂着温和的笑意,对春深说: 「冬枣是阿煦弟弟的,你应该跟他道歉。」 夜色深沉。春宴刚躺下不久,就感觉到床边有一道黑乎乎的小身影。 他打开灯,看到春煦抱着小枕头站在他床边问他: 「哥哥,我能和你一块睡吗?」 春宴没想到这小孩还挺黏人。 「给我个理由?」 春煦想了几秒钟,摇摇头,说:「就想和哥哥睡。」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祈求地望着自己,他瘦小的身形隐没在黑暗中,给春宴一种错觉,像只在黑暗中独行已久的小兽,忽然寻到了一个同伴,迫切地想要依靠在一起互相取暖一样。 春宴并不习惯和他人同睡,但该找个什么理由拒绝呢? 就在春宴思考时,他看到春煦抿了抿嘴角,垂下头,抱紧了自己的小枕头: 「没关系的,哥哥。」 他转身爬回了自己的床上。 春宴有点头疼,他知道小孩大概是太缺爱了,所以遇到一个稍微对他好点的,就跟雏鸟一样,下意识就想亲近,结果好了,被拒绝了。 春宴转头看了一眼,小孩静静躺在自己的床上,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他嘆了口气:「过来吧。」 「嗯!」 春煦抱着小枕头噔蹬蹬跑到床边,踢掉鞋子,跟春宴并排躺在床上,小脑袋自动窝进他怀里,欢欢喜喜的,好似刚才的拒绝没有发生过一样。 春宴抓了抓他的小啾啾: 「哥哥不习惯和他人同睡,但今天破例一次……」 春煦听了春宴的解释,眼睛弯弯的地对春宴说:「所以哥哥在孤儿院和我最好了是不是?」 每日一问又来了。 小孩跟个小话痨似的,窝在春宴怀里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哥哥,你要快点把那些枣子吃掉,要不然会被偷的。」 「好啊,」春宴笑着摸了摸他的耳朵,「不过哥哥一个人吃不完,你明天帮哥哥一起吃好不好?」 春煦摇摇头,说:「我不吃,都留给哥哥吃。」 半夜睡得迷迷煳煳的时候,窗外有只猫在叫。 「嗯?」 春煦揉了揉眼,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春宴,他睡着了没醒,但猫一直在叫,还是吵得他下意识皱了下眉。 春煦见状,轻手轻脚地熘下床,翻出窗户一看,有只猫在屋顶上乱叫。 春煦爬上树,踩着枝桠爬到屋顶,把那只流浪猫抱在怀里摸了摸,小声道:「哥哥在睡觉呢,你不要吵醒他。」 「喵——」流浪猫又叫了一声。 「你是不是饿了?我带你去找吃的。」 春煦将那只流浪猫抱在怀里,熘去厨房,翻出了一根火腿肠出来餵给那只小猫吃。 「你乖一点,吃了火腿肠就不要叫了。要是把哥哥吵醒了,就把你扔出去哦。」 春宴醒来时,窗外已经有阳光照进来了。 他坐起身,看到春煦坐在书桌前,背对着他,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做得还挺专注。 春宴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春煦举着那个发圈给他看,神色闷闷不乐:「坏了。」 原来是小孩的发圈断了,小孩还在努力地拯救,想要把断成一根绳的发圈打个结繫上。 春宴哑然失笑,拍了拍小孩的肩膀:「哥哥是穷,但买这个的钱还是有的。」 吃完早饭,春宴就带春煦出门买发圈了。 看到他们是往对面的小超市方向走,春深转了转眼珠子,连忙跟上去:「春宴哥哥你要去超市吗?去买什么呀?可不可以带上我啊?」 春煦扭头说:「哥哥帮我买扎小啾啾的,你有头髮吗?你都没头髮跟过来干什么?」 春深立刻停下了脚步。 明明知道他最讨厌光头的,还故意这么说,这小疯子太坏了! 春深愤愤地走了。 春宴总算知道这小孩为什么在孤儿院会被这么排挤孤立了,小小年纪就精通怎么拉仇恨了。 春宴带着小孩到了小超市里,在最里面的货架上找到了发圈,各式各样,各种颜色的都有,春宴让他自己选: 「喜欢哪个颜色的?」 春煦选了一个青色的。 春宴让他再多选几个留着备用,春煦却只要了一个。 「要是这个坏了,哥哥可以再带我来买呀。」 然而春煦发现一向尊重他意愿的哥哥,这次却一反常态,坚持给他买了十个发圈。 「都是青色的,以后坏了就换一个,这样你就可以用很久了。」 春煦虽然觉得疑惑,但既然买都买了,也就乖乖接过了。 回来的路上,走路都比平时活泼。 见小啾啾一晃一晃的,春宴笑着抓了抓他的小啾啾。 「这么开心吗?」 「嗯!开心!」 以后他再也不用担心发圈坏了,也不用去路上捡了,他头上戴着的是崭新的、哥哥给他买的发圈。 他手里还握着九个! 他有好多好多发圈! 小孩沉浸在发圈的快乐之中,春宴却轻轻嘆了口气。 看得出来,小孩很喜欢他的小啾啾,所以他至今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虽然刘院长总说孩子小,孩子什么也不懂,但春宴知道孩子也是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自尊心的。 第12页 春宴不想勉强。 买完发圈回到孤儿院,春煦就迫不及待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要把剩下的发圈藏起来。 春宴则去了院长办公室,刘院长正在为下个月的节目表演焦头烂额,见春宴敲门进来了,正想让他帮忙出出主意,就听到春宴说: 「院长,我决定离开孤儿院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您之前说过,如果我能让他剪掉头髮就让我留下来,我想我可能做不到。」 「为什么?」 刘院长纳闷了,昨天春深偷冬枣的时候,那小兔崽子不是还很听春宴的话么?叫松手就松手,叫道歉就道歉。 刘院长说:「你让他剪头髮,他肯定也会剪的。」 春宴笑了一下:「也许吧,但我不想这样做。」 小孩那么喜欢自己的小啾啾,春宴不想让他失去那份快乐。 刘院长虽然觉得有点可惜,毕竟春宴刚来几天就能让小孩听他话了,确实是个管孩子的好帮手,但又想到春宴的家庭情况,她不打算强求,反而还劝春宴: 「孤儿院的条件哪比得上你家呀?与其留在这里吃苦,确实不如回家住。」 又问他,「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呢?」 春宴还有一件事要做,于是对刘院长说:「等傍晚吧,他们吃饭的时候我会从后门离开的。」 和刘院长简短地告别之后,春宴就离开了。 刘院长嘆了口气,正想继续忙活,忽然看到窗外冒出一个人头。刘院长吓得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等看清是谁时,她又站起来训道: 「小兔崽子,你站在窗户外面干什么?」 春煦没说话,他低着头,不停地用手背擦眼睛。 他把发圈藏在房间之后,就忙不迭地跑出来找哥哥了,结果听到哥哥说要走了。 哥哥送他巧克力,给他买发圈,给他捏饭糰。要是哥哥走了,他在孤儿院是不是又孤零零地一个人了? 春宴回到房间,发现小孩不在,他没在意,拿着那一罐子冬枣又去了厨房。 小孩说冬枣都是给他的,自己不肯吃。春宴便把枣核去掉,把枣肉藏在饭糰里,等傍晚的时候,把做好的饭糰放到房间,就当临走之前留给小孩的礼物了。 春宴把饭糰捏成章鱼丸子大小,每个小饭糰里都藏了一颗去了核的冬枣,做了十几个,把冬枣全部用光了。 就在最后一个饭糰捏完之后,春宴听到身后传来噔噔蹬的脚步声。 脚步声刚开始很急促,一路跑到厨房门口了,却又犹疑了起来,在门口踌躇着没进来。 春宴想看看是谁来了,余光瞟到一个小光头,他一开始没留意,转身捏完最后一个饭糰了,洗手的时候,洗着洗着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那个小光头好像有点面熟。 春宴又转过头看了一眼。 春煦??? 见春宴惊讶地望着自己,春煦鼓起勇气,慢吞吞地走到他面前,仰着小脸,犹犹豫豫地问他: 「我现在剪掉小啾啾了,哥哥能留在孤儿院了吗?」 见春宴没有回答,春煦失望地低下头,拿衣袖拼命揉自己的眼睛。 直到听到了小声的啜泣,春宴才回过神来,小孩居然哭了? 春宴眼睛里有点不可置信,他慢慢蹲下去,一只膝盖屈膝半跪着,视线与小孩齐平,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小孩光熘熘的脑袋: 「谁让你剪的?」 「我让院长剪的。」 春煦仍旧低着头,衣袖遮着眼睛不肯放下来:「我想让哥哥留下来,哥哥可以不走吗?」 小孩有多喜欢自己的小啾啾,春宴是知道的。但春宴没想到小孩居然为了他把小啾啾给剪了。 春宴有点震惊,也有点感动。 他静默了几秒,把小孩拥住: 「要是哥哥走了,你的小啾啾不就白剪了吗?」 听到耳边传来带笑的调侃,春煦这回肯把衣袖放下了,紧紧回抱着他,眼睛里含着泪。 春宴牵着小孩又去了一趟院长办公室。 得知春宴想留下来,刘院长一时心情也复杂了。 「你真的想好了?」刘院长问他,「你确定不跟你奶奶过了?」 「不跟了。」 「你叔叔呢?」 「院长,我是自愿留下来的。」 见春宴目光坚定,刘院长点点头,也就不再多劝了。 「你要能留下来帮我管这帮孩子,我自然求之不得,」刘院长又说,「不过你要是哪天改变主意了,随时都可以回家去。」 「谢谢院长。」 春宴走出院长办公室,就看到小孩守在办公室门口,仰着小脸问: 「哥哥以后还会走么?」 「看你乖不乖了。」 春煦鼓了鼓小脸:「我会很乖的。」 春宴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 「走吧。」 两人一路穿过院子,院子里那帮小孩看到春煦剃了光头,顿时都叽叽喳喳了起来: 「他怎么也变小和尚了?」 「肯定又是闯祸了,刘妈一生气就把他头髮剪了。」 春深终于逮到机会了,他大声对春煦说:「小疯子这下你也没头髮了吧?刚才还去买扎小啾啾的发圈,现在好了,你的发圈用不上了哟!」 第13页 春宴低头看了一眼春煦,本以为按小孩的性子会生气,说不定还会扑过去咬他,但没想到小孩却只是撇了撇嘴: 「你连发圈都没有呢。」 又仰头对春宴说:「哥哥,你看他嘲笑我,以后不要理他了。」 春深气唿唿地正要反驳,春宴瞟了他一眼,春深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孤儿院的晚饭通常都在大厅吃,一张长桌子,十几个小孩两边排排坐。春宴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食物,一大盆花菜,一大盆土豆,还有一大盆香肠炒黄瓜。 刘院长拿着大铁勺打菜,春宴在一旁帮忙打饭,小孩们争抢着拿餐盘排队。 春煦看了一眼那些菜色,磨磨蹭蹭地排到最后一个。 打完饭菜了,也是挑挑拣拣,把为数不多的香肠吃掉了,其他动也没动。 刘院子看到这一幕,又训他:「怎么还挑食呢?」 春煦想起问春宴还会不会走,春宴说要看他乖不乖了,于是用勺子舀了一块土豆塞嘴里,皱了皱眉,默不吭声地吃了。 刘院长见他听话了,又说:「不许挑食啊,得把饭盒里的全吃了。」 春煦又舀了一块土豆,正要往嘴巴里送,忽然勺子上的土豆被人夹走了。 转头一看,春宴端着餐盘坐在了他旁边。 「不喜欢吃就别勉强。」 刘院长看到这一幕,对春宴说:「春宴你可别惯着他。」 春宴笑着对刘院长开玩笑道:「大人都有喜欢吃的和不喜欢吃的菜呢,何况小孩子?」 刘院长说:「他这是挑食的毛病。」 春宴并不同意刘院长的话,但仍旧挂着淡笑点点头,说:「我会好好管教他的。」 晚饭吃得少,回到房间没多久春煦就感觉到饿了。 春宴笑着问他:「那刚才怎么不吃饱饭?」 「不喜欢吃。」 「为什么不喜欢吃?」 「因为不好看。」春煦鼓了鼓小脸,「花菜不好看,土豆不好看,黄瓜不好看。」 春宴点点头表示理解。 刘院长的厨艺完美避开了「色香味」这三个字,只能用「量大管饱」来形容了。所谓差生文具多,厨艺不好,只能用调料来弥补了,于是每盆菜都浓油赤酱,甭管啥菜被酱油染得黄乎乎的。 所以这小孩根本就不是挑食,他就是个颜控,连菜饭都得讲究好看的那种。 春宴去厨房把之前做好的饭糰拿回了房间。 之前在厨房里找到了一些剩下的肉松,就把金黄色的肉松裹在白色的饭糰中间,外面还撒了一圈黑芝麻,三色层次分明,精准地拿捏了春煦这个颜控。 春煦拿了一个放进嘴里,咬了一口,除了肉松的甜味,他还尝到了另一种甜的。 他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中剩了半个的饭糰,肉松里原来还包裹了一颗去了核的冬枣。 冬枣在嘴巴里甜丝丝的,清脆脆的甜味漾开。 「今天是甜饭糰。」春宴托着下巴对他笑道。 春煦默不作声地把剩下的半个塞进嘴巴里。 他知道的,是因为哥哥想走了,于是想把冬枣藏在饭糰里留给自己吃。 但现在哥哥留下来了,不能他一个人吃冬枣。 春煦拿了一个饭糰递到春宴嘴边: 「哥哥也要吃冬枣的。」 两人在房间里你一个我一个地吃掉了饭糰,之后洗漱完就准备关灯睡觉了。 春宴刚躺下,就看到春煦站在两张床旁边,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看看自己的小枕头,他想跟春宴一起睡,但又记得昨晚春宴说的他不习惯和人同睡。 春宴看穿了他的左右为难,对他招招手:「过来吧,今晚再破例一次。」 春煦立刻抱起小枕头过来了,把小枕头放好,自己躺进被窝里,小脑袋挨着春宴的下巴。 春宴伸手摸了摸他那光熘熘的小脑袋: 「没了小啾啾会伤心吗?」 春煦摇摇头,抿起嘴角笑了起来:「小啾啾没了,但哥哥留下来了呀。」 他高兴着呢。 春宴失笑。 大概因为自己能留下来,小孩还在高兴之中。但以小孩连饭菜都颜控的程度,再过几天,就该会迟来的emo了。 半夜时分,春宴从睡梦中醒来,转头见小孩蹬开了被子,正想帮他重新盖好,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什么东西绑住了。 他低头一看,自己左手手腕,和小孩的右手手腕被一根青色发圈绑住了。 春宴又想起今天这一天,他去厨房帮忙洗土豆,小孩也蹲下来一起洗;他去院子里晒太阳,小孩也坐在旁边一起晒,走哪跟哪。 这是怕他跑了么? 春宴没有取下那个发圈,撑起身子,用另一只手把被子重新给小孩盖好。 等第二天醒来,小孩发现春宴还在睡,而发圈还好好地绑着两个人的手腕上。 小孩满意地笑了一下,轻轻取下发圈,将发圈戴回自己的手腕上,起床去洗漱了。 既然小孩已经剃成小光头了,刘院长甚为满意,开始给小孩们排练节目了。 「到时候会有领导来视察,还有一个贵客,听说是打算来孤儿院收养一个小孩的。」刘院长说,「那个贵客家里很有钱,还是个慈善家,要是被她收养了也算找到一个好人家了,你们要好好表现。」 第14页 小孩们听了,顿时都争抢着要站在第一排表演节目。 见春煦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春宴笑着摸了摸他脑袋: 「你想被领养吗?哥哥可以帮你出主意。」 春煦鼓了鼓小脸。 他才不想! 他只是怕哥哥被领养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孤儿院的节目排练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春宴负责放音乐,刘院长负责指挥,一堆小孩站在大厅里蹦蹦跳跳。 刘院长点了点人数,发现少了一个。 她问春宴:「那小兔崽子呢?」 春宴笑着说:「他今天感冒了,我让他在房间里休息。」 「不会又发烧了吧?」刘院长对春宴说,「阿宴啊,这次来的领导很重要,关系到咱们孤儿院明年的拨款,你一定得让那小兔崽子赶紧好起来,还得一起排练节目呢。」 「好,我这就去看看他情况怎么样了。」 春宴回到房间,看到小床上拱起一座小山,小孩整个人都躲在了被子里。 春宴抬膝踢了踢:「不出去吃饭,也不出去排练,你是打算在房间里修仙吗?」 小山被踢得晃了晃,传出闷闷的声音:「我不出去。」 小孩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春宴真怕他把自己给闷死,正要掀开被子一角,被小孩捂得更严实了: 「哥哥不要看!」 春宴嘆气,这小孩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颜控呢? 「不好看了。」小孩仍旧沉浸在自己的emo中。 小孩很固执,怎么说也不肯出去,然而今天他能给小孩找理由,明天呢?刘院长这么重视这次的领导视察,早晚会杀过来把小孩从被子里揪出来的,到时候又是一场大阵仗了。 春宴头疼地按了下太阳穴,问小孩说:「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等我变好看了再出去。」 「你怎么才能变好看?」 「等我长头髮了就好看了。」 春宴被他给气笑了:「刘院长可等不及你长头髮,这样吧,我给你买个帽子,戴上这顶帽子,你又是孤儿院最靓的崽了。」 被子里沉默了会儿,接着冒出一个光熘熘的小脑袋来: 「我要一顶特别好看特别好看的帽子。」 春宴被他逗笑了,朝他伸出一只手,将小孩拉出了被子。 趁着刘院长和其他小孩都在大厅排练,两人从窗户翻了出去,偷偷熘去了对面的超市买帽子。 春煦说要一顶特别好看的帽子,老闆就给他推荐了一顶毛茸茸的兔耳帽。 「帽子上有一双兔子耳朵,很多小朋友都喜欢的,萌萌哒多可爱啊。」 春煦撇撇嘴:「不好看。」 老闆一愣,又拿出一顶: 「小熊帽!你看上面还绣了一朵向日葵呢。」 春煦瞟了一眼:「不好看。」 老闆急了:「怎么不好看了?很多小孩子都喜欢这一款,我们店里卖得最好了!」 春宴笑了,让春煦自己挑。 一堆帽子挂在货架上,小熊,小兔子,天线宝宝,可可爱爱的,然而这些春煦全都不喜欢,反而对从角落里扒拉出来的那个情有独钟。 春宴看了一眼,有点旧了,还沾着灰,大概是很久没卖出去的帽子。 春煦拍了拍帽子上的灰尘,举着帽子,扭头对春宴道: 「哥哥,这个好看。」 绿色的,毛茸茸的,帽子上面还有一排竖着的黑色三角形,是仿剑龙背上的三角长刺。 一顶恐龙冬帽。 春宴笑了:「你觉得恐龙好看啊?」 「嗯!」春煦说,「很兇,很好看。」 春宴心想,这小孩的审美有点清奇。 老闆也乐了,这顶帽子因为过于丑,家长们觉得不可爱,也不萌,不符合小孩的身份,因此积压了一年都没卖出去呢。 如今被这小孩看上了,老闆高兴之余加送了一根棒棒糖。 「这是格外送你的。」 春煦接过,说了一声谢谢,拆开那根棒棒糖,连忙举到春宴嘴边: 「哥哥吃!」 春宴让他自己吃,春煦固执地举着: 「哥哥送我帽子,我送哥哥棒棒糖!」 老闆看到这一幕,笑着说:「你们兄弟俩感情不错。」 春煦听了傲娇地抬了抬下巴。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他也有哥哥了! 知道小孩执拗,春宴不再推辞,低头含着那根棒棒糖,春煦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还信誓旦旦地说: 「等我以后挣钱了,我会给哥哥买很多棒棒糖。」 可以,但没必要。 回去之后把帽子洗了,再拿到院子里晒,第二天,春煦终于愿意出门了。 小帽子毛茸茸的,还晒满了阳光,戴着暖洋洋的,春煦整个人都飘了。 他晃了晃小脑袋,得意地向一众小孩展示他的新帽子。 「哥哥给我买的恐龙帽子,你们没有吧?」他傲娇地抬着下巴,「你们没有哥哥,也没有帽子。」 啧,这小孩真会拉仇恨啊。 小孩们看了看春宴,又看了看刘院长,一脸羡慕嫉妒恨,但他们不敢说。 刘院长又训春煦:「别人都是小光头,怎么你就非得和别人不一样?」 第15页 春煦顿时委屈地看向春宴,春宴笑着对刘院长解释道: 「昨天不是说他感冒了嘛,所以给他买了顶帽子保暖,这样也不会拖累节目排练的进度。」 一听到是为了不拖累排练,刘院长的气就消了些,允许他戴着帽子排练了。 排练的时候,小孩们个个都很积极,就一个混在中间划水,关键还戴着帽子,因此格外显眼。 眼看刘院长又要开训,春宴比刘院长先开口,他问小孩道:「怎么跳得慢吞吞的,是不是感冒还没好?」 春煦一听,眨了下眼。 小孩带病排练,刘院长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把他打发到最后一排。 春煦更高兴了,跑到最后一排光明正大地划水。 他想:有哥哥真好,哥哥会帮他说话,怪不得大家都想有个哥哥呢。 很快就到了表演节目的那一天。 刘院长带着孩子们早早站在门口迎接,还叫春宴一起。 「我听说这次来视察的是你婶婶,她要是看到你这么有爱心,还来咱们孤儿院做义工肯定会高兴的。」 春宴一听,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刘院长诧异地问道: 「你婶婶来了,你不出去见见吗?」 春宴淡笑:「她大概不会想在这里看到我。」 春宴不想被人发现,于是走进院长办公室,站在窗口看着。 刘院长不明白此中缘由,心想大概是孩子跟家人闹矛盾了,但既然春宴这么说了,她也就点点头: 「行。」 过了不久,一辆豪车停在了孤儿院门口。 从车子里钻出来两个中年女人,一个戴着黄金吊坠,一个穿着旗袍。 那个戴着黄金吊坠的就是春宴的婶婶。 第8章 小孩们在刘院长的指挥下,开始表演节目。 表演完了,春深从旁边捧起一束事先准备好的花献给那个旗袍女人,他露出笑容,甜甜道:「祝阿姨跟这束花一样永远美丽。」 刘院长适时地把春深往旗袍女人面前推了推:「张女士,这是我们孤儿院的孩子,叫春深,聪明机灵,还很听话。」 旗袍女人接过那束花,点点头,对春深笑道:「阿姨也带了些礼物,你待会儿可以去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 旗袍女人出手阔绰,她刚说完,就有下属搬来一个大箱子,箱子里有鞋、衣服、手机、游戏机、文具、零食包等等,堆了满满一大箱。 「阿姨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让秘书都买了些。」 小孩们伸长脖子,踮起脚尖,按耐不住想要上前。刘院长见状,连忙安抚道:「别急,人人都有份,先排队,一个一个来。」 然而怎么排队,谁排第一,谁排最后,小孩们为此争抢了起来: 「凭什么你排第一呀?」 「排到后面好东西都会被抢光了。」 「就是,我要那个手机!你们谁都不要和我抢!」 话音刚落,排第一的那个小孩已经冲过去先挑走手机了,说要手机的那个小孩见手机没了,赶紧第二个冲过去,其他小孩见了,也纷纷不排队了,一窝疯地跑过去围着那个大箱子。 春城率先抢了一个游戏机,其他小孩抢鞋抢衣服,春深只抢到了一个文具盒,他不甘心,把文具盒扔回箱子里,趴在箱子边继续翻翻找找。 刘院长大声叫他们排队,然而现场一片混乱,小孩都陷在了争抢礼物之中,谁也没听到刘院长的话。 刘院长只好尴尬地对旗袍女人赔笑,旗袍女人见状,失望地对春宴婶婶说:「我今天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春宴婶婶知道她大概是看不上这些小孩,不想收养了,于是连忙陪她离开。 就在旗袍女人转身离开时,余光看到对面还有一个小孩,这小孩戴着一顶恐龙小帽子,坐在鞦韆架上,双手握着鞦韆绳,在一晃一晃地盪着鞦韆。 旗袍女人觉得有些诧异,她回头看了看在混战抢礼物的那帮小孩,又转头看了看这个盪鞦韆的小孩,走过去问他: 「你怎么不过去抢礼物呀?」 春煦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失望地嘟了嘟嘴巴:「没有我想要的。」 刘院长一听,本来都已经惹贵客不高兴了,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惹人生气的话,立马呵斥道:「你这小兔崽子说什么呢?张女士送了这么多东西来,你还敢在这挑三拣四!」 旗袍女人也觉得惊讶,她来之前,特意让秘书买了一大堆礼物,吃的,穿的,用的,玩的,全是小孩喜欢的。她指了指那一堆各式各样的礼物: 「那你想要什么?」 春煦晃了晃脑袋:「我想要一顶帽子。」 旗袍女人看了一眼他脑袋上戴着的那顶恐龙帽子:「你不是已经有一顶了么?」 「可哥哥没有,我想送一个给哥哥。」 旗袍女人听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小孩,见他五官精緻,眼珠子黑漆漆的,于是满意地笑了笑,对他柔声道: 「你愿意跟阿姨回去吗?跟阿姨回去,别说替你哥哥买顶帽子了,你想买什么阿姨都给你买。」 春煦摇摇头:「不去。」 刘院长一听急了,对春煦说:「张阿姨家有吃的有喝的有玩的,比你在孤儿院可好多了。」 「不要。」 春煦跳下鞦韆就要走,旗袍女人惋惜地嘆了一口气。春宴婶婶见状,连忙拽住他胳膊:「你这小孩怎么这么不懂事?来来来,我们带你去吃好吃的……」 第16页 一边说一边强行拽着春煦往车子方向走,春煦张嘴咬住春宴婶婶的手,春宴婶婶哎哟一声,痛得立刻松手。 春煦见状扭头就跑,刘院长火了,提熘着春煦的衣领,扬手就要扇他一巴掌,手扬在半空中却被人制住了。 春煦仰头一看,立刻喊了一声:「哥哥。」 接着委屈地抱住春宴的腰。 「春宴?」 春宴婶婶和旗袍女人看到春宴,两人几乎异口同声:「你怎么在这?」 春宴对旗袍女人淡笑道:「我现在就住在这里。」 「住孤儿院?」旗袍女人不可思议,她转头看着春宴婶婶,「他怎么住孤儿院了?」 春宴婶婶一时也慌了,指着春宴说:「是啊,你说家里好好的不住,非要住孤儿院。谁知道这孩子什么毛病?」 旗袍女人听了很是不满:「哪个孩子会放着大别墅不住来住孤儿院呢?肯定是受了委屈。」 顿了几秒,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又接着说:「我之前就隐约听到一个传言,说春宴父母死后,家产和公司全都由他叔叔霸占了,我原本还不信,但没想到你们这对夫妻居然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来,不仅抢大哥的家产,还把自己的亲侄子赶了出来。」 春宴婶婶急了:「张夫人,我们没赶他呀,他自己出来的这怪得了谁呀?」 旗袍女人没有搭理她,转头对春宴说:「阿宴,我作为你母亲的好朋友,绝不会眼睁睁看你住孤儿院的。你跟张姨回去,就住张姨家,以后阿姨把你当亲儿子。」 春宴还没说话,就看到春煦双手抱他腰抱得更紧了,仰着小脸,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春宴捏了捏小孩的脸,淡笑着回绝了。 「谢谢阿姨好意,我是自愿住孤儿院的。」 旗袍女人嘆了口气,也不再强求,转身要走,春宴婶婶连忙跟旗袍女人解释:「张夫人您看是他自己想要住孤儿院的呀,这可不怪我们……」 旗袍女人甩开春宴婶婶,上车离开了。 春宴婶婶原本陪旗袍女人来孤儿院收养小孩,是想跟她套近乎的,这下反倒弄巧成拙了。她转而怒视春宴: 「你知道我们两家正在谈一桩大生意吗?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知道我要来,所以在这里演戏好给我搅黄是吧?」 春宴讥笑:「论演戏,我哪里比得上婶婶呀。」 春宴婶婶梗了一下,又道:「总之你不能住在这孤儿院。」 春宴婶婶气急败坏:「要是让别人知道你住孤儿院了,还以为我和你叔叔多恶毒呢,大哥大嫂一死,就把自己的侄子赶去住孤儿院了,这要是传出去,我和你叔叔以后在商场上还怎么混吶?」 春宴嗤笑:「你和叔叔都是不要脸的人,我相信你们能继续混下去的。」 说完,不再理会她,牵着小孩的手转身要走。 春宴婶婶气得差点吐血,转头怒骂刘院长:「谁让春宴住这里的?」 刘院长只好把春宴来这里的过程说了一遍,春宴婶婶说:「刘院长,你要是还想要明年的拨款,那就让春宴离开,否则……」 春宴母亲创办了这家孤儿院,之后,孤儿院全靠春氏基金会拨款生存,因此每年年末,基金会的人都会来视察孤儿院,并根据经营状况进行下一年的拨款。春宴母亲死后,基金会现在是春宴婶婶接管。 刘院长为难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如果一个星期之后你还不把他赶出去,我就让这孤儿院停办!」 春宴婶婶甩下这句狠话之后就走了,刘院长在原地唉声嘆气。 「这可怎么办?」 春宴知道他叔叔婶婶是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他想了想,决定回家住。 听到春宴说要回去,春煦抱着他的腰不放:「哥哥说了留下来的。」 春宴摸了摸他的帽子,说:「哥哥会回来看你的。」 春煦摇了摇头,仍旧不放。 刘院长见状训道:「阿宴是回自己家,你这是干什么?还不快放手?」 见春煦不肯放,刘院长撸起袖子,准备拉开春煦,刚一伸手过去,春煦就张口咬住她胳膊。 春宴见他这般执拗,弯下腰问他:「你是想跟我走吗?」 春煦点点头:「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见他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春宴静默片刻,点点头:「行吧。」 刘院长也听说了一点关于春宴家的事情,春宴父母死后,叔叔婶婶就搬过来住他家了,许是跟春宴产生了矛盾,春宴这才愤而离家出走。所以刘院长有点不放心: 「这小兔崽子跟过去合适吗?如果到时候不合适,你再把他送回来吧。」 两人的行李都不多,全放在春宴的大行李箱里。 公交车在海湾街停下,春宴双手插兜走着,春煦则拖着行李箱跟在他旁边,也许是孤儿院伙食不太好,他又挑食吃得少,个子瘦小,只比行李箱高一个头,他慢吞吞地拖着行李箱,跟只小乌龟拉货似的。 春宴被他逗笑了,摇摇头笑道:「你这是让我虐待儿童啊,真不要我来吗?」 「不要。」 春煦鼓了鼓小脸,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个小废物,不会拖累哥哥,从出了孤儿院门口之后,他就自己抢过行李箱,非要自己拖着走。 第17页 虽然路程进展非常缓慢,但春宴没有催促,反而放慢了脚步,沿着面前的这条柏油路慢悠悠地走着。 柏油路两旁栽满了花,此时是冬天,腊梅一簇一簇在路边绽放,空气中冷幽幽地飘着一股花香。不远处有海湾、沙滩,还有一栋一栋白色别墅。 「哥哥的家在这里呀?」 春煦四处张望,他以前来过一次,五年级的时候,老师带全班同学去秋游,来的就是海湾街。 他还在沙滩上捡过贝壳呢。 要是捡贝壳那天正好遇到了哥哥就好了。 春宴听了笑道:「还是作业少了啊,哥哥我作业多得很,没时间捡贝壳。」 知道这是春宴从小长大的地方,春煦兴致勃勃地边走边看,春宴笑着摸了摸他脑袋: 「喜欢这里啊?」 「喜欢。」 两人走了十分钟,停在了一栋别墅面前。 春宴示意他去按门铃,春煦踮着脚尖按了几下,一个中年女人出来了。 「你们找谁呀?」 见她不认识春宴,春煦疑惑地转头看了看春宴。 春宴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他意识到不对,问道:「这里不是春凌家吗?」 那个中年女人笑答:「哦,春凌是房主,不过听说他前不久去世了,他弟弟把这个房子卖给我了。」 春宴怔了一下,对中年女人道了一声谢,然后立刻给他叔叔打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打麻将的声音,还有叔叔那个大嗓门:「哦,那个房子啊?你婶婶不是在跟那个姓张的女人做生意嘛,我们钱不够,就把这栋房子卖了。」 春宴挂了电话,带着小孩离开海湾街。 小孩惴惴不安地瞟了瞟春宴,见他神色平静,但眼睛却冰冰冷冷的,从海湾街出来,走了一路,他全程一言不发。 小孩握了握春宴的手。 春宴这才发现自己过于沉浸在愤怒中了。等到了他叔叔家楼下,春宴笑了一下,让小孩帮忙看行李,他一个人上了二楼。 刚进去就看到客厅里乌烟瘴气,一桌麻将搓得噼里啪啦响,有人抽菸有人喝酒,还有人大声说道: 「你大哥那个房子是留给你侄子的吧?」 「我侄子还小,那就是我的了。」 「那海湾街可是咱们松城最贵的别墅区,听说那里寸土寸金,你这房子卖了不少钱吧?」 春宴叔叔一听,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他刚要说话,就看到春宴站在门口,他抬了下手,对春宴说: 「你回来得正好,你婶婶去公司了,你去煮个饭炒点菜……」 话还没说完,春宴就走了过来,抄起麻将桌上的一瓶啤酒,对着他叔叔的肩膀砸了下去,发出了沉闷地一声巨响。 啤酒瓶稀里哗啦地碎在了地上。 春宴叔叔嗷地一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捂着肩膀,指着春宴破口大骂:「你个小兔崽子打我干什么?想造反啊?」 春宴扔掉手中的那一截啤酒瓶口:「打的就是你。」 他神色平静,眼神冰冷,春宴叔叔一下子被他震住了,他后退了几步,说:「你爸爸那个房子卖了没关系嘛,你可以住在叔叔家,每天帮叔叔做点家务,扫扫地炒炒菜,叔叔是不介意收留你的。」 话音刚落,就看到春宴拿了第二个啤酒瓶抡了过来,这一下砸在他的后背上,春宴叔叔嗷了一声,被砸得跳了起来。 「你他妈的再打我一下试试?」 见春宴又拿起了第三个啤酒瓶,这下春宴叔叔彻底慌了,对愣在一旁的三个麻友说:「还愣着干什么?快帮我教训这个小兔崽子啊!他居然敢打我!」 春煦站在楼下,双手搭在行李箱上,仰着小脸,凝神听着楼上的动静。 忽然听到楼上噼里啪啦,像是麻将桌被掀翻的声音,他有些不安,左右看了看,把行李箱拖到一棵树后面藏好,转身噔噔蹬跑上了二楼。 刚进门就看到春宴手里拿着一瓶啤酒追着他叔叔跑,他叔叔满屋子乱窜,其他三个男人在一旁踌躇着不敢上前。 「你们他妈的给我上啊。」 春宴叔叔一吼嗓子,刚要夺门而出,就看到门口一个小孩扑过来,跟只小狼崽一样把他扑倒在地,狠狠咬住他手腕,他嗷地一声惨叫,拼命想要甩掉小孩,对小孩又踢又打的,没想到小孩死死咬着硬是不肯松手。 「草!」春宴叔叔惨叫一声,另一只手正准备拽着小孩的头髮叫他松手,没想到刚抬起就被春宴一脚踩住,他又惨叫了一声,连忙对春宴求饶: 「那个房子我已经卖掉了,钱也已经投进项目里了,你就算把我打死也没用了啊!」 其他三个男人也慌忙过来劝: 「大侄子,你叔叔不说了让你住他这里么?」 「对啊,再怎么说他也是你长辈。」 「不就一栋房子么?你爸妈赚那么多钱,给点弟弟也说得过去吧?」 「房子卖了就卖了,你现在找你叔叔撒气有什么用呢?有本事的话,以后再买回来呀!」 春宴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三个麻友,三个麻友顿时不敢吱声了。 「走吧。」 春宴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小孩吐出嘴巴里的手腕,跟着春宴转身走了。 两人下了楼,小孩噔噔蹬跑到树后面拖出行李箱,仰头问春宴: 第18页 「哥哥,我们去哪呀?」 春宴听着他天真清脆的童音,忍不住笑了一下:「去睡桥洞。」 「嗯。」 见春煦还一本正经地点头,春宴原本压抑的心情顿时有点被他逗乐了:「你真要跟我去睡桥洞啊?」 「嗯!」 小孩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春宴漫无目的地走着,小孩也不再说话了,拖着行李箱,跟在他身边默默走着。 等走了十几分钟,春宴抬头发现自己走回海湾街了。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栋白色别墅,别墅的花园里有个小女孩坐在鞦韆上晒太阳。 春宴记得那个鞦韆,是他爸爸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亲手给他做的,作为他十岁的生日礼物送给他。 那个小女孩盪完了鞦韆,又跑到花园里摘花。 他母亲喜欢花,月季和海棠一年四季都开花,因此春宴家的花园里每天都瀰漫着花香。那个花园里的月季,是春宴母亲带着春宴一起撒花种,浇水、施肥,几个月前,春宴还拿着铁锹给花园松了一遍土,春宴母亲说等满园子的花开了,就让春宴请同学来一起赏花。 可还没等到花开,春宴父母就出车祸死了。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现在花园里的月季开得正艷,橙红色的,远望如同一片红霞,小女孩蹲在花丛里,拿着剪刀一枝一枝地剪着。 春煦仰头看了看春宴,见他神色哀伤,便伸手抓着他的一只手摇了摇: 「哥哥别伤心,等我以后赚钱了再帮哥哥买回来。」 春宴笑了一下:「谢谢你啊,但哥哥的房子,哥哥会自己买回来的。」 走出海湾街,看到旁边有个地产中心,落地窗前贴了一排海湾街别墅的交易信息。 春宴站在那里看,小孩也仰头跟着看。 他年龄小,但已经念书了,一些字都看得懂了。 里面的工作人员看到外面一大一小,两个小孩看得聚精会神,觉得画风清奇,于是走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只见那个小的转头问:「叔叔,买一栋别墅需要多少钱呀?」 听到小孩天真的问话,那个工作人员笑了,对小孩说:「反正叔叔打工打100年也买不起。」 那个小的点点头,转头对那个大的说:「哥哥别担心,我以后肯定不会像叔叔这样。」 工作人员愣住了:你礼貌吗? 等傍晚的时候,两人又回了孤儿院。 得知春宴家的房子被卖掉了,刘院长气得大骂:「那是你的家,是你爸妈的房子,你叔叔凭什么卖掉啊?卖掉了还把钱全自己吞了一分钱都不给你,摊上这样的亲戚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话音刚落,她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春氏基金会打来的,说她申请的关于孤儿院明年的预算被驳回了。 她又骂:「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你那个婶婶也不是个好的,她不肯让你留在孤儿院,现在怎么办?」 春宴已经决定了,他宁愿去找份工作养活自己,也绝对不会住他叔叔家。 但现在有个问题是…… 春宴看了一眼拖着行李箱,紧紧靠着自己的这个小孩,他自己都无家可归了,还能带着这小孩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孤儿院附近有个奶茶店,奶茶店老闆娘嫌春宴年纪小,不招他,但看到来她店里的女孩子们都悄悄地瞟他,还有些大胆的跑过去要微信,老闆娘权衡了一下,决定让春宴试试。 两人约定好明天来上班,春宴就回孤儿院了,还顺便买了一杯奶茶回去。 回到房间,看到春煦正在午睡,他睡在小床上,双手箍着那个行李箱的拉杆。 刘院长说:「这小兔崽子睡个觉也不老实,非得抱着个行李箱。」 春宴知道小孩这是怕他走了。 刘院长又听说他准备去奶茶店打工,唉了一声,劝他不如回叔叔家住。 「你叔叔虽然做得不对,但毕竟是你叔叔,你回去有个住的地方也好啊。你现在要自己找住的地方,自己养活自己,这能行吗?」 春宴淡笑:「当然行。」 两人说话间,小孩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看到春宴站在门口,欢欢喜喜地喊了一声: 「哥哥!」 春宴把奶茶递给小孩,小孩把吸管插进奶茶里,举着靠近春宴的嘴边,非要他喝第一口。 小孩乖乖巧巧的,春宴却心情复杂。 他已经打算好了,在奶茶店打工,顺便在孤儿院附近租个房子,小孩住在孤儿院,或者跟他住都行,但问题是这点工资勉强养活他和小孩,想要买回自己的房子,靠在奶茶店打工是买不回的。 徐南趴在春田孤儿院的围墙上,盯着院子里正和刘院长攀谈的女人。 他是个有志气的狗仔,一心想要爆出个大新闻,跟踪影后宋百合很久了,发现她差不多每年都会来这家孤儿院送衣服送吃的。 住在海城的宋百合为什么跑来松城这家毫不起眼的孤儿院做慈善呢?做慈善也就算了,还这么低调,开着一辆毫不起眼的车子前来,职业雷达告诉他这其中一定有古怪! 徐南偷摸地拿起相机,正想对着院子里咔嚓几张,忽然有什么东西砸在了他脑袋上。 他反手一摸:靠!谁他妈扔的瓜子壳? 他警惕地四处张望,看到围墙里一棵榕树下,一个小孩正仰着小脸蛋,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第19页 见对方是个小孩,他放下心来:「小朋友,没人告诉你不能随便往人家脑袋上乱扔东西吗?」 「那没人告诉你,不能随便爬别人家的围墙吗?」 声音懒洋洋的。 徐南抬头一看,一个少年坐在高高的树上,眼神斜瞥向下,在茂密的树叶中露出半张侧脸。 靠!!! 徐南激动得双手颤抖,拿起相机对着春宴咔嚓一顿勐拍。 春宴打了个响指:「阿煦弟弟,把这个神经病赶出去。」 「嗯。」 春煦弯腰拾起脚边的一块砖头,举起,朝徐南走过去。 「别别别!」徐南慌忙后退,又抬头对春宴说,「你想当明星吗?」 春宴把玩着手上的树叶,漫不经心地回答:「我只对赚钱有兴趣。」 徐南激动道:「那正好哇!只要你听我安排,我一定把你捧成大明星,就跟每年来看你们的宋百合一样,住别墅!开豪车!赚很多钱!」 春煦听明白了,这人想骗哥哥离开孤儿院,于是一个砖头砸了过去。 靠!!! 见徐南躲闪过去了,他又弯腰摸起地上一块石头追着徐南跑。 徐南被追得在院子里上蹿下跳,春宴也不阻止,反而坐在树上看热闹: 「你真敢想啊,自己都只是一个小狗仔,还在我面前画大饼?」 徐南一听,挺直胸膛,元气满满:「小狗仔怎么了?小狗仔也是有大梦想的!你想赚钱,我想当娱乐圈金牌经纪人!我们一起努力吧!相信我们都是那个天选之子!」 口号一喊完,一块石头就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去了。 靠??? 这小孩怎么精力这么充沛啊? 徐南欲哭无泪,最后被逼得手脚并用也爬上了那棵树,躲到了春宴后面。 春煦还不肯放过,嗖嗖嗖地爬了上去,伸手就要拽住徐南的脚把他扯下去,春宴伸手摸了摸小孩的后脖颈: 「阿煦弟弟,你把他扯下去,他受伤了我们要赔钱的。」 然后徐南就看到那个张牙舞爪的小孩,就跟一只被顺毛的小猫咪一样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搂住春宴的脖子,窝在他怀里,脑袋也乖巧地搁在他肩上,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躲在春宴后面的徐南。 徐南:「?」 刘院长担心徐南是骗子,上网查了查,梅伦公司是松城最大的娱乐经纪公司,官网上还挂着徐南的照片和简介,又管他要了身份证复印件留底,这才同意带走春宴。 春宴家里的房子被叔叔卖了,又被婶婶逼着不能住孤儿院,梅伦公司包吃包住,每个月还会给他一笔生活费,说不定也是一条出路。 既然要签约了,艺人的家庭情况也是要了解清楚的,徐南就问:「他是个孤儿吧?」 刘院长摇摇头:「他亲戚还在呢。」 徐南好奇了:「那他怎么在孤儿院?」 「他爸姓春,白手起家创立了一家珠宝公司,赚了大钱,然后带着夫人做慈善,这家孤儿院就是他妈妈创办的。春氏慈善基金会每年都会给我们拨款,为了感谢他们,咱们孤儿院的孩子才都姓春。」 徐南点点头,他来的时候还奇怪了,怎么这孤儿院的小孩都一个姓? 得知春宴家的房子被叔叔卖了,徐南气愤握拳:「草!这都什么极品亲戚啊。」 吃饭的时候,孩子们叽叽喳喳: 「春宴哥哥明天就要走了吗?」 「要去当大明星了!」 「春宴哥哥以后要回来看我呀,」春深抱着他胳膊,「买好吃的回来看我。」 「我要吃冰淇淋!」 「鸡腿好吃!春宴哥哥给我带鸡腿!」 「泡面才好吃呢!我要吃泡面!」 孩子们兴奋地叫嚷着,刘院长被逗笑了,她擦了擦泪,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 她唉了一声,小声对春宴道:「春煦这孩子跟你最亲,你要走了他肯定捨不得,连饭都没来吃。」 过了会儿,徐南就开着车来接了。 在院子里玩耍的小孩子们都看着他,很好奇,但谁也不敢接近。 只有春深跑到他面前:「叔叔,我也能当大明星吗?我可喜欢唱歌了。」 徐南看了看手錶,他来早了一个小时,想着春宴估计没那么快,于是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等。 春深站在他面前,不等他回答,就开始唱了起来:「世上只有妈妈好……」 他一口气唱了好几首,把刘院长平时教给他的儿歌都唱了个遍。 「叔叔,刘妈妈说我是孤儿院里唱歌最好听的!」 春深眼睛亮亮地盯着他。 徐南原本只当个乐子,后来听到小孩声音清亮,又瞅了春深几眼,见他嗓音确实不错,正准备掏手机打给徐北,忽然看到对面的花丛里隐藏着一个小孩。 小孩扎着苹果小啾啾,眉目精緻,眼珠子黑漆漆的,直勾勾地注视着徐南,有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惧,让人联想到那种摆放在橱窗的、毫无感情的漂亮玩偶。 徐南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寒气,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了,对方只是个小孩而已。于是勉强地笑了笑,试图跟他开玩笑: 「怎么着,你也想当大明星啊?那你也唱首歌来听听?」 春深看了春煦一眼:「刘妈妈说他唱得不好。」 第20页 「哟,这我可没办法了。」 那双眼睛就这么死死盯着,存在感十分强烈。 徐南被盯得有些不舒服了,打算在孤儿院熘达熘达,刚一起身,春煦就从灌木丛里蹿出来,张口咬上了徐南的胳膊。 「草!!!!」 徐南一声哀嚎。 怎么扒拉他,他都不松口,两只手紧紧抓着,嘴巴和牙齿紧紧咬着,还越咬越用力。 徐南怀疑这小崽子再用点劲儿,自己胳膊上的肉都要被他咬下一大块来。 他哭丧着脸:「我怎么惹你了啊?」 春煦一听,两排整整齐齐的牙齿咔嚓一声,咬得更狠了。 「草!!!」徐南忍着剧痛安抚道,「你松口,先松口,有啥事咱松口再说好吧?」 春宴行李不多,加起来就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他拎着行李箱出来,迎面碰到徐南,见徐南捂着胳膊,春宴问他: 「怎么了?」 徐南面孔扭曲:「被只小狼崽给咬了。」 春宴眉头一跳,徐南又朝他摆了摆手:「我要去找刘院长,你再等我会儿!」 「对,除了原定的春宴以外,还多了三个小孩,」徐南靠在车门边和徐北通电话,「一个春城,长得挺高的;一个春深,挺活泼,唱歌也不错;还有个春煦,他有什么优点?他……」 徐南卡壳了。 又低头瞅了瞅还站在他面前的春煦,一张小脸面无表情,眼神紧盯着他,就好像他要是说出了什么他不爱听的,立马就能扑上去咬他一样。 徐南吞了吞口水,不肯承认自己被一个小孩给威胁了:「这小孩长得好看算不?扔公司培养个几年,以后再挖掘潜力也不迟。」 徐南好说歹说,才让徐北妥协了最后这个人选。 挂完电话,徐南壮了壮胆,指着对面的小孩:「我把五年的星探尊严都押你身上了,你以后可别让我失望啊。」 春煦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徐南心里发毛:这小孩狠起来是真狠,乖起来也是真乖。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春煦在房间里默默收拾衣服,抬头看到春宴倚在房门口,脸上没有像往常一样挂着温煦的笑,而是蹙着眉,不悦地盯着他。 春煦扭头不看他,继续低头叠衣服:「我不是因为你,我是去找妈妈的。」 春宴听刘院长说过,十三年前,有个剧组来这附近拍戏,拍了将近快一年。后来某天早晨,她听见院子外传来微弱的哭声,走出去一看,有个小婴儿被小薄毯裹着放在了树底下。接着一个星期后,那个剧组杀青就离开了。 「这小娃娃长得跟小金童似的,肯定是里面哪个女演员生的。这么多年也不来看看,太狠心了。」刘院长想起来就忍不住吐槽。 春煦的小眼神瞟了他一眼,又固执地重复了一遍:「不是因为你。」 春宴忍不住恶劣的性子,又想逗他了。 他微微一扬眉:「是吗?我不信。」 见春煦开始抬袖子擦眼睛,春宴走过去捏住他两边的小脸蛋:「你可真是个娇娇公主啊,这么爱哭,以后还怎么混娱乐圈啊?」 春煦紧紧搂住他的腰,小脸埋进他怀里: 「我知道哥哥是想挣钱把房子买回来,我也会帮哥哥赚钱的!」 春宴被他天真的语气逗笑了,对他开玩笑道: 「对啊,哥哥给你买奶茶也不是让你白喝的,你十二岁了,年纪不小了,是该努力挣钱了。」 「嗯!」 见他还当真了,春宴头疼地按了下太阳穴。 他在孤儿院尚且还能护他,但娱乐圈却属实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何况这小孩还是个反骨仔,叛逆得很,进了娱乐圈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离开孤儿院的这天,天空晴朗,微风轻拂。 春宴坐在副驾驶位上,三个小的坐在后排吵架。 春煦坐左边,低头吃着巧克力。春深坐中间,馋得嘀咕:「你怎么这么霸道啊?春宴哥哥的巧克力全给你吃了吧?」 春煦傲娇地点头:「哥哥答应我了,只给我一个人。」 春深怒了,扑过去就抢,春煦猝不及防,手中的巧克力被春深抢走了。 春深得意地瞟他一眼,就要把巧克力塞进嘴里,春煦扬手一拍,春深手里的巧克力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春深低头就要去捡,被春煦提前拾起扔出了车窗外。 「宁愿扔了也不给你。」 春煦的话刺激到了春深,两人在后座上扭打了起来,连带着把春城的游戏机给撞地上了。 春城扒着副驾驶位,对坐在前排的春宴大喊:「能不能管管那只小疯狗啊?」 春宴伸长手臂,摸了摸春煦的后脖颈,春煦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徐南惊呆了:靠,训狗师都没他这么灵吧? 梅伦公司财大气粗,有一栋练习生宿舍。徐南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四人间,上下铺,房间不大,但有独立的浴室和卫生间,就连一楼的食堂都是宽敞明亮,飘着饭菜香气。 这一切比孤儿院的条件好太多了。 春深哇哇地发出好几声惊嘆,一个练习生站在一边笑:「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你说谁呢?」 春城就要冲过去,春宴拍了拍他肩膀,然后笑着看向那个练习生:「叫什么?」 第21页 「白路。」 春宴点点头,然后领着三人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白路:「?」 春城也懵了:「问他名字就完了?」 「要不然呢?骂回去?还是教训他一顿?」 春城瞟了白路一眼,跟他差不多一个年纪,真要打起来,他可不一定会输。 「这是输赢的问题吗?」春宴用筷子敲了敲他脑袋,「你脑子就不会转吗?刚来就跟人打架,信不信第二天你就会被送回去?为了这么个人失去了赚钱的好机会,你觉得值吗?」 春深点点头,附和道:「我可不想被送回去,我还想待在这唱歌呢!」 春城愤愤不平:「那就这么算了?」 「急什么,以后总有机会。」春宴警告他,「别给我惹麻烦,更别耽误我赚钱。」 春煦一听,也抬头瞪着春城:「别耽误哥哥和我赚钱!」 春宴用筷子又敲了敲他脑袋:「还有你,也别给我惹事。」 春煦抿了抿嘴,低头扒饭,忽然餐盘里多了一个鸡腿。 抬头看到春宴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筷子。 「你太矮了,长不高也会被送回去。」 春煦雀跃地大声道:「我会长得比哥哥还要高的。」 春宴:「这倒不必了。」 春深见春宴盘子里还有个鸡腿,也跟着嚷了起来:「春宴哥哥,我也要吃鸡腿!」 春煦傲娇地抬着小下巴道:「哥哥给我鸡腿,是因为我会替哥哥赚钱。你会吗?不会就别想吃哥哥的鸡腿!」 春深:「?」 春宴:「……」 徐南专门请人给他们做了个评估测试,按照专业老师们的建议,给他们每个人一个合适的培养方向,春宴各方面都挺均衡;春城四肢灵活,平衡感不错,可以往舞蹈方面重点培养;春深嗓音条件不错,对唱歌也很有兴趣;春煦…… 这小孩既不喜欢唱歌,也不喜欢跳舞,老师们集体犯难了。 徐北坐在办公桌前,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处,眼神冷漠:「梅伦公司不养废物。」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春煦抿了抿唇,上前一步:「我不是废物,我肯定能挣钱的!」 徐南嘿了一声,也跟着帮腔:「你瞧瞧这小孩才多大啊,就敢跟你大声说话了,勇气可嘉,以后必成大器啊!」 徐北不为所动,对徐南说:「你招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进来,是把公司当幼儿园了吗?这么小的孩子他懂什么?」 春煦道:「我懂,给公司挣钱,给自己挣钱!」 听他张口闭口都是挣钱,徐南啧了一声,反倒是徐北听了,开始正视这小孩。 春煦跟只炸毛的刺猬一样,充满敌意地盯着徐北。 这时,一只手安抚地捏了捏他后脖颈,他瞬间安静得如同一只小猫咪,乖巧地仰头看了一眼春宴,抓着他的衣角,眼神带着几分委屈。 春宴脸上泛起一丝笑意,毫不畏惧地看着徐北: 「徐总,他年龄还小,先让他跟着我训练吧,我来负责监督他。」 春宴虽然是笑着说的,但目光却很坚定。徐北却从他眼神里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想要留下这个小废物。 徐北权衡片刻,对春煦说:「行,那我给你五年时间,五年后若达不到出道标准,那就离开这里。」 「5点起床练声乐,晚上练到12点?」徐南抖了抖那张规划表,「他才十二岁,又要兼顾学业,还要练习这么久,能行吗?」 春宴瞟了一眼正在声乐室开嗓的春煦:「这是他自己制定的。」 刘院长帮他们争取了继续念书的机会,但梅伦公司的练习生训练任务繁重,声乐、舞蹈、形体、还包括表情管理、媒体应对各种杂七杂八的内容。春深干脆翘掉了一大半的课,泡在音乐室里,每天跟着老师开嗓唱歌。 春城躺在上铺,他已经累得连游戏都不想打了,歪着头请示春宴:「那我也翘课好了,不然我还没出道呢,人就累死在舞蹈室里了。」 「随你。」春宴坐在书桌前看书,头也不抬。 忽然余光瞟到旁边的春煦咬着笔若有所思,春宴捏了捏他脸: 「没文化以后会吃大亏的,看不懂剧本、念错粉丝的名字,你想这么丢脸吗?」 春煦被捏得脸颊鼓了起来,但他乖乖任由春宴捏着,嘴巴里艰难吐出两个字:「不想。」 「那就乖乖念书。」 「嗯!」春煦眼睛都笑弯了,「哥哥对我真好!」 春城:「……」 春深:「……」 春宴:虽然但是……这种大实话说出来真的很拉人仇恨啊。 舞蹈室,二十几个练习生集体上舞蹈课,梅伦公司给所有人发了统一的练功服,纯黑色的,耐脏。 其他人都很兴奋,唯独春煦嫌弃地拎着那件练功服,跟拎着一袋垃圾一样,还发出了一句灵魂拷问: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丑的衣服啊?」 舞蹈室顿时一阵骚动,窃窃私语: 「这哪来的刺头啊?」 「刚来的吧,刚来第一天就这么嚣张了?」 连春深都忍不住说了:「你怎么这么挑剔啊你!」 面对所有人的指责,春煦傲娇地昂着小脑袋,他可不在乎。 舞蹈老师生气了:「我再强调一遍,明天舞蹈课,所有人都必须穿练功服来上课!不穿的,就别怪我把他赶出去了!」 第22页 最后春煦那件练功服还是春宴帮他捡回去的。 回到宿舍,春煦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生闷气:「太丑了!我才不穿!」 春宴站在床边问他:」是好看重要,还是上舞蹈课重要?」 「好看重要。」 春宴知道,春煦有个小怪癖,但凡吃的、穿的、用的都要符合自己审美范畴里的好看,否则无论如何都不会碰。 特别执拗。 他抓了抓春煦的那个小啾啾:「明白了,走吧,我有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听到春宴说他有办法,春煦惊讶地抬起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哥哥对我真好!」 春深哼了一声:「真是矫情。」 梅伦公司有专门的服装部门,春宴带春煦去了一趟,从一个服装师那里讨了一瓶涂鸦喷漆,专门用来喷绘衣服图案的,然后又当人形衣架,穿着春煦的那件练功服站了半小时,让春煦拿着涂鸦喷漆围着那件练功服上喷来喷去。 春深洗澡完出来,看到春宴还站在阳台上任由春煦捣鼓,他大声道: 「春宴哥哥,你理他干嘛呀?他毛病可多了!」 春煦丝毫不生气,反而还得意地拿着喷漆晃了晃:「你是嫉妒了吧?」 春深被说中了小心思,嘟着嘴躺回床上生闷气。 春宴按了下太阳穴,这小崽子长得挺有明星相的,就是可惜长了一张嘴,太喜欢拉仇恨了。 喷完了,春煦满意地点点头,拉着春宴去照镜子,还得意洋洋地问他: 「好看吗?」 春宴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图案,表情复杂。 这个小崽子……怎么画这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黑色练功服上面用白色喷漆喷出了一个骷髅头,就是上面一个白色骷髅,下面两根骨头交叉的那种惊悚图案。 行吧,尊重人类审美的多样性。 春宴瞭然地点点头道:「你审美范畴里的好看是这种好看啊?」 春煦颇为自豪地点点头:「嗯,和哥哥一样好看。」 春宴:「?」 我谢谢你啊。 春城听到他们的对话,放下手中的游戏手柄,从上铺探出头来瞅了一眼,啧了一声:「你不觉得瘆人吗?看来叫你小疯子还真没叫错。」 春煦一听,把脑袋搁在春宴肩上,眼神委屈,语气撒娇:「哥哥,他骂我……」 春宴:「?」 春城:「?」 第二天春煦就穿着那件练功服去了舞蹈室。练习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走廊上,看到春煦身上那件练功服,所有人都惊了:原来还有这种操作? 「草!还能这样?!」 「胆子倒挺大。」 春深听到他们在窃窃私语,咬了咬唇,对春煦道:「你被赶出去了不要紧,可千万别连累到我。我还想留在这唱歌呢。」 春煦瞟了他一眼,春深就往春宴身后躲,还拽着春宴的胳膊。 春煦走过去把他推开:「谁让你抓哥哥的手了?」 说完,拍了拍春宴的胳膊,跟拍什么脏东西似的,接着自己紧紧抓住。 春深气得叉腰:「你个神经病,你可以抓我就不能抓了吗?」 春煦脑袋歪在春宴的肩膀上:「对呀。」 语气理直气壮,还有点欠揍,让春宴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有些头疼地想: 这小崽子好像有点歪。 他正想着如何开口纠正春煦这个错误的想法时,就听到一声怒吼: 「你们在吵什么?」 舞蹈老师踏进来,一眼就扫到了春煦。 在一众黑色练功服中,那个白色骷髅头图案特别显眼。 这孩子听话,但听得不多。 舞蹈老师定了定神,开口道:「昨天教给你们的那套舞蹈,都学会了没?」 底下立马怨声载道: 「老师,你就下课前跳了一遍!」 「才一个晚上怎么可能记得住?」 舞蹈老师抬手一指:「那个印骷髅头的,上来跳给我看看!」 春深幸灾乐祸,对旁边的一个练习生耳语:「他昨晚光顾着画骷髅头去了,压根就没跳舞,看老师怎么修理他!」 春煦上去后,舞蹈老师问他:「昨晚回去练舞了吗?」 春煦目光坦坦荡荡:「没有。」 「哦,干什么去了?」舞蹈老师明知故问。 「画骷髅头去了。」 底下的人哄堂大笑。 见他还一副颇为骄傲的神色,舞蹈老师怒了:「你今天要是跳不出来,就立刻、马上给我把这骷髅头的练功服烧了!」 春煦扭头看了看春宴,眼神里带点委屈。 春宴双手交叉,支着下巴,对春煦促狭一笑: 「我也救不了你啊,阿煦弟弟。我只能保证你跳的时候我尽量不笑。」 春煦慢吞吞地开始跳了,他跳得很慢,跟慢半拍的小乌龟似的,底下的人看了捧腹大笑: 「他这是跳大神吗?」 「就没见过跳得这么诡异的。」 「他是不是肢体不协调啊?」 五分钟后,春煦终于跳完了。 白路嘲笑道:「跳得这么难看还跳这么久,你是折磨你自己吗?不是,你是在折磨我们啊。」 春宴对白路道:「他虽然跳得慢,但好歹把整支舞蹈一个动作都没落下全跳了出来。你能吗?你行你上啊?」 第23页 白路心虚道:「他这是胡乱跳的吧?我才不信他没跳错!」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舞蹈老师。 舞蹈老师表情古怪地瞅了一眼春煦,然后嫌弃地挥挥手: 「下去吧。」 这下很多人看不明白了。 「咋回事?不是要他烧了那骷髅头吗?」 「对啊,怎么就让他下去了?」 「他不可能全跳对了吧?昨天老师可只跳了一遍啊。」 舞蹈老师咳嗽一声,对众人道:「刚才那位练习生虽然每个动作都跳对了,但他跳得太慢了,把他刚才跳的忘了,我再重新跳一遍!」 春煦下来的时候,幽怨的小眼神瞟了一眼春宴:「哥哥,我看到你刚才在台下笑我了,我真的跳得很奇怪吗?」 春宴哑然失笑。 之前孤儿院表演节目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小崽子爬树打架咬人都很灵活,但偏偏跳舞总是跟不上节奏,每次都慢半拍,当时把刘院长气得够呛。 舞蹈课结束后,练习生们早就飢肠辘辘了,都嗷嗷叫着往食堂沖。 春煦跟在春宴后面离开教室,被舞蹈老师叫住了。 「那个骷髅头,你留下来。」 春煦转身道:「老师你可别说话不算数啊,我跳出来了你还要烧我的骷髅头吗?」 「你怎么就惦记着你的骷髅头?」舞蹈老师瞪他一眼,「是骷髅头重要,还是跳舞重要?」 「骷髅头。」 舞蹈老师:「?」 春宴摸了摸他光熘熘的小脑袋: 「行了,你留下来吧,我去食堂帮你打饭。」 说完,抬手抚了抚春煦的后脖颈,春煦特别喜欢他这个动作。 温热的手掌贴在后脖颈上,轻柔地摩挲着,他舒服地仰起头,眼睛愉悦地眯了起来,乖乖地看着春宴。 春宴失笑地弹了弹他额头:「别撒娇,我再不走,你喜欢的章鱼小丸子就要被他们抢光了。」 等春宴带着打包盒和奶茶回到舞蹈室时,就看到舞蹈老师在那长吁短嘆。 「这孩子怎么说呢?很奇怪。」 春宴把饭盒递给春煦,自己靠坐在墙角,手里捧着一杯奶茶,咬着一根吸管,问道: 「老师,他怎么个奇怪法?」 舞蹈老师纳闷道:「我跳一遍,他就能把所有动作都记住,都不需要我重复第二遍了,按理来说这应该是个扒舞的天才啊,我本来想重点培养培养他,可他又偏偏总是跳得慢半拍,我怎么纠正都没用。」 「所以他这是有天赋还是没天赋呢?」 舞蹈老师说:「他记忆力这么好,肯定是有天赋的,可能不在舞蹈方面。」 春煦嘟着嘴,觉得饭盒里的章鱼小丸子都不香了。 「要哥哥餵我吃小丸子心情才能好。」 周末一过,周一早上,四个人上学去了。 春宴上高一,春城上初三,春深和春煦念初一,一个在英仁高中部,三个在英仁初中部,两学校紧挨着,中午放了学,春煦就跑去找春宴吃午饭了。 春宴问他怎么不跟同学吃,春煦说:「他们太幼稚了。」 春宴笑了一下,带着他往食堂走。 「你也不大呀。」 「他们还在玩弹珠,我都开始挣钱了!」 春宴想起梅伦公司给练习生的补贴是每人每月两千,春煦一拿到手扭头就给春宴了。考虑到小孩年龄太小,春宴就替他保管了。 确实是已经在挣钱了。 「那么,已经开始挣钱的春煦小朋友,你打算中午吃什么呀?」 春煦看着橱窗里面摆着的一盘盘菜,说:「我想吃好看的。」 鱿鱼花好看!萝蔔玉米粒好看!西红柿炒蛋好看! 春煦挑了这三样,端着餐盘捡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他因为小光头,所有到哪都戴着恐龙小帽子,在食堂里格外显眼,有不少人侧目偷笑。 春煦晃了晃小脑袋,疑惑地看了看春宴。 春宴笑了:「谁叫你是咱们孤儿院最靓的崽呢?」 通常开学后学校都会组织一场摸底考试,过了几天,徐南来问成绩,春深转了转眼珠子,抢先对经纪人徐南说: 「徐南哥哥,我们摸底考的成绩出来了,春煦这次又没考好,数学才考三十二分!」 春深骄傲地抬着小下巴:「我可是第一名呢。还有,他在班上咬其他同学,老师都说他是个小疯子,骂过他好几回呢!」 徐南一听,胳膊上被咬过的牙印还隐隐作痛,他扭头看了一眼春宴,对春宴说: 「以后要出道当明星了,这咬人的毛病是不是得改改?」 「确实是个不好的习惯,」春宴笑了,起身就往舞蹈室走去,「我现在就去管教他。」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见春宴去舞蹈室了,春深扭头对春城说:「那个小疯子考这么差,春宴哥哥肯定会骂他一顿。」 舞蹈室里,春宴抖了抖那张数学试卷,斜瞥了他一眼: 「说话。」 春煦躺在地板上,因为刚刚跳过舞,小脸微红,反而衬得皮肤更白了,跟个精緻的洋娃娃似的。 洋娃娃张口了:「数学老师长得不好看。」 「这就是你数学考32分的原因?」 「嗯。」 他傲娇地点点头。 第24页 如果其他小孩说这话,恐怕大人都会觉得这理由荒谬,但春煦…… 春宴随意地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墙,闻言轻轻一笑:「哥哥理解。」 春煦听了嘴角微微翘起。 「下一个问题,春深说你咬其他同学了?」 「他们扯我的恐龙小帽子,想看我的光头。」 「后来呢?」 「后来他们被我咬怕了,说再也不敢了。」 春宴一只手撑着头,淡淡笑道:「哥哥也能理解。」 春煦眼睛里满是笑意,接着又闷闷地问道: 「哥哥,我头髮什么时候才能长呀?我想扎小啾啾。没了小啾啾都不好看了……」 春宴笑了:「每天早点睡,头髮就能长得快。」 「真的吗?」 「哥哥难道会骗你吗?」 「嗯。」 春煦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春宴看了下手机,晚上十点,小孩该睡觉了。 春煦迟疑了下,明天就要舞蹈考核了,可他跳舞不行,想再多练练。春宴曲起手指敲了敲他光熘熘的小脑袋: 「小啾啾重要,还是跳舞重要?」 「小啾啾!」 他们住的是一个四人间,春煦在上铺,躺在被窝里,双手乖乖地放在胸前,闭上眼准备睡觉,忽然听到门外咚咚咚砸门。 春煦刺熘一声爬下床,打开门看到白路站在门口,身后还站着两个小跟班。 一个小跟班把手上的练功服扔到春煦怀里:「路哥是养猫达人,想让你在他练功服上画只猫。」 春煦把练功服扔了回去:「我没时间,我要睡觉了。」 小跟班嘿了一声:「你知道我们路哥是什么人吗?路哥可是我们梅伦公司第一个招进来的练习生,新来的都要买点礼物去孝敬路哥,就你们四个不懂事儿。」 春煦想要反唇相讥,但又想到春宴之前交待他的不许惹事,又抿了抿嘴,说:「画猫可以,但需要明天,我现在要睡觉了。」 早点睡,头髮才好快快长出来。 见他就要关门,小跟班伸手挡住:「还敢让路哥等你?我路哥现在就要!」 春煦正要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 「要什么呀?」 春煦扭头一看,春宴洗完澡出来了,穿着一件睡衣走了过来。 「哥哥。」他委屈地看了一眼春宴。 春宴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叫他回去睡觉,小跟班听了嚷道:「说了路哥今晚就要!」 春宴说明天舞蹈老师要考核,所以得早睡,小跟班不听,踹了下门:「不给路哥画好,今晚你们就别想睡了。」 说完,那两个小跟班挡在门口不许关门。 春宴点点头,从睡衣兜里掏出手机说:「既然这样,那我就打电话给南哥,问问他是明天的舞蹈考核重要,还是白路的练功服重要。」 他刚说完,两个小跟班转头看着白路。 白路瞟了春宴一眼,带着两个小跟班走了,临走之前放了一通狠话,躲在被子里的春深听了,冒出脑袋埋怨春煦: 「不就给他画个猫吗?你推三阻四干嘛呀?他可是徐总亲自招进来的,你得罪了他可就惨了,说不定还会连累我。」 春煦对春宴说:「哥哥我没有惹事,我跟他说了明天画,他不肯。」 春宴说:「他这种人得寸进尺,明天也不要给他画。」 「嗯!」 春深哼了一声:「不给他画,他肯定会来找我们麻烦的。」 第二天舞蹈考核之前,所有人聚在舞蹈室,白路对春宴道:「你敢不敢跟我打赌?」 春宴问他赌什么,白路说:「如果这次舞蹈考核我第一名,你就跪下来喊我一声路哥。」 「如果我第一呢?」 春宴刚说完,白路身后两个小跟班就笑了。 其中一个说:「你知道我们路哥从来都是舞蹈第一么?」 春宴笑眯眯道:「劝你不要立这种g,不吉利。」 不久后舞蹈老师来了,开始一个个测评考核。 白路跳完之后,满意地下来了。 两个小跟班狂吹彩虹屁: 「路哥这波稳了!」 「路哥不愧是路哥!」 舞蹈老师也满意地点点头:「如果我没记错,白路是第一批进来的练习生吧?果然舞蹈功底扎实。」 白路朝春宴瞟了一眼,又转头和两个小跟班使眼色。 一个小跟班悄声奸笑道:「路哥放心,我已经弄好了。待会儿等着瞧热闹就行。」 因为涉及到考核,舞蹈老师为了表示公平,所有人都一律换上练功服,穿上统一的舞蹈鞋。 春城上场后,跳了几步就匆匆忙忙下去了。 他拿出鞋子一看,里面塞了沙子和细石头,怪不得膈得他生疼。 春深上台之后,刚跳了一步也发现了鞋子里的不对劲,但他仍然坚持着,龇牙咧嘴地跳完了。 他下来后,春城朝他竖大拇指:「居然能跳完,厉害。」 春深说:「我可不想输给那个小疯子。」 春城说:「那可不一定,你刚才跳得表情狰狞,有点过于吓人了。」 春深说:「我能全程跳完就算好了,哪还顾得上表情管理呀?你等下看吧,那个小疯子肯定连全程都跳不了。」 第25页 春煦上台之后,刚跳了几下,就发现脚底板生疼,他顿住了脚步。 白路那两个小跟班对视一眼,纷纷起闹: 「跳啊,怎么不继续跳了?」 「就是,不跳完有点不尊重老师了吧?」 春煦鼓了鼓小脸,继续跳了几下,然后脚一抬,一只鞋对准白路飞了过去,砸到白路的脸上;另一只鞋又甩了出去,正好落在了一个小跟班的脑袋上。 所有人哄堂大笑。 春煦昂了昂下巴,转身对舞蹈老师说:「不好意思,老师,我鞋子不小心甩出去了。」 白路和那个小跟班被鞋子砸中,恼羞成怒地站了起来:「什么不小心,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舞蹈老师不满道:「人家都主动道歉了,你们不依不饶是要在舞蹈室打架吗?再说了,还在考核呢,都给我坐下!」 白路和小跟班们只能愤愤坐下了。 春煦走过去捡起鞋子,正要跑过去把鞋子的事告诉春宴时,春宴已经穿着舞蹈鞋上场了。 春宴跳了几步也发现不对劲了,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又迅速调整过来,神色平静地跳完了全程。 春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春宴哥哥的鞋子为什么没问题呀?」 春煦道:「你眼瞎吗?哥哥刚才都皱眉了!」 春宴跳完后就离开舞蹈室,在走廊上脱了鞋子一看,鞋子里被塞了沙子和细石头。 春煦看到春宴的脚被磨出了几个水泡,气鼓鼓道:「哥哥,下次我也在他鞋子里塞沙子。」 春宴笑着捏了捏他脸蛋:「他这手段太低级了,别跟他学。」 等两人再次回到舞蹈室,就看到春深眼睛亮亮地跑过来道:「春宴哥哥你太厉害了,舞蹈老师说你这次考核排第一!」 白路的一个小跟班打抱不平:「老师,你刚才还夸路哥舞蹈功底扎实呢,路哥跳了多少年,他才跳多久?」 舞蹈老师说:「春宴虽然舞蹈功底是比白路差了些,但表情管理和感染力却比白路强。」 春煦一听,狠狠瞪了那小跟班一眼:「你是在怀疑老师偏心吗?你要是觉得老师偏心,你替老师来打分啊。」 小跟班不敢吱声了。 徐南听说春宴在舞蹈考核拿了第一名,给春宴升级了待遇,从四人间搬到了练习生宿舍大楼的最顶层,一个两室一厅的宿舍。 梅伦公司有着等级严苛的练习生制度,住得越高,房间设施越豪华,意味着公司越重视。 他们搬家那天,在顶层走廊遇到了白路。 「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白路一一瞟过他们四个,目光最后定格在春煦身上,「连这个跳舞垃圾也跟着住顶层了呢。」 春宴下意识看了一眼春煦,他小脸阴沉,那双黑漆漆的眼眸盯着白路,明明是一副生气的样子,却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一句反击的话都没有。 这可不好啊。 在娱乐圈若是不敢反抗,会被别人欺负得很惨。 春宴问他:「怎么不说话?」 「不想说话,只想打人。」 春宴笑了:「那怎么不动手?」 「怕影响哥哥赚钱。」 白路嗤笑:「想打我?你敢吗?」 春宴一听,看了看四周。 白路又瞪他:「你看什么?」 「看顶层住了多少人。」 白路傲慢地回答:「之前就我。」 「哦,那可正好。」 春宴一把扯住他衣领,拖着他就往卫生间走。 春城惊了,兴奋地撸起袖子跟了过去:「我他妈的等这天很久了!」 然后又扭头朝春煦招手:「跟上,咱一起收拾他。」 春煦拒绝了:「他太丑,我可不想碰他。」 春城:「?」 春煦慢悠悠地跟在他们后面,只听见春宴道:「别打脸,也别打他。」 春城疑惑:「为什么?」 「会留下痕迹。」 春城更疑惑了:「不打他那你拖他来卫生间做什么?」 「所以说叫你多读书,有些折磨比挨一顿打可痛苦多了。」 春煦倚在门边,旁观了整个过程。等春宴走出来,他用崇拜的眼神注视着他: 「哥哥好厉害。」 春宴停在他面前,表情有些复杂:「我是不希望影响到我赚钱,但我更不希望你被人欺负了还不吭声,明白吗?」 春煦的眼睛瞬间被点燃了似的,亮得灼人:「谢谢哥哥,哥哥对我真好!」 新宿舍两个房间,分房的时候,春深又差点和春煦打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春深赖在春宴的房间里不走,坐在地上嚷嚷道:「我不要和春城睡!他打游戏打到大半夜!他喜欢坐在床上吃薯片!他还睡觉磨牙!」 春煦二话不说,拽着他的一条腿就要把他拖出去,春深死死扒拉着床角,尖叫道:「我不要我不要!你个小疯子想一个人霸占春宴哥哥你怎么这么霸道啊你?!」 春深本来嗓子就尖,被声乐老师夸过适合唱高音,他这么一叫,隔壁房间的春城都受不了了,捂着耳朵大吼:「你他妈再叫我耳朵都要聋了!」 春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思考着春深的话,他说得也不无道理,这小崽子的确太黏自己了,别人碰他一下都不行,确实有点歪了。 第26页 春宴有心想纠正春煦这一点,便走过去,靠在门边,提出了一个他们谁都料想不到的分配方案,他一个人睡一间,其他三个睡隔壁。 春深一听,惊讶地张大嘴巴:「啊?」 春宴瞥他一眼:「有问题吗?」 春深咬了咬唇,他虽然失落,但一想到这个小疯子也没能如愿,顿时幸灾乐祸的情绪压过了失望,他爬起来,朝春煦哼了一声,然后跑回了隔壁。 春宴又斜瞥了一眼春煦,他坐在地板上,仰着头注视着自己,跟一只被抛弃的小狗似的,眼神委委屈屈的: 「哥哥为什么不和我睡?我不会打游戏,也不会在床上吃薯片,也不会磨牙,我会很乖的。」 太可怜了。 春宴心里有些不忍,但又觉得不能这么纵容,便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语气不容置疑:「我之前告诉过你了,我不喜欢跟别人睡。」 春煦抿了抿嘴,想了会儿,又说:「我睡地上也可以的。」 看到春宴皱眉了,春煦垂下脑袋,语气低落道:「我知道了,我会听话的,哥哥别生我气。」 春宴想说他没有生气,还想说其实他就只是想藉机教育一下,真让这三个人住一间房那还不每天闹得鸡飞狗跳? 但他酝酿的这些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春煦抱着枕头,抬袖子擦着眼睛出去了。 春宴:「?」 春深趴在床上,看到春煦进来,得意地翘着脚道:「我就说你太霸道了吧?现在连春宴哥哥也不喜欢你了!」 春煦一听,把怀里的枕头狠狠砸向他。 春深哎哟一声,摸着被砸中的鼻子大叫:「就不喜欢就不喜欢!春宴哥哥不喜欢你喽!」 春煦扑过去,抓着枕头狠狠砸他,砸得他吱哇乱叫。 「草。」 春城拿着游戏机快速离开战场,跑到客厅的沙发上,事不关己地继续打起了游戏。 听到隔壁房间的动静,春宴走过去一看,春深蜷缩着身体,抱着脑袋,头髮凌乱,眼泪汪汪,鼻头髮红,一副可怜兮兮的惨状。 而春煦则半坐在床上,拿着枕头,脸上一副兇狠阴郁的表情。 春宴敲了敲门,两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去。 春深哭着大叫:「春宴哥哥,他欺负我!他打我!怪不得没人喜欢他,他可太坏了!」 见春宴的眼神扫过来了,春煦紧紧抱着枕头,紧抿着嘴角不吭声,但那双眼睛却蓄起了泪花。 春宴头疼地按了下太阳穴。 之前他觉得这小崽子太过黏人,可现在想来,小崽子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他不黏着自己还能黏着谁呢? 入住顶层的第一天本该是件让人高兴的事,然而春宴睡不着,坐起身,打算去客厅喝点水,一打开房门就看到一团黑乎乎的身影,蜷缩在他房门口,后背靠坐在门框上,双膝曲起,抱着枕头,歪着脑袋,侧脸压在枕头上。 客厅漆黑,他就着窗外透过来的月光,看到春煦那张睡颜,紧紧蹙眉,脸上还挂着泪痕。 春宴嘆了口气。 算了,他想,谁性格没点毛病?不就黏人了点么?又没妨碍到别人,而且,他也并不讨厌。 窗外阳光热烈,春煦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 他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怀疑自己在做梦,然后他伸出手揉了下自己的眼睛,发现自己没看错,他正睡在床上。 可他昨晚明明抱着枕头睡在哥哥房门口的啊。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沉睡的春宴,眼神惊疑不定,怕惊醒春宴,趴在他耳边,用小小的气声问道: 「哥哥没有不喜欢我的对吧?」 隔壁房间。春深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地板上,而春城四仰八叉地占据着一大半的床,一只脚丫子还伸到了他脑袋上方。 不用想,自己肯定是被踹下床的。 他气唿唿地起身,把春城踹醒,又扫了一眼房间,那个小疯子不见了。 「肯定跑隔壁房间了,」春深讥笑道,「跟春宴哥哥养的狗一样。」 春城打着哈欠回道:「可不是?谁靠近春宴他就嗷嗷叫。就他那股疯劲儿,我劝你少惹他为妙。」 「我偏不!就看他不顺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出门了,准备去食堂吃早餐,春深又忽然想起昨天白路那事儿,他撞了撞春城的胳膊: 「喂,你们昨天是怎么教训他的啊?」 春城纠正他:「准确地说,不是我们,是春宴。」 春深撇撇嘴:「好吧,那春宴哥哥是怎么教训他的?」 春城停下手里的游戏,对春深说:「就是让他喝水喝个饱而已。」 也不知道春宴怎么想出来的这种整治方式,就算白路去告状,也拿不出证据。 傍晚,校门口的学生背着书包鱼贯而出,其中一个格外显眼。 其他人都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就他把蓝色校服系在腰间,上半身穿着件纯白t恤,裸露出来的脖子和手臂皮肤很白,跟t恤一个色差,整个人看起来有种精緻的美感。 「春宴!」 陈仪叫住了他。 春宴停下脚步,脸上带着笑意,淡淡的,温和的,恰到好处。 陈仪之前好几次都看到春宴去买巧克力,还以为春宴喜欢吃,便把一盒巧克力塞进春宴怀里,生怕他拒绝似的,不等他说话就转身跑了。 第27页 春宴:「?」 礼盒上面还有一封情书。 春宴把情书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抱着巧克力走了。 没走几步,春宴就被陈仪的追求者给拦住了。 「扔人家的情书,你小子是不是太嚣张了点?」 春宴笑着回答:「对我来说没用的东西不扔掉还留着过年吗?」 「靠!你骂谁没用呢?!」 春宴微笑着打量了黄毛一眼:「你看起来就没什么用,也适合扔进垃圾桶。」 五分钟之后,校门口那个大垃圾桶里,黄毛整个后背和屁股都栽进去了,双腿搁在垃圾桶边缘,跟个不倒翁似的,摇摇晃晃,怎么挣扎也起不来。 晚上,春煦从浴室洗完澡一出来,看到春宴半靠在床头,他擦头髮的手一顿,神色有些紧张。 春宴坐起身,对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春煦垂着脑袋过去了,纤长浓密的睫毛翩然垂下,小声喊他: 「哥哥。」 自从昨天他宣布自己一个人睡了之后,春煦就觉得自己不喜欢他了,和自己相处也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生怕自己不理他了。 「把手伸出来。」 春煦乖乖照做,然后发现自己手心多了一盒巧克力。 他紧紧握着那盒巧克力,小声地确认:「哥哥还是和我最好了对不对?」 春宴轻笑一声。 这小崽子孑然一身,孤独长大,好不容易认了一个哥哥,这个哥哥还突然对他冷淡了起来,任谁都会缺乏安全感。 春宴捏了捏他脸:「哥哥之前说了,不喜欢和人同睡。但现在再破例一次,你以后就和我睡一个房间吧。」 春煦眨了眨眼,抱住春宴,在他耳边发自肺腑地感慨: 「哥哥果然和我最好啦!」 第二天春煦坐在客厅里吃巧克力,春深坐在一旁愤愤盯着,春煦说:「你不要想着偷啦,我这次当着你的面全部吃光。」 春宴暗笑,这小崽子太会拉仇恨了。 春深对春宴不满道:「春宴哥哥怎么这么偏心?每次都只给他不给我。」 春宴心想:小崽子得到的偏爱太少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稍微对他好一点而已,这并不过分。 但表面上春宴却温和笑道:「南哥说了,他看好你以后是能当大明星的人,叫我好好管束你,不能吃太多甜食,因为容易发胖和秃头。阿煦弟弟就不一样了,他昨天舞蹈考核最后一名,就让他摆烂吧。」 春深想了想,很多大明星都是很克制节食的,有道理,于是骄傲地瞟了春煦一眼。 春煦咔嚓咔嚓地嚼着巧克力,反正他跟哥哥确认了,哥哥还是和他最好了! 旁边的春城看到那个巧克力包装盒,对春宴说:「我昨天听说有个女的送你巧克力,你是打算谈恋爱了吗?」 咔嚓一声,春煦咬断了巧克力。 如果哥哥有女朋友了,是不是就不会和他最好了? 春煦幽怨地瞟了一眼春宴,觉得他说话不算话。 春宴本来是想把巧克力也一起扔进垃圾桶的,但想到春煦喜欢吃,扔了可惜,就拿回来了。 他笑了笑,说:「谈恋爱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听到春宴这句话,春煦点点头,对哦,哥哥需要赚很多钱才能买回那栋房子。 他又继续嚼他的巧克力,还有点不放心,又对春宴确认了一遍: 「哥哥,你说了和我最好的对不对?」 春城听到他这天真的童语,忍不住笑道:「等你以后有了女朋友就知道和谁最好了!」 春深也说:「对啊,到时候春宴哥哥的巧克力肯定是留给他女朋友吃,春宴哥哥的房间也是留给他女朋友睡,你嘛,到时候哪凉快就上哪呆着去吧。」 两个人又在客厅打起来了。 春城见春宴稳稳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问他怎么不劝架,春宴瞟了一眼被压制在地上的春深,春深这小崽子人菜瘾大,明明打不赢还每次都嘴炮,这么不长记性教训教训也好。 第二天中午,春煦照例一下课就跑来找春宴吃饭,到教室门口,伸出小脑袋往里瞧了一眼,其他人都跑去食堂吃饭了,只有春宴坐在座位上。 陈仪站在他对面。 昨天她羞赧地跑走了之后,据其他同学说,虽然春宴扔了她的情书,但收下了她的巧克力,这给了陈仪一点希望,她对春宴说: 「我爸爸出国给我带了很多巧克力回来,如果你喜欢吃的话,我明天可以再带给你。」 春宴刚想开口说话,就看到春煦跑进来,仰着小脑袋对陈仪说: 「姐姐不用啦,哥哥不喜欢吃巧克力,喜欢吃巧克力的是我。」 说完,还怕陈仪不信,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剥开糖纸,塞进自己嘴巴里。 他戴着一顶恐龙小帽子,每天都跑来和春宴吃饭,春宴的同学都认得他,陈仪也认识。她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个糖纸,这才明白原来春宴是因为弟弟喜欢吃才收下的,不是因为她。 她尴尬地想离开,忽然春宴又叫住了她,她不得不回头,看到春宴拿过桌子上的那个糖纸,修长的手指上下翻飞,眨眼间就用那张糖纸折成了一只纸鹤。 春宴将那只纸鹤推到她面前: 第28页 「谢谢你送给我弟弟的巧克力,这是回赠给你的礼物。」 英仁高中的食堂人很多,春煦坐在角落里,塞了一颗章鱼小丸子放进嘴巴里,对春宴一本正经地嘱咐道: 「哥哥以后不要收别人的巧克力了,要是哥哥没钱买我以后就不吃了。」 春宴打趣道:「如果有不花钱的巧克力不是更好么?」 春煦鼓了鼓小脸:「春城说了,哥哥收多了别人的巧克力,就容易交女朋友,交了女朋友就不会跟我好了。」 春宴戏嚯淡笑:「你都是已经在赚钱的小朋友了,怎么还怎么幼稚?」 春煦一听,哦,好吧,他都会赚钱了,不能幼稚,于是正襟危坐,摆出一副小大人模样,然后纠结地看了一眼餐盘里的章鱼小丸子。 春宴知道他在想什么,含笑道:「大人也会吃章鱼小丸子,所以喜欢吃这个不算幼稚。」 「好吧。」 春煦夹了一颗塞进嘴巴里,章鱼小丸子可真好吃,他满足地晃了晃小脑袋,发现自己还戴了一顶恐龙小帽子,他抿了抿嘴,犹豫着要不要摘下来。 春宴忍不住笑了,又宽慰他:「大人也会戴帽子,还会带各种可爱的帽子,你这也不算幼稚。」 春煦咬着筷子问他:「那怎样才算幼稚?」 「好问题。」 春宴让他自己思考,春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晚上回到宿舍,春煦吃完饭就准备去舞蹈室去了,春深在一旁闲闲地说风凉话了: 「老师都说了你跳舞不行,再怎么练也是最后第一名,我看你还不如洗洗睡吧。」 春煦吐出两个字:「幼稚。」 春深听到这两个字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他气得跳脚:「我比你还大一岁呢,你居然说我幼稚?」 「一个人幼不幼稚又不是看年龄。」 春煦说完,转头牵起春宴的手:「哥哥别理他,陪我去练舞吧。」 到了舞蹈室,春煦摘下恐龙小帽子正准备跳舞,忽然发现自己的头髮好像又长了一些。他凑近镜子,拿手指比了比,已经有一个小指头这么长了。 他高兴地直蹦:「哥哥我头髮又长啦!我很快又能扎小啾啾啦!」 春宴含笑地调侃:「这可是我们春煦小朋友的大事,等你能扎小啾啾了,哥哥帮你庆祝。」 「嗯!」 春煦重重点头,点完头又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哥哥不会觉得我幼稚吗?」 「怎么会?」春宴淡笑地反驳,「大人对头髮也很重视的,经常花钱做髮型,染各种颜色,烫各种卷,有些短髮的大人也会和你一样,希望头髮长点好扎小啾啾呢。」 听春宴这么一说,春煦放心了,每天早早睡,第二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镜子面前,看看头髮有没有长点儿。 等头髮长到额前的刘海快遮住眼睛了,经纪人徐南叫他去把头髮剪短点,春煦摇头拒绝: 「不要。」 他不仅不剪,还买了一个小发卡夹住刘海。 小发卡是青色的,斜斜地将刘海夹到一边,露出精緻的眉眼来。 这天他去舞蹈室,在走廊上遇到白路。 白路很早就跟春宴结下樑子了,之前舞蹈考核被春宴抢走了第一名,后来春宴入住顶层时又被拖去洗手间教训了一顿,他知道这个小崽子是跟在春宴身边的,于是出言嘲讽了一番: 「我只见过女孩子夹发卡,你是女孩子吗?」 春煦瞟他一眼:「谁说男孩子不能夹发卡的?发卡上写了男孩子禁止夹吗?」 白路被他噎了一下,他身后的两个小跟班开口了: 「夹发卡的娘娘/腔。」 「以后长大了说不定就是个娘/炮。」 春煦瞥了他们两人一眼,冷冷吐出两个字:「幼稚。」 两个小跟班见自己被一个小孩给鄙视了,顿时恼羞成怒: 「你说什么?有胆再说一遍?」 让自己再重复一遍,岂不是显得自己也幼稚? 再说了,哥哥交待过他的不许惹事,春煦抿了抿嘴角,从他们身边过去了。 擦肩而过时,两个小跟班气不过撩起袖子准备干架,春煦凉凉地用余光扫了他们一眼: 「舞蹈老师就在里面,你们确定要在这里打架吗?」 梅伦公司有规定,打架会受处分,两个小跟班不敢打架,只敢嘴炮,在他们两个大喇叭的宣传之下,很快整个梅伦公司都知道了,有个小男孩,脑门上别着一个小发卡,每天傲娇地昂着小下巴,坦坦荡荡地来来去去。 等春煦的头髮再长点,长到齐肩的程度了,他终于可以扎小啾啾了。 之前春宴送给他的小发圈他都好好收藏着,装在一个铁盒子里,他拿了一个扎了起来。 春深嘟了嘟嘴,不满道:「一个男的留这么长的头髮会被人笑话的!我可不要跟你走在一起!」 春煦晃了晃小脑袋,小啾啾也跟着晃了晃,他回头道:「这是我的头髮,我想留多长就留多长,关你什么事?」 春深愤愤离开了。 春煦毫不在意,他高兴地低下头,将小脑袋凑到春宴的手边: 「哥哥想摸摸我的小啾啾吗?」 春宴含笑地抓了抓他的小啾啾,春煦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这天晚上,舞蹈室的走廊上三五成群的,全是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第29页 「来了来了!」 「靠,那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别说,长得跟女孩似的,怪不得喜欢扎头髮呢。」 春煦已经比刚进来那会儿长高一些了,快要十三岁了,正值雌雄莫辨的年龄,脑后用青色发圈扎着一个小啾啾,脸颊两边垂着几缕碎发,侧面看着,跟精緻的小女孩似的。 白路瞟了一眼春煦,对春宴讥笑道:「春宴,你怎么也不管管你弟弟?男不男女不女的,你看,这么多人都跑来看他的笑话。」 春宴眼睛里闪过一丝嫌恶,但一闪而逝,很快脸上挂起温和的笑意:「你有空操心我弟弟的髮型,怎么不抽点时间打理一下自己的头髮呢?你染的黄毛都掉色了,快去补补色吧。」 走廊的人哄堂大笑。 白路气得攥拳。 春宴带着春煦进舞蹈室跳舞了。 春煦回头看了一眼,走廊上的吃瓜群众还站着看热闹,他鼓了鼓小脸,仰头问春宴: 「哥哥,男孩子留长头髮很奇怪吗?」 春宴笑着回復道:「他们见识少,春煦小朋友正好可以让他们见见世面。」 「嗯!」 他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只要哥哥不觉得他奇怪就行了。 春煦跟着春宴开始跳舞,舞蹈老师说他跳舞不行,因此每天他都跟着春宴练习。练到晚上十点,走廊上的吃瓜群众早就散了,整个舞蹈室就只剩他们两个人。 他正准备回去睡觉,就看到有个外卖小哥拎着两袋东西过来敲门了。 春煦疑惑地看了一眼春宴,春宴笑道:「说了等你扎小啾啾了要庆祝的。」 春宴将点的外卖一盒盒拿出来放在地上,春煦眼睛逐渐发亮。 章鱼小丸子,他爱吃的! 红色的小龙虾,好看又好吃! 碳烤鱿鱼,他也好喜欢! 烧烤的香气顿时瀰漫在整个舞蹈室里,春煦盘腿坐下来,春宴递了一串章鱼小丸子给他,微笑地打趣道: 「庆祝我们的春煦小朋友终于能扎小啾啾了,可喜可贺。」 春煦甜笑道:「谢谢哥哥。」 但第二天,春宴就被经纪人徐南叫去办公室了。 徐南说:「你能让春煦剪掉他那个长头髮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春宴说:「他年龄还小,离出道还早着呢,现在留什么髮型都无所谓的。」 他知道经纪人都喜欢乖乖听话的艺人,太有主见或太特立独行的,都是经纪人头疼的对象,于是对徐南保证他能管教得了春煦。 徐南想到那小孩在春宴面前确实乖乖的,而且只是扎小啾啾而已,不算什么出格的大事,也就不再追究了。 于是扎着小啾啾的春煦每天在白路和小跟班面前晃悠,而几年下来,白路和春宴因为每次争夺考核第一,矛盾越演越烈。 白路恼羞成怒:「收拾不了大的,还修理不了这个小的么?」 于是纠结了几个跟班,转头跟踪春煦。 春煦余光从落地窗上瞟到了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嘴角弯起一丝戏嚯的笑意,掏出手机,提前点开了录音功能,又塞回了口袋,然后若无其事地沿着走廊,拐进了洗手间。 白路笑了:「洗手间是个好地方啊,没有监控。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不也没证据吗?」 春煦一进去,那几个跟班就熟练地把洗手间外「正在维修」的危险警示牌拉过来拦住,然后门一关,两个人用身体堵在门口,防止春煦逃出去,另两个人跟着白路嚣张地朝春煦走了过去。 春煦没有理会他们,淡定地洗了把脸。水浸到眼睛里了,纤长浓密的睫毛上坠着一颗水珠,他不舒服地眨了下眼,那颗水珠就从睫毛上坠落,滑过脸颊。 白路身后的跟班一号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小娘/炮长得还挺勾人。」 春煦听到了,扭头瞥了他们一眼,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冰冷。 跟班一号对白路讪笑:「路哥,你不是要教训这小子么?打他一顿他要是告状怎么办?我有个好办法,保证既能教训他,也能保证他不说出去。」 白路说:「别给我卖关子,快说!」 跟班一号继续:「我们可以把他衣服脱了拍视频。」 「对啊,这小子明明是个男的非要留长髮,我们可以把他衣服脱了看看究竟,」跟班二号笑得贱兮兮的,「再说了,打他一顿多没意思,咱得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等拍了视频,以后他还不得听咱们的?」 经两个跟班这么一说,白路这才认真打量了一下。 春煦长得很快,已经是个身姿修长的少年了,刚满十八岁,仍旧留着及肩的长髮,扎起来绑在脑后,额前刘海和几缕垂下来的髮丝儿将他的脸型修饰得更为精緻。即便是在帅哥如云的练习生里,也是独一份的雌雄莫辨的美感。 若这个小的真被他拿捏了,以后用他对付春宴不就有意思了? 白路避让到一边,靠着墙,让他们行动。 两个跟班对视一眼,嘿嘿一笑,然后朝春煦扑过去。春煦一个闪避,抬脚将两人踹进了隔间里,白路和堵门的那两个都要冲过去制住春煦,春煦也进了那个隔间,落锁,跳上马桶盖,一气呵成。 被踹进隔间里的那两人踉跄地正要起身,居高临下站在马桶盖上的春煦就跟打地鼠一样,谁想站起来就抬脚把那只脑袋踹下去,踹得那两人哭爹喊娘。 第30页 「别踹了别踹了。」 「你好歹换个地方打啊,老踹我们脑袋算怎么回事?」 春煦笑道:「因为你们只配被我踩在鞋底啊。」 两人被踹得只能抱着头,蜷缩在狭小的隔间角落里。 隔间外的白路眼睛眯了眯,对剩下的那两个跟班道:「去叫徐总来。」 那两个跟班犹豫了:「是我们先把他堵在洗手间的,要是徐总来了,他告状怎么办?」 白路冷笑:「谁看见我们把他堵洗手间了?明明是我们恰巧在洗手间里遇到了,这小子发疯打人,我们五张嘴,还说不过他一张?」 跟班放心了,忙不迭跑去喊徐北了。 一听到春煦惹事了,身为经纪人的徐南也着急忙慌地跟来了。 「怎么回事?」 徐南赶到的时候,只看见春煦在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洗手。 而那两个跟班从隔间里逃窜出来,捂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一看到徐北,立刻告状: 「徐总,春煦打人!他把我们关在隔间里打人!」 春煦洗完手了,转身看着那两人:「你们为什么会挨打心里没点数吗?」 「我们怎么了我们?」那两个跟班振振有词,「我们在洗手间好好地上厕所,是你发疯把我们踹进隔间打我们,他们都可以作证!」 之前堵门的那两个跟班站出来:「对啊,我们可以作证。我们当时进洗手间,就看到春煦把他们两个踹进了隔间打人,还把门反锁了。我们觉得不对劲,才跑出来喊你们过来主持公道的。」 「请徐总过来主持公道是吧?」春煦点点头,「行啊,那就请徐总主持公道吧。」 说完,点开手机里的录音,把之前这几人的对话播了出来。 「这小娘/炮长得还挺勾人。」 「我们可以把他衣服脱了拍视频。」 「对啊路哥,打他一顿多没意思,咱得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等拍了视频,以后他还不得听咱们的?」 …… 白路脸色大变。 那四个跟班也惊了。 徐南气得抬脚把那四个跟班踹得嗷嗷叫,一边踹一边骂: 「真是无耻啊,畜生啊,居然敢做出这种事来!这种人品进了娱乐圈也迟早会翻车!我们梅伦公司不需要这样的练习生!」 那四个跟班一听,顿时懵了。 「南哥我错了!我们错了!」 他们是普通家庭的小孩,被选中当练习生,早就荒废了学业。要是被赶出去,回学校也跟不上,那就等于真的废了。 于是拼命求徐南,又求徐北。 徐北无动于衷,他瞥了一眼白路。 白路是梅伦公司资歷最深的练习生,跟这四个的地位不一样。 白路对着徐北深深鞠躬:「对不起,徐总。」 春煦笑道:「你对不起的是徐总?你带四个跟班把徐总堵洗手间了?你让两个跟班拍徐总小视频了?」 白路攥了攥拳头,咬咬牙,狠狠心,直接跪在了春煦面前:「对不起,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徐北微微颔首,一锤定音:「把那四个赶出公司,至于白路,从出道预备役降为普通练习生,明天就从顶层搬去普通宿舍吧。」 徐北离开洗手间的时候,徐南也跟了上去。 他对徐北对白路的处置不满。 「白路才是始作俑者。你把四个跟班开除,却把他留下来了,这不公平吧?」 徐北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他这个天真的哥哥,突然笑了:「你在娱乐圈这么久是白混了吗?娱乐圈本来就不是个公平的地方。」 徐南一愣:「那也不能这样啊。」 「哪样?就冲着他能跪在春煦面前就是个狠人,这种狠人最能在娱乐圈出人头地。我只不过想看看他日后能走到哪一步而已。」 徐南说:「这样我怎么跟春煦交待啊?」 徐北余光斜瞥他一眼,戏嚯笑道:「不知道怎么交待,就别当他们的经纪人了,回去做你的快乐狗仔吧。」 草! 徐南出离愤怒了! 居然敢瞧不起我? 等着吧!我一定会成为娱乐圈金牌经纪人的! 虽然得到了白路的保证,但徐南仍旧不放心,把这事儿跟春宴说了。 「要不然叫春煦把他那个小啾啾剪了吧?」 春宴摇头笑道:「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没人能剪得了他那个小啾啾。」 「可怎么说呢,他现在这个年纪,是最容易混淆男女性别的时候了,他以后不会……」 「你担心他以后喜欢上男的?」春宴笑了,「你多虑了,他就是觉得扎起来好看而已,他是个对自己容貌和举止要求很高的人,小时候为了不剪光头宁愿爬树上挨冻呢。」 徐南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再说了,这件事是因为阿煦留长头髮引起的吗?」春宴收敛起了笑意,「是他们那帮龌龊的心思造成的。」 回到顶层宿舍的时候,刚出电梯,就遇到白路。 白路拖着大行李箱,要从顶层搬去普通练习生宿舍。 他看到春宴,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忿:「恭喜你啊,把我拉下去,从此顶层就属于你们了。」 「听起来你还很不甘心啊?」春宴倚在电梯门口,又对着楼梯口抬了抬下巴,「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怪不得别人,下去吧!」 第31页 白路听懂了春宴隐藏在话里的含义,咬了咬牙,拖着大行李箱往楼梯口走去了。 回到宿舍房间,看到春煦从浴室洗完澡出来,春宴躺在床上,忽然想起徐南交给自己的任务,把一本书扔进了他怀里。 「给你的。」 春煦不明所以地瞟了一眼封面,《青少年生理与心理科普手册》,耳朵瞬间染上了一丝红晕。 「你南哥担心这件事会给你造成心理阴影,就买了这本书让你看看,」春宴说着,见他耳朵红了,突然起了逗弄的兴趣,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还没做过梦啊?也是,毕竟刚满十八岁,还是个宝宝……」 对于这种只有做过某种梦才代表男性意识觉醒的说法,春煦一点也不care。 他傲娇地昂着下巴宣告:「这说明我心思纯洁!」 「好,」春宴忍笑,「那么,心思纯洁的阿煦弟弟,就勉为其难地看一看这本书吧。」 其实他已经高三了,学校里也有生理课,并不是什么都不懂。但既然是春宴交给他的任务,通常他都会好好完成。 见他乖乖坐在床上看书,春宴起身去洗澡了。 春煦看书很快,再加上这本科普读物图片多,文字少,半小时他就看完了,正打算把这本书放到床头柜上时,他听到浴室门开的声音,下意识抬头一看,只看了一眼,眼睛就像被火灼伤了似的,立刻移开视线,把头低了下去。 春宴洗完澡出来了,他穿着灰色的丝质睡袍,头髮湿漉漉的,于是歪着头拿毛巾擦头髮,露出一张侧脸,大概是沐浴的水温比较高,那双眼眸似乎雾朦朦的,唇也被熏得有些红。 他没有留意到春煦这个微小的动作,只顾着低头擦头髮。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时光大法好,我们的春煦小朋友马上变成大朋友了…… 第17章 春煦放下手中的书,下床去开门,然后又回瞟了春宴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把门只开了一条细缝,冷着脸,看向门外的人: 「有事?」 春深一看是他,伸手想把门推开。 春煦不让,还用身体堵得严严实实,让春深什么都瞧不见。 「你干嘛呀?」春深恼了,又扯着嗓子喊,「春宴哥哥,春城在床上打游戏,一激动把可乐洒了。他自己睡地板我可不愿意!我跟你挤挤行不行啊?反正床很大,我又瘦……」 春煦断然拒绝:「不行。」 春深急了:「我不占你的那边儿,我就在春宴哥哥那一边占点儿地就行了。」 春煦不跟他废话,直接就要关门,春宴走过来了,就站在春煦身后。 「怎么了?」 春煦感觉得到氤氲在他身上的水汽、热气、和一股淡淡的柠檬沐浴露香气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将他整个人包裹。 他身体僵住了,唿吸也有些困难,好像忽然之间话也说不了了,只能死死扣着门后的把手。 见春宴过来了,春深道:「春宴哥哥,我不睡床也行。你们这个卧室不还有个沙发吗?让我在沙发上睡一晚行吗?」 春宴并不想有人进他卧室,但如果这么说就太伤人的心了。 于是他笑道:「沙发睡起来不舒服的,你等会儿,我给南哥打个电话,让他叫人过来帮你们处理。」 春深欣喜地连连道谢:「谢谢春宴哥哥。」 春宴叫他回去等消息,春深连连道谢: 「好,春宴哥哥晚安。」 接着恋恋不捨地离开了。 春宴也离开了门边,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给徐南打电话。 春宴一走,那股柠檬香气也被带走了,春煦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谢谢南哥。春煦啊?」春宴扭头看了一眼,见春煦已经背对着他,躺在那张大床的左侧了,于是笑了笑,「那本书他已经看完了,应该没问题,他心理哪有那么脆弱?」 挂完电话,春宴走到床边,见春煦把自己裹得跟只蝉蛹一样,连脑袋都蒙住了,他伸脚踢了踢: 「那本书看完了?」 「嗯。」 「懂了吧?」 被子里沉默片刻,接着传来闷闷的声音:「有点没懂……」 「没事儿,你年龄还小,」春宴调侃笑道,「等你再长大一些就会懂了。」 说完,关灯,也躺进了被窝里。 春煦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柠檬气息,他闭上了眼,睫毛不停地抖。 然后当晚他就做梦了。 等窗帘拉开,刺眼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了进来,他缓缓睁开眼,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身体僵住了! 春宴倚在窗边,笑眯眯地说:「哎呀,昨晚还说自己心思纯洁,这一夜之间就不纯洁了?」 春煦看到那张笑脸,抿了抿嘴,把被子拉起来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那本书的效果就这么好?」春宴走过去,趴在床边,托着下巴道,「阿煦弟弟,来,跟哥哥说说,你昨晚梦到谁了啊?」 「闭嘴。」 被子里传来别扭的、恼羞成怒的声音。 春宴隔着被子拍了拍,打趣地淡笑道:「今天是周末,你可以晚一点去训练。」 春宴进音乐室的时候,春城和春深见他身后没有跟着那条尾巴,顿时惊讶了。 第32页 春城:「阿煦弟弟这个卷王今天居然会迟到?」 春深:「他肯定是因为唱得不好不想来了吧。」 趁春煦不在,春宴问音乐老师:「他唱歌跑调还有得治么?」 音乐老师犯难了,又露出和舞蹈老师一样的表情。 「怎么说呢,有些人唱歌跑调是因为没抓准那个音,但他情况有些特殊,可能就是真的唱歌跑调……」 「所以就是治不好喽?」春深乐了,「他跳舞不行,唱歌也不行,到时候不会真要被赶回孤儿院吧?」 话音刚落,就看到旁边的春城对他使眼色。 春深疑惑了,扭头一看,春煦就站在他背后。 虽然仍旧扎了一个看似可爱的啾啾,但浑身瀰漫着一股低气压,表情冷漠,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 春深被盯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就跑到春宴背后: 「哥哥救我!」 春宴瞟了他一眼:「谁让你在背后这么说人家的?」 春深委屈地小声嘀咕道:「我说的是实话嘛。」 中午吃饭时间,春煦路过食堂旁边的水果店,看到外面摆了几颗柠檬。他停下脚步,鬼使神差地买了一颗,然后倚在僻静的拐角墙上,拿起来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没嗅出味道来。 他又用袖子擦了擦,直接咬了一口,酸涩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皱眉,但那种浓郁的柠檬香却飘了出来。 他闻到了,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大口,整个头皮都发麻了,指尖兴奋到颤慄,唿吸也急促了起来,意识到自己脑子里幻想的是什么,他脸色顿时僵住了。 他缓缓睁开眼,像是中了毒似的,咬一口柠檬,嗅一下,等味道散了,又接着咬一口,就这样把整颗柠檬都吃掉了。 手上沾了点汁水,但他没洗,就这么接着去上下午的音乐课。 他一坐下来,春宴就闻到了他身上飘过来的柠檬味。 「你吃柠檬了?」 「嗯。」 春宴一听到柠檬就露出了痛苦面具:「很酸吧?」 「我喜欢。」 春煦嘴角弯起一丝笑,带着一股隐秘的、不为人知的意味。 接下来,春宴发现春煦有了一项新的爱好,吃柠檬。 问他何时出现了这种爱好,春煦回答得高深莫测。 「没办法,我爱上了这种味道。」 春宴于是好奇地尝试了一口,就咬了那么一小口,酸得他面容扭曲,赶紧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仰头灌了下去。 「少年,劝你不要这么自虐,真喜欢柠檬的味道,直接买这种味道的香水不就行了?」 春煦一边凝视着他,一边又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幽幽道: 「我喜欢吃柠檬的感觉。」 「什么感觉?」 「痛并快乐的感觉。」 自从不纯洁了以后,这小孩说话越来越深奥了。 看来以前还真是心思纯洁啊。 不过这顶多算是一种奇怪的癖好,春宴不再说什么,随他去了。 徐南陪着导演在梅伦大厦逛了一圈,把所有的女练习生看了个遍,导演接连摇头: 「太甜了,过于可爱,太刻意了,不好。」 见他都不满意,徐南只好带他离开了。 路过食堂时,导演不经意地往落地窗里一瞟,立刻停下了脚步。 徐南顺着视线看过去,无语地对导演说:「他是我们梅伦的男练习生。」 「男的?」 导演喃喃了一句,又仔细看着窗子里的那张脸: 扎着头髮,几缕髮丝垂下来,侧脸精緻白皙,带着一股凛冽的美感。 「气质是真符合啊。」 但可惜是个男的,导演没办法,惋惜地了一句,打算走了。 春煦察觉到有人站在落地窗外看他,黑漆漆的眼珠子一转,余光往外瞟了一眼,淡漠的那一眼,让导演克制不住地抓着徐南的手: 「就他了!」 导演抓着徐南的手就进了食堂,走到春煦面前,向他说明了来意。 「我们在给宋郁的短片找一个女主角。但我们找两个月了都没找到合适的,再耽搁下去就影响节目的播出时间了,能不能请你帮忙来客串一下?」 春宴不禁失笑:「女主角?」 导演也知道很多人会忌讳这一点,又急急补充道:「宋郁你知道吧?他是个童星,他妈是影后,已经演了很多部电视剧了。能跟他演对手戏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 春煦不在乎他说的这个,只是托着下巴问: 「会给钱吗?」 导演大喜:「给!一定会给!而且给的绝对多!我们节目组很大方的!」 徐南有些犹豫:「春煦,你可想清楚了啊?」 「嗯,」春煦双手支着下巴,幽幽目光落在春宴的脸上,「我长大了,该赚钱了。」 春宴听了大笑。 春煦的耳朵瞬间红了,瞪他一眼,带着几分羞恼: 「笑什么?」 春宴笑够了,这才正经问他:「你怎么突然这么急着长大啊?」 「你不懂。」春煦说完,又突然看着他,「我想哥哥陪我去,哥哥会陪我去吧?」 春宴心想,春煦第一次接活儿,确实得看着点,可别被人欺负了。 于是答应了。 在去拍摄现场的路上,徐南把那个剧本递给春煦。 第33页 春煦饰演的女主角是一个美强惨的富家千金,家里有钱,容貌美丽,但从小就是个哑巴,所以养成了冷漠孤僻的性子,而宋郁则是她家保姆的儿子,富家千金。 「这个剧本主要戏份都是宋郁,讲他暗恋女主角的心路歷程,因此十分考验他的演技。至于你,只要表现出女主角高冷孤傲的那一面就行了。」徐南又补充道, 「这个剧本我仔细看过了,走的是纯情的路子,你跟宋郁全程都没肢体接触,连个拥抱都没有,你大可放心。」 徐南还在担心白路那件事给春煦带来了心理阴影。 「还有,节目组说为了让宋郁不出戏,咱们需要对宋郁保密男孩子客串出演这件事。」 春煦不以为意:「怕出戏啊?说明他演技也不怎么样嘛。」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为了尽可能掩盖男孩子的身份,造型师给春煦设计了一套蓝色的秋季长款裙子,还围了一条白色的围巾遮住喉结。 化妆师则把他那个小啾啾拆了,变成微卷的茶色,一边垂在脸侧修饰脸型,另一边夹在耳后,露出精緻的半张侧脸。 春宴戴着口罩和帽子,假扮成春煦的助理,拿着手机对着他拍了几张。 春煦嘴角弯起一丝笑意:「好看吗?」 春宴笑了,伸手挑起他下巴,装模作样地观察了几下,然后点点头:「有点姿色。」 旁边的化妆师听了大叫:「岂止是有点?」 服装师也笑着开玩笑:「我要是男的我都心动了。」 「是吗?」春煦听了,余光瞟了春宴一眼,「如果我是女的,哥哥愿意当我男朋友吗?」 春宴笑了,正准备回答,就看到工作人员过来敲门,说准备开拍了。 两人去片场的路上,春煦跟在他后面,伸出手指戳了戳春宴的肩,小声道: 「哥哥还没回答我呢。」 春宴没想到他还执着于这个,他手里卷着剧本,笑着敲了敲春煦的脑袋: 「现在不是玩笑时间,是春煦大朋友挣钱的时间。」 走到片场,春宴看到导演正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讲戏,想来那个少年便是宋郁。 导演和宋郁讲剧本:「咱们第一场拍的是初见场景。待会儿那个窗户会飘出一张琴谱,你在花园捡到了,想还给人家,窗户里的女主角抬头看了你一眼,你一见钟情,然后开始了暗恋……」 「让宋郁一见钟情?那可难了!」宋郁经纪人说,「那个女主角行不行啊?不行的话会影响到咱们宋郁入戏的!」 「行,怎么不行?」导演自豪道,「我亲自挑了两个月才挑出来的,完美符合高岭之花的气质,绝对有一见钟情的资格。」 「那可不一定,我家宋郁可老戏骨了,在片场什么漂亮的女孩没见过?眼光高着呢。」 场记打板,喊了一声「action」,宋郁按照剧本,捡起琴谱,走到窗边。 听到脚步声靠近,弹钢琴的女主角转头瞥了他一眼,眼珠子黑漆漆的,含着一股凛冽的冷感美。 两人四目相对的剎那,宋郁愣住了,怔怔看着女主角。 「好!卡!」导演看到监视器里的画面,激动地站了起来,扬声道,「就是这种一见钟情的感觉!宋郁你演得太逼真了!不愧是童星啊。」 宋郁经纪人昂着下巴笑道:「那是自然!宋郁你过来看看你演得多好!」 宋郁过去看监视器里自己的表演。 他摸了摸脸颊,至今感觉脸还有些发烫。 他想,等他拍完,一定要去问女主角的微信。 可女主角就几场戏,其他大部分的戏都在他身上。等他拍完,急切地跑去化妆间,化妆老师已经准备收工了。 「女主角啊?他拍完就走了。」 宋郁连忙追出去,只看到一个清瘦纤长的背影,女主角上了一辆保姆车,然后绝尘而去。 拍摄很顺利,导演也爽快地打钱。 徐南把那张银行卡放到桌子上,春煦转手就扔给春宴:「说了以后赚的钱都给哥哥的。」 春煦还小的时候,是说过这种话,但那是几年前的事了,没想到这小子现在还记得。 春宴表示感动,然后拒绝了。 「你年龄还小,不知道钱的重要性,就算亲兄弟也是明算帐的。」 话音刚落,春煦就反应很大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已经长大了,哥哥还把我当小孩子吗?」 怎么莫名其妙生气了? 春宴余光瞟了徐南一眼,徐南咳嗽一声,试图缓和这尴尬的气氛:「春宴啊,你帮他保管也挺好,这样他就不会拿去挥霍。而且他年纪小,万一钱被人骗走了怎么办?」 春煦转头瞥了他一眼:「再说我小?」 徐南呜哇一声,闪在春宴后面,手指拼命戳他后背:「不小了不小了,春宴收啊,赶紧给我收!」 春煦盯着春宴,眼神执拗,嘴巴里说的却是可怜巴巴: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亲近的人就是哥哥了,把钱给哥哥有什么不对?哥哥不肯要,说明哥哥不把我当成最亲近的人是吗?」 春宴想了想,徐南说得也对,娱乐圈纸醉金迷,像春煦现在正值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有了钱,很容易被引诱着堕落,帮他保管也好,可以看着点他。 第34页 于是拿过桌子上的银行卡,笑着拍了拍春煦的脸:「好弟弟,以后乖乖给哥哥赚钱知道吗?」 春煦满意了,郑重点头:「会给哥哥继续赚钱的!」 徐南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很想吐槽,但鑑于小狼崽他惹不起,只能又说起了另一个话题:「宋郁参加的是荔枝台一档非常热门的演技类综艺,如果那个短片播了,说不定咱们春煦也能跟着火一把呢。」 他刚说完,手机就响了。 「宋……宋老师?」徐南激动了,说了几句后,然后一脸疑惑地把手机递给了春煦,又压低声音道,「宋百合,金凤奖影后,宋郁的干妈。你在片场得罪宋郁了?要不然她怎么有事找你?」 春煦耸了耸肩,接过手机,就听到宋百合说:「我知道你经纪人就在旁边,你能找个没人的地方接电话吗?」 「没有必要,直说吧。」 那边传来的声音略带低沉、却又有着少年特有的朝气清朗,宋百合微微一笑: 「别这么警惕我,想必你经纪人跟你说过我是谁了。我一直致力于挖掘很有潜力的新人演员,我看了你和宋郁合作的那个短片,想签你到我工作室,你愿意吗?」 「不愿意。」 本以为影后的名头抛出去,多多少少会有些砝码,没想到那边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一点思考和犹豫都没有。 宋百合又继续开始第二波劝说:「你先别急着拒绝。我是真的看好你才主动打电话给你的。宋郁接的所有剧都是我给他牵线的,他的剧本全部都是我给他把关的。你如果愿意到我工作室名下,我可以保证把最好的资源都倾斜给你,甚至超过宋郁。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谢谢,但不考虑了。」 宋百合见他油盐不进,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说实话,在打这通电话之前,我稍微看了一下你的资料。恕我直言,梅伦公司这种批量生产爱豆的公司并不适合你。相信我,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那也是我的事情。」 宋百合最后威胁道:「你知道拒绝我会是什么下场吗?」 「我已经录音了,宋老师。您这通录音被上传到网上又会是什么下场呢?」 宋百合啪嗒一声挂掉了电话,对旁边的人道:「打电话告诉节目组,把那个短片撤了。」 「撤了?」宋郁经纪人大惊,「宋老师,虽然这只是个短片,但导演都夸宋郁演得可好了!宋郁自己都说这是他演技最好的一次呢。」 「真是蠢货!」宋百合柳眉一扬,「宋郁为什么演得好他心里没点数吗?全程被那个女主角带着走,气场全被压住了,那个女主角还是个男孩反串的,他的演技不比宋郁好?他俩年龄相仿,这个短片一旦播出,那些评委们一水的名导,眼睛毒得很,被他们发现了,岂不是白白给自己捧火了一个竞争对手?」 宋郁经纪人一听,赶紧联繫节目组去了。 而另一边,徐南听到春煦说已经录音了,顿觉不妙:「宋百合找你啥事?不会真得罪了宋郁然后找你兴师问罪吧?」 「是啊,」春煦笑着点点头,坐回沙发,把头歪倒在春宴肩上,「我刚刚被她欺负了,哥哥快安慰安慰我吧。」 春宴笑着抓了下他那个小啾啾:「少年,我瞧着你刚才气焰还挺嚣张啊。」 见春煦还有精力玩闹,徐南松了一口气:八成是开玩笑的吧?肯定是开玩笑的! 然后过了一个星期,徐南守着那档综艺,发现宋郁拍的那个短片压根就没播,打电话问那个导演,导演说他也不清楚,只知道送过来又要回去了,不给播。 春煦:「最关键的是钱到手了啊,其他无所谓,对吧哥哥?」 春宴笑着调侃道:「挣钱很积极,思想没问题。」 徐南:「春煦啊,你哥哥这种只想赚钱的思想要不得啊,你不要什么都学他!」 春煦歪头笑道:「哥哥就是我的榜样,不学他学谁呀?」 再过三个月就是练习生们的年度考核了,公司会对练习生从唱歌、跳舞、形体、气质等综合打分,然后内部排名,这一次排名很大程度会决定出道人选。 徐南最担心的就是春煦的考核,愁得在饭局上都多喝了几杯,回到公司,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本想回宿舍睡,抬头看到舞蹈室里还亮着灯,他心想:哪个小崽子走之前忘关灯了? 他上楼关灯,推开门一看,春煦竟然还在里面跳舞。 他又震惊又生气:「你说你这孩子,半夜三更的跳什么舞,还不快去睡觉?」 春煦跳舞的动作没停:「我已经睡了三个小时了。」 这哪行啊,孩子还在长身体呢。 徐南叫他赶紧去睡觉,徐南劝不动他,便撂下狠话: 「你要这样,我就只能去把春宴喊醒,叫他来管管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这句果然是狠话,春煦跳舞的动作终于停了。 如果春宴知道他每天晚上半夜爬起来偷偷练舞,肯定要发火的。 春煦回到宿舍,轻手轻脚地走回了床边,掀开被子正要躺下,他又看了一眼春宴,春宴沉沉入睡,他犹豫几秒,攥紧了被子,慢慢俯下身,逐渐靠近春宴露出来的脖颈,放缓唿吸,轻轻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柠檬沐浴露香气。 第35页 他闭上眼,任由自己被这股气息包裹,脑子里无限幻想,察觉到自己想得有些兴奋了,便狠狠掐了下手心,刺痛让他清醒了过来。 他躺回另一侧,盖好被子,双手交叠在胸前,乖乖地闭目养神,急促的唿吸终于逐渐平缓,直至坠入梦中。 春宴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春煦早醒了,却没起床,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他有些吃惊:「你最近醒这么早,睡眠不好吗?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啊?」 偷看被当场抓住,春煦的耳朵瞬间染上了一丝红晕。 春宴没留意到他的异样,伸手拍了拍他脑袋,安慰道:「就一次考核而已,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春煦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公司内部考核结束之后,将排行榜公布在了走廊,练习生们都跑过去围观。 春宴却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春深疑惑了:「春宴哥哥,咱们不去看榜吗?」 「急什么,榜又不会跑,」春宴说,「他们去看榜,食堂正好没人,咱们先去吃饭。等我们吃完饭,他们也看完了榜,到时候就不用挤进去看了。」 春城竖起大拇指:「妙啊。」 春深咬了咬唇:「春宴哥哥,我若没看到排名是吃不下饭的,我还是先去看榜好了。」 说完,急匆匆地跑走了。 春城又左右看了看,发现还少了个人,他奇怪道:「春煦呢?」 「被南哥叫去办公室了。」 春城道:「不妙啊。」 春宴嘆气:「他尽力了。」 春煦的努力,没有人比春宴更清楚了。 他自知跳舞不太行,每天跟着春宴在舞蹈室练到深夜。但有时候人的天赋是点在不同的地方,春煦就是一个跳舞没天赋的人。 两人去食堂的时候,果然没人,然后打好饭菜捡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下吃。吃到一半,春深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清秀的脸激动得通红。 春城一瞧:「哟,这是有好消息了?」 春深大口喘气,伸出四个手指头:「我们!四个第一!」 四个? 这可真是出乎他意料。 春宴挑眉道:「说说看。」 「春宴哥哥综合排名第一!我!音乐类单项排名第一!春城!舞蹈类单项第一!」春深一口气说完,又瞟了瞟春宴,声音小了点儿,「春煦,综合排名……倒数第一。」 吃完饭,徐南又把春宴叫走了。 春宴进他办公室,没看到春煦:「人呢?」 「跑天台/独自忧伤去了。」 春宴哑然失笑。 「他就是优点和缺点都太明显了!」徐南晃了晃春煦的那张评级表,对春宴说,「你看,颜值和气质、艺人表现力、形体、上镜测试这些考核项目他排名全在前三,就唱歌和跳舞这两项太拉了,最后老师们集体出的评估报告是建议把他往演员方向培养……」 「他不同意?」 「可不!」徐南嘆气,「人无完人,总有不擅长的地方。我希望你帮忙劝劝他。」 宿舍楼顶层有个天台,平时他们也经常跑上面去吹风。 春宴推开那道防火门,看到春煦坐在长椅上,仰头看着天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还挺出神,连他走过来了也没发现。 春宴在旁边坐下,扯了一下他的小啾啾,春煦这才回神,看了他一眼: 「哥哥也是来劝我的吗?」 春宴笑道:「你哥哥我是这种多管闲事的人吗?无论你想做什么,哥哥都尊重你的选择。」 春煦仰头感慨道:「果然还是哥哥对我最好了。」 春宴笑了:「都这么夸我了,看来我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我在你心里的人设了。」 但春宴知道像他这种又骄傲、自尊心又强的人是不需要言语安慰的,于是直接问道: 「那你希望哥哥做点什么安慰你呢?」 春煦转头注视着他的侧脸:「希望哥哥抱抱我。」 春宴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拥抱,还在他后背拍了拍。 春煦紧紧抱着他,闭上眼。 两人在天台温情脉脉,梅伦大厦的顶层会议室却因为出道名额吵得不可开交。 宣传总监提议:「这次考核有个综合排名第二的白路,他是公司最早的练习生,我认为他代替春煦出道更合适。」 徐南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春煦凌晨三点还在跳舞,这么努力想要留下来的人,为什么要被替换掉?」 「我告诉你为什么!」徐北神情冷酷地甩给他一张春煦的考核评级表,「他是很努力,但唱歌和跳舞他根本就不擅长,一个不擅长唱跳的废物组什么男团?」 徐南愤怒地拍了下桌子:「不是还有半年吗?你答应春煦的,给他五年时间!」 徐北双手托着下巴,目光盯着他这个天真的哥哥,然后嘴角弯起一丝浅笑: 「别生气啊,我没说现在就换掉他。最后这半年,只是让白路作为备选,一起参加出道前的准备而已。」 可这样更为残忍。 这意味着公司已经提前放弃掉了春煦。 几年前,自从徐南自告奋勇当了这四个小孩的经纪人之后,他就恶补了一大堆男团知识,然后拿春宴试水,偷偷拍了一个他在练习室里跳舞的视频上传到了微博。 第36页 一堆无意间刷到这个视频的粉丝在底下嗷嗷叫: 「不会吧不会吧,梅伦这个破公司居然藏着这种神颜?」 「啊啊啊啊啊,三分钟,我要那个小哥哥的全部资料!」 「我的妈呀,又想骗我生小孩!」 微博一水的都在安利春宴在练习室跳舞的截图,十六岁的少年,穿着白衣黑裤,精緻的面孔,高挑清瘦的身材,脸上带着温煦的笑容,无论侧颜还是背影,都让人疯狂心动。 一部分在啊啊啊地尖叫舔颜,一部分在不停地追问这个小哥哥姓甚名谁,还有一部分在梅伦官博下面打卡,表示以后就蹲守在这了。 梅伦官博的粉丝暴涨了几十万。 此后徐南时不时上传小视频,几年下来,四人虽然还没出道,却也吸了不少粉。 从音乐室里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四人路过走廊,透明玻璃清晰地可以看到他们的身影。 楼下一阵骚动: 「啊啊啊啊啊,他们出来了!是他们是他们!」 「那个个子最高的就是春宴吧!」 「我们宴宴子快点出道吧,姐姐等不及要pick你了!」 自从梅伦公司官宣男团即将出道的消息,粉丝们也开始热火朝天地筹备出道应援了,每天都有一波一波的粉丝守在公司楼下,举着应援横幅和标语,就为了有机会看上他们一眼。 音乐室在三楼,能隐约听到楼下的尖叫声。春深走过去,冲着楼下的粉丝露出一个甜笑,还挥了挥手,楼下的粉丝又是一阵欢唿。 「有我的横幅诶!」春深睁大眼睛,看着楼底下粉丝举着的几张他的横幅,零零散散的。 春城听他这么一说,也往下扫了几眼,看到几张自己的,他就放心了,继续捧着手机打游戏。 「果然春宴哥哥最受欢迎!」春深眼里流露出几分羡慕。 春宴瞟了一眼下面,大部分举的都是他的横幅,也有些春城和春深的。 又仔细看了看,没有春煦的。 春煦是最后一个离开音乐室的,走在他们几个的后面,本也想走过去看看,却被春宴一把拦住拖走了。 「饿死了,去吃饭吧。」 楼下的粉丝们失望尖叫:「啊啊啊啊啊,怎么走了?春宴走了!」 吃完饭,春宴一只手撑着下巴,点开春煦的微博,他的粉丝数一直没怎么涨。 「想要涨粉我有个绝妙好办法!」徐南兴奋地抽出一本笔记,「我这里记载了好多男团cp宝典,你人气这么高,和春煦炒炒cp,我保证他粉丝蹭蹭蹭涨上去!」 「不行,我有心理阴影。」 「啊?」 「开玩笑的,」春宴嘆了一口气:「再说吧。」 但各种风言风语已经传开了,练习生们在去往食堂的路上也讨论得火热: 「什么叫没有灵魂的跳舞机器?哈哈哈我今天真是长见识了!就他妈跟跳大神一样还能男团出道?公司瞎了眼吧!」 「不能啊,所以不是被替换掉了吗?」 「换掉了?换谁啊?」 「白路啊!你消息怎么这么滞后?手机刚通网啊?」 「白路不是备选吗?」 「什么备选?他这次考核排名第二,我猜公司就是让他来替掉那个骷髅头的!」 春宴走进食堂,角落里春深朝他招手。 春宴落座,发现少了个人,春城撇撇嘴:「还在舞蹈室呢。」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跳舞?」春深小声嘀咕了一句,又好奇道, 「春宴哥哥,今天白路都来跟我们一起上小课了,所以春煦被换掉是真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听到春深的话,春宴不悦地瞟他一眼。 春深赶紧解释:「我也是听说的,说徐总叫白路做好出道的准备,公司早就传开了。」 「阿煦呢?」春宴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他知道吗?」 「你说呢?」春城放下筷子,「就今天上午还有几个练习生跑来舞蹈室说他像个跳舞机器,他倒是一个眼神也不给,我可他妈踹走了好几个,到时候他们跟徐总打小报告,你可要帮我说说话啊。」 春宴冷笑一声,起身就走了。 春深吐了吐舌头:「太可怕了,春宴哥哥的脸色太可怕了!唉,都要走的人了,最后还要承受一波春宴哥哥的怒火,真是可怜呢。」 春城看了他一眼,就跟老父亲看智障儿一样:「你觉得阿煦会走?」 「我是无所谓啊,反正白路的综合实力是公认的公司第二,而且他不是再也没嘲过我们了吗?就冲着他的实力我没意见。」 「no,你太不了解春宴了,」春城说,「打赌吗?我赌阿煦不会走。」 「赌什么?」 他就不信了,公司早就传开了,都一个月了还不闢谣,说明什么? 说明公司就是有意的,说不定还有杀鸡儆猴的意思在里面呢。 瞧瞧,你们不努力?等着和春煦一样被换掉吗? 消息传出来的这些天里,公司的练习生们胆战心惊,果真比以前更勤奋了呢。 舞蹈室。春煦对着那面大镜子在一个一个纠正自己的动作。 「别白费时间了,」白路盘腿坐在地上,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口,「你就不是唱跳的那块料,要是识相点,就早早退出。要不然等半年以后再被换掉会更丢人。」 第37页 「不是还有半年吗?」春煦说完,又转头瞥了他一眼,「再说了,再丢人,会比你下跪还要丢人么?」 白路把手中的矿泉水瓶捏得咔嚓响。 显然,他也想起那桩旧怨了。 他忍了忍,又转而笑道: 「你等着吧,半年后,你会跪下来求我把出道位让给你的。」 春宴倚在门口,对白路笑道:「我劝你不要立这种g,不吉利。」 又转而对春煦勾了勾手指:「出来吧,小废物。」 「哥哥也觉得我是废物吗?」 春煦语气幽怨,却乖乖地走过去了。 春宴笑道:「不是我觉得,是股东们觉得。」 他把春煦叫去了化妆间,然后塞给他一个柠檬叫他吃。 虽然不太明白春宴是什么意思,但既然是春宴叫他吃的,那他就用袖子擦了擦,然后就开始吃了起来,连皮一起啃,一小口一小口,面无表情地开始吃了。 春宴坐在化妆檯前的椅子上,一只手撑着脑袋,歪头着看他:「阿煦弟弟这表情管理可以啊,这么酸,脸还能保持不崩……」 「怪不得上镜测试排名第一呢,」徐南举着摄影机从一排演出服里蹿出来,绕他走了一圈,一脸羡慕嫉妒恨, 「不会吧不会吧?他不会没个死亡视角吧?」 春煦瞟了他一眼,继续吃柠檬。 他一边面无表情地吃,一边盯着春宴。 春宴摸了摸自己的脸:好诡异,怎么有种他在就着自己吃柠檬的感觉? 徐南还在找角度,趴在地上仰拍,跳上化妆檯俯拍,还刁钻地给了他一个特写,各种死亡视角,折腾半天后,徐南放弃了: 「草,还真是一张演员脸啊,360度无死角!」 徐南把这段拍摄剪辑成了两个小视频。 第一个是吃柠檬,这条花絮发出不久,蹲守在官博底下的粉丝嗷嗷叫: 「梅伦公司为什么要培养艺人这种奇奇怪怪的艺能啊?」 「柠檬不酸吗?为什么他能吃得面无表情啊?」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好萌吗?看起来是一张冰山脸,可意外地很听春宴的话欸。春宴叫他吃他就吃!」 「姐妹,你不是一个人!」 还有粉丝决定以身试法,也拍下了自己吃柠檬的画面,结果一个个都变成了鬼畜视频。 「为什么他吃的时候表情管理能控制得这么好啊。」 粉丝们纷纷@梅伦官博求解释。 还有个大粉发起了吃柠檬挑战,没想到竟因此意外出圈了,好奇的网友顺着这条视频找到了春煦的微博,又发现头像是一个扎着啾啾的冷美人,然后又各种奔走疾唿,又发现了一个宝藏男孩! 「从数据上来看是很不错了,才三天就涨了几十万粉,」宣传总监扶了扶眼镜,「这种办法我看行。春宴,要是你这个男团以后煳了,来我这做宣发吧,我重点栽培你。」 徐南笑着踹他一脚:「滚一边去!老子这男团还没出道呢,你别给我立这种g!」 公司的高层想要替换掉春煦,但如果春煦的粉丝数暴涨到和他一样的数据呢? 凭着粉丝、人气的力量,说不定就能扭转那些高层们的决定。 于是春宴才跟徐南建议,给春煦拍些沙雕小视频用来圈粉。 春煦:「我看起来很沙雕吗?」 宣传总监:「你看起来过于高冷,所以拍沙雕视频才有反差啊。现在粉丝可喜欢反差萌了。」 而春煦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癖好,比如吃柠檬,正好戳中了粉丝诡异的萌点。 接着徐南又把第二个小视频剪好了,视频末尾还咬牙切齿地附上一句话:「我就不信他就没点死亡角度?!」 还发动粉丝帮忙找,粉丝们把那个一分钟的小视频翻来覆去的看,最后纷纷留言: 「死亡角度没看到,倒是看到了一个名叫徐南的嫉妒。」 「哈哈哈,话说这个老么还真是长了一张神颜啊,好奇为什么之前梅伦公司都不发他唱歌跳舞的视频呢?」 「对啊,这种一露脸就能吸粉的之前怎么还故意藏起来了呢?」 宣发总监一直监视着春煦的涨粉数据。 「按照这种速度,很快就能超过春深和春城了。」 春宴说:「那就再给他添把火吧。」 炒cp吧! 徐南:「你确定?你之前不是还不愿意吗?」 春宴:「为了阿煦弟弟能出道,我这点牺牲算什么?再说了,咱们这炒的是兄弟cp。」 「明白了。」 每次徐南拍春煦的花絮都会叫上春宴,也不会刻意编排剧本,就抓拍他们平时日常相处的细节,这让春宴的心理负担减轻了很多。 这一天,徐南发布了一条新的视频花絮,很短,才十几秒,是徐南偷拍的。 春煦在练习腹部发声,两边的脸蛋鼓起。春宴瞧见了,走过去,两只手同时捏住他两边脸。春煦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任由春宴扯着他的两边脸。 这条花絮发出不久,蹲守在官博底下的粉丝嗷嗷叫: 「这是春煦吗?这也太反差萌了吧!乖乖站在那里让春宴捏脸,啊啊啊我死了!」 「笑死了,面无表情地被扯脸,姐姐的心都要被萌化了!」 「老么长了一张叛逆脸,没想到这么听话啊。」 第38页 粉丝们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不少春宴的粉丝也开始关注春煦的微博,就这么一支视频,就让春煦涨了几万粉。 有了效果之后,徐南再接再厉,又陆续拍了几支,这回发布在春煦的个人微博上。 徐南对cp炒作也有了自己的一些认识,知道太过刻意反而会让粉丝反感,于是每支视频都十分巧妙,藏着小心机。 比如春煦旁边传出来的笑声;又或者春煦被人餵巧克力,视频里那快得一闪而过的手; 「是吧是吧,那只手是春宴的吧!」 「那个魔性的笑声,是春宴没跑了!」 「他俩关系真的好啊,我都想磕cp了。」 粉丝们恨不得拿着放大镜,或者一帧一帧地,就像侦探推理一样,热衷于探查每支视频里的蛛丝马迹,每每发现新大陆了,就奔走相告,欣喜若狂。 得益于春宴的粉丝和人气,在出道前一个月,春煦的粉丝急剧增长,甚至与春宴持平了。 徐南把那张梅伦公司各大练习生的粉丝数据甩在徐北的办公桌上。 「有颜值、有粉丝、有人气,怎么就不能组男团了?」 「我不需要看那张数据表,」徐北含笑地望着徐南,「从你这几个月笑得越来越过分的表情来看,我大概就能猜出来。」 徐南嗯哼一声:「所以呢?」 「所以,容我跟股东们再商讨商讨,行吗,无比优秀的徐南经纪人?」 徐南心情愉快地离开了办公室,一熘烟跑去了舞蹈室。 「好消息!特大好消息!咱们已经取得了第一阶段的胜利了,接下来就看那帮股东们有没有眼光了。」 春宴道:「南哥,按你对徐总的了解,这事儿有几成把握啊?」 徐南回忆了一下徐北说话的语气:「只要不出其他么蛾子,大概七成吧。」 春宴抓了抓春煦的小啾啾:「果然粉丝还是看脸啊。阿煦弟弟这个小废物终于还是靠着这张脸出道了!」 春煦闻言转头,把侧脸对着春宴:「哥哥呢,喜欢我这张脸吗?」 春宴笑了:「我还是喜欢我自己这张。」 白路刚到舞蹈室门口,听着里面的对话,瞬间攥紧了拳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离出道只剩一个星期。 音乐室里,春城坐在墙角,拿着手机,似乎在跟人聊天,也不知道聊些什么,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再唱一遍吧。」春深说。 春城捨不得放下手机,不满地反驳道:「还唱?都他妈唱了几十遍了!」 春深用求救的目光看向春宴。 对于唱歌,春深是他们几个人里最有热情,也最有发言权的。 春宴弯腰,把他手机夺了过来,低头看了看那个微信聊天界面,抬头含笑道: 「啊,有把柄在我手里了。」 春城被他笑得耳朵都红了。 他正是春心浮动的时候,上个学期心血来潮去学校上了一回课,同桌是个文文静静,笑起来很甜的女孩,叫林倩倩,两人很快就谈起了地下恋,谈得手机不离手。 春宴又把手机扔回他怀里,脸上的微笑也随即收敛了起来:「你谈恋爱我不管,但我们快要出道了,别给我惹出事来。」 「我知道,倩倩她乖着呢,」春城小声说着,又嘿嘿笑地凑在春宴耳边,「这大好青春的,你就不想谈吗?」 春宴笑着把他脑袋推开:「我啊,只对赚钱有兴趣。」 听到春宴这句话,春煦抬眸看了他一眼。 录完歌走出音乐室,外面已是夜幕降临。 春煦默默跟在春宴身后,春宴回头看了一眼,见他今天情绪似乎有点低落,以为他是为出道这事儿紧张,便决定带他出去放松放松。 「出道之后可就没这么自由了,哥哥现在给你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想去哪里?」 春深在房间里听歌,听到春宴一说,便马上接话:「春宴哥哥我也想去!」 春宴笑道:「我今天是给出道紧张的大朋友做一对一的心理辅导,你情绪这么健康,不需要参加这个活动。」 春煦半真半假地笑道:「我确实心情不好,需要哥哥的安慰。」 春城坐在客厅沙发上跟小女友聊天,余光瞟到春宴和春煦一前一后地从他面前走过,抬头问春宴: 「南哥等会就来了,我怎么说?」 春宴笑着回答:「你那么聪明的脑袋,应该知道该怎么说。」 春城啧了一声,又继续笑着和小女友语音。 「下个星期就要成团了,这几天都给我老实待在公司,别关键时刻掉链子。」 徐南之前千叮万嘱,然而终究还是错付了。 此时是秋天,又是天黑,两人戴着围巾和口罩,出了宿舍楼,拦了一辆的士走了。 「去海湾街。」 听到春煦这么一说,司机立刻说:「海湾街好啊,海湾街住的全是有钱人,你们这是去走亲戚,还是去那玩啊?」 「我们去看房子。」 司机一听,透过车内透视镜瞅了一眼后座上的那两个人,还是少年模样,看着可不像是能买得起别墅的人。 下了计程车,沿着柏油路漫步,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海湾,洁白细软的沙滩,和一栋一栋花园别墅。 春煦记得几年前他拖着行李箱,跟着春宴去他家。但他们进不去,因为那栋别墅已经被卖给了别人,他只好拖着行李箱又跟着春宴回了孤儿院。 第39页 两人走到那栋别墅前,隔着栅栏看到花园里的月季又开了,橙红色的。 春宴甚至能闻到了飘过来的香气。他记得小时候的卧室在二楼,窗户下面就是花园,每天晚上睡觉都能闻到花香。 见他抬头看向二楼,春煦安慰他道:「哥哥,等出道了,我会努力赚钱把这栋房子买回来的。」 春宴笑着调侃道:「以海湾街的房价,那阿煦弟弟可要非常努力了。」 「嗯,」春煦点头,余光瞥了春宴一眼,又转而低头,装作看花园里的月季,语气带着点试探, 「那要是买回来了,哥哥能允许我也住进去吗?」 春宴笑道:「如果是阿煦弟弟买回来的,那这话我还得问你呢。」 春煦嘴角弯起一丝微笑:「那就这样说好了,以后把房子买回来了,哥哥和我一起住。」 春宴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伸出一个拳头,举在春煦面前。接着,拳头松开,一根编织的黑绳垂下,串着一颗黑色的小佛珠。 「好看吗?」 春宴可还记得这小子的怪癖,这种挂在脖子上的私人东西,他若觉得不好看,无论如何都不会戴的。 春煦摸了摸那颗小佛珠,通体漆黑,刻着繁复的经文,神秘又诡异,正是他喜欢的风格。 春宴道:「送你的出道礼物。」 出道之后,意味着他们真正进入了娱乐圈,等待他们的是名与利的残酷战场。 他把那颗佛珠亲自给春煦戴上: 「这是颗佛珠,保佑阿煦弟弟星途璀璨,成为最耀眼的大明星。」 春煦摸着胸前的佛珠,眼睛注视着春宴,也不说话,就直勾勾地看了挺久。 春宴总觉得他似乎有话要对自己说,但又欲言又止。 气氛有些奇怪。 就在春宴准备说点什么打破这种诡异的氛围时,他又突然伸手紧紧抱住春宴,懊恼道: 「我都没有给哥哥准备礼物……」 春宴被他抱得有些错愕,又听到他小孩子似的抱怨,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开玩笑道: 「这样吧,你说一个你的秘密给我听,比如今天为什么心情不好,这也算一个礼物。」 春煦垂下纤长浓密的睫毛,掩盖住眸中浓郁的情绪: 「现在还不能说,说出来会被哥哥打的。」 春宴惊讶了,他是这样的人吗?以前这小崽子在孤儿院那么叛逆,他都从来没有打过他。 他松开春煦,开玩笑道:「听起来你这秘密还挺大啊?居然怕我打你?」 春煦看了他一眼,垂眸淡笑。 那抹笑容有一丝羞赧的意味,又带点苦涩。 行吧。 小崽子褪去了稚气,随着容貌的长开,还有了不可说的少年心事。 初秋晚风带着海边的凉意吹在脸上,春宴踩着细软的沙子走在前面。 春煦垂下眼帘,踩着他留下的沙坑脚印,默默跟在他后面。 徐南和宣传总监等在宿舍里,他们这几天严阵以待,就怕关键时刻出什么负面信息。 看到春宴晃悠悠地回来了,徐南急道:「不是说了不要出门吗?」 「就散个步能出什么事?」 「如果被拍到或者被粉丝遇上……」 「那正好了,就当提前预热。」 宣传总监扶了扶眼镜:「春宴队长,要是以后男团煳了,你来我们宣传部门上班吧,我收你。」 徐南:「滚。」 随着出道日越发临近,筹备工作也越发紧张。 与此同时,梅伦公司官博底下突然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 「为什么一个唱歌跑调,跳舞僵硬的人能在这个团出道啊?」 「一个不会唱跳的人还有脸当爱豆?」 「他就是靠这张脸当上的吧?」 「别说了,梅伦公司不做人,放着好看的白路哥哥不要,非要选个这么拖后腿的,就算有春宴这个王炸,团也会煳的好嘛!」 争议和质疑声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数万粉丝在梅伦官博底下@徐北,叫他出来解释。 徐北轻飘飘扫了一眼宣发总监:「怎么回事?」 宣发总监战战兢兢:「徐总,有人偷拍了春煦唱歌和跳舞的视频,然后发到网上去了。他本来唱歌就跑调,跳舞也不标准,再加上视频被人恶剪了,然后那人又买了很多水军,有部分粉丝被煽动了,要求换出道人选。」 「查出来是谁做的了吗?」 宣发总监:「我们查到发视频的ip位址是在一个网吧,但我们公司每周末都允许练习生外出,所以很难锁定到底是谁。」 徐北:「你的解决方案是什么?」 宣发总监推了推眼镜:「我的建议是,如果事情可控,那我们就安抚粉丝,正常出道。如果事情发酵得严重了,我们只能弃卒保车,换掉春煦这个争议性人选。」 宿舍的天台。 徐南万万没想到春煦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哥哥还在另一个城市录综艺,这件事能先不要告诉他吗?」 徐南惊讶:「我还以为你无论如何都要和春宴一起出道呢。」 春煦坐在那张长椅上,背对着徐南,嘴角弯起一丝满足、但又古怪的笑意。 「那是以前,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我只希望哥哥能实现他赚大钱的梦想,谁也不能阻止,就算是我也不行。」 第40页 徐南不太明白他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但他欣慰地夸道:「你是真的长大了。」 出道名单一直到正式出道的前一天还没公布。 春宴录完综艺,回来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他从一楼坐电梯时,经过舞蹈室,看到白路在里面跳舞,跳的还是他们的出道单曲。 「你还不知道吗?明天出道,我将代替春煦成为你们其中的一员,」白路走过去,对春宴伸出手,「或许我们可以握个手将以前的恩怨都化解掉,你说呢,春宴队长?」 春宴讥笑道:「如果你是光明正大进来的,我不反对。但你耍这种手段,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说完,也不理睬白路那只伸出来的手,转身就去了电梯口,气愤地按了一下电梯。 不是因为白路,而是因为徐南和春煦。 明天就要正式出道了,出了这样的变故,而他却一直被蒙在鼓里。 不用说,肯定是这两人串通好了双双对他隐瞒。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春宴脸色不善地打开房门,看到春煦坐在床上看书,见他回来了,还露出一个笑。 春宴顿时心情复杂。 这小崽子在关键的节骨眼儿被替换,心里肯定比他还难过。这个时候自己再对他生气,岂不是让他更难受? 于是春宴笑了笑:「怎么还不睡?」 「想等哥哥回来吃蛋糕。」 「蛋糕?你生日不是前段时间过完了吗?」春宴进来后往书桌瞟了一眼,「好大的蛋糕!哪来的?」 「粉丝送的。」 粉丝知道春煦打小喜欢吃巧克力,就送了一个巧克力做成的三层大蛋糕,被春煦拿回来摆在书桌上。 「这么大的蛋糕怎么不分给其他人吃呢?就你我两个肯定吃不完。」 「就想和哥哥一起吃。」 他说得坦坦荡荡。 春宴:「……行吧。」 见他安安静静地吃起了蛋糕,春宴被他气笑了,这是传说中的皇帝不急太监急吗? 春宴装作不经意提起似的问道:「明天就要出道了,紧张吗?」 「不紧张,哥哥呢?」 春宴闻言看他一眼,他神色平静,说这话的时候还咬着勺子笑。 小崽子演技不错啊。 以为他深夜回来啥也不知道是吧? 一直到睡觉前,春煦都不曾跟他提起自己被替换的事,跟个没事人似的,平静地躺在被窝里,双手交叠放置于胸前,准备就这么安详地睡了。 春宴洗完澡出来看到这一幕,伸脚踹了他一下。 他整个身体连带着被子摇摇晃晃了一下,转头看着春宴,眼神无辜: 「哥哥干嘛踹我?」 装!给我继续装! 春宴气极反笑:「明天就要出道了,你还睡得着啊?」 春煦笑着拍了拍空着的另一侧:「明天是很重要的一天,哥哥早点睡。」 春宴看着他若无其事的微笑,知道这小崽子是打定主意不说了。 夜阑人静,春宴睡不着,又怕吵醒旁边的春煦,只能闭眼假寐。 过了很久,他听到耳边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 「哥哥?」 好似生怕惊扰到他,声音小得近乎呢喃,如薄雾一般,飘进春宴的耳朵: 「哥哥,对不起。」 正式出道这一天,所有人一大早就开始忙碌了,都在为下午的出道发布会做最后的准备。 春宴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见春宴进来了,徐北扔给他一份文件:「你们新成员的资料,你是队长,先提前熟悉下。」 春宴看也没看,把文件扔进了垃圾桶,又拉开一把椅子,坐在徐北对面:「徐总,春煦的训练是我负责监督的,他不合格我也有连带责任。你顺便把我也换掉吧。」 徐北一愣,接着笑了,双手交叠支在下巴上:「我提醒你,娱乐圈与公司作对的艺人没有几个能有好下场,更何况是一个没有背景、还没出道、跟公司签了十年经济全约的练习生。」 春宴知道。 他最擅长权衡利弊。 可他现在还没有任何能与徐北交换的条件,唯一的筹码就是自己。 徐北对他寄予厚望,在他身上耗费了五年的时间、精力和心血,最关键的是这五年来他的吸粉能力好得超乎预期。 这是一场冒险的赌注。 如果输了,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雪藏?在娱乐圈混不下去?还是再也赚不了一分钱? 在来这里之前,春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徐北目光阴沉地盯着他,他讨厌被威胁,也讨厌不听话的艺人。 春宴完完全全地踩到了他的雷区。 两人沉默对峙。 最后在春宴转身拉开门的瞬间,徐北嘆了口气:「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春煦的出道名额,就用条件来换。」 听宣传总监八卦说春宴在徐北办公室待了一个小时,徐南有种不妙的预感,火速赶去。刚到门口,就看到春宴从办公室里出来。 徐南下意识扭头就想熘,被春宴扯住了后衣领。 「徐南经纪人别走啊,来和我聊聊人生呀。」 春宴提熘着他到了走廊的拐角,徐南知道春宴想聊什么,连忙双手合十地求饶: 「不是我要瞒着你,是你的好弟弟不让我告诉你的,冤有头债有主,我建议你省掉我这个中间环节,直接去找春煦吧。」 第41页 「好建议,」春宴笑着对徐南说,「虽然但是,我相信聪明的徐南经纪人以后肯定不会再帮他瞒着我对吧?」 徐南指天发誓:「我办事你放心。」 见春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徐南心里打鼓:传说他在总裁办公室待了一小时,应该……没出啥事吧? 春宴走后,徐南熘进总裁办公室,迎面就飞来一叠文件。 徐南连忙接住抱在怀里。 「徐南经纪人,麻烦你以后多教教手底下的艺人如何尊重公司的领导,行吗?」 徐南再次指天发誓:「好的领导。我立刻、马上、现在就去教育他!」 徐北余光瞟了他一眼,脸上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徐南:「领导您看我这种态度好吧?!」 中午时分,离正式出道发布会仅剩两个小时。 两个小跟班簇拥着白路进了化妆间: 「路哥出道以后可以在节目里提提我吗?」 「对啊,就算红了也不要忘了兄弟们。」 白路坐在了化妆椅子上,对两个小跟班说:「放心吧,等我出道了也让你们露露脸。」 两个小跟班感恩戴德。 春城有点不可置信,问春宴说:「你真让他当我们的猪队友啊?」 白路听到了,语气不善地警告春城:「以后都是队友了,这么称唿我是不是有点不礼貌啊?」 春城火起,正要过去被春宴拦住。 春宴斜瞥了白路一眼:「你有这个嘴炮的闲工夫还不如快点化妆,不要误了我正事。」 春城听到春宴这么一说,倒吸一口寒气,完了完了。 以后他真要跟这人做队友了么? 春宴又打电话叫春煦过来。 春煦原本在天台上吹风,接到春宴的电话,去化妆间的路上,收穫了诸多练习生同情的目光。 所有人都知道他被替换了,春宴现在肯定也知道了,说不定会很生气,怪他瞒着,所以把他叫过去大骂一顿。 春煦一路想着,走到化妆间门口,定了定神,推开门,一眼就看到白路坐在椅子上化妆。 那原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春煦眼睛被刺痛了一下,抿了抿嘴,又想起今天是春宴的出道日,不能影响哥哥的情绪。 于是在目光转向春宴的时候,神色平静,甚至还扬起一丝笑: 「哥哥。」 白路得意地看了一眼春煦:「都出不了道的人,化妆间也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春深接话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他之前跟徐总打赌了,五年时间出不了道,他肯定要走的,春宴哥哥肯定是叫他来见最后一面的。」 经春深这么一提醒,春城也记起来了,他看了看春宴,又看了看春煦:「那阿煦弟弟要去哪里?」 「当然是回孤儿院啊,难不成还有脸继续留在梅伦公司吗?」春深说完,又想了想,「不对,小疯子都满十八岁了,孤儿院也不会要他了,估计得一个人出去讨生活了吧?」 春宴横了春深一眼,春深嘟了嘟嘴巴,不服气地嘀咕道:「我说的是实话嘛。」 春煦神色竟然出其地冷静:「哥哥,他没有说错,我是打算明天离开。」 春宴笑问:「你不想和我们一起出道吗?」 他想,只是他做不到。 他是个废物。 他对不起哥哥。 春煦垂下头,生怕再晚一秒就会暴露出自己的情绪。 这时,梅伦官博正式公布了一支出道预告视频,出道名单也随之尘埃落定。 化妆间的电子屏幕正在对出道成员一一做介绍。 两个小跟班看完那支预告惊了: 「什么情况?没有路哥啊?」 「是不是播错了?」 春宴瞥了那两个小跟班一眼,好笑地说道:「谁说白路会出道?徐总亲口对你们说的吗?」 那两个小跟班对视一眼,不服道:「那你刚才还叫路哥快点化妆别耽误你正事呢。」 春宴微笑道:「是啊,南哥说白路跳舞不错,待会儿让他当我们的伴舞。」 什么? 两个小跟班大吃一惊。 春宴没有搭理他们,转头看了一眼垂着脑袋的春煦,抓了抓他的小啾啾:「还愣着干什么?再不化妆就来不及了。」 春煦抬头,怔怔看着春宴。 春宴又转头对白路说:「既然化完妆了,那就出去吧,别耽误阿煦弟弟化妆,这就是我刚才说的正事。」 白路气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可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他气急败坏地冲出了化妆室,两个小跟班也急忙跟了出去。 春宴按着春煦的肩膀,让他坐在那个椅子上,叫化妆师开始给春煦化妆。 春煦抿了抿嘴角,抬头看了春宴一眼:「我真的能和哥哥一起出道吗?」 春宴抱臂靠在化妆檯前,弯腰掐了一下他的脸:「怎么不能?阿煦弟弟这张脸可是被百万粉丝认证过的没有死亡角度,这么一张伟大的脸,不出道岂不是太可惜了?」 春城听了顿时长松一口气,高兴地过来拍了拍春煦的肩膀:「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要真是那个白路当我队友,那我真要气吐血了。」 只有春深嘟了嘟嘴巴:「怎么变来变去的呀?」 春宴收敛笑意,抬头瞥了他一眼:「没点脑子吗?这种风言风语你也信?」 第42页 春深不敢吱声了。 离出道只剩半小时,四人在后台等着。 春煦说要去上洗手间,春城笑他太紧张。 春煦离开了,但不是去洗手间,而且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春煦知道自己这个名额之前被白路替换掉了,但今天又被换回来了,肯定是有什么原因。 他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哥哥用什么条件换我这个出道名额的?」 除了春宴,还有谁会这么在乎他出不出道呢? 徐北没想到他能猜出来,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很快脸上又恢復平静:「这是我和春宴之间的交易,我不会告诉第三个人。」 春煦抿了抿嘴。 他之所以瞒着哥哥,就是怕影响到哥哥,但自己太弱了,最终还是连累了他。 春煦回到后台,春宴见他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神色还挺严肃,于是抓了抓他小啾啾,安慰他道: 「别紧张,粉丝会喜欢你的。」 春煦抬头,目光定定看着春宴,看了几秒,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便掩饰性地点点头,半开玩笑道: 「是有点紧张,哥哥能鼓励下我吗?」 春宴问他怎么鼓励,春煦说:「哥哥抱一下我吧。」 春宴笑着拥抱他,春煦闭上眼睛: 「谢谢哥哥。」 谢谢哥哥给他拥抱,也谢谢哥哥换来的出道名额。 旁边的春深看到这一幕,哼了一声:「这个小疯子怎么可能会紧张?我看他就是靠这招博春宴哥哥的关注。」 春深刚说完,就看到春煦缓缓睁开眼睛,黑漆漆的眼珠子望向自己,冰冷冷的,带着警告意味。 春深缩了下脖子,但仍然嘴犟,小声嘀咕道: 「我才不怕呢。」 正式出道发布会还没开始就有数百万的粉丝等在直播间,弹幕刷刷刷地飘过: 「屏幕已经擦干净了,就等着舔颜了。」 「呜呜呜我们宴宴子沖鸭!」 「四个弟弟一起走花路吧。」 舞蹈室里,舞蹈老师正在对伴舞们做最后的彩排,还给他们每人递了一个面具。 有人不满道:「老师,我难得有次露脸的机会,就不要戴面具了吧?」 舞蹈老师说:「你们只是伴舞,不是今天出道的男团成员,所以没必要露脸。」 递给白路的时候,舞蹈老师还特意嘱咐了一句: 「白路,待会儿你的位置在春煦的后面,记住,你们只是伴舞,千万不要挡住他们四个。」 白路看了一眼这个面具,没接。 他凭什么站在那个春煦的后面? 他走出舞蹈室,去了梅伦公司的顶层。 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敲了敲门。 「请进。」 白路推开门,就看到徐北将一双修长的双腿架在办公桌上,手里捧着一个平板,正在看直播的出道发布会。 白路握了握拳,鼓起勇气道:「徐总,我想知道,我哪里不如春煦?他明明唱歌跳舞都不行,为什么还能出道?」 徐北抬头瞥他一眼:「我做任何决定,还需要跟员工汇报吗?」 白路掐了掐手心,本以为自己能够替换掉春煦,却在出道当天反而被春煦替换掉了自己,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的情绪彻底爆发了: 「我没有质问徐总的意思,我是徐总签下的第一个练习生,我很感谢徐总,每天努力训练只希望有朝一日能被徐总看到!想出道也是希望能成为徐总最重视的艺人!我希望以后能有资格和徐总并肩站在一起,希望……」 话还没说完,休息室的门里摔出来了一个人。 一看就是躲在门后偷听,然后因为偷听过于沉迷忘记门是虚掩着,想靠着门,结果门被推开,于是摔了出来。 趴在地上的徐南抬头对白路摆手:「别管我,你继续……」 白路面红耳赤,羞愤交加,咬咬唇,扭头跑了。 「草?怎么跑了啊?这表忠心不才表到一半嘛,」徐南疑惑,抬头看着徐北,「是我误会白路了?没想到他这么热爱公司啊!想当公司最优秀的员工,有志气!」 「很好,」徐北瞟了他一眼,「像徐南经纪人这么迟钝的人已经不多了,得保护起来。」 徐南:「我这聪明的脑袋没理解对吗?」 徐北嘴角噙着一丝淡笑,低头看了一眼直播,里面四个少年意气风发地登上发布会舞台,对着台下黑压压的媒体和粉丝,齐刷刷地鞠躬: 「大家好,我们是stc!」 出道第一天就上了好几个热搜,宣传总监满意地扶了扶眼镜: 「我就说不需要买热搜,为公司省了这么一大笔宣发费,请徐南经纪人立刻记下来,年底记得提醒徐总发我红包。」 徐南刷着微博,微博上粉丝疯狂地向路人安利春宴的盛世美颜。 宣传总监又补充道:「春宴大部分都是颜粉和女友粉,建议他不要爆恋情。」 徐南头也不抬:「这你放心,他这么想赚钱,是不会自己断自己的财路的。」 男团出道后的第一个活动是参加苹果台一档王牌综艺的录制。 春宴带着队友们敲开主持人化妆间的门,和他们打招唿。 第43页 「哦,春宴啊,你们的出道直播我看了,没想到真人比镜头里还要上镜。」 一个高高瘦瘦、三十出头的青年首先站起来,热情地跟他握手。 「陆哥好。」 春宴事先做过功课,这个主持人叫陆非,是今晚这档综艺的核心主持人。 打过招唿之后,他们才折回自己的化妆间,开始准备化妆。 「啊啊啊啊,好紧张好紧张。」春深扭头,问坐在椅子上啃苹果的春宴,「春宴哥哥,要是我上台后一紧张,说话忘词了或者不知道怎么回答咋办?」 春宴指了指春城:「你就把话筒给他,让他替你背锅啊。」 春城拍了下大腿:「好办法啊!春宴队长,我的锅就拜託给你了。」 他们的站位从左至右依次是春深、春城、春宴、春煦。 他们的站位是开会研究过的,春城吊儿郎当,容易冲动;春煦不好控制,保不准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两个都需要春宴才能压制得住。春深活泼嘴甜,比起另两位,更让人放心些。 但春深对这个站位十分不满。 「春宴哥哥的镜头肯定是最多的,他俩在他旁边也能蹭到镜头,我可边缘化了。」 春城说:「你要这么喜欢镜头,我给你支一招,干脆横躺在我们前面怎么样?说不定就因为你画风清奇因此火了呢!」 春深咬了咬唇,鼓起勇气对春宴道:「我就想和春煦换一下嘛。」 春煦斜瞥他一眼:「你想换就换,这世界是围着你转吗?」 春深恼了:「春煦,我比你年龄大,你做弟弟的,就不能让一让我吗?」 「法律规定了年龄大就该让你吗?」 春城扑哧一声就笑了:「怎么办啊,春宴队长,咱们这个男团才成立一天就队友不合了。」 春宴表示问题不大,这塑料男团只要不耽误他赚钱就行,至于队友合不合来得,他不想操这份闲心。 事实证明,虽然队员不合,但大家的目标还是一致的,为了挣钱,录制在粉丝们的愉快笑声中结束了。 回到化妆间刚卸完妆,陆非助理就过来敲门:「春宴,陆老师请你过去。」 主持人化妆间里只有陆非一个人。 等春宴进去后,助理体贴地关好门,守在门口。 「没什么,就是陆哥想请你吃个夜宵。」 这档综艺是有这么个惯例,通常录制完就是深夜了,陆非会请嘉宾们吃个夜宵。他是很有资歷的主持人,在娱乐圈人脉很广,据说很多新人都受过他的提携。 这对刚出道的新人来说,是个巴不得的好机会。 陆非坐在梳妆檯前,春宴坐在椅子上,他视线比春宴高一些,见春宴似乎还在思考,他倾身靠近春宴,在他耳边唿了一口热气:「吃完夜宵,陆哥请你去家里玩游戏,保证让你玩得尽兴。」 春宴偏头,远离他的身体,对陆非温和笑笑:「恐怕不行,陆哥,队友还在等着我回去呢。」 「可以让他们先走啊,」陆非盯着他的侧脸,舔了舔唇,「你是队长,该为你们这个新团争取点资源。我这里有好几个综艺,你想上哪个都行,或者你想演戏,陆哥也可以帮你联繫。」 春宴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但一想到他的身份,又很快调整,脸上挂起微笑。 「陆哥恐怕不知道,我不是一个容易玩得尽兴的人。」 春宴慢悠悠地拿起搁在梳妆檯上的一把修眉刀,晃了晃,在陆非胳膊上轻轻一划,陆非嘶了一声,惊得从梳妆檯上跳了下来。 春宴盯着陆非胳膊上渗出来的一丝血迹,笑眯眯地,一步一步朝陆非靠近。 「我小时候最喜欢玩的游戏,是用小刀一下一下划开玩偶的衣服……」 陆非倒吸一口寒气,惊恐地连连后退。 「陆哥想和我玩这种游戏吗?」 「小周!小周!」陆非慌忙把助理叫进来,「时候也不早了!你送春宴下去,他队友恐怕等很久了吧?」 助理讶异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春宴:「不吃夜宵了?」 陆非赶紧摆手:「不吃了,不吃了。」 「陆哥,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啊。」 春宴扔下那把修眉刀,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到春宴钻进保姆车,徐南还很好奇:「我听说那个主持人很喜欢约嘉宾一起吃夜宵,他没请你吗?」 春宴调侃地回道:「大概是我表现不好吧。」 春深一听,有些懊恼地对徐南说:「南哥,会不会我们得罪那个主持人了啊?你有主持人的微信吗?要不我加他微信表示一下感谢?」 刚出道就得罪人似乎有点不好,徐南觉得有点道理,他想了想,又说:「但你估计不行,我看他录制的时候挺喜欢cue春宴和春煦的,让春煦去感谢说不定行。」 说完,把主持人陆非的微信号点开让春煦扫一扫,春宴笑意立刻收敛了,拦住徐南的手机,半开玩笑道: 「南哥,我刚才已经感谢过他了,他差点都被我的感谢吓到了。」 徐南惊讶:「你的感谢这么有诚意的吗?」 春宴嘴角噙着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开始转移话题:「南哥,我们下个通告是什么呢?」 一提起这个,徐南很快把刚才的事情抛之脑后了,又兴奋地搓了搓手: 第44页 「接下来的这个通告了不得,你们要好好拍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春宴最关心的是通告费多少,谁知徐南大手一挥:「没有通告费,但这是一线大刊!一线!」 春宴呵了一声,歪倒在春煦的肩上:「我棒棒糖都吃得不香了。」 「那我吃吧。」 春煦夺过他手里的那根棒棒糖塞进了自己嘴里。 春宴又呵了一声:「继损失了一笔通告费之后,现在又损失了一根棒棒糖……」 春煦眉目含笑,指了指嘴巴里含着的棒棒糖:「那我还给哥哥?哥哥要吗?」 徐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春深吃惊到有点不敢相信,他们刚出道就能有这么好的资源吗? 按照常理来说是不可能的。 徐南一个小狗仔,手机里的通讯录翻烂了也没谈成一个资源,每天在家长吁短嘆,徐北嫌他吵,帮他牵线换来了耳根清净。 面对春深的崇拜眼神,徐南深藏功与名。 保姆车行驶在柏油路上,春深转头看了看窗外,今天天气晴朗,蓝天白云之下,有一个月牙形状的海湾,沙滩洁白干净,沙滩后面延申出一条木制栈道,栈道两旁栽满了鲜花。 春深连连惊唿,问徐南:「这里哪里呀?跟旅游景点一样,也太漂亮了吧?」 听到徐南说是海湾街,春城也往外看了一眼。 他倒没关注风景,而是被那错落有致的别墅区吸引了,问徐南说:「买一栋海湾街的别墅需要多少钱?」 「我现在听不得钱这个字,」徐南苦哈哈地说,「跟我就没缘分……」 春深被徐南的话逗笑了,又翻了个白眼,对春城说:「你知道海湾街是什么地方吗?整个松城只有最有钱的那一小撮人才住得起,咱们这种普通人还是别妄想了。」 徐南笑了:「也没那么夸张,你们的春宴队长小时候不就住海湾街吗?」 春深一听,惊讶地看向春宴,转了转眼珠子,讨好地笑道:「那春宴哥哥家在哪呀?待会儿可以带我们去看看吗?」 话音刚落,就看到春煦抬眸瞥他一眼:「你不说话会死吗?」 春深道:「春宴哥哥都没说话你插什么嘴呀?」 「我就是哥哥的嘴替。」 说完,春煦转头得意道:「对吗?」 春宴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他没说话,只是笑着抓了抓春煦的小啾啾。 下了车,春宴远远地看了一眼那栋房子。 房子好好的,花园里的月季也开得很好,一簇一簇,橙红色的。 不远处,徐南招手让他们过来拍团队照,春宴作为队长,还需要额外加拍一个个人照。 摄影师带着他离开队伍,寻找合适的拍摄地点。 海湾狭长,一条比沙滩高出一米多的木制栈道一路延伸,尽头处便是波光粼粼的海面。 不远处,一个青年坐在轮椅上,目光一直紧盯着春宴,看到他摘下一枝月季,横着遮住左眼,微微一笑的瞬间,摄影师咔嚓一声,抓拍到了。 十分钟后,拍摄顺利收工。 青年见他要走了,开口叫住春宴:「你能帮我推回去吗?」 春宴头也不回地往回走:「我很忙的,这种不赚钱的活儿我懒得做。」 青年双手滚动着轮椅,吃力地跟在他后面:「我可以给你钱。」 春宴笑道:「我也不是什么钱都赚。」 青年也跟着笑了,仰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他,忽然叫出了他的名字。 「春宴……对吗?」 春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见自己叫对了,青年眸子一亮,滚动轮椅到春宴面前,指着前面那栋别墅:「我小时候就住在这里,就在你家的斜对面。」 然而春宴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青年苦笑道:「我那时刚出车祸,每天在家闭门不出,你不认识我也正常。」 说完,青年又邀请他进屋喝茶,被春宴拒绝了。 他自认为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既然只是不相识的邻居,那也不必浪费时间寒暄了。 夕阳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青年坐在轮椅上,看着不远处一行人离开沙滩,驶离了海湾街。 他滚动着轮椅,停在刚才拍照的地方,弯腰拾起了那枝拍完被扔掉的月季。 拍完照,一行人又赶着去参加下一个活动,是公司为他们举办的出道粉丝见面会,唱了一首他们出道的单曲,玩了几个游戏,最后一个环节是主持人cue几个幸运粉丝向台上的四人提问。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得到了第一个提问机会,她羞涩地扶了扶眼镜:「想问春宴队长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场馆里发出一阵尖叫。 「喜欢什么样的?」春宴思考了几秒,笑了笑,「能赚很多钱的吧。」 粉丝们哄堂大笑。 主持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能戳中粉丝嗨点,又能引爆气氛的话题,又问其他几个。 春城:「我啊,我喜欢乖乖巧巧,笑起来很甜的。」 春宴斜瞥了春城一眼,哈,看来还在和那个小女友腻歪呢。 主持人又问春煦喜欢什么样的,春煦一听,嘴角弯起一丝隐秘的笑意,被投射到大银幕上,粉丝们立刻敏感地发现了这个小细节,纷纷大叫: 第45页 「春煦不许谈恋爱!」 春城瞟了一眼春煦,转头对春宴小声说:「以我过来人的身份,他绝对是有喜欢的人了。」 春宴:「?」 谁带坏了阿煦弟弟? 回到保姆车里,春城立刻开启否认三连:「我没有,不是我,别瞎说。」 春宴当然知道不是春城的原因。 只是上次主持人陆非对他的那个暗示,让他很糟心,生怕春煦涉世未深,被一些心术不正的人给带坏了。 春城又说:「咱们梅伦公司的女练习生那都是百里挑一选进来的,每天在舞蹈室音乐室一块上课,看上了哪个漂亮妹子也正常。」 接到春宴的眼神暗示后,春城哥俩好地拍拍春煦的肩膀,以过来人的身份对他说:「来,跟你城哥说说你看上谁了?现在到哪个地步了?我好给你出出主意。」 春煦余光瞟了春宴一眼,扒开春城的手,半开玩笑道: 「说出来吓死你。」 春城一愣,想到这小子打小就与众不同的审美,顿时展开了丰富联想:「梅伦公司的音乐老师?舞蹈老师?不会吧?虽然她是身材很好但她孩子都有两个了啊?!」 春煦不说话,嘴角弯起一丝古怪的笑意。 春城抓耳挠腮,这种吃瓜吃到一半的感觉太难受了。 春宴在旁边微笑道:「他不肯说,你就不会自己找么?」 听春宴这么一说,春城顿时豁然开朗:「有道理,我这么火眼金睛,定能根据蛛丝马迹找出那个人来。」 春煦笑得有些无奈:「哥哥你这么煽风点火,以后会后悔的。」 说笑间,保姆车抵达了音乐盛典,后台化妆间手忙脚乱。 造型师是个新手,慌乱中把一串项鍊扯坏了,造型师忙不迭道歉,春深抱怨:「道歉有什么用啊?」 他一边说一边扫视了下其他成员,就春煦脖子上戴着一根黑绳串起来的佛珠。 「这个颜色跟我挺搭!给我戴一下呗!」 春煦被他理所应当的语气给气笑了,他装作没听到,理都不理。 「你可太小气了!」 春深气得伸手,也不知是想要打他还是想要把黑绳扯过来,总之手伸到一半,就被春宴抓住了手腕。 「手太黑了,化妆师给他涂点粉吧。」 「我手黑?」春深愤愤不平地跑到春城面前,把手伸过去,「你客观讲,我手黑不黑?」 春城坐在椅子上任由化妆师给他画眉毛,同情地瞟了他一眼:「你不知道有种黑,是队长觉得你黑吗?」 春深坐回化妆椅上,瞟了春煦一眼,更生气了。 他在生闷气,春煦倒好,压根就没抬头瞧过他一眼,还端坐在角落里看书。在这手忙脚乱的化妆间里,有点画风清奇了。 春深忍不住嘀咕:「这儿没镜头没粉丝,还用得着操人设吗?」 「你个文盲不知道吧?」春城说,「阿煦弟弟已经是我们团最有文化的人了,现在连队长的发言稿都是他帮忙写的了。」 春深不满:「这就是春宴哥哥偏心他的原因吗?」 春煦听到他们谈及春宴,这才抬头插话:「哥哥偏心我不是很正常吗?」 春城说:「有点恃宠而骄了啊,队长该管管了。」 「是该管管了,」春宴说完敲了敲化妆檯,「我还在这呢,你们三个说话是不是有点旁若无人了啊?」 过了会儿,工作人员就来敲门,说轮到他们领奖了。 侧对着颁奖舞台的一个入口处,青年坐在轮椅上,整个人被隐没在阴影处,目光紧紧盯着一边走上台一边对粉丝挥手的春宴。 「大家好,我是队长春宴……」 镜头突然推进,给正在发表获奖感言的春宴来了个特写。 精緻的五官、还有脸上的温煦微笑。 突如其来的美貌暴击,让粉丝尖叫连连。 青年怔怔地盯着大屏幕,一个身着青色套装的女人站在他旁边,沉默了几秒,问他: 「这就是你坐着轮椅也要飞几个小时赶过来的原因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颁奖典礼结束后,徐南买了一大袋子好吃的回去庆祝。 春深打开面前的那罐啤酒:「正好给我练练酒量,到时候和那些投资方制片人喝酒的时候才不会怯场。」 「不错,」徐南竖起大拇指,「年纪轻轻就能想得这么长远。」 「来,我们庆祝一波!」 春城说完,把一瓶啤酒推到春煦面前,「咱们的老么也该学会喝酒了。」 春宴把吸管戳进牛奶瓶里,然后把牛奶递给春煦。 春城大叫:「春宴队长你过分了啊,他都成年了!」 春深冷哼:「不喝酒还怎么混娱乐圈?」 两个小时后,春城喝得神志不清,抱着椅子发酒疯;春深拿鞋当话筒,醉醺醺地唱歌。 「看到了吧,阿煦弟弟?」春宴淡定地坐在沙发上,瞟着对面那两个酒鬼,给春煦上娱乐圈的第一课,「人一旦喝醉了,很容易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所以我们要永远保持清醒。」 春煦脑袋歪在他肩上,捧着牛奶,咬着吸管问: 「哥哥不喜欢喝酒的人对吧?」 「对。 「那我就不喝。」 真是他的好乖乖啊! 第46页 春宴伸手勾住他脖子,狠狠揉着他的头髮。 春煦垂下睫毛,静静地任由他蹂/躏,脑袋搁在他肩上,鼻子蹭着他的颈边,悄无声息地闻着他身上残留的柠檬气息,轻轻浅浅地吸着。 次日。早上。 「队长,你每次都能刷新我对你冷血程度的认知……」 春城游魂一样跟在春宴后面。 他昨天喝得烂醉如泥,抱着椅子睡了一个晚上,不给他盖个毯子啥的也就算了,今天一大早春宴还一脸冷漠地把他踢醒,警告他九点还要去练习室排练。 四个人刚走出电梯,就看到练习室外面的走廊一阵骚动,练习生们站在走廊往下瞧。 「看什么呢?」 春深率先走过去,好奇地瞟了一眼,只见三辆豪车陆续停在公司门口,一个年约三十的女人从中间那辆车里钻出来,她戴着墨镜,穿着青色套装,被六个保镖簇拥着,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地走进公司。 春深问旁边的练习生:「这是公司的艺人吗?」 「这是传说中的纪总,」练习生给他科普,「听说是咱们徐总的联姻对象……」 半个小时后,春宴被叫去了总裁办公室。 「你当年替春煦争取出道名额,承诺过我一个条件,还记得吗?」 春宴记得。 「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春煦的出道名额,就用条件来换。」 「什么条件?」 「我培养你是用来给公司赚钱的,在没有成为顶级流量之前,我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再出现。下一次若有人影响到你的星途,我会视情况要求你做一次妥协,这就是你需要答应我的一个条件。」 春宴问他:「所以徐总希望我答应什么条件?」 徐北没说话,而是带春宴去了海湾街,来到某一栋别墅,刚进去就听到飘出来的沉郁的钢琴声。 春宴蹙眉,这琴声听着真难受。 徐北循着琴声,带他穿过庭院,在二楼尽头的钢琴室门外停下脚步。 「这是纪青的弟弟,纪蓝。」徐北介绍道。 纪蓝按下最后一个琴键,转过轮椅,对着春宴笑道:「我不知道姐姐是怎么跟你说的,我知道艺人都很忙,只要我想见的时候,你能过来陪我吃顿饭,我就心满意足了。」 春宴:「只吃饭?」 「只吃饭。」 见春宴一脸不信,纪蓝又解释道:「我有厌食症,平时吃不下,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多吃点。所以想让你陪我吃吃饭。」 春宴转头微笑道:「徐总就这么出卖底下的艺人吗?」 「没办法,主要是她给的太多,」徐北微笑,「我是个商人,纪青答应把她手里一家公司的股份全转给我,如果是你,你会不答应吗?」 练习生们虽然不知那天纪总来公司是所为何事,但他们能明显感受到那天之后,公司大把好资源都倾斜给了春宴所在的男团,更意外的是,还接到了一个名导的电影邀约。 「不要怀疑,就是那个纪原大导演!金凤奖、金花奖、亚洲电影奖的最佳导演他全部得过!」徐南一边催促他们上车一边给他们科普, 「就是他!居然叫助理打电话给我,说是偶然间在一本杂志上看过咱们团的封面照,叫春深过去试镜!」 「有这种好事?」春城瞅了瞅春深甜萌可爱的脸,「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我还能骗你们不成?那个电影主角就是个高中生,不就是春深这年纪么!」 春宴笑道:「那我们三个是跟着去凑数吗?」 「反正今天也没事,等试镜结束,我带你们去找纪导,在他面前混个脸熟,以后说不定对你们有帮助呢。」 保姆车停在电影学院的地下车库,徐南带着他们坐电梯上了三楼,找了个有桌椅又有盆栽遮挡的休息区,叫那三个先等着。 春城说:「春深弟弟啊,等你以后成了着名演员,不要忘了给哥哥我安排个角色哈。」 换做平时,春深早就怼回去了,但这次他大概也是头一次去试戏,还是个名导,紧张地深吸了几口气,才忐忑地跟着徐南走了。 试镜的教室离他们坐着的休息区不远,半个小时后,就听到里面一声愤怒的咆哮:「谁找的这玩意儿?!浪费我时间!」 春城:「感觉不妙啊。」 砰地一声,教室门被踹开,一个中年男人气沖沖地走出来,他高挑清瘦,穿着黑色唐装,无意间瞥了一眼休息区,立刻定住了! 在教室外排队等待试镜的演员有几十个,见导演愣神,他们也好奇地往休息区一看,顿时小小地骚动了起来。 「他在看谁?」 「看春宴吧,我的妈呀,春宴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春宴身上,纪原却在看着另一个。 十八岁的少年脑后扎着一个小啾啾,坐在落地窗旁边,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一本画报,神色漠然,侧脸带着几分桀骜的气质。 助理追了过来,瞅了瞅走廊里驻足围观的那一群演员,鼓起勇气问纪原:「纪导,那、那还接着试镜么?」 纪原忍不住笑了:「不用,我已经找到最佳人选了。」 助理诧异地看了看休息区,又扭头看了看红着眼眶,从试镜教室走出来的春深:「那您之前还说那小孩不错,叫我打电话喊他过来试镜呢。」 第47页 「所以你就给我喊错人了?」纪原眼睛里冒着怒火。 助理缩了缩脖子。 这时,徐南带着春深走了过来,听到纪原的话,这才搞清楚了这个乌龙。 原来纪原坐飞机时无意间翻到一本杂志封面上的男团照,春宴眨眼,春城卖萌,春深甜笑,只有春煦神色淡漠,显得格格不入。 于是纪原指着杂志上的春煦问坐他旁边的助理:「他叫什么?」 又恰巧那张杂志上的春煦和春深挨着,正在敷面膜的助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就瞟了那么一眼,误成了他指的是春深。 「我问过了,他男团出身,还没拍过戏呢,」助理积极地开口,力求将功补过,「要不然让他试下镜?」 「他不需要试镜,他身上的气质就是这部电影男主角的气质。」 纪原说完,转身回教室,与春深擦肩而过时,看也没看他一眼。 春深咬了咬唇,又是春煦? 春宴哥哥已经够偏心他了,他为什么还不知足,还要来抢? 春深红着眼眶,看了眼休息区,靠在落地窗前的春煦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仍旧托着下巴,低头看画报。 越是这么一副与世无争、岁月静好的模样,就越让春深心头起火。 还没出道,他就收穫了一大票妈妈粉和姐姐粉,再加上男团人气飞升得极快,走到哪都被簇拥着,何时像今日这般被人拍着桌子大骂、如此尴尬难堪? 春深瞟了春煦一眼,阴阳怪气道:「听说纪导脾气很大,你脾气可也不小。要是起了冲突,你可别连累到我们整个男团哟。」 见春煦头都不抬,如此轻视自己,春深再也克制不住了,他蹭地一声站了起来: 「春煦!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就这么针对我?」 春煦神色冷淡:「你多虑了,我没有这个闲心、也没有这个兴趣针对你。」 见他甚至连抬头看他一眼都懒得,春深气笑了:「合着除了春宴哥哥,其他人就不配被你放在眼里?」 春煦斜瞥了他一眼,眼珠子黑漆漆的,定定地看着他: 「对啊,有问题吗?」 草! 春深气得理智全无,过往积攒的所有怨气都爆发出来了!他刚打算冲过去,春煦就啪地一声合上画报,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哥哥马上要回来了,别给他惹麻烦。」 一听到春宴的名字,春深出走的理智回笼了。 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他知道春宴的底线在哪里。平时吐槽抱怨都没事,可一旦过线,影响到团体的形象,进而耽误到春宴赚钱了,春宴就不会心慈手软。 春深握紧拳头,转身下了电梯,一个人呆在了保姆车里。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回程的路上,徐南喜滋滋地跟徐北打电话汇报:「我问过他助理了,这部电影纪导很看重,几千万都是他自己投的,就为了不想让投资方胡乱塞人,所以他有绝对的话语权,合同当场就签了!」 「哦,所以徐南经纪人打电话给我是想让我夸一夸你吗?」 呵。 徐南挂掉电话,转头安慰春深:「以后还有大把的机会呢,别放在心上。」 春深把头扭向车窗,一路沉默。 回到宿舍,春宴悠闲地躺在床上,拿着春煦的剧本看了起来。 是一个现实主义题材的剧本,讲的是一个得抑郁症的高中生,在经歷被父母抛弃、被老师误解、被同学折磨后,走上的故事。 「阿煦弟弟可是个心思纯洁的人啊,」春宴笑着把剧本一扔,「到底跟那个阴暗的角色哪里像啊?」 春煦嘴角弯起一丝笑意:「我已经不纯洁了,哥哥。」 春宴倒床大笑:「哦,自从看了那本书以后就不纯洁了是吧?」 春煦抬头看了春宴一眼,眼神意味不明,然后他又垂下眼帘,拒绝再讨论这个问题。 事实上,徐南在签完合同后也有和春宴一样的疑惑,忐忑地问过纪导这个问题。 「理由有很多,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孩子身上有和主角很相似的一面。」 徐南签合同的时候有大概了解过这个剧本,主角是个性格阴郁偏激的杀人犯呢。 他诧异道:「不会吧,这孩子乖得很,什么都听队长的啊。」 纪原瞟了春煦一眼,笑得有些意义不明:「什么都听队长的,这还不算性格偏激吗?」 一个星期后,剧组官博发布一张电影宣传海报。 一个阴暗的房间里,只有一束光射进来,春煦饰演的角色就蜷缩在阴影里,动作和姿态都让人觉得他是一个被欺凌的小可怜;但他的眼睛却带着几分阴鸷,直视前方,就跟条毒蛇一样。 粉丝们纷纷惊唿: 「重金求购一双没看过的眼睛!妈妈呀,那眼睛太可怕了!我晚上不会做噩梦吧?」 「不会吧不会吧?这还是那个一动不动乖乖被队长捏脸的老么?」 「呜呜呜呜我们家阿煦出息了,居然接到了纪导的电影,还是男、主、角!」 毕竟是大导演的电影,主角一官宣了就立刻受到了很多关注,尤其是男主角的人选更是备受争议。在质疑声中,徐南带着春煦进组了。 春宴出道后也收到了不少影视剧邀约,他选了其中一个最感兴趣的。 第48页 一个仙侠网剧的男二号,男主的弟弟,被亲爹忽视、被继母陷害、又被身边的僕人折磨,一朵小白莲就在沉默中逐渐黑化,最后变成幕后大反派,死在了男主,也就是亲哥手里。 徐南犹豫:「春宴好歹是个大流量了,接这么个反派角色不好吧?」 春城抖了抖剧本:「这你就错了,这种变态人物都不需要演技,队长本色出演!」 春宴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春城:「少年,你知道的有点多啊,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虽然春宴也在忙着拍戏,但仍然每天都和春煦保持联繫。 「生怕你在剧组受欺负,我还打算哪天去探班呢,」某天春宴休息时和春煦视频,「既然你没事儿,那我就不去啦?」 春煦抿了抿唇,垂下眼睛。 他也不说话,一副倔强又委屈的模样,看得春宴心一软: 「好啦好啦,毕竟一拍就要拍三个月呢,我到时候去看看。」 「嗯。」 为了给他一个惊喜,春宴特意交代徐南瞒着春煦,在一个傍晚悄悄抵达了剧组。 他站在人群外的一棵树下,但他太显眼了。 即便戴着墨镜和口罩,还是轻易就被人认出来了,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几乎所有人看向他,就连不远处坐在大监视器后面的纪导也抬头看了他几眼。 只有春煦除外。 他似乎毫无察觉。 此时他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里,他站在门外,听着门里面决定离婚的父母在吵得歇斯底里,因为他们都不想要这个得了抑郁症的儿子,都想把儿子丢给对方。 脸上的漠然,和眼睛里的哀伤。 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所有人都被他这无声的表演吸引住了,全场鸦雀无声。 纪导盯着监视器,不知道在想什么,没人喊cut。 最后是几个群演被带得入戏了,忍不住说了一句这小孩真可怜,惊醒了纪导,这才喊停。 「很好!春煦啊,你……」 春煦忽视纪原还没讲完的话,直接朝春宴走了过去。 纪原:「?」 徐南尴尬地咳嗽一声:「不好意思啊纪导,这孩子就和他队长最亲,所以……」 纪原点点头。 徐南松了一口气。 都说纪原这个大导演是个暴脾气,我看就挺好的嘛! 夜深时分,影视城人比较少了,春宴带他吃完夜宵,两人散步回酒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春宴问他喜不喜欢拍戏,春煦点点头: 「还行吧。」 春宴觉得他拍戏比自己认真多了,还以为春煦会很喜欢,春煦摇摇头: 「为了给哥哥挣钱而已。」 该说不说他有点凡尔赛呢? 怎么着也是有点演戏天赋才能被大导演一眼相中吧? 春宴问他:「「那你喜欢什么?」 春煦认真思考了片刻,接着竟然沉默了。 春宴好奇了,追问道:「说说看,总有你喜欢的吧?」 见他不回答,春宴惊讶了:「阿煦弟弟居然有这么多秘密了?而且还瞒着我?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靠谱吗?」 春煦站在一株树下,高高的昏黄的路灯洒下来,笼罩着那张精緻的侧脸,再加上他本来皮肤就白,整个人在夜色中有种冷感而神秘的气质。 眼珠子黑漆漆的,隐藏着什么,静静地注视着春宴。 气氛有些诡异。 「突然搞这么正经,哥哥我有点害怕啊。」 春宴半开玩笑地往前走了。 春煦注视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垂下眼眸,默默踩着春宴的影子,跟在他身后。 春宴只呆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五点就走了,他赶去另一个城市录制一档选秀综艺,春宴作为发起人,有不少练习生参加了这档选秀,其中就包括白路。 录制第一期的时候,白路被放在了最后一个出场。 「下面出场的是梅伦公司练习生白路!」 已经坐在台上的练习生们纷纷起闹: 「就春宴队长的那个公司!」 「他唱跳很厉害!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出道……」 「这就尴尬了。」 练习生们莫名兴奋,已经嗅到了一丝节目组要搞事的气息。 果然,舞蹈导师田雅拿起了话筒,问白路:「我看到你在梅伦公司的练习时长是八年,比春宴队长的时间还要长哟,但现在他已经是节目的发起人了,而你还在作为练习生站在台下等待出道,你觉得公平吗?」 白路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忿:「我觉不觉得,并不重要。」 春宴莞尔一笑:「说得对,当娱乐圈连你是谁都不知道的时候,是没有资格抱怨娱乐圈对你不公平的。」 制片人和导演在旁边对视了一眼,妥了妥了,第一期的热搜和话题妥了。 第一天录制完已是深夜,因为第二天还要接着录制,春宴就在节目组安排的酒店里住下了。 刚和春煦视频,就听到有人敲门。 「春宴队长。」 田雅似乎刚洗完澡,头髮略湿,凌乱地披散着,一身红色丝绸浴袍裹紧,斜倚在门边: 「能进去聊会天吗?」 春宴后退一步,田雅倾身,对春宴眨了下眼:「聊完天就散场,不会有人知道我们聊了什么。」 第49页 「哥哥?」 听到客厅里传来的声音,春宴微微一笑:「田雅老师还是找别人聊天去吧。」 关上门回到客厅,手机还支在手机架上,视频里春煦说:「哥哥,这么晚了谁找你啊?」 「不重要的人。」 春宴说着,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虽然说春煦年龄还小,但娱乐圈鱼龙混杂,什么奇葩都有,他不放心地问道, 「你在剧组没人晚上敲你门吧?」 春煦没有回答,而是垂下眼眸,语气有一丝低落:「哥哥能再来剧组看看我吗?」 春宴后来回想起这个晚上,如果换做是平常,他或许能察觉到春煦的不寻常之处,但这天他太累了,从早录到深夜,整个人困得不行,和春煦视频都是强撑着睡意。 春宴安慰他:「等我有空了会再去的。」 但这档选秀要录制两三个月,他这个发起人作为整个节目最大的流量和爆点,不可能缺席录制,再加上还要见缝插针地拍戏,一直到春煦那边杀青了,春宴都没来得及再去探班。 直到某天他刚录完一期节目,就接到徐南的电话,徐南在那边支支吾吾地,说春煦这边临时出了点状况,叫他来剧组一趟。 春宴连夜坐航班飞过去,到剧组已经是将近凌晨两点。 「我应该早点发现的,但你也知道他本来话就不多,平时脾气也古怪,所以也没人发现他不正常…」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昨天杀的青,原本计划今天回公司,但春煦从昨晚起就把自己反锁在酒店房间里,徐南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徐南带着春宴先去见了纪原。 纪原倒是抽着烟,一脸淡定:「入戏太深说明他是个很专注很纯粹的演员,这种敏感的天赋现在已经很难得一见了。」 徐南急道:「这入戏太深入的是抑郁症啊!搞不好会出大事的。」 纪原弹了弹菸灰,从包里抽出几本书,徐南一看,都是关于抑郁症的。 为啥一个大导演随身带着几本抑郁症的书? 大概看出来徐南的疑惑,纪原解释道:「我儿子得的就是这个。」 徐南愣了。 「这个电影就是以他为原型拍出来的,」纪原深吸了一口烟,「我之前为什么会选春煦拍这个电影?因为我觉得他跟我儿子有点像,都有点隐藏的疯劲儿。」 春宴冷笑:「您不是名导么?看不出来演员的表演状态吗?怎么也不提醒一下?」 纪原瞟他一眼:「演员入戏深是好事,怎么能提醒呢?」 得,这才是真疯子。 春宴不跟他废话了,走到春煦的房间门口。 徐南今天喊了一天了,房间里仍旧一片死寂。 「要不然……我们叫人把锁拆了吧?」 春宴想了想:「再等等吧。」 徐南急了:「都一天了,还得等到啥时候啊?」 「等他愿意开门的时候。」 春宴叫徐南回去睡,他守着就行。 他拖了一张椅子,坐在房间门口。 凌晨四五点,他一只手支着脑袋,已经昏昏欲睡了。 房间门锁传出细微的「哒」的一声,春宴瞬间惊醒了。 他在门口定了定神,握住门把,旋转,咔地一声,门开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春宴循着落地窗那一点点透过来的光,穿过客厅,走进了卧室。 春煦坐在靠墙的角落,两腿弯曲併拢,双手搭在膝盖上,听到脚步声向他靠近,他抬头,露出一双忧郁的眼睛。 梅伦公司人多眼杂,怕消息被泄露出去,春宴便带着春煦住在了公司另一处独栋公寓。 「乖乖在沙发上坐着,哥哥打个电话。」 春煦轻轻点头,但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春宴站在阳台上,一边和徐北打电话,一边时刻留意着春煦的状况。 自从在剧组见到他以后,春煦没再说过一句话,他这种不稳定状态,春宴实在不放心,想推掉几个工作陪他几天,徐北立刻否决了。 「你的档期已经排满了,你知道推掉一个意味着公司损失多少吗?」 「我比你更在乎钱,」春宴余光瞟了春煦一眼,「阿煦现在这种情况,要是一直出不来戏,比起我这几天的钱,公司损失会更大吧?」 最后两人讨价还价,最终春宴争取到了三天。 吃完早饭,刚打开门准备出去,就听到身后传来春煦幽幽的声音: 「哥哥,你要走了么?」 阿煦弟弟竟然开口说话了! 春宴欣喜地晃了晃手里的垃圾袋:「我就下去扔个垃圾。」 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上午的电影,春宴渴了,想去厨房喝杯水,刚起身,就听到身后又传来春煦的声音: 「哥哥,你要走了么?」 春宴有点明白过来了。 这小崽子长在孤儿院,唯一亲近的就是自己。在那部电影里,他饰演的角色是个被父母抛弃的小可怜,代入现实的话,自己就是那个抛弃了他的人。 毕竟他当年去梅伦公司当练习生,走得可是毫不犹豫。 所以还没出戏的春煦才这么没有安全感。 春宴走回去抓了抓他的小啾啾:「我这几天会一直陪着你。」 春煦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柠檬气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第50页 「哥哥好久没这么陪着我了。」 春宴笑道:「你不是很早就说自己长大了么?长大了还需要哥哥陪吗?」 春煦伸手环着春宴的腰,嗯了一声: 「要的,长大了更需要。」 春宴笑问:「为什么?」 「等以后哥哥就会明白了。」 好吧,又有秘密。 听说香薰蜡烛有助眠凝神的作用,春宴就网购了一些,晚上关上灯,点上蜡烛,整个卧室闪烁着朦胧的光,淡淡的檀香瀰漫开来。 春煦在香薰蜡烛的氛围中逐渐放松。 「哥哥,我不想出门了,就想一辈子呆在这个房间里。」 春煦转头,在香薰蜡烛朦胧的烛光下注视着春宴: 「哥哥也别出门了好不好?」 春宴一听,这是病情更严重了吗? 连门都不想出了? 他半开玩笑地笑道:「你忘记答应哥哥什么了?不出门还怎么帮哥哥赚钱呢?」 春煦身体凑近,脑袋紧挨着春宴的肩膀,整个人显得有几分脆弱。 春宴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后脖颈: 「那还愿意出门吗?」 春煦在这种亲昵的摩挲之下,愉悦地闭上眼,嘴角翘起,小声呢喃道: 「嗯,要帮哥哥赚钱。」 在静谧的氛围中,春宴缓缓合上眼,沉沉入睡了。 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春宴一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忧郁、却又带着一丝笑意的眼睛。 自己躺在床上睡觉,而春煦却趴在床边守着他。 春宴:「少年,咱俩的剧本是不是拿反了?」 一个星期后,徐南告诉春宴,有部古装戏想请他出演,大制作,名导,还有好几位老戏骨。 「这么好的班底?」 春宴虽然对影视不熟,但资料上制作班底曾参与的那些代表作,个个如雷贯耳。 这部古装剧名叫《京都王》,讲述的是京都最厉害的侍卫与京都最废柴的皇子之间的故事。 「这部剧是双男主,据说投资方指定你演其中的一个男主角。」 春宴不可思议地笑了:「就我这演技,还有投资方指定我出演?」 「对啊,我也纳闷了。」徐南说,「这不,制片人大概知道你演技差,所以就邀请春煦演另一个男主,还是想拯救一下的。不过你档期已经满了,所以……」 徐南松了一口气,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口,又吞了回去。 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春宴斜瞥了他一眼:「有话直说。」 徐南摇摇头:「我只是有些担心春煦的状态。如果他走不出来,要不要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春宴摇摇头:「他没有病,只是太缺乏安全感了。」 徐南点点头。 不到万不得已,他自然也不希望春煦去看心理医生。要是被爆出来了,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春宴又说:「离《京都王》开机还有一个月,这段时间就给我少安排点工作吧。」 徐南笑道:「没想到你这个娱乐圈卷王也有不想赚钱的时候。」 「没办法,谁叫阿煦弟弟是个粘人的娇娇公主呢。」 等聊完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春宴就连忙赶回公寓,看到春煦坐在阳台上,捧着剧本在看。 夕阳的余晖洒在那张冷白/精緻的侧脸上,睫毛翩然垂下,神色郁郁,好像被世界抛弃了似的,散发着一股强烈的孤独感。 听到春宴的脚步声,那双漠然的眼睛终于有了点暖意,抬头望着他,跟守在家里的小狗望着归来的主人似的。 春宴被他那双眼睛看得心里一暖,走过去想摸摸他的小啾啾,手刚伸过去,春煦的脑袋就主动挨过去了,蹭了蹭他的手指: 「哥哥怎么去了那么久?」 一个小时很久吗? 春宴又问:「吃饭了吗?」 「哥哥不在,不想吃。」 春宴手指无意识地继续卷着他的头髮丝玩,一边漫无边际地想:与其让他一直呆在家里,还不如带他出去散散心。 毕竟再过两天就是《出道吧,少年!》发布最后一次排名的录制,春宴作为发起人不能缺席。 想到这,春宴弯腰抽走他手中的剧本:「收拾收拾,哥带你去见见世面。」 「嗯。」 见他起身就往卧室走,春宴笑了:「你就不问问我带你去哪?」 「去哪都行。」 春宴让春煦戴上口罩、帽子,和围巾,围得严严实实,装成助理,就带他去了。 刚到录制现场,就看到白路在彩排跳舞。 春宴问他:「你觉得他跳得好,还是春城跳得好?」 「我觉得哥哥跳得最好。」 春宴笑了:「我谢谢你啊。」 春煦也跟着轻笑:「不客气,我说的是实话。」 「你知道在娱乐圈最不能说的就是实话吗?以后要是别人问你这种问题,你这么回答很容易被别家的粉丝骂的。」 白路彩排完了,下台的时候经过春宴,听到这两人的对话,听得不全,但关键的几句还是听清楚了。 他攥紧了拳头。 这时,不远处导演在喊:「春宴老师,麻烦过来开下会,我们要对一下录制流程。」 春宴离开后,白路走了过去,上下打量着春煦: 第51页 「你是春宴的助理?」 春煦抬头,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忧郁的眼睛。 白路被这双眼惊艷了一瞬,又想到他只是春宴的助理,立刻挺直腰板。 「就是你刚才说,春宴跳的比我好?」 春煦斜瞥他一眼:「对啊,有问题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白路气笑了:「真是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春宴没告诉你,我进梅伦公司当练习生的时候,他还在孤儿院吗?现在连个助理都敢瞧不起我了?真以为自己火了就了不起是吧?就他那张妖孽脸,也不知道是爬了多少大佬的床才……」 春煦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那瓶矿泉水就泼了过去。 白路被呛得连连咳嗽,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我白路再怎么落魄,还不至于沦落到被一个助理欺负!」 说罢,抄起旁边一个矿泉水瓶就朝春煦砸去,刚扬到半空中,就听到身后一道云淡风轻的声音: 「在录制期间动手打人是要被劝退的,你确定要放弃今晚的录制?」 白路手一僵,转头一看,春宴和导演他们开完会回来了。 看见白路扬起的矿泉水瓶,导演怒瞪白路:「还不快向春宴老师的助理道歉?」 白路气得脸涨得通红。 一个是这档节目的流量导师,一个是选手,孰轻孰重,导演心里有桿秤。 见白路不说话,导演沉下脸:「白路?」 白路把手中的矿泉水瓶攥得咔嚓作响。 他咽不下这口气,但又想到自己已经扛过那么多轮淘汰,好不容易熬到了今晚的成团夜,这是他做练习生这么多年,最后一次出道机会了。 想到这,白路转头对春煦咬牙切齿:「对不起。」 春煦注视着他,眼神冷漠,还带着某种执拗:「你刚才诋毁哥哥,这句话你该对他说。」 白路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又对春宴说了一次。 春宴嗤笑一声:「没关系,我从来不跟落魄的人计较。」 论如何惹一个人生气,春宴可是打小就很有经验。 白路气得死死攥住手心。 流程彩排了一遍过后,导演就吩咐所有人早早收工。 「既然收工这么早,」舞蹈导师田雅扫过一圈人,眼神最后落在春宴身上,「不如大家一起去聚个餐?」 「娱乐圈所有不赚钱的活动我都不参加。」 春宴说着拒绝的话,但脸上却带着笑意,让人无论如何都讨厌不起来。 田雅惋惜地看了一眼春宴,目光不经意扫过静静站在春宴旁边的助理。 看到那双淡漠的眼睛,田雅眼前一亮: 「春宴不去,春宴的助理替他去也行啊。」 春煦拒绝:「我不想浪费时间。」 田雅妩媚一笑:「眼睛生得这么好看,摘下口罩给姐姐看看,姐姐就放你走。」 春宴跟田雅录制了好几期,对这个女人有所耳闻,就喜欢猎艷娱乐圈的年下弟弟。春宴不想让春煦跟她有过多交集,很快就带着春煦离开了。 在坐上保姆车回酒店的路上,春宴问他:「刚才那个田雅你觉得好看吗?」 「不好看。」 春宴有些惊奇。 田雅这种风情款的熟女最能吸引小男生了,她刚才跳舞的时候,录制棚里的练习生们眼睛都看直了。 「我刚才看她跳舞的时候走神了好几次,说明她吸引不了我的视线,所以在我眼里就是不好看。」 春煦对好看有自己的理解。 「哦,那你刚才走神是看什么去了?」 「看哥哥玩手机。」 春宴漫不经心地笑道:「阿煦弟弟的审美果然与众不同啊。」 春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漆黑的眼珠子转了转,反问道: 「哥哥呢?刚才田雅跳舞,哥哥为什么没看她?」 「我?」春宴大笑,「谈恋爱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 刚才一笔代言费打到他卡上了,他忙着数后面有多少个零了呢。 比看田雅跳舞重要多了。 给他开车的司机李叔笑道:「春宴你这誓还是发太早了,等再过几年,你就知道谈恋爱的好处了。」 春煦也跟着笑道:「对啊,哥哥,话不要说太早。」 两人刚回到酒店,春城就发消息说好久没见了,要来探班。 他之前在三亚录制一档慢生活综艺,算起来确实是两个月没见了,但春宴却笑了笑:「你这个理由用来骗骗粉丝还行。」 「你说出真相了。」 他们这个男团如今人气太高,走哪都有粉丝和站姐跟着,春城就是打着探班的幌子来这的。 至于来这做什么,春宴不感兴趣,也懒得问。 录制的第二天早上,春宴在酒店拿了两人早餐,正准备回房间,就看到春城穿着浴袍从对面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对面那间房间是舞蹈导师田雅的。 春宴挑了下眉:「所以你和那个小女友分了?」 「没啊。」 春城在三亚录制的那档慢综艺,田雅去当过一次飞行嘉宾,当天晚上就敲了春城的房门。昨晚又发了一张私密照给他之后,春城就心痒难耐地过来了。 「呵,渣男啊。」 「反正我和田雅顶多是那啥,她自己都说了不需要我负责,」春城又瞟着春宴,「队长,你就真的没有心动过?」 第52页 「有啊,代言费打我卡上的时候。」春宴半开玩笑地说。 春城又眼巴巴地看着春宴拿回来的早餐盒,「我现在好饿,快点打开啊,我等着投餵呢。」 说着伸手就要去拿,被春宴用筷子拍开。 「没有你的。」 春城奇了怪了:「这不两份吗?」 说完,他才后知后觉听到了浴室的水声,接着,他对春宴露出了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原来是屋里有人啊!」 春宴:「你脑子里除了那点事别的都不想了么?」 春城嘿嘿一笑:「我还不知道你?连我这种打小长大的兄弟你都从不让我用你房间的洗手间,能在你房间洗澡的,除了阿煦弟弟剩下的就只有你未来的女朋友了!」 春宴呵地冷笑:「恭喜你猜对了!」 春城兴奋了:「所以真的是你女朋友?」 浴室门拉开了。 春煦穿着黑色的丝质睡袍出来了。 春宴朝他招了招手,等他坐下,又打开早餐盒,将一罐鱼片粥和两碟小菜推到他面前。 「谢谢哥哥。」 见两人相亲相爱地分掉了早餐盒里的食物,坐他们对面的春城说:「春宴队长,大家都是兄弟,你这可就偏心了啊。」 春宴一口吃掉一个馄饨,抬头瞟他:「你第一天认识我?」 春煦:「对啊,哥哥就偏心我啊,你有意见?」 春城:打扰了。 吃完早餐后,春宴又多了一个助理。 春城也戴上了口罩和帽子,跟着春宴去了录制现场。 得知节目组请了一个主持人来主持成团夜,春宴去了主持人所在的化妆间打招唿。 「陆老师,又见面了。」春宴伸出手。 陆非习惯性地伸手,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咻地一声手又缩了回去,一脸恐惧的样子。 春宴笑而不语。 陆非尴尬一笑:「是春宴队长啊,上次你来参加我的节目,我可真是印象深刻。」 录制完毕已是深夜,春宴回到后台,只看到春煦坐在他的化妆间里看书。 「春城呢?」 「他说去找朋友玩了。」 春宴点点头,知道他所谓的「朋友」大概就是那个田雅了,于是抓住这个机会,以春城作为反面案例,对春煦道: 「在娱乐圈,『朋友」的含义有很多种,有好的,有坏的,还有不能见光的。阿煦弟弟要谨慎啊,不要随便交朋友。」 春煦眸光闪了闪,明知故问道:「不能见光的朋友,是哪种朋友?」 春宴:「?」 阿煦弟弟是被春城带坏了么? 就在春宴痛心疾首的时候,「砰」地一声,有人推开了门。 「春宴!」白路气沖沖地闯了进来,「我卡在第八名没出道,是不是你在报復我?」 「报復你?」春宴轻笑,「这种不赚钱的事我怎么可能会做呢?」 白路上前几步:「不是你还有谁?我前几次排名都在出道位,偏偏最后这一次卡在第八名!你就是因为上次我得罪你助理的事儿报復我是不是?」 春煦合上书,冷漠地瞥了白路一眼:「既然你听不懂人话……」 然后几秒之后,白路就被赶过来的保镖给架出去了。 春宴和春煦在保镖的簇拥下走出录制棚,蹲守在外面的粉丝见他出来了,唿啦啦地围了过去。 保镖催促春宴上车,春宴却不慌不忙,朝她们挥挥手,笑了笑,这才坐上了保姆车。 开车的司机李叔说:「春宴啊,粉丝太多了,我刚才看着都吓人,你以后还是早点上车安全点。」 春宴隔着车窗玻璃,看着外面的粉丝。 他都上车了,粉丝们仍旧举着他的横幅,留在原地喊着应援口号。 春宴一贯笑意吟吟的脸有了几分动容: 「我知道有点危险,可她们在这里等我这么久。如果我匆匆走了,会对不起她们对我的喜欢。」 不远处的阴影里,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车,车门的一侧打开,陆非就坐在后座上,对还在站在外面犹豫不决的人说: 「前七名都出道了,但你偏偏卡在第八名,你不好奇吗?其实以你之前的排名,你是可以出道的。但有个练习生有后台,拿走了你的出道名额。」 白路一瞬间攥紧了拳头。 抬头看着不远处仍停留在原地的春宴粉丝,白路眼神里流露出羡慕和嫉恨,然后他听到陆非说: 「想和春宴一样有这样的人气和地位么?我可以帮你。」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综艺录制结束后,春宴在家里休息了几天,他没什么娱乐爱好,就干脆陪春煦对戏。 结果翻开剧本一看,赫然发现导演那一栏里写着「纪原」两个大字。 纪原? 不就是之前冷眼旁观让春煦差点得抑郁症的那个疯子吗? 春宴打电话给徐南:「你是不是故意没告诉我,《京都王》的导演是那个纪原?」 徐南心里一咯噔,他本来想说的,但又想到春宴的性格,他要是知道了肯定要炸了。 「本来制片人想要他来执导,但他一听投资方指定你参演,他就拒绝了。后来又听说另一个男主角是春煦,他又来了。」 春宴:礼貌吗? 徐南小心翼翼地给春宴解释:「那个纪原,家里很有背景,他不缺钱,又是个名导。制片人一听,巴不得他来呢,就答应了。」 第53页 春宴眉头皱得紧紧:「他该不会看上阿煦弟弟了吧?」 草!这个死变态。 「我那个剧不还没签约吗?」春宴说,「那就不签了。」 徐南惊了:「啊?那空出来的档期怎么办?」 「那个制片人不是邀请我去参演其中一个男主角吗?纪原不想我去演,那我更要去了。」 得知春宴将和自己参演同一部电视剧,春煦笑道:「哥哥,我太高兴了。」 春宴把剧本一扔,斜瞥了他一眼:「少年,你高兴太早了。就我这演技,你跟我演对手戏不会出戏吗?」 「会。」 春宴扑上前,把他的头髮揉得乱七八糟:「你这么爱说实话,很容易挨揍的知不知道?」 一个月后,两人打包行李,坐飞机飞往剧组参加开机仪式。同一时间,《京都王》官宣了主演,所有社交媒体都沸腾了。 「啊啊啊啊啊,春宴+春煦,这是什么神仙组合?!本颜粉一脸满足。」 「楼上的别开心太早,有顶流宴宴子出演,哪部播出后不撕得腥风血雨?」 「他家粉太疯狂了,就看燕子姐姐们会不会对队友手下留情了。」 因为春宴和春煦的对手戏多,又是队友,就安排他俩一个套房,住在一起比较方便。 开机仪式上,制片人把一个中年男人介绍给了他们。 「这是珠宝公司的陈总,也是参投我们这部剧的资方之一,待会儿仪式结束后一块去吃个饭吧?」 那个中年男人体型微胖,一双小眼睛贪婪地看了春宴几眼,见春宴看过来了,他又眼神闪躲地转开了。 春宴嘴角弯起一丝讥笑:「我演技不好,还得回去钻研剧本呢。陈总应该不会介意吧?」 制片人:「?」 倒是陈总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的汗,干笑道:「不介意不介意。」 「走吧阿煦弟弟,回去帮我对对戏。」 春煦「嗯」了一声,跟着春宴走了。 走出了一段距离,春煦问他:「哥哥认识他吗?」 「他是个人渣,你小心点别靠近。」 春煦一听,眼神瞬间变了,回头瞟了那个陈总一眼。 陈总看到那双凛冽的眼睛,拿手绢的手一紧,怔了几秒,问制片人: 「他就是春煦啊?」 制片人连忙说:「陈总,他就是春煦,演技不错,纪原导演很看好他……」 陈总压根就没留神听制片人说了什么,只怔怔望着春煦那道高挑清瘦的背影: 「那双眼睛真好看啊。」 回到套房,春宴就倒在床上睡了。 夜幕降临,春宴还在昏睡,春煦怕他醒来饿了,就去酒店的餐厅拿点吃的上来。 刚走到电梯口,就收到了一条简讯,是那个陈总发来的,说他从制片人那里要到的号码,请他去房间一趟,想跟他聊聊这部剧。 春煦知道哥哥回来后就心事重重,肯定是跟这个人有关。既然哥哥不肯说,那就只好他自己去问了。 听到敲门声响起,陈总在镜子面前照了好一会儿,才满意地跑去开门。 「春煦是吧,快进来。」 春煦看了他一眼,脸上瞬间露出嫌弃的表情。 陈总关上门,低头瞅了一眼自己,他特意洗过澡,知道自己长相普通,还有点胖,唯一的优点就是皮肤白了,于是穿了一套薄款睡袍。 「我听制片人说你演技很好,我投了这么多钱,可不希望它打水漂,所以今天就想试试你演技到底好不好。」 他说完,坐在床沿边,拍了拍床,示意春煦过来坐。 春煦没有搭理他那个举动,他双臂抱胸,靠在门边的墙壁上,脸上似笑非笑: 「哦,你想怎么试?」 陈总盯着那具修长的年轻身体,舔了舔嘴: 「就当场演给我看。我可以跟你对戏。我演一个中年女人,她孤独、寂寞,渴望爱情,渴望触摸;而你,就演爱慕这个女人的年轻男孩。他朝气蓬勃、热情又大胆,也渴望着这个女人。如果你能演得让我满意,我会给你奖励的……」 春煦眼眸转冷:「那我演得可能会有些粗暴。」 陈总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我就喜欢粗暴点的,随你怎么发挥,我都会全力配合。」 「好啊。」 见春煦一步一步朝他走来,陈总激动地手都颤抖了,哆哆嗦嗦地解自己的睡袍带子。 然而还没等他解开,就被春煦一脚踹下了床。 他一骨碌从床上栽了下来,滚到了床的另一侧地板上,正准备爬起来,春煦一脚踩在他脑袋上: 「既然陈总喜欢粗暴点的,不知道这种粗暴程度陈总喜欢吗?」 陈总羞恼地大叫:「春煦,你想清楚了?我可是这部剧的投资方!你如果演得不让我满意,我完全有理由把你换掉!」 「有你这样的投资方,想必这部剧也好不到哪儿去,不演就不演了!」春煦说完,脚下用力,狠狠踩着他的脑袋, 「说,春宴哥哥怎么认识你的?」 陈总啊啊啊地哀嚎了起来。 「不说是吗?看来陈总喜欢更粗暴点的?」春煦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精美的弹/簧/刀,一按,小刀就嗖地一声弹出了锋利的刀尖。 陈总吓得身体一抖,连忙抱住头大叫:「我说我说!」 第54页 「我跟春宴的爸爸是朋友,我第一次看到春宴我就心动了。我本来就喜欢年轻男孩儿,他长得太好看了,我实在忍不住,于是某天就故意找他爸爸来我家喝酒,把他爸爸灌醉,发简讯让春宴过来接他爸爸……」 春煦听到这,狠狠踩着陈总的脑袋:「然后呢?」 陈总又嗷嗷叫了几声,大喘着气道:「然后我说他爸爸睡着了,等醒了再走也不迟,然后把春宴拉到沙发上,撩开睡袍,叫他摸我的胸……」 春煦听了,脚下用力,踩得陈总尖慌忙辩解: 「没摸着没摸着!春宴把我踹地上了,他爸听到动静醒来后把我揍进医院了,之后还把我赶出了公司。都是后来他爸死了,他叔叔才又把我请了回去。我在网上看到他出道的视频了,我实在太想见见他,才投资了这部剧,还指定他出演……」 春煦听他说完,连鞋子都不愿意踩在他脑袋上了。 太脏了。 他起身,往后退了几步,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对陈总晃了晃: 「你刚才说的我全部录音了,打着试演技的幌子,实际上就想潜规则。如果被爆出来,你身边的家人、朋友和员工会怎么看你呢?一定觉得你很噁心吧?」 这个确实抓住陈总的痛点了。 他有父母,有一大群亲戚,还有老婆孩子,他不能被这个录音毁了。 「再敢出现在春宴哥哥面前,」春煦拿着那把弹/簧/刀晃了晃,笑得有几分邪性,「会有比这更粗暴的等着你,陈总你喜欢吗?」 陈总慌忙摇头:「不喜欢不喜欢。」 春煦收回弹/簧/刀,准备离开,刚一打开门,就看到纪原站在走廊不远处。 纪原皱了皱眉:「你去那个投资人的房间做什么?」 春煦笑得神秘莫测:「你可以去问问他,找我想做什么。」 纪原一听,走过去一脚踹开了陈总的房间。 春煦不关心他进去做什么,他把弹/簧/刀塞回裤兜里,又去餐厅拿了些吃的,回到套房的时候,春宴刚醒。 看到春煦进来,他问:「你去哪了?」 「去帮哥哥拿吃的呀,」他晃了晃手中两份餐盒,「哥哥打算在卧室里吃还是客厅里吃?」 刚吃完饭,春宴就收到了开剧本讨论会的通知。 春宴刚进去,就听到会议室里的工作人员在窃窃私语: 「你是没看到那个陈总,被纪导踹出了酒店,一瘸一拐地拖着行李箱离开,可笑死我了。」 「可他不是咱们的投资方吗?他走了,咱们这部剧还开得起来吗?」 「纪导最不缺的就是钱,有钱人才这么任性。要不然他怎么敢打投资人?」 春宴落座,凝神听着八卦,这姓纪的会做这种好事? 就在他还在怀疑的时候,发现刚才还小声聊天的人全都噤声了。 纪原站在会议室门口,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显然他也听到了刚才的讨论,但他并不避讳,而是沉下声道: 「其他剧组是什么样的我管不着,但我纪原的剧组,所有人都只能做一个事,那就是把这部剧拍好。不管你是谁,敢在我的剧组搞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会跟姓陈的一个下场!」 春宴一听,有点放心了。 之前还担心他对春煦有什么坏心思,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再加上那个姓陈的也被赶走了,春宴心情顿时愉快了起来。 不过……那个姓陈的做什么了? 他就睡了一觉,怎么就错过了这么个大瓜了? 春煦凑到他耳边,低声笑道:「哥哥想知道的话,求求我呀。」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这孩子学坏了啊。 然而春宴实在好奇,况且他对那个姓陈的十分厌恶,自然很想知道是犯了什么事让纪原发火的,他也好高兴高兴。 「阿煦弟弟,乐于助人的、愿意解答疑惑的、有问必答的阿煦弟弟,求求你告诉我吧?」 春煦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一本正经道:「我猜也许、可能、大概跟纪导八字不合吧!」 春宴:「?」 我看起来就这么好骗吗? 但不管如何,这是件好事。 第二天,剧组开放了粉丝探班,两人的粉丝围着他俩签名。 有团粉叫他俩都签了,她看了看两人的签名,都是一模一样的花字体,「春」字的那一捺微微上卷,带着点浪漫文艺的气质。 晚上,一个粉丝把双人签名照晒在了「神颜cp」超话里: 「啊啊啊宴总说他的签名是阿煦弟弟帮他设计的,stc男团就他俩这字体,其他两个都不是。家人们,你品,你细品,这是蒸煮亲自熬的糖啊。」 「呜呜呜弟弟成年了,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磕糖了。」 「去tm的兄弟情,老子站的就是爱情!姐妹们,弟弟成年了,把cp大旗给我扛起来!」 纪原也早早就让剧组收了工,让人在附近找了一个私人会所吃饭庆祝开机。 私人会所是在一个半山腰上,剧组的大巴车盘旋而上,甩掉了跟车的狗仔。 开车的司机扭头,骄傲地对车子里的人道:「狗仔被我老陈甩掉了,今晚大家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演员们早在剧组被憋疯了,吃饭的时候一个劲儿地起闹: 第55页 「咱们的男主角成年了!可以喝酒了!来,跟大家走一个!」 春煦转着手中的那杯柠檬汁,对着那个起闹的演员道:「我喝酒了容易发疯,一发疯就容易打人,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还是不喝了吧。」 嗯? 那个男演员一听都愣了,干笑道:「怎么会有这种怪事?你不会是为了不想跟我喝酒找的藉口吧。」 春煦抬眼笑道:「你要非要我喝也行,等下我喝了打你打进医院你可不要怪我。」 那个男演员想了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为了一杯酒不值当。 于是干笑一声,又扭头找其他人敬酒去了。 春宴坐在旁边,全程围观这一幕,笑得挑了下眉:「可以啊,阿煦弟弟,你这藉口找的未免太明目张胆了一点。」 春煦道:「嗯,要是谁真逼我喝,我喝完就打谁。」 吃饭吃到一半,很多人已经开始群魔乱舞了,趁着剧组其他人给纪原灌酒的功夫,春煦对春宴道: 「哥哥,这里太闷了,我们出去吧。」 这个私人会所很大,后面紧挨着一片树林。春煦沿着后/庭院踩在鹅卵石路上,春宴跟在他后面,问他: 「你想去哪?」 「去没人的地方。」 春宴跟着春煦往僻静的树林里钻,春宴调侃道:「阿煦弟弟这是要去找什么宝贝吗?」 春煦轻笑:「是啊。」 春宴看了看四周,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树林,阴森森的,能有什么宝贝? 见他一直往里走,春宴对他半开玩笑地说道:「阿煦弟弟想要什么?哥哥我买给你,咱别往里走了。」 「我想要什么,哥哥都会给吗?」 春宴:「你先说说看,如果要求合理的话。」 春煦停下脚步,转身道:「那我想要谈恋爱。」 春宴:「?」 没想到阿煦弟弟居然春心萌动了。 不过这个年纪也无可厚非。 春宴点点头,说:「虽然公司和南哥不允许,但如果你真想谈,我不会阻止的。」 春煦往前走了几步,凑到春宴面前。 此时是夜晚,树林里一片黑暗,只有头顶树梢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春煦背对着月光,那张脸隐没在黑暗之中,眼睛黑漆漆的,但有股奇异的亮光,直直地盯着春宴,让春宴联想起了森林里的野狼,有双绿幽幽的眼睛,正在盯着猎物。 春宴莫名觉得气氛有些古怪,他笑了一声,绕过春煦,继续往前走。 「阿煦弟弟想谈恋爱了?」 春煦看着他往前走的背影,垂下眼帘,掩盖住那份失落。 「嗯,想谈很久了。」 春宴笑了,又有几分好奇:「你什么时候起了谈恋爱的心思啊?是不是被春城带坏了?你可不要学他啊。」 春煦跟在他后面继续往前走:「你给我看完那本书之后就想谈恋爱了。」 春宴停下脚步,转过身问他:「那本书真这么神奇?」 不就是本科普书吗?怎么还成恋爱宝典了呢? 春煦又问:「哥哥不想谈恋爱吗?」 「哥哥我现在只想赚钱。」 春煦目光落在他那截白皙的后脖颈,在月光的余晖下,似玉一般莹润。 春煦的眼睛挪不开了,他没有看路,一直盯着,好似那截后脖颈就是吊在他面前的胡萝蔔,而他就是被那根胡萝蔔引诱前行的驴。 也不知看了多久,跟在春宴的身后走了多久,他手指蜷曲着,狠狠掐在手心里,克制自己不上前去摸一摸,亲一亲,甚至想咬一咬。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眼睛一直盯着,盯得唿吸都有些不稳了。 春宴听到身后春煦的唿吸声有些急促,便想找个地方休息会儿,于是停下脚步。 他脚步一停,跟在他后面的春煦就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他。 春煦下意识头一低,高挺的鼻尖碰到了那截白皙的后脖颈。 温热、莹润的皮肤触感。 春煦忍不住闭上眼,用鼻尖蹭了蹭。 灼热而急促的唿吸声落在自己的后脖颈上,春宴被烫得缩了下脖子,扭过头来。 鼻子碰不到那片皮肤了,春煦有些遗憾、不捨得地睁开眼。 借着月光,看到春煦脸上似乎不太正常,红晕了一片,唿吸急促,眼睛也亮得惊人。 「你发烧了吗?」 春宴伸手贴上他额头。 春煦有些愉悦地低低嗯了一声,又紧蹙着眉,闭上眼,用额头蹭着春宴的掌心。 「我好难受,哥哥……」 春宴有些不知所措。 「不会是走了一路,吹了冷风,给感冒了吧?」 那只手刚想离开他的额头,就被春煦紧紧抓住,春煦让他继续贴在自己额头。 「哥哥,你的手很凉,贴着很舒服,不要松开。」 春煦难得的脆弱,春宴于是就继续把手贴在他额头上。 春煦的额头确实很烫。 似乎不仅额头,整张脸,整个人都很烫。 散发着一股渴求着什么、内心很焦躁,然而又苦苦压抑的气息。 不够。 还不够。 春煦就像是得了皮肤饥渴症的病人,抓着春宴的手,从自己的额头上移下来,一寸寸地,抚过自己的眼睛、鼻子、脸颊…… 第56页 春宴看着面前的春煦,此时此刻的春煦有些令人陌生。 他闭着眼,皱着眉,脸上一副似痛苦、似愉快、又似隐忍的表情,紧抓着自己的手. 当手指抚过他脸的时候,春宴手指颤了颤,飞快地缩回了手。 春煦也似乎从一场难耐的美梦中突然惊醒了过来似的,缓缓睁开眼,眼神还带着几分迷离,静静地看着春宴。 春宴觉得他刚才那副魔怔的行为太不对劲了。 但他归结于是不是因为春煦发烧,脑子不清醒,烧煳涂了。 他说:「阿煦弟弟,你看起来真的很不好,我们赶紧回去让医生看看。」 春煦摇摇头,上前一步,将脑袋埋进他脖颈里,闷闷道: 「哥哥别怕,我过会儿就好了。」 春煦鼻尖被春宴的气息萦绕,闻着他的脖颈,狠狠唿吸了几下,那种突如其来的渴求才稍稍得到缓解。 他用鼻子蹭了蹭春宴的脖颈,嘆息道: 「哥哥,如果这时候我谈恋爱了就好了。」 春宴有些受不了他的蹭,蹭得他有些痒,微微挪开了些,忍笑道: 「你这是发烧了,谈恋爱了能治好你的发烧吗?」 春煦的鼻子又跟随着蹭了过去,难耐地、焦躁地,低低道: 「嗯,我大概是压抑太久了,突然爆发的一场热病,如果我谈恋爱了,他一定会安抚地亲着我,还会用冰凉的手摸我的额头、脸、会紧紧抱着我,会……」 春宴伸手捂住他嘴巴。 没想到阿煦弟弟已经这么不纯洁了。 春煦眼睛笑弯了起来。 坐上大巴回剧组的路上,春宴和春煦坐在最后一排。 春煦坐在靠窗的里面那个位置,脑袋歪倒在春宴的肩上,闭着眼,眉目有几分怠倦。 春宴见他神色恹恹,摸了摸他额头,好像不烫了,恢復正常了。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问他: 「真的不用去看医生吗?」 春煦发出低低的一声「嗯。」 「我靠着哥哥再睡会儿,就会好了。」 他闭目养神,而实际上脑子里想的却是自己真的压抑太久了,就这么爆发了一次,就把哥哥吓到了。如果下次情绪再克制不住,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好想和哥哥谈恋爱啊。 如果能和哥哥谈恋爱,是不是就能疏解这股连自己都有些害怕的疯狂情绪了? 第二天早上,春宴一睁开眼,就看到春煦已经从餐厅里拿回两人的早餐,和往常一样,坐在客厅里,笑着和春宴打招唿: 「哥哥,吃早餐了。」 春宴松了口气,好像昨晚在幽暗树林里发生的只是一场梦。 那个他熟悉的、正常的阿煦弟弟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春宴问他:「你真的烧退了?」 春煦眼眸里带着点点笑意,他摇摇头:「不知道。」 又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要不然哥哥你摸摸看?」 一定是昨晚山上风大,把这小崽子吹得发烧了。 春宴将手背贴在春煦的额头上感受了一下温度。 春煦闭上眼睛。 等手拿下来,春煦的眼睛又重新睁开,静静地注视着春宴。 也不说话。 就很奇怪。 让他想起了昨晚小树林里的眼神,跟小狼崽似的,有种在暗处盯猎物、蓄势待发的诡异感。 春宴曲起手指在他额头上弹了弹。 春煦被他弹得闭了下眼,嘴角弯起一丝笑意。 两人吃完早餐就去了片场。 今天拍他俩的一场重头戏,春宴饰演的废柴皇子被刺客一剑刺中,鲜血溅到了侍卫的脸上,春煦饰演的侍卫看见这一幕,拔出长剑与刺客打斗。 在走戏的时候,纪原低声对那个男演员交待:「既然刺杀就要演得真一点,一剑刺中他,然后再一脚把他踹倒。」 剑是工作人员专门制作的道具,可以伸缩的那种,刺中倒没问题。 但……踹倒? 男演员翻了翻剧本,剧本写的是皇子自己缓缓倒下,也没说要刺客踹倒啊? 「只有把他踹疼了,春宴才能演出真实感,」纪原对这两个演员都很有自己的分析,「也能最大程度激发出春煦的潜力,把这场情绪的爆发演到极致。」 男演员被他说得都有些吓到了:「那、那要不要事先跟春宴老师对一下戏啊?」 「提前对戏就没有这种效果了。」 说完,纪原又招唿摄像师过来,对他耳语道:「这是春煦的重头戏,是要剪进预告里的。待会儿你全程抓拍,他脸上的表情、眼神全都不要放过。只要我没喊卡,就不要停下来。」 摄像师跟纪原合作过很多次,他点点头:「明白。」 场记打板,喊了句「action!」,这一场戏正式开拍了。 刺客一剑「刺」中了皇子。 春宴捂住胸口,正按照剧本准备找个好看点的姿势倒地,可还没来得及找好姿势,就被刺客狠狠踹了一脚。 春宴猝不及防,直接被他踹倒在地。 疼得他「嘶」了一声,把事先塞在嘴里的血包咬破了,吐出一口血,溅在了春煦的脸上。 这剧本不对啊! 但导演没喊卡,春宴也就忍着疼,倒在地上装死。 第57页 他听到了刀剑噼里啪啦的声音,知道按照剧本,春煦饰演的侍卫和刺客打起来了。 打得还挺激烈。 过了会儿,他听到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重物和土地相撞发出来的。 这声音他熟。 是被踹倒的声音。 被踹倒在他旁边,还溅起了一些尘土,飘到春宴这边来了。 春宴:「?」 按照剧本,刺客不应该逃了么? 怎么也被踹倒了? 他悄咪咪地睁开一丝眼,看到春煦把那个男演员压制在地上,正要一拳砸下去,春宴爬起来,喊了一声: 「卡!」 春煦就跟听到主人召唤的小狗似的,拳头立刻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春宴。 眼神带着点儿委屈。 春宴走过去拉起春煦,春煦穿着一身黑色侍卫装,绑着高马尾,脸上还溅了几滴血,外表看着冷漠肃杀,此时却将脑袋安静地抵在春宴的肩上,显得有几分脆弱。 见摄像机竟然还在对着春煦拍,镜头怼得很近,抓拍他特写。 春宴一把拽过那个摄像机砸在了地上。 咣当一声,砸得片场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 纪原这才喊了一句「卡」,然后放下耳机:「春宴,你知道一台摄像机多少钱吗?」 春宴眼眸微沉,脸上却带着笑意:「多少钱?纪导说个数?」 纪导沉下脸来:「春宴,谁给你喊卡的权力了?」 春宴道:「导演,你拍戏之前没跟我走戏,现在演得完全偏离了剧本,这不得暂停一下问问怎么回事么?」 他说这话时,语气温和,脸上带着笑,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冷厉。 「哥哥。」 春煦握了握春宴的手,就要拽着他离开,纪原从导演椅上站起来: 「还没拍完呢,我说让你们走了么?」 春煦瞥了他一眼,眼神冷冷的:「哥哥刚才被人踹伤了你没看见么?」 纪原冷笑:「这点苦都吃不得,我劝你哥哥别当演员了。」 春宴微笑道:「既然你不把演员当人,我劝你也别当导演了……」 在纪原的剧组,演员罢演还是头一遭。 片场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窃窃私语: 「也难怪顶流生气,事先不跟演员沟通,也不做任何防护措施,就这么被人踹倒在地,任谁都会生气吧?」 「以前的演员敢怒不敢言,这回纪导终于碰到一个硬茬了!」 「他就不怕得罪纪导么?」 「上一个敢顶撞纪导的演员已经回老家种地了。」 春煦坚持带春宴去医院,春宴左腰上淤青一片,春煦按照医生的吩咐给他擦药水,见春宴皱眉,他抬头看向春宴: 「哥哥,咱们不演了,明天就回去。」 春宴托着下巴想了想,纪原在剧组的地位,毫不夸张的说,就跟圣旨似的,无人敢违抗。 这回他是把纪原得罪透了。 纪原肯定是不会留他了。 他主动说不演是要赔违约金的,但如果是纪原自己想换演员,那赔钱的就是纪原。 听完春宴的分析,春煦点点头:「他要不肯赔钱,那我到时候也踹他一脚。」 两人从医院回来已是夜幕降临。 春宴躺在沙发上,春煦背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给他削苹果。 他终于明白之前春煦拍纪原的戏为什么差点得抑郁症了,纪原这种体验派导演,只把演员当工具人,为了能让演员沉浸式入戏,恐怕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问春煦:「上次他是怎么让你入戏的?」 春煦上个角色是个患有抑郁症的兇手,纪原为了让他入戏,就每次开拍前让他回想最难过的那一刻是什么心情。 「那你想的是什么?」 春煦轻笑了一声,转头对春宴说:「哥哥,我们来交换秘密吧。」 「秘密?」春宴挑了下眉,「你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你和那个姓陈的是怎么回事。」 其实他已经知道了,但亲口听春宴说出来又是另一种感觉。 「所以哥哥不喜欢跟人肢体接触,不喜欢让别人进你的卧室,都是因为这个心理阴影么?」 也不算心理阴影,毕竟又没真正伤害到他,就是之后有段时间养成了这样的习惯。用一句话形容春宴那个时候的心理状况,就是总有刁民想害朕。 不轻易相信别人,看谁都警惕,自此养成了这种凉薄的性子。 春煦紧紧抓着他的手,对春宴说:「哥哥,你摸我看看?」 春宴:「?」 不太明白这个话题是怎么转的? 春煦不等春宴反应,直接抓着他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春宴下意识抽回了手。 春煦凑近他,将他圈在沙发和自己之间,眼神注视着春宴: 「哥哥你再试试,多试几次就会脱敏了。」 见春煦一副想为他治癒心理阴影的认真模样,春宴哑然一笑,然后起了捉弄人的心思: 「行啊,我再试试?」 说完,春宴伸进了他的衣服里。 他看不到,但指尖感受得到,不得不说年轻人的皮肤状态真好,温热,光滑、富有弹性。 指尖从春煦锁骨处一路下滑,刚滑过胸口,春煦就跳了起来,连忙跑去了洗手间。 第58页 春宴大笑:「怎么跑了?不是让我多试几次吗?」 洗手间的门被砰地关上了,然后传出了淅沥淅沥的水声。 浴室里水雾瀰漫,春煦站在花洒下面,冰冷的水沖刷着他的身体,但他心里却起了一团火。 温热的指腹轻轻划过他的皮肤,像几只蚂蚁咬过,痒进了他心里。 他仰着头,闭上眼,紧蹙着眉头。 见春煦在浴室里呆了很久还不出来,春宴心想:不会玩笑开得有点过分了吧? 他走到浴室门口,靠着墙,安慰他道:「咳,其实这很正常的,阿煦弟弟。年轻人嘛,不要介意,刚才咱们话题沉重,我只是想缓和下气氛……」 浴室门开了一小条缝,露出春煦一双眼睛。 黑漆漆的,湿漉漉的,在水雾氤氲中有种异样的美感。 那是暗藏着情愫的一双眼睛。 「帮我去买颗柠檬。」 声音也是低低的,仿佛带着浴室里的潮气。 然而此时的春宴并未看懂,他笑着调侃道: 「好的,我立刻、马上、现在就去买!」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吃柠檬,但只要阿煦弟弟不生气,叫他上刀山下火海都行,何况只是区区买几个柠檬呢? 春宴刚出房间,就看到纪原走到门口。 就跟春宴猜测的一样,纪原是来通知他,叫他明天离开剧组。 「我的剧组不欢迎不听话的演员。」 春宴早就猜到了,他神色平静,甚至还笑着对他说道: 「如果纪导能赔我今天的医药费和违约费,不用明天,我今晚就走。」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也顺便把我的违约费结一下,我和哥哥一起走。」 春煦从浴室出来了,穿着灰色丝绸睡衣,就站在春宴身后。 纪原听了,神色不悦地对春煦说:「你和他不一样,最多三部戏,我就能把你调教成最顶级的演员。」 言下之意是他只想让春宴走,让春煦留下。 春煦不为所动:「我和哥哥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 就在三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徐南赶来了。 「你们还有闲心在这吵架?赶紧上网看看发生了什么吧!」 「管它发生什么,我先去买柠檬了。」 见春宴就这么走了,徐南内心有一万头马唿啸而过。 草? 徐南掏出手机,点开网上的一个视频给纪原看。 视频里春煦抹了一下脸上的血迹,二话不说就拔剑朝刺客砍去。 他砍得又凶又狠,饰演刺客的那个男演员提剑抵挡,但谁知春煦攻势太勐,男演员抵挡不住,连连后退。 春煦一脚把他踹倒在春宴旁边,随后单手把男演员压制在地上。 那双漆黑黑的眼珠子盯着男演员。 男演员面色惊恐,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春煦抬起拳头,眼看那一拳就要砸下去了,视频画面就黑了。 春煦的这一拳激起了网络千层浪: 「没看见他穿着戏服吗?谁在这带节奏?」 「没看见那个男演员惊恐的眼神吗?明显是剧本之外的,春煦这纯粹就是打人了吧?」 「就春煦那兇狠的眼神,谁会信他这是在演戏啊?」 夜幕降临。春煦穿着灰色睡袍,窝在套房的沙发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柠檬。 他一边吃,眼睛一边盯着春宴。 春宴觉得有趣,便笑道:「你这样看我,会让我觉得自己就是那只柠檬。」 春煦啃了一小口,点头道:「恭喜哥哥猜对了。」 春宴大笑:「阿煦弟弟你这脑迴路有点诡异啊。」 说完,他就看到徐南敲门进来了。 「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春宴说:「好消息吧,让我先高兴高兴。」 徐南说:「我刚和纪原聊完了,他同意留下你们两个继续拍戏,直到合同结束。」 春宴笑道:「这算好消息吗?这应该是坏消息吧?在他手底下拍戏,我宁愿他赔我一笔违约费走人。」 春煦道:「坏消息呢?」 徐南说:「坏消息是春煦打人的小视频已经在网上引发争议了,我们得想办法处理。」 春宴带着春煦去找那个男演员赔礼道歉,男演员也有些不好意思,说是他先踹春宴的,这是剧本之外的,被春煦误会了他能理解。 随后男演员发了一条微博解释,网上的舆论很快就平息了。 春宴问徐南:「那到底是谁偷拍的小视频?」 徐南说:「纪导说他会调查处理。」 春宴嗤笑:「看来他人性还没完全泯灭啊。」 徐南乐了:「是的,还残存那么一丁点儿。」 片场发生了什么徐南已经跟制片人打听清楚了,他理解春宴,但作为经纪人,他不得不劝春宴道: 「宴啊,听我的,为了这笔片酬,咱就忍到这部戏拍完。等拍完了,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以后再也不接他的戏!」 春宴歪倒在沙发上:「唉,我这个被金钱腐蚀的男人啊。」 春煦伸手揽住他肩膀:「别嘆气,哥哥,我赚的钱也是你的。」 春宴欣慰地笑了,之后收到了一条微信,脸上的笑意又收起来了。 第59页 一个小时后,酒店地下车库,一辆宾利停在角落里,司机见春宴出来了,替他打开车门。 纪蓝坐在后座上,抬眸笑道: 「我们很久没见面了,想请你陪我吃顿饭,行吗?」 纪蓝带他去了影视城附近的一家私人会所,有春宴最爱吃的清蒸鱼。 「鱼肉是从挪威空运过来的,清甜得很,」纪蓝坐在他对面,「你吃吃看?」 春宴微笑道:「你不是厌食症吗?不需要照顾我的胃口,你想吃什么才最重要。」 纪蓝道:「我吃得多与少,跟吃什么没关,而是看跟我吃饭的人是谁。」 纪蓝对他并未有过出格的行为或言语,春宴把他定位为一个偶尔吃几顿饭的普通朋友。 一顿饭倒也吃得安安静静。 只在中途的时候发生了点小意外。 陆非带着白路也来吃饭了,但刚踏进来,会所的经理却跑过来拦住他们:「不好意思,餐厅今晚暂不接待其他客人,还请改日再来。」 白路想吃这家的鱼肉好久了! 他抬了下下巴:「我可以加钱。」 经理为难道:「不是钱的问题,是老闆说了不接待其他客人。」 「那叫你们老闆过来!」白路道,「哪有客人来了还要被赶出去的道理?你家餐厅还想不想做下去了?」 「我家餐厅少你一个客人,还是可以做下去的。」 纪蓝转动轮椅,面向门口,微笑回答。 陆非看到纪蓝,又看到他对面的春宴,微笑着走了过去:「我就说春宴队长怎么拒绝我了,原来是搭上纪家少爷了呀。」 春宴淡笑:「陆非你主持人的事业是不是垮了啊?」 陆非:「托观众的福,目前还没失业。」 「哦,那你还有空管别人的闲事?」 陆非被怼得哑口无言,转而礼貌地询问纪蓝:「我也听说松城就这家的鱼肉最有名,可惜一直没预约得上。可否在这里添两张椅子,让我和朋友一起坐下来尝尝呢?」 纪蓝微笑回答:「抱歉,不能。」 见他如此怼自己的金主,白路对纪蓝威胁道:「你个坐轮椅的还敢这么嚣张?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踹翻?」 纪蓝紧紧攥着轮椅,眼眸阴沉。 这人怎么每次都这么欠揍呢? 春宴站起来看着白路。 白路有恃无恐: 「你敢打我试试?」 他如今傍上陆非了。 陆非可是娱乐圈人脉资深的主持人,春宴敢得罪他吗? 白路话音刚落,陆非就一巴掌扇了过去:「蠢货,还不给纪少爷道歉!」 白路被陆非打懵了。 他可在为陆非出头! 见他还一副委屈愤慨的表情,陆非按了按太阳穴:「以后别跟着我了。」 白路震惊:「陆哥!」 陆非摆摆手,见他看都不愿意看自己一眼,白路愤恨地瞪了一眼纪蓝,又瞪了一眼春宴。 春宴:关我啥事? 白路扭头跑了。 陆非干笑一声,正欲开口,纪蓝淡淡瞟他一眼,陆非瞬间领悟,指了指门口: 「那我走?」 「走。」 整个餐厅又只剩下两个人了。 纪蓝垂眸看了一眼身下的轮椅,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春宴,我没有朋友,你能当我第一个朋友吗?」 春煦窝在房间里研究剧本,看到春宴回来,抬头看他: 「哥哥,你去哪了?」 「和人吃饭。」 「谁啊?」 「一个朋友。」 「哦,朋友,」春煦斜瞥了他一眼,「是那种见不得光的朋友吗?」 春宴想起自己之前给春煦科普过的娱乐圈的几种朋友类型,顿时哑然失笑。他走过去,抓了抓春煦的小啾啾: 「阿煦弟弟,你不会真的被春城带坏了吧?」 「既然是哥哥的朋友,那为什么不带我去?」春煦说,「我想认识哥哥的朋友。」 春宴想了想,道:「那我下次问问,如果他愿意的话,我就带你去。」 春煦达到目的了,满意地点点头。 第二天,纪导就把那个偷拍视频的人查出来了,把他赶出了剧组,顺便还趁着这波争议,把《京都王》的预告片给放出来了。 春宴和徐南一起看了那个预告片,不得不说,纪导对春煦是真爱啊。春宴的镜头就是各种和废柴,春煦的全是名场面。 穿着黑色侍卫服月下舞剑,帅得粉丝们想舔屏;脸上被溅了血,拔剑救人的高能场面更是让粉丝嗷嗷叫: 「该说不说眼尾被溅上的那滴血真是绝了啊!」 「我愿意被春煦那冰冷的眼神杀死。」 「草!原来那个打人的小视频拍的就是这场戏啊。那男演员没问题吗?直接把春宴踹倒在地,我看着都疼,怪不得春煦反应那么大……」 因为预告片的好评如潮,春煦打人小视频带来的负面影响也被逐渐淡化,粉丝们每天在剧组官博催更打卡。 片场的拍摄仍在继续。 中午时分,有三辆餐车开进了剧组,车子上下来七八个厨师,井井有条地把餐车推了出来,顿时整个片场都瀰漫着的香气。 连餐后水果都多达十几种,一字排开,任君挑选,其豪华程度让见惯了大场面的演员们也咋舌。 第60页 制片人说:「这是春宴老师的朋友请剧组的人吃的,大家快感谢春宴老师!」 演员们一看那餐车上的标识知道这是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里的餐食,纷纷对春宴道谢。 徐南惊讶道:「朋友?什么朋友?哪个朋友?这什么情况?」 春宴微笑道:「你这么惊讶做什么?我在你眼里看起来人缘就这么差吗?在娱乐圈一个朋友也交不上的那种?」 春煦说:「是那天晚上把哥哥叫出去吃饭的那个朋友吗?」 春宴点头:「应该是。」 「那哥哥是不是要礼尚往来回请他吃饭?」春煦说,「如果是的话,哥哥把我带上吧,我正好见一见。」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春宴其实并不喜欢纪蓝这种自作主张的行为,但如果真这么说又显得他不识好歹。 他本来还在想该如何委婉地跟纪蓝说这事儿,但很快他就发现有人充当自己的嘴替了。 「你就是哥哥的朋友啊?」春煦扫了纪蓝一眼,「看来你这个朋友对哥哥了解太少,他不喜欢别人自作主张地替他做任何事。」 春宴:虽然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但你就这么说出来会不会过于直白了啊? 纪蓝坐在他们对面,听到春煦这么说,他没有生气,只是对春宴歉意一笑: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 为表示歉意,纪蓝给春宴夹了一块鱼肉,正打算放进春宴的碟子里,却被春煦的筷子拦住了。 纪蓝目光微沉,看向春煦:「我不是他朋友吗?朋友给朋友夹菜正常吧?」 春煦定定地看着他,仍旧拦着:「看来你跟哥哥关系很一般啊,不知道哥哥不喜欢别人给他夹菜么?」 一顿饭吃得风起云涌。 夜深人静,春煦说他没吃饱,拖着春宴去了影视城附近的一个烧烤摊前买了几根牛肉串,边走边吃。 「刚才那些菜你不喜欢吃吗?」春宴问他。 春煦坦荡地说道:「菜好吃,但坐我对面的那人让我吃不下。」 于是春宴明白了,春煦不喜欢纪蓝。 但纪蓝这种人乍一看还是温柔有礼的,一般来说很多人对他第一印象很难讨厌起他来。 春宴问他:「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直觉。」 「哥哥以后能少和他见面吗?我不喜欢。」 但纪蓝的身份比较特殊,春宴没办法保证。 于是他微笑道:「我尽量。」 春煦对他的这个回答有些不满,但又捨不得对他生气。 于是把手中那串牛肉递到春宴嘴边: 「哥哥试试看。」 春宴低头咬了一口。 春煦把牛肉串收回去,就着春宴咬的那个地方,接着咬了一口,心里有种诡异的满足。 「哥哥觉得好吃吗?」 春宴嚼了嚼:「还行。」 「可我觉得很好吃,是刚才哥哥吃的部位不好吧?」春煦又递到春宴的嘴边,「哥哥再吃一口试试看?」 春宴倒没有想那么多,见牛肉串递过来了,他就又吃了一口,就是普通的牛肉串啊。 他看了春煦一眼,为什么他看起来觉得异常好吃的样子? 「好吃啊。」 春煦咬了一小口,又递到春宴嘴边:「不信你再试试看?」 有这么夸张吗? 春宴又低头咬了一口,那串牛肉就剩下一小截了。 春煦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的那一小截牛肉,把它吃进嘴里慢慢嚼了起来,内心也升起了一股隐秘的快乐。 《京都王》杀青的那一天,工作人员和演员哭成一片,只有春宴恨不得放几串鞭炮,连夜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却被纪原堵在门口。 纪原对春煦道:「我想和你谈谈。」 春煦转头看了一眼春宴,似在徵询他的意见。 春宴说:「好啊,那就谈谈吧,不知道纪导打算去哪谈啊?」 听他的意思是打算一起去,纪原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你就不用去了。」 春宴:「有什么话是我这个队长不能听的啊?」 他和纪原两看相厌,春宴想都知道纪原找春煦是为了什么,他摆摆手道: 「算了,我没兴趣,阿煦弟弟你快去吧,回来还得帮我收拾东西。」 春煦点点头:「好。」 一直到凌晨,春宴睡得有些迷迷煳煳了,春煦才回来了。 「哥哥想知道聊了什么吗?」春煦趴在他耳边轻声问。 春宴说话的声音因为还有些睏倦而带着几分拖长的音: 「不就是挖墙脚么?」 和平时春宴的语气不同,听起来有几分懒洋洋的,低低的,还有几分黏煳。 春煦听着心痒难耐,他又把脑袋凑近一些,近得能看清春宴的眼睫毛了。 春煦近距离地看着,忍不住轻轻吹了一口气: 「哥哥睡吧。」 语气温柔得似梦一样,春宴迷迷煳煳地差点以为这真是在做梦,被那语气催眠了一样,又闭上眼接着睡了。 春煦静静地看着这张睡颜,眼睛也不眨,就这么盯着。 回去的时候春城和春深都外出参加综艺去了,因此顶层宿舍就剩下他们两人。 徐南刚进玄关,就闻到了一阵香气。 他走过去一看,春煦在厨房里跟着视频在煎鱼,春宴靠在厨房门口,嘴里啃着一个苹果,跟旧社会那种恶霸监工似的,在监督着他干活。 第61页 徐南说:「你这队长的权力是不是有点滥用啊?」 「南哥你是没理解我的用心良苦,」春宴啃了一口苹果,说,「要是队员厨艺好了以后不就更能吸粉了?我这都是为了咱们这个男团啊。」 锅里的那条鲈鱼煎得金黄,还很完整。 春煦拿筷子夹了一块嫩鱼肉吹了吹,等吹冷了一些,便递到春宴嘴边,春宴张口吃了,嚼了嚼,对春煦说: 「再放点酱油就完美了。」 「嗯。」 春煦乖乖倒酱油。 这干活干得过于乐意了吧? 不过徐南已经对他俩的行为模式习以为常了,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把签好的那份合同搁在了茶几上。 「合同?什么合同?」 春宴从厨房里走出来,拿起那份合同一看,哦,是春煦下部戏的签约合同,然后看到导演那一栏: 「纪原?这导演是阴魂不散了是吧?」 见春宴怒了,徐南立刻跑了,临走之前指着还在厨房里淡定煎鱼的人说:「不关我的事啊,是春煦自己签的。」 春宴立刻走回厨房,他本来很生气,但看到春煦还在乖乖替他煎鱼,他又气不起来了,于是伸出手指戳了戳春煦的肩膀: 「你不知道那个纪原就是个疯子吗?他为了让你入戏什么阴招都能使出来,你刚从火坑里跳出来怎么又自己跳下去了呢?」 春煦淡定地给鱼翻了一个面,继续小火煎着,眼睛专注地盯着的同时,对春宴解释道: 「我知道,可是他的这部戏我很想拍。」 「什么戏?」 春宴又赶紧看了一眼合同,这是一部悬疑电影,男主角是孤僻的天才少年,他暗恋一个已婚女人,在发现已婚女人被丈夫家暴后,少年决定杀死那个丈夫,因而展开的一个高智商犯罪故事。 春宴知道很多演员不喜欢演普通的角色,觉得没有挑战性,就喜欢一些高难度的复杂角色,比如这个故事里这种亦正亦邪的高智商杀人犯角色。 春煦摇摇头:「不是,我只是想演一个暗恋别人的角色而已。」 春宴:「?」 纪原是先定下了春煦,然后再选女主角的。等他选好了女主角之后,便叫春煦过去,想让男女主试演一场戏看看两人气场搭不搭。 春宴对纪原实在不放心,于是跟着春煦去了,然后在纪原的工作室看到了田雅。 这不是之前和他一起录那档选秀综艺的舞蹈导师么? 她一个跳舞的怎么跑来演戏了? 纪原说:「我们的女主角虽然是一个已婚女人,但却是一个风情万种的熟女,田雅的外形和气质很符合。虽然她之前没有演过戏,但没关系,我相信春煦能把她带入戏的。」 田雅烫着一头波浪卷长发,穿着旗袍,腰肢纤细,身材玲珑,确实称得上风情万种。 她笑盈盈地伸手搭在了春煦的肩上:「导演夸你是个天才演员,很容易入戏,到时候不会因戏生情爱上我吧?事先说好,姐姐我可不会负责噢。」 春宴一听,顿觉不妙。 他可记得这女人私生活混乱,之前春城还从她房间里出来过。如果阿煦弟弟真的因戏生情爱上这女人了那不就掉进火坑了? 春煦瞟了一眼春宴,见他脸色不悦,春煦的嘴角微微翘起。 纪原让春煦和田雅试戏,男主角病了,身为邻居的女主角给他送鸡汤,就这么普通的一场戏,却一连试演了好几次都没能让纪原满意。 最后纪原火了,站起来对春煦道:「你生病了,你暗恋的人来给你送鸡汤,你应该表现出拼命克制的心动、慌乱和手足无措,你没谈过恋爱吗?」 春煦被骂了,然而没有生气,而是坦然地回答道:「是没谈过。」 田雅一听,眼睛瞬间亮了,看春煦的眼光就跟看猎物似的。 「没谈过恋爱恐怕很难演出这种感觉来吧?反正离正式进组还有一个月时间,不如这段时间姐姐教你谈恋爱怎么样?」 「这是能让春煦最快入戏的方法了,」纪原点点头,又对春煦道,「跟田雅这种成熟女人谈恋爱的话,她能给你提供很多情感体验,对你以后拍感情戏很有帮助的。」 春宴看了看田雅,又看了看纪原。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完全不像开玩笑。 「你俩没事儿吧?」 为了拍一部爱情电影,这两人是疯了吗? 田雅反驳:「怎么是疯了呢?谁不想和帅哥谈恋爱啊!」 纪原拒不承认:「这是为艺术献身。」 春宴:现在毁约还来得及吗? 春煦贴心地提醒道:「毁约要赔偿十倍的违约金。」 春宴:「?」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为了拍一部爱情电影,这两人是疯了吗? 田雅反驳:「怎么是疯了呢?谁不想和帅哥谈恋爱啊!」 纪原拒不承认:「这是为艺术献身。」 春宴:现在毁约还来得及吗? 春煦贴心地提醒道:「毁约要赔偿十倍的违约金。」 春宴「呵」了一声。 就在他盘算自己银行卡里还有多少钱的时候,春煦又忽然笑了,对春宴说: 「哥哥是不是忘记了?那天我们在小树林的时候跟你说过的,我很想谈恋爱。」 第62页 春宴记起来了,那天晚上小树林风大,春煦还发烧了,整个人都不正常,他以为春煦是烧煳涂了,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春宴说:「谈恋爱可以,但你得找个合适的对象吧?」 春煦问他:「什么才叫合适的?」 好问题。 什么是合适的,春宴自己也没经验;但什么不合适,有些还是能判断得出来的。最起码田雅这种就不合适吧? 「那和哥哥谈合适吗?」春煦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哥哥一定不会伤害我的对吧?」 春宴:「?」 他听到什么了? 「也不是真的要哥哥和我谈恋爱,只是帮助我得到谈恋爱的情感体验而已。这样等正式拍戏的时候,就直接调取从哥哥那里获得的情感体验去入戏……」 春煦最后总结:「就是一个模拟恋爱的游戏而已。」 春宴捧着一杯奶茶,咬着吸管喝,咕噜咕噜的声音响起。 春煦知道他在思考,于是没再说话,也没催促。 打破平静的是春煦的手机。 他收到了田雅发来的微信,说纪导交代了,要她和春煦根据剧本的内容提前试戏找找感觉,邀请春煦去一家半山腰餐厅约会。 春煦把手机拿给春宴看,眼神天真无辜:「哥哥,剧本里是有这么一场戏的,男女主在餐厅里约会,我不去是不是不太敬业?」 春宴微微一笑。 这田雅还挺会套路的。 不过试戏而已嘛,谁说一定要跟她去呢? 换个人陪春煦演也行啊。 春煦嘴角微微翘起,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最后生怕自己露馅了,把脑袋搁在春宴肩上,忍着笑意道: 「嗯,谢谢哥哥,我会努力演的……」 不就是在餐厅演一场约会的戏么? 但当春宴去了半山腰餐厅就笑不出来了。 田雅这女人恋爱经验果然丰富啊,居然约春煦来这种情趣餐厅。 春宴很想转身就走,但春煦拽住了他胳膊,道:「哥哥我试戏到现在还没吃饭呢,来都来了,就吃完饭再走吧。」 行吧。 两人被服务员带去了一个包厢,包厢灯线昏暗暧昧。春宴抬头,墙上的投影仪在播放着火辣的钢管舞,他低头,又看到盘子上的装饰画。 嗯,尺度有点大。 两人面对面坐着。 春煦一只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注视着春宴。忽然又凑过去,近距离地盯着春宴,距离近到两人唿吸交错,幽暗昏黄的灯光给侧脸蒙上了一层暧昧的阴影。 春宴眨了眨眼:「这是剧本里的吗?」 不是。 但春煦却点点头:「是的,剧本里有这样一段台词,男主角对女主角说谈恋爱的时候眼睛互相盯着,会有心动的感觉,甚至会忍不住想亲对方,所以想提前找找感觉。」 春宴笑了:「你们这剧本行不行啊?这是小学鸡恋爱吗?」 虽然嘴巴这么说,但还是配合的。 他一只手托着下巴,看着对面那双眼睛。 他很少这么近距离地看,发现春煦的瞳仁似乎比别人的黑,黑漆漆的,像很浓的墨汁。 眼睫毛很长很密,一根根往上翘。 怪不得小时候被别人当成女孩子。 想到这,春宴偏过头去笑了。 春煦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坐直了身体。 他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就忍不住要凑上去亲了,脑袋都往前倾了,春宴正好偏过头去笑了。 春宴托着下巴笑了会儿,转过头来,看到春煦的脸上染了一丝红晕,以为春煦的脸是气红的,笑着安抚道: 「好了好了,刚才突然笑场是我不对。要不然再试一次?」 那双眼睛幽怨地瞟了他一眼,还带着点儿委屈: 「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了剧本需要的那种情感体验了。」 春宴问他:「所以你得到什么情感体验了?」 春煦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低头掩饰自己的情绪: 「一种爱而不得的情感体验,剧本里那个高智商少年暗恋女主角,但女主角不知道,大概就是这种情绪。」 春宴琢磨了一下,笑着调侃:「要是田雅,你今天得到的大概是投怀送抱的情感体验了。」 春煦眼睛里滑过一丝失落,又很快藏了起来,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笑意:「嗯,所以还是哥哥跟我对戏更合适。」 两人吃完饭离开半山腰餐厅的时候,在停车场碰到了田雅。 田雅挽着一个年轻男孩的胳膊从车里钻出来,看到春煦,她笑着走过去:「我推荐的这个餐厅不错吧?春煦,你要是跟我谈恋爱,我保证你一定会收穫很多的。」 春宴伸手搭在春煦的肩膀上,笑着对田雅道:「田雅老师,你当着男朋友的面说这个不太好吧?」 田雅闻言将目光又转向春宴。 见她又开始对春宴暗送秋波,春煦拽着春宴后退了一步,神色不满地盯着田雅。 田雅一愣,笑道:「你俩可真有意思,一个比一个防得紧。不过春煦啊,纪导说我需要靠你带着入戏,姐姐我之后只能多主动一些,一切为了咱们这部电影,你能理解吧?」 翻译过来的意思是:我之后会多撩你,但我撩是为了让你入戏,你既要当真,又不能当真。 第63页 果然是个渣女。 回到宿舍,春宴坐在床上看起了春煦的那个剧本。 唯一让他感到庆幸的是,这个剧本走的是隐忍含蓄的风格,全程都是少年男主的暗恋心事,和田雅基本上没有亲密戏份。 这时,春煦的手机响了一下。 春宴瞟了一眼,是田雅发过来的晚安微信,字里行间带着几分调情。 春宴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等春煦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春宴躺在床上,剧本盖在了自己的脸上,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春煦走过去喊了他一声,见他没回答,以为他睡着了,伸手想把他脸上的剧本拿开,被春宴按住了。 「你打扰到我思考了。」 春煦问他:「哥哥在思考什么?」 「思考你说的那个方案行不行?」 春煦一听,眸光被微微点亮。 他知道春宴在权衡利弊,让他和田雅谈恋爱,或者让他和自己玩「恋爱模拟游戏」,究竟哪个更有弊端。 春煦没说话,拿起自己的手机,看到田雅又发来一条信息,他对春宴晃了晃手机:「哥哥,田雅又给我发信息了~」 语气听起来还隐约带着点开心。 春宴拿掉脸上的剧本,转头瞥他一眼:「她发你什么了?」 「发了我一张照片。」 春宴立刻从床上坐起,夺过春煦的手机一看,是一张田雅发来的私密照,刚洗完澡的美人出浴图。 他想起之前录选秀综艺时春城说的,田雅给他发了一张照片,他心痒难耐,然后飞过来找田雅了。 看来用这招斩获了不少男人。 春煦眨了下眼,一派天真:「哥哥,我该怎么回?」 这一来一回的,不就中了那女人的招么? 春宴直接把田雅拉黑了。 春煦故作苦恼:「哥哥把她拉黑了,我从哪里去获得拍戏需要的那些情感体验呢?」 春宴又倒回床上,把剧本重新盖在了自己脸上,然后呵了一声: 「再演就过了啊!」 春煦嘴角翘起,眼睛里闪着惊喜的光。 他望着春宴,脑袋上还盖着块毛巾,擦头髮也忘了,就一直盯着,很想过去做点什么,但又怕过于激动把他吓到了怎么办? 他脑子里杂七杂八地想着,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惊喜,一会儿纠结,一会儿渴望,一会儿又犹豫,最后走到床边,弯下腰,在春宴的耳边轻声道: 「谢谢哥哥,我一定会好好演的。」 春宴脸上依然盖着剧本,但春煦看到他嘴角弯起: 「我答应了吗?」 春煦趴在床边,眼睛里蕴藏着点点笑意:「哥哥对我这么好,一定会答应的对吧?」 春宴轻笑一声。 算了,只是帮助阿煦弟弟获得情感体验而已,只是一个「恋爱模拟游戏」。 重点是模拟。 而且只是个游戏。 春宴自我催眠,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 等睁眼醒来,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 他躺在床上脑袋放空了几秒,然后闻到了一股鱼汤的香气。 刷完牙洗完脸走到客厅,就看到春煦端着鱼片粥从厨房出来了。 春煦看起来心情特别好,眼睛里笑意盈盈。 春宴托着下巴,淡笑地调侃道:「阿煦弟弟今天是捡到钱了么?这么高兴?」 「嗯。」 春煦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托着下巴,看着春宴喝粥。 他凌晨五点就爬起来了,下单买菜,煎了浓郁的鱼汤,放了新鲜虾仁和鱿鱼,全是春宴喜欢的食材,然后守在厨房里熬了两个小时。 春宴笑着说:「你现在是已经进入到剧本的角色里了吗?」 「对啊,我现在就是一个疯狂暗恋别人的角色,」春煦嘴角翘起,带着温柔的笑意,「提前入戏,等到了正式开拍的时候,就把这种情绪直接调用,会演得更逼真。」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春宴听过的,有些演员是体验派,会把自己完全融入到角色里,大概春煦就是这种。 趁春宴喝粥的时候,春煦把他的手机拿了过来,点开春宴的微信,一条一条地查看。 有女的给春宴发辣眼睛的私密图,删了。 有男的撩骚,也删了。 删到后面越删越生气,干脆不看了,把手机扔回春宴怀里。 春宴接过手机,对春煦晃了晃:「阿煦弟弟,你这么光明正大地翻我手机,该生气的人应该是我吧?」 春煦眼神无辜:「哥哥你没谈过恋爱,所以不知道谈恋爱的时候,情侣检查对方的手机是正常的,这也是一种情感体验。」 春宴喝了一口粥,追问道:「检查个手机能有什么情感体验?」 春煦说得振振有词:「如果从另一半的手机里检查到了跟别人撩骚的记录,那就是嫉妒的情感体验;如果什么都没检查出来,那就是信任的情感体验。」 春煦想了想,他手机里的那些都是拍戏或录综艺时,一些合作的演员或者工作人员,通常加了微信就在通讯录里躺尸了。 他这个娱乐圈卷王忙着赚钱,压根不知道他们给自己发了些什么,没有点进去看过,更没和他们私聊过。 所以阿煦弟弟得到的应该是信任的情感体验……吧? 第64页 他抬头看了一眼,见春煦单手托着下巴,用那种看渣男的眼神看着自己。 春宴:「?」 他这么守男德的都没过关么? 春宴挑了下眉:「阿煦弟弟,你以后谈恋爱了一定是个很容易吃醋的人。」 「不许再叫我阿煦弟弟了,」春煦凉凉地瞥他一眼,「你这样喊我,我很容易出戏。」 春宴笑了:「那我喊你什么?」 「把弟弟两个字去掉。」 「好的,阿煦弟弟。」 春煦:「?」 他弯起一丝无奈的笑意:「哥哥你认真点,不然我很难入戏的。」 春宴:「所以考验你演技的时候到了啊。」 徐南给春宴接了一个综艺,春宴出门的时候,春煦也要跟着他去。 他戴上鸭舌帽和口罩,已经打扮好要出发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春宴,满怀期待。 「哥哥,谈恋爱的过程中有很多情感体验的,我马上就要进组了,我想在进组之前多体验一些。」 提到剧组就想到那个糟心的田雅,再说了,谁能拒绝这样眼巴巴恳求自己的阿煦弟弟呢? 春宴录制的是一档棚内综艺,和他一起录制的还有其他几个嘉宾,刚进化妆间就有一个女演员敲门进来了。 「春宴老师,我们待会儿一起录节目,所以来跟你打声招唿,」那个女演员笑盈盈地,「我能加你微信吗?」 春煦扫了她一眼,后面这句才是你的重点吧? 「不能。」春煦说,「公司有规定,他不能随便加人微信。」 女演员愣住,看了一眼春煦:「你是……」 他穿着黑色长款大衣,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但依旧能看得出身姿修长,眼睛黑漆漆的,带着一股凛冽的美感,一时之间让女演员有些不敢确定他的身份。 说他是明星吧,他胳膊上搭着春宴的外套,站在春宴的化妆椅后面,手上还拿着节目录制流程表;说他是助理吧,这气质和身形又很出挑。 似乎看出了女演员的疑惑,春宴笑着对她解释道:「这是我新来的助理。」 女演员干笑一声,见春宴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拿出手机加微信的样子,于是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打完招唿就离开了。 她一走,春宴就笑着问春煦:「这也是你需要的情感体验吗?」 春煦点点头:「听说谈恋爱的时候,恋爱对象被其他人索要联繫方式,也是一种很普遍的现象,这种情感体验是必须的,在剧本里也需要用到。」 春宴想起来了,剧本里的高智商少年就时常嫉妒那个女主角的丈夫来着。 春宴笑了,伸手弹了弹春煦的额头:「所以你剧本里的角色是一个特别喜欢吃醋的人设吗?」 「我谈恋爱的时候大概也会是这样的,」春煦问他,「哥哥不喜欢吗?」 春宴笑了:「我喜不喜欢不重要,你将来的那个对象能接受得了就行。」 「嗯。」 说完,继续盯着春宴,眼神直勾勾的。 春宴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好歹收敛一下行吗?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春煦任由他遮着自己的眼睛,还在那笑。 「哪种眼神?哥哥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呀?我不知道还怎么收敛呢?」 他嘴巴里一直说个不停,就是故意的。 察觉到遮住眼睛的那只手要离开了,还抬手抓住,让那只手继续遮着自己的眼睛。 「还是先遮一会儿吧,我怕待会儿哥哥又要叫我眼神收敛一些了。」 「这么狂热吗?」春宴笑着调侃,「你这剧本的人设不行啊,怪不得爱而不得了!」 「当然啊,」春煦低笑道,「我在剧本里的角色就是一种非常狂热的情感状态,所以我需要这种狂热的情感体验。」 春宴只觉得春煦抓住自己的那只手抓得很紧,覆在自己的手上,皮肤交叠。 这种温热的触感让他既觉得新鲜又舒服,他没有挣扎,任由春煦安静地抓着,直到门外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敲门提醒春宴,录制要开始了。 春煦这才松开了手,春宴的手也拿下来,然后他看到了春煦的眼睛。 黑漆漆的,还带着点点笑意。 春宴笑了一声,摸了下他的眼角,然后起身走了。 留下春煦在化妆间怔愣了几秒。 哥哥摸我眼睛了? 为什么? 他喜欢我眼睛吗? 春宴走得潇洒,这么一个随意的小动作却让春煦既惊喜又忐忑。 瞎猜了好一阵才走出化妆间,然后靠在角落里看着台上的春宴。 他看过节目录制流程表,里面有一个环节是输了的那一队,要夸赢了的那一队。春宴他们那一队输了,轮到他的时候,对面只剩下一位男嘉宾了。 春宴对他不熟,只能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见他髮型还算顺眼,便夸奖他说:「你髮型很好看。」 春煦听到了,挑了下眉,然后摸了摸自己鸭舌帽里扎着的小啾啾。 等中场休息时,春煦给他送水,顺便近距离瞟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个男嘉宾,然后问春宴: 「哥哥觉得那种髮型好看是吗?」 春宴看了一眼那个男嘉宾,一头黑色碎发,显得气质干净,便点点头:「是挺好看的。」 第65页 「哥哥如果觉得好看的话,那我就剪。」 春宴抓了抓他鸭舌帽里藏着的小啾啾:「你捨得剪吗?」 他这小啾啾可是陪着他从小到大。 「只要哥哥喜欢。」 春宴挑了下眉:「恭喜你,你把这个狂热的角色演得很成功。」 「是吗?如果哥哥能接受,我还可以演得更狂热。」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含笑地盯着春宴,眼神坦荡炽热。 春宴抓了抓他的小啾啾,提醒春煦:「助理是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的。」 春煦抬手将鸭舌帽的帽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眼睛里的情绪: 「我遮住啦,哥哥。」 过了会儿,导演过来了,和春宴对下半场的录制流程,想让春宴和那个女演员来个借位吻。 春煦抬手掀起了一点点帽檐,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不行哦,公司不允许,粉丝也不会允许的。」 导演还想争取一下:「借位就行。」 春煦:「借位也不行。」 导演有点怀疑地看了看春宴:「这是你助理?」 还有半句没敢说出来:是不是过于嚣张了点? 春宴微笑地调侃道:「是啊,太不听话了,准备明天就开除掉。」 不听话的助理还准备开口,春宴抬手摸了摸他后脖颈。 这是春煦的软肋,通常他这么一摸,春煦就安静如鸡了。 接下去的讨论环节,导演发现这个助理居然没插话了,就一直在旁边听着,安静乖巧,帽檐遮挡不住的眼睛还一直含着笑。 导演临走之前,看了助理一眼,忍不住对春宴劝道:「我看你这助理也没有那么不听话,再给年轻人一个机会,留着吧。」 他一走,春煦就笑出声来了: 「对啊,像我这么维护艺人的助理去哪里找?」 春宴一边按揉着他的后脖颈,一边笑着调侃道:「像你这样还需要艺人帮你按摩的助理,不开除还留着过年吗?」 春煦的眼睛弯了起来。 从小他就喜欢春宴摸他后脖子,力道轻柔,带着一股安抚的意味,春煦十分享受。 他恃宠而骄:「那还拍那个借位吻么?」 「收了节目组的钱,不得替节目组办事么?」 节目组花了一大笔通告费邀请他来上节目,当然不会轻易放过,总会想方设法制造收视爆点。 本着「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打工人精神,春宴凑近那个女演员,只是堪堪靠近,造成一种接吻的错位视觉效果,但俊男美女的养眼画面还是让录制现场尖叫了起来。 「好配啊。」 一个工作人员兴奋地转头对春煦说。 春煦倚在墙角默不作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春宴。 等春宴录完节目,坐上保姆车,发现春煦从录完节目后就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他安抚地摸了摸春煦的后脖颈:「我们的阿煦弟弟怎么了?」 「你喊错了。」 春煦开口了,眼神盯着春宴,然后手指按了一下,挡板逐渐升起。 「要受罚。」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春煦说完,歪过头去,狠狠用脑袋蹭了蹭春宴的肩窝。 他很想换一种更亲密的方式,比如吻。 但他不敢。 怕哥哥不接受,从而喊停这个「恋爱模拟游戏」,只能用一种比较保守的方式亲近他。 然而在春宴看来,这更像是一只小狗,在试图跟主人撒娇一样。 「这就是你的惩罚方式吗?」春宴笑着摸了摸他的小啾啾,「少年,你这是重新定义了什么叫惩罚吗?」 春煦抱着他,脑袋蹭着他的脖子,闷闷道:「吃醋的情感体验我已经够了,哥哥可不可以不要让我继续体验?」 春宴这才明白他刚才原来是在生闷气。 「一个借位吻而已,你也不能接受吗?」 「嗯,我看了心里很不舒服。」 春煦一向坦诚直率,他又泄愤似地狠狠蹭了一下,然后又捨不得,安抚地用鼻尖摩挲着被他蹭得有些发红的颈边皮肤,闷闷地开口: 「哥哥还没入戏,所以不知道谈恋爱的时候,如果恋爱对象和其他人借位吻,就算借位了那也是一种暧昧行为,另一个人看了会很难受的。」 春宴有点为他担忧:「你这么容易吃醋,以后真的能找到恋爱对象吗?」 春煦听了,睫毛翩然垂下,跟只受伤了的小动物想要寻求安慰一样,鼻尖摩挲着春宴的颈边,神色郁郁: 「那我尽量克制。」 声音还带点委屈。 两人回到宿舍,田雅又给春煦发来了一张私密照,穿着浴袍,裹着若隐若现的身躯,还打着工作的幌子问春煦,她这样的身材符不符合女主角?如果胖了她就减肥。 春宴拿起春煦的手机替他回覆:「这个事情导演才有权力决定。」 田雅在那边还不放弃:「你是男主角啊,你如果喜欢的话,能帮助你更加入戏吧?」 春宴正要回復,抬头看到春煦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了。 头髮湿漉漉的,眼睛也似乎被浴室的热水氤氲过,也显得湿漉漉的。纤长浓密的睫毛被水打湿,睫毛上还沾着水珠,一眨眼,水珠就从睫毛上掉下来,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一路滴到下巴。 第66页 春宴静了几秒,低声笑道:「这是剧本之外的吧?」 剧本里没有这种出浴戏份。 但春煦却说:「嗯,我再寻找另一种情感体验。」 说完,眼神盯着春宴,眼睛里似乎藏着浴室的水汽似的,蓄着一股看不真切的情绪。 春宴问他:「那我要怎么配合你呢?」 春宴坐在床上,说完这话,就看到春煦走到床边,倾身靠近。 他眨了下眼,睫毛上掉下来一滴水珠,掉在了春宴的锁骨上。 顿时,春宴就感觉到锁骨凉了一瞬。 但过了会儿,却隐约有种灼热的错觉。 他看到春煦的脸逐渐靠近,伸手按住了春煦的肩膀: 「所以是什么样的情感体验?」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手上却暗暗用力,不让他再靠近。 春煦垂下眼眸,遮住眼睛里失落的情绪,復又抬眸笑道: 「就是剧本里的少年想要亲近女主角,但被女主角拒绝的那种情感体验。」 春宴含笑道:「那我刚才岂不是演得正好?」 「嗯,大概纪原看走眼了,哥哥才是那个他嘴巴里的天才演员。」 两人相视而笑,把刚才的那股暧昧情绪稍微沖淡了一些。 春煦休息了一个月,在进组前一天,他把自己从小到大的小啾啾剪了,留着一头黑色碎发。 粉丝们看到春煦进组的路透图,纷纷疾走欢唿: 「这是新角色的造型吗?」 「看来春煦很看重这个角色啊,连小啾啾都剪了!」 「呜呜呜人会是反覆爱上同一个人的。」 春煦靠在玄关,对着春宴歪头一笑:「哥哥喜欢我这个髮型吗?」 春宴揉了揉他的头髮:「非要我夸你一句你才肯走是吗?」 「嗯,听说在谈恋爱的时候,如果被恋爱对象夸奖了,是一种能让人高兴一整天的情感体验,我想感受一下。」 他期待地看着春宴,一双眼睛眼巴巴地盯着。 像只求夸奖的小狗。 很难不让人想逗逗他。 春宴轻笑一声,走出家门:「可我更想让你感受下没被夸奖是什么样的情感体验。」 春煦:「?」 「哥哥怎么这么叛逆啊。」 进剧组的第一天拍的是女主角崴到脚,坐在地上,少年蹲在她旁边,检查她受伤的脚踝,然后与女主角四目相对。 纪原说:「这场戏是眼神戏,需要演出那种隐忍、压抑又狂热的暗恋状态。」 春煦点点头,一声「action!」后,春煦一秒入戏。 田雅原本还有些没进入状态,等她一抬头,看到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瞬间被盯得头皮有些发麻,兴奋得搭在腿上的手指都蜷曲了一下。 那双眼睛太专注了,专注到眼睛里没有其他的人和物,只有她一人。 她甚至能在那双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田雅被那双眼睛吸引住了,甚至不由自主地凑上去想亲一亲,春煦脑袋往后一躲,直接起身。 见他起来了,场记喊了一声「卡」。 田雅愣了几秒,这才回过神来。 又连忙去看春煦,那双眼睛恢復了往常那般淡漠。 田雅有一瞬间的怅然若失,接着又露出惯常的那副妩媚笑容:「你入戏快,出戏更快,怎么比我还渣啊?」 春煦没理会她的调戏,瞥她一眼,带着股警告的意味:「演戏得按剧本来,我不希望有人拖我后腿。」 他说得毫不客气,田雅也不生气,反而笑盈盈地:「没办法啊,我这不入戏了嘛。」 「对啊,刚才演得很好,田雅被你带得入戏了。」纪原从监视器前面站起来接话道,「她刚才那个反应虽然脱离了剧本,但却是她最真实的反应,本来可以保留的。你怎么还躲开了?」 春煦抱臂:「我不拍吻戏。」 纪原奇怪:「女演员都不介意了,你一个男演员还不肯拍?」 「跟她拍吻戏我会出戏的。」 纪原不满:「连个吻戏都不肯拍,这点敬业精神和奉献精神都没有你还做什么演员?」 春煦目光坦荡,直视纪原:「我就是这样的演员。」 两人的视线相撞,无声地对峙。 沉默半响后,纪原咳嗽一声:「算了,这本来就不是剧本里的东西,继续,下一场。」 片场的工作人员纷纷惊了。 「纪导也有妥协的一天吗?」 「这不是我认识的纪导……」 「纪导和春煦合作第二次了吧?都说他想培养春煦,看来传言是真的啊。」 等晚上拍完戏收工,春煦回到房间就给春宴打视频电话。 「哥哥在干什么?」他问。 春宴在保姆车上,还在赶往一个gg的拍摄地。 他最关心一个问题:「你今天入戏了吗?」 「入戏了,」春煦嘴角翘起,「还要感谢哥哥,导演说的那种隐忍、压抑又狂热的情感状态我都体验过了,酝酿个几秒就能把情绪调动起来。」 春宴说:「你没有对那个田雅入戏吧?」 春煦托着下巴笑道:「我是靠着从哥哥那里得到的情感体验入戏的,我的入戏跟她没关系。」 春宴放心了,又问:「那今天拍摄顺利吗?」 「不顺利,哥哥要来探班吗?」春煦说,「听说谈恋爱的时候,如果是异地恋的话,会很想念对方的。哥哥,这种情感体验太难受了,很影响我心情,需要哥哥来看看我才能好。」 第67页 春宴笑道:「你才进组第一天就要我来探班,过分了吧?」 说完,他听到春煦那边响起了敲门声。 春煦不悦地皱眉,不知道谁这么大半夜了还来打扰他。 但敲门声仍在继续。 春煦只好说:「哥哥等一下哦,别挂。」 打开门一看,是田雅。 春煦一看到她,就想合上门,被田雅眼疾手快地伸手挡住。 春煦神色漠然:「有事吗?」 田雅目光从上到下扫了春煦一眼。 他大概也是刚洗完澡,黑色碎发湿漉漉的,穿着灰色睡袍,显得身姿修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年轻的、干净的、凛冽的气息。 但在娱乐圈,看着越干净,反而越想让人玷污他。 那双狐媚般的眼睛隐隐燃起了一簇暗火。 田雅斜倚在门边,朝春煦眨了下眼: 「有啊,导演说我演技不好,明天又有一场重头戏,所以来找你对对戏呀。」 「我需要休息,」春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忽然翘起一丝戏嚯的笑意,「你找导演吧,他那么想拍出好电影一定会乐意指点你的。」 说完,不等田雅回答就关上了房门,趴回床上,对手机里的春宴委屈告状: 「哥哥,刚刚田雅又来找我了,还想跟我对戏呢。」 春宴按了按太阳穴:「门关好了吗?」 「嗯,关好了。」春煦笑了一下,伸手揽过一个枕头抱着,把脸搁在上面,露出一张精緻的侧脸给春宴看, 「她今天下午还想跟我拍吻戏呢。」 「吻戏?你们这部戏不是没有亲热戏吗?难道纪原为了让你入戏逼你拍吻戏了?」 春煦委屈地看了一眼春宴,语气也低落了一些: 「嗯。」 眼看春宴就要打电话给纪原大骂一顿,就听到春煦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拒绝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如果真对田雅因戏生情了,是不会拒绝跟她拍吻戏的。 虽然演员拍吻戏也正常,但听到春煦拒绝了,春宴还是松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笑意: 「看来阿煦弟弟果然没入戏啊~」 「喊错了。」 春煦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春宴的唇珠,红润得很,车内灯线昏暗,那颗唇珠也似乎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好想咬一口。 「哥哥欠我一次惩罚。」 春煦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喑哑。 见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也不眨,跟小狼崽饿极了,忽然发现了一块肉似的,眼神透着某种狂热。 春宴问他在看什么,春煦低笑一声:「哥哥还是不要知道得好,我怕你会害怕。」 春宴:「你这剧本的人设怎么越听越不正常?」 这时,旁边的助理提醒春宴,已经到达gg拍摄地点了,春煦这才恋恋不捨地挂掉了视频电话。 「听说谈恋爱的时候,特别是异地恋,情侣需要了解恋爱对象每天做了什么,所以每天都要打视频电话的,这是很珍贵的情感体验。」 第二天,春煦又给他打视频电话了,而且是在吃午饭的时候。 「我在吃章鱼小丸子,」春煦主动跟春宴汇报,还夹了一颗给春宴看,「长得很好看是不是?还有金枪鱼饭糰,不过没有哥哥做得那么好看,我喜欢哥哥以前做的饭糰。」 「春煦你打电话来就是跟春宴哥哥说你今天吃了什么吗?」旁边一道声音横插了进来,随即春深的脸露了出来,对着摄像头说,「你也太无聊了吧?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大事呢。」 春煦没搭理春深,目光仍旧停留在春宴的脸上,声音有点委屈:「啊,哥哥也觉得无聊吗?」 「没有觉得无聊,」春宴安慰他一句,又转头看向春深,「你下次进我化妆间能不能先敲门?」 春深扁了扁嘴,说:「知道啦,我就是很久没有见到春宴哥哥了嘛,就想一下车跑过来跟你打招唿。」 春宴之前和春煦在剧组拍了几个月的《京都王》,算起来他和春深确实很久没见面了,毕竟是一个组合的,春宴脸色和缓了下来,脸上挂起和煦的微笑: 「春城呢?」 春深撇了撇嘴:「在后面呢。」 见春深的手搭在春宴的肩上,春煦看着有些碍眼,他对春深说: 「把你的手拿开。」 「春煦你是不是有病啊?」春深说,「你都在剧组拍戏去了还管那么宽?我搭一下怎么了?你有本事从手机里跑出来打我呀?」 春宴按了按太阳穴,他俩是八字不合吧?几个月没见了,两人隔着手机屏幕都能吵起来。 「你等着。」 「行啊,我就在这等着。」 春深心想,他都在剧组了还能拿他怎么着? 然后半分钟不到,他就被春城拦腰拖出了春宴的化妆间。 春深:「?」 「好啦,这下没人打扰我和哥哥说话了。」春煦语气地说道。 春宴问他:「你给春城什么好处了?」 「给他一个国外最新款的游戏机。」 春煦说完,还对春深的话耿耿于怀:「哥哥会觉得和我聊天很无聊吗?」 春宴说:「你以前可不会问我这些问题的。」 「现在不一样了,」春煦幽怨地注视着他,「哥哥,听说谈恋爱的时候,会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情感体验,我现在体验到了,哥哥却没有。哥哥还没入戏吗?」 第68页 春宴静了数秒,然后笑道:「你跟我拍过戏还不知道吗?我演技差入不了戏的。」 「看来是我还不够努力。」 春煦翻出了自己罗列的那个谈恋爱清单,已经进行到第23项了,还有很多未完成。 他又生出了几分希望。 再努力一点,哥哥会不会就能喜欢上他了呢? 在春煦的努力之下,春宴不知不觉养成了每天都和春煦通话的习惯。两个人行程不一样,但每天都见缝插针地打电话。 有时候是早上。 春宴需要五点起来化妆,去拍摄一封面杂志,4点50,春煦打电话把他叫醒。 「不想起。」 「不想起那就多睡会儿吧。」 春宴:「?」 原本还迷迷煳煳的,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就笑了:「你怎么这么不坚持?你这喊人起床的态度不端正啊。」 「哥哥不想起也没关系,我能赚钱养哥哥的。」 春宴:「那我谢谢你啊。」 春煦又问:「哥哥,你什么时候来探班呀?」 「你才进组一个星期就想我去探班吗?」 「嗯,我最近情感体验不够用了,」春煦说,「我马上要拍照顾女主角的戏份了,需要一种沉浸在幸福中的情感体验,哥哥你能来帮帮我吗?」 春宴认真观察了一眼手机里的春煦,他起了大早,碎发有些凌乱,神色也有些颓靡,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 春宴扬了扬助理给他的那份行程通告表,密密麻麻,每天都排满了工作。 春煦垂下眼帘,掩盖住眼神里的失落,闷闷道:「我要是能有分身术就好了,一个我给哥哥赚钱,一个我去当哥哥助理,每天陪着哥哥。」 演员都这样吗? 连那纤长浓密的眼睫毛仿佛都带着股委屈。 春宴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视频,很想摸一摸,意识到自己有这个想法,他又克制地收回了手指。 春煦眨了一下眼:「哥哥想摸我吗?」 「我调整一下手机的支架角度,」春宴淡定回答,「想研究一下你这张被粉丝夸赞的脸好在哪。」 春煦嘴角翘起,扬起一丝笑:「哥哥觉得我这张脸好看吗?」 见他心情似乎好了一些,春宴也跟着笑了:「我去探班的时候,再告诉你答案。」 春煦被这句话彻底治癒了。 以至于一整天都是心情愉悦的,演员们都说:「春煦老师是遇到什么喜事了吗?」 「是啊。」 他在等着哥哥来探班,每一天都充满了期待。 田雅靠近他:「心情这么好,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春煦神色疏离,嘴角还噙着一丝嘲笑:「你这么有空管别人的闲事,还不如多花点时间背背台词。」 进组拍摄已经一个星期了,田雅一直找机会接近春煦,然而春煦在片场除了拍戏,剩下的就是在跟演员对戏,捋剧本,很少给她闲聊的机会。 中午就在自己的化妆间里休息,从不出来,也不让人进去,晚上一收工就在自己房间里闭门不出。 「很好,」纪原在监视器面前说,「田雅,看来你现在入戏了,咱们这部戏的女主角就是因为常年被丈夫冷落,然后渴望年轻男孩的爱,但又碍于现实,只能压抑这种渴望的眼神。」 「这得多亏了咱们的男主角呀。」 田雅柔软的手刚准备搭在春煦的肩上,春煦就后退一步,一点也不给田雅面子。 纪原见春煦这么抗拒,批评他说:「你们在电影里演一对相爱的情侣,在片场就应该多培养培养那种感觉,在我的片场是不允许男女主角关系这么差的,所以我需要你做出改变。」 听懂了纪原话语中的暗示,春煦嗤笑一声:「哥哥说得没错,你为了让演员入戏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纪原说:「上一个被我这么管教的演员已经是三金影后了,你能被我纪原看中,应该要感谢我。」 「我谢谢你啊,」春煦嘲讽地笑了,「但这个荣幸你还是给别人吧,我最不喜欢有人对我指手画脚。」 春煦以为这就是片场的一个小插曲,等晚上拍完戏收工,就看到自己房间门口放着两个大行李箱。 「是纪导说男女主演员感情太差了,不利于电影的拍摄,想让我跟你住在一起培养培养感情。」 田雅倚在房门口充满暗示地说道,「纪导说得没错,剧组夫妻在娱乐圈很常见的,对拍摄和入戏都有好处,对你,更有好处。」 春宴刚拍完杂志的封面,回到保姆车上,就接到了春煦打来的视频通话。 听到春煦说纪原要安排田雅和他住一起,春宴无语了:「纪原是拍戏拍魔怔了吧?」 又叮嘱说,「你不要放她进来。」 春煦委屈道:「我现在在酒店的阳台上吹风呢,她就守在我房门口,我进不去。」 「等着。」 「嗯。」 挂了电话之后,春煦的嘴角就翘起来了。 大概很快就能看到哥哥了。 然后又想到房门口的那个女人,他又收敛起了笑意,转身去找纪原。 纪原在房间里研究剧本,看到春煦进来,并不意外。 「别人没发现,我作为一个导演难道还看不出来吗?」纪原摘下眼镜,又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你在这部电影里入戏得这么快,把一个暗恋者演得这么逼真……如果你不好意思说出来,那我帮你一把,你应该感谢我。」 第69页 纪原以为他暗恋田雅? 春煦无语地笑了:「你眼瞎吗?我入戏的原因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纪原观察了他片刻,似乎在判断他说得真与否。 见春煦眼神毫不躲闪,坦荡无畏,他点点头,又说: 「女演员自己都同意了,你为什么要拒绝呢?」 「这是我的私事,你一个导演就不必管这么多了吧?」 纪原说:「在我的剧组,男女主角培养感情是演员的一项工作,不是私事。」 「那你可以去找愿意配合你的演员。」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春宴就在隔壁城市拍gg,在来的路上,他还给徐南打了个电话。 徐南听了,立刻破口大骂:「敢情纪原的那些导演奖都是这么拿的吗?我早就听说了,之前那个宋百合,就是他一手捧起来的三金影后,每拍一部戏就和那部戏的男演员谈恋爱,戏一拍完就分手,不会也是被他逼的吧?」 春宴拿手机搜了一下宋百合的八卦,还真被徐南猜中了。 宋百合拍了多少部剧,就谈了多少次恋爱,关键是拿奖的那几部导演都是纪原。 此时已经凌晨两点,夜色微凉,保姆车刚开进剧组的停车场,就看到春煦在那等着了。 车子刚一停下,春煦就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春宴还没来得及打招唿就被他抱住了。 带着几分迫不及待,抱得还有点紧。 春煦头埋在他颈窝蹭了蹭,闭着眼道: 「之前哥哥喊错了一次,说了要惩罚的。」 春煦的惩罚方式就是紧紧抱着春宴蹭他,跟只小狗似的。 春宴有些纵容地让他蹭了会儿,摸到了他的一只手,冰凉凉的,他皱眉道:「你在停车场等多久了?」 春煦深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了春宴身上淡淡的柠檬味道,说: 「我想早点见到哥哥。」 春宴将他的手握着暖了一会儿,然后笑着说:「半小时过去了,现在能让我下车了吗?」 春煦抱着他不肯撒手:「我太想哥哥了,让我再抱一会儿。」 这种被人想念、被人深深依赖的感觉没有人会讨厌。 春宴微笑着,一只手握着他冰凉的手,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脖颈,像小时候那样安抚地摩挲着,春煦嘴角翘起,神色愉悦,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 太舒服了! 他想被哥哥这样摸到地老天荒! 又安静地抱了他一会儿,春煦才捨得打破这种幸福得让人沉醉的氛围。 「所以哥哥打算在剧组待几天呀?」 他最关心这个问题,不得不开口问道。 春宴也不确定,得看看具体情况。 春煦对这个回答,既满意,又不满意。 但他好不容易盼到哥哥来了,捨不得对他生气,只能狠狠抱了他一下,才磨磨蹭蹭地放他下车。 徐南在酒店开了一个房间,就在春煦房间的隔壁。 都洗完澡了,才看到春宴翩翩而来。 「你再不出现我都怀疑你被绑架了。」 春宴微微一笑,转而又问:「那个纪原和田雅呢?」 徐南吐槽:「他俩真的绝了,一个认为演员就该和角色谈恋爱;一个认为只谈恋爱不谈情,走肾不走心,反正我尽力了,只能让春煦自己小心点了。」 春煦问春宴:「哥哥怎么看?」 徐南一听:「什么怎么看?宴啊,你是队长,你现在不能有爱情这种东西。」 回到春煦房间,刚关上门,就被春煦从后面抱住。 他把脑袋搁在春宴的颈窝:「哥哥还没回答我呢。」 春宴摸了摸他的头髮,示意他松开,同时开玩笑地说道:「没听到徐南说的吗?」 「那又怎样?」 春煦不以为意,他知道春宴可不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人。 春宴想了几秒,说:「谈恋爱会影响到我赚钱,这个理由够吗?」 春宴想要赚钱的执念,没人比春煦了解。 他静了几秒,垂下了眼睫毛,遮住了眼睛里的情绪。 春宴是昨天深夜来剧组的,他不想太过引人注目,就学之前春煦的那一套,穿着一件黑色长款大衣,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假装自己是春煦的助理,跟着他去了片场。 然后开始了他忙碌的上午。 拍戏前,髮型被风吹乱了,在片场的化妆师想上去帮忙整理,春煦说: 「让我助理来吧。」 春宴上去帮他整理,他还故意吹了口气,把刘海又吹乱了。 春宴静了几秒:「你几岁了?」 「五个月零十八岁。」 「还是个宝宝啊。」 春宴曲起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警告他不要作妖。 春煦闭了下眼,短促地低笑了一声。 要拍戏了,春煦将身上裹着的外套脱下,服装师伸手要接,春煦直接把外套扔到了旁边的春宴怀里,还提醒对春宴道: 「下次主动一点。」 春宴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您这么喜欢使唤助理。」 春煦意有所指地说道:「我离不开助理,希望助理要时刻关注我,在片场对我主动一点,行吗?」 「行啊,」春宴十分配合,甚至扬起一丝恭敬的笑,「请问大明星还有什么吩咐吗?」 第70页 春煦嘴角翘起,指了指不远处的那棵树,「待会儿拍戏的时候,你就站在那里。」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站在那里,但助理嘛,是没有权力拒绝的。 春煦满意地去拍戏了。 这场戏是春煦饰演的少年回家时,看到田雅饰演的女主角被丈夫搂在怀里的那一幕。 「这是一场眼神戏。」纪原对春煦说,「你需要表现出对暗恋对象的那种隐忍、渴求、又狂热的情绪,但你又不能付诸行动,只能把这种复杂的内心情绪全部通过眼神来展现。」 春煦点点头,场记喊了一声「action」,春煦就开始入戏了。 春宴靠在那棵树下面,离田雅七八步的距离,他感觉到春煦的眼神并没有在看田雅,而是落在自己的身上。 眼神灼热、定定地望着他,即便隔了一段距离,存在感仍旧十分强烈。 春宴心想:这就是情感体验的成果吗? 如果是的话,那这未免也太成功了。 「很好!」 连一向严苛的纪原也满意地点点头:「如果都能像春煦这样一遍就过,那我们剧组拍摄的效率就能高很多了。」 田雅问春煦:「之前试演的时候还被纪导说呢,你这是和谁谈恋爱终于开窍了吗?」 春煦没有理会她,迳自走到春宴面前,眼睛里带着笑意,像一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 春宴被他的表情可爱到了,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说:「你平时就是这样入戏的吗?」 「嗯,」春煦嘴角翘起,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这都多亏了从哥哥这里得到的那些情感体验。」 亲眼看到他是怎么演的,春宴有些放心了,不必再担心春煦因为太过入戏和田雅会有什么感情纠葛了。 他心情大好,对春煦半开玩笑地说道:「还有什么需要我这个助理去处理的吗?」 春煦点头:「有。」 然后中午在化妆间休息的时候,他又使唤春宴给自己按摩后脖颈。 他最喜欢春宴摸他这个地方了。 「好啊。」 春宴脸上带着一丝捉弄的笑意,坐在化妆檯上面,身体前倾,一只手撑在椅子后面,另一只手摩挲着春煦的后脖颈。 指腹温热,力道轻柔,指尖来回抚摸,然后用指尖勾划,原本正经的按摩,逐渐变得不正经了,指尖从后脖颈顺着后衣领缓慢往下滑,带来一丝痒意。 春煦瞬间背嵴挺直了,唿吸也乱了一瞬。 他抓住了春宴的手,抓得有些用力。 春宴弯下腰,歪着头对春煦道: 「助理这个按摩您还满意吗?」 他坐在化妆檯上,春煦坐在化妆檯前的椅子上,春宴一低头,就看到了春煦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时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漠然和凛冽,黑漆漆的,湿漉漉的,焦躁、渴求地注视着春宴。 春宴想起了那只在孤儿院的流浪猫,蹲在门口仰头看他手上的香肠,也是这样的一双眼睛。 怎么看着有点可怜的样子? 他低笑一声,就看到春煦把额头抵在了他的肩上蹭。 还撒娇。 跟那只猫更像了。 蹭来蹭去太舒服了,春煦不肯撒手,下午拍戏的时候迟到了几分钟。 纪原看了看手錶,对春煦不满道:「你不是新来了个助理吗?没提醒你时间吗?」 春煦眼睛闪着神采,嘴角翘起,声音带着笑意:「是我的错,待会儿我请剧组所有人吃下午茶吧。」 态度出乎意料地好说话,纪原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点点头道:「叫你那个助理去弄。」 春煦转头问道:「你会吗?不会我来。」 见他语气带着几分温柔,和平时说话不一样,纪原有些惊讶,偏过头去看了那个助理一眼。 他眼光毒辣,之前又和春宴拍过《京都王》,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身形修长清瘦的人是谁。 顿时脸色就沉下来了: 「你来做什么?」 被他认出来了,春宴干脆走到监视器面前,居高临下地瞥了纪原一眼: 「我来做什么不需要跟纪大导演汇报吧?」 两人一见面火药味就冒出来了。 春宴心想:人与人之间真的是有八字不合的。春煦和春深是,他和纪原也是。 下午春宴下单了整整两个餐车的下午茶,琳琅满目的甜点、水果和奶茶,剧组的工作人员闻着香气全都围过来了,纷纷大喊: 「谢谢春煦老师。」 田雅本来是减肥不吃甜食的,但听说是春煦请客,也过来凑热闹了,她看到春煦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便拿了一杯奶茶过去。 「春煦,你请的下午茶你自己不吃吗?」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说完,递了一杯奶茶过去,然后她听到了一个清朗的声音道: 「不用了,他喝这个。」 春宴拿了一杯柠檬汁,插好吸管,递给春煦。 春煦接过,咬着吸管,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眼眸中带着点点笑意: 「我这个助理对我真好,要是能每天在片场陪着我就好了。」 春宴朝他使眼色,意思是田雅还在,说话给我注意点。 然后就看到春煦收敛了笑意,神色冷漠地对田雅说: 「有事吗?没事就别打扰我。」 第71页 春宴:「?」 田雅打量了春宴几眼,她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本来还想跟他聊几句,但春煦那双冷漠的眼睛盯着她,她呆不下去了。 田雅离开之后,春宴忍不住笑了:「少年,你说话这么嚣张在片场真的没被打过吗?」 春煦吸了一口柠檬汁,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春宴:「所以才需要助理一直在片场陪着我呀,万一我被人打了怎么办?」 还真会顺竿爬呀。 春宴笑道:「所以你要注意点,要是被人打了还怎么替我赚钱?」 春煦点点头:「嗯,我会努力替助理赚钱的。」 两人闲聊的功夫,春煦就把一整杯柠檬汁喝掉了,全程神色未变,表情不崩。 虽然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春宴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钟情于柠檬。 春宴吸了一口自己的奶茶,然后咬着吸管问他: 「你真的这么爱吃酸的吗?」 春煦说:「我不爱吃酸的,我只是爱吃柠檬而已。」 春煦视线落在春宴咬着的那根吸管上面:「我也可以吃甜的。」 见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中的这杯奶茶,春宴忍不住笑了:「你想喝?」 「想。」 春宴没有多想就递过去了,春煦捧着奶茶,低头,咬着那根吸管,然后抬起眼皮,注视着春宴。 那双眼睛带着一种古怪的笑意和满足。 吸了一口奶茶,他又把那杯奶茶还给了春宴。 春宴以为他不喝了,但没想到自己喝了几口后,他又想要凑过来喝了。 春宴看了看不远处的餐车,上面还有几杯奶茶没人喝。 「你要这么想喝我再去帮你拿一杯?」 「不要,」春煦咬着吸管喝了一口,对春宴歪头一笑,「我只喝这杯。」 春宴笑了:「大明星怎么这么挑剔啊?太难伺候了。」 春煦说:「我不挑剔的,助理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助理喝什么我就喝什么,以后就照这个标准来就行。」 春宴照着这个标准在剧组呆了几天,尤其在化妆间,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春煦就极其放肆,热衷于和春宴吃同一样东西。 两人喝一份蛋花汤,一个勺子春宴喝了一口,他就拿过勺子,也跟着喝了一口,喝完还咬着勺子,对着春宴笑。 「过分了啊。」春宴敲了敲他额头,「能收敛一点吗?」 「我已经很收敛了啊,」春煦歪头一笑,「哥哥是想看看我不收敛的样子吗?」 春宴按了按太阳穴,盘算着是不是该离开了。 然而春煦又点开了手机日历,希望他多呆几天。 春宴一开始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然后很快他就明白了。 田雅一大早来到片场就对纪原说: 「今天是情人节,纪导,咱们今天就早点收工吧,放剧组一个假行吗?」 纪原通情达理,但通情达理得不多。 「有男女朋友的放假,单身的给我继续工作。」 片场有人欢唿,有人哀嚎。 春宴心想: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正想着怎么找藉口离开,就听到春煦凑在自己耳边说: 「哥哥,听说谈恋爱的时候,一起过情人节也是很重要的情感体验,我们出去玩吧。」 说完,拉着春宴就要离开,被田雅拦住了。 田雅扫了一眼春煦搭在春宴肩上的那只手,然后笑盈盈地说道:「春煦,如果你今晚跟我约会,我想纪导也是愿意给你放假的。」 纪原听到了,扫了春煦一眼:「要不然单身的都给我留下来开剧本会。」 春煦转头对春宴说:「我聋了,我什么都听不到了,所以……」 春宴接话道:「所以我带你去看医生吧。」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了。 片场所有人:「?」 这藉口也找得太敷衍了吧? 此时晚上十点,夜色深沉,今天又是情人节,影视城搞了一个「夜市活动」。 大概知道在这里拍戏的都是演员,不方便暴露,于是街道只有昏暗的路灯,有些出来摆摊的,在摊位前放着一盏小檯灯,堪堪照亮摊位上那些稀奇古怪的古玩、和各种小玩意儿。 夜色和昏暗的光线给了他们很好的掩护,两人在夜市里漫无目的地闲逛,其中一个店门口挂着一个骷髅头,一圈惨白的小灯泡挂着,看着就惊悚渗人。 春煦停下了脚步,站在店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然而里面灯光格外晦暗,站在门口压根看不出这是个什么店,也看不出里面在做什么。 知道春煦喜欢骷髅头,春宴就说:「那就进去看看吧。」 然而一进去春宴就后悔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店里的灯光这么晦暗了,就是为了不让外面的人知道这是家什么店。 因为这是一家gay吧,因着灯光幽暗,里面的人就有些肆无忌惮了,堪称群魔乱舞。 春宴很想退出去,然而有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想玩骷髅头吗?我带你们去。」 春煦问他:「什么骷髅头?」 「跟我来吧。」 那个人带着他们往里走,里面跟ktv似的,一间一间小包厢,有些紧闭着门,有些门开着,都没有开灯,一片漆黑,看不清里面在做什么。 第72页 春宴停下脚步,不想继续往前走了。 那人见春宴停下来了,还以为他在顾虑什么,便说:「放心吧,这里面都没有开灯,谁也不知道谁是谁。」 春煦攥紧了些他的手,春宴点点头,继续跟着那个人往前走,走到最后一个包厢,那个人站在包厢门口说: 「骷髅头就在里面,祝你们玩得愉快。」 包厢里一片漆黑,春煦刚一进去,就听到包厢角落里传出「咔嚓」的清脆响声,有人用一个打火机点菸。 打火机照亮的那一瞬间,春煦看到了一双带着媚意的眼睛,眼尾还抹着一抹浅红的油彩。 那双眼睛扫了一眼春煦的身形,又扫了一眼春宴:「你们俩一起玩吗?」 春煦皱了下眉,对他古怪的语气有些不满。 他问:「骷髅头在哪?」 那个隐没在角落里的人说:「我就是骷髅头啊。」 春煦想看的不是这个骷髅头,他转头委屈地把下巴搁在春宴的肩上: 「哥哥我错了,我不该带你来这种地方。」 春宴忍不住笑了,真是误会大了。 那个人听到了,又说:「怎么不该来?很多人进了这个包厢,都玩得捨不得离开呢。」 见两人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那人有些稀奇地咦了一声,然后开了一盏灯,灯光昏暗,只来得及看到那两人离开的背影。 然而很凑巧的是,两人离开酒吧,就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地摊上看到了他们想要的骷髅头。 一个小小的骷髅头手机挂件,黑白色,用一根黑色小绳吊着。 春宴花了十块钱买了扔给春煦。 「你要的骷髅头。」 春煦当即就把它挂在了手机上,晃了晃,说:「哥哥,听说谈恋爱的时候,情侣互送礼物也是一种很珍贵的情感体验。」 春宴哦了一声,开玩笑道:「所以你要送我什么礼物?」 「我想送,就是不知道哥哥敢不敢要。」 「说说看。」 春煦附到他耳边小声道:「我以身相许好不好?」 春宴笑着轻轻推开他脑袋:「你为了这部电影需要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吗?」 「嗯,我愿意为艺术献身。」 夜色里,两人漫步在街道上,不知不觉就走回了酒店。 从电梯里出来,就看到田雅倚在对门的房间,看了一眼春煦,又扫了一眼这个遮得严实的助理,笑道: 「没有哪个明星情人节是和助理一起过的,所以这应该不是你的助理吧?」 「劝你别多管闲事。」 春煦斜瞥她一眼,拉着春宴进去了。 田雅仔细打量着春宴的背影,眼波流转,若有所思:「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关上门之后,春宴正想开灯,就被春煦从身后抱住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还不死心地问道:「哥哥,你真的不要我的情人节礼物吗?」 他附在春宴的耳朵边,小声说:「我准备很久了……」 春宴一听,笑着挑了一下眉:「你都做了什么准备?」 「我上网查了资料,看了视频,研究了很久,」春煦小声回答,「理论知识很丰富了,会让哥哥喜欢的。」 春宴被他逗笑了:「所以你在剧组不是研读剧本,而是研究这些吗?」 「哥哥,在谈恋爱的过程中,研究这些的过程,也是一种珍贵的情感体验。」 春煦一边说着,一边用鼻尖蹭着他的脖颈、耳朵,一下一下,轻轻的。 跟只想偷香肠,又怕惊扰到主人的小猫似的,带着一丝丝试探,一点点小心翼翼。 「哥哥。」 春宴反手摸了摸他乱蹭的脑袋,笑着问他: 「你剧本里没有这个情节吧?不要崩人设。」 春煦小声反驳,声音带着点委屈: 「我没有崩人设,剧本里就是这么狂热的,哥哥不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也没有不喜欢。 对春煦这种热情的、黏人的、爱蹭的,春宴甚至有点纵容。 第二天一大早,春煦在化妆室化妆,见春宴起身要离开,他下意识就攥住了春宴的手: 「去哪?」 化妆间还有化妆师在,春宴挣了挣,没挣开,于是转头笑着对春煦解释道:「趁你化妆我去给你拿早餐。」 春煦攥着他的手不肯放,说:「不用啊,反正离拍戏还有两个小时,等我化完妆一起去吃来得及。」 化妆师对这个不专业的助理实在不满,她也说:「对啊,春煦老师身边没个助理怎么行呢?万一他等下有什么事需要你去做呢?」 春煦笑着眨了下眼:「是的,我身边离不了助理的,需要助理每时每刻都在才行。」 春宴指尖在春煦的掌心划了几下,提醒他还有旁人在,让他松手。 春煦若无其事地脱下外套,扔给春宴。 春宴紧挨着他旁边的椅子坐着,那件风衣外套宽大,完全盖住了他们交握的手。 是自己过于纵容了么? 怎么变得更黏人了呢? 春宴托着下巴,还在思考着到底怎么回事,然后他就感觉到春煦又在胡作非为了。 掩盖在风衣外套之下,春煦似乎就开始放肆了,攥着他的那只手先是插进他指缝,与他十指交握。 第73页 握了一会儿,春煦就不满足了,又开始跟捡到一个新奇的玩具似的,到处又捏又摸,从指尖一路捏到手腕,又从手腕摸回指尖,玩来玩去。 他这么肆无忌惮,春宴很想教训他一下。 他俩交握的手是搁在春煦的大腿上,于是春宴摸了一下他的大腿,又捏了捏,然后春煦就把他的手夹住不敢动了,还幽怨地斜瞥了他一眼。 春宴沖他挑了下眉,意思是再不松开我的手试试? 春煦看懂了他的意思,恋恋不捨地松开了他的手。 春宴的手刚从风衣外套里拿出来,手机就响了。 春宴接起来听了几句,春煦就看到他眉头皱了起来。 「谁打来的?」春煦问他。 「徐南的电话,我出去接一下。」 春宴离开化妆间,走到无人的阳台上,就听到徐南说:「昨天被拍到了。」 昨天? 情人节? 他和春煦吗? 春宴正在快速回想昨天他和春煦做了什么,就听到徐南说:「春城和他那个女朋友,情人节跑去看电影结果被狗仔拍到了,现在视频已经发到网上了,你是队长,你需要回公司一趟。」 春宴点点头,挂了电话,点开微博看了几眼,事件已经开始发酵了,这种危机公关24小时之内必须处理好。见事态紧急,他回到化妆间,对春煦耳语了几句就要走,被春煦拉住了: 「我能跟你一起回去吗?」 春宴笑了:「男主角,你还需要留在这拍戏呢。」 春煦捏了捏他的手说:「那你处理完了还回来吗?」 春宴没有回答他,而是摸了摸他的后脖颈,说:「南哥会另外派助理过来的,你照顾好自己。」 春煦垂下眼帘,失落地「嗯」了一声。 春宴走出化妆间,回头见春煦的眼神还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他笑了笑: 「我走了,阿煦。」 「嗯。」 春煦看着他这个微笑,隐隐有点不安,好像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的宁静似的。 春宴一回到梅伦公司,就被徐南带去了顶层开会。 徐北、宣传总监、徐南、他和春城五个人的秘密会议。 宣传总监说:「咱们这个组合女友粉太多,爆恋情杀伤力太大,只要春城分手,这件事就有转圜的余地。」 徐北冷酷地瞥了一眼宣传总监:「那还在等什么?」 宣传总监为难地看了一眼春城,春城一言不发。 春宴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春城的这个女朋友是他还没出道就开始谈了,初恋总归是难以割捨的。 「分手,还是被公司雪藏,你选一个,十分钟之后告诉我答案。」 徐北抬手看了眼手錶,甩下这句话就走了。 宣传总监提醒春城说: 「你和公司签的是十年长约,你才出道不到两年,要是被公司雪藏了,意味着你接下来的八年不会有任何在娱乐圈露面的机会,也意味着没有收入。还有,因为你被爆恋情导致自身形象和口碑出现了负面影响,找你代言和商务的品牌方还会反过来找你索赔,你甚至还有可能因此负债,你想清楚了吗?」 春城双手捂住脸,他当然知道,他只是不想选择。 事情发生得有些突然,春城脑子里有点乱,在这种关键时刻,他希望有人来帮他做决定。于是他下意识看向对面的春宴: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春宴静了几秒,刚想回答,就听到徐南咳嗽一声,说:「宴啊,在你回答之前,我想提醒你,这件事不止影响到春城自己,还影响到了咱们整个男团。你作为队长给我好好回答。」 见三双眼睛都齐刷刷盯着自己,春宴收敛起笑意:「我的回答不重要,春城,你只能自己做决定。」 半小时后,梅伦公司官博终于发了公告。 徐北仍对春城不满意:「我培养你是为了给我赚钱的,不是来给我添麻烦的。」 梅伦公司内部对艺人有严格的惩罚条例,春城被公司严重警告,连带着春宴也被处罚了。 徐北说:「没有管理好自己的队员,作为队长受罚,有问题吗?」 春宴说:「没有问题。」 徐北点点头,然而他心知肚明,这个男团里的四个人,就没一个是安分的。 「我希望这件事只是个例,」徐北冷酷的目光落在春宴身上,「尤其是你,春宴,你是队长,更要以身作则。」 「你对春宴大可放心,」徐南自信满满地说,「他就是个赚钱机器,怎么可能会做这种自断财路的事儿呢?」 徐北的眼眸漾起一丝古怪的笑意,他十指交叉叠在下巴下面,望着徐南说:「徐大经纪人,你待会儿留下来吧,我需要给你上一些特殊的培训课程。」 徐南一愣:「什么课程?还需要你亲自给我培训?」 「当然,」徐北一本正经,「因为你对感情过于迟钝,所以需要给你培训这门课程,以后谁喜欢你手底下的艺人,你手底下的艺人对谁有好感,是不是在谈恋爱,这些你以后就能察觉和判断得出来。」 徐南只抓住了一个重点:「你说我感情迟钝???」 他悲愤握拳。 徐北托着下巴,噙着笑意,定定地看着他:「我再不出手拯救一下你,我怕你真的要孤独终老了。」 第74页 徐南不信:「我都单身这么久了,靠你培训一下就能脱单?」 「培训完毕肯定能。」 徐南大喜:「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遂主动留在了总裁办公室接受培训。 夜幕降临。春城坐在练习生大厦顶层的天台上吹风喝酒,春宴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沉默地望着对面的梅伦大厦,大厦灯火通明,公关部还在加班加点地尽力将这件事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让春宴队长也跟着我一起受罚,就当我欠你一次。」春城晃了晃酒瓶,对春宴说,「如果以后有需要,我会毫无条件地帮你一次。」 「春城,你还记得我们是从哪里来的吗?」 春城坐在地上,后背靠着长椅,回想了一下过去,觉得这几年就好像一场梦似的。 「孤儿院啊,我一个孤儿院出来的学渣,居然变成有钱有粉丝的大明星了,」春城低笑一声,「我感谢梅伦公司,感谢徐总,感谢南哥,他们让我分手,我其实一点也不怪他们,我只怪我自己。我过不了那种没钱说不定还得欠债的日子,所以我选择分手,我明白的,人不能什么好处都占尽,太贪心不会有好下场。」 春宴微笑道:「看来你一点也不需要我的安慰。」 「还是需要的,」春城晃了晃酒瓶,「今晚的酒,春宴队长能给我买单吗?」 「买。」 既然有人买单,春城点开手机又下单了几瓶酒,挑最顶级最贵的酒买,今晚他要喝个痛快,喝到一醉方休。 夜色深沉,顶层天台的风吹得呜呜直响。 春城已经醉倒在地上,怀里抱着空酒瓶,眼角还噙着泪。 春宴脱下外套扔在他身上,然后手机响了。 「哥哥,我听说你也受罚了?」 春煦的声音有些焦急,反而受罚的人却十分淡定。 他靠在长椅上,一只手搭在长椅的栏杆上,一只手握着手机,从容道:「我是队长,没管好队员,受罚是应该的。」 接着又微笑道:「应该是徐南告诉你的吧?」 按他对徐南的了解,这位热心肠的经纪人应该把这件事作为反面典型通知给了他手底下的所有艺人,春深估计也接到了徐南的电话了。 「嗯,」春煦说,「他给我打了一个小时,好烦。」 不用想,春宴也能猜到都讲了些什么。 春宴静了几秒,望着夜色深处里的梅伦大厦,忽然问道: 「阿煦,如果你是春城,你会怎么选?」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我当然不会像春城这样分手啊。」 春煦回答得极快,不假思索,在他问完就马上回答了。 「看来徐南那一个小时的电话白打了。」春宴微微一笑,又说,「给你一分钟,你再想想。」 「哥哥,你以为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吗?」春煦坦荡道,「我如果真的喜欢那个人,宁愿退圈也绝不会分手。」 春宴说:「你知道会付出什么代价吗?」 被公司雪藏八年直到解约,在此期间无法上任何通告,没有收入,甚至因此负债纍纍,这对于刚进娱乐圈的新人来说不亚于毁灭性的打击。 「我愿意承受这些,」春煦低声说,「我做什么都愿意。」 春宴沉默了,他闭上眼,按了按太阳穴,有些头疼。 春煦见他没再说话,又低声反问他:「哥哥你呢?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春宴睁开眼,说:「你不是很了解我吗?你觉得呢?」 这回轮到春煦沉默了。 春煦是在房间的阳台上打这通电话的,他背靠在栏杆上,听到春宴的回答后,纤长浓密的睫毛翩然垂下,遮住了眼眸中的情绪,手指无意识地刮着栏杆上的油漆。 指甲滋滋滋地刮着,他颳得很用力,刮到指甲充血,指尖发白,仍在毫无意识地继续刮着。 听到电话里传来好似刮蹭一样的噪音,春宴蓦地皱眉,开口问道: 「阿煦,你在做什么?」 「嗯?」 被春宴的声音惊得回过神来,春煦停止了刮蹭,他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毫不在意地又放下了,漫不经心地回道: 「没什么,哥哥。」 接着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春煦依然记得那时春宴抛下他,准备跟着徐南离开孤儿院去当练习生的情景。 春宴想要赚钱买回那栋房子,这是春宴的执念。 没人比春煦更明白。 夜色深沉,春城被冷风吹醒了,他迷迷煳煳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天台的地上。坐起身,看到春宴捞起了一瓶酒,仰头喝了一口。 春城怀疑自己醉得出现幻觉了,他说:「你不是不喝酒的吗?怎么突然喝了?」 「大概今晚适合喝酒,」春宴对他微微一笑,「喝一次也无妨。」 为了消除春城恋爱事件给粉丝带来的负面影响,梅伦公司决定在出道两周年的纪念日这天,举办一个粉丝见面会。 春深录完一档歌唱节目就被公司召回来了,只有春煦这边出了点麻烦。 纪原不同意他请假。 「我剧组的演员,尤其是男主角,不允许拍戏期间出去参加活动的。他这一走,是要耽误剧组的拍摄进度的。」 徐南表示理解,但又说这是特殊情况,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还是春煦说:「你要是觉得会耽误拍摄进度,那这几天你想拍多晚都行,拍通宵也行。」 第75页 「一个粉丝见面会而已,值得你这样看重吗?」纪原说,「一个纯粹的演员就不该频繁地出现在大众面前,尤其是这些没意义的活动,只会消减演员的神秘感,对你未来反而有害。」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春煦执拗地盯着他,「这个粉丝见面会我非去不可。」 在熬了几个大夜,把后面两天的戏份给提前拍完后,纪原手一挥,终于大发慈悲地放春煦回去了。 戏一拍完,春煦就急切地赶去机场,回来的时候已经三更半夜了。 隔壁房间的春城和春深早就睡了,春煦把行李箱放在客厅,在漆黑的房间门口站了会儿,才推开门进了。 窗帘拉开一半,月光洒了进来,他看到春宴背对着他,侧躺在床的一侧。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春宴睡的那一边,在床边蹲下来,借着月光,看着春宴的脸。 自从天台上的那通电话之后,他们就仿佛一夜之间断了联繫似的,没见面,也没再打过电话。 「你不能这么对我,哥哥。」 春煦低语了一句,视线被月光笼罩着的那颗唇珠吸引了,他看着看着,着魔似的想亲一亲。 刚俯下身,春宴就睁开了眼,伸手按在他肩上,阻止他的进一步靠近,然后坐起身来。 春煦继续搬出那套说辞:「哥哥,我只是想获得跟你说声晚安的情感体验而已。」 然而这一次春宴拒绝了:「阿煦,我在探班的时候就发现了,你已经演得很好了,这项任务我觉得可以结束了。」 春煦垂下眼帘:「哥哥现在还觉得这只是一个配合我入戏的任务吗?」 春宴说:「你想要听我的答案是吗?」 春煦搭在床沿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不答反问: 「如果我不想结束呢?」 「可能你这段时间入戏太深,但过段时间你就能走出来了。」 春煦抬头,目光直视他:「哥哥真的觉得我是因为入戏太深才不想结束的吗?」 「阿煦。」 春宴不想让他说下去,但春煦却继续道:「哥哥不必为我找理由,什么入戏和情感体验都是我编出来的藉口,因为我……」 「闭嘴。」 春宴打断他。 春煦很不甘心就这样结束,然而春宴的态度坚决。 两人目光对视,就跟一场无声的拉锯战似的,谁也不肯认输。 春煦固执地盯着他,眼神很执拗,带着一股很久没对春宴出现过的狠劲儿,好似春宴如果不答应,他就要暴起咬他一样。 春宴很久就知道了,春煦吃软不吃硬。 他嘆了一口气,对春煦说:「我因为春城被罚了一次,还要因为你再罚一次吗?」 果然,春煦一听,眼神就变了。 他仍旧执着地盯着春宴,但眼神湿漉漉的,透着一股哀求。 真真可怜极了。 春宴的目光不得不移开,逃避这个让人难以招架的眼神。 并且,他伸出手,遮住了那双仍旧盯着他的眼睛。 「阿煦,其实什么都没有变,我们还和之前一样。」 然后他就感觉到遮着那双眼睛的手掌湿润了。 「是我要求哥哥帮我做这个情感体验的任务,哥哥能答应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我没有权力要求哥哥一直陪我做下去。是我过于贪心,我不怪哥哥。」 说完,拿开春宴的那只手,便起身离开了。 春宴看着手掌上沾着的泪水,有一瞬的出神,脑子里回忆着从孤儿院到现在的春煦,有神气的、傲娇的、开心的、生气的,唯独没有今晚这样的。 他将手指伸到嘴边舔了一下,原来眼泪的滋味是咸的。 第二天一大早,春城迷迷煳煳地出了房间,差点被客厅里的行李箱撞倒。 「哦,春煦回来了。」 他嘀咕了一声,刷完牙洗完脸之后,照例跑去天台练舞。 他不喜欢去练舞室,觉得在天台上放歌跳舞更自在。 他拎着音响推开防火门,就看到春煦仰面躺在那张长椅上,脑袋枕在双臂上,眼神有些空洞,眼也不眨地,像是在认真看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看。 春城被他吓了一跳,也跟着抬头看了看,这太阳和跟往常一样啊。 他走过去伸出脚踢了踢他:「你不会在这睡了一晚上吧?」 「没有。」 他没有睡一晚,他这一晚压根就没睡。 春城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哦了一声,心想也是,这天台风大,真要在这睡一晚那还不得冻生病? 然后他就听到春煦咳嗽了一声。 春城又认真看了一眼,啧了一声:「瞧你这丧的,我分手都没你这么废呢。你出什么事了?」 见春煦没做声,春城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他摸了摸下巴,开始瞎猜了起来:「难道你谈恋爱也被发现了?不可能啊!」 「当然不可能,」春煦嘴角弯起一丝自嘲的笑意,「谈恋爱也要别人愿意跟我谈才行,我哪有这个资格……」 春城:「?」 这画风不对啊。 「我不配。」 深受打击,自厌颓废的语气。 春城作为过来人一听就明白了,他惊讶道:「你这是被人拒绝了?」 草?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他们团的老么居然也有喜欢的人了? 第76页 第二个念头:喜欢谁呀? 第三个念头:这事春宴队长知道吗? 然而他还来不及八卦,就看到春煦坐起身,幽魂一样地走下去了。 这个瓜得趁热吃。 春城决定今天破例一次,不跳舞了,吃瓜去! 他拎着音响跟着春煦下去,回到客厅,就看到春宴从房间里出来。 春宴看到春煦和春城一前一后开门进来,他脚步一顿,看了一眼春煦,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眼,又看向春城,问他: 「你们怎么一起进来?」 春城回答:「我早上去天台跳舞,看到他睡在上面那张椅子上,这不一块下来了。」 春宴一听,目光又转回到春煦身上:「你昨晚睡天台上了?」 顶层空闲的房间很多,就他们四个人住,昨晚春煦离开,他还以为春煦是不想跟他睡在同一个房间,跑去别的房间里睡了。 春煦看了他一眼,没回答他,绕过他就要去洗手间刷牙洗脸,被春宴一只手拽住胳膊,另一只手贴到他额头上,然后皱了一下眉。 「你发烧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春城一听,说:「那肯定啊,我那天在天台喝醉酒,就睡了几小时第二天就感冒了,他要是真睡了一晚,还能这么活蹦乱跳都算他身体好。」 春煦轻轻拿下贴在额头上的那只手,绕过他去洗手间了。 见他一言不发,春城这才后知后觉,不对啊。 他们团队的这个老么打小就是春宴的尾巴,走哪跟哪,跟块小甜糕似的,恨不得黏在春宴身上,今天居然对春宴爱搭不理? 春城又回想了一下天台上春煦的那些话,一个猜测逐渐浮上了他的脑海: 「春宴队长,不会是你知道春煦想谈恋爱了然后因为我这件事,所以棒打鸳鸯了吧?」 春宴微微一笑:「劝你别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春城对春宴微笑里透出来的威胁意味秒怂:「哎呀,我是想夸春宴队长做得好做得对!咱们现在就该拼事业赚大钱谈什么恋爱啊对吧?」 义正言辞地说完又凑过去好奇问道:「他喜欢谁呀?」 春宴推开他的脑袋,眯起眼:「你知道反派都是死于话多么?」 见春城灰熘熘地拎着音响跑天台跳舞去了,春宴跑下去买了退烧药回来,等春煦洗漱出来,就看到桌子上放着一盒退烧药,旁边还摆着一杯温水。 春煦只淡淡扫了一眼,拿起手机揣兜里就要走,被春宴叫住。 「去哪?」 「去买药。」 说完,春煦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练习生大厦的一楼就有个小药店,春煦坐电梯下去,走出宿舍,就看到对面的梅伦大厦挂着一幅巨型海报,是他们出道两周年纪念日与粉丝见面会的宣传海报,很多练习生聚在下面拍照打卡。 「听说春宴队长就住在顶层,我要是努力一点,和他一起出道就好了。」 「跟你努不努力没关系,你看那个骷髅头,唱歌跑调,跳舞奇怪,不也出道了么?」 「对啊,他为什么能出道啊?」 「谁知道呢。」 春煦抬头看了一眼那张海报,海报上的春宴是他们四个人之中最适合组男团的人,他站在中间,也最耀眼。 春煦拿出手机,拍下了海报上和煦微笑的春宴。 买完药回去,就看到另外三个已经坐在客厅里吃早餐了。 春城看了看他手上的退烧药,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那盒,问他: 「这不有吗?你怎么还自己买了?」 春煦淡淡瞟了一眼春宴,然后把目光移到春城身上,神色不悦道:「我就喜欢自己买。」 说完,坐在餐桌前,掰开两粒退烧药,随手拧开桌子上的一瓶矿泉水就要灌进去,被旁边的春宴按住: 「别喝冰的。」 「就爱喝冰的。」 他挣开春宴的手,就着那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矿泉水把药吞下去了。 春城啧了一声:能这么明目张胆地跟春宴队长反着来,也只有他敢了。 对面的春深惊讶地看着他,眼珠子在他和春宴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最后嘀咕道:「他这是被掉包了吗?居然敢这么跟春宴哥哥说话。」 春煦斜瞥他一眼:「有本事说大声点?」 过了会儿,徐南过来了,一把钥匙扔给春深,一把扔给春宴。 「我已经叫人把隔壁两间房打扫布置好了,你们待会儿直接搬进去就行了。」 春煦听到了,紧紧捏了下勺子。 春深欣喜地接过钥匙:「我早就不想跟春城睡一个房间了,每天磨牙,吵死了。」 说完,兴高采烈地跑回房收拾去了。 春城放下筷子,跟在春深后面说:「你可别拿我的东西啊,被我发现你就死定了。」 「我什么时候拿过你的东西了?」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不就是我的卫生纸吗?」 「你怎么这么抠门啊?一卷卫生纸都捨不得?」 「你他妈大方你自己买啊。」 眼看两人在房间里快要吵起来了,徐南连忙过去劝架。 客厅里一下子空旷了起来。 春煦默不作声,低着头,勺子在鱼片粥里搅了又搅,却一口也没吃。 第77页 春宴伸手摸了下他的那个粥碗,提醒他说:「再不吃就要冷了。」 春煦不看他:「你管它冷不冷。」 春宴眯了下眼睛:「你不知道自己还在发烧吗?」 「随便吧,别管我了。」 他一副摆烂的样子,看得春宴心头火起,他站起来,又瞥了一眼春煦,见他神色颓靡,气又顿时消了,声音温和道: 「阿煦,我如果不搬出去,你今晚难道又打算睡天台吗?」 「哦,那我谢谢你啊。」 春煦每一句都会回应,但始终不看他,语气也冷冷淡淡的。 春宴气笑了:「你以后是打算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吗?」 「嗯,不可以吗?」 「可以,怎样都可以。」 听到他语气里带着一如既往的纵容,春煦又捏紧了勺子,又要开口反驳,谁知他说完就回房收拾去了。 春煦看了一眼他离开的背影,落寞地垂下眼帘,这碗粥是彻底没胃口吃了。 他想了想,松开勺子,起身也回了房间,跟监工似的斜倚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看着春宴在房间里收拾。 打开衣柜,衣柜里两人的衣服混在了一起,春宴一件一件把自己的挑出来,春煦看到这一幕,眉毛紧蹙,嘴角紧抿,手指气愤地拨弄着那个骷髅头手机挂件,拨得哗啦哗啦响。 徐南劝完架,刚从那个屋子里出来,又听到春煦拨弄骷髅头髮出来的响声,他走过来问道: 「什么声音?」 低头一看,草,一个骷髅头挂件。 正常人谁会买这么个玩意儿挂自己手机上啊? 这不瘆人么? 春煦斜瞥他一眼:「这种小玩意儿经纪人也要管吗?」 徐南:「?」 跟隔壁屋子不同,这两人没吵架,但徐南觉得这屋子的气氛说不出的怪。 春宴将东西都收拾好了,他推着行李箱出来,路过门口,又伸手摸了下春煦的额头,说: 「你烧还没退呢,去床上睡会儿?」 春煦扫了一眼这个房间,他和春宴在这里住了一年多,原本两人的东西散落在房间各个角落,现在春宴把他的东西收拾走了,房间顿时空了很多,都显得有几分空荡荡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的那个骷髅头挂件,犹豫了几秒,把它取了下来,放到春宴的行李箱上: 「这个也是你的,你带走吧。」 徐南这下确定了:这个房间里的人也闹矛盾了。 男团一共就四个人,两个房间里的人各自不合,两个房间之外春煦和春深还不合,还有比这更塑料的男团吗? 春宴的新房间在隔壁,徐南跟在他后面,头疼地说: 「宴啊,粉丝们还说咱们这个男团的四位成员因为从小长大,青梅竹马,所以友谊地久天长,一定能打破男团成员互撕的魔咒呢,你是队长,你对这事怎么看?」 春宴行李箱放在一边,没着急收拾,而是坐在沙发上,在思考着如何安置手中的这个骷髅头挂件,同时抽空回答徐南: 「我的底线是只要不影响到赚钱就行,你说呢?」 说完,把那个骷髅头挂件挂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徐南看到了,他说:「这不春煦的吗?」 「是啊,」春宴用手指拨了拨那个骷髅头挂件,眼帘垂下,嘴角的笑意也收敛了起来,「我先帮他收着。」 第二天就是粉丝见面会了。 很多没抢到见面会门票的粉丝只能另闢蹊径,守在梅伦公司门口,就希望能看他们一眼。得知大批粉丝在门口蹲守,徐南建议从地下停车场坐车直接离开,春宴摇摇头,坚持从门口上车。 「我不想让她们失望。」 徐南看了一眼另外三个。 「你们的意思呢?」 从地下停车场坐车直接离开是最安全省事的,春深眼珠子转了转,但他不敢反对春宴。 春城裹紧了自己的风衣,一大早,天很冷,他只想赶紧上车补觉,但他也不敢说。 两人的目光落在春煦身上,指望这个反骨仔现在能不能争口气。 虽然但是这个反骨仔现在一副什么都摆烂的心态。 「随便吧。」他说。 然后春城也只能跟着说:「随便。」 春深:「随便。」 徐南妥协了:「行吧。」 春日的清晨还渗着丝丝冷意,粉丝们蹲守在梅伦公司门口,有的跺脚,有的三五成群地抱在一起,嘀咕着: 「他们不会从停车场直接走了吧?」 「有可能,我刚刚看到梅伦公司的保安用微信跟徐南汇报呢。」 「那我们岂不是白等了?」 有粉丝失望地啊了一声,连带着一大片粉丝也开始唉声嘆气了起来。 就在粉丝们集体陷入低落的情绪中时,不知谁喊了一句: 「来了来啦!」 就跟一块小石头投进了池塘一样,整个粉丝群都沸腾了起来。 「天啦,真的来了!」 「我居然看到真人了!」 「我就知道宴总不会让粉丝失望的!他最心疼粉丝了!」 在前排的粉丝们手拉手主动拦住后排激动的粉丝,帮着维持秩序: 「大家别挤到他们了!」 四个人走出来的那一瞬间,粉丝们集体尖叫了。 第78页 春城走在最前面,忽然,他在粉丝中看到了谁,他脚步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地上了停在门口的那辆保姆车。 春宴察觉到了春城的异样,他也看了一眼,激动的粉丝中,只有一个女孩安安静静的,戴着口罩,眼睛里还含着泪水,遥遥地目送着春城上了保姆车。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春深也看到了,等坐上了保姆车,他撇撇嘴,对春城说:「刚才那个就是你分手的女朋友吧?交什么女朋友啊,差点害了咱们整个团队。公司罚你是应该的。」 春城蹭地一声站起来。 然而春深有恃无恐,因为待会儿就要举行粉丝见面会了,春宴又在,春城可不敢揍他,于是他得意道: 「我说错了吗?」 显然春城也考虑到了这些因素,他没有动手,只是瞪着春深,眼睛在冒火似的。 春煦并不关心这两人发生了什么,他坐在左边靠窗的座位上,春宴坐在右边的靠窗,两人中间隔着一条狭小的过道。 他从车窗玻璃上看到春宴似乎有些睏倦,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脑袋歪斜着靠着车窗玻璃。 随着车子一个急剎车,春宴衣兜里的手机滑落出来了一些。 春煦看到了那个挂在手机上的小骷髅头挂件。 他抿了抿嘴,心情又好了点。 然而前排的春城和春深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来回反击,春煦看到春宴闭着的眼睛微微皱了下眉。 知道他睡觉喜欢安静,不能有声音,于是转过头,对坐在他前面的春深低声说: 「你是不说话就会死吗?」 春深扭头,看到棒球帽下面一双冷漠的眼睛。 春城顾及到春宴在所以不敢动手,但春煦可就说不准了。 春深哼了一声,紧闭着嘴巴,扭过头去了。 车子里瞬间安静了。 春煦又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见春宴的眉头不皱了,这才满意了,于是也靠着车玻璃闭目养神了起来。 粉丝见面会是在一个体育场馆里举办的,还请了一个主持人来cue各种流程。一开始有个「真心话」环节,主持人提前收集了很多粉丝想知道的问题,还不嫌事大地挑了其中一个比较敏感的。 「这个问题是问我们四个成员的,粉丝想知道团队里面你跟谁的关系最好?」 这个问题一抛出,台下的粉丝都激动了起来。 主持人就坐在春深旁边,于是第一个问的是春深: 「我们就按照他们的坐次轮着问啊,春深你先说吧,团队里面你跟谁的关系最好?」 春深甜笑道:「当然是春宴哥哥啊。」 主持人追问:「那就是和另外两个队友关系不好喽?」 春深说:「另外两个我不评价,我怕下台后被他们俩打。」 春深旁边就是春城。 春城说:「除了春深,其他我感觉都挺好的。」 台下的粉丝大笑,都以为他们在开玩笑。 春城旁边就是春宴了。 「我是队长,我想他们应该没人敢跟我交恶吧?」 主持人不肯放过春宴,把话筒对着台下的粉丝:「你们对春宴队长这个回答满意吗?」 台下的粉丝纷纷摇头,喊着不满意,非要春宴说出一个具体的名字来。 春宴微笑地反问台下的那帮粉丝:「那你们觉得我跟谁的关系最好呢?」 谁不希望自家蒸煮跟队长关系最好啊? 台下的唯粉们各自喊着蒸煮的名字,声嘶力竭,开始了一场大比拼。 主持人连忙起身控场,为了不让粉丝们再battle下去,只好跳过这一part,赶紧问下一个。 「来,最后一个,春煦说说吧,团队里面你跟谁的关系最好?」 春煦坐在春宴的左手边,他垂下眼,余光瞟了春宴一眼,说: 「看我心情吧。」 台下的粉丝哄堂大笑。 主持人也笑了,追问道:「你心情好的时候跟谁的关系最好呢?」 春煦说:「我现在心情不好,所以跟谁的关系都很差。」 台下的粉丝笑成一团。 「真心话」环节就在粉丝的笑声中结束了。 下一part是「大冒险」,主持人叫他们抽籤,两两分成一组来pk,输了的那一队还要接受惩罚。 「我们这一次的大冒险是pockygame!」 主持人一宣布,台下的粉丝顿时尖叫了起来。 台上的四人也是表情怪异。 这种游戏是所有搞男团的都逃脱不了的一个经典游戏。 规则很简单,两人各咬住pocky饼干的一头,同时开始吃,哪一方剩下的饼干长度最短哪一方就赢。 尤其是男团成员玩这种,粉丝们最热衷了,一边看得脸红心跳,一边还可以搞cp磕糖。 主持人拿着盒子过来了:「里面三张纸条,写着他们三个人的名字,就让春宴队长抽吧,抽到谁就跟谁一组,另外两个人就自动组队。」 接着,主持人又开始给春宴挖坑了: 「春宴队长希望抽到哪位队友呢?」 春宴开玩笑:「我希望抽到能帮我赢的人,我可不想接受惩罚。」 然后他抽出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微妙了。 主持人将春宴手里那张小纸条递到摄像机面前,特意给粉丝们看,断了春宴反悔的后路。 第79页 「好,我们的春宴队长抽到的是春煦,那我们分组就完成了,春宴春煦一组,春深春城一组。」 主持人对粉丝说完,又转头问春煦:「方才春宴队长说希望能抽到帮他赢的人,春煦你觉得能赢吗?」 春煦对春宴扬了下眉:「这要看哥哥想不想赢了?」 想赢的话是需要两人把饼干吃得最短。 春宴面不改色,微笑改口:「输赢不重要,玩得开心就好。」 「可我想赢。」 春煦一说完,台下的粉丝顿时激动了起来。 玩这种游戏,最怕男团成员摆烂,他们随便敷衍一下,就看得没意思。反而越是斗志昂扬地想赢,这个游戏才越刺激。 为了防止他们摆烂,主持人还加了砝码:「待会儿输了的那一队会有可怕的惩罚哦。」 他这么一说,原本打算摆烂的春城和春深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了。 春深说:「我可不想在粉丝面前被惩罚。」 「那就来啊,」春城说,「谁怕谁?」 见他们两个被激起了莫名的胜负欲,春煦对春宴勾了勾手指:「来吧。」 春宴微笑:「这么嚣张啊。」 「嗯。」 从主持人那里拿了一根饼干过来,饼干很长,两人面对面坐着,分别咬着一头,然后开始吃了起来。 一开始两队的速度都很快,随着饼干越咬越短,粉丝的尖叫声也越来越大了。 春宴和春煦的饼干只剩的跟手指那般长,两人脑袋一个往左,一个往右,歪侧着,脸也靠得很近,近到都能数得清对方的眼睫毛了。 唿吸交错中,春煦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垂下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颗唇珠,色泽红润,温热柔软,只要稍微往前一点就能含住了。 他下意识地又吃了一点饼干,离春宴更近了。 粉丝的尖叫声太大,把他震得回过神来。 他掀起眼皮,看了春宴一眼。 春宴也在看着他。 两人静静地互相看着。 春煦又试探性地吃了一点饼干,粉丝的尖叫声更大了。 正准备再往前吃一点,然后春宴脑袋就往后撤,从凳子上站起来了。 春煦吐出嘴里那一小截饼干,歪头对春宴露出一个堪称挑衅的微笑。 你输了,哥哥。 比赛结束,春深和春城那一队的饼干还剩了一大截,主持人罚他们喝柠檬汁。 柠檬汁很酸,只喝了一口,就酸得春深面孔扭曲,不得不背对着镜头,生怕被抓拍到了,要是被粉丝做成鬼畜视频可就不好了。 春宴兴起了捉弄的心思,对春深微笑道:「不是要全部喝完吗?怎么就只喝了一口啊?」 主持人听了,笑着对春深道:「这就是团里跟你关系最好的春宴队长吗?」 然后下一个游戏环节,春宴就输了。 春深笑着给春宴倒了满满一杯:「春宴哥哥,你喝吧,不酸的,真的。」 春宴嘶了一声。 主持人说:「这样吧,春宴是队长,那就给你一个队长的小特权,如果团里有成员愿意替你喝,那也可以。」 粉丝们都知道团队里就春煦爱吃柠檬,于是春宴的粉丝纷纷对他喊话: 「帮帮队长吧。」 「我们宴总真的不喜欢吃酸的。」 「老么不是和队长关系最好吗?」 春宴的粉丝纷纷大喊,春煦听到了,对她们说:「他都没开口,如果我就这么主动帮他喝了,显得我很不值钱啊。」 台下的粉丝哄堂大笑。 春宴也笑了,问他:「那你要我开口说什么才肯帮我喝呢?」 「求我啊,求我我就帮你喝。」 那股漫不经心的语调通过话筒传出来,听得台下的粉丝嗷嗷叫。 老么什么时候这么蛊了? 春宴微微一笑。 昨天还对他冷言冷语,今天又变得这么嚣张了,看来再不管管他他就要上天了。 「行啊。」 春宴凑在他耳边低声说: 「阿煦弟弟想要我怎么求你啊?」 几乎是用气音说的,低沉,柔和,似雾一般飘进春煦的耳朵里,听得他半边身体都麻了,耳朵也有些痒,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耳朵,扭头瞥了春宴一眼。 眼神带着点羞恼。 然后默不作声地走过去,拿起那满满一杯柠檬汁,面色不改地喝掉了。 作者有话说: 祝宝子们五一快乐~ 打个滚卖个萌~ 明天醒来会有评论嘛? 第44章 粉丝见面会结束已是傍晚,几人坐在保姆车上回去时,徐南说:「明天一大早大家又要各自赶通告了,趁今天难得聚在一起,晚上好好庆祝一下吧。」 春城附议:「对!一醉方休!」 没办法,徐南在后台看到那个「真心话」环节之后就十分头疼,便想了这一招来增进他们四个之间的感情。 有什么比喝酒更能增加男人之间的感情呢? 「今晚必须喝!」徐南指了指春宴,又指了指春煦,「咱们这是在自己家,没有狗仔,没有粉丝,放心喝,大胆喝!」 他们围坐在顶层的天台上,地上摆着一大堆吃的喝的,酒最多,徐南在每人的面前都摆了一瓶。 「好啊。」 第80页 春煦拿过自己面前摆着的那一瓶啤酒,直接用牙齿撬开,喝了一口,眉头一皱。 不好喝。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喝酒。 即便这样,他还是仰头喝了几口。 春宴坐在他旁边,敲了敲他的酒瓶:「你觉得自己酒量很好?」 「好不好也要醉了才知道。」 说完,又喝了一口,还对春宴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徐南哈哈大笑,帮春宴撬开了酒瓶,然后把酒塞到春宴手里:「你看,连春煦都喝了,咱们今天就喝个痛快!」 春煦晃了晃酒瓶,跟春宴手中的酒瓶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然后仰头又喝了一口。 春城拿起啤酒:「来,大家走一个!」 一个小时后,春城酩酊大醉,倒在地上,嘴巴里还在喊着他女朋友的名字;春深醉醺醺地蹲在角落,对着一个盆栽唱歌;徐南酒壮怂胆,对着手机里的人大骂: 「徐北!上个月只给我两百五十块钱!你过分了!我饭都吃不饱!」 「所以叫你来我办公室一起吃啊。」 「我才不吃那些养生餐!你他妈二十五岁活得跟八十五一样谁要吃那些玩意儿啊!」 过分了!他辛辛苦苦在梅伦公司打工没工资不说,每个月的零花钱还得看徐北的脸色!徐南醉意朦胧地转身就走。 春宴担心他出事,问他去哪,徐南指着对面梅伦大厦顶层,那间总裁办公室里还亮着的灯。 「去找徐北算帐!」 「哦,」春宴笑了,拍了拍他肩膀以示鼓励,「去吧,千万别放过他!」 徐南走了之后,春宴又扫了一眼长椅旁边的地上,春煦平躺在地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似乎安详地睡了。 刚才喝酒的时候还一脸张狂,现在睡觉的时候居然这么乖宝宝。 春宴笑了一下,坐在他旁边,又想起他还在发烧,伸手将掌心贴在他额头上,还有点烫。 正准备起身去拿退烧药,那只手却被攥住了。 春宴转头一看,对上一双醉意迷离的眼。 「哥哥,我好热……」他委屈地说着。 春宴心想:还发着烧,又在天台上吹风喝酒,能不热吗? 春煦攥着春宴那只手不肯让他离开,眼神湿漉漉的,注视着春宴,祈求地说道:「哥哥的手好凉,冰冰的好舒服,就这样摸着我好不好?」 见他这么可怜巴巴的,春宴的语气也温和而有耐心了起来。 「我去给你拿退烧药,你乖乖在这里等我一分钟行不行?」 「不行。」 没想到醉酒的春煦这么不讲道理。 春宴问他:「怎么不行?」 「就要哥哥陪着我。」 他说着,坐起身抱着春宴的腰,下巴搁在春宴的肩上,因为喝酒和发烧的缘故,脸颊有些热,直往春宴的颈边蹭,贴着冰凉凉的皮肤让他顿时舒服了不少。 蹭了一会儿,皮肤被他蹭热了,他又继续寻找新的,从颈边慢慢蹭到肩膀,又往下蹭到锁骨,跟只黏人撒娇的猫咪似的不断来回蹭着。 「好热啊,哥哥。」 他有些难耐地嘟哝着,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不停地蹭着,然后求助于春宴。 春宴只好半扶半抱地把他从天台上转移到自己的房间,把他扔到自己的床上,然后转身去拿搁在书桌上的退烧药。 刚离开床边,没走两步,就被春煦起身从后面抱住了,跟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哥哥去哪?」 「松手,」春宴拍了拍他的脸,「去给你拿退烧药。」 「不松,」春煦摇摇头,脸埋在他脖子边说,「哥哥不要我了。」 春宴反手揉了揉他头髮,低声说:「我没有不要你。」 「就是不要我了,」春煦低落道,「都不喜欢我了,就是不要我了。」 跟一个喝醉了的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春宴放弃了,拖着他走到书桌前拿到了退烧药,抠了两粒出来,又拧开了一瓶矿泉水,把药餵到他嘴边: 「乖,张嘴吃药。」 春煦把脸紧紧埋在他脖子边: 「不吃。」 春宴想起了他小时候,吃药的时候嫌苦,总要他弄到巧克力来才肯吃。 春煦这是一喝醉就变小孩了? 春宴诱哄道:「这不是药,这是甜的小糖果,你吃吃看?」 春煦一开始还把脸埋起来,春宴又说:「你不听哥哥的话了?不听话哥哥就不要你了。」 春煦一听,闷闷地说:「哥哥真坏。」 然后不情不愿地抬起脸,凑过去将春宴手上的两颗药丸吃了进去。 一秒过后,就把那两粒药丸吐出来了。 「好苦。」 春煦又把脸埋进春宴的脖子边,嘴巴闭得紧紧的。 上过一次当之后,这回说什么也不肯抬起来了。 春宴拿他没办法,他摸了摸春煦的脸,脸颊有些烫了,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本来就发烧,现在又穿着单薄的衬衣从天台折腾到现在。 「哥哥给你找巧克力好不好?」 春煦小声控诉:「哥哥骗我。」 行了,这回是有巧克力也不会吃了。 那怎么办? 春宴摸着他的脸,说:「阿煦,你明天应该不会记得吧?」 第81页 「记得什么呀?」 他倒是有问必答。 有点听话,但不多。 春宴没回答他,指尖捻着药丸,强制性地塞进了他嘴巴里。 春煦尝到苦味,下意识就要把药丸推出去,春宴的指尖咬轻轻挠了一下他作乱的舌。 春煦吃痛地嘶了一声,把药丸吞进去了,眼神迷茫地看着春宴: 「哥哥欺负我。」 春宴一把拽过他,把他推倒到床上,然后用被子把他裹得跟只蚕宝宝似的。 春煦挣扎地要出来,春宴伸手盖住他眼睛: 「阿煦该睡觉了。」 春煦委屈地抓了抓春宴的手,不明白他都被欺负了,哥哥怎么还不帮他呀? 见他醉得跟个小孩子似的,春宴语气温和了下来: 「睡吧,阿煦。」 温和清朗的声音响起,头髮被轻柔地抚摸,春煦舒服地「嗯」了一声,终于不再挣扎了。 春煦睡觉很乖,双手交握放在胸前,唿吸均匀清浅,一个晚上都不会换姿势,特别安静。 见他沉沉入睡了,春宴这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闭了一下眼,脸上露出一丝懊悔的情绪。 这么餵他吃药,好像有点奇怪。 只希望他明天不要记得才好。 高烧、宿醉、混乱的一晚之后,春煦晕晕乎乎地醒来了。 他头疼地按了一下太阳穴,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以后还喝不喝酒了?」 他转头一看,春宴靠在窗边,双手环胸,神色显得有几分严肃。 看到春宴,春煦的意识逐渐回笼,昨晚的碎片化回忆纷纷涌进脑海,然后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过程,春煦顿时不敢看春宴了。 他眼睛飘忽地转来转去,然后默不作声。 春宴笑了一下。 昨晚喝醉酒了还会问什么答什么,酒醒了就开始不乖了。 他收敛起笑意,对春煦说:「以后不许喝酒了。」 春煦余光瞟了他一眼,又转过头望着天花板,说:「喝酒挺好的,我喜欢喝酒。」 「阿煦!」春宴语气带着警告。 见他生气了,春煦嘴角抿了抿,也生起气来了。 一阵古怪的沉默之后,春宴先妥协了,他走到书桌前拿了退烧药和一杯温水过来: 「起来喝药吧。」 春煦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退烧药,然后眼睛盯着春宴。 春宴把药和水放在床头,后退两步,温和道: 「吃吧。」 春煦想起昨晚的吃药方式了,虽然有点粗暴,但他还是回想起了舌与指尖的触感。 想说,又有点不敢,纠结来纠结去,最后小心翼翼瞟了他一眼,眼神带着一丝丝期待: 「怎、怎么吃呀?」 要是昨晚那种粗暴的餵药方法也是可以的。 春宴静了几秒,知道他在想什么,道:「按照那个药方盒子上的吃法吃。」 春煦垂下眼,手指伸出被窝,抠着床单,抠来抠去的,一副极不乐意的样子。 见他不肯起来,春宴嘆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语气柔和了下来: 「阿煦,你现在烧还没退,等下又要回剧组拍戏,身体能吃得消吗?」 春宴语气一软,春煦的神情也跟着软了。 他伸手覆在春宴的那只手上面,眼睛仰望着春宴,眼神直勾勾的,透着一股渴望。 他没开口,但眼睛却已经代表他说出来了。 春宴顿时想抽出那只手了,却被春煦紧紧按着。 春宴沉下声:「松手。」 春煦执拗地盯着他:「就握一会儿。」 春宴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然而脑子里却在想:昨晚餵药似乎有点过了,他得纠正他和春煦的行为模式。 「哥哥,让我握一会儿。」 然而春宴还是抽回了手,动作果断迅速。 春煦的手顿时空了。 一股微妙、冷凝的气氛在房间里酝酿、发酵。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春宴后知后觉方才的行为可能伤到他了,紧接着语气温和柔软: 「吃药吧,阿煦。」 春煦拉起被子,盖住了整个脑袋,跟鸵鸟一样埋在了被子里。 不听、不看、不理。 直到很久之后,门外传来徐南的敲门声。 「春煦,半小时后就要出发了!」 春宴这才转身,打开房门,对徐南说:「叫他先吃药吧,吃完药再走。」 半小时后,地下停车场。司机李叔帮春煦把行李箱拎到放在后备箱里,然后坐进车里,问坐在车后座的春煦: 「如果没落下什么东西,那现在就开车去机场了?」 「再等等吧。」 司机李叔好奇:「等谁啊?」 春煦没说话,转头看着车窗外。 练习生大厦顶层。春宴瘫坐在长椅上,徐南走过来说:「你躲在这干什么?春煦要走了,你要跟我下去送送吗?」 「不用了,」春宴的嘴角弯起一丝笑意,带着点无奈,「他大概不想看到我。」 「你们也吵架了?」徐南惊讶。 春宴见他大吃一惊,笑道:「我们不能吵架吗?」 「不能啊,」徐南说,「亲兄弟都没你俩关系好,你们都吵架了,这个男团还能不能好了?」 第82页 接着,徐南又好奇:「你们因为什么吵架啊?」 春宴想了一下,说:「大概就是因为关系太好吧。」 地下停车场。司机李叔看了看手錶,对春煦说: 「最多等十分钟了啊,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 春煦点点头,仍旧执着地盯着电梯出口。 然后下一刻,电梯里出来一个人了。 春煦嘴角翘起,不到一秒,就恢復了面无表情。 徐南跑着过来了。 「我给你找一个新助理,你想要什么样的?」 春煦淡淡道:「听话的就行。」 「哦。」 见春煦眼睛仍旧盯着电梯口,徐南说:「春宴说他有事就不下来了。」 「什么事?」 徐南被他问住了。 心里在腹诽春宴,你这藉口是不是有点过于敷衍了啊? 看了一眼徐南的表情,春煦就明白了,他嘴角弯起一丝自嘲的笑意: 「哥哥不想看到我,对吗?」 徐南:「?」 你俩是不是对对方有什么误解?连话术都一模一样? 「明白了。」 徐南:「明白什么了?」 然而春煦没回答他,叫司机李叔开车,然后保姆车就开走了。 留下一头雾水的徐南。 但徐南也没空思考两人的反常,既然春煦说要一个听话的助理,他就在公司挑了一个派了过去,是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能不能力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听话。 这个年轻男孩来剧组的时候很是忐忑,因为徐南和他说过,春煦的脾气有些怪,所以要听他的话,不要忤逆他。 助理为此做足了心理准备,什么被艺人当众辱骂、被艺人扇耳光,给艺人蹲下来擦鞋这种事都想好了应对办法,但没想到刚来第一天,春煦就给了他一个奇怪的任务。 「你每天的任务就是给我搜集春宴的信息,他做了什么,和谁说了什么,发生了什么,每天早上、中午和晚上各汇报一次。」 助理:「?」 春煦见他呆愣愣的,有些不悦地斜瞥他一眼: 「有问题吗?」 「有,」助理挠了挠头髮,「南哥是叫我来给你当助理的,收集春宴队长的信息,体现不了我的职业价值啊。」 春煦嘶了一声,心想徐南怎么给他派了这么一个傻不愣登的助理? 「怎么体现不了?这件事对我很有价值,你如果做好了,就是一个优秀的助理,我会给你涨三倍工资,」春煦给他下通牒,「做不好就给我滚。」 于是在片场,别的助理都鞍前马后,给艺人递水、捏肩、捶背、围着自家艺人忙得团团转,而他却蹲在大树底下,捧着手机,隔一会儿就上网搜一下春宴,还潜入了春宴粉丝群,伪装成男粉,加了好几个春宴站姐的微信。 中午,春煦在化妆间吃饭时,助理就给他汇报: 「春宴队长今天进组了,在另一个城市拍戏。其中有一个女演员叫陈仪。」 「陈仪?」 「嗯,我看了她的专访,她说以前高中和春宴队长一个学校,还在孤儿院门口开过小卖部。这个人是刚出道的娱乐圈新人,号称有一张初恋脸,他们公司为了捧她,故意蹭春宴队长的热度好几回了。」 「初恋脸?」 春煦放下筷子,用手机搜出陈仪的照片看了看,问助理说: 「你觉得她像初恋脸吗?」 「像啊,黑长直,大眼睛,皮肤白,笑起来还很甜,男生最喜欢的初恋类型不就是这种么?」助理说,「很多粉丝还在分析她和春宴队长以前是不是真有点什么呢,都在扒他俩呢。」 春煦没说话,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颗章鱼丸子塞进嘴里,嚼了几下,然后说: 「今天的章鱼丸子怎么有点酸?」 「酸吗?」助理纳闷,「没啊,还是在那一家日式料理订得呀,我吃着和昨天一样。」 春煦没什么胃口,放下筷子,叫助理拿去扔了。 「哦。」 助理不懂,但助理听话。 晚上拍完戏收工,在从片场回酒店的路上,助理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汇报。 今天他卧底在站姐的微信群,自掏腰包买了一个站姐在春宴剧组偷拍到的一个小视频,他转给春煦,春煦点开看了。 视频不长,就一分钟,拍得很模煳,但春煦还是一眼就能认得出来那个身姿修长的就是春宴,下着微雨,春宴和一个长髮披肩,穿着白裙的年轻女孩共撑着一把黑色大伞。 那把黑色大伞还往那个年轻女孩那边倾斜,年轻女孩没淋雨,反而春宴的另一边肩膀被雨淋湿了。 站姐的微信群里面粉丝们全炸了,连连刷屏: 「宁愿自己淋雨也要挡着那个女演员,该说宴总很有绅士风度呢,还是真对那个女的有意思啊?」 「那个女人就没伞没助理嘛?非得和春宴挤在一把伞下面?」 「她就是爱蹭啊,刚出道的时候每次採访都要提春宴,他们公司还发了很多通稿,说她是春宴的青梅竹马。」 「说什么以前是学校的校花,她同学还发帖说以前见过她在春宴的班级门口等他,还给他送巧克力。」 春煦把这几个粉丝的发言截图了,回到酒店房间,就发给徐南看,还说: 第83页 「哥哥粉丝都在怀疑了,你不叫他出来辟下谣吗?」 徐南回復他:「我问过春宴了,春宴说那个陈仪说的话半真半假,不好闢谣。因为以前她确实在春宴的班级门口等过他,还给他送过巧克力。」 春煦脸上瞬间阴沉了下来。 「哥哥对她记得可真清楚啊。」 语气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徐南却没有察觉,反而再次直男式发言:「那个陈仪长得这么好看,春宴能记住也是正常啊。」 春煦:更气了。 他又说:「粉丝还说她就没伞没助理吗?为什么要和他挤在一把伞下面?」 徐南说:「拍戏的时候突然下大雨了,女演员穿得又少,淋雨感冒耽误了拍摄进度,不就是耽误他赚钱了么?你知道的,任何耽误他赚钱的事他都会想办法避免发生。」 春煦当然知道,没有比他更知道的人了。 然后徐南又好奇反问:「春煦,你进组拍戏这么闲吗?还有空进春宴的粉丝群看她们聊天?」 春煦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新来的那个助理是他粉丝,他发现的,很关心哥哥,然后非要叫我来问你。」 徐南感慨:「那你这个助理还挺有心。」 春煦叫助理继续潜伏在粉丝群里,还转给助理一笔奖金: 「继续。」 助理更加卖力了。 每天蹲着刷手机,给春煦汇报春宴的一举一动,然后某天,春煦又看到了一个小视频,是片场开放记者採访,有记者问她: 「粉丝都说你是初恋脸,不知道陈仪的初恋是什么时候?」 陈仪的脸颊顿时染起一丝红晕,眼神带着点回忆,说:「是我高二的时候,我送他巧克力,他用巧克力的糖纸折了一只纸鹤送我。」 春煦小时候亲眼见过。 他又把这个视频转给徐南,打字的时候手指按得噼里啪啦响: 「助理叫我问你,她这么爱蹭真的没问题吗?」 徐南回他:「春宴会跟她说的。」 过了十分钟之久,春煦才回復徐南:「我助理是哥哥粉丝这件事,他不想让哥哥知道。助理叫我问你的这些,你不要告诉哥哥。」 「没想到那个助理才刚来几天,就跟你关系这么好了啊。」徐南说,「你放心吧,这么为公司和春宴着想的助理,这点小要求我肯定会答应的。」 过了几天,陈仪接受一个媒体的专访,媒体说她以前是校花,应该有很多被追的经验,陈仪笑着摇头说: 「追人的经验我也有,我还给他写过情书呢。」 「就是你送巧克力的那个初恋吗?」 「是啊。」 春宴在片场也刷到过陈仪的採访,中场休息时,陈仪还专门找到春宴道歉:「对不起,春宴,这些都是公司逼我说的,你不会介意吧?」 春宴转了转手机,一只手撑着太阳穴,斜瞥她一眼: 「所以呢?」 「所以你能理解吧?」陈仪楚楚可怜地望着他,「像我们这种没背景的人,想要在娱乐圈出人头地很难的,你看我在这部戏里只能当个配角,春宴,你能帮帮我吗?」 「不能。」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春煦老师,吃饭啦。」 片场午休时间,助理拎着打包好的饭盒进休息室,看到春煦坐在地上,手肘支在茶几上,拿着一把木刻刀雕着手中的一颗小佛珠。 那颗佛珠是一颗小菩提,深褐色,只有指甲盖大小,稍不留神那把木刻刀就划伤了指腹,顿时指尖冒出了几滴血。 助理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创可贴递过去,春煦接过,撕开之后贴上,然后又默不作声地继续雕着。 助理又扫了一眼茶几,茶几上散落着几颗废弃的珠子,都是雕刻失败的。 他把打包的饭盒放在桌子上,轻声道: 「春煦老师,饭菜放久了会凉掉的。」 春煦没理他,继续雕着手中的佛珠。 助理不知道春煦怎么突然迷上做手工了。 他除了拍戏,空闲的功夫就是拿着木刻刀雕手上的佛珠,废寝忘食。 助理知道他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吃饭的,于是也没打扰,坐在一旁继续刷春宴的信息,然后他点开了一个採访视频。 记者问陈仪:「如果你有机会再和初恋重逢,你还会追他吗?」 「当然会啊。」 陈仪甜甜一笑,回答的时候眼神不经意瞟了春宴一眼。 短短的一个小採访突然冲上了热搜,事先安排好的水军开始带节奏了: 「她说的时候还看了春宴一眼,好甜!」 「她说的初恋不会就是春宴吧?」 「越来越觉得这一对好磕了!顶流男主与娱乐圈新人女主,这是小说照进现实吧?」 助理把水军的那些留言念出来了,春煦默不作声地听着,越听眉毛蹙得越紧,突然嘶了一声。 木刻刀划到手了。 有血珠从手指上冒出来,春煦皱了下眉头,朝助理伸手。 助理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创可贴递过去,顺便扫了一眼他的手。 捻着佛珠的那只手,五根手指,从指尖到手掌,全都贴满了创可贴。 忘记吃饭是小事儿,最大的麻烦是因为不太熟练,手指经常被木刻刀划伤。 第84页 助理还是忍不住开口了:「春煦老师,要不然您先休息会儿,我帮您试试?」 「不用,我自己来。」 把创可贴熟练地贴在那个划伤的手指上,垂下头,又专注地刻佛珠了。 助理又继续上网收集春宴的消息,突然看到徐南发过来一条信息: 「春宴说让你加他微信。」 助理眉头一跳,心想:不会自己收集他信息的事儿被正主发现了吧?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多想了。 春宴说他是队长,每个队员的助理他都有加的,就是为了多了解一下队员平日里都干些什么,还说他只是例行公事地问一问,不要告诉春煦。 助理是知道的,之前春城谈恋爱被公司处分了,连带着队长春宴也受罚了。 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 紧接着春宴就问他这几天春煦和田雅有没有走得很近,然而春煦最近除了拍戏就是刻佛珠,助理抬头瞥了春煦一眼,老老实实说: 「没有。」 春宴又问:「他最近在做什么?」 「在刻东西。」 春宴没有太在意刻什么,只要不跟田雅走得近就行。 他又问:「导演有在片场为难他吗?」 助理兴奋道:「纪导在片场夸他演得入戏,说这部电影肯定能获奖呢。」 「他最近是不是都没看手机了?」 「对啊,」助理说,「他最近沉迷于刻东西。」 春宴心想:怪不得最近都没联繫他了。 问到了自己最想知道的,春宴给他转了一笔钱,说:「当阿煦的助理辛苦了,这是给你的奖金,好好收着,千万别告诉他。」 助理挠了挠头髮: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三天后,春宴二十一岁生日。 经纪人兴奋地对陈仪说:「这是蹭热度的绝佳机会。」 晚上拍完戏收工后,剧组给春宴过生日,陈仪当着全剧组的面给春宴送了一盒巧克力。 「我知道你以前就喜欢吃这个对吧?」 这话听得有些暧昧,剧组的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了起来: 「他俩以前不会是真的吧?」 「连以前吃什么都知道,那还有假?」 陈仪经纪人耳朵尖,听到剧组的人都在怀疑陈仪和春宴的关系,她满意地点点头,对陈仪使了个眼色,叫她进行下一步。 陈仪迟疑了一下,将巧克力递到春宴面前。 春宴没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嘴巴里却道: 「不好意思啊,我不喜欢这玩意儿。」 陈仪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春宴的助理打圆场道:「宴哥不是故意针对你啊,他不喜欢吃甜的,粉丝都知道的。」 剧组的人各个憋笑。 陈仪经纪人干笑一声,厚着脸皮说:「兴许陈仪记错了,不过这盒巧克力是陈仪特意托人从国外买回来的呢,好歹是她的一片心意,你就收着吧。」 春宴斜瞥了她一眼,淡淡一笑:「我跟她只是剧组的普通同事而已,心意我领了,礼物就不必送了。」 陈仪经纪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看到摄影师还在拍,又赶紧对春宴赔笑道:「春宴老师,待会儿这段能麻烦让导演剪掉么?」 春宴微笑道:「你不是喜欢让她蹭我热度么?今天我生日,粉丝肯定都在等着看我的生日花絮,这么好的机会我就帮你们一把,让你们继续蹭。」 春宴剧组过生日的花絮很快就上传到剧组官博了,粉丝们看了之后甚是满意: 「我们宴总给陈仪女士定性了,只是一个剧组的普通同事而已,勿cue,以后别来碰瓷了!」 「哈哈哈该说不说宴总的这个打脸好爽啊。」 「只有我一个人磕到了?已知队长不喜欢吃甜的,但根据他高中同学的爆料,队长以前收巧克力是事实,那么团队里谁喜欢吃甜的,还特别喜欢吃巧克力呢?」 「还有谁不知道我们老么小时候是个喝药嫌苦非要吃巧克力的娇娇公主吗?」 「姐妹这个糖一点也不硬啊,我先磕为敬!」 剧组吃完蛋糕热闹散场已经将近十二点了。 春宴正准备离开片场,不经意瞥了一眼,看到树底下站着一个人,身姿清瘦挺拔,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春宴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是春煦。 他穿着灰色风衣,与夜色几乎要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眼睛闪着亮人的神采,正安静地注视着他。 看到春宴发现自己了,他眼睛逃避了一下,看了一下地面,很快又忍不住再次转移到春宴身上: 「虽然哥哥大概不太想看到我,但今天是哥哥生日,我来应该是被允许的吧?」 见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春宴眼睛里闪过一丝自责。 他笑着调侃道:「是谁造的这个谣啊?我怎么可能不太想看到你?」 「我回剧组的那天你都不愿意下来送我。」 「我是怕你不愿意看到我。」 春煦心想大概是自己那天跟鸵鸟一样埋在被子里被哥哥误会了,他想解释,又看了一下时间,对春宴招招手: 「只剩十分钟了,哥哥快过来。」 春宴看了一眼手机,哦,11点50分了。 对于春煦的出现,他是有些意外的。因为春煦的剧组在另一个城市,离得还挺远。 第85页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笑着问他:「你晚上拍完戏赶过来的?」 「嗯。」 春煦轻描淡写地说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檀木盒,巴掌大小,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经文。 「送哥哥的生日礼物。」 春煦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根黑绳串起来的一颗佛珠。 佛珠很小,手指摸了摸,上面应该刻着什么,但夜色昏暗,他看不清。 「以前哥哥也送了我一颗当出道礼物,我一直戴着。」春煦眼神忽然飘忽了一下,小声说,「我现在回送一个给哥哥,应该也是被允许的吧?」 收,还是不收,这是个问题。 春煦见他没回答,眼睛里瞬间划过一丝失落。 他垂下头,脚上踢着树下的一颗小石子,踢来踢去,默不作声。 春宴视线落在他的左手上,手指手掌全贴满了创可贴。 不用想,肯定是刻那个佛珠弄成这样的。 春宴的心顿时软了下来,他温声对春煦解释道: 「阿煦,如果被粉丝看到我们戴一样的,会不太好。」 春煦瞬间抬头,盯着他,眼神带着点执拗: 「有什么不好?」 现在的粉丝都很眼尖,有点蛛丝马迹都会被扒,他和春煦现在本来就有点不清不楚,春宴想把这段关系控制在安全的范围。 这种直白的话春宴不说,其实春煦也明白。 「哥哥不喜欢那就算了。」 说完,春煦直接将那颗佛珠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叮咚的一声轻响,佛珠被准确无误地扔了进去。 春宴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 与春宴惋惜的表情相比,春煦就显得毫不在乎,好似那颗佛珠是他随手捡来送的一样。 他也没看垃圾桶一眼,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盒子,抓过春宴的手,塞进他手心。 「刚才是开玩笑的,这才是送哥哥的生日礼物。」 春煦歪头对春宴笑了一下: 「生日快乐,哥哥。我得赶回剧组了。」 说完,对春宴挥挥手,转身钻进了停在不远处的保姆车里。 保姆车很快就开走了。 一连串动作快得让春宴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他在原地静了几秒,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垃圾桶。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春宴生日收到了很多礼物,有之前合作过的艺人、有暗搓搓追求他的、有品牌方的、有粉丝的、也有自称是他朋友的,助理把那些礼物都堆在了酒店房间,跟一座小山似的。 看到春宴进来了,助理指着那堆礼物说: 「宴哥,你要过来拆礼物吗?」 「先放着吧。」 助理闻到他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他问: 「宴哥你身上什么味儿啊?」 「垃圾的味道。」 春宴将春煦送他的那个礼物盒放在茶几上,然后去浴室洗澡了,顺便把那颗扔在垃圾桶里的佛珠也洗了洗,在灯光的照耀下,春宴发现上面刻了一朵花。 他仔细看了看花纹和花瓣,是月季。 他攥着那颗佛珠出了浴室,就看到助理举着手机蹲在茶几边拍照。 「你在拍什么?」春宴问他。 「拍礼物啊,」助理指了指那个礼物盒,一脸兴奋道,「宴哥,我刚刚上网搜了,这是块名表,还是镶了蓝宝石的,能打开看看吗?」 这是春煦送给他的第二个礼物。 春宴打开那个礼物盒,差点被那表壳上镶嵌的蓝宝石闪瞎了眼。 助理一脸惊嘆:「能送宴哥这种礼物的是真下血本了。」 说完,还想上手摸摸那蓝宝石,春宴捞起那个礼物盒就进卧室了。 助理:「?」 把那个礼物盒放进床头柜,春宴坐在床上,盘了会儿手中的佛珠,又拿起手机问春煦的助理: 「你们开车来我剧组开了多久?」 助理回復他:「我们八点出发的,大概四个小时。」 春宴看了下手机,现在十二点半,赶回去差不多五点。 他又问:「他明天什么时候拍戏?」 「五点化妆,七点拍戏。」 那今晚只能在车上睡了。 春煦看到助理打一会儿字就抬头瞅他一眼,跟做贼似的,他拧了下眉: 「你看我做什么?」 助理抬头,神情有些慌乱:「我看你睡了没?明天五点就要化妆了,春煦老师你赶紧在车上眯一会儿吧,明天还要拍一整天的戏呢。」 没听到他回答,助理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偏头看着车窗外。 夜色里,车窗外路灯和高楼大厦的流光溢彩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再加上他一动不动,就跟摆放在橱窗里那种毫无生气的精緻玩偶似的。 助理有点懵。 明明出发时看着还挺期待,怎么回程时就蔫蔫的呢? 这时,春宴又发微信问:「他睡了吗?」 助理回他:「没呢。」 「他在干什么?」 「在看车窗外面呢,都半小时了,一动不动。」助理停顿片刻,补充道,「我感觉他心情不好。」 「明天给他买点巧克力吧,他吃了会好点。」 回到剧组的第二天,助理趁他在拍戏就跑出去买巧克力了。 第86页 春煦正在拍一场重头戏,田雅饰演的女主角被丈夫家暴,春煦饰演的少年想要闯进去帮她,丈夫怀疑她和这个少年有私情,田雅只能把少年推出门去。 纪原在跟他讲戏: 「因为田雅是有夫之妇,碍于现实和道德,你们不能在一起,还得撇清关系,你压抑太久,隐藏在心里的那种狂热情绪爆发了出来……」 等助理抱着一盒巧克力回到片场,就看到春煦抓起茶几上的啤酒瓶砸在了墙上,酒瓶碎裂的声音把田雅和饰演丈夫的男演员都吓得抱在了一起。 纪原却勾起嘴角,点头道:「很好。」 拍完这场戏就中场休息了。 春煦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整个人还充斥着戏中那股暴烈的气息。 助理有些不敢说话,把那盒巧克力推到春煦面前。 春煦斜瞥了一眼,没有动那盒巧克力。 助理说:「春煦老师,您吃一点会不会心情好一些?」 「我为什么要心情好?」春煦说,「我现在就需要这种心情才能入戏。」 助理翻开剧本看了看,接下来的几场戏是他和女主角决裂的重头戏,全是这种情绪爆发的戏份,助理不禁感慨春煦老师可真敬业。 「你想让关系更进一步,但田雅屡次拒绝你,你不甘心只当她的好邻居,于是你想告白,但田雅打断你的话。」 「她知道你的心意,但就是不让你说出口,因为这样她就还可以跟你维持邻居的关系,一旦你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如果她不接受你,那就只能失去你了……」 片场,纪原刚讲完戏,田雅就笑了:「这角色怎么比我还渣呢?假装不知道别人的心意,不接受不拒绝,这样吊着别人,导演,到时候我会被春煦的粉丝骂得狗血喷头吧?」 「电影就需要这种争议的角色。」纪原又着重分析了春煦的那个角色,「刚成年的男孩儿对初恋都很狂热的,可矛盾点在于你暗恋上了一个你不能爱的,虽然你压抑自己内心的爱意,假装当她眼中的好邻居。可随着跟她接触越来越频繁,你的爱意越来越压抑不住,于是迎来了最后的爆发。」 春煦点点头:「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田雅被他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给逗笑了,她托着下巴观察着春煦:「听你的语气,感觉你经歷过一样。」 春煦扬了扬剧本:「不就正在经歷吗?」 晚上拍完戏收工,春宴照例发微信问春煦的助理,助理兴奋地回覆说: 「春煦老师最近在拍几场重头戏,导演说他很入戏,把女主角和其他演员也带得入戏了,基本上很少ng,演得很顺利,照这样的拍摄速度,再过一个月就能杀青了。」 春宴点开春煦的微信,自从生日过后,两人就没联繫过了。 他想了想,又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既然他在拍摄最关键的戏份,那还是不打扰他了。 春宴坐电梯回酒店房间,掏出房卡刚打开门,就听到对面的房间传出什么声音,然后陈仪衣衫不整地跑了出来,看到春宴,二话不说就躲进了他的房间。 随后制片人从房间里气急败坏地走出来,看到春宴,他愣了一下,然后朝春宴露出一个大家都懂的笑容,这种事儿在娱乐圈司空见惯,他一点也不尴尬,还问他道: 「刚才有人从我房间里跑出去了,你看到她往哪里跑了么?」 春宴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但一瞬即逝,很快微笑道: 「没留意。」 见制片人气沖沖地离开了,春宴进房间,关上门,看了一眼躲在门后的陈仪,神色淡淡道: 「他走了,你也该出去了。」 陈仪慌张摇头,双手紧攥着春宴的胳膊:「我不能出去。春宴,我经纪人也不是个好东西,是她把我骗进位片人房间的。他们两个肯定在找我,我现在只有呆在你这里才安全。」 陈仪上衣的扣子被撕崩了几颗,头髮凌乱,左脸红肿,一看就是被扇过巴掌,她楚楚可怜地望着春宴,眼睛里带着祈求。 春宴神色未变:「你能在这里躲多久呢?」 陈仪抬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哽咽道:「我也想马上就走,可我不能。剧组签的合同你也知道的,戏没拍完就走是要赔钱的,我没有钱。我想把剩下的戏份拍完就跟公司解约。」 春宴没说话,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春宴开门,就看到陈仪的经纪人干笑道:「春宴老师,我找陈仪有事,不知道她在不在你这里?」 春宴静了几秒。 陈仪躲在门后,紧紧揪着自己的衣服,然后她就听到春宴说: 「没在我这。」 「哦。」经纪人往里探了探头,然后谄笑道,「那打扰春宴老师了。」 春宴刚关上门,就看到陈仪跪在自己面前:「春宴,我之前蹭你热度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求你帮我这几天吧,只要拍完戏我马上就走……」 助理就住在春宴隔壁的房间,春宴把助理叫了过来,让陈仪睡他助理的房间,让助理睡他客厅的沙发。 助理得知了这件事的经过之后,把房卡塞到陈仪手里,义愤填膺道: 「陈小姐你放心吧,他们肯定不知道你睡在我房间。你要是害怕被他们找到,可以存我手机号,他们敲门你就给我打电话。」 第87页 白天在片场拍戏,光天化日之下经纪人和制片人是不敢对陈仪怎么样的,晚上一拍完戏,陈仪就紧紧跟在春宴和助理身后,跟着他们一道回酒店,然后快速闪进助理房间闭门不出。 两天之后,经纪人终于发现了端倪,在片场对陈仪耳语道: 「怎么,你这是又攀上春宴了?」 陈仪嫌恶地瞥她一眼:「没有,他只是好心帮我罢了。」 当天晚上,经纪人就偷拍了陈仪刷着春宴助理房间的房卡,进房间一夜未出的视频,还发到了网上,匿名发帖: 「某顶流前几天还说她只是一个剧组的普通同事,这么快就打脸了?一个普通同事能拿到他助理房间的房卡吗?莫不是为了掩人耳目,两人在助理房间私会吧?」 很快又在粉丝群里掀起了一阵激烈的讨论: 「站姐说那个就是宴总助理的房间,视频也没经过剪辑,就是一夜未出。」 「我实在想不通她有什么理由进助理的房间,除非她看上那个助理了。」 「怎么可能?她前几天还送春宴巧克力,这几天就看上他助理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中午,春煦吃饭的时候,助理把那个视频,连同粉丝群里的讨论也一併汇报了。 汇报完,助理看了一眼春煦,见他神色如常,一口一口吃着章鱼丸子,吃完了才悠悠开口: 「公司有回应吗?」 「还没有呢。」 助理也有些纳闷,按梅伦公司往日的作风肯定早就发律师函警告了,然而这一上午了,还静悄悄的。 助理嘀咕道:「不会是真的吧?」 徐南打电话给春宴,了解到实情之后,他大笑道:「我就知道肯定是假的。咱们男团谁都可能谈恋爱但我知道你不会!」 春宴微笑道:「也不用笑得太早,万一呢?」 「没有万一,我知道你是个有追求的人!和我一样!」徐南元气满满地说,「我要成为娱乐圈最金牌的经纪人,你要赚很多钱买回你家那栋别墅!海湾街的别墅可不是那么容易买得起的。宴啊,只要努力这几年,咱们的福气在后头呢。」 春宴笑了一下,然后嘆了一口气,对徐南说:「我们还有两天就转去影视城拍摄了,她这两天还得住在助理房间,等两天之后再澄清吧。」 徐南说:「那姑娘也是可怜,行,我会让宣发总监先做好预案的。」 第二天,匿名贴又发了几张图,都是晚上一收工,陈仪就跟在春宴和助理身后离开,然后三人一起进酒店的照片。 「公司还没澄清,春宴队长也没有,」见春煦默不作声,助理看了看照片里陈仪的那张脸,开玩笑道,「其实就陈仪那张初恋脸,春宴队长能看上也正常,我也喜欢呢。」 他哈哈笑了两声,见春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助理挠了挠头,不敢吱声了。 「出去吧。」 助理如蒙大赦,哦了一声,赶紧熘了。 出了春煦房间,就收到了春宴的微信,问春煦的近况。 助理回想了一下,然后回復道: 「除了话比较少一切正常,拍摄也很顺利。」 「他为什么话少?」 助理说:「大概因为这几天拍的都是悲情压抑的戏份吧,春煦老师为了入戏,这几天都保持这种状态。」 春宴想起了春煦第一次拍戏的时候,就是因为太入戏差点得抑郁症了。被助理这一说,他又有点担心了,主动给春煦打了个视频电话。 过了十分钟,春煦才接。 春宴笑着问他:「阿煦弟弟刚才做什么去了,怎么这么久才接?」 春煦淡淡说道:「和助理交代点事情。」 春宴知道他说谎了。 他刚才和春煦助理聊了十几分钟的微信了,知道他助理早就离开他房间了。 春宴仔细观察着春煦,可他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 见他不说话,春煦问他:「哥哥有什么事吗?」 「就问问你戏拍得怎么样?」 春煦轻描淡写地回他:「还行。」 问话肯定也是问不出来的。 春宴又看了看四周,企图找出点蛛丝马迹,又发现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边,旁边地上还有一把木刻刀。 「那是什么刀?」 「木刻刀,」春煦拿过来给他展示,「这把比较钝,不太容易伤手。」 「哦。」 春宴想起了被他扔进垃圾桶的佛珠,这个话题比较敏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下去。然后他又反问道: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春煦安静了几秒,然后故作惊讶地微笑:「哥哥为什么这样问?是发生了什么吗?我在剧组拍戏,都没时间上网。」 春宴心想,他大概不知道陈仪这两天的事,既然不知道,那就别影响他拍戏。 于是他笑着说:「没什么。」 听到春宴这么一说,春煦的表情僵了一秒,然后歪头对春宴一笑: 「哥哥呢,在剧组过得好吗?」 「还行。」 见春宴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春煦嘴角弯起,似笑非笑: 「看来哥哥在剧组过得很开心呢。」 春宴笑是因为过两天他们拍完就转地方了,也来影视城拍摄了,不过他不打算现在就将这个消息告诉春煦,想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第88页 「嗯,过几天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好啊,我等着哥哥的好消息。」 春宴没发现春煦的反常,聊了会儿,助理就进来了,没留意春宴在和人视频,直接躺在沙发上准备睡了。 春煦装作不经意地问他:「哥哥,你不是不喜欢别人睡你房间吗?他怎么进来了?」 听出春煦的语气不善,助理连忙睁眼想解释,春宴说: 「他这几天有事。」 见春煦没再追问,春宴又换了个话题闲聊。 挂完电话之后,春煦仰头靠在床沿上,伸手暗灭了灯,让自己置身于黑暗之中。 他拧了下眉,像是下了一个什么决心似的,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工具包。 整个剧组转到影视城那天,春宴从助理那里得知拍摄地离春煦的剧组很近,连住的酒店也就几分钟的路程。 安排得甚好。 春宴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叫助理让陈仪住在另一个酒店,她就能避免制片人的骚扰,也不必像之前那样住在助理房间惹人非议了。 等安排完这一切之后,春宴就墨镜口罩,全副武装地去找春煦了。 春宴对之前那通电话里春煦的撒谎还是有些介意。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晚上十二点,对于剧组来说这个时间还算早,春煦肯定没睡,于是敲了敲他房门。 第一次没听到回应。 春宴又耐心地敲了敲,咚咚咚三声。 又没听到回应。 春宴等了五分钟,拿起微信问他助理:「你确定他在房间?」 很快就收到了他助理的回覆:「宴哥,他应该在。」 什么叫应该? 春宴心想:或许他在洗澡也说不定。 于是又继续等了五分钟,之后就听到了门把转动的声音,伴随着一道声音,听起来有种烦躁,跟中途在做什么重要的事突然被打断了似的: 「谁?」 「我。」 春宴刚说完,就看到春煦刚才那种烦躁感神奇地被他收敛了,脸上又换上了笑意,好像还带着点惊讶: 「哥哥怎么来了?」 春宴还对他敲了这么久都没开门感到疑惑,没等他同意,就直接进了他房间,想第一时间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在他房间里环视一圈,没其他人,也没看到其他异常。 这让春宴更疑惑了:「你刚才在房间里做什么呢?我敲了两次门都没听见?」 「对不起,哥哥,我在看剧本。」 他表情很平静,脸上还带着点歉意。 春宴今晚来其实只想来看看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现在房间没异常,人似乎也挺正常。 是他隐藏得太好还是我没发现? 就在春宴还在琢磨这个问题的时候,春煦已经坐回床上了,对春宴扬了扬剧本: 「哥哥,你来得正好,能帮我对一对戏吗?」 今晚他的任何一句话任何一个行为,春宴都用八倍放大镜来观察。 春宴点头:「可以。」 对戏之前,他先跟春宴讲戏。 他告诉春宴说,明天要拍的是男女主角决裂的爆发戏。这部电影里的男主角是个少年,他暗恋隔壁女主角,之后和女主角发展出了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 后来女主角的丈夫回来了,他不忍心女主角被家暴,就想挑明关系,带着女主角私奔。他跟女主角表白,女主角拒绝了他,两人就此决裂。 讲完这场戏,他抬头问春宴:「哥哥,这个电影里的男主角,他不甘心只当一个好邻居,他想争取机会试一试,你觉得他做错了吗?」 春宴想,他大概明白春煦想要问什么了。 春宴斟酌着字眼回答他:「他没有做错,只是女主角可能更希望维持之前的邻居关系,这样对彼此都好。」 他又问春宴:「所以一旦说出口就会决裂是吗?」 春宴没有回答他是不是,而是走过去,摸了一下他的后脖颈,就跟小时候一样,试图安抚他,并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阿煦,我们剧组也来影视城拍摄了,以后我可以经常来探班了,开不开心?」 春宴知道这样转移话题有些可耻。 春煦静了几秒,垂下眼帘,轻轻地「嗯」了一声。 春宴松了一口气,可心情却没有因此开心起来,反而有块石头压在心里似的,沉甸甸的。 第二天晚上拍完戏春宴又跑来了,大概是放心不下,还有点补偿的心理,来的时候还带了几个柠檬。 春宴知道他爱吃。 春宴再次进他房间看了一圈,仍旧没发现什么异样。 是不是他多心了? 春宴开始自我怀疑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不经意瞥到床底下露出来的一小块布料。 看起来是一个工具包。 他正准备用脚踢出来看看里面装了什么,就听见春煦在背后问道: 「哥哥在看什么?」 春宴的脚马上收了回来,遗憾地看了一眼那个工具包,笑了一下,胡编乱造道: 「我最近学了点风水,看看你这房间的布局。」 春煦也跟着笑了一下,春宴看出来了,他压根就不信。 但他没有拆穿春宴,而是从那个盒子里拿出一个柠檬,在袖子上擦了擦。 第89页 他穿着一件灰色睡袍,袖口宽松,胳膊肘搁在餐桌前,手一拿起,袖口就顺着胳膊往下掉,春宴眼尖地看到他胳膊上贴着很多个创可贴。 走过去拉过他的胳膊一看,两块创可贴,跟十字架似的横竖贴在一起,这样两块交叠贴在一起的足有四处,分布在手腕到胳膊肘的这一片皮肤上,看着有些可怖。 春宴惊讶地问他:「你胳膊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他顺着春宴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说不小心擦破点皮。 「没事儿,一点小伤。」 语气云淡风轻,说完吃了一口柠檬,又问春宴: 「哥哥之后每天都会来看我吗?」 继上次在电话视频里说谎,这次又添了伤,春宴更留心了,便告诉他最近有空都会来。 春煦嘴角翘起,终于对他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个时候,春宴听到手机响了,低头一看,是助理打来的。 春宴接了起来:「怎么了?」 「是陈仪老师,之前她经纪人不是偷拍她住我房间的小视频么?她刚在网上澄清了,她经纪人气疯了,跑去她住的酒店堵她,宴哥,我要不要过去帮忙啊?」 「你要是过去,那不等于白澄清了吗?」春煦想了个主意,「徐南不是来剧组了么?你让徐南过去吧。」 刚挂完电话,就看到春煦眯了下眼: 「陈仪的事,为什么你要管?」 春宴说:「你就当我残留那么一点同情心吧。」 春煦笑了一下,带着点嘲讽的意味:「哥哥对谁都这么有同情心吗?还是单单只同情她一人呢?」 春宴听出春煦话里的意思,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又笑着调侃道:「哥哥我现在封心锁爱,一心挣钱,别人不知道,阿煦弟弟还不了解么?」 春煦顿时不说话了。 见他低垂着头沉默不语,春宴又有点不忍。 他抬手摸了摸春煦的后脖颈,跟撸小狗似的,小时候的春煦可喜欢了,要是有尾巴,估计会摇得很欢。 春煦感觉到脖子后面传来的触感,温热的、轻柔地摩梭着,一下一下。 他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浸片刻,復又重新睁开眼,嘴角带着点自嘲的笑意: 「哥哥还当我是小孩子么?」 春宴的手顿住了。 「我现在长大了,」春煦抬头望向春宴,眼睛里带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个。」 就在这时,春宴听到手机响了。 这个电话打得很及时,把房间里那股微妙的氛围打破了。 春宴顺手接起了电话。 是徐南打来。 然后春宴就知道了,原来有人比他还同情心泛滥。 叫徐南去帮忙,结果徐南说陈仪为了反抗潜规则不惜得罪制片和经纪人,他同情且欣赏这种性格,就让陈仪签到梅伦公司,为了欢迎她,还定了一个私人会所的包厢,叫春宴和春煦出来聚个餐。 「这就是春煦。」 徐南给陈仪介绍,陈仪看了一眼春煦,笑答:「我见过。他小时候戴着一顶恐龙小帽子,每天中午跑到教室门口等春宴,然后一起去食堂吃饭。」 「我记得有一次老师拖堂半小时了还没讲完,他还乖乖趴在窗户边等,春宴传了一张小纸条让靠窗的同学递给他,让他先去吃饭,他不肯,摇了摇脑袋,然后那顶恐龙帽子掉在了那个靠窗同学的脑袋上,把我们都给看笑了。」 「当时好多同学都羡慕春宴有这样一个可爱乖巧的弟弟,」陈仪带着几分羡慕的口吻道,「没想到你们关系还是跟小时候那样好。」 徐南道:「对啊,他俩就是比亲兄弟还亲。」 包厢的空调温度打得有点低,她穿着无袖短裙,冷得直搓手臂,陈仪转头看到春宴后背椅子上的外套,便说: 「春宴,我能借你衣服披一下吗?」 春宴点点头,拿过衣服递给她。 陈仪受宠若惊,连忙接过: 「谢谢。」 陈仪把春宴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春宴的是一件牛仔外套,陈仪悄悄看了一眼他的侧脸,眼睛里暗含着一丝羞赧。 忽然她感受到了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她转头一看,坐在她对面的春煦正望着她。 她起初不太明白,以为自己脸上哪里妆花了,但等她把外套拉了拉,裹紧自己时,看到春煦的目光,才意识到他可能看的不是自己,而是春宴的外套。 陈仪低头看了一眼,这件外套哪里奇怪吗? 她正想张口问,就看到春煦移开了目光。 吃完饭,几人来到停车场。陈仪和春宴一个剧组,来的时候是坐春宴的这辆车来的,因此两人并排坐在车子后座。 临走前,春宴按下车窗,对外面的春煦半开玩笑道:「谁惹我们阿煦弟弟不高兴了?我看你晚上都没怎么吃。」 春煦扫了一眼陈仪肩上披着的那件外套,又看了一眼坐在她旁边的春宴,微笑地对春宴说: 「明天要拍的戏份需要我保持这样的状态。」 春宴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平静,望向自己的那个眼神淡淡的,但又似乎藏着什么想说却又没说的。 一直等车子停在酒店楼下,春宴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个眼神。 第90页 陈仪将那个外套取下放在怀里,对春宴说她拿回去洗,洗完再还给春宴。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这么麻烦。」 陈仪推门下车之前,又鼓起勇气,对春宴发出邀请:「我之前买了一罐好茶,你要上去尝尝吗?」 春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有些期待,春宴含笑道:「你不必这么感谢我,徐南签了你,以后就是我同事了。」 陈仪彻底明白春宴的意思了,她释然地笑了笑,将外套还给了春宴便下车了。 夜色浓重,春煦正要钻进车子里,不远处有人也从私人会所的电梯里出来。 那人只看到他的背影便认出来了: 「春煦?」 春煦回头,看到一个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尾带着一丝媚意。 看着有点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个人走到春煦面前,眼睛蕴着笑意:「我们见过,你不记得了吗?」 春煦记忆力很好,很快就记起来了,之前他和春宴误入了一个酒吧,在酒吧最里头的包厢里见过。 那人却摇摇头,眉眼弯弯地说道:「在这之前,我们更早就见过了。」 春煦神色冷淡:「有事吗?」 那人见他对自己的身份并不感兴趣的样子,也不再故弄玄虚了,拉下口罩:「是我,宋郁,你还有印象吗?我也在影视城拍戏,没想到今天正好遇到了,请你去酒吧玩一玩,去吗?」 「不去。」 春煦回到酒店,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床,然后从床底下拉出了那个工具包。 第二天,春宴又来到春煦的片场,助理引他去休息室。 春煦正在里面看剧本,他手肘抬起来拿着书,袖子往下掉,春宴一眼就看到他胳膊上贴着的创可贴。 「你胳膊还没好吗?」 春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淡定地把袖子遮住。 「嗯,小伤。」 春宴过去撩起他袖子一看,上回还是四个创可贴,这回变八个了,连成一片,密密麻麻贴在胳膊上,显得有几分骇人。 「怎么又多了?」 「没事儿,很快会好的。」 春煦抽回手臂,淡笑地问春宴:「哥哥这回在影视城会呆多久?」 春宴眯着眼睛看他,这小子转移话题的功夫不行啊。 太生硬了。 等春煦去拍戏的时候,春宴问他助理,助理一脸懵:「煦哥胳膊受伤了?没有啊。」 他很奇怪,一直跟在春煦身边,也没看到拍戏的时候有发生什么意外。 也不知道他何时胳膊受伤了,也没跟他说。 春宴懂了,果然奇怪。 等拍完戏,深夜了,春宴跟着春煦回到房间,抱臂问他:「跟我说实话,你这胳膊究竟怎么伤的?」 「只用创可贴,说明不严重。」 见他不肯说,春宴笑了:「严不严重让我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直接上手,撕开一个创可贴,看到手臂上一道青色的图案,这只是一部分,等他把几个创可贴全部撕开,发现春煦的胳膊上纹了一个完整的图案,就在肩膀与手肘的中间处。 春宴看着那个图案,怔了一下,静了几秒,道: 「这是纹了一朵花吗?」 春煦点点头。 春宴想到助理说没有什么异样,他心里始终觉得奇怪,又问:「你什么时候纹的?」 「就这段时间。」 这段时间春煦的作息他清楚得很,每天在片场拍戏拍到深夜,哪有时间出去纹身?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浮现。 「你自己纹的?」 春煦点头,对春宴说:「好看吗?」 春宴不说话。 见春宴有点生气的样子,春煦说:「我自己上网买了一套纹身工具,哥哥别生气,我就只是想纹个身而已,这没什么。」 纹身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突然纹身肯定有缘由。 「为什么好好的突然想纹身了?」春宴调侃道,「你是受什么刺激了?」 春煦将那个纹身凑过去,让春宴看:「哥哥喜欢吗?」 春宴嘆气,又看了一眼,胳膊上的那朵花。 青色的,层层花瓣绽放。 这种花瓣形状他很熟悉。 月季。 春宴问他:「疼吗?」 「很疼,」春煦淡笑,「每刺一针都很疼。」 他这副既痛苦又享受的样子让春宴皱了下眉。 「春煦!」 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喊他。 「不要这样对自己!」 春煦说完,春煦就笑了:「我怎么对自己了?」 春宴并不想把话说得太明白,然而春煦似乎今天非要逼他说清楚一样。 他往前走了一步,对春宴说:「哥哥你说清楚啊,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春宴说:「对你不好的就不该做。」 然而春煦又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春宴:「什么是对我不好的?」 他想结束这个话题,但春煦拉住他的胳膊,将他快要抵到墙壁上了。 强烈的压迫感让春宴皱了下眉,他伸胳膊挡住春煦的胸膛: 「春煦!」 「我只不过纹个哥哥喜欢的花而已,哥哥就觉得冒犯了是吗?那个女人穿你的衣服,坐你的车,和你同进同出,哥哥觉得她就不冒犯吗?同样都是喜欢,为什么……」 第91页 春宴伸手捂住他的嘴。 春煦扯下他的手,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 「我就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他眼睛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好像之前积攒了很多情绪,现在下定决定不再藏起来了,而是赤裸裸地告诉春宴。 一时之间,房间寂静无声。 春宴一直想维持着以往的关系,然而还是被春煦打破了。 他还想拯救一下,语气温和地说道:「阿煦,可能之前那个模拟游戏让你入戏太深,等你拍完这部戏,冷静下来,说不定会发现这是一种错觉。」 春煦嘲讽地笑了一下: 「哥哥不要再这么费尽心思应付我了,你觉得累,我也觉得累,我不想再当弟弟了,我想换一种身份和哥哥在一起。」 春宴对他这种破罐子破摔感到有些无力:「如果我不愿意呢?」 「随便哥哥怎么处理了,我就这样。」 两个人互相望着,谁也不肯退让。 就好像在博弈似的。 春宴看到他那双眼睛,偏执,不肯后退,要一条路往前走到底,就算是死路也绝不回头的那种坚决。 之前春宴基本上每天晚上都会去春煦剧组探班的,但现在一连一个星期,春宴拍完戏就回酒店休息了。 他的助理觉得很反常,问春宴:「宴哥,你最近怎么不去春煦片场了?」 「我也没有那么闲。」 「哦。」 助理见他神色不虞,不敢再开口了。 春宴窝在沙发上玩手机,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便点开微信问春煦的助理,看看春煦这几天在做什么。 春煦助理说春煦这几天晚上拍完戏就出去了,也没有回房间。 「和谁出去了?」 春煦助理说他不清楚,每次都是春煦开车离开的。 春宴很想冷处理,想让春煦冷静冷静,但问题是完全放手,又不知道春煦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春宴想了想,想出了个折中的办法。 他决定偷偷跟踪春煦,看看他这几天在做什么。 春煦的拍摄一般都到凌晨左右收工,春宴等在车子里,看到春煦的车子开出片场,春宴让助理跟上去。 助理兴奋了:「放心,我的车技肯定不会跟丢。」 车子一路跟到一条暗巷,开不进去了。 春宴戴好口罩、帽子下车。 助理有点担心:「宴哥,万一被人认出来了怎么办?」 春宴看了看四周,这条暗巷比较偏僻,没什么人来往,再加上夜黑风高的,不太可能会被认出来。 春宴让助理在车子上等着,他一个人进去。 暗巷还挺长,春宴穿过去的时候,看到暗巷里零零星星的两个人,有的搂在一起,有的一个小声哭一个小声哄,有的则偷偷摸摸地咬耳朵调情。 还都是男人。 等走到暗巷的尽头,春宴知道自己来的是什么地方了。 之前他来过一次,是那个酒吧的后门。 在门口就能看到里面幽暗的舞檯灯球,一群人在舞池里群魔乱舞。 他正要进去,忽然瞥到离门不远处的台阶上,有一个人靠着墙壁,夜色漆黑,看不清人脸,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身姿修长挺拔,投射在地上一道黑影。 春宴看出来了,那是春煦。 他正要走过去,就看到春煦旁边还站着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嘴里叼着一根烟,凑过去搭讪:「看你在这站很久了,你一个人来的吗?」 另一人说:「你要是今晚没有找到伴的话,我们可以带你玩。」 春煦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一下,见两人勾肩搭背,很是亲密,问他们: 「你们不是一对吗?」 「是啊,」那个叼着烟的男人笑了笑,「但久了也需要新鲜感的,偶尔换换口味,我们两个都不介意。」 另一人说:「他是上面的那个,我是下面的那个,你想跟我们谁玩?」 春煦低笑一声:「我想看你们两人怎么玩行吗?」 那两人一愣,大概没想到会有人提出这种要求。 两人对视了一眼,笑容里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叼着烟的男人笑道:「你是刚进圈的新人么?想看看我们怎么玩,行啊,我们待会就让你大开眼界。」 说完,把烟掐了,扔在了地上,对春煦勾勾手指: 「走吧,带你去见见世面。」 春煦刚走了一步,就被人拉住了胳膊。 春宴皱眉,低声斥道:「真打算跟他们两个走,你是疯了吗?」 春煦回头一看,神色平静地笑了:「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两个男的在一起是什么情况而已,哥哥就接受不了了吗?」 听出了春煦语气里淡淡的嘲讽,春宴皱了下眉。 之前吸菸那男的见春煦没跟来,转头催促道:「走不走?」 另一人则打量了一下春宴,见他身姿修长,身材匀称,便笑着邀请:「你如果也想来,我们不介意再多一个人。」 春宴冷声道:「我们不去,你们走吧。」 那人哦了一声,遗憾地看了他们一眼,恋恋不捨地离开了。 他们一走,这个角落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春煦靠着墙,抱臂,望着春宴:「哥哥怎么找到这的?」 第92页 春宴没回答,而是反问:「这里这么乱,你来这里做什么?」 春煦抬了下下巴,暗巷里一路望过去,还是有不少人。 他笑道:「刚才说了啊,来这里看看两个男人都是怎么相处的。该亲的亲,该摸的摸,没什么不一样。」 春宴问:「你就这么确认你喜欢男的?」 春煦笑了一声,倾身附在他耳边道:「哥哥要是怀疑的话,和我做一次不就知道了?」 春宴一听,顿时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抵在墙上: 「春煦,你这么放飞自我是觉得我不会动手吗?」 春煦仰头笑了一声,笑得有些肆无忌惮,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原来哥哥这么崆峒啊?」 像春煦这种打小就叛逆的人,春宴知道打他骂他是没有用的,只会增加他的逆反心理。 于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春煦平静道: 「你是艺人,来这种地方被拍到了,你想过什么后果吗?」 春煦嘴角弯起一丝笑意:「放心,不会耽误哥哥挣钱的,也不会耽误我给哥哥挣钱。」 这天没法聊下去了。 这时,门里面出来一个人: 「你真不进包厢玩玩吗?」 春宴看了一眼,那个人戴着口罩、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尾带着几分媚意。 春宴认得,这个就是酒吧里最后那个包厢的主人。 在他打量这个人的时候,那个人也在打量春宴,然后眉眼一弯,扯下口罩,道: 「春宴是吗?虽然带着口罩和墨镜,但你还是很显眼的,很好认出来。」 春宴对于包厢主人是宋郁还是很吃惊的。 大概猜到春宴在想什么,他笑道:「想要做一个优秀的演员,就得解放天性。」 春宴笑了,在包厢里跟人乱搞算什么解放天性。 「怎么不算?」宋郁说,「食色性也,是人的本能,我只不过是抛掉一切规则和束缚,回归人的本性而已。」 说完,目光在春宴和春煦两人之间停留了一下,笑道:「队员的私生活,春宴队长也要管吗?」 春煦也定定地望着春宴:「哥哥,我很久以前就长大了。你不能总当我还是小孩子。」 是的,他成年了,不是小时候,有自己的判断和想法。拍完戏下班,去哪里,和谁交朋友,就算是亲哥也没必要这么管着,何况其实他和春煦也不是什么亲兄弟。 说到底,现在的关系就是队长和队员之间的关系。 春宴点点头,半开玩笑地说道: 「说得对,毕竟阿煦弟弟从十二岁就开始挣钱了,我确实不应该再管你太多。」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平静,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但不知为何,春煦看着却心里莫名刺了一下。 他想说其实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并不是想让春宴不管他,他只是不想还和往常那样和春宴的相处模式,这样在春宴心里,他永远只是一个乖弟弟。 他不想一辈子做春宴的弟弟。 他想让春宴试着把他当一个成年男人来看待。 他张了张口,想要解释,就看到春宴双手插进大衣兜里,对他说: 「注意安全。」 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春煦再没来得及开口。 他看着离开的那抹背影,背影逐渐融入进了夜色里,随着距离越远,越发看不清。 直到消失在了暗巷,春煦才收回了目光。 他干脆坐在了台阶上,垂下头,双手托着下巴,怔怔地望着地面。 跟只被人抛弃的小狗一样,无家可归,彷徨又落寞。 宋郁见他神情低落,便伸手抓了抓他的小啾啾,安慰地笑道:「你队长走了,不正好可以随便玩了吗?」 春煦回头瞥他一眼,警告道:「别碰我头髮。」 见他眼神冷厉,不似开玩笑,宋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勉强笑道: 「我们不是朋友吗?我只是想和你亲近一点而已。」 「不需要。」 秋天的夜晚,风吹得让他脸上有些凉,心也感觉到了一些冷意。 春煦一只手无意识地摸着脖子上挂着的那颗佛珠,这是哥哥送他的出道礼物。 似乎这样能带给他一点心理安慰。 此时已经是凌晨过后了,暗巷没有路灯,两边都是荒废的烂尾楼,在漆黑的巷子里,陆续有人走进了暗巷,搭讪、聊天、调情,各种细细簌簌的声音逐渐响起。 宋郁也顺道坐在台阶上,对春煦说:「其实娱乐圈喜欢男人的不少,只是大家碍于身份平时都藏着,你要是对这个感兴趣,可以和我试试?我很有经验,也绝对会保密的。」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春煦笑了一声。 他只是一时好奇,想来亲眼看看两个男人在一起是什么样子而已。 方才也是余光瞟到春宴来了,才假装想要跟那两个男人走,想试探一下春宴而已。 宋郁以为他是来找伴的吗? 宋郁仍旧不肯死心,继续道:「如果思想包袱太重,放不开,是很难成为一个优秀的演员的。我干妈当年在纪导手底下拍电影,纪导直接让她和男演员住一个屋……」 「后来那部爱情电影因为演员很入戏,演得很投入,把观众感动得眼泪汪汪,因此得了影后。你也在纪导手下拍戏,他肯定也对你有过类似的要求吧?你就当是演员解放天性的训练就行。」 第93页 春煦嘲讽地笑了一下:「给别人洗脑吧,对我没用。」 夜色浓重,春煦回去的时候穿过暗巷,暗巷很长,一路上他看到过各种男人,有清秀的,有斯文的,有勐男,也有不少帅哥。 也有不少人一边和别人搂着一边朝他抛媚眼。 春宴说他就这么确定喜欢男的吗? 春煦一边穿行在暗巷中,路过形形色色的男人,一边漫无边际地想:他不确定他是不是喜欢男的,但他最确定的是,他喜欢某个人而已。 回到酒店,洗完澡,春煦毫无睡意,便坐在阳台上,手机里的输入框删删打打,编辑了好几遍。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又觉得应该解释点什么。 他怕哥哥生气,又怕他不生气。 纠结到最后,信息还是没有发出去。 春煦把助理叫了进来。 「明天我拍完戏去哥哥的片场探班,你到时候提前给他们剧组订点夜宵吧。」 助理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他困得揉了揉眼睛,点头哦了一声。 不知道春煦为什么半夜三更突然跟他说这个。 但显然春煦很重视这件事。 第二天拍戏的间隙,还在追问他这件事的进展。 助理说他已经联繫附近的餐厅了,晚上拍完戏会一起过去,还把菜品发给他一併看。 助理又说:「那要提前跟宴哥打声招唿么?」 春煦想了想,万一提前打招唿了春宴不想他来怎么办? 他眼睛里划过一丝焦虑,眼睫毛低垂: 「不用了。」 两个剧组都在同个影视城拍戏,相隔就十分钟的路程。但等他们过去的时候,却得到了一个不妙的消息。 「我问过场记了,宴哥今天拍完戏就去别的地方拍gg去了。」 春煦坐在车子里,没有下来,让助理把买来的夜宵带去给剧组吃。 等助理处理完了之后,又让助理再去买一份夜宵。 「买点凉菜,要海鲜类的。」 很快助理跑回来了,把夜宵递给春煦,却看到春煦把外卖袋子抱在怀里。 见春煦坐在车子里没有让他开车的打算,便问: 「煦哥,我们现在不回去么?」 「再等等。」 助理又看了一眼那个外卖袋子,这才反应过来。 「是买给春宴队长的啊?」 春煦低低嗯了一声:「哥哥喜欢吃海鲜。」 买了哥哥喜欢的,他应该不会怪我自作主张来探班吧? 过了两个小时,眼看要过凌晨了,春宴的车才缓缓开了回来。 看到春宴下车了,春煦也跟着下车了。 「哥哥。」 春宴转头,看到春煦,他有点惊讶,微笑道:「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春煦看到他脸上仍旧挂着和平时一样温煦的笑容,心里稳了一些,走过去道: 「我本来是想来探班看看哥哥的,顺便给你带了点夜宵。」 春宴抬手看了一眼手錶,对他笑道:「太晚了,夜宵就不吃了,你快回去吧。」 春煦脚步没动:「哥哥在生我气吗?」 「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春煦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睛:「那哥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客气?」 春宴再次强调:「我没有生你的气。」 春煦听到了,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他又说:「我明天还能来探班吗?」 「你每天拍戏很累,拍完戏回酒店早点休息,不要来回跑了。」 「那后天呢?」 春宴没有回答,春煦眼睛直视他,眼神有点受伤。 春宴被那双眼睛看得有点不忍心,他错开视线,望向停车场。 「阿煦,我是你哥哥,如果你需要找我,随时都可以来。」 停车场静了几秒,接着,春宴就听到了一个笑声,低低的,带着点嘲讽: 「我不想让你当我哥哥了,所以就不能来找你了是吗?」 「等你想通了,随时能来。」 春煦转身走了。 春宴的助理扒拉着车门,张大嘴巴,他听到了一个什么大瓜? 春宴转身看到他,对他挑了一下眉,助理立刻机灵地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宴哥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也没看到你相信我!」 春宴笑了一声:「在南哥面前,你最好也这么说。」 助理指天发誓:「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春宴又转头看了一眼,春煦那辆车已经开走了。 他嘆了口气。 让春煦冷静一段时间也好。 这天拍戏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大雨,收工得比较早。 跟春宴演对手戏的男演员邀请他出去喝酒放松一下:「我听说影视城有个私人会所很有名,很多演员收工早的话都会去那里放松放松?」 春宴笑道:「凡是不能赚钱的活动我都不参加。」 「虽然不能赚钱,但能认识不少人,那都是人脉啊。」男演员不死心,继续劝他,「我听说田雅、宋郁都在影视城拍戏,他们这几天都在会所里开派对,你队友春煦也在,不去看看吗?」 听到春煦的名字,春宴有点恍如隔世。 自那晚之后,春煦没来片场找过他,他因为想要让春煦冷静处理一下自己的情绪,便也没去探班,到现在一个星期了,两人没再见过面。 第94页 之前就算不在同一个地方拍戏,每天都会联繫,这次是第一次这么久失去联繫。 春宴点开手机,问春煦的助理,春煦的助理回覆: 「煦哥最近每天晚上都去会所玩。」 去,还是不去呢? 这是个问题。 春宴嘆了口气,对男演员微笑道:「你说得对,今天难得收工早,大家辛苦了这么久,我今晚就请大家去那个私人会所里聚个餐吧。」 然后又吩咐助理去统计一下人数。 「有空的都可以去。」 片场的人一听,纷纷对春宴表示感激。 陈仪原本准备回酒店了,听到春宴这么一说,马上又折了回来,笑盈盈道: 「既然春宴请客,那我一定要凑凑热闹了。」 一行人开着剧组的大巴车去了那个私人会所,要了最大的一个厅点餐吃饭。 吃饭吃到一半,玩游戏是必不可少的。 他们玩的是最经典的转瓶子。 瓶子转到陈仪这里,玩真心话大冒险,有个男演员起闹让陈仪去隔壁厅要个电话号码。 春宴笑道:「这毕竟是女演员,万一出点啥事不好吧?」 男演员大手一挥:「我这是为她好呢,这会所里基本上都是演员,她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要是碰上个一线二线的,多个人脉嘛。」 春宴眼睛里闪过一丝嫌恶,但脸上仍旧挂着笑。 陈仪也有点不想去,这会所里谁知道会碰上点谁呢,万一碰上个喜欢纠缠的无赖怎么办? 但在众人的起闹中,又不想冷场,于是有人打圆场,说一行人陪着去看热闹。 几个活泼的就跟着去了。 春宴没去,仍旧吃着饭菜。 过了会儿,就听到隔壁厅很是热闹,欢笑声传来。 有人坐不住了,说:「隔壁厅都有谁呀?怎么这么热闹?」 「要不要去看看?」 陈仪敲了敲隔壁厅,进去之后发现里面坐了五六个人,扫了一圈,看到春煦坐在角落里,春煦也抬头看到了她。 这屋子里陈仪只认识他一个,便对他笑笑:「春宴请剧组的人来这里聚餐,他就在隔壁,你要过去看看吗?」 春煦自嘲地笑了一下:「还是不去了。」 陈仪愣了一下。 田雅听到春宴的名字,眼睛亮了一下,妩媚笑道:「啊,春宴队长就在隔壁啊?既然这么有缘分,怎么能不去看看呢?我也过去凑凑热闹。」 于是端着一杯红酒,扭着腰肢,风情万种地跟着陈仪回去了。 她一来,包厢的气氛瞬间热烈了起来。 她撩了下头髮,端着那杯红酒朝春宴示意了下:「春宴队长,好久不见了啊。」 春宴笑了:「听说你们最近都在这里玩,纪原肯放你们出来?」 田雅说:「托春煦的福,他演技好么,我们拍得很快,马上就要杀青了,收工早就过来玩玩。」 春宴瞥了一眼她手上的那杯红酒,装作不经意似的问道: 「阿煦喝酒了么?」 田雅笑道:「他可固执了,一滴酒都不肯喝,对我们也爱搭不理的,我早就想把他赶出去了。」 春宴笑了一下:「怎么不动手?」 田雅嘆气:「谁叫他长得帅呢?搁包厢里当个吉祥物,养养眼也行啊。」 春宴点点头,知道春煦没有喝酒,那就放心了。 既然春煦没来包厢,说明并不想见他,春宴也不想勉强。 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不早了,他准备回去了。 他们要走了,田雅只能又笑盈盈地回自己的包厢了,对春煦说: 「他们要准备回去了,你不去见见你队长啊?」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春煦没说话,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敲打着高脚杯,发出清脆的声音。 叮,叮,叮。 过了几十秒,他起身走到阳台,看到楼下一行人走出会所,说说笑笑地往停车场走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春宴。 春宴在人群里很是醒目,个子高,身材挺拔清瘦,走路跟散步似的,带着一股从容淡定,似乎天底下就没有能让他着急上火的事儿。 春煦双手搭在栏杆上,望着春宴远去的背影,心里却在盘算着如果此时追出去,还能不能追得上。 但就算追上去了,又能做什么呢? 那天晚上哥哥说得很清楚了,他不想自己去找他。 「你和你队长看起来关系不太好啊?因为那天晚上的事吗?」 宋郁走过去靠在他旁边。 春煦没说话,宋郁又自顾自地说下去:「有些男的是会恐同,你稍微靠近他一点他都会觉得不自在,巴不得你离他远点……」 哥哥是这样想的么? 春煦沉默了。 宋郁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见自己好像说中了他的心思,又笑了一下:「说明你们啊,就不是一类人,何必强求玩到一起搞得大家不痛快呢?还不如各玩各的朋友圈。」 春煦不说话了。 宋郁歪头看了下他侧脸,第一次见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个女孩,但现在这张脸长开了,有着和当年一样的女孩似的精緻,又多了一份男性的英气。 而眼下这个人,却垂着头,神色落寞,明明身处在热闹的包厢之中,却感觉被世界抛弃了似的,有种强烈的孤独感。 第95页 宋郁情不自禁地对春煦道:「他不理解你,我理解你啊,我带你玩。咱们这个圈子可好玩了,什么人都有,我保证让你玩得很开心。」 声音连他自己听了都觉得温柔。 然而春煦却没有半点回应。 包厢里的其他演员还在那边喊: 「宋郁,春煦,过来喝酒玩游戏啊。」 春煦转身,看也没看那人一眼,只敷衍地摆了下手:「我回去了。」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直接走了。 那个男演员一愣,面上有些怒容:「出来玩不喝酒不玩游戏,什么人啊这是?」 田雅笑了:「什么人?当然是纪导最喜欢的男主角呗。他能出来玩,已经很给我们面子了。」 另一个演员阴阳怪气道:「对啊,人家可是纪导的得意门生,人家有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资本,我们哪得罪得起?」 眼看就要杀青了,纪原在拍戏的间隙中,问春煦:「杀青之后,你有什么安排?」 春煦无所谓地说:「看我经纪人怎么安排了。」 纪原恨铁不成钢地瞟了他一眼:「你难不成还想回去蹦蹦跳跳地搞男团么?」 春煦笑了:「男团怎么了?」 纪原说:「搞男团只会浪费你的天赋。你要是愿意签在我公司名下,不出几年我就可以把你捧成影帝。」 春煦听了很是平静,淡淡道:「谢谢啊,可我还想继续搞男团。」 纪原还以为他是有什么顾虑,对春煦说:「解约的事你不要担心,解约费我给你出。我这里很多好本子随你挑,我给你拍,钱我自己投,为你量身打造,怎么样?」 田雅在一旁听了笑道:「纪导的剧,娱乐圈多少明星抢着来演,我听了都心动了,春煦要是再犹豫下去,不如纪导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吧,我愿意签你公司。」 纪原摆摆手:「你可别来折磨我了,还是回去跳舞吧。」 又对春煦说:「这样吧,我给你几天时间,你好好想想,等杀青的时候告诉我答案。记住,其他的你不用操心,我会替你搞定。」 等纪原离开之后,田雅对春煦说:「如果是我,早就跪下来喊爹了,你是不知道纪原是谁吗?松城纪家,整个海湾街都是他家开发的,谁不想跟纪导搭上点关系?」 海湾街啊? 春煦笑道:「是不能得罪。我以后还打算在海湾街买栋别墅呢。」 田雅见他转移话题,又想到自己可怜的影视资源,摇摇头,嘆气:「唉,真是旱得旱死涝得涝死。」 晚上拍完戏,田雅又邀请春煦去会所玩,春煦道:「不去了,没意思。」 田雅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一点也不享受夜生活呢?」 宋郁也开车过来了,喊他一块去玩。 「我酒吧里什么男生都有,」宋郁小声凑到他耳边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可以给你找来。」 「不需要,我自己去找。」 说完,春煦就开车离开了。 田雅瞟了宋郁一眼,她恋爱经验丰富,看到宋郁这几天都来剧组找春煦,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劝宋郁说: 「姐姐我都拿不下的男人,你啊,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宋郁笑了笑:「说不定是性别不对呢?」 田雅一愣,又自信地笑道:「姐姐我看人很准的,就算性别不对,我觉得你也搞不定。」 宋郁笑了,望着那辆远去的车,目光有些痴迷: 「你大概不知道,我这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了。」 片场对面有条马路,春煦将车悄悄停在附近,隔着车窗玻璃看着不远处的片场。 夜色里,片场还在忙碌,除了春宴之外,他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自从春宴和春煦都在影视城拍戏之后,春城跟他们几个月没见了,于是录完一档综艺之后,春城就跑过来探班了。 「既然阿煦弟弟也在这附近拍戏,不然今晚拍完戏咱们三一块去聚个餐?」 春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微笑道:「你问问阿煦,看他来不来?」 「以你俩的关系,你要叫他,他还会不来?」 春宴但笑不语。 春城没在意,打电话给春煦,嘿嘿笑了一声: 「阿煦弟弟,猜猜我在哪?」 片场的马路对面,春煦降下一点车窗,能看到不远处一个大高个举着手机。 春煦说:「有事吗?」 他声音冷淡,春城并不介意,事实上,除了春宴以外,他对谁都只有两个面孔,一个冷淡,一个怼人。 能不怼他,估计在春煦心里,他已经勉强可以算得上朋友了。 春城也就直接说了:「我来探班了,就在春宴队长这里,你晚上有没有空啊?我们一起聚个餐。」 春煦沉默了,手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哥哥会想让他去吗? 应该不想的吧? 那天他说来探班,哥哥都不想让他来。 春煦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片场,能看到春宴坐在一张椅子上,低头似乎在玩手机。 看起来心情还算不错。 那就不去破坏哥哥的好心情了吧? 听到春城挂完电话后嘆了口气,春宴玩手机的手顿了一下,抬头问道: 「阿煦怎么说?」 第96页 「他说他今晚有事去不了。」春城超乐观,又耸耸肩说,「没事儿,反正你俩挨得近,这次不行,下次再约。」 春宴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 他低头点进微信,问春煦的助理他有什么事,助理也不清楚。 「那他现在在哪?」 助理回復道:「反正收工后宋郁老师就来了,可能是和他还有田雅老师去会所玩了吧?」 春城晚上在春宴这里蹭吃蹭喝之后,第二天就跑到春煦的剧组去了。 春煦剧组这几天拍摄很顺利,每天收工都挺早。 春城提起聚餐的事:「既然你今天收工早,那就正好把昨天的餐给补上呗。」 春煦说:「那你问问?」 春宴接到春城电话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但又想到昨晚春煦宁愿跟宋郁田雅在会所玩,也不来参加聚餐,心想大概阿煦弟弟这段时间大概是不想见他的。 于是半开玩笑地说道:「我们今天要拍夜戏,你要是愿意凌晨三点去吃夜宵的话,我是不介意的。」 春城啧了一声:「我不能这么虐待我的胃。」 他是按的免提键。 听到那个带笑的声音,春煦恍惚了一下,又听到春宴的拒绝,他垂眸不语。 「行吧,看来今天又不行了,那就下次再约。」 路过的田雅听到春城的话,娇笑着过来:「约不成春宴队长,可以约我啊?我今晚有空。」 收工之后,春城晚上就跟田雅去会所玩了。 春煦照旧开车去春宴的剧组。 他心存一点侥倖,心想或许哥哥不是不想见他,而是今晚真的没空呢? 等他把车停在对面的马路上时,看到剧组已经收工了,只剩下一两个收拾道具的工作人员在搬运器材,准备明天的转场。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搬着器材路过时,春煦降下一点车窗,低声问他: 「剧组今天不拍夜戏吗?」 夜色漆黑,春煦又坐在车子里,工作人员看不清,说: 「今晚不拍夜戏,明天才拍。」 春煦没说话了,默默地升上车窗。 原来哥哥真的不想见他,只是找了一个不伤情面的藉口。 在两人默契地不见对方之后,春城万万没想到自己探班来了好几天了,都没攒成这个局。 春城说:「你俩可真是大忙人啊,倒显得我有点游手好闲了。」 春宴笑道:「你要是把聚餐的这种热情放到工作上来,谁还能卷得过你?」 就在两人说笑间,春宴接到了徐南的电话。 「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春宴说:「先听个好消息,让我高兴下吧?」 「你还记得之前春煦拍的那个电影不?差点得抑郁症的那个?纪原说春煦入围了最佳男主角的提名,获奖的可能性很大。」 春宴笑了:「确实是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纪原还告诉我,他愿意给春煦出解约费,让他离开咱们公司,签到他工作室名下。」 春宴道:「这怎么算是个坏消息呢?明明是好消息啊?」 徐南说:「可这样的话,春煦不就得单飞了?那咱们男团怎办?」 春宴沉默片刻,声音低了几度:「如果阿煦弟弟有更好的前程,我愿意尊重他的选择。」 他也是心情复杂。 比起男团成员,春煦本来就更适合当一个演员。 纪原愿意付这么一大笔解约费,看来是真的想培养他。 这么一个有资源,有人脉,还有才华的名导,哪个演员们会拒绝他抛来的橄榄枝呢? 徐南说:「那你要不要跟他说说看?毕竟他最听你的。」 「就因为这样,更不能由我来说。」 春宴记得当年还未出道时,梅伦公司给所有练习生做了一次综合考核,老师们建议春煦往演员方向发展,但他仍然执着地选择不擅长的唱跳,因为他想和自己一起组男团出道。 「这一次,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了他做决定。」 徐南点头表示理解:「行,那我亲自去一趟吧。」 杀青的前一天,徐南到了春煦的剧组。 纪原见他来了,便把他和春煦叫去了休息室。 「来得正好,」纪原看了一眼徐南,转头对春煦说,「我已经跟你经纪人联繫过了,一切都谈妥了,明天就杀青了,你想清楚了没?」 「一切都谈妥了?」春煦看了一眼徐南,「哥哥知道吗?」 徐南点点头:「我跟他聊过。」 「他怎么说?」 「他说尊重你的选择。」 春煦紧盯着他的眼睛:「我想听哥哥的原话。」 徐南被那双眼睛盯得有点压迫感了,他咳嗽一声,将春宴说过的那句话复述了一遍: 「如果阿煦弟弟有更好的前程,我愿意尊重他的选择。」 春煦听完,徐南就感觉到刚才那股压迫感顿时消失了,他抬头看了一眼,见春煦眼睫毛低垂,徐南莫名觉得有点难受,怕他误会春宴,想帮春宴解释几句。 「其实……」 话刚开了个头,春煦已经转身走了。 徐南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嘆了口气。 之后春煦一直在拍戏,片场人多眼杂,徐南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他解释。 第97页 他蹲在树底下,接到了春宴打来的电话。 「他怎么说?」 「他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听完你那句话之后就走了,」徐南说,「明天杀青,纪原让他明天给答覆。」 徐南回想了一下春煦当时的那个表情,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我觉得他有点难过。」 杀青那天晚上,财大气粗的纪原包下了整个私人会所,让主演们和工作人员在里面尽情嗨,整个包厢里群魔乱舞,气氛热烈。 纪原在会所转了一圈,没看到春煦,他问徐南: 「人呢?」 徐南被几个演员围着脱不开身,听到纪原这么一说,他环视一圈: 「对啊,人呢?」 「说好了今天给我答覆呢。」 徐南在整个私人会所找了一圈,没找到,又跑回酒店,也没找到,问春煦的助理,助理也摇摇头。 徐南给春煦打电话,没接,又叫助理给他打,也没接。 两人轮着打了几十个,一直没接。 徐南这才意识到有点问题了。 助理也慌了:「怎么办?」 只能找春宴了。 春宴接到徐南电话的时候,正好拍完戏收工了。 他神色冷静地说道:「先别急,我打个电话看看。」 徐南说:「我电话打了,他一直没接。」 虽然知道大概率没用,但春宴还是决定先打一个电话试试。 「嘟嘟嘟——」 在等待的时候,春宴已经做好了去开车找人的准备。 就在他刚坐上车子的时候,电话竟然意外地接通了! 连春宴自己也感觉到惊讶,以至于一时之间愣住了,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想好说什么。 手机里静了几秒,接着传出春煦的声音: 「春宴。」 春宴眉头跳了一下,被他陌生的叫法给惊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手机里又不说话了,只听到那边唿唿的风声,声音还挺大。 春宴有点着急,但声音保持淡定,问他: 「你在哪?」 手机里又静了几秒,接着传出点儿笑声,带着点嘲讽的意味: 「我在哪你关心吗?」 春宴被他给气笑了:「我不关心我给你打电话我闲着没事儿干吗?」 「对啊,你都不想见我了,也不想要我了,为什么还给我打电话?」 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自言自语似的,听着有股自暴自弃的颓废劲儿。 春宴嘆了口气,先找到人再说。 便不打算跟他争了,问他:「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我们好好聊聊行吗?」 「聊什么?让我不要妄想,一辈子当你的好弟弟?还是让我离开男团,你再从公司的练习生里挑一个顶替我的位置?」说到这,手机里又传出一个低低的笑声,「这样你又多了一个好弟弟是不是?」 那个笑声低沉,但春宴听得却莫名揪心。 「所以我离开了也没关系,反正你可以再找一个代替我,然后再过几年,你就不会记得我了,毕竟你有那么多弟弟,而我只是其中的一个……」 手机里传出唿唿的风声,颳得很响,在噪杂的声音中,春宴却听到了另一个细微的声音。 春宴有点不可思议,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阿煦弟弟怎么可能哭了? 认识这么多年就没见他哭过。 但又仔细回想,也不是。 还是哭过两次的。 一次是他刚来孤儿院,因为不想剪掉春煦的小啾啾,导致和刘院长的赌约失败,他想离开孤儿院;第二次是他被徐南看中,要离开孤儿院去梅伦公司当练习生。 春宴又凝神听着风声中夹杂着的那一丝异样的声音。 微弱、带着点哽咽。 「你哭了吗?」 他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然后春煦就把电话挂了。 春宴:「?」 影视城有座后山,荒废已久,很是偏僻。 春煦躺在山顶的一个斜坡上,山顶风大,颳得呜呜直响,像是一个伤心的人跑到无人之处来哭似的。 握在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他拿起来一看,剧组群里面几百号人,因为今晚的杀青宴,群里的人发红包、抢红包、发各种杀青宴的图片,十分热闹。 还有不少人@春煦。 他看了一眼,并没有理会。 他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他就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现在只不过又恢復到了一个人而已。 有什么可难过的? 他用双手遮住了眼睛,很快,他感觉到衣袖染湿了。 天光大亮时,春煦敲响了纪原的房门,很快,纪原就把徐南叫过来了。 「徐南,刚才春煦给我答覆了,他愿意离开梅伦公司,签在我工作室名下。」 纪原说完,拿出一份律师早就拟好的合同递给徐南: 「签了这份解除合约,我明天就把解约费打给你。」 徐南倒吸一口气,看看纪原,又看看春煦,犹犹豫豫地说: 「可是春宴不同意……」 「春宴?」纪原拧眉,问春煦说,「就你那个队长?」 春煦听了,眼神微微波动,他没说话。 徐南对春煦说:「昨晚春宴凌晨给我打的电话,他不同意你离开。」 第98页 说这些话的时候,徐南一直观察着春煦的脸色。 见他神色平静,徐南有些发愁。 现在春煦同意了,春宴不同意,这可怎么办? 就在他抓耳挠腮的时候,忽然听到春煦问: 「他怎么说的?」 「春宴说没有人能代替得了你,他需要你,男团也需要。」 春煦又沉默了。 纪原哼了一声:「他只是队长而已,又不是公司老闆,也不是春煦本人,他不同意又能怎么样?」 春煦静了几秒,对纪原说:「他不同意,那我就不走了。」 徐南大喜:「对对对!就该听队长的!」 纪原大怒,对春煦噼头盖脸地骂道:「这种事关你事业前程的大事你还听他的,你是被他下降头了吗?」 春煦忽而嘴角微微翘起,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是啊。」 解决完了这件大事,徐南连忙打电话给春宴报喜。 「好险好险,差点就来不及了,幸好他关键时刻改主意了!」 春宴又问:「那阿煦人呢?」 「还留在纪导的房间挨训呢,被纪导噼头盖脸地骂,你听听—」 徐南是跑到走廊尽头给春宴打电话的,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门没关,在走廊尽头还能听到纪导的骂声。 「他可真是气坏了,一半骂春煦,一半骂你。」 春宴笑了一声,心情复杂:「阿煦弟弟不会因此得罪他了吧?」 徐南笑道:「放心,我觉得他只会迁怒于你。」 在杀青之后的第一天,剧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准备回去了,他们拖着行李箱经过走廊时,都听到了来自纪导房间的咆哮声。 剧组有个没有纪导在的八卦群,所有人都在问: 「在片场春煦没挨过一次骂,怎么杀青之后反而被训了?」 「这个瓜谁来给我讲讲前因后果?」 「我在门口听了几句,春煦是做了啥惹得纪导这么大发雷霆?简直把我们的男主角骂得一句话也没说。」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春煦背靠着墙,双手抱胸,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一个小时后,纪导骂得口干舌燥,终于停了。 春煦笑了一声,对纪导说:「你要是骂完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真是恨铁不成钢啊。 纪导嘆了一口气,就在这时,他收到了一条信息,马上转怒为喜: 「看在你得奖的份上,我就暂时不骂你了。」 他在娱乐圈人脉广,金凤奖的几个评委都跟他有交情,评委们刚投完票,就有一个发信息给他贺喜,说他执导的那部电影获奖了。 春煦挑了下眉:「你之前的奖不会就是这么靠关系得来的吧?」 纪导笑了:「我纪原要想靠关系,那还辛辛苦苦拍戏干嘛?」 春宴刚拍完戏,心想总这样避而不见也不行,正想去春煦住的酒店看看,就接到徐南的电话,说春煦已经启程去参加金凤奖颁奖典礼了。 就在春宴想要不要请假去现场祝贺的时候,徐南又说:「你之前不是也拍了一部电影吗?你那个剧组也要去,不过估计只能得个安慰奖。」 春宴笑了:「就我这演技,安慰奖估计也是粉丝日夜爆肝投出来的吧?」 「你猜对了!」徐南笑道,「咱们顶流的排面还是有的,就去当个吉祥物吧。」 然而即便去了现场,春宴也没有找到和春煦说话的机会。 两人分属不同的剧组,都和剧组的人坐在一起,还隔得老远。 「第39届金凤奖最佳男主角得主是——」 台上两个颁奖嘉宾马上就要公布获奖结果了。 虽然从徐南那里提前知道了答案,但春宴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比自己得奖还紧张。 「春煦!」 「恭喜春煦!」 两个颁奖嘉宾话音刚落,整个颁奖现场响起了阵阵掌声。 纪原就坐在春煦旁边,他第一个站起来,拍了拍春煦的肩膀,恨铁不成钢地说: 「你要是改主意了,我还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春煦上台,目光扫视了一圈黑压压的台下,发现春宴坐着的那个位置是空的。 他有些失落地垂下了眼眸。 却没留意到春宴蹲在了一个角落,举着手机拍照。 徐南无语了:「你是顶流,不是狗仔,躲在角落里偷偷摸摸地拍照,你这画风不对啊?」 春宴也不想这样,但他那位置都被前排的人给挡住了,只能蹲在这拍了。 台上的少年耀目夺目,是整个颁奖现场的焦点。 这是春煦人生中非常重要的时刻,他当然要拍下来留作纪念。 等春煦从台上下来,春宴想过去跟他祝贺,却看到春煦刚一下台,就被台下的演员们围住了,纷纷向他道喜。 宋郁也过去了,他比春煦这个得奖的人还要开心,脸上笑容满面: 「我很荣幸是你演员生涯中的第一个合作对象,恭喜你啊,春煦。」 春煦至始至终神色淡淡,脸上看不出有多少喜色。 他轻轻昂首: 「谢谢。」 一如其他人跟他道喜一样。 宋郁有些失落地笑了笑,又把他身后的一位引出来,给春煦介绍: 第99页 「这是我干妈宋百合。」 宋百合,影后。 春煦记得,她之前还给自己打过一通不太愉快的电话。 宋百合显然也想起了此事,她笑着对春煦说:「我眼光很准的,当年就看出来了你是个很有天赋的演员,所以你今天得奖我毫不意外。我当年跟你说过,想让你签在我工作室名下,如果我今天再次邀请,你愿意吗?」 「那我还是当年那个答案。」 春煦应付着一波一波前来道喜的演员,等差不多应付完了,发现现场已经没多少人了,环视一圈,春宴已经不再了。 他连忙拉住一个工作人员问: 「春宴那个剧组的人呢?」 「他们开庆功宴去了。」 春煦正要去春宴的剧组找他,又被纪原拉去庆功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春煦才十八岁吧?」 「这么年轻就得奖了,以后可不得了。」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纪导厉害啊,我听说是纪导亲自挑的男主角。」 庆功宴上,所有人都围着春煦和纪原恭维。 「既然成年了,那就敬最佳男主角一杯酒吧。」 春煦端着酒杯,说了一声谢谢,但他没喝。 「怎么不喝啊?」 春煦说:「我有病,不能喝酒。」 那人好奇:「什么病?」 春煦敷衍道:「喝了酒就发疯的病。」 那人还想追问,春煦这回连敷衍也不愿意了,直接扒开人群,走到窗边透透气。 忽然看到窗户下面,不远处的拐角处有个人影。 虽然天色昏暗,也没有路灯,看不清人脸,但光那个修长的身影,春煦就一眼能认出来。 太熟悉了。 春煦将那杯酒搁下,下意识就跑了下去。 等跑出来,才后知后觉他跑太快了。 脑子还没转过来。 春宴答应让他留在男团,但没答应允许他见面。 春煦跑到一半,停下脚步,转身,就听到身后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 「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春煦转过身,春宴慢悠悠地朝他走过来了。 春煦抿了抿嘴,说:「你怎么在这?不是参加你们剧组的庆功宴去了吗?」 春宴笑了一下:「我想了一下,还是得当面跟你说一声祝贺。」 「已经有很多人说过了。」 春煦顿了顿,见春宴没反应,又有点不满,干脆直接挑明了:「你是我队长,和其他人不一样,你就只有这句,没其他的了?」 春宴笑了:「那你还想要什么?」 春煦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静了几秒,说: 「想要你抱我一下。」 春宴静静地看着他,脸上带着笑,却没有动作。 春煦见他迟迟不肯,垂下眼眸: 「谢谢。」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忽然被一只手拽住了。 然后自己被拽着转过身来,被春宴抱住了。 他听到春宴在他耳边说:「就当是鼓励。」 春煦闭上了眼睛。 「嗯。」 在剧组杀青之后,春宴去了一趟海湾街。 当年买走他家房子的男主人说:「这房子住得还挺满意,我目前没有想要换房子的打算,前几天也有个年轻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找到我的,也是为了买这栋房子,我也没卖。」 春宴诧异抬眼。 这栋房子,男主人没有挂出去出售,谁会贸然上门说要来买房呢? 想买这栋房子的,除了他,也就只有春煦了。 男主人是个生意人,并不缺钱,但生意人很有商业头脑,得知春宴和这房子的渊源,他开始坐地起价: 「当然,我是个生意人,什么都可以商量。你要是愿意出三倍的价格,那我可以考虑卖给你。」 海湾街的别墅已经很贵了,春宴出道以来,是娱乐圈有名的卷王,勉强攒到可以买的程度,但三倍的价格,那他这个娱乐圈打工仔,还得继续干几年。 徐南知道他去海湾街看房子了,打电话问他情况怎么样。 春宴嘆了口气,笑道:「买不起啊买不起,南哥再帮我接点通告呗,只要能赚钱的活儿我都不挑。」 徐南笑了:「正好有个赚钱的机会给你。」 他和春煦的戏都杀青了,正好可以搞团体活动了。 徐南给他们安排了一个一周年粉丝见面会。 在几个月后,四人再次聚首。 回公司的时候,公司特意给春煦举办了一次庆功宴,觥筹交错。 白路的两个小跟班缩在角落里,一人拿一块蛋糕,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连徐总都来了。」 「咱们公司出的第一个影帝,还这么年轻,前途不可限量,徐总当然重视。」 「别说徐总了,你看那些练习生,男的围过去称兄道弟,女的跑去要微信。」 「你说我们要不要过去敬杯酒啊?以后说不定还能让他给我们捞个小角色?」 白路扫了他们两人一眼,那两人顿时停止了交头接耳,对白路讪笑道: 「路哥,咱们要不要过去?」 白路翻了个白眼:「不就拿了个奖么?别看他现在这么风光,说不定哪天就跌下去了。」 庆功宴是在梅伦公司的顶层大厅举行的,很多练习生都过来参加了,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春煦,十分热闹。 第100页 春宴和春城两人在阳台,背靠着栏杆,看着大厅里的热闹。 春城扫了一眼大厅,里面一水的漂亮女练习生,今晚都特意打扮过的,眼睛都看不过来。 他对春宴道:「你说这里面有没有阿煦弟弟喜欢的那个?」 他还记得之前春煦说过的,但是后来春煦去拍戏了,他一直找不到机会,现在四人合体了,终于给了他时间可以来找点蛛丝马迹了。 春宴听了,微笑道:「什么都好奇,只会害了你。」 春城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想要吃瓜,而是振振有词: 「我这是为阿煦弟弟着想。他还这么小,现在又得了奖,前途一片大好。万一他喜欢的那个人比较渣,或者不怀好意,就因为谈了个恋爱,把他的前途给毁了,那怎么办?」 春宴的微笑顿时收敛了,他点点头:「你说得对,前途一片大好,可不能被恋爱毁了。」 春城意外春宴这次居然这么同意他的看法,顿时干劲儿满满,一双火眼金睛到处乱瞄。 忽然看到有个大胆的女练习生上前索要春煦的微信,春城顿时来劲了,给春宴介绍道: 「这个女练习生我知道,咱们公司一个女团的舞担,跳起舞来非常带感,很多人喜欢。」 春宴循声望去,那女生正笑盈盈地问春煦: 「我能加个微信吗?」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我不加陌生人的微信。」 见春煦拒绝了,春城啊了一声:「看来不是阿煦弟弟喜欢的那个。」 女练习生被拒绝了,有些尴尬地撩了下头髮。 春煦没有理她,他环视了一圈,正准备过去找春宴,又有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白路拦在春煦面前,转了转眼珠子,道: 「大家都是公司的练习生,怎么算是陌生人呢?」 春煦淡淡瞥了一眼白路:「你有事吗?没事就别在这里挡路。」 白路不让路,端起长桌上的一杯酒,对春煦说:「我比你早来公司,算是你的前辈了。作为你的前辈,祝贺你得奖,给你敬一杯酒,我这诚意满满吗?」 说完,将手中的那杯酒递过去。 春煦不接。 白路道:「怎么?拿了奖就飘了是吗?就看不起人了?连前辈敬的酒都不喝了?」 春宴捧着一杯果汁走了过来,看到白路,惊讶地微笑道:「我还以为是哪个前辈呢,原来是之前我们出道时的伴舞啊!」 白路气得攥紧了拳头。 这个庆功宴他是没办法呆了,于是气急败坏地离开了。 春城也走了过来,双手搭在春煦的肩膀上:「阿煦弟弟有机会带带我啊,我也想拍戏。」 春深在旁边和往常一样冷嘲热讽:「得奖了又怎么样?咱们可是男团,明天我们要排练新的舞蹈,这个奖能让你舞蹈跳得更好么?」 春城说:「槓精真是无处不在,走了一个,现在是又来一个是吧?」 春深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春煦瞟了一眼春宴,说:「我跳舞确实不行,但春宴队长会教我的对吧?」 春城一听,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阿煦弟弟是不是真的飘了啊,哥哥都不叫了?」 春煦垂眸道:「是啊,以后不会叫哥哥了。」 春城大惊:「春宴队长要是管不住了那还得了?我们这个男团就要完了!」 赶紧叫春宴管管。 春宴笑道:「他连哥哥都不叫了,我哪里还管得住呀?」 春城大笑,以为他俩是在开玩笑。 春煦端起一杯柠檬汁喝了一口,余光瞟了旁边的春宴一眼。 他已经决定往前,就不会再退回去了。 现在他和春宴是什么关系呢? 大概只剩队长和队员的关系了。 春宴低头吃了一块饼干,发现有道目光在偷看他,他抬头看了一眼。 春煦发现春宴看过来了,也没再转移视线,而是继续盯着他看。 反正他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春宴收回视线,继续吃了一块小饼干。 这小子视线有点嚣张啊。 果然是管不住了。 庆功宴之后的第二天,白路带着他那两个小跟班来舞蹈室准备练舞,结果看到舞蹈室一个工作人员在换牌子。 看到白路要进来,工作人员拦住他,说:「以后这个舞蹈室就留给春煦用了,其他人去别的舞蹈室吧。」 白路掏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玩意儿?」他火冒三丈,「就他那个跳舞的废物,还专门给他一间舞蹈室,这是谁出的主意?」 「徐总。」 白路一听,顿时脸色变了变。 工作人员说:「徐总知道春煦需要大量时间来练舞,因此把这间舞蹈室专门让他一个人用。你们想要练舞,去别的舞蹈室吧。」 然而梅伦公司练习生多,舞蹈室就那么几间,想要练舞还需要预约。梅伦公司每个月都有考核,大家都是卷王,有时候预约晚了,就没办法练了。 「那没办法,谁叫徐总器重人家呢?」工作人员说,「人家拿了奖,徐总当然不希望他跑了,想方设法让他留在公司,给他点特权是正常的。你要是也能和他一样拿影帝,徐总也会对你另眼相待的。」 第101页 工作人员说完,白路就咬了咬唇,决定去奋发图强了。 白路离开的时候,就看到春煦过来了。 两人在走廊擦肩而过。 白路停下脚步:「你不要过于得意,早晚有一天我把你弄下来。」 春煦抱臂靠在墙边给他们让路:「你与其在这里跟我放狠话,还不如快点去别的舞蹈室看看,要是预约晚了,可就练不成了。」 白路和两个小跟班:更气了! 夜色深沉,春宴路过走廊,发现舞蹈室的灯还亮着。 他走到门口一看,春煦还在里面练舞。 他靠在门边看了会儿,忍不住嘆了口气:「跳得有点不标准啊。」 春煦停下跳舞:「那春宴队长教教我?」 春宴笑了,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见我教过春深或者春城么?想要我手把手教,这是只有我弟弟才能得到的特权。你一个普普通通的队员,是享受不了这种服务的。」 春煦想了想,又问他:「那你以后的对象能享受这种服务吗?」 见他开始往危险话题引了,春宴不接茬了。 春煦转头笑道:「怎么不回答了?继续说啊!」 春宴笑了:「你叫我回答我就回答么?队员是没有这个权力的。」 春煦继续跳舞,春宴果然没有手把手教,但靠在门边,开启了实时的语音提醒,一会儿说他手臂伸得不直,一会儿又说他节奏没卡好。 跳了半小时后,春煦有点渴了,他转头对春宴说:「那么春宴队长,普通队员能享受春宴队长送水的福利么?」 春宴点头道:「给普通队员送瓶水还是可以的。」 说完,正准备回宿舍拿瓶水,就看到走廊不远处跑来了一个女练习生,手里还抱着两瓶水。 她噔噔蹬跑过来,看到门边的春宴,脸上顿时一红。 「啊,春宴队长也在啊?」 春宴笑着点点头,这个女练习生就是春城说的女团的那个舞担,也是在庆功宴上想要春煦微信的那个。 女练习生比较活泼大胆,和春宴打过招唿之后,就走了进去,递了一瓶矿泉水过去: 「我刚才就看到你在舞蹈室练舞了,跳了这么久渴了吧?」 春煦果断道:「我不渴。」 他刚说完,就听到春宴的一声轻笑。 「怎么不渴啊?刚才不是还打算让我去拿水么?现在有人送来了,不要辜负了人家的好意。」 春煦淡淡瞥了他一眼。 女练习生也落落大方地说:「对啊,就一瓶水而已。」 她打听到春煦唱跳功底不太行,又说:「我跳舞很多年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帮你看看哪些需要纠正的?」 春煦说:「谢谢,春宴队长可以帮我。」 女练习生接二连三地被拒绝,这下面子终于挂不住了,把两瓶矿泉水放到地上就跑走了。 春宴笑了:「阿煦弟弟真是辣手摧花啊。」 春煦又继续开始跳舞,仿佛刚才无事发生一样,想了想,觉得不满意,又说: 「对啊,我可不像春宴队长这样懂得怜香惜玉,收那么多弟弟,还有那么多妹妹。」 春宴笑了,走过去,弯腰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春煦: 「普通的队员可享受不到队长亲自帮忙拧盖的服务。」 春煦瞟了他一眼,接过那瓶水,仰头喝了一口。 他嘴角微微翘起,问春宴: 「那什么人才能享受?」 春宴微笑道:「只有对队长不满的人才能享受得到。」 练完舞,凌晨时分,春宴劝他回去休息。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此时夜色深沉,梅伦公司一片寂静。 春宴问他:「真的不再叫我哥哥了?」 「你好弟弟那么多,不缺我一个了。」 语气听起来还有点淡淡的嘲讽。 春宴只觉得冤枉。 因为他外表看着温文尔雅,脸上经常带着温和的笑意,人缘很好,公司的练习生们都挺喜欢他的,每次看到春宴,练习生们都喊他春宴哥哥。 春宴微笑点头,也没有纠正。 之前春煦每次跟在他身后,看到这种情况,他也没说什么,没想到实际上这小子很介意。 第二天粉丝见面会,也是他们成团一周年的纪念日。 粉丝们狂欢,超话的帖子快要刷屏了,有粉丝晒出了一张图,是四人从公司出发,坐车来粉丝见面会现场的照片。 照片里,春宴走在前面,春煦默默跟在他后面。 「啊啊啊,别看某些人在外面是风光无限的年轻影帝,在团里还是那个乖乖的老么,每次都走在队长的后面。」 然后又有粉丝晒了另一张图,是彩排现场,春宴站在舞台上跳舞,春煦站在他后面,跟着他的动作跳。 「还有人不知道我们老么就是队长的影子么?队长在哪他就在哪。」 又有不少粉丝晒图,例证这一发现: 「猜猜我又看到什么了?春宴队长去台下喝水,老么也跟着去喝水了。」 「怪不得春深说春宴队长偏心老么,又乖又黏人的小甜糕谁不喜欢呀?」 「楼上的姐妹是新入坑的么?但凡你看过老么一两个採访视频都不会这么形容他,他是连记者都敢怼的人,哪里是什么小甜糕,分明就是小爆竹,一点就炸。」 第102页 「哈哈哈神他妈小爆竹。」 梅伦公司一向财大气粗,一周年的粉丝见面会舞台很炫,跳舞的时候还会从空中飘彩带下来,五颜六色,洋洋洒洒。 跳完舞之后,春宴的头髮上就沾了一片彩屑。 春煦站在他旁边,看到了,伸手帮他摘了,引得台下的粉丝一阵尖叫。 春宴转头看了他一眼,春煦将那片彩屑示意给春宴看: 「不要多想啊春宴队长,普通队员也会这么做的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他目光盯着春宴,嘴角带笑,还带着一点点戏嚯。 这小崽子现在已经进化了,好似之前那层乖乖的皮一点点褪了下来,开始露出里面不乖的另一面了。 这时候主持人上台了,因为最近春煦得奖,风头正盛,也最有话题。主持人便问了他好几个问题,也顺便回应一下最近的一些流言蜚语。 主持人说:「我最近听说了一个传闻,说纪原导演很看好你,想让你离开男团去他工作室,被你拒绝了,所以你是会一直留在团里,没有单飞的打算是吗?」 春煦笑着瞟了春宴一眼:「这要问我们春宴队长了,他是队长,我们团都是他说了算。」 春宴笑着回答:「我这个队长其实很善解人意的,只要队员都乖乖的,我很少动用队长的权力的。」 春城一听,就算他心大,也意识到了什么不一样了。 他看了看春煦,又看了看春宴,对春宴小声说:「这小子怎么这么大胆啊?还真不叫你哥哥了?」 春宴笑了:「你以为他在开玩笑呢?」 粉丝见面会结束后,四人依次排队上保姆车,春城排在春煦后面,按耐不住地问春煦: 「这画风不对啊,人家春深还在喊春宴哥哥呢,你怎么也跟着喊春宴队长了?」 春深一听,虽然不太明白春煦到底怎么回事,但他眼珠子转了转,对春宴说: 「春宴哥哥,既然他都不把你当哥哥了,你也就别对他好了。他就是一白眼狼。他不愿意当你弟弟,我愿意呀。」 春煦听到了,瞥了春深一眼:「公司里大把喊他哥哥的,他只要想,什么样的弟弟都有,」接着,又笑着反问春宴,「对吧,春宴队长?」 春宴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说:「也不是什么弟弟都想要的,不乖的那种就不行。」 他是第一个上去的,说完,率先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 春煦排在第二个上车,就跟在春宴的后面。 看到春宴坐下来了,他站在过道上看着春宴。 这时,春深从后面挤了上来,直接一屁股抢先坐在了春宴旁边,对春宴说: 「春宴哥哥我很乖的,以后我当你弟弟。」 接着,又仰头对春煦说:「哦,你就是嫉妒春宴哥哥有其他的弟弟是吧?我就说你是个嫉妒心很强,还很霸道的人,你这种人怪不得春宴哥哥现在终于看清你了,也不把你当弟弟了。」 他可得意了。 之前春宴哥哥一直偏心这个小疯子,现在小疯子和春宴哥哥闹矛盾了,他可得抓住机会,在春宴哥哥面前好好表现。 发现春煦还站在过道上,他说:「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春煦倚在另一侧的椅背上,抱臂说:「这过道写你名字了吗?我想站哪就站哪。」 春宴脑袋靠在车窗上,斜瞥了春煦一眼,调侃地笑道: 「这就是你对普通队友的态度吗?」 春煦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固执地说道:「队友和队长还是不一样的。」 春宴笑了一下,没再说话了。 粉丝见面会忙了一天,他有些累了,便靠在车窗玻璃上闭目养神,再加上车子开动,有些摇摇晃晃,很快就睡了。 等春宴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原本斜靠着车窗玻璃睡的,不知道怎么居然歪到别人的肩膀上睡了。 他后知后觉想起来了,是春深坐他旁边。 他转头一看,看到的却是春煦,又环视了一眼车子里。 车上已经熄灯了,一片漆黑。 春煦有点不自然地解释说:「其他人都下去了,我看你睡得熟,就没让司机叫醒你。」 春宴点点头,又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小薄毯。 「空调有点冷,我怕你感冒。」春煦又主动解释了,说完,看了他一眼,「普通队友这么做也是正常的吧,春宴队长?」 春宴将小薄毯叠好搭在前面的椅背上,起身下车,一边走一边对春煦说: 「如果你能对春城和春深也这样有队友爱,那我这个队长就不用操心团里有人经常吵架了。」 下了车才发现,他这一觉睡得还挺久。 已经夜幕降临了。 刚走到宿舍大楼门口,就有值班室的保安过来对春宴说有人找。 「春宴队长,那人说是你的亲戚。」 亲戚? 他哪来的亲戚? 这时,从值班室跑出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看到春宴,立刻跑过来,激动得热泪盈眶。 男的说:「我的大侄子太有出息了!我昨天还在超市看到你代言的gg了!」 女的说:「可不?人家是大明星!肯定赚大钱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着,夸了一会儿,发现春宴无动于衷,神色淡淡地看着。 第103页 两人对视一眼,察觉到不对劲了。 等他们终于停下来了,春宴笑着开口道:「我哪有钱?我连海湾街那栋房子都买不回来呢。」 在夜色中,春煦也看清了这两人的长相,他都见过,也想起来了。 这是春宴的叔叔婶婶。 一个卖掉了春宴房子的叔叔,和一个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不让春宴住在孤儿院的婶婶。 提到被卖掉的房子,春宴的叔叔婶婶两人对视了一眼。 叔叔摆了下手:「过去的事咱们就不提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亲叔叔。现在叔叔遇到点困难,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春宴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他记得他叔叔以前喜欢摆阔,非要他爸给他买了一块大金表戴在手上,现在手腕上已经空空如也了。 他又看了一眼他婶婶,脖子上那串黄金项鍊也不见了。 他顿时明白了,八成是没钱了。 婶婶讪笑道:「对啊,春宴,咱们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你借点钱给你叔叔,帮你叔叔度过难关,等我们有钱了很快就会还给你的。」 春宴正要说话,忽然听到旁边的春煦笑了一声,对春宴的叔叔婶婶说: 「你们就是春宴队长的亲戚啊?」 叔叔看了春煦一眼,连连点头:「对啊,我是他亲叔叔,你是……?」 「我是他的债主。」 春煦说完,春宴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 叔叔婶婶也都惊了。 「啥?」 春煦说:「你是他亲叔叔,你来得正好。春宴队长欠了我几百万还没还呢,既然你是他亲叔叔,你帮他还了吧。」 叔叔婶婶一愣,没想到还遇到这事儿。 婶婶说:「不可能吧?他可是大明星,肯定赚了很多钱,我都在电视上看到他的gg了,怎么可能欠你钱呢?」 春宴也顺着春煦的话说下去,他对叔叔说:「叔叔你不是还有我爸的公司吗?每年应该赚了不少钱吧?既然是我爸的公司,帮我还这点债应该没问题吧?毕竟你可是我的亲叔叔啊,咱们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 叔叔说:「我们哪里有钱?我们自己都没钱了,还得问你借呢。」 春宴笑道:「咱们果然是叔侄啊,留不住钱,现在穷一起了。」 两人一唱一和,把叔叔婶婶都给说得半信半疑了。 他们来之前可没想到会是这种发展,这下把他们搞不会了。 计划都给打乱了。 叔叔婶婶对视一眼,决定还是回去好好商量再说。 见叔叔婶婶要走,春煦说:「别走啊,先帮春宴队长还完钱再走嘛。」 这下,叔叔婶婶走得更快了。 见两人消失了,春宴的微笑顿时收敛了。 白路和小跟班刚好路过,看到这一幕,三人躲在墙角,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出去拦住了春宴的叔叔婶婶。 「想要春宴的钱是吗?」白路笑了一下,「我有办法帮你们。」 第二天一大早,春宴刚路过保安室,叔叔婶婶又跑出来了。 春宴皱眉:「谁放他们进来的?」 「我啊?」白路从保安室走出来,说,「既然是春宴队长的叔叔婶婶,当然得请他们进来是吧?怎么能让他们蹲在外面呢?」 春宴心下瞭然,大概昨晚说的欠钱估计也被白路拆穿了。 叔叔婶婶二话不说,两人就跪下来,一人抱住春宴的一条腿。 叔叔痛哭流涕: 「大侄子啊,你叔叔我破产了,公司是你爸爸一手创立的,起早贪黑,你爸爸一辈子的心血,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倒闭吧?」 婶婶也帮腔道:「是啊,春宴,你这么有钱,就借点给我们吧,不多,几千万就行了。」 春宴一脚踹倒一个,后退几步,看他们跟看垃圾一样,生怕脏到了自己。 他笑道:「不是做侄子的不给,是我爸的那个房子都没买回来。那个房子是我爸妈结婚时买的,他们在那里住了那么久,我要不买回来,也愧对我爸啊,我爸在天之灵也会觉得我不孝的。这样吧,等我攒钱买回来了,还有余钱的话就再借给你。」 叔叔婶婶一听,这不就是拖字诀么? 于是不干了,两人哭天喊地,一会儿骂春宴白眼狼,叔叔婶婶都不肯借钱,一会儿又说自己命苦,侄子无情,不孝顺。 两人声音很大,楼上几层的走廊都围满了练习生,都跑出来看热闹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徐南听到动静,也跑出来了。 得知是春宴的叔叔婶婶过来闹事,他看了一圈四周的练习生,有些还拿着手机正在拍,徐南勒令练习生们不许把拍到的发出去,然后又客气地把叔叔婶婶请到了会议室来谈。 叔叔知道徐南是经纪人之后,对徐南说:「我也没有别的恶意,就是借点钱,只要春宴能给我点钱,我们马上走。要是借不到钱,我们就在公司外面每天拿着大喇叭,喊到春宴给钱为止。」 「那你们等等,我和春宴先商量一下。」 徐南把春宴拉到里间的休息室。 春宴抱臂靠窗,对徐南说:「南哥你别被他们骗了,我这对叔叔婶婶脸皮很厚的,他们完全是不要脸的。你今天给了他一笔钱,他花完了还会来找你要。」 第104页 徐南也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春宴现在是顶流了,在娱乐圈很招人眼红,被各路对家一直盯着找黑点。要是这件事被炒起来了,指不定会被黑成什么样呢。 毕竟家事这种谁都说不清。 徐南说:「破财消灾,要不然就给他点打发他们走。要是怕他们反悔,就签个保密协议。」 春宴说:「我辛辛苦苦起早贪黑挣的钱,一分都不会给他们。」 徐南笑了:「不让你出钱,公司出。」 春宴也跟着笑了:「既然不是我的钱,那随便南哥怎么处理了。」 徐南给了叔叔婶婶一笔钱,叔叔婶婶也爽快地签下了保密协议,然后高高兴兴地走了。 徐南都有点懵,转头对春宴说:「看起来你叔叔婶婶挺通情达理啊?一点也不像你说的不讲道理。」 春宴呵了一声:「那是你跟他们打交道太少。」 徐南主打的就是一个破财消灾。 只要钱能解决的,就不是什么难题。 然而徐南才睡了一个安稳觉,第二天醒来,就听到春宴的叔叔婶婶又跑进来了,还自带一个小喇叭: 「春宴,我的好侄子,给叔叔一点钱吧,叔叔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叔叔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喇叭,保安想把他们赶走,两人死死抱着一棵大树,怎么拉都拉不走,一拉开就撒泼打滚。 徐南跑下去说:「你们昨天不是签了协议么?」 叔叔说:「要债的都跑到我家里来了,我都快活不下去了,还在乎一个协议吗?」 婶婶说:「就那点钱能拿来干嘛?就还了一天的利息,今天的利息还等着还呢。春宴要是不给我们钱,我们就不走了!」 他们这副泼皮无赖的样子,让徐南彻底无语了。 昨天给了他们一百万,就还一天的利息,他们究竟欠了多少钱啊? 小喇叭不停地播放着,春宴在舞蹈室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打算理会,继续练舞。 春深跑进来对他说:「春宴哥哥,你那两个亲戚一直在外面闹呢,你不出去看看吗?」 春宴笑了一下:「让他们闹吧。」 等他们嚎了几天,闹了几天,发现没人搭理,一点用也没有,才会消停。 否则越搭理,他们越来劲儿。 春城说:「要不然我出去揍他们一顿,揍一顿就老实了。」 春深说:「那可不行,咱们可是艺人,不能随便动手。」 春城抓耳挠腮:「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让他们这么闹下去么?」 徐南也没遇到过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叔叔继续捧着小喇叭,忽然发现小喇叭被人抢走了。 然后被人按掉了。 顿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徐南一看,春煦来了。 叔叔也愣住了,对春煦说:「哦,又是你!还骗我说春宴欠了你的钱。有人告诉我了,你跟春宴好得跟亲兄弟一样。春宴不给我,你给我也一样。」 婶婶说:「对啊,既然你喊他哥哥,那他的叔叔也是你的叔叔,你也是大明星,肯定也有钱,那你借我们点呗。」 春煦笑问:「如果我不给呢?」 叔叔理直气壮:「那我们每天都来闹!闹到你们给为止!」 婶婶:「对!反正我们不要脸了,他再不给,我们就找记者爆料,春宴是大明星,把事儿闹大了,看看谁吃亏!」 「行啊,那我们就看看谁吃亏。」 春煦说完,扔下那个小喇叭,开始捲袖子。 叔叔看他这副准备打架的样子,吓得连连后退: 「你干什么?我告诉你你不要乱来!你不是大明星吗?你敢打我?」 婶婶也说:「你可是大明星,你敢打人?」 徐南也拉住春煦,说:「虽然他们确实无耻,但打人还是不行的。」 春煦笑了一声:「谁说我要打人了?」 春煦走过去,蹲下身,对叔叔说:「你说得对,春宴队长的叔叔,就是我的叔叔。不就给钱吗?钱我有,我给你,你以后就不会再来闹了吗?」 叔叔眼珠子转了转,心想:又来一个好骗的。 反正能骗多少骗多少。 他嘿嘿笑道:「当然。」 徐南说:「春煦你不要信,他昨天就是这么骗我的。」 春煦说:「毕竟是春宴队长的叔叔,要是能用钱打发他走,好过他一直这么闹下去。他再这么闹下去,被记者发现了怎么办?」 春煦带叔叔婶婶又去了一趟会议室。 春煦坐在会议室里,把双脚搁在桌子上,问他:「春宴队长是不是跟你们有什么误会呀?说不定我能帮你们劝劝他,解开这些误会,让他也给点钱,这样我也好省点。」 他说完,叔叔立刻积极地开说了: 「我知道,不就是他爸爸去世后,我把他家那套房子给卖了嘛!」 「你卖了那套房子,得了很多钱吧?但是一分钱都不给他,逼他只能住孤儿院了,但是后来你们连孤儿院也不让他住下去,作为叔叔婶婶怎么会这么对自己的亲侄子呢?我相信你们肯定是有什么苦衷吧?有什么苦衷说出来,我可以帮你们去跟他解释。」 说到这,他瞥了婶婶一眼。 叔叔也对婶婶使眼色,为了能从春煦这里骗到钱,此时让他们说什么都行。 第105页 反正他们不要脸的,毫无道德压力。 于是婶婶讪笑着解释说:「这……这不是怕别人说我们恶毒么,把侄子赶出门去住孤儿院,传出去我们的名声也不好听啊。」 春煦点点头,笑了一声:「你们再想想还有什么误会吗?我到时候帮你们一併解释了。」 叔叔想了想,又说:「哦,还有他爸爸公司的事儿。他爸爸死的时候,他还小嘛,才十五岁,都没成年呢,他一直觉得是我霸占了他爸爸的公司,所以对我有所误会。」 春煦点点头:「哦,那你接管他爸爸公司之后,有给过他钱吗?」 叔叔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他也没向我要啊。」 春煦又拿了一份资料扔了过去,叔叔一看,脸色刷地变白了。 「我昨天调查后发现,你染上了赌瘾,把公司都给卖掉了,现在还欠了一大笔债,你怎么确定你今天拿了钱,明天就不会再来了吗?」 叔叔说:「我会戒赌的,还完债,不会再赌了。」 春煦点点头:「明白了。」 叔叔一脸期待:「那钱的事儿……」 春煦说:「我本来还想给的,听完我也不想给了。」 叔叔婶婶一听,顿时翻脸。 「合着你这是耍我们啊?」 春煦笑道:「对啊。」 叔叔婶婶对视一眼,火冒三丈。 春煦见他俩生气,笑了:「怎么?还想打人?」 叔叔看了看自己胖乎乎的体型,又看了看对面那具高挑年轻的身形,觉得打不过,于是撂下一句狠话: 「行啊,非要我们逼我们是吧?等着!我们这就去找记者爆料!」 夫妻俩气沖沖地走了。 徐南一听有点急了:「这下怎么办?」 春煦笑着指了指会议室上面的那个监控摄像头,徐南抬头看了一眼,恍然大悟。 这天晚上,网上就爆出来了,一个记者拍了一个视频,採访夫妻俩的视频,无非就是那一套说辞。 叔叔婶婶还特意穿得一身旧衣服,一边抹泪一边控诉春宴白眼狼,无情狠心,自己大明星了,赚了钱了,现在亲叔叔家里经济困难,却一分钱也不愿意借,反而连见面都不愿意见。 再加上白路暗中买的水军一旁煽风点火,带节奏。 连带着很多不明就里的路人也跟着说道: 「这不顶流宴宴子吗?应该赚了很多钱吧,这么绝情的吗?」 「越有钱的越吝啬。他亲叔叔衣服袖子都破了,看着好可怜,大顶流开豪车住别墅,真的不会内疚吗?」 「他一直以来就特别看中钱啊,你不知道他号称娱乐圈卷王吗?这么有钱都不接济一下亲叔叔,他除了外表,人品这么差,都不知道粉丝喜欢他哪里。」 网上一片谩骂声。 梅伦公司的宣发部门又开始灯火通明地加班了。 徐南看到网上那一片片的骂声,对宣传总监说:「现在发吗?」 春煦摇摇头说:「时机还没到,再等等。」 宣传总监明白春煦的意思,笑着说:「只有今天他们骂得越狠,明天才能越有效果。」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等事情发酵到第二天,梅伦公司公布了一个视频,还说如果叔叔婶婶再继续勒索,他们将报警。 网友们看完那个视频,纷纷评论了: 「课代表来了,以下省流版:顶流父母死后,亲叔叔把顶流家的房子卖了,还霸占顶流爸爸的公司,还不给顶流一分钱,顶流逼得住孤儿院了,后来为了自己的好名声连孤儿院也不让人家住了。现在染上赌瘾了,公司被他卖掉了,走投无路就找顶流要钱来了。」 「没想到这么一个终极反转。我要是顶流,我也不会给他一分钱。」 「这对夫妻可真会演戏啊,顶流要是有他们这样的演技,也不至于被网友骂了。」 「天啦,我没想到顶流原来这么惨的吗?这么看来,顶流也是顶啊,这么悽惨的身世都从来没卖过惨。别说路人了,连很多粉丝都不知道吧?」 网友纷纷表示昨天骂太早了。 春宴的粉丝开玩笑地说昨晚骂太早的过来领一张赎罪券,向春宴道歉。 还有另一批粉丝表示: 「只有我觉得奇怪吗?为什么视频里跟顶流亲戚对接的是春煦?」 「楼上看不出来吗?这不就是春煦故意引导这对夫妻说出了实情吗?要是没有这个视频,这对夫妻颠倒黑白,博网友们的同情,顶流要被骂翻了。」 「磕到了磕到了,老么果然是队长的小甜糕啊。」 然后网上风评一夜之间就变了。 很多人甚至开始同情起了春宴来。 「有些人表面风光无限,原来背地里是个小可怜。」 「这么看来其实顶流也很不容易了,怪不得这么想要赚钱呢。」 「我以后再也不黑他了,除了他的演技。」 徐南把这件事告诉了春宴:「这下再也不用担心那对夫妻再来闹事了,他再敢闹事的话真要报警么?」 「报。」 春宴微微笑着,但眼神却很坚决。 徐南点点头,又对春宴说:「这件事你得好好感谢春煦,我昨天看到他通宵找调查机构去调查你叔叔的情况,又策划了这一波,你得好好感谢人家。」 第106页 春宴头疼地按了下太阳穴。 按理来说是该感谢的。 但如何感谢,这是个问题。 练习生宿舍顶层有个天台,春煦是最喜欢去天台安静的那个。 夜色浓重,秋风凉爽。 春宴走过去的时候,看到他单膝蹲在地上,拎着一个小喷壶给一盆植物浇水。 他笑了一声,踢了踢那个花盆: 「你养的这个是什么?」 春煦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浇水,嘴角微微翘起: 「你猜?」 春宴弯腰,借着天台昏暗的小灯泡打量了一下。 这个花盆估计是春煦自己上网买的,一个骷髅头造型的花盆,就是仿照人的头骨的那种,通体白色,上面头骨被削平,填埋了土,然后土里已经长出了嫩苗。 下面则是挖了两颗空洞的大眼睛,再下面是上下两排牙齿。 虽然知道这是艺术摆件,但有点过于瘆人了。 不过这也符合春煦的审美。 他就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至于种的是什么,鑑于现在只长出了点嫩苗,春宴判断不出来。 但他来这里,可不是来猜他种什么盆栽的。 春宴靠在天台的栏杆上,低头看他:「南哥说让我好好感谢你,说吧,你想要我怎么感谢?」 春煦笑了,说:「普通队友都会这么做的,不需要春宴队长的感谢。」 春宴抱臂道:「给你十秒钟,最后的机会了。」 春煦想了想,忽然又抬头道:「这样吧,买点柠檬送给我,春宴队长愿意吗?」 春宴挑了下眉:「就这?」 「就这。」 春煦很早以前就喜欢吃柠檬,春宴是知道的。 不过春煦也确实现在什么也不缺,他也不知道怎么感谢,既然他提出来了,这个要求也不过分,于是就和春煦下楼去买了。 练习生宿舍对面就有个水果店。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从拐角处就窜出一个人影来,那人手里掏出一块砖头,就要砸向春宴。 春宴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春煦转身挡在他面前。 那块砖头砸在春煦的胳膊上,发出沉闷地一声响,然后咣当一声落地。 那人见砸错人了,扭头就想跑,被春煦转身一脚踹倒在地。 他发出哎哟一声。 此时夜色渐浓,春宴一开始还没认出来是谁,听到这个声音,知道了,这是他那个叔叔。 叔叔扭头爬起来就想要跑,春煦揪住他衣领,把他制住在地上,仰头对春宴说: 「春宴队长,不揍他一顿他是不会死心的。」 说完,看到旁边有个树林,就要拽着他的衣领往小树林里拖去。 叔叔一听,立刻哀求道:「不不不不!我下次再也不会了!春宴啊,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放过我吧。」 自从梅伦公司把那个视频发布之后,舆论反转,他不仅得不到同情,还被春宴的粉丝各种骂,有的激进的粉丝还找到了他家,跑到家门口骂,让他社死。 他因此怀恨在心,反正要不到钱了,那就打一顿出口恶气也好。 于是酒壮人胆,喝了一瓶酒,就揣块砖头过来了。 春宴走过去,看了一眼他叔叔,眼睛里带着一丝厌恶: 「阿煦,这种人不值得我们动手。他下次再敢来,就报警,让警察处理。」 春煦松手之后,叔叔吓得一骨碌爬起来,灰熘熘地跑走了。 春煦问道:「他还会来么?」 春宴了解他这个叔叔,虽然不要脸,但还是比较胆小,能拿砖头砸人已经是极限了。 要不到钱,又打不到人,下次不会再来了。 春宴又想起他给自己挡的那一砖头,想要过去看看他胳膊: 「你胳膊怎么样?」 「没事儿。」春煦笑了下,继续往前走,「去买柠檬吧。」 两人来到水果店,老闆问春煦:「你买这么多是准备做柠檬鸡爪吗?」 春煦说:「我自己吃。」 老闆说:「还真没见过生吃柠檬的,那多酸啊。」 「我喜欢啊,没办法。」 春煦挑了几颗柠檬,让老闆用一个袋子装着,自己抱在怀里。 两人又一路折返回,路过保安室,春煦停下脚步,似乎在思考。 春宴问他:「怎么了?」 春煦说:「我在想,那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他们的水果店是在梅伦公司里面的,外人不可能进来。 两人又去看了一下监控录像,才知道原来他叔叔是在夜幕降临时,藏在一辆车的后备箱里进来的,然后躲进了树林里,捡了一块砖头藏在怀里,就等着春宴出来。 而那辆车是白路的。 又是白路。 春煦抱臂看着监控,表情不善。 春宴知道他在想什么,拍了下他的肩:「他对我们没办法,只能耍这些小手段,这种人也不值得我们动手,别耽误了我们赚钱。」 一听到赚钱这两个字,春煦点了点头。 回到宿舍,春煦抱着柠檬进房间,把柠檬放在桌子上,然后去洗澡了。 等洗完澡,听到敲门声。 他打开门一看,是春宴。 春宴担心他胳膊上有没有被砸伤,于是拿了一袋子乱七八糟的药物过来了。 第107页 「把袖子挽起来我看看。」 春煦坐在沙发上,听他的挽起袖子,看到胳膊被砸得一片淤青,还有些红肿。 他皱了下眉:「我的纹身都差点被他砸得不好看了。」 春宴无奈地笑了一下:「你关心的就这个?」 说完,在他旁边坐下,翻开那一袋子药物,拿了个活血化瘀的喷雾喷了下,又挑了一个软膏拧开,挤出一点,在自己的指尖上,然后涂抹晕开在春煦的胳膊上。 指腹温软、带着点暖意,轻轻在胳膊上按揉。 春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春宴,春宴低着头,他能看到春宴的侧脸,和认真的眼神。 他笑着问道:「春宴队长,对每一个普通队友都这样吗?」 话音刚落,就看到春宴的指尖用力在他淤青处按压了一下,春煦疼得嘶了一声。 「看来砸得你还不够疼,还有空在这想东想西的?」 春煦笑了一下。 笑声低沉、还带着点柔和的尾音,飘进春宴的耳朵里。 在只开了一盏壁灯的氛围下,显得氛围有点暧昧了。 「好了。」 春宴抬头,猝不及防看到春煦一直盯着自己。 两人距离挨得很近,春宴甚至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就好像那双眼睛里只看得到自己一样。 春宴移开视线,站起来,叮嘱了他一句,叫他小心不要压着胳膊睡,然后走了。 第二天早上,四人吃完早饭,春宴又让春煦捲起袖子,查看他胳膊上的伤势。 红肿消了,只剩下一片淤青。 再过几天估计就能好了。 春城无意间瞟到春煦胳膊上的那个纹身,惊讶道: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阿煦弟弟啊,居然纹身了?还纹了一朵花?这不符合你画风啊?」 春煦笑了:「我什么画风?」 「你不应该纹个骷髅头啥的吗?就那种奇奇怪怪的纹身?」春城说,「纹一朵花有点过于正常了,你不正常,不对劲。」 春煦笑着放下了袖子。 春城凑过去对春宴嘀咕道:「以我多年的恋爱经验,我敢肯定确定一定,他绝对有喜欢的人了,而且这纹的肯定跟他喜欢的那个人有关,春宴队长你知道点什么情报不?跟我分享分享,我好沿着这条重要线索追查下去。」 春宴笑着推开他脑袋:「说得很有道理,建议你下次不要说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春城坚信自己的判断,像春煦这种人,没事儿不会去纹身的,纹身也不会纹一朵花。 这种暧昧的图案,绝对和恋爱有关。 他吃瓜吃到一半,瓜主不肯告诉他答案,只能自己去挖掘了。 吃完早饭,春煦又把那个盆栽从自己房间搬到天台上去晒太阳。 春城跟了过去,想发现点蛛丝马迹。 他看到那个骷髅头造型的盆栽,哈了一声,说:「这才是你的风格嘛。」 春煦没搭理他,又拎起喷水壶给盆栽浇水。 春城又转念一想,觉得这事可疑:「不对,你好好的养盆栽干啥?」 这玩意儿每天都得浇水、施肥、麻烦得要死。他们四处飞来飞去,忙得团团转,睡眠时间都不够,哪有时间养盆栽? 再说了,他可从来没发现春煦喜欢花花草草。 春煦说:「当然是养它有用。」 「什么用?」 春煦不说话了。 见他神神秘秘的,春城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对春宴说:「谈恋爱是很容易受恋爱对象影响的,依我看啊,他种种反常的行为都在暗示一个信息,他那个恋爱对象喜欢花花草草,这是条很重要的线索,我得再往下扒一扒……」 春宴拿起一个包子塞他嘴里:「你要是能把这种吃瓜的热情放到工作上,早就功成名就了。」 四人吃完早餐一起去舞蹈室排舞。 从宿舍楼到走廊,一路上都有练习生在窃窃私语。 气氛有点诡异。 连心大的春城也看出来了:「又出什么么蛾子了?」 春宴打开手机一看,有人发了一个视频出来,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是昨晚春煦把他叔叔踹倒在地的视频。 春宴反覆看了几遍,发现视频是被人躲在暗处偷拍的,而且这个偷拍的人用心险恶,只截取了春煦踹人的短短十几秒,还截取了春煦的一句话,就是拖他叔叔去小树林揍一顿的那句。 网上顿时掀起了骂战。 有人说: 「再怎么说,打人也不对吧?春煦拿了影帝就开始飘了是吧?」 「没想到春煦私底下动不动就打人啊?」 「楼上哪来的圣母?这么善良让那个赌鬼叔叔住你家,你借点钱给他行吗?」 「还有人不知道那个叔叔是顶流家的赌鬼亲戚吗?」 「这种赌鬼亲戚都有人同情吗?」 虽然粉丝和路人都各执一词,但这个视频在网上迅速发酵,还越演越烈。 春煦也看到了网上的那个视频,联想到昨天晚上,那人是藏在白路的车后备箱里进来的,这视频大概率也是白路偷拍放出来的。 除了他,也没有别人会做这么无聊的事了。 春煦暗灭手机,对春宴若无其事道:「别管他们,等过几天这些人吃瓜吃够了,也就不会有人讨论了。」 第108页 宣发总监给徐南的建议是让春煦道歉,毕竟再怎么说,打人是不对的,态度好点,就能安抚众人的情绪。 春煦抱臂道:「我不会道歉的。」 让他给那个赌鬼道歉,就是纵容这种伤害春宴的行为。 宣发总监劝道:「你刚拿了奖就被爆出打人,别人会怎么看你?」 春煦无所畏惧:「管别人怎么看我,我无所谓啊。」 徐南和宣发总监说服不了他,只好去找春宴。 春宴找到春煦的时候,春煦在舞蹈室练舞,休息的间隙正好点开了一段微信语音,是纪原发来的: 「你刚拿了奖就给我搞这一出,你那破公司行不行啊?这点小事儿都搞不定。」 看到春宴来了,春煦按灭手机,对春宴耸耸肩: 「他就喜欢多管闲事。」 虽然但是春宴知道,这终究还是会对春煦的形象造成影响。 春宴笑倚在门边问他:「南哥叫我来问你,是道歉重要呢,还是赚钱重要?」 「不道歉。」 春宴点点头。 徐南:「就这?」 宣发总监:「说好的劝说呢?」 春宴笑着摊手:「他连哥哥都不喊了,你们怎么还能天真地以为我能劝得动他啊?」 徐南:「行吧。」 他本来还寄希望于网友都是金鱼记忆,过几天这事就过去了,谁知白路在微博上又特意@春煦,开始煽风点火: 「有本事打人,怎么没本事道歉?也是哦,毕竟拿了最佳男主角,怎么会纡尊降贵地出来道歉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 被白路这么一挑拨,事情又继续发酵,有人支持,有人反对。 白路的两个小跟班狂吹彩虹屁: 「不愧是路哥。」 「看他在庆功宴狂的,还以为路哥这么好得罪么?」 「路哥,这波能把他搞下来么?」 白路得意道:「就算搞不下来,他的路人缘也得毁了。」 三人正准备出去庆祝一番,走去停车场,白路的车盖上坐着一个人。 身姿修长,双腿交叠,似乎早就等着他们了。 「春宴队长找我有何贵干啊?」白路明知故问,「不会是因为我发的那条微博吧?唉,我也是为他好啊,早点出来道歉,要不然别人还以为他拿了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随便打人呢。」 春宴微笑道:「那谢谢你啊。」 说完就跳下车走了。 白路和两个小跟班一头雾水。 「路哥,我就不信他会这么好心,就是来跟我们说一声谢谢。」 「我看他肯定是在想什么招来对方咱们呢。」 白路看着春宴的背影,歪了下头:「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春宴绕到宿舍楼后面,他一边走一边用余光看到身后有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无声地笑了一下,走到僻静的一个台阶上坐下,开始打电话。 电话那边回答:「您之前谘询过的那个问题,我帮您找到了相关的法律条文,依据我国《民法典》规定,如果偷拍并且在未经当事人允许的情况下在网络上传播,构成侵犯他人隐私权……」 白路和两个小跟班躲在不远处的拐角处一听,顿时面面相觑。 「路哥,他不是真的想报警抓咱们吧?」 白路稳了稳心神:「他没有证据,怎么证明是我们偷拍的?」 被白路这么一说,两个小跟班顿时放心了。 「对啊,他又没证据。」 「还是路哥聪明。」 就在这时,他们又听到春宴说: 「哦,我们有监控摄像头拍到了,把偷拍的人拍得很清晰,这个监控视频可以作为证据吗?」 两个小跟班顿时紧张了,齐刷刷看向白路。 「路哥怎么办?」 白路阴着脸没说话。 紧接着,他们又听到春宴说:「这样吧,麻烦张律师等下来一趟行吗?我们先起草一个律师函发给对方……」 两个小跟班倒吸一口寒气:这是打算来真的啊? 「瞧你们这点出息,」白路嫌弃地瞟了他俩一眼,「慌什么?」 白路不慌,两个小跟班倒是着急了起来,两人私底下凑在一起嘀咕: 「路哥当然不慌,又不是他拍的。」 「对啊,干活的是咱俩,监控摄像头拍到的也是咱俩,他当然不急。」 一个小跟班焦急发问:「那怎么办?」 另一个小跟班跳脚:「还能怎么办?要是真的被发律师函,被徐总知道,咱们别想留在梅伦公司了!」 春宴和律师沟通完,就起身回宿舍。 刚到楼下,那两个小跟班就犹犹豫豫地过来了,对他讪笑道: 「那个……春宴队长晚上好,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俩请客!」 吃完晚饭,春宴拿着手机去找徐南了。 徐南看到春宴手机里那个完整的偷拍视频,心里稳了。 完整视频里能看到是他叔叔先动的手,从拐角处跳出来拿砖头砸春宴,春煦才自卫反击的。 徐南好奇道:「这视频哪来的?」 其实他们去买柠檬的那条路上根本就没有安装监控,是春宴诈他们的,没想到这两个小跟班果然怕了,主动找上春宴。 春宴叫他们交出完整的视频,就决定不起诉他们。 第109页 得知是白路和那两个小跟班所为,徐南气得勐拍桌子:「太过分了,我去找徐总把他们赶出去!」 春宴摇摇头:「现在赶他们出去,把他们逼急了,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呢。等过段时间再找个其他理由把他们赶出去也不迟。」 徐南想到春宴那个叔叔,被逼急了还拿砖头来砸人,也有道理。 梅伦公司官网又发布了那个完整视频之后,舆论再次反转,不少cp粉狂欢: 「是谁磕到了我不说,反正我是不会拿自己的身体给普通朋友挡砖头的。」 「老么对队长真的太好了,不能怪我,是蒸煮按着我的头磕啊。」 「又是为绝美爱情流泪的一天……」 粉丝见面结束后,四人就要开始各自忙工作了。 春煦走的时候,顺便把那个盆栽也带上了。 他把那个盆栽小心抱在怀里,坐在车子后座上,也一直抱着不撒手。 春城站在车子外面送他,说:「还把这个盆栽当成宝了啊?一直抱着多累啊,干嘛不放地上?」 春煦担心万一车子颠簸,盆栽倒了把小嫩苗压坏。 但这些他没对春城解释,转头看着站在车窗外的春宴: 「我要走了,春宴队长没什么要对我交待的吗?」 作者有话说: 标註:依据我国《民法典》规定,如果偷拍并且在未经当事人允许的情况下在网络上传播,构成侵犯他人隐私权…… 第60章 「你看春深走的时候我跟他交待过什么吗?」春宴笑了一下,「普通队友都是这样的待遇。」 春城听到他俩对彼此的称唿,一头问号。 这两人是在玩什么加密版的游戏吗? 一个月之后,春宴接到了徐南的电话,说春煦意外受伤住院。 春宴问他怎么受伤的,徐南说: 「还不是他那个宝贝盆栽?他说那个盆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叶子全掉光了,他怕盆栽被他养死了,于是联繫了一个有经验的园艺师,园艺师住在偏僻的庄园里,那天晚上又下着大雨,车子撞到树上就出车祸了……」 春宴正和春城录综艺,得到消息后春城说也要跟着一起去医院看望。 春煦穿着病号服,坐在阳台上的椅子上,抱着那个盆栽晒太阳,神色悠闲惬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在度假呢。 春宴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气色还好,暗自松了口气。 又看了一眼他怀里的那个骷髅头盆栽,心想死了就不会再买一盆么?还大雨天开车去找园艺师,这盆栽有那么重要么? 他又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盆栽,现在有些小树枝的样子了,但因为叶子掉光了,看不出来这究竟是什么盆栽。 春煦把盆栽小心翼翼放在地上,又单脚跳着去拿了一个洒水壶回来,顺带撒了些肥料在土壤上,又拍了张照片,发微信让那个园艺师看看这个盆栽长势的情况。 园艺师回復他语音:「不错,已经救活了。你就每天按时浇水施肥晒太阳,一个月之后它就会……」 语没说完,春煦就按掉了语音。 春宴和春城对视了一眼,春宴笑着调侃道:「怎么按掉了啊?我们正听着呢。一个月之后会怎么样?」 春城则惊讶于那个园艺师的声音听起来不仅很年轻,嗓音还甜甜的。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女孩走进了病房。 白色大衣,黑色长髮,皮肤很白,妆容精緻。 她看到春宴,脚步顿了一下,走过去,接过春煦手中的盆栽,观察了一下树枝的长势。 春城看了看春煦,又看了看园艺师,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很是微妙: 「这就是那个园艺师?没想到这么年轻啊!」 园艺师抬头微笑道:「是的,我家里有种花花草草,所以从小就对这个感兴趣。」 春城脑洞大开,悄悄对春宴耳语:「不会是这个园艺师送的盆栽吧?这他俩的定情信物?」 春宴推开他脑袋,蹲下来,托着下巴,观察了一下那个盆栽。 就是一个普通的盆栽。 小树苗也是普通的小树苗。 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不知道春煦为什么这么看重。 春宴回到节目组继续录制的时候,还在琢磨那个盆栽到底是何方圣物。 春城自信满满地断言:「以我丰富的恋爱经验,肯定是那个园艺师送他的,要不然他不会这么宝贝的。」 春宴笑着看他一眼:「我看你恋爱谈得也不怎么样。」 吃完饭,春城刷了下手机,忽然又惊唿了一声: 「太反常了!太反常了!」 他把手机递给春宴看,春煦这个从来不爱发微博的人,居然每天定时发了一条微博,都在晒他那个盆栽的生长情况。 底下的粉丝也是懵圈状况: 「啥情况?为啥春煦一个连gg博都不发的人,现在每天发一个盆栽?」 「我没发现这个盆栽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啊?」 「有人知道他种的是什么吗?光秃秃的小树枝,连叶子都掉光了,不明白有啥好分享的?」 「他这是改行当园艺博主了?」 粉丝也猜不透,但是对于春煦每天发微博还是喜闻乐见,纷纷捧场: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希望它快快长大。」 第110页 春煦还给这个粉丝点了个贊,还回復了她。 接连晒了一个月之后,等盆栽的小树枝长出了几片新叶子,春煦就没再晒过了。 粉丝又懵圈了。 好不容易等它长出新叶子了,再等等就能看出来种的是啥,好奇心都积攒了一个月了,现在又不晒了。 春城也在微博上@他,问他怎么不继续晒了,他还想看看这究竟是啥呢。 春煦回覆:不能晒了,再晒你们就知道是什么了。 春城抓狂:我们就是想知道啊。 粉丝纷纷给春城点赞,表示俺也一样。 春煦继续回覆:不能透露。 春宴也加入战场:有什么是我这个队长不能知道的吗? 粉丝疯狂点赞:春宴队长都出来喊话了,你就别吊我们胃口了,快点继续给我晒! 春煦回覆:该知道的时候会知道的。 还真是秘密越来越多了呢。 春宴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继续投入到挣钱之中。 春宴和春城录的这档综艺节目是一个慢综艺,录了半月有余。 午休时分,春城照惯例刷手机,忽然看到了一条信息,欣喜地对春宴说: 「这小子真的开窍了,我就说他肯定是谈恋爱了。」 春城把手机递给春宴看,有狗仔拍到一张照片,夜色里,春煦和一个女生坐在餐厅里吃饭,照片拍得比较模煳,两个人都有点看不清。 但那个背影清瘦挺拔,春宴十分熟悉。 「这小子平时对谁都爱搭不理,会跟别人去吃饭肯定是重要的人。」 春城知道自己去问肯定问不出什么来,便想叫春宴去问问看,满足自己的吃瓜愿望。 春宴笑了一声:「我比你还晚知道呢,你觉得他会主动告诉我吗?」 后来徐南给他打电话,说他问过剧组了,确实是春煦和一个女生晚上吃饭去了,他试探地问春宴: 「他俩那是约会吗?那女的是谁?春煦现在是跟她谈恋爱吗?怎么我一个经纪人什么都不知道?还得从狗仔那里知道自己艺人的感情状况?」 春宴说:「你可是娱乐圈最优秀的经纪人啊,这点小事肯定搞得定吧?」 徐南嘆气:「我问了,他说只是朋友,你信么?」 春宴看了一下那张照片,那女孩白色大衣,黑长直,有点熟悉。 春城对女生比较记得住,他顿时看出来了:「不就是那个园艺师么?」 春宴顿了一下,微笑道:「作为队长,是该去关心关心队员的感情状态了。」 他去的时候,春煦这边已经收工了,春煦助理说他已经开车出去了。 「去哪了?」 助理摇头说不知道。 春宴在春煦住的酒店另开了一个房间,就在春煦的对门。 一直等到快凌晨,春煦才回来。 他拎着一个黑色大袋子,眉梢带着几分喜色。 春宴开门,对春煦扬了下眉,笑道:「看起来心情很好啊,去哪了?」 看到春宴,春煦眸中掠过一丝惊讶:「春宴队长怎么来了?」 「来给你个惊喜啊,不欢迎吗?」春宴又继续问,「刚才去哪了?」 春煦扬起一丝微笑:「秘密。」 春宴眸光一沉,转瞬即逝,很快又笑着调侃道:「有什么是我这个队长不能知道的吗?」 「如果是队长的身份,那现在还不能知道。」 春煦离开的时候,春宴不经意瞟了一眼,那个黑色大袋子里露出了一棵小树苗。 里面放的是那个盆栽。 所以又是和那个园艺师见面了么? 第二天,春宴请客,三人半夜吃烧烤,春煦忽然收到了一条信息,他低头看了一眼,说他有重要的事,吃到一半就走了。 徐南诧异:「还有啥事比吃饭还重要?」 春宴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停车场,一辆低调的车缓缓靠近,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角落。 春煦拎着那个黑色袋子走近,车窗降下了一些,伸出一只白色袖口的手,和春煦打了声招唿。 春宴认得,那个袖子是那个园艺师的。 随即春煦钻进了车子里。 不知道是盆栽重要,还是那个女生重要,见面竟然这么频繁。 徐南发愁了:「以春煦这种冷淡的性子,能一个星期见人三回,不会真的和那女生谈了吧?」 春宴拿起一根鱿鱼嚼了一下,没说话,眼神盯着那个停车场。 徐南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可不行,要不然你去探探口风他俩到底啥关系?」 春宴笑了:「你是经纪人啊。」 徐南道:「你是队长啊。」 两人互相推脱,都知道春煦不是个那么好说话的人。 最后春宴托着下巴道:「那这顿你买单,我去谈。」 徐南:「成交。」 春宴没什么胃口,吃了几串就不吃了。 徐南倒是吃得欢,他看了一眼,还剩这么多,疑惑地问春宴:「你怎么就不吃了?晚上会饿的。」 春宴有点吃不下,等回到房间,洗完澡,没想到真的饿了。 这个时间点,已经是凌晨过后了,这个影视城比较偏僻,就算想点夜宵也没什么店会送。 他在外卖app上找了又找都一无所获,正想着要不要饿一下算了,这时,他听到了敲门声。 第111页 打开门一看,春煦站在门口,手上拎着一个打包带,对着春宴晃了晃: 「我听徐南说你没吃什么,怕你饿了,打包了一份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春宴笑了一下,却没有让他进来。 「我不饿。」 他是饿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次不想吃了。 春宴说:「正好,那你拿回去吃吧。」 春煦看了他一眼,见他抱臂倚在门边,神色淡淡的,有些不悦。 他的手紧握了下打包盒。 见他没动,春宴问他:「怎么不回去?」 春煦解释道:「普通队员,也会这么对队长的对吧?」 「队长也有拒绝的权力。」 春煦失望地回到房间,瞟到地上的那个盆栽,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盆栽长得很好,树苗抽条了不少,树叶新鲜翠绿。 春煦拿着小水壶给盆栽小心地浇水。 第二天在酒店吃早餐,徐南过来打包了一份早餐就要走。 春煦看了看他后面,问他:「春宴呢?」 「他要回去录节目了。」 春煦手上的动作一停,放下勺子,问徐南:「不是说今天傍晚走么?」 「他说早点回去。」 春煦看了一眼徐南胡乱打包的那几样早餐,突然对徐南说: 「他不喜欢吃包子的,我来吧。」 徐南想到他跟春宴从小到大,比自己更熟悉春宴的口味,就让他打包了。 春煦打包好,又对徐南说他送过去就行。 敲门后,春煦看了看他旁边拖着的行李箱,笑着问春宴: 「我哪里得罪春宴队长了么?」 「怎么这么问?」 「不然你为什么生我气?」 春宴觉得自己是在生气,但为什么生气呢? 他后来想,他大概对春煦也是有占有欲的。 他不喜欢春煦瞒着他任何事,不喜欢他有秘密,不喜欢他去见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 但他是绝不会承认的。 他甚至笑着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春煦也不知道,但他太熟悉春宴了。 春宴的生气,不是对别人怒骂怒吼的那种,他只会疏离冷淡,然后远离。 他把打包好的早餐拎起来递给春宴,语气有点软:「徐南叫我打包给你的早餐,再不吃就凉了。」 春宴沉默片刻,接过那袋早餐: 「那我上车再吃吧。」 说完,就要推着行李箱离开。 他刚往前走一步,就看到原本在门口的春煦直接进来了,还把门关上了。 「就这么急着走吗?」春煦靠在门后面,双手抱臂,眼睛紧紧盯着春宴,「连吃个早餐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春宴神色平静:「是啊,节目组催我回去。」 春煦一听,顿时拧了下眉,脸上表情也焦躁了起来,冷声道: 「你这些冠冕堂皇的藉口不要用在我身上。」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春宴可以用这些藉口应对别人,但不能用来敷衍自己。 见他一动不动地挡在门口,春宴嘆了口气: 「所以你想要我怎样?」 想要春宴做的事可多了。 想要他不要对自己这样疏远,想要他留下来别走,想知道他为什么这样生气。 但春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知道说出来也没用。 他嘴角紧抿,固执地盯着春宴,眼神却带着点儿委屈。 春宴被他给气笑了。 怎么还委屈起来了? 春煦又说:「我知道你来做什么,是徐南让你来打探我和那个园艺师的关系吧?你都要走了为什么不问?」 听到春煦主动提起这件事,春宴的眼眸微微一变,对春煦说: 「这你就不懂事了吧?这种事不应该队员主动上报给队长的吗?」 春煦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怎么措辞。 他说:「现在还不能说,过段时间行吗?」 见他再次选择对自己隐瞒,春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但一闪而逝,很快恢復了平静。 他点了点头,拖着行李箱就要走。 春煦依旧挡在门口,歪了下头,紧紧盯着他: 「为什么不问?」 春宴没说话,春煦又说:「我跟谁走得近,有没有喜欢上谁,和她什么关系,你一点也不好奇吗?还是你一点也不关心?」 他步步紧逼,似乎不让春宴回答,他誓不罢休一样。 「如果你想知道我的态度,那你可以参考春城。」春宴说,「我一向宽宏大量,只要不出事连累到团体,我不会多管闲事。」 「在你心里我和春城一样吗?」 「不都是普通队友吗?」 说完这句话,春宴看到他眼睛里划过一丝伤心,他居然隐隐地感受到了一丝隐秘的快意。 他知道这种心态很缺德很过分,但春煦的反应无疑让他觉得有种没来由的暗爽。 他想,原来自己是这么一个恶劣的人。 下楼到了停车场,坐上车,春宴突然有点后悔了,自己是不是说太狠了? 他知道春煦因为自己故意说的这些话受伤了,说不定从此以后就真把他当个普通队长了。 可这样不是更好么? 好像也不好。 第112页 春宴乱七八糟地想着。 徐南得知他要走了,赶来问他那件事打探清楚了没,春宴把春煦的那句原话告诉徐南了。 徐南说:「现在不能说?为什么?因为现在是友达以上恋爱未满,所以还需要过段时间确定关系了再说么?」 春宴笑了:「可能吧。」 以前他还觉得不可能,但之后一切皆有可能。 回到节目组继续拍摄,又过去半个月,春宴看了一下手机,他和春煦的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个月以前。 春煦因为晚上开车去找园艺师,出了个小车祸住院,他打算去医院探望,便给他发的一条微信。 之后两人就没有联繫过了。 没有打过电话,也没有微信聊天。 春宴嘆了一口气,收回了手机。 大概他从来没想过,他曾和春煦亲如兄弟的两人,竟然有朝一日也会形如陌路。 春城刷了刷微博,对春宴说:「阿煦弟弟怎么最近没晒他的盆栽了?我都不知道他那盆栽怎么样了,到底种的是什么,之前他每天都晒,现在居然停了。」 春宴点开春煦的微博看了看,就停在他离开剧组,两人不欢而散的那天。 之后就没再更新过微博了。 春城又碰了碰他肩:「今天是咱们春宴队长的生日,想怎么庆祝呀?」 春宴兴致缺缺:「就吃个蛋糕就行了。」 春城见他神情淡淡的,说:「那怎么行呢?这么重要的日子肯定得嗨起来呀。」 晚上和剧组庆祝生日,一个年轻男人走进了片场。 春城也认识,这是春煦的助理。 他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春煦助理跟他问了一声好,又转头对春宴说:「是春煦老师叫我来送个生日礼物的。」 春城见礼物这么大,笑着对春煦的助理说:「阿煦弟弟这么双标不太好吧?人在千里之外,还专门叫助理过来送生日礼物。我生日的时候他连条祝福简讯都不发我,一点队友爱都没有。」 春宴瞟了一眼,他手上抱着一个很大的礼物盒,有半米多高,包装得挺严实,外表看不出来是什么,春宴接过来的时候,又挺轻。 春宴很意外春煦居然还会记得送他礼物。 他心情复杂,既愧疚又自责,很想知道他送的是什么,便问助理: 「我能现在拆开看看吗?」 助理看了下四周,见工作人员都在,于是摇摇头:「春煦老师说希望等您回酒店的时候拆。」 春城听了更好奇了:「什么礼物啊?还不能让别人看了?」 春宴问他:「春煦呢?」 助理顿了一下,回答道:「春煦老师今晚还要拍夜戏,没办法赶过来,所以就叫我送过来了。」 春宴拎着那个大礼物盒回酒店,一路上春城都围在这个礼物盒旁边打转,缠着想要看。 春宴对他微微一笑:「相信我,知道太多了,对你没好处。」 春城的好奇心没被满足,这下一晚上估计都睡不着了。 春宴回酒店房间,用剪刀拆开那个礼物盒,看到里面是他熟悉的骷髅头的盆栽。 不过显然和之前见过的不一样了,这个骷髅头盆栽上的树枝已经长得又粗了些,枝桠分散,开了九朵花,错落有致,有高有低,看来是精心修剪过了,跟艺术品似的。 而且关键的是那花还是罕见的青色。 层层花瓣绽放,美得像一团青色的雾。 骷髅头骨上种花,死亡与新生,带着一股诡异的美感。 助理抱着一大堆礼物走进来,看到那个盆栽,顿时惊讶:「宴哥,这是什么花呀?居然是青色的?」 青色的花很少见,春宴也没见过。 助理又新奇又兴奋,连忙道:「那就拍张照查查,有软体可以查的。」 说完,助理就拍照查了:「真是长见识了,这是一款雪青色的月季,学名叫海洋之歌,是德国引进的品种,带有茶香,很难养的,我之前都没听过。」 查完资料,助理又问:「宴哥,这谁送的啊?」 大部分粉丝和合作伙伴要送都送玫瑰,没听说谁送青色的月季。 春宴将那个骷髅头盆栽抱回自己房间,将它放在床头柜上,春宴靠在床上坐着,能闻到一缕缕茶香。 助理又敲了敲门,对春宴说:「宴哥,剧组也开放了粉丝探班,后援会和几个粉丝过来探班了,你要下去见见么?」 作者有话说: 标註:这是一款雪青色的月季,学名叫海洋之歌,是德国引进的品种,带有茶香。 第62章 粉丝千里迢迢跑过来给他庆生,春宴一向不会让粉丝失望。 他下楼去片场,粉丝们不多,就十几个,给他带了一个生日蛋糕祝他生日快乐。 春宴道了一声谢,接过那个蛋糕,给粉丝们签名,还让助理去附近买了些汉堡和奶茶作为回赠,让她们当夜宵吃了早点回去。 助理给粉丝们分发的时候,春宴在其中看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人。 白色大衣,黑长直,妆容精緻。 是那个园艺师。 她在粉丝的最后面,默默地接过助理递过去的汉堡和奶茶,就像个普通粉丝一样感激地吃了起来。 等粉丝陆续离开后,她走在最后一个,春宴叫住了她。 第113页 园艺师扭头,惊喜地瞪大眼睛: 「你叫我?」 春宴笑了一下:「应该我问你,你怎么在这?」 「我是你粉丝啊,跟后援会一起来探班呀。」 语气还有点雀跃。 春宴愣了一下。 有点搞不清关系了。 她不是春煦认识的那个园艺师么? 说起这个,园艺师看了下四周,见片场无人,此时又是夜晚,她鼓起勇气走过去,问道: 「春煦的那个盆栽是不是送给你当生日礼物的?」 春宴挑了下眉。 见他没有否认,园艺师甜甜地笑了一下:「他没有告诉我,是我猜的。」 春宴调侃道:「春城还以为那个盆栽是你送给他的呢。」 园艺师突然问他:「你知道我住哪里吗?」 园艺师的话题很跳脱,不等春宴回答,她就主动说道: 「我是因为春煦找我爸爸谈买房子的事,才知道原来我现在住的这栋房子以前就是你家。然后我就出于这种好奇心去网上搜了搜你,后来就入坑成为你的粉丝了。」 「也因为家里那个花园一直种着月季,从小打理花园,我也对花花草草感兴趣,成了一个园艺师。三个月前,春煦意外联繫到我,说他的那个月季快要死了,我就帮他把那个盆栽救活。」 「后来因为盆栽见过几次面。我看到那个月季就知道他肯定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因为粉丝都知道你喜欢月季的。」 春宴听了她的解释,有点意外。 「你和阿煦见面是为了那个盆栽?」 「对啊,」园艺师见他神色有一丝惊讶,便捂嘴笑道, 「我知道有狗仔拍到了我和他在一起吃饭的照片,说什么我是他女朋友,我要是说出来春煦找我是因为那个盆栽快要枯死了,找我吃饭是为了了解月季的养护方法,他们得笑死。再说了,我可是你粉丝,不会爬墙的。」 春宴松了一口气,又想起自己因为这件事,狠狠伤了春煦,心里顿时涌起懊悔。 「春煦果然是你最好的队友吧?」园艺师说,「他对你这个生日礼物可上心了,选的月季品种是国外引进的,很难养,他还从种子开始养起,花了三个月,树叶掉了,快要枯死了,或者被太阳晒蔫了,他都紧张得要命,生怕死了就送不出去了。」 「怪不得粉丝都说团里四个队友,你俩关系最好呢。」 春宴回到酒店房间,靠坐在床头,抱着盆栽,无意识地拨弄着那个花朵和叶子,似乎在想什么,也似乎什么都没想。 这时,窗外响起了淅沥淅沥的雨声。 他抬头看了下,外面下起了夜雨。 窗户没关,有冷风斜雨灌了进来。 春宴把盆栽放回床头柜上,起身去关窗,看到了一辆车,熟悉的车牌号,就停在楼下不远处。 那个助理还没回去么? 春宴拿着伞出门了。 夜色里,雨下得不大,春宴撑着伞走到那辆车前面,敲了敲车窗。 车窗很快降下来。 助理坐在驾驶位上,看到春宴,神色有点紧张,问他: 「宴哥……你怎么下来了?」 春宴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走?」 助理挠了挠头髮,瞥了一眼后视镜,支支吾吾地说:「我还有点事,等下就走了。」 他能有什么事? 春宴觉得有些奇怪,说不出来为什么。 助理催促他说:「宴哥,下雨了,你快回去吧。」 春宴点点头,正要转身离开,不经意瞥了一眼,从车子里的后视镜看到了一个身影。 坐在车子后座上,隐没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春宴又转过身来,敲了敲车窗,对助理说: 「既然你还没走,那正好,没事的话能帮我出去买点夜宵么?」 助理愣了一下,但想到春宴的身份,肯定不方便出去,于是点点头,开门跑出去了。 刚跑几步,春宴又叫住他,嘱咐道:「买点小龙虾,章鱼小丸子,鱿鱼这些烧烤的就行。」 助理一走,春宴就走到车子后座那个位置,敲了敲车窗。 静了几秒,车窗终于降下来了。 露出一张春宴熟悉的脸。 春宴没有拆穿助理说他今晚拍夜戏,赶不来的那套说辞,对他微笑道: 「谢谢阿煦送来的礼物。」 「不用客气,你是我们的队长,作为队员,送礼物是应该的。」 他这话说得也没毛病,春城和他一个节目,当场就送了。 春深在别的地方录歌,但也托人送了。 春宴瞥了他一眼,他脸上戴着一副墨镜,车子里没开灯,整张脸隐没在黑暗里。 春宴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听他语气,淡淡的,还带着点疏离,大概是真的被他之前那番话伤到了。 春宴弯腰,双手搭在车窗上,对春煦发出邀请: 「既然来了,还送了我礼物,那要不要去我房间坐一坐呢?我叫你助理买夜宵去了,刚才你听到了吧?都是你爱吃的。」 「不用了,我还要赶着回剧组。」 春宴知道春煦的这个理由,大概和自己之前找的那个理由一样。 他没有生气,继续说道:「今天是我生日,这么不给队长面子么?」 第114页 春煦再次拒绝了:「都是普通队员,我想春城应该很乐意的,他一向最爱凑热闹不是吗?」 春宴没说话了。 夜色里,僻静的酒店后面,只有雨滴落在伞上的细微的声音。 滴、滴、滴。 春宴看着那张隐没在黑暗中的侧脸,心里想了很多。 想到如果他真的和春煦在一起了,公司会怎么想,粉丝会怎么看,徐南会同意吗?他还不够钱买回自己的房子,万一曝光之后他能承受得了后果吗? 他和春煦都有很多代言,也有不少待播的影视作品,如果一旦曝光,可能需要赔偿损失,说不定还会倾家荡产。 他一向最会权衡利弊,他之前跟春煦说过在娱乐圈要永远保持清醒,他知道最起码目前他还没有资格。 就在他沉默的时间里,他听到春煦对他说了一句: 「生日快乐。」 说完,就准备升上车窗。 春宴不顾可能会夹伤手指的危险,直接伸手按住了车窗玻璃。 春煦被他这个惊险的举动吓到了,终于不再安稳地端坐在阴影里,而是侧过头,正想要问他究竟想做什么,忽然听到春宴喊了他一句: 「阿煦。」 春煦下意识转过头去,春宴伸手抬了下他的下巴,凑了过去,吻住了他想要说的话。 细雨仍旧淅沥淅沥地下着。 但这一瞬间,春煦什么也听不见了。 不远处有人路过的声音,下雨滴在雨伞上的声音,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过了会儿,春宴离开了他的唇。 春煦意识回笼,有些恼怒自己就这么任由他摆布,他拧起眉,靠坐回了车后背上,把自己躲回了阴影里,不让春宴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并质问他: 「你究竟想怎样?」 「想知道啊?」春宴轻笑一声,「想知道的话就跟我上去吃个夜宵,我告诉你啊。」 你想走就走,想亲就走,想叫我上去就上去么? 才不要被你这么耍着玩。 春煦发出一声嘲讽的笑意:「说了回剧组,不去。」 这时,助理拎着夜宵回来了,气喘吁吁地走到春宴面前道: 「宴哥,买好了。」 「谢谢。」 春宴接过,看着车窗里躲在阴影处的那个人。 他拎起夜宵,对着车窗晃了晃,微笑道: 「阿煦,最后问你一次,真的不去么?」 他刚才头脑一热,有些冲动了,忘记了可能春煦被他之前那样说了之后就死心了呢? 如果这样,他也不会强求。 见春煦没有回答,春宴道:「没关系,如果不想去,那就把刚才的忘了,早点回剧组休息也好。」 说完,转身又对助理嘱咐了一句开车慢点。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阵声音。 声音很大,就像车门是被踹开了似的,带着几分怒气。 春宴刚转身,就被春煦拽着胳膊拉进了车子里。 车门又被他砰地一声关上了。 春宴也被这个关门声吓到了。 他怀里还抱着那个装着夜宵的打包袋,春煦伏在他上方,双手按着他的肩,恶狠狠地,力度有些大,按得春宴的肩膀有些疼。 但春宴没出声。 「你就这么随便吗?」 春宴听到他的质问,抬头看他。 车子没开灯,他仍旧看不清春煦的表情,但从车窗外透过来的一丝光,让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愤怒的、带着一丝恨意的眼睛。 「春宴,耍我好玩吗?」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随便亲他,亲完又说把刚才忘了也行,把他当猴耍么? 春宴被那双眼睛看得心悸了一下,他把怀里的夜宵放到车后座的一边,然后仰头,二话不说就亲上了那双眼睛。 这样的眼神,他不想出现在春煦看自己的身上。 刚接触不到一秒,就被春煦按了回去。 他更生气了。 「就算你是队长,也不能对队员随便做这种事吧?」 春宴道:「我不随便啊,不就只对你一个人这样么?」 春煦静了几秒,没说话。 春宴笑了,安慰他道:「是我过分了,你要是不愿意,就算我是队长,也不会勉强你的。」 话音刚落,他就察觉到自己的肩膀有些疼了。 春煦没说话,但是按着春宴肩膀上的力度却反而更大了。 春宴知道他大概因为自己又在生气了,就忍着,继续笑着安抚道: 「你如果觉得被冒犯了,让我道歉也行。」 刚说完,肩膀更疼了。 春宴有点无奈,不知道春煦究竟想要他怎么样。 「阿煦……」 他刚开口,就感觉一道黑影下来了,堵住了他要说出来的话。 一开始只是气急了,单纯地想堵住他的嘴,不让他说出更让他生气的话来而已;后来堵着堵着,又有点恼怒自己,明明想拒绝的,却又主动向他低头了,于是又恨恨地咬了一下唇珠。 听到他被自己咬得嘶了一声,春煦顿了一下,又轻轻含住。 车窗外,助理被这个大力的关门声吓了一跳。 他愣在原地,草?看这架势,春煦跟春宴队长打起来了? 第115页 这下咋办? 助理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能求助于徐南,马上跑到角落去给徐南打电话了。 「南哥怎么办?」 徐南一开始还不信:「他俩打小一起长大的,比亲兄弟还亲,吵个架能严重到什么地步?」 助理说:「煦哥把春宴队长一把拽进车子里了,关门的声音还贼大,看起来好生气。」 徐南一听,这有点严重啊? 「啥情况?为啥啊?」 助理也不知道,但他不敢靠近听,只蹲在角落,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辆车子,又对徐南说: 「他俩还在车子里没出来呢,都十几分钟了。」 刚说完,就看到春煦和春宴两人一前一后地出来了。 助理挂掉了电话,跑过去看了一眼春煦,又看了一眼春宴,那两人都没说话。 助理还以为两人仍在吵架中,便问春煦: 「煦哥,咱们是不是该回剧组了?」 春煦瞟了一眼春宴,对助理说:「你先在车子里等着。」 助理愣了一下:「哦。」 然后他看到春煦和春宴又一前一后进去了。 两人全程一言不发。 助理挠了下脑袋:看来这场架还挺严重啊? 回到房间,刚进门,春宴正想开灯,就被春煦按住了。 春煦不仅不让他开灯,还把他按在墙上,紧接着又紧紧抱住了他。 春宴一只手还拎着夜宵。 他摸了摸他的头髮,问他:「这夜宵还吃不吃了?」 「不吃。」 声音闷闷的。 春宴问他:「还生气呢?」 「嗯。」 春宴笑了,轻声在他耳边问道:「那怎样才能消气?」 声音带着点笑意,温和的,轻柔的,飘进了春煦的耳朵里。 还带着点热气。 春煦身体一僵,又忍不住堵住了他的嘴巴。 最后这夜宵也没吃成,被丢在了玄关门口。 一直到助理打电话过来,才惊醒了沙发上的两个人。 房间里仍旧没有开灯,只有一点点透进来的月光,可以依稀看得到沙发上两道黑影的人影,紧抱着。 春煦用鼻尖摩梭了一下他的鼻尖,两人气息交缠,漆黑的房间里萦绕着一股宁静、奇异的氛围。 「我走了,明天你会不会就忘了?」 声音低低的,还带着点可爱的幽怨。 春宴装作听不懂,低笑道: 「忘什么?」 春煦又恨恨地咬了他一口: 「是你先主动的,敢不对我负责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 助理打电话催了好几遍,春煦才离开。 回到车子里,见春煦不悦地瞥了自己一眼,助理知道自己打电话太多了,连忙解释行程: 「煦哥,咱们明天早上5点要化妆,开车要4个小时,所以现在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 「等到凌晨之后再走。」 春煦想等凌晨,春宴过完生日再离开。 车子又在楼下停了大约二十分钟才缓缓离开。 春宴靠到床头,正准备入睡,忽然看到春煦发了一条微博: 春煦v: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还配了一张旧图,就是以前种小树苗的盆栽图。 底下粉丝嗷嗷叫,关注点在那个配图: 「你倒是把花发出来给我看看啊。」 「花呢?什么花?我看看。」 「所以到现在还不肯让我们看看那个花长什么样么?」 也有粉丝关注点在那行文字上: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值得纪念?有什么是我们粉丝不能听的吗?」 「今天不就是春宴队长的生日吗?还有其他的含义吗?」 「我能说吗?这条微博让我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希望粉丝好好扒一下。」 春宴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那个盆栽。 春煦从网上买种子、把它从种子养到慢慢出芽、发条,长成树枝,到开花,每天浇水施肥,最起码也要三个月以上的精心养护。 外面雨声滴答,春宴了无睡意,又用手机查起了月季养护的知识。 这盆雪青色的月季是需要晒饱阳光的。 于是第二天起来,先把床头柜上的那个盆栽搬出阳台。 在化妆间,有些精神不振,春城开玩笑道:「看你这样子昨晚干嘛去了?不就过个生日嘛,难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春宴笑了一下:「我做什么还需要跟你报备吗?」 春城立刻说道:「春宴队长当然不需要。」 同时,春宴还接到了徐南的电话。 徐南听助理说两人吵架了,赶紧来当和事佬。 春宴也没想到昨天的助理会这么误会了,不过他也不打算澄清。 比起让徐南知道他俩现在过于太好,还不如让徐南觉得两人在吵架比较好。 徐南,我是为你着想。 春宴没承认,也没反驳。 毕竟昨天是吵架了,至于吵架之后是不是和好了,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徐南一听头都大了:「咱们这个男团也太塑料了吧?你俩怎么吵起来了?」 春宴笑道:「你还是不要知道得好,我怕你知道了会害怕。」 徐南:「……」 第116页 春宴又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徐南道:「宴啊,你把你队长的地位支棱起来,你要是管不住春煦,那谁也管不了了。」 春宴预感到之后他的地位恐怕更不行了。 第二天,两人同在化妆间化妆,春城说:「听说今天会有个神秘嘉宾过来参加录制,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呢。」 春宴对这个毫不关心,他只关心赚钱。 过了会儿,导演过来化妆室,对他们说今天过来的嘉宾会来他们这个化妆室化妆。 不是春城自吹,他们这个塑料男团,好歹还是大火的。 并且,还出了一个顶流,一个影帝。 他们出去都是单独用一个专用的化妆间,能跟他们共用的,要么是同咖位的,要么是比他们更大咖的。 春城笑道:「那我们是不是得起来迎接一下?」 导演一脸无语:「这倒不至于。」 接着,外面就传来了一阵骚动。 春宴对此漠不关心,他闭目养神,全程一动不动,配合着化妆师给他化妆。 过了会儿,他觉得不对劲,化妆室有点过于安静了。 睁开眼一看,一个人靠在门边,正抱臂盯着春宴。 春城终于知道导演说不至于的意思了,原来是自己的队友。 春宴对春城说:「不是要起来迎接吗?还不快去?」 春城对春煦开玩笑说:「那这位嘉宾,是打算要我跪着迎接,还是趴着迎接呢?」 春煦斜瞥了他一眼:「我更希望你从化妆间出去。」 「好勒。」 春城麻熘地跑出去了。 春煦进去,还顺便把门关上了。 整个化妆间就只有他和春宴两个人。 「怎么来录节目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准备点欢迎仪式啊。」 春宴眼睛笑弯弯的,语气轻快,尾音带着笑意,看得出来心情很好了。 春煦自从回去之后,两天也不见春宴联繫他,心里有点生气,觉得自己太倒贴了,心想这个男人亲完就不搭理了,于是神色平静道: 「你不会自己主动联繫我么?」 春宴一开始还觉得春煦的态度有些奇怪,看到自己了,也不热络,反而还有点生气,他听完终于明白了。 原来是怪自己没有主动联繫他。 于是他笑道:「哦,说得有道理,是我不懂事了。」 见他这么上道,春煦嘴角微微翘起,有些满意,但不想表现出来,怕他觉得自己太过不值钱,于是表面上仍旧维持着高冷。 「我送的那个生日礼物……春宴队长喜欢吗?」 春煦说完,眼睛飘忽了一下,瞟了一眼春宴,又马上转移视线,望向前方了: 「不喜欢也没关系,你要是觉得麻烦,扔了也行。」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那哪行呢?我都已经供起来了。」 春宴开玩笑之后,又看了一下手机,对春煦说:「距离你生日只剩六个月了,我也该提前准备一下送你的生日礼物了。」 春煦内心十分满意,表面却云淡风轻道:「是不是准备得太早了点?」 「不早,送对象的礼物,通常都要准备几个月的,这样才能让对象感觉到你的用心。」 见他还是这般不苟言笑,春宴又起身,把春煦拉到椅子上坐下,对春煦道: 「既然从普通队友升级为男朋友,身份变尊贵了,待遇也要不一样的,对吧?」 春煦听了耳朵悄然变红,他斜瞥了春宴一眼: 「我同意了吗?」 春宴听出来他的意思,对春煦说:「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争取争取,努力让你同意,怎么样?」 密码正确。 春煦抬了下下巴,努力克制自己上扬的嘴角,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你表现。」 春宴也跟着笑了。 这档慢综艺今天录制的内容是去修整前面的院子。 其中一个嘉宾是看过春煦微博的,说春煦不是最近在种花嘛,既然有经验,就干脆把院子里的杂草除掉,变成一个花园。 这个提议得到了其他嘉宾的贊同。 有人借这个话题打趣道:「很多粉丝知道我和春煦录一个节目,都在我微博下面拜託我帮忙问问,你种的究竟是什么花呢?怎么这么神秘?也不晒出来给大家看看?」 「对啊,」另一个嘉宾说,「这已经是娱乐圈未解之谜了。」 春煦道:「什么事都好奇只会害了你。」 所有嘉宾更好奇了,但春煦不肯说,他们也只能暂且作罢。 等除了草,所有人又在商量种什么花比较好。 他们问春煦,春煦:「我听春宴队长的。」 又问春城,春城:「俺也一样。」 嘉宾们开玩笑道:「你们团感情真好啊。」 春宴:塑料男团,也就值五毛钱。 「种月季吧,」春宴说,「我小时候家里的花园种的就是月季,这个花期长,一年四季都能开花,还有香气,很合适。」 另一个嘉宾是春宴的粉丝,笑着对其他嘉宾科普道:「对哦,春宴队长的百度百科上说了,最喜欢的是月季。」 没想到这个片段作为预告,被剪辑播出来之后,却被粉丝们火眼金睛,发现各种蛛丝马迹,掀起了一轮求证与猜测的热潮: 第117页 「虽然只有几分钟,然而信息量太大了,我先捋捋,已知队长最喜欢的是月季,再已知老么几个月前突然莫名其妙开始种花……」 「再已知昨天是队长的生日。然后我们从刚才的视频里看到春煦对月季的养护实在太熟了,所以得出的结论是……」 「楼上的姐妹牛啊,这个逻辑闭环了。」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所以老么是亲手种了一盆月季给队长当生日礼物么?」 一行人开始热火朝天地进行花园改造计划。 太阳很大,春宴从节目组借了两顶草帽,自己戴了一顶,递给春煦一顶。 旁边的春城看见了,开玩笑道:「春宴队长你这过分了吧?都是你的队友,你怎么还双标呢?」 春宴道:「你在教我做事?」 春城缩了下脖子,对着太阳看了一眼,又抹了一下脖子上的汗,道:「没有,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一点也不热。」 旁边的嘉宾都被春城逗笑了。 春宴直接把那顶草帽给春煦戴上了,还拍了拍那顶草帽,对春煦说: 「怎么样?队长对你好吧?」 春煦眼睛里泛起一点笑意,却又故意很快压下去了,翘着嘴角道: 「一点小事而已,不要指望我就会感动。」 春城听了,指着春煦道:「阿煦弟弟,你这恃宠而骄了啊。」 上午除完花园里的草之后,中午就开始做饭了。 春煦准备做一道水煮鱼。 切的姜丝放在一个长方形的餐盘一角,又切好葱段放进餐盘里,接着又切了不少的青红辣椒。 辅菜放得整整齐齐。 比起另一个嘉宾做饭跟打仗似的,春煦做菜过于悠闲了点。 放油烧红之后,下锅煎鱼,把鱼煎得金黄焦香,香气飘了出去,不会做菜的嘉宾们闻到了,纷纷围在厨房里观摩。 春煦没有说话,鱼肉煎好了,把热水倒进了锅里,大火煮开,过了十五分钟,汤汁变成奶白色的,最后再加入青红辣椒。 鱼汤浓郁,鱼肉新鲜嫩滑,还飘着香气。 一大盆水煮鱼上桌之后,嘉宾们纷纷抢着吃了起来。 一个嘉宾笑道:「这是谁的男朋友啊?以后可有福了。」 「那可不一定,」春城拆台道,「虽然阿煦弟弟会做饭,但很少做的。我这都是第一次吃呢。」 另一个嘉宾惊讶道:「怎么可能?你们不是一起长大的么?」 「对啊,」春城道,「今天这都是托咱们队长的福才能吃到水煮鱼呢。」 虽然是春宴最爱吃的,但他绝不承认。 春煦道:「跟春宴队长无关,是我自己想要做的。」 春宴笑着说道:「是啊,我可没有让他给我做饭的地位。」 徐南是看了节目组的预告之后,才知道春煦去录综艺了,还是和春宴一起。 两人之前不是还吵过架么? 这能在一起录吗? 不会出事吧? 徐南给春宴打电话,十分担心他们两人之间会不会因为那个吵架影响了关系,在录综艺的时候要是被粉丝发现两人关系不好,可就惨了。 「你俩不会有问题吗?」 春宴笑了:「哦,我们好像是关系不太好,好吧,放心,我会努力对阿煦好一点,改善下我们的关系。」 徐南放心了,又说:「春煦我是真的管不了,他连参加这个综艺都没告诉我,我也不知道他要来。」 这回轮到春宴惊讶了。 「那他怎么来这个节目的?」 徐南苦笑:「我这个经纪人也不知道呢。」 他们这个慢综艺是在一个乡村录的,嘉宾们都住在一栋楼里的民宿。 今晚收工比较早,所有嘉宾都回房间休息了。 春城敲门,叫春宴出去嗨。 「收工这么早,我听说附近有一个小酒吧挺有意思的,你要出去玩吗?」 「不去了。」 春宴不知道在房间里捣鼓什么,门都没开,隔着门回答的。 过了一会儿,春宴抱着一盘水果,敲响了春煦的门。 他笑着对春煦说:「刚才徐南经纪人来电话了,说担心我们之前吵架,会影响录制,叫我来改善咱俩的关系。来,我给你送温暖来了。」 春煦没说话,他看了一眼那个水果盘。 水果盘很奇怪,春宴用半个圆西瓜,中间挖了两个洞,挖出了个骷髅头造型。又在那两个洞里各放了一颗葡萄,就好像骷髅头上的两只眼睛。 骷髅头下面还用白色火龙果切好了,摆成了两根白骨交叉。 就是春煦最爱的经典骷髅头造型。 春煦看了一眼那个水果盘,开着门,自己转身走进去了。 把切好的水果盘放到桌子上,两人面对面坐着。 春宴托着下巴,看了一眼对面的春煦。 「普通队友是享受不了这种待遇的。」春宴笑着说,「只有特殊身份才能享受得了。」 春煦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睛里闪过一点笑意,低头,拿着牙籤继续插了一颗葡萄塞进嘴巴里。 吃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了,问他: 「谁雕的?」 「给你吃的,当然是我亲自动手。」春宴笑着问他,「好看吗?」 虽然大概猜到了,但听到春宴亲口承认,春煦还是有点惊讶。 第118页 他看到春宴手指上有些细小的伤口,大概是雕水果的时候,小刀划到了。 春宴笑着道:「没关系,这伤口很快就会癒合了。」 他一副无所谓的语气,春煦对他这种语气不满。 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节目组给每个嘉宾都准备了一个小医药箱,他翻出几个创可贴,捉过春宴的手指,撕开,贴了上去。 春宴没有阻拦,任由他垂头忙碌。 他托着下巴,看了一眼春煦。 春煦刚洗完澡,头髮还是湿漉漉的。 他现在没有那个小啾啾了,而是一头黑色碎发,刘海还沾着水珠。 一颗水珠眼看就要滴落下来了,春宴伸手抚了一下他额前的刘海。 春煦抬头看他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春宴笑了笑:「没什么,你继续。」 春煦又低头,给他贴第二个创可贴。 春宴继续观察,春煦头髮上一滴水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滑过那张白皙的脸庞,眼看就要从下巴上滴落,掉落到春煦的那个灰色睡衣上,春宴又忍不住手痒,伸手拂去了那颗水珠。 手指与春煦的下巴接触,春宴感觉到了一片滑腻的皮肤。 嗯,手感很好。 春煦又抬头看他一眼。 春宴托着下巴笑了,对春煦道:「别误会啊,我就是担心你头髮没擦干,把你睡衣打湿了。」 春煦的的皮肤本来就白,现在是纯黑色的头髮,眼珠子也是黑漆漆的。 在不太明亮的灯光下,有种晕染似的水墨画般的美感。 春宴忍不住把脸凑过去。 至于凑过去做什么,他并没有想清楚。 只是下意识想和他亲近。 两人脸挨得很近,春煦正要往后仰,春宴道: 「别动。」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春煦不动了。 他的头髮湿漉漉的,还在滴水。 春宴看到有一颗水珠从发尾掉下来,滑落到春煦的眉毛,快要落进他眼睛了。 春煦不舒服地眨了下眼,春宴伸手,把那颗水珠擦掉了。 指尖拂过春煦的眼睛,春煦眼睛飘了一下,看了下水果盘,然后又忍不住移回来,又看了春宴一眼。 又有一颗水珠从发梢滚下来了,这回是落到春煦的耳朵上了。 春宴伸手摸了摸他耳朵,顺便抹掉了那颗水珠。 春煦的耳朵悄然红了,有些恼羞成怒,用眼神狠狠地回击春宴。 春宴嘴角弯起一丝笑意,又继续忙着。 水珠落到脸颊,落到下巴,从下巴滑落到脖子。 春煦感受到指尖与皮肤的接触。 指尖温热、柔软,不断地在自己的脸上和脖子上到处滑过。 虽然很轻,很快,就接触那么一两秒,但指尖触碰到的地方,春煦却隐隐觉得有点痒。 既痛苦,又愉悦。 他不想后退,任由春宴到处煽风点火。 就在春宴伸手拂去落到他唇边的水珠时,指尖不小心擦过他唇的那一霎那,春煦捉住了他的手。 他定定地看着春宴,两人挨得很近,能感觉到两人的唿吸交缠在一起。 四周的气温升得很高,很热,好像被热水氤氲的水雾包裹,让他有些头昏脑胀,眼睛里只有春宴近在咫尺的那颗唇珠。 盈润、红艷、饱满。 好想咬一口。 春煦舔了下自己的唇,遵循着自己内心的欲望,往前正要凑过去,春宴却往后躲过去了。 他笑着趴在沙发上,歪头看了他一眼:「我帮你把头髮擦干吧。」 他就是故意的。 春煦感觉到自己好像又被他耍了,一边唾弃自己怎么又主动了,一边赌气道: 「不用。」 春煦拒绝,春宴却不搭理,拿了一个毛巾过来,笑着哄小孩一样: 「都说了要改善关系的。」 说着,把毛巾搭在春煦的脑袋上,开始擦了起来。 他擦得有点随性,跟撸猫似的,更接近于捉弄。 春煦嘴巴里说着「不用」,但身体却一动不动,任由他把自己的头髮揉得乱七八糟。 这让春宴想起了小时候,他刚来孤儿院不久,春煦有一天在院子外面洗头,也是头髮湿哒哒的,他就是这样用毛巾给小时候的春煦擦头髮。 不过那时候还是一个扎着小啾啾的小崽子,现在已经长大了。 头髮擦干之后,春宴把毛巾拿了下来,见他高冷地不说话,似乎有点赌气的样子。 他笑着对春煦说:「怎么了,对我今晚的表现不满意吗?」 春煦瞟了他一眼:「你看我像是满意的样子吗?」 春宴问他:「你要我怎样做才能满意呢?」 春煦见他笑眯眯的,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春煦不答话。 他才不求着春宴呢。 见他不说,春宴凑近,鼻尖磨蹭了下他的鼻尖,跟只讨好主人的小猫似的,低笑着问道: 「这样呢?」 春煦依然保持高冷,不说话,但眼神却很软,还带着点渴求。 春宴笑了一声,歪着头,嘴巴在他的唇上贴了一下,一秒后就离开了。 「这样呢?」 春煦有点不满地看着他。 春宴笑道:「好像更不满意了啊?给我点提示?」 第119页 春煦抿了抿嘴,忍不住开口提示: 「只有一下吗?」 春宴笑了一声,等他再次贴在春煦的唇上时,春煦伸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不让他离开了。 凌晨时分,春宴离开房间,临走之前,他靠在门边问春煦: 「现在满意了吗?」 春煦道:「一天而已,就想让我满意了吗?」 春宴仍旧笑着:「好吧,那我会继续努力的。」 春煦保持着高冷的神色,但眼睛却一直盯着春宴,眼底溢满了笑意。 然而第二天就出了点事儿,有个演员在网上发了一条微博,说自己本来被某个节目组邀请当嘉宾,但是后来被另一个比他咖位高的抢了。 因为这档慢综艺的预告热度很高,很多人都在猜测是不是这个综艺里的某个嘉宾。 春宴的黑粉最多,黑粉们带一带节奏,那个演员的粉丝就开始骂起春宴来了。 节目组赶紧发文澄清,说那个演员只是在拟邀的名单,后来发现有更合适的嘉宾,就没有邀请他来录制了。 那个演员知道点内幕,又说,不是节目组邀请的,是那个嘉宾自己主动联繫节目组想要上节目的,这不明摆着针对他么? 春城在线吃瓜,他刷着微博对春宴说:「这个演员不依不饶想干嘛?是想蹭你热度吗?」 春宴道:「估计是想蹭那个抢了他工作的嘉宾的热度吧?」 春城的好奇心又被勾起来了,他摸着下巴,看了一圈外面的嘉宾,问春宴: 「你说,是哪个嘉宾主动联繫节目组要来的?」 这个节目组也没啥好的吧? 有什么特殊吗? 录下来感觉就是个普通的节目组啊。 春城又继续吃瓜,然后刷了下微博,就刷到了一条微博。 是春煦发的。 他直接@那个演员,说:我压根就不认识你,哪来的闲工夫针对?不要给自己加戏。 这话一出,吃瓜群众热闹了。 黑粉说春煦语气过于嚣张,唯粉说你们不是天天喊着要内娱活人么?这就是。 cp粉们美美磕糖: 「是谁磕到了我不说。」 「这是蒸煮把糖餵我们嘴里啊,不磕都不行。」 「春煦基本上很少参加综艺的,他自己都说了不喜欢录综艺。这次老么自己联繫节目组主动要录这档综艺,这糖不硬。」 徐南看到了,打电话给春煦,有点不太理解,问他: 「你为什么主动要录那个综艺?」 「拍戏累了,想录个综艺放松一下。」 「哦。」徐南说,「也不是不行,但以后最好还是跟我说一下,我去联繫。」 徐南自认为他这个经纪人做得足够卑微了,春煦说: 「看我心情。」 他挂完电话,就看到春宴靠在门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知道他在想什么,春煦眼睛瞟了他一下,又转移视线,看着前方的花园,道: 「是我让助理联繫的,我不知道你也在这。」 春宴点点头:「哦。」 春煦又解释道:「不信你问我助理。」 春宴一脸笑意:「我信啊?怎么不信?」 春煦:你在哄小孩吗? 结束那个节目之后,春宴和春煦之前合作的《京都王》也要准备播了,两人得开始合体宣传了。 这对春宴来说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可以有更多时间来和春煦相处,正好可以努力在他勉强刷一波好感。 坏消息是他得又和纪原见面了。 两人录完那个慢综,一起坐飞机前往录制发布会。 收拾行李的时候,春宴怕那个盆栽放进行李箱给压坏了,就用一个黑色袋子装着,自己一手抱着。 两人搭同一个保姆车前往机场的。 春宴上车之后,春煦早就坐在车子后座等着了,看到春宴怀里抱着的那个盆栽,他嘴角微微上翘,嘴巴里却说: 「要是不喜欢,扔掉也可以。」 春宴听了笑道:「那可不行,我都把它当我男朋友养了。」 说完把那个盆栽凑过去:「看看我把它养得好不好?」 春煦瞟了一眼,青色的花瓣娇嫩欲滴,叶子翠绿,上面还沾着水珠。 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精心养护的。 「你就是这么养你男朋友的吗?」 说完,转移目光,看向窗外,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春宴从车窗玻璃上看到他扬起的一丝笑意,也跟着笑了。 「对啊,」他装作有些烦恼地笑道,「我每天早上把它搬到阳台上晒太阳,给它浇水施肥,晚上把它搬进来,睡觉前还看它一眼,这么尽心尽力,还不够吗?」 春煦道:「当然不够,还要对他再好点。」 「那你要求挺高啊。」 「当然。」春煦说,「弟弟可以有很多,普通队友也可以有很多,但男朋友只有一个,自然要求不一样。」 春宴点点头:「嗯,最高标准。」 飞机是晚上的,春宴抱着那个盆栽有点昏昏欲睡。 春煦看了他一眼,把那个盆栽接过来自己抱着,对春宴说: 「要是摔坏了那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满意了。」 「好吧。」 春宴正好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一会儿,不用担心睡着了手一松,把盆栽给摔了。 第120页 春煦抱着盆栽,转头看了一眼春宴,见他靠着椅背已经闭目养神了,春煦手指拨着盆栽里的叶子,嘴角弯起。 两人下了飞机,入住酒店,春宴抱着那个盆栽回了房间。 第二天录制发布会之前,还开了个会。 「在开播前,我们先录播一个发布会。」宣发公司和他们开会时,建议说,「因为咱们这个剧是双男主,而且两个主角是同一个男团,有很多cp粉,所以我们建议把这个作为一个营销点……」 说完,用眼神徵求春宴是否同意,春宴说:「为了这部剧,我没意见。」 「明星当然是希望越受关注越好,「纪原说,「但春煦是一个纯粹的演员,搞这些乱七八糟的cp,对他没有好处。」 春宴啧了一声。 这纪原说话就说话,好好的搞什么拉踩。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我纪原拍出来的剧,不需要搞什么歪门邪道的宣发。」纪原又看了一眼春宴,眼神里带着点警告,「所以宣发的时候,不要做些让人误解的事情,我们不搞cp这一套。」 言下之意就是:给我离春煦远点。 宣发公司也是大开眼界,在小群里纷纷八卦: 「原来传闻不假,看来之前纪导想要让春煦签在他工作室名下的消息是真的了,是真的护犊子。」 「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认为么?怎么纪导在提防自己家的白菜被猪拱的错觉?」 「哈哈哈我当时也愣了,到底谁和谁更亲?春宴可是人家的队长啊。」 录制发布会的时候,还有其他几个演员也一起参与了录制。春宴和春煦两人分成了两组,分别是各自队的队长。 「我们第一个游戏是面对面,谁先笑了谁就输。」 主持人说:「那两个队长先来?」 纪原听到了,瞥了主持人一眼,脸色一沉。 主持人知道纪原不喜欢他俩搞cp,马上心领神会,改口说:「不然先按剧里的阵营来吧。」 一个女演员笑盈盈走了出来,道:「我来吧。」 这个女演员在剧中饰演春煦的姐姐,三十出头的年纪,她正打算走过去,春煦置若罔闻,对春宴勾了下手指,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你来!」 春宴笑了,道:「来可以,先让我看看什么惩罚,我好决定是重在参与呢,还是爱拼才会赢。」 主持人笑道:「惩罚是谁输了谁就做二十个引体向上。」 「这个惩罚有点残酷啊。」 春宴一边笑着说,一边坐在了春煦的对面。 主持人看了一眼纪原,纪原脸色更不好了。 春宴和春煦面对面坐着,挨得很近,眼睛互相看着。 过了会儿,春宴感觉到鼻尖传来一点痒意。 是春煦的鼻尖碰着他的鼻尖了。 轻轻地碰了一下。 春宴忍住笑。 他忍住了,但是春煦却不知为何破防了。 他笑了一下,往后退,然后起身,对主持人坦荡地承认他输了。 主持人笑道:「你们为了不受惩罚也是蛮拼的。」 春宴觉得有点奇怪,问他:「你怎么突然笑了?」 「不告诉你。」 他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嘴角弯起,笑得有点古怪。 春煦输了,主持人让他接受惩罚。 他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短袖就开始做了。 主持人帮他数:「1、2、3……」 旁边的女演员眼睛亮了一下,没想到春煦看起来清瘦,脱了衣服胳膊上还挺有肌肉。恰到好处,不夸张,却也有流畅的线条。 见了一会儿他的胳膊,又看了看他的腰。 因为穿着短袖,做引体向上的时候,露出短短的一截腰。 白皙、柔韧、很有年轻的力量感。 女演员看到春煦做完了跳下来,看起来挺轻松的样子,脸上更是露出了笑。 见春煦正要走过去拿刚才脱在椅子上的外套,她上前几步,抢先拿了起来,递给春煦。 春煦愣了一下,接过,道了一声谢。 女演员又看了一眼他的右手,胳膊上有一个纹身,短袖遮住了一半,但是还露出了一半。 她笑盈盈地问他: 「这个纹身纹的是朵花吗?」 春煦没有回答她,女演员有点尴尬,但她的问话吸引了主持人的关注。 主持人听到了,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可能的爆点,问春煦说: 「粉丝们大概很感兴趣,你这个纹身是有什么意义吗?能不能透露一下给粉丝呢?」 春煦把外套穿了起来,云淡风轻地回答: 「不能。」 主持人:「……」 录完这个发布会之后,春宴就找到纪原,要求他到时候把春煦的纹身这部分剪掉。 纪原难得地同意,然后又对春煦说:「演员对于自己的身体要很爱护,你在这么明显的地方纹身,以后拍戏会有影响,去把纹身洗了吧。」 春煦说:「你真的太多管闲事了。」 纪原:「……」 晚上,春宴抱着那个盆栽离开房间,刚出门就看到有个女演员站在春煦房间门口,是录制发布会时给春煦递外套的那个女演员。 女演员见春宴出来了,对他尴尬一笑,解释道:「我自己做了点饼干,正想分给演员们,大家一起吃。」 第121页 春宴点点头。 这时,春煦开门了。 女演员拎起那盒饼干,对春煦笑盈盈道:「我刚才做了点饼干,分给大家一起吃。你试试看?」 春煦看也没看那盒饼干一眼,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不用了。」 女演员尴尬了一瞬,春宴过去,拿了一块饼干塞进嘴巴里,笑着对女演员说: 「我喜欢吃,他不吃就送给我吧。」 女演员勉强笑了下:「正好,我就不用再专门送你了。」 女演员逃似的,有点狼狈地走了。 春宴走进去,把那盒小饼干放到茶几上,对春煦说: 「真的挺好吃的,你别浪费了,吃吧。」 春宴不喜欢吃甜食,喜欢吃甜食的是春煦。 这个粉丝都知道。 春宴看了一眼春煦,托着下巴,胳膊肘靠在茶几上笑:「唉,阿煦弟弟你这么喜欢甜食,看来那个女演员是特意给你做的呢,我们都只是顺带沾了你的光了。」 春煦瞥了他一眼:「你不喜欢吃,那你刚才还吃她的。」 「不然呢?那个女演员多尴尬啊。」 毕竟之后可能还要一起宣传剧呢,关系尴尬了,之后就不好相处了。 见春煦脸色有些不悦,春宴伸手拿了一块小饼干递到他嘴边: 「吃吃看?」 春煦静了几秒,然后张开嘴巴吃了进去。 他的嘴唇碰到了春宴的指尖,春煦抬眸看了他一眼。 春宴感觉到指尖温热的触感,他收回了手,又把怀里的那个盆栽放到茶几上,对春煦语意双关道: 「你看看,今天我这个男朋友满意吗?」 春煦看了一眼,原本有九朵,今天一个小花苞又开了,颤颤巍巍的,青色的,嫩嫩的。 「不太满意。」 春宴说:「唉,那我以后每天都端来给你看看,问问你,直到你满意为止。」 他的回答取悦了春煦。 春煦抬了下下巴: 「你就不会再主动点么?」 春宴笑了一声,又捡起一块小饼干递给他吃。 春煦顿了一下,还是张嘴吃了,一边嚼一边盯着他,好像还是有点不满。 春宴又递给他一块小饼干,春煦不动,没有张嘴吃掉,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定定看着春宴。 春宴琢磨了一下,笑了。 终于明白了春煦说的再主动一点是什么意思了。 他把小饼干塞进自己嘴巴里,然后凑过去贴上了春煦的唇。 春煦喜欢自己主动亲他。 虽然态度还是故意保持高冷,但春宴亲他的时候,能感觉到他嘴角翘起,怎么压也压不住。 春宴依然很好奇,他们玩游戏的时候,眼睛互相看着对方的时候,为什么春煦那个时候笑了。 这是一个未解之谜。 这个游戏…… 春煦也记得。 在之前和春煦「恋爱模拟游戏」的时候玩过。 他还记得春煦说的那个恋爱理论,说什么两个相爱的人面对面眼睛互相盯着,会有心动的感觉,然后春煦就说想试一试。 春煦才不要告诉他。 他凑得离春宴很近,近到听到他的心跳声了。 一下一下。 但他还是觉得不够。 他希望春宴还为他跳得再剧烈一点。 录播的发布会纪原果然把纹身的那一部分剪掉了,但是不知道哪个工作人员把剪掉的这部分又流出去了。 就是春煦做引体向上的这几分钟,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胳膊上的纹身。 虽然那个视频流出去了,但意外没引起什么负面影响,反而吸引粉丝各种舔颜: 「啊啊啊,没想到老么看起来高冷,私底下这么可爱的吗?居然纹了一朵青色的花。」 「你们都关注纹身,只有我一个人在馋他的身子么?」 「咱们老么有一个好腰啊,以后谁当他的女朋友有福了。」 春宴也刷到了那个视频,他再次抱着那个盆栽敲响了春煦的门。 这个盆栽可是个好东西,这样他可就有必要且充分的理由每天去找春煦了。 对于这个春煦花了三个月精心培育的盆栽,虽然他从来没说过,但春宴知道他也是很上心的。 要是哪一天不小心因为他的疏忽把盆栽养死了,他觉得大概春煦比他估计还要伤心。 春煦开门,靠在门边说:「你怎么又来?」 仍旧保持高冷人设不变,但语气尾音上扬,带着点轻快。 春宴瞥了他一眼,心想:看你人设哪天崩。 然后扬了扬怀里的那个盆栽:「我养我男朋友,不得每天来跟你汇报一下情况么?也好知道我养的让你满不满意呀?」 春煦没说话,转身进屋了。 但春宴看到他转身的那一瞬间嘴角翘起了。 盆栽放到了茶几上,春煦拨了拨叶子,叶子上还沾着水,又数了数花苞,又有一朵马上要开花了。 春煦抬眸瞥了他一眼,眼神带着点满意。 然而这不是今晚春宴来找他的原因。 春宴将那个视频递给春煦看,对春煦说:「不知道谁把视频流出去了,你考不考虑把纹身洗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这朵月季跟他的关系太明显了,他觉得凭粉丝的火眼金睛,早晚有一天会被扒出来。 第122页 春煦看了一眼视频,又把手机丢回他怀里。 「不要。」 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春宴笑着收回了手机,说:「毕竟是队长,我也就礼貌性问一问。」 说完,又让春煦脱了外套给他看看。 之前第一次看到,两人还因此起了冲突,导致他都没认真看过他的那个纹身。 春煦昂了下下巴,带着点傲娇的意味: 「你说让我脱就脱,给你看就看吗?」 春宴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以前的阿煦弟弟可是乖乖听他话的,但现在可是晋升到了钮祜禄·春煦,叛逆着呢。 春宴托着下巴问他:「那你怎么才肯让我看一看呢?」 春煦道:「这种事也需要我告诉你吗?你就不会发挥一下主观能动性,自己想一想吗?」 春宴点点头:「懂了。」 说完直接起身,走到春煦面前,直接把他推倒在沙发上。 春煦有些微恼,又有点吃惊。 春宴笑了:「既然你没有反对,我就直接来了。」 春煦被他推到沙发上,背靠着沙发,被困在了沙发和春宴之间。 春宴直接上手扒了他的外套,春煦嘴角抿了抿,一动不动,眼睛盯着春宴,却也没反抗。 脱了外套,今天穿的是一件无袖的黑色t恤,露出了完整的纹身。 纹身是从肩膀下面一点点,到手肘的中间。 纹的是粗线条,甚至因为是春煦自己纹的,并不精美细緻,只是大致勾勒了一个基础的轮廓。 又大概是因为颜色有些罕见,透露出一股奇异的、跟骷髅头盆栽一样极具个人风格的、诡异的美感。 春宴伸手摸了摸,从肩膀最开始的那个外围花瓣,一点点摸过层层叠叠的花瓣,继续往下摸,是一根斜枝。 再往下依次滑落的地方,是四片错落有致的叶子。 共同组成了一朵青色的月季。 他低着头,摸得很慢,一寸一寸,纹身的每一处都没有放过,似乎要把纹身刻在脑海里似的。 春煦低着头看着春宴,指尖一点点的滑过他的皮肤,带给他一点点酥酥麻麻的痒意。 在指尖即将往下摸的时候,春煦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摸下去。 春宴抬眸看他,含笑道: 「怎么这么小气啊?有什么是队长不能摸的吗?」 春煦一听到队长这两个字,狠狠捏了下他的指关节: 「只是队长的身份,是不能摸的。」 春宴反手握住他的手,道:「哦,那我摸了,你打算给我什么身份?」 春煦挑了下眉:「你想要什么身份,不是你应该争取么?」 有道理。 春宴决定再接再厉,再争取一下。 之前都是些小事,现在该整点大的。 第二天的宣发活动比较简单,是接受几家媒体和杂志的採访,採访完毕之后,春宴就带着助理准备走了。 他们这几天因为合体宣传,都是坐春煦的保姆车一起来,但今天春宴叫助理把他自己的车子开来了。 他先採访结束后走出来,春宴还在里面接受个人单采,没出来,春煦看到春宴的助理开车过来了,便问他: 「你们准备去哪?」 助理也是一脸迷茫:「不知道,宴哥叫我过来,还没发地址给我呢。」 刚说完,春煦就听到背后有道声音响起:「你想知道的话,怎么不直接问我呀?」 春煦转头看了一眼,是春宴出来了。 他抿了抿嘴,开口道:「所以去哪?」 春宴笑着钻进了车子里。 「秘密。」 说完,就关上了车门。 春煦:「……」 他看了一眼天色,此时已经夜幕降临了,也不知道春宴到底晚上去哪。 一直到将近凌晨,春宴才回来。 他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不远处,春煦靠在他房间门口,抱臂等着。 春宴笑着走了过去:「这么想知道我去哪里了吗?」 又对春煦勾了下手指:「进来我就告诉你。」 进了房间,春宴只开了沙发旁边的一盏落地灯,然后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见他一副累极了的样子,春煦站在他面前,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脚,暗暗催促他回答。 就这么轻轻一踢,春宴就嘶了一声,皱了下眉。 春煦意识到了有点不对劲:「怎么了?」 春宴一只手支着太阳穴,歪着头对他笑了一下: 「没事儿。」 他这么说着,脚却晃了晃,显然还有点疼。 春煦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蹲下去握住了他的脚踝,捲起他的裤管一看,然后愣住了。 春宴索性将脚搁在他的膝盖上,还得意地晃了下,问春煦说: 「好看吗?」 春煦抬眸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看。 春宴的脚踝上方也纹了一朵青色的月季,跟他胳膊上的基本上很相似,只不过是缩小版的,大概一个拳头大小。 在昏暗的檯灯的光线照射下,有种朦胧的、让春煦觉得不真实的美感。 见春煦没说话,春宴笑着道:「纹身还挺疼的,你当时自己纹的时候,不会觉得疼吗?」 春煦伸手摸了摸春宴的那个纹身,也和昨晚春宴摸他时那样,一寸一寸,一点点地摸着。 第123页 边摸边小声道: 「那你还纹?」 春宴笑了:「那你对我这个表现还满意吗?」 春煦没回答他,摸着那个纹身,摸完了,俯下身亲了一下。 春宴感觉到脚踝处传来一道温热的触感。 第二天春宴起床的时候,知道今天要合体直播,他怕被粉丝扒出来,毕竟两人的纹身太过相似,于是找了一双长一点的袜子穿上,正好完美地遮住了。 他的纹身之所以这么小,春宴是有自己的考虑的,这样就可以遮住了。 剧组为开播前进行预热,在今天搞了个合体直播,导演纪原和几个主要演员一起坐下来闲聊。 直播弹幕里很多粉丝涌进来提问留言,大部分都是两个男主角的粉丝。 」好,那我们挑一个粉丝的问题提问,」主持人挑了一个,看了一下,开玩笑道,「这个问题好像是春宴老师的粉丝提的。」 「纪导有没有机会和春宴合作第二次呢?希望春宴和纪导能多多合作。」 主持人说完,笑道:「这是个事业粉啊,纪导怎么说?」 纪原看了一眼春宴,说:「恐怕是没有机会了。」 主持人追问:「没有机会了是什么意思?」 纪原说:「就是不会再合作的意思。」 纪原说得直白,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隐隐的不妙。 主持人问他:「那你这个合作下来,对春宴老师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比起演员,他更适合组男团。」 主演和导演有点不对付,他们这几个咖位低的不敢掺和。 其他几个演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说话。 主持人心里惴惴的,正不知道该怎么圆场,就看到春煦握起话筒半开玩笑道:「我只听说过没用的导演,没有听说教不好的演员。看来纪导你这能力不行啊?」 见主持人肉眼可见地紧张,春宴笑着打圆场:「阿煦,人家拿了那么多奖,能力应该还是可以的。」 春煦扬了下眉,说:「是吗?可我看他说话很没有水平的样子啊?」 这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疯狂刷屏—— 「呜呜呜还是老么懂得维护队长。」 「这么毫不客气地怼人家导演,他就不怕得罪人吗?」 「还有人不知道春煦头铁吗?」 「我觉得纪原也没怎么客气啊?是他带的头,还不让人反击了?」 下了直播之后,主持人松了一口气,为了这场直播不打起来,她各种缓和气氛,脸都笑僵了。 走出直播室,见春煦神色还有些不悦,春宴笑了笑。 怎么这个人比自己还生气? 纪原也叫住了春煦,对春煦不满,春煦道: 「你这么不尊重演员?还指望我尊重你么?」 之后春宴就发现纪原有所收敛了,再也没有公开说过春宴的演技问题了。 有记者看了之前的直播,看热闹不嫌事大,又再次询问纪原对春宴的看法,纪原只说了三个字: 「不可说。」 记者大笑,说:「还有纪导也不敢评论的人么?」 纪原在娱乐圈一向有话直说,性子耿直大胆,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这样。 记者打圆场说:「看来春煦和他队长关系是真好,这是好事。」 纪原不屑。 这可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都昏了头了。 春宴正好刷到了这个採访片段。 他又一次在晚上抱着盆栽去找春煦了。 「阿煦弟弟这么维护我,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他托着下巴,隔着茶几问对面的春煦。 春煦拎着小喷壶给盆栽浇水,他抬眸看了春宴一眼,道: 「任何一个普通队友都会这么做的。」 「哦。」春宴微笑道,「那你这个普通队友还挺不普通的,反正我知道如果是春深的话,他可不敢得罪纪原。」 春煦自然是不会承认的,但他对春宴说的报答很感兴趣。 「那你想怎么报答我?」 春宴这个所谓的报答,隔了挺久,一直等到春煦生日这天。 白天刚和整个剧组参加了一档综艺,一整天从早上起,遇到的工作人员、剧组合作的演员和粉丝,都不停跟春煦祝他生日快乐,还有送礼物的,各种都有,唯独一整天都和春煦一起录节目的春宴没有一点动静。 等晚上剧组的工作人员一起和春煦吃完蛋糕之后,春煦忍不住问他: 「你就没有礼物要送给我吗?」 「有啊,」春宴晃了晃车钥匙,「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取。」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两人走到停车场,上了车,春宴又事先准备了一个眼罩,给春煦戴上。 「等到了地点,你才能摘下来。」 见他把生日礼物搞得神神秘秘,春煦也配合他,甚至还开起了玩笑: 「你这是要把我卖掉吗?」 「对啊,」春宴笑着回答,「把你卖给一户有钱人家。」 这一整天忙着应付所有人的生日祝福,春煦也有些累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脑袋靠在车窗玻璃上闭目养神,睡醒后,忽然感觉到车子不动了,好像是停下来了。 他摘掉眼罩,降下车窗玻璃,一股新鲜的晚风从车窗里灌了进来,春煦闻到了夹杂在风里的香气,是浓郁的花香。 第124页 他往外看去,外面一片漆黑,只有不远处一盏高高的路灯闪着幽暗的光。 「这是哪?」 春宴说:「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完,打开车门跳下了车。 春煦也跟着他下去,这回他终于看清楚了。 在他面前的是一栋三层的别墅,白色的,左边有个花园,花园里种满了月季。 春煦记得这个房子,这是春宴小时候的家。 「我把这个房子买回来了。」 春宴转头对春煦道。 不久前园艺师说要出国留学,全家不放心,就干脆出国陪她,他爸爸准备把这个房子卖了。春宴过去谈,出乎他意料,之前房主非要三倍价格才肯卖,这次居然正常价格就卖了。 买下来的过程很顺利,顺利到他觉得不可思议。 春宴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带着笑意,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春煦觉得他好像终于卸下了心里最沉重的枷锁,他甚至能感受到春宴此时此刻的幸福感。 「恭喜你。」 春煦静静地注视着他,眼睛里带着温柔的光。 春宴又叫春煦把手伸出来。 春煦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他伸出手,看到春宴把一串钥匙放在了自己的手心。 春煦低头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房子的钥匙。」 春煦五指併拢,虚虚握住手中的钥匙,虽然隐隐约约猜到了春宴的意图,但他不敢相信,也不敢说出来。 紧接着,他又听到春宴说:「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住。」 春煦瞬间握紧了手中的钥匙,抬头静静看着春宴。 见他没说话,春宴又继续笑着道:「虽然我把房子买回来了,但买回来了也只是空房子而已,只有和你一起住进去,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家。」 一时之间,四周寂静无声。 只有晚风吹拂着花园里的花朵的轻微声响。 沙沙沙。 春宴心情很好,听起来这个声音也很悦耳。 见春煦沉默,春宴笑着注视着他:「怎么,不愿意吗?」 春煦再也按捺不住内心激盪的情绪,快步走过去,捧起春宴的脸就吻了起来。 夜色深沉,整个海湾街很是静谧,只有一排高高挂起的路灯散发着幽暗的柔光。 春煦站在花园的栅栏外,想起了小时候的一幕。 那时候春宴被他婶婶赶出孤儿院,他拖着行李箱,跟在春宴身边,两人坐公交车来到海湾街,走到这里,可没想到按响门铃以后出来的是一个陌生女人,告诉春宴说他叔叔已经把这栋房子卖掉了。 春宴带着他去找他叔叔算帐。 春煦临走之前看了一眼这栋房子,眼神里充满了可惜和遗憾,他当时就在想:如果能进去看看就好了。 他好想看看哥哥小时候住的地方。 可那个时候他没有机会。 「现在有机会了,我带你进去看看。」 春宴推开栅栏,进去之后是一个庭院,左边一个大花园,右边一个凉亭和葡萄架,中间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 沿着小路走了十几步,推开大门,穿过大厅,上二楼。 二楼尽头有个房间,春宴说:「这以前就是我的房间。」 推开门进去,环视一圈,因为整个别墅的床和家具都被前一任主人卖掉了,所以空荡荡的,但房间很大,对面还有一扇窗户。 窗户开着,新鲜的海风吹了进来,春煦闻到了一丝花香。 他走到窗户边,推开那扇窗户往下看,下面就是种满了月季的花园。 春煦趴在窗边吹了会儿晚风,转头对春宴说:「怪不得哥哥念念不忘这个房子,是真的很好啊。」 春宴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唿,半是惊讶半是调侃:「怎么又叫回来了?」 春煦歪着头对他笑了一下,嘴角翘起,又往下眼睛盯着花园说: 「不行吗?」 春宴笑盈盈地注视着他,察觉到春宴还在盯着自己,春煦觉得自己有点脸热,把脸埋进双臂之间,眼睛眨了眨,嘴角止不住地上翘。 叫春宴的很多。 叫春宴队长的人太多了,工作人员,和他合作的演员,粉丝都这样叫他。 叫春宴哥哥的也不少。 但叫他哥哥的,世界上就只有他一个。 他是特殊的,唯一的。 「行啊,怎么不行?」 春宴笑了,靠过去,趴在他耳边低声笑道: 「你让我叫你哥哥都行。」 两人靠得很近,春宴说话的时候春煦的耳朵甚至都能感觉到他的热气。 他转过头去,控制不住地堵住了春宴的嘴巴。 晚风从窗户里吹了进来,在浓郁的花香中接了一个甜甜的长吻。 「我带你去挖一个宝贝。」 春宴又带着春煦离开房间,走到花园里,穿过那一大片月季,走到围墙下。 围墙下面种着一棵樱花树。 春宴找了一个铁锹,在树根旁边挖了会儿,很快就挖出了一个罈子。 罈子是黑色的,用一块红布盖着,再用一根黑色的绳子绑住坛口,密封。 春煦看到这个罈子,问道:「这是酒吗?」 「对,我爸很爱喝酒,我妈就埋了一坛在这里。」 第125页 春宴敲了敲罈子,清脆的响了几声。 他解开那个绳子,打开坛口,顿时一股淡淡的酒香飘了出来。 春煦闻到了,酒的味道很好闻,醇正,还带着一股米香。 「埋多久了?」 春宴说:「大概七八年了。我十五岁的时候埋的。」 说完,春宴又凑到坛口闻了一下,但他从来不喝酒,所以也闻不出酒的好坏,也判断不出来这么多年了,这酒能不能喝。 他把酒罈递过去,对春煦扬了下下巴:「阿煦弟弟喝一口试试?」 春煦笑着把酒罈推了回去:「哥哥家的酒,还是哥哥先来第一口吧?」 春宴笑了,心想:喝一小口应该没事儿吧? 就在他正打算拿过去喝的时候,酒罈又被春煦抢走了。 见他要喝,春宴又一把按住。 心里有点纠结,是他妈妈和他一起埋下来的酒,扔了可惜,他是想尝一口的,毕竟是母亲的遗物。 但是又担心春煦喝了真出问题。 春煦似乎知道春宴在纠结什么,他握了握春宴的手,安慰道:「没事儿的,哥哥,很多人不都藏酒,把酒埋很多年吗?我就试一小口就行。」 他仰头喝了一小口,意外地有点好喝。 有些酒很辣,很呛,但这坛酒却很清雅,入口还有股淡淡的余香。 「这是一坛好酒。」 他递给春宴,让春宴也尝一口。 春宴喝完之后,笑道:「我妈花重金买的酒,好像还不错。」 说完,又喝了一口。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喝了会儿,然后晕晕乎乎地躺在树下。 四周都是月季。 他们躺在花丛中,肩膀挨着肩膀,望着夜空。 今晚月亮很圆,夜色很美。 海湾街很安静。 整个空气里都是浓郁的花香。 唿吸一口,都是浸满了花香的氛围。 春宴看了一下手机,手机上显示再过一分钟就是凌晨了。 他有点醉意了,好像是喝酒喝得有点多,忽然想起自己今天这一整天还没来得及跟春煦说一声生日快乐呢。 他抬手摸了摸春煦的头髮: 「生日快乐,阿煦。」 春煦笑了一下,反手抓住他的手,把他的手从自己的头髮上拿了下来,抓着放到了两人的身体中间的细缝上,然后五指伸进他的指缝里,两人紧紧的十指相扣。 「抓到你了。」他说。 这大概是春煦目前为止最难以忘记的生日。 春煦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搬进去了。 之前因为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到处录节目,春宴一直住在梅伦公司的最顶层,他和春煦一起回去收拾行李。 春深看着春宴拖着行李箱准备走了,问他:「春宴哥哥,你是买房子了吗?要搬出去住啊?」 徐南说:「你春宴队长把海湾街那栋房子买回来了,娱乐圈卷王,简直是奋斗中的奇蹟,吾辈中的楷模。」 春宴十五岁的时候,房子被叔叔卖掉了,现在才花了七年时间,从身无分文到能买得起松城最贵的别墅区,真的堪称是最强打工人了。 春深有点捨不得春宴走,又说:「春宴哥哥,你要是走了,我跟那个小疯子不对付,没人管得住他了,那他打我欺负我怎么办?」 春宴笑了,对春深说:「放心吧,他也要走了,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春煦也从他自己的房间里出来了,拖着一个行李箱,和春宴会合。 春深瞪大眼睛,对春宴不满道:「他不会是去春宴哥哥那里住吧?」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春宴又搬出对徐南的那套说辞,笑着对春深说:「之前不是跟他吵架了么?徐南经纪人叫我们改善关系,所以叫他跟我一起住,好让关系更融洽一些。」 徐南点头表示感动:「宴啊,你这么为团队着想,作为经纪人我太欣慰了。」 春深又转了转眼珠子,道:「那我能不能也去住呀?春宴哥哥家的房子是别墅呢,肯定住得下吧?」 春宴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春煦对春煦道:「咱俩水火不容,我既然住过去了,你就不要过来了。」 说完,一只手推着自己的行李箱,一只手推着春宴的行李箱,就往电梯口走去了。 之前园艺师那一家已经提早把家具之类的全部搬空或卖掉了,现在整个别墅里都是空荡荡的。 春宴提前买好了床、沙发、衣柜,各种家具,又请家政里里外外打扫了好几遍。 等他们到的时候,二楼春宴的那个房间已经焕然一新。 房间不再空荡荡的,而是摆了一张很大的床,柔软的床垫,灰色的床单,窗帘也换了,是同一色系的灰色。 春宴松开行李箱的把手,直接扑倒在床上,滚了一下。 好柔软好舒服。 跟躺在云朵里一样享受。 不愧是他砸重金买的床垫。 春煦靠在门边,歪着头对春宴道: 「哥哥,我睡哪呢?」 春宴转头看着他,含笑道:「你想睡哪?」 「我想睡哪就能睡哪吗?」 「当然,」春宴撑着脑袋笑道,「我把钥匙给你了,意味着这个房子你也是半个主人,你有任意选择和使用的权力。」 第126页 春煦嘴角弯起一丝笑意,走了过去,也躺了上去,挨着春宴,对春宴说: 「哥哥走之前跟徐南经纪人说了要改善关系的,既然要改善关系,那和哥哥睡在一个房间,应该能让关系变得更好吧?」 春宴忍俊不禁地笑道:「可以试试看。」 「那现在就试试。」 话音刚落,春煦就一个翻身,低下头吻住了他。 春宴迷迷煳煳地心想,床太柔软太舒服也不一定是好事,太舒服会让人不想起来,只想就这么一直躺下去。 直到黄昏落日,余晖洒了进来,春宴觉得不能再这么躺下去了,他抬手揉了揉春煦的头髮: 「试完了么?」 春煦低笑一声:「我觉得还不够。」 又继续黏在他身上,跟块甜糕一样撕不下来,脑袋在他颈窝里蹭着,鼻尖摩梭着他的皮肤,闭着眼,感受着春宴的气息,温度、和柔软的皮肤,但即便如此,春煦仍然觉得不满足。 「想和哥哥关系再好点。」 春煦难耐地蹭着,鼻尖在春宴的脖颈来回蹭着,跟躁动不安的小兽似的,祈求着主人的安抚,终于,他的祈求得到了回应,春宴冰凉凉的手指摸上了他的脸,并给了他一个让彼此距离更近一步的深吻。 夜幕下的海湾街很是安静,厨房里却很热闹。 春煦在煮一道鱼汤,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趁着锅里的鱼汤还在煮,春煦又开始用菜刀切鱿鱼。 锅里的咕噜咕噜的鱼汤翻滚声,哒哒哒的切菜声,还有旁边电饭煲「叮」地一声,显示饭已经煮好了。 春宴靠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从未有过的安稳和平静。 很。 他梦寐以求的家的样子。 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他走过去,靠在料理台前,对春煦笑着说:「看你一个人忙显得我很游手好闲,我能做点什么吗?」 虽然他从来没做过饭,不擅长家务,也不擅长做饭,但应该也有他能做的吧? 春煦点点头:「有。」 说完,偏头亲了他一下,眼睛里满是笑意。 春宴笑了:「所以我就是当一个气氛组吗?」 「嗯。」春煦也跟着笑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个很重要的,人在心情很好的时候,做出来的食物也更好吃,所以希望哥哥下次能主动点。」 入住的第一个晚上,晚餐是一锅鱼汤、芹菜鱿鱼、还有一道秋葵炒虾仁。 奶白色的鱼汤闻着很香,春宴喝了一口,咸淡适中,新鲜浓郁,他单手托着下巴,对春煦说: 「还是有点厨艺天赋的,值得夸奖。」 春煦坐在他对面,微笑地追问:「哥哥打算奖励我什么呢?」 春宴原本只是语言上的奖励,听到春煦这么认真地追问,便问他: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春煦不说话,定定望着春宴,眼神直勾勾地,跟两簇暗火似的,比桌子上昏黄的烛光还亮。 春宴被他这一眼看得心一跳。 他咳嗽一声,假装无事发生,低头继续喝汤,然后他就听到对面一声低笑。 「我希望和哥哥的关系再近一点儿。」 比今天下午的关系再近一点儿,近到融为一体,密不可分,成为完整的一部分。 春煦洗完澡出来,看到春宴在打电话。 是春城打来的。 得知春宴搬出去了,还在海湾街买了房子,他说有时间过来看看。 「行啊。」 等春宴挂完电话,抬头,看到春煦静静站在床边。 春宴很喜欢他洗完澡的样子,他本来皮肤就白,黑色碎发洗完头之后,更黑得纯粹了,眼珠子也是黑漆漆的。 整个人有种特别干净、纯粹的、水墨画般的美感。 看到此时的春煦,春宴只觉得有股冲动,很想摸摸他。 春煦看到了他眼神里的渴望,单膝跪在床上,把脸凑过去,低声问道: 「哥哥是想想摸摸我吗?」 春宴笑了一声,抬手摸上了他的脸颊。 皮肤很滑,细腻,手感很好。 顺着脸颊摸到眉毛、眼睛。 春煦闭了下眼,低笑了一下。 等春宴的手指离开眼睛,往下,摸到了鼻尖。 春煦復又睁开,静静地注视着春宴,眼神温柔。 手指从鼻尖又往下,指尖摸到了嘴唇。 春煦刚洗完澡,大概水比较热,嘴唇还沾着水汽,湿润润的、带着点红。 春宴手指摸着他的唇,看了一眼春煦,见他眼神变得更软了,跟两颗软糖一样,看得很想让人咬一口。 同时,他又闻到了春煦身上飘过来的柠檬香气。 他用的是自己浴室里的同一款沐浴露。 春宴最喜欢闻这种香气,提神醒脑,清新空气。 然而此时,柠檬味的香气却让他有点沉迷。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恍然回神,自己的手指还在他的唇上来回摩挲。 他刚准备移开,就被春煦一把抓住了。 此时,整个房间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朦胧,春宴看了一眼春煦,那双眼睛不再是软糖一样,眼睛里泛着笑意,看得让人软乎乎,而是眼睛里燃着两团暗火,隐忍、压抑、带着点偏执,看得让他有些心悸。 第127页 「说了哥哥要给我奖励的。」 话音刚落,春煦就笑了一下,然后抬手关了灯。 卧室里顿时一片漆黑,春宴伸手抓到了春煦湿漉漉的头髮,髮丝上的水滴落在了他的脸上、冰凉凉的,但内心的火却被春煦撩起来了。 他想起了之前他和春煦的那个「恋爱模拟游戏」,春煦说在那个剧本里他的角色是一个狂热的少年,所以他需要表现出一种狂热的情感状态。 春煦身体力行地给他示范了一遍什么叫狂热。 春宴恍恍惚惚地醒来时,看到窗户洒进了太阳,已经是中午了。 他转头,又看到春煦坐在地上,趴在床边盯着他,双臂枕着下巴,眼睛里满是笑意,眼神又变得和软糖一样了,柔软温柔的那种。 「哥哥饿了吗?」 语气也带着笑意,尾音上扬,轻快、愉悦,带着深深的满足感。 春宴笑了一声,盯着他,不说话。 见春宴沉默,春煦终于收敛了一点过于明显的快乐,眼神瞟了瞟春宴: 「哥哥不喜欢吗?」 他把半张脸埋在双臂之间,歪了下头,斜瞟了春宴一眼,声音软软地道歉: 「哥哥对不起,我太不会了。等以后熟练了之后一定会让哥哥舒服的。」 之后,他再用身体力行告诉春宴,恋爱的时候他到底有多狂热。 早上把春宴吻醒: 「哥哥,有一种东西叫早安吻。」 吃饭时,吃到一半又来亲他。 春宴跟徐南打电话超过十分钟,春煦又过来讨吻了。 徐南在电话那边听到了一阵水声粘腻的声音,母胎单身的他天真的问道: 「你那边什么声音?」 春宴轻轻抓了抓春煦的头髮,春煦才肯放过他,但仍旧不肯离开,黏在他身上,脑袋搁在他肩上,歪着头对着春宴笑。 他眼睛里泛着笑意,嘴角翘起。 电话那边的徐南见好久没听到春宴的回答,便喂喂餵了好几声。 「你在听吗?」 春宴这才回过神来,自己还在和徐南通电话呢。 「在听,继续。」 徐南又跟他谈起了之后的工作。 春宴接电话的时候,整个人是躺在床上的。 刚午睡醒来,床垫很软,阳光也很暖,春宴整个人都是懒洋洋的。 他之前为了把房子买回来,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每天忙得连轴转,经常后半夜了还在录节目拍gg,现在这个最大的心愿已了。 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他对徐南说:「我之前工作以来就没有休息过吧?我记得我大年初一还在录节目呢。」 徐南不知道春宴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他回想了一下,确实,春宴因为没有家人,别人回家过年过节,他都基本上还在工作。 「要不然粉丝怎么叫你娱乐圈卷王呢?」 春宴笑了一声:「我现在不想这么卷了,想摆烂一下。」 徐南也能理解:「知道了,你房子买回来了,所以工作就没什么动力了是吗?你想休息多久?」 「一个月吧。」 听到春宴这么说,春煦插话:「那我也休息一个月吧。」 徐南:「你俩这是干嘛呢?」 春宴笑着解释道:「你看啊,我们之前就是太忙了,缺乏时间相处和交流,感情都变得不好了,之前还吵架了,所以我想和阿煦休息一段时间,改善下关系,这不是响应徐南经纪人的号召嘛。」 好像听起来很有道理。 「不过一个月会不会太久了啊?」 春宴说:「钱是赚不完的,够花就行了。」 徐南:「宴啊,你变了,有了房子之后,你再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一心赚钱的春宴了。」 挂完电话,春煦就问他:「哥哥,休息一个月,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 春宴想起了一个地方,他点点头:「我是有一个地方很想去。」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好,」春煦点点头,「那吃完午饭就去。」 他跳下床去厨房做饭去了。 春宴继续躺在床上,忽然想起还没来得及感谢那个园艺师粉丝,便点进她微信,跟她道了一声谢。 园艺师受宠若惊,说不用谢。 春宴道:「还是要谢的。」 毕竟她爸爸卖给他这栋房子,是差不多以很公道的价格卖给他的。 春宴看到园艺师那边的微信显示正在输入,结果过了好几分钟,都没见她回復。 园艺师打字,又删掉,又打字,似乎在纠结什么。 过了好几分钟,春宴看到园艺师那边发过来了一段信息。 「你真的不必感谢我爸爸,我不是要出国留学了嘛,他准备把房子卖掉,春煦就找到我爸了,所以他先出了一半的价格,再让我爸卖给你。他还让我爸保密,不让告诉你,他说你最大的梦想就是买回这栋房子,他更希望你亲自买下来更有意义。」 春宴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之前那个男主人都是开三倍的价格,就算是急着出手,准备陪女儿出国,也不至于以原价的价格卖给他。 原来春煦早就付过一半的价格了。 春宴跳下床,走进厨房,看到春煦在厨房里做午饭,他走过去捧着春煦的脸亲了起来。 第128页 他很少主动亲的。 春煦觉得稀奇。 等吻够了,春煦才轻笑回问:「怎么了?」 春宴看着他笑意盈满的那双眼睛,也跟着笑了笑,道: 「不是你之前说的,希望我主动点么?」 既然春煦希望他不知道,那他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吃完饭,春煦才知道春宴想要去的是哪里。 两人开车来到那个熟悉的地方,院子外面写着门牌:春田孤儿院。 两人把车子开到后门,就看到刘院长陪着一个女人出来。 那个女人戴着墨镜和口罩,身材清瘦,钻进了车子里,然后车子开走了。 春宴觉得这个人影有点熟悉,等那辆车子开走后,他问刘院长。 她说:「我只知道那位女士姓宋,基本上每年都回来咱们孤儿院做慈善,很是低调,还嘱咐我不要宣传,来的时候都很低调,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刘院长平时不怎么看电视,也不关注娱乐圈,但春宴大概猜出来是谁了。 宋百合。 两人来的时候,从车后备箱里买了很多东西过来,吃的,穿的,用的,两大箱子,刘院长看到春宴,又看了看春煦,有些感慨: 「难为你俩,还记得咱们这里。」 孤儿院的资金是由春氏基金会每年拨款的,自从春宴的叔叔婶婶把他老爸的那个公司搞垮了之后,刘院长本来还苦恼了一阵,没想到后来又收到了打款。 之后每一年,春氏基金会都会打款,一年还比一年多。 她觉得奇怪,春宴的叔叔婶婶破产了,染上赌瘾被追债她是听说了的,她怕搞错了,于是跑去基金会问,才知道原来之后是春宴每一年资助了那个春氏基金会的。 两人把箱子里穿的和用的放到了院长办公室,让刘院长自己分发,只拎着一些吃的零食放到院子里,刘院长招唿小孩们过来自己拿,小孩子们一窝蜂地过去抢。 其中一个小男孩抢到了一盒巧克力,他抱着那盒巧克力,跑到春宴面前,眨着大眼睛,甜甜地笑着说: 「谢谢哥哥。」 春煦听到这个称唿,拧了下眉,对小孩说:「叫他春宴哥哥。」 小孩嘟了下嘴巴,仰头继续喊:「哥哥。」 还挺叛逆。 刘院长笑了,说:「这小孩是你们离开之后,第二年来的。说起来和春煦有点像,也是我一大早就发现小孩被裹在毯子里放到孤儿院门口的。」 春宴因此对这个小孩多看了几眼,见他手里捧着的那盒巧克力,问他: 「喜欢吃甜的啊?」 小孩点头:「嗯,喜欢吃巧克力!」 他大约五六岁,脸颊鼓鼓的,跟小时候的春煦有点像。 春宴便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真可爱。」 小孩被夸奖了,仰着头,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问他: 「哥哥以后还会来吗?」 春宴笑答:「会的。」 接下来这个小孩就黏上春宴了。 春宴去厨房帮刘院长洗菜,小孩也跟着去,蹲在他旁边,跟他一起洗萝蔔;吃饭的时候,春宴左边是春煦,右边还空着一个位置,小孩端着餐盘挤掉了其他想要坐这个位置的小朋友,自己坐在了春宴旁边,有点霸道,但面对春宴却乖巧地喊他: 「哥哥。」 「春宴真是很有小孩缘啊。」刘院长看到这一幕笑了,「说起来这小孩跟小时候的春煦还有点像呢,都是那种调皮捣蛋,不听话的呢。」 春煦有点不满地把手搭在春宴的肩膀上,反驳道:「哪里像了?我小时候不乖吗?」 小孩听了,抿了抿嘴,对春宴道:「我也很乖的哥哥。」 春宴笑了,对刘院长道:「果然很像啊。」 又问小孩叫什么名字。 刘院长说:「他叫春熙。」 「哦,阿熙弟弟。」 「嗯。」 小孩重重点头。 然后春宴就听到耳边传来春煦的小声嘀咕: 「怎么又多一个弟弟?哥哥有我还不够吗?」 春宴站在院子里,给孩子们分发零食。 「谢谢春宴哥哥。」 小孩们纷纷感谢。 给小孩们发完零食,小孩们又继续玩沙子去了。 春宴走到围墙下,围墙有一棵榕树,树根很粗,两个人合起来都抱不住的那种。枝繁叶茂,树中间分叉出三条横枝,春煦坐着一根粗壮的树干上,背靠着一根,双脚踩着一根。 整个人掩映在榕树里。 春宴走到树下,也爬了上去,问他:「阿煦弟弟原来躲在这啊?」 春煦扫了一眼院子里疯跑的小孩们,道:「下面太吵了。」 春宴笑了一声。 想起几年前他刚来孤儿院的时候,就看到春煦抱着这棵榕树。 他小时候就很喜欢爬树,因为其他孤儿院小孩都排挤孤立他,他也不愿意跟他们玩在一起,就干脆找个清净的地方自己玩,院子里满是小朋友,都被他们占了,唯有这棵树,小朋友不太敢爬,春煦就在树上看蚂蚁搬家、捉虫、睡觉,自己找乐子。 后来春宴来了,他生怕哪天春宴被别的小朋友黏上了,于是才不怎么爬树了,就每天亦步亦趋地跟在春宴身边。 春宴爬上了那棵榕树,坐在春煦旁边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递给他: 第129页 「给春煦大朋友的。」 他从刚才分发的零食里专门留下来的。 春煦瞟了一眼院子里每个兜里都装满了零食的小朋友,有些委屈道: 「所有人都有的吗?」 春宴笑了:「是特意留的。」 春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接过,剥开糖纸,把巧克力塞进嘴巴里。 一丝丝甜在口腔里漾开,还瀰漫着榛果的香气。 是他熟悉的、喜欢的口味。 他人生中第一次吃的巧克力也是春宴给他的,就是这种。 两人并排坐在榕树上,此时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浓密的树叶洒下几缕进来,不晒,不毒辣,暖洋洋的,时不时还有凉风拂过,很是舒服。 春宴靠在榕树上闭目养神,此时惬意极了。 没有工作,没有烦恼,只有心里的宁静和轻松。 忽然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轻轻握住了。 手被覆盖带来了一股温热的触感,然后他就感觉到那只手五指插进自己的指缝,与自己十指交握。 他没有说话,大概也觉得此时也在享受着惬意的、无人来打扰的午后时光。 春宴睁开眼,转头看到春煦也在望着自己。 眼睛里带着点点笑意,眼神柔软,好像刚才吃进去的巧克力融进了他的眼睛里,甜丝丝的。 春宴很想亲亲他的那双眼睛。 脑袋刚凑过去,就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面前的树叶被一只小手扒开。 浓密的树叶里冒出一个小脑袋来,那个叫春熙的小男孩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春宴,清脆地问道: 「哥哥怎么不下来陪我玩呀?」 春宴笑了。 这个小崽子可怜巴巴地盯着春宴,一副渴望跟他玩耍的样子。 让春宴想到了小时候的春煦,大概这小崽子也是一个在孤儿院被排挤的可怜小孩。 春宴不忍心拒绝,道:「马上下来。」 「嗯!」 小崽子想跟哥哥玩皮球,刺熘一声就爬下去找地方去了。 春宴正要下去,被春煦抓住了胳膊。 他刚回过头去,就看到春煦凑过来亲了一下他的眼睛。 春宴下意识闭上眼,感受到眼皮上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带着点痒意。 还有低低的笑声: 「哥哥刚才是想这样吗?」 小崽子在树下仰着脑袋看,然而榕树茂盛,遮住了视线,看不清树上的两个人。 小崽子喊道:「哥哥,我把皮球拿过来了!」 春煦睁开眼,不满地小声道:「小孩好烦。」 孤儿院午后的院子里很热闹,叽叽喳喳的。 几个小朋友在堆沙子,两三个满院子疯跑,春宴和那个叫春熙的小崽子在树底下玩皮球,踢来踢去。 踢了一会儿,春宴见他出汗了,问他:「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小崽子精力旺盛,眼睛亮亮的,一点也不嫌累。 其他小朋友都不跟他玩,他平时都一个人自己玩皮球。 这回终于有个哥哥和他一起踢了,他可兴奋了,小脸蛋都微微发红了。 春宴陪他玩了一下午。 在孤儿院吃完晚餐,两人才回去。 刘院长把他们两人送出后门,对春煦说: 「我今天想了想,还是和你再说件事,怕你小时候忘了。你小时候也是和那个春熙一样,刚出生没多久,就被人送到孤儿院门口的。那时候有个大剧组就在附近拍戏。我在想,你是不是哪个女演员生下的孩子。你现在也进娱乐圈了,要不要找找看?」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春煦听了,神色平静地摇摇头,道: 「不用了。」 刘院长嘆了口气,又劝道: 「我知道你肯定会埋怨妈妈抛弃了自己,但万一她有什么苦衷呢?娱乐圈的女明星都是身不由己的。你们说那个宋女士是娱乐圈的演员,她每年都来孤儿院的,会不会她知道点什么,你要不要去跟她打听一下看看?」 刘院长是好心,春宴对她笑着道了一声谢。 两人上了车之后,春宴问春煦说:「你要是想问的话,我可以帮你要到宋百合的联繫方式。」 春煦平静道:「刘院长说的,我理解,我也不恨她,我只是不需要她了。」 他已经有家人了。 春宴是他的朋友,恋人,也是他的家人。 春宴笑了笑,没有强求,尊重了春煦的想法。 春煦又说:「哥哥今天陪那个小崽子玩了一天,现在晚上时间,是不是该陪陪我了?」 春宴笑了:「好啊,那春煦大朋友,想要我陪你玩什么呢?」 「想要哥哥陪我去看电影。」 春宴道:「少年,你这个想法有点冒险啊?」 春煦朝春宴露出一个微笑,带着点挑衅:「怎么,不行啊?」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 当然行,必须行! 两人戴着口罩和墨镜,选了一个私人小电影院去看了。 「选吧,春煦大朋友喜欢看什么电影呢?」 「恐怖片。」 春煦这种最爱骷髅头的钟情于恐怖片。 「谈恋爱的时候,必须要进行的一项约会就是看电影。」 春煦小声在春宴的耳边解释道。 第130页 春宴环视了一下整个影厅,大概是深夜的缘故,整个影厅只有四个人,中间有一对情侣,和坐在最后排的他们俩。 影片刚放映,一个骷髅头被电影里的男主角踢了出来。 坐中间的那对情侣吓得紧紧抱在一起。 春宴也吓了一跳,不过他没有那对情侣那样反应大。 「哥哥我也怕。」 春煦小声说着,转头抱住了春宴,还窝进了春宴怀里。 春宴笑了,低声道:「你这演技不行啊?」 一个打小喜欢骷髅头的,会害怕恐怖电影吗? 春煦低声笑道:「我就是怕啊,哥哥快抱紧我!」 说完,还紧紧握着春宴的一只手,手指缓慢摩挲着插进那只手的细缝中,与春宴十指相扣。 那种十指交握的温热触感从指尖传到他的手臂,让他心绪有些微妙了起来。 再加上春煦整个人都窝在了自己怀里,他有些没办法专注看电影了。 察觉到春宴有点走神,春煦低声笑了:「哥哥,看电影要专心啊。」 春宴挑了下眉,低头凑近他,低声道: 「好啊。」 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还故意贴近了他耳朵。 春煦感觉到了耳边温热、柔软的触感,还有说话的热气,一起钻进他耳朵。 他有种耳朵顿时灼热的错觉。 又热,又痒。 导致他也没办法专心看电影了。 脑袋窝在春宴的脖颈边,轻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就好像用这种方式来给自己降温似的。 结果只能让自己越来越热。 接下去电影演的是什么内容,春煦已经无暇观看了。 电影结束之后,两人去停车场,发现停车场后面便是一个公园,此时已经夜深了,公园空旷寂静。 春煦说:「看电影,压马路,是谈恋爱约会的必备流程。」 像他们这种娱乐圈的艺人,也只能在深更半夜才能像普通人一样自由行走在大街上了。 两人沿着公园小路漫无目的地闲逛。 春煦走得慢悠悠,跟散步似的,感觉到夜雾浓重,他轻轻晃了晃手指,转过头来看着春宴: 「哥哥觉得手冷吗?」 不等春宴回答,春煦就攥着他的手,塞进了大衣口袋里。 「这样就不会冷了。」 不仅手还紧紧攥在一起,连肩膀也碰着肩膀了。 春宴发现两人的肩膀居然一样高了。 「哥哥放心,我还会长的。」 春宴微微一笑:「你觉得我就不会了吗?」 「嗯。」 春煦转过头亲亲他的脸,跟哄小孩似的,小声、温柔而带着笑意,在寂静的夜色里如水波一样漾开,听得春宴耳朵都痒了一下。 他伸出了另一只手绕过去摸了摸耳朵,安静了几秒,然后狠狠揉了揉春煦的头髮,像是报復似的,把他头髮揉得乱七八糟,然后放声大笑。 春煦乖乖地顶着鸡窝头,目光静静地注视他,看他笑得开怀,看着看着,忍不住上前吻住了他。 笑声顿时消失了。 沿着海湾街驱车回去的时候,看到那个月牙形的海湾和沙滩,又拐了个弯去了。 此时已经过凌晨了,海滩和栈道寂静无人,只有海风唿啦啦的吹。 车子停在一边,两人踩着细软洁白的沙子,漫步在沙滩上。 「哥哥小时候会来沙滩上玩吗?」 春宴笑了笑:「会来,但一般不喜欢在白天来,都是偶尔晚上没人的时候跑来玩。」 春煦又想起小学的时候第一次来,是老师带他们来海滩上捡贝壳。 他说:「怪不得没遇到哥哥。要是再早点认识就更好了。」 春宴笑了:「我们认识也不晚吧?」 春煦不满足:「想再早点认识。」 新鲜的海风带着股潮湿的味道,不远处海浪涌动着,夜幕下,只有不远处的栈道有一排高高的路灯,散发着幽暗的柔光。 「哥哥有没有想过以后?」 春宴知道春煦的意思。 他进娱乐圈就是为了赚钱买回这栋房子的。买回来了这栋房子之后,赚钱的动力就没有往常那么强烈了。而且现在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如果在娱乐圈始终不太好公开。 他想等再赚点钱,就离开娱乐圈,回海湾街,买一块地,种花卖花。每天早上睡到十点起来,然后去给花浇水施肥剪枝,然后傍晚回来,过着悠闲自在的日子。 春宴说:「会不会觉得很打发时间?」 春煦是倒着走的,他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春宴,嘴角翘起,声音带着笑意: 「那我愿意陪着哥哥一起打发时间。」 春宴笑了一声,两人隔着几步远,他继续往前走,谁知春煦却停下了脚步。 他似乎就等着这一刻,等春宴走了几步之后,抬手就把春宴抱住了。 海风很凉,但这个拥抱很暖。 「这个地方晚上会有人来吗?」 根据春宴住在这里的多年经验,这个海滩离别墅区有点远,比较偏僻,小时候晚上他没事儿在沙滩上疯跑,或者捡贝壳,大概海湾街很少像他这么叛逆的人吧。 「很少。」 「那就好。」 等春煦说完,就捧着他的脸吻了起来。 春宴笑了:「少年,会不会过于嚣张了点?」 第131页 「哥哥说了不会有人来。」 虽然是在外面,但此时是凌晨两点多了,天很黑,不太可能有人。 春宴心想难得的一个夜晚,又是看电影,又是沙滩漫步,半夜寂静,气氛正好,也就没有拒绝了。 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春煦的狂热状态了。 两人从沙滩上一路纠缠到车旁。 他后背抵着车头,被春煦压着吻了会儿,春宴觉得腰酸了,又坐在了车盖上,双腿夹着春煦的腰,抱着他脑袋继续,然后很快被春煦拽进了车子里。 夜色里,海浪一波一波,时不时拍打着沙滩,将车子里的声音掩盖掉了。 等到天边泛着鱼肚白,隐隐有些朝霞之色,车窗才降下三分之一。 接着一截白皙的胳膊搭在车窗上,露出胳膊上一朵青色月季的纹身。 新鲜的海风灌进车子里,春煦手指敲着车窗,声音里带着满足、愉悦、和抑制不住的笑意: 「哥哥,既然昨晚来看海了,那顺便也看下日出吧。」 「春煦,你和田雅演的那个电影已经入围了,还被提名了,很有可能再次获奖。」 徐南打电话给春煦,非常激动,还嘱咐春煦半个月之后就是电影节的颁奖典礼了,叫他记得参加。 春煦漫不经心地听着,眼睛一直盯着春宴。 看完日出回到家,两人又一起补觉。 他早早就醒了,春宴侧躺在床边,还在沉睡之中。 几缕髮丝粘在脸颊上,春宴感觉到了一点不舒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春煦瞧见了,伸手把髮丝拨到他耳后,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他。 春宴眉头又不自觉地舒展了起来。 眼睛紧闭着,睫毛往上翘。 那颗唇珠似乎也跟着翘了一点。 圆润、丰盈、还有点艷。 跟一粒小小的红宝石一样。 春煦垂眼看了会儿,低头轻轻含住了。 「春煦?你在听吗?喂喂餵?」 徐南说了好久,发现春煦那边没声了,之后不仅没声了,连电话也挂掉了。 春宴被他吻醒了。 他隐隐约约听到了打电话的声音。 「刚才谁打电话给你了吗?」 春煦鼻尖轻轻蹭了下他的鼻尖,低声回答: 「嗯,徐南。」 春宴被他蹭得有点痒,闭着眼睛笑了一下。 「有什么事吗?」 春煦眼神很是柔软,带着笑意,注视着他,鼻尖往下,蹭了下他的那颗唇珠: 「没什么事。」 见他的鼻尖蹭过唇珠,下巴,还想继续往下蹭,春宴双手插进他头髮里,捧起他的脸: 「年轻人,太狂热容易伤身体啊。」 春煦轻笑了一声:「哥哥都说我是年轻人了,年轻人通常都是不听劝的。」 说完,低头堵住了春宴的嘴。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昨晚在车子里胡闹之后,今天又在床上厮混到中午。 要不是春宴觉得有点饿了,他觉得春煦是不会下床的。 十九岁的年轻人都这样狂热么? 春宴拉开窗帘,外面天气晴朗,花园里的月季开得很盛。 他又检查了下窗台上的那个盆栽,伸手摸了下土壤,还有点湿润,看来被春煦早上浇过水了。 走出房间,刚下楼就闻到了香气。 走进厨房一看,春煦在煮面,西红柿鸡蛋面。 橙红色的汤汁与金黄色的鸡蛋交织在一起,又放了点虾仁。 见春宴过来了,他转头又亲了一下春宴的脸。 真的是很见缝插针了。 「哥哥饿了吗?面快煮好了。」 春宴洗漱完之后,就看到春煦端着两碗面到餐桌上了。 将其中一碗面放到春宴面前,连汤勺和筷子都一併拿好了。 只等春宴吃了。 春宴托着下巴笑道:「你这是在养废物吗?」 自从搬进来之后,春煦就全权包揽了一切家务。做饭、洗衣、拖地、刷碗全部做了。 春宴不是懒得做,也不是不想干活,而是每次晃了一圈,发现自己找不到活儿干,因为活儿都被手脚勤快的春煦给干了。 春煦怕他等下吃碗面想喝水,又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他旁边,等一切妥当,才坐下来,回答春宴刚才的问题。 他笑了一下,说:「哥哥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也可以自己找点事儿干。」 春宴说:「比如呢?」 「比如每天早安吻,晚安吻,晚上主动抱着我睡,还有……」春煦抬眸瞟了春宴一眼,眼睛里带着笑,「如果哥哥愿意,我可以列个清单,有很多事可以做的。」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废物,春宴按照春煦给的清单,做了很多事,结果半个月没有再出过一次门。 这个三层的别墅就像是个小小的世外桃源,里面就住着他和春煦,在里面忘却了时间,忘却了外面的人与事,就好像世界快要末日了,两人做最后的狂欢。 春宴照着了下镜子,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嘴角被咬破了,结了一层痂。 他伸手摸了一下,有点疼。 春煦悄然靠近,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歪着头,望着镜子里的春宴,声音低低地、带着点难过: 「对不起哥哥,我下次努力克制。」 第132页 春宴反手摸了摸他的头髮,轻笑道:「你要是想弥补的话,陪我去一个地方怎么样?」 荒唐了半个月,是该出门干点正事了。 春煦先去车库把车开出来,刚进车子里,就接到了徐南的电话。 徐南提醒说:「今天是颁奖典礼。」 春煦哦了一声,道:「我今天有比颁奖典礼更重要的事情,所以去不了了。」 徐南:「那怎么办?」 春煦笑了一声:「徐南经纪人这么优秀,这点小事儿应该能处理得了吧?」 徐南:「能!」 挂了电话,春煦将车从车库开了出来,看到春宴已经等着了。 他靠在花园的栅栏前,戴着一顶灰色棒球帽,墨镜比较宽大,盖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高挺的鼻子,和精緻的下巴。 春煦将车开到他旁边,降下车窗玻璃,含笑道:「这是哪里来的帅哥,搭车吗?」 春宴走过去,笑着趴在车窗上,说:「可我没带钱。」 「不用钱,给我一个吻就行。」 春宴凑过去亲了一下,春煦眼睛里盈满笑意,回吻了一下: 「既然付车费了,那就上来吧。」 车子沿着海湾街缓缓前行。 海湾街很大,从东到西一路延申,坐落着一栋一栋的别墅。 春宴带着春煦走过栈道,栈道是原木制成,两旁栽满了鲜花。 一直走到栈道尽头,是一个黑色的铁栅栏组成的大门。 一位老管家早就等候在大门前,看到春宴过来了,便微笑道:「我家主人今天出门了,叫我来带春先生参观。」 春宴对他道了一声谢,这才转过来对春煦解释道:「这是住海湾街的一户人家,在这里有个很大的私人花园,既然以后打算开花店,就试着联繫了一下,没想到这家主人同意让我进去看看。」 春煦点点头,怪不得刚才越走近,闻到的花香越浓。 跟着管家进去之后,春宴环视四周,整个人如同进了童话森林似的。 没有像其他花圃那样规划得整整齐齐,哪一块种玫瑰,哪一块种郁金香,而是仿佛把所有花的种子放到一个碗里,然后闭着眼睛随意洒在了土里,让它们野蛮生长。 高一点的橙色郁金香下面是一朵矮一点的红玫瑰,红玫瑰旁边开着一朵百合。 里面不仅栽种了各种花朵,还栽种了各种散发着奇异香气的树。 一点也不像人工花园,更像是自然生态下的随意与自由。 春煦在这个花园里找到了一棵柠檬树。 管家道:「我家主人是调香师,专门做香水的,柠檬树有香味,因此在花园种了一颗。」 柠檬树下面开了一圈花,紫色的,春宴认不出是什么品种,但闻起来很香。 他坐在柠檬树下,环视着整个花园。 春煦也跟着坐在他旁边,道:「哥哥也想要一个这样的花园吗?」 春宴笑了:「我想收到花的人,比起直接从花店付钱走人,更喜欢这种自己亲自摘,亲自搭配不同的花种,自己做成花束,再送出去的,更有诚意吧?」 春煦点头:「那哥哥以后记得送我。」 两人在花园里漫步,之后管家又邀请他们去香水屋参观。 所谓的香水屋就是一个森林小屋,里面一排用沉香木制成的展架,展架上摆放着一瓶瓶香水,都用晶莹剔透的玻璃瓶装着。 每瓶香水旁边都贴着标籤。 管家道:「我家主人说,给贵客送瓶香水作为赠礼,请两位春先生自行挑选。」 挑完香水回去,已是夜幕降临。 两人回到家,春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忘了充电,没电关机了。 怪不得他今天一整天都感觉手机这么安静呢。 他坐在沙发上给手机充电,开机了之后,发现徐南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打回去,徐南没接。 春宴直觉到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又上网看了看,看到了一个视频。 是一段颁奖典礼的直播。 春宴看到徐南上台了,他讶异地挑了下眉,心想徐南怎么拿奖了? 然后就看到徐南对着面前的话筒说:「大家好,我是春煦的经纪人徐南。春煦由于身体不适很遗憾没能亲自来现场,叫我代为领奖……」 他又看了一下视频下方的评论,大部分都是彩虹屁: 「我们老么真的是出息了!」 「蒸煮带飞的感觉不要太好,粉丝可以直接躺平了。」 也有小部分有争议的: 「颁奖典礼都不来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没听到经纪人说他身体不舒服么?」 「谁知道是真是假?春煦这个人一向狂,连纪原都敢怼,谁都不放在眼里的!」 春宴又仔细看了一下,原来这是春煦和田雅演的那部电影得奖了。 不仅春煦拿了最佳男主角,连纪原也得了个最佳导演奖。 男主角没来,记者们就都围着纪原提问了。 有记者问纪原下一部有没有计划,纪原说:「已经筹划了。」 记者追问:「下一部的男主角会是谁呢?」 纪原说:「我当然希望还是春煦,他是一个很有天赋的演员。」 这段採访视频下面弹幕疯狂滚动: 「春煦的导演运也太好了吧?」 第133页 「要是下一部再跟春煦合作,我怀疑整个娱乐圈的演员都要恨死春煦了。」 「拜託了,你已经拿两个奖了,就给其他演员一条活路吧。」 春煦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春宴在沙发上刷手机,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他走过去问道:「怎么了哥哥?」 春宴抬头,见他还一脸平静,眼神无辜,便晃了晃手机: 「徐南说你今天身体不适?不知道阿煦弟弟身体哪里不适呀?」 春煦明白他大概知道今晚颁奖典礼的事儿了,他俯下身,单膝跪在沙发上,将春宴圈在沙发与自己之间,低声道: 「我也不知道身体哪里不适,不然哥哥帮我摸摸看?」 春宴曲起手指弹了下他额头,道:「少年,颁奖典礼都不去,是不是有点嚣张了啊?」 「没有啊,我很乖的。」 他头髮湿漉漉的,眼睑低垂,静静地注视着春宴,表面看着是挺乖巧的。 春宴一只手撑着太阳穴,歪着头看他:「好啊,你可要说到做到,今晚就给我乖乖的。」 春煦又凑近了一些,忽然道:「哥哥今天选了一瓶什么香水?」 春宴挑了下眉:「你猜?」 春煦笑了:「好,猜中了哥哥要给我奖励。」 说完,将春宴搁在茶几上的那瓶香水对着春宴喷了一下,然后俯下身,在春宴的髮丝上闻了一下,他觉得这个气味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 春宴:「你说的猜,是这样猜么?」 「当然,这样才能猜得出来。」 春煦又靠近了一些,鼻尖贴近春宴的脖子,轻轻闻着那股香水的气息。 「很好闻……」 感慨了一句,又拧了下眉,故作苦恼地说道: 「是什么呢?」 说罢,鼻尖从脖子往下又继续闻,被春宴按住。 「怪不得能拿两次奖呢,你这演技随时随地就开始演了啊?」 春煦低笑一声,他从喷洒的时候就闻出来了。 春宴在那个私人花园里选了一款香水,前调是淡淡的花香。 哥哥最爱的月季。 春煦又道:「哥哥,你要不要也闻闻看我选的是什么味道的香水?」 洗完澡就喷上了香水,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春宴没有刻意去闻,春煦靠得很近,他轻轻唿吸一下就闻出来了。 是柠檬的香气。 「为什么选柠檬?」 春煦说:「因为这款香水的名字,叫爱的启蒙。」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宴啊,你们之间的关系改善得怎么样?」 「改善得还行。」 「那就好,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请务必帮我传达给春煦。」 自从上次颁奖典礼被放鸽子之后,徐南学聪明了,重大的事情,他直接先跟春宴说了。 「过几天是纪原的生日,他前几天不是刚拿奖了么,所以他决定搞个生日宴庆祝一下,他给春煦发了一张邀请函,联繫不上春煦,就叫我通知了。春煦拿的那两个奖都是纪原很大的功劳,怎么也得给他点面子,不去可不行。」 虽然春宴对纪原印象不太好,但徐南说得有道理。 春宴说:「他肯定没邀请我吧?」 徐南笑道:「我还住他隔壁呢,不也没邀请么?他这个人可傲了。」 春宴的手机是外放的,春煦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纪原对春宴有偏见,于是对春宴说:「哥哥不去也好,要不然他又要乱说话了。」 春宴笑了。 结果过了一会儿,春宴就收到了一张邀请函,是纪蓝发来的。 纪蓝去年因为腿部出现问题,去国外治疗了,期间他也偶尔发微信问问春宴,两人偶尔也有交流,但不多。 他现在又发了一张邀请函,说是他父亲生日,他邀请春宴过去,也正好许久未见了。 春宴问他:「你父亲不会就是纪原吧?」 纪蓝说:「正是家父。」 春宴心想:这世界可真小。 春煦知道了,有点纠结,他想春宴陪他去,但又不想春宴去见那个纪蓝。 春宴笑了:「你跟纪蓝就吃过一次饭,见过一次面,怎么就对他有意见了?」 春煦说:「有些人就是八字不合。」 生日宴是在三天后的晚上,两人过去的时候纪家的别墅里已经灯火通明,大厅里衣香鬓影。 纪原看到春宴也来了,脸色有些微微变了:「你怎么来了?」 春宴看到纪原,晃了晃手中的邀请函。 这时,纪蓝推着轮椅过来了,对纪原说:「爸爸,他是我的朋友,是我邀请春宴来的。」 纪原看了一眼纪蓝,又看了一眼春宴,没说什么,只转头对春煦说: 「颁奖典礼那天怎么没来?别说什么身体不舒服,你可瞒不过我。」 春煦道:「自然是有比颁奖典礼更重要的事要做了。」 纪原邀请来的嘉宾一大半都是娱乐圈的人,春煦颁奖典礼没来,于是都围过去向春煦道喜祝贺。 有个老前辈端着酒杯对春煦道:「年轻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春煦并不喝酒,但这个敬酒的是娱乐圈的老前辈,很有资歷的一个演员,不喝又好像不尊重人。 第134页 就在春煦正准备拿起酒杯,打算抿一下作罢时,看到纪原伸手夺过了他的那杯酒,对那个老前辈说: 「这孩子不沾菸酒,咱们就不搞那些酒桌文化了,我替他敬你一杯。」 老前辈也没生气,反而笑了,他对春煦道:「难得没有沾上这些坏毛病。」 又转头对纪原说,「怪不得纪导这么看重,在娱乐圈能保持这么干净的可不多了。」 春宴从那堆人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悄然闪避到一边了,他看到纪原帮春煦喝酒,有点出于意料,虽然纪原不太看得惯他,但对春煦确实是没得说。 纪蓝坐在他旁边,看到那一幕,微微一笑道:「我爸爸对他寄予厚望,对他比对我这个儿子还要好。」 春宴怕他多想,开玩笑道:「你是他亲儿子,那还是不一样的。」 纪蓝摇摇头:「我不是他亲生儿子,我是我妈出轨生下的儿子。」 春宴:「……」 突然吃到纪原这么大的一个瓜,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所以他宁愿养着自己妻子和情人的儿子,也不愿意被别人知道他被戴了绿帽子,他就是这么一个很看重形象和面子的人。」纪蓝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点自嘲,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轮椅, 「或者在我父亲眼里,我既不是个健康的人,也没有继承到他的艺术才华,比起我这个废人,春煦那样的,才是他理想中的儿子。」 春宴看了一下被人群包围着的春煦,别人争相道贺,他表情疏离,礼貌性地说了谢谢,基本上都是纪原在帮他应对。 纪蓝又抬眸道:「这里有点闷,你能推我去阳台吹吹风么?」 远离大厅的喧譁,两人在阳台的栏杆前静默无语。 夜色已深,站在阳台上能看得到不远处的沙滩,沙滩的栈道上一排排路灯,高高挂起,闪着幽暗的柔光。 「我以前刚出车祸的时候,知道自己双腿再也不能行走了之后,万念俱灰,经常把自己关在家里几个月都不出门。」 纪蓝忽然开口,目光眺望着不远处的沙滩与栈道,眼神里带着点回忆,「后来有一天,晚上我睡不着,到阳台上吹风,看到有个人影在沙滩上疯跑。」 「我当时很羡慕,我已经没办法跑了,他那么健康,充满活力。」 「后来我睡不着每次都到阳台上,几次都看到那个人沿着栈道跑,还经常是很晚的时候,我觉得好奇,有一天就过去想看看那个人长什么样。」 纪蓝说到这,脸上终于露出点微笑:「大概和我年龄差不多,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子挺高,眼睛很漂亮。我看到他,但我藏在黑暗里,他没发现我。」 「后来我鼓起勇气出门,想去他家,跟他交朋友。但我敲门之后,那户人家告诉他,他父母车祸去世,他叔叔把房子卖了,他离开海湾街了,我觉得很遗憾,每次都在想,如果我早一点去,早一点认识,我们会不会成为朋友?或许我还可以邀请他来我家,或者我去他家玩,我看到他家有个漂亮的花园。」 纪蓝说完,又仰头看了一眼春宴:「听说你又把那栋房子买回来了,又回到了海湾街,我很为你感到高兴。」 春宴淡淡笑了一下。 这时,他听到大厅里有人喊了几句: 「切蛋糕了!寿星要分蛋糕了!」 在院子的三三两两交谈的也纷纷走进了大厅。 春宴推着纪蓝也进去了。 春煦在人群里看到春宴终于回来了,他贴着春宴,捏了捏春宴的手指: 「哥哥刚才去哪了?我都没看到你。」 春宴也捏了回去,随口道:「就去阳台吹了会儿风而已。」 大厅的正前方,两个厨师推着一个蛋糕过来了,引发了大厅众人的惊唿。 那个蛋糕很大,足足有九层,每一层都铺满了不同的水果。 颜色很漂亮,看起来很诱人。 众人让纪原许愿,纪原道:「我不需要许什么虚无缥缈的愿,我想做的事,我纪原自己就能做。」 他有钱有人脉有才华,在娱乐圈基本上都是自己组班底自己拍,也确实有这个底气说这话。 说完,纪原从旁边的餐盘里拿起刀,切了第一块蛋糕,用一个托盘托着,转头对春煦招了下手: 「来,给你的。」 春煦有点惊讶,他看了一眼纪原旁边的纪蓝,纪蓝也抬眸看着他,眼睛里仍旧笑,但春煦看到他那一瞬间抓着轮椅的手一下攥紧了。 他觉得自己拿第一块蛋糕有点不合适,但纪原既然给了,他也就跟他道了一声谢,接了过来。 纪蓝微笑地调侃道:「父亲,您儿子就在旁边,你怎么能把第一块蛋糕给个外人呢?」 那个之前想给春煦敬酒的老前辈开玩笑道:「你爸爸对春煦哪里是当外人?简直是当干儿子了,说不定再过点时间你就多个干弟弟了。」 其他宾客也笑了。 那个老前辈瞟了一眼纪原,见他没反对,便知道老友的心思了,于是转了下眼珠子,打趣道: 「春煦,纪导要是收你当干儿子,你愿不愿意啊?」 春煦道:「纪导喜欢多管闲事,我不要。」 老前辈笑着对纪原说:「这小子的脾气跟你很像,敢说。」 见纪原并不生气,所有宾客也跟着恭维。 第135页 春煦接过蛋糕,退到角落里,拿叉子叉了一小块递给春宴: 「哥哥先吃。」 春宴环视了一圈,虽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分蛋糕上了,目光都盯着纪原和蛋糕,但是毕竟还是大庭广众之下,过分亲密不太好,就自己接过叉子吃了一小块。 「好吃吗?」春煦问他。 春宴笑了一下:「满满的金钱的味道。」 纪原生日蛋糕,自然是重金买来的,跟普通蛋糕不一样。 春煦笑了下,叉了一块吃了一下,又让春宴吃。 两人一个叉子,一人一口地把那块蛋糕吃掉了。 纪蓝推着轮椅站在旁边,看了看纪原,又看了看春宴,他垂下了眼眸。 他的父亲不重视他,他的朋友也忽视他。 此刻他在这个大厅,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分发完了蛋糕,宾客们又三五成群地在一起聊天。 田雅穿着一身红裙,跟交际花一样游荡在众宾客中间,有宾客恭喜她虽然没得奖,但是也获得提名了。 她掩唇笑道:「那也是咱们的男主角演技好,把我带得入戏了。」 宾客说:「你这么一个大美女,谁跟你演爱情电影能不入戏啊?」 另一个宾客开玩笑道:「评委们都说他演技很有感染力,演得那么逼真,也有你这位大美女的功劳啊。」 田雅道:「我哪有这个福气呀!」 说完,眼睛转了一圈,看到角落里分吃蛋糕的两人,她娇笑着走过去,一条手臂搭在春宴的肩上: 「春宴队长,好久不见啊。」 春煦注意到了她那个小动作,走过去将她的手臂拿下: 「哥哥跟你不熟,别动手动脚的。」 田雅笑着对刚才开玩笑的那个宾客道:「看吧?虽然我们男主角在电影里爱我爱得狂热,但在现实中对我可是冷淡得很。」 有宾客是演员,他向春煦问道:「那你怎么在电影里演出那种感觉来的?我们都差点信了,还差点以为你们在剧组假戏真做,两人谈恋爱了呢。」 春煦刚才把田雅的那条胳膊拿下去了,换了自己的一条胳膊搭上去了。 他笑了一下,有点神秘的样子: 「你猜?」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田雅见春煦眉目间带着笑意,嘴角翘起,和往常在剧组里疏离的样子判若两人,恋爱经验丰富的她一看就明白了,拆台道: 「我猜肯定是谈恋爱了,才能演得这么逼真。」 她知道春煦肯定是不会说的,转头又问春宴: 「春宴队长知道吗?我倒是很好奇哪位小妖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把咱们男主角的心给偷走了?」 春宴微笑道:「田雅老师,什么都好奇只会害了你。」 见春宴和田雅谈笑风生,春煦皱了皱眉,好不容易等田雅走了,又有人端着红酒过来找春宴搭讪,春煦直接拉着春宴出去了。 纪家的别墅占地面积挺大,前面有个庭院,后面还有个后花园。 夜色深沉,宾客们都在前厅里谈笑风生,后花园远离喧闹,显得僻静。 春煦走之前还不忘从大厅里端了一块蛋糕出来,他拉着春宴想找个隐蔽的地方,逛来逛去,最后坐在了葡萄藤树下的鞦韆上。 春宴望着春煦手里那块蛋糕,打趣道:「别人来参加纪原的生日宴,是来结交人脉的,只有咱们阿煦弟弟是真的冲着蛋糕来的啊。」 「因为蛋糕真的好吃啊,不信哥哥也尝尝?」 说完,春煦挖了一勺蛋糕塞进嘴巴里,转头一只手按住春宴的后脑勺,嘴巴就贴了过去。 等春煦松开的时候,春宴感觉到自己的口腔全是奶油的香气了。 「甜吗?」春煦笑盈盈地问他。 春宴下意识环视了一圈,他们这个葡萄藤鞦韆是在一片灌木丛后面,背对着鹅卵石小路,不会被人瞧见。 「再吃一口试试?」 不远处的路灯闪着幽暗的柔光,借着这点光,春宴看到春煦的眼睛注视着自己,带着点点笑意,跟银河里落满星星一样。 不等春宴回答,春煦又贴过来了,这回不是奶油,而是一小口蛋糕,渡进他嘴巴里,春宴尝到了蛋糕的松软清甜。 下一口是蛋糕上面的一颗草莓,被春煦咬了一半,又抵进了他的嘴里。 汁水在春宴的口腔里漾开,他尝到了香甜浓郁的草莓滋味。 「好甜。」 春煦低声嘆了一句,沉浸在草莓的香气之中,拼命在春宴嘴巴里汲取草莓的汁水,一点一滴都不放过。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还有小声说话的声音: 「哪个没点狗血的事?别看纪原现在这么风光,当年他跟宋百合那点事儿娱乐圈谁不知道?」 「我爸以前就是纪原手底下的执行制片,他说当年宋百合本来是音乐系的,没演过戏,是纪原觉得她形象符合,找她来拍。为了引导宋百合入戏,两人在片场谈起了地下情,还生了个儿子。」 「还有这事?后来呢?」 「还有什么后来?纪原当时都有老婆孩子了,两人拍完这部戏就一拍两散了,至于那个儿子么?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了,反正宋百合凭着这部电影拿了影后,不可能爆出未婚,还勾搭已婚导演的坏名声。」 第136页 两人的说话声越来越近。 春宴听到了,用鼻尖蹭了下春煦,提醒他停下来。 正沉浸在草莓汁水甜津津的美妙中,春煦睁开眼,眼神带着点不满,他仍旧不愿意离开,亲昵地蹭着他的鼻尖,似乎这一点点的皮肤接触能缓解被中途打断的烦躁似的。 那说话的宾客路过鹅卵石小路,并没有发现灌木丛后面的葡萄藤架下还有人,说说笑笑地走过去了。 听到脚步声渐远,春煦又迫不及待地重新贴了上去。 夜色渐深,宾客陆续离开。 纪蓝坐在轮椅上,站在大厅外欢送宾客,送走最后一批,才看到春宴和春煦两人从后花园的方向并肩走出来。 他惊讶地询问春宴:「我刚才找了你许久,你去哪里了?」 春宴淡定地笑答:「大厅里闷,我在后花园透透气。」 纪蓝又说:「有机会可以去你家看看吗?」 春宴正要回答,春煦就捏了捏他的手,春宴看了他一眼,转头对纪蓝道: 「等以后有机会吧。」 这是个不确定的答案。 纪蓝仍旧维持着表面的微笑,眼眸却沉了沉,又看了一下春煦,对春宴道: 「他也住你那吗?」 春煦拧了下眉。 真不愧是纪原的儿子,怎么父子俩都这么喜欢爱管闲事呢? 等上了车,趁春宴开车,春煦就把春宴的手机拿了过来,点开他和纪蓝的聊天记录翻了翻,终于心情好点了。 并且每次都是纪蓝单方面先发起的,春宴礼貌性回復,两人聊天的内容加起来都凑不齐800字小作文。 看得出来是很塑料的朋友关系了。 见春煦嘴角翘起,又重新恢復起了笑意,春宴道: 「怎么样?我这个表现让你满意吗?」 春煦把手机还给他:「很好。」 又转身亲了他一下:「奖励你一个吻。」 两人休息了一个月之后,终于又开始工作了。 久违的四人合体,为他们男团的周年纪念日开启全国的巡演。 回到梅伦公司,徐南听到春煦又重新喊春宴哥哥了,他欣慰道:「看来你们这段时间关系改善得不错啊。」 他们巡演的第一站是松城。 梅伦公司给他们每个人安排了一个房间。 春宴把那个盆栽也带来了。 两人都不在家,万一盆栽枯死了怎么办? 晚上刚洗完澡,给那个盆栽浇完水,春宴就听到敲门声了。 看到是春煦,春宴问他怎么了? 「睡不着。」 春煦关上门,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不抱着哥哥我睡不着。」 自从搬到海湾街之后,他每晚都是抱着春宴睡的,已经形成习惯了。 「明天就要巡演了,我如果今晚睡不着,明天演唱会的时候精神不好,跳舞跟不上节奏,春宴队长也有责任吧?」 春宴笑了:「这么说来我是不能赶你走了?」 「嗯,不能赶我走。」 他又补充道:「我会设好闹钟,明天早点回房间,他们不会发现的。」 春煦把所有的都考虑好了,春宴想拒绝都找不到理由。 两人关上灯,春煦如愿以偿,抱着春宴睡觉。 然而抱了好一会儿,却仍旧没睡着。 不仅没睡,还跟只小狗似的,对春宴又闻又蹭,从髮丝,耳后到脖颈,跟逡巡自己的领土似的,占有欲十足,一寸也不放过。 春宴问他怎么不睡?他又说: 「要亲一会儿才睡得着。」 漆黑的卧室里,春宴听到耳边的唿吸逐渐变了: 「哥哥。」 春宴捉住了他乱摸的手: 「阿煦。」 春煦低低地「嗯」了一声,又发出一声渴求: 「哥哥。」 春宴抬手摸上他的后脖颈,安抚地摩挲着,手掌温热有力。 春煦紧紧抱着他,脸上难耐与愉悦两种表情交织,难耐是因为他,愉悦也是因为他。 在他的手掌之下,春宴能感受到春煦身体的颤慄、唿吸的节奏、心跳的频率,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掌控了春煦的一切。 意识到这一点,春宴忍不住用鼻尖爱怜地蹭了蹭他的鼻尖: 「阿煦。」 「嗯。」 春煦低低应了一声,回蹭了一会儿,他渴求地抬起脸: 「哥哥亲亲我好不好?」 一片漆黑的卧室,只有窗帘拉开的一丝细缝透出点月光。借着那点月光,春宴看得到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就好像他再拒绝,那双眼睛马上就要哭出来似的。 他轻笑了一声,仰头吻上了那双眼睛。 第二天徐南和他俩一起吃早餐的时候,看到春宴的嘴角结痂了,他惊讶道: 「你嘴怎么了?」 春宴嘆了口气:「被一只超大的蚊子给咬了。」 徐南震惊了:「这酒店不行啊。」 「对啊,」春煦笑盈盈地望着春宴,「不如哥哥搬来和我住吧,我房间里没有蚊子。」 春宴呵了一声,舔了下嘴角,他昨晚就不该心软,让这小子得寸进尺。 春煦看到那转瞬即逝的殷红舌尖,又有点蠢蠢欲动了。 他在餐桌下摸索过去,抓住了春宴的手,十指紧扣,又难耐地摩梭着他的指尖。 第137页 等吃完早餐,徐南刚离开,下一秒春煦就偏过头舔上了春宴的嘴角。 巡演的第一站,纪蓝也来看了。 等结束后,他去后台找春宴,手上还捧着一束花。 他将花举起,献给春宴:「演唱会很成功,祝贺你。」 他说得很真诚,脸带微笑,春宴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便接过那束花,跟他道了一声谢。 春煦看了一眼,那是一捧月季,橙色的。 回到化妆室,春宴正想把花放到桌子上,春煦却将那束花扔进了垃圾桶里。 作为一个未来想开花店的老闆,春宴是见不得有人把花扔掉的。 他开玩笑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可花是无辜的,把它带回去欣赏一下不行吗?」 春煦走过去,将下巴搁在他肩上,低笑道: 「哥哥想欣赏月季,我身上也有啊,我可以每天给你欣赏。」 春宴笑了一声,弯腰亲了一下春煦胳膊上的那个月季纹身。 春煦感觉到胳膊上落下一道温热、柔软的触感,半边身体都酥酥麻麻的。 心里也痒痒的。 他拽着春宴进了更衣室。 春宴刚关上门,就被他推到门上,紧接着,急切的吻就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夜色渐深,车子在后台的门口等候多时。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春城已经在车上睡了一觉又醒了,他打着哈欠问道: 「你俩干嘛去了?」 春宴半开玩笑地回答说:「队长去哪里了还得跟你汇报吗?」 说完,挑了最后一个位置坐了下来,春煦跟着坐在他旁边。 春深转过头去,看到春宴和春煦又坐一起了,他嘟了嘟嘴巴,对春宴说: 「春宴哥哥,他刚才跳舞跳错了好几个动作,你可要狠狠罚他!」 春宴笑了一下,转头对春煦道:「是该罚。」 居然把他堵在更衣室不让他出来,那可不得狠狠罚一下,要不然这小子会越来越嚣张。 春煦哦了一声,眼睛笑眯眯的:「哥哥打算怎么罚我呀?」 「我想想。」 车子回到酒店,他们四人的房间都在同一层。 春深看到春煦跟在春宴后面,看样子准备跟着进春宴的房间,春深道: 「你没有房间吗?干嘛一直粘着春宴哥哥?」 春煦回头说:「不是你说了要哥哥罚我吗?我去哥哥房间受罚啊。」 这回怼得春深哑口无言了。 等进了房间,春宴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被春煦抵在了门上,整个后背被贴在了门上,腰被春煦紧紧抱住,身体贴着身体。 「哥哥打算怎么罚我呀?」 他一个受罚的人,比春宴还要积极。 春宴笑道:「你想要我怎么罚你?」 春煦蹭着他的脖子:「就罚我今晚抱着你睡好不好?」 春宴笑了一声:「你这不是惩罚,是许愿。」 「那哥哥罚我啊。」 话音刚落,春宴就吻了上去。 房间里漆黑一片,春煦沉浸在春宴主动亲他的享受之中,正心神激盪时,忽然被春宴推开了: 「明天最后一场巡演了,我们必须养精蓄锐。早点睡吧阿煦弟弟。」 春煦愣了一下,脸上有点不敢相信,又有些迷茫,见春宴歪头笑,才意识到这大概就是春宴说的惩罚。 但眼下他的欲望全被挑起来了,早点睡是肯定睡不着的,他恨恨地咬了一口春宴,跑进洗手间了。 春宴见他略带狼狈的背影,倚在门边笑了起来。 什么样的惩罚最难受呢? 就是一个人眼看就要快乐到极点的时候,突然中途停了下来,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最令人难受。 过了会儿,有人来敲门了。 门口的快递小哥捧着一束花,对春宴道:「你好春先生,这是您的花。」 春宴捧着那束花关上了门。 是一束月季。 春宴翻了翻,花里面藏着一张贺卡,贺卡没有署名,但上面写着一行字: 「以后除了我的,哥哥不许收别人送的花了。」 全国巡演歷时一年,最后一站,徐南在后台对着他们打气。 「最后一站了,今晚让我们的巡演完美收官!」 演唱会进行得很顺利,表演结束后,春宴都下台了,结果听到了主持人说: 「接下来是巡演最后一个节目……」 春宴跳下台,听到主持人这么一说,愣了一下,转头问旁边的春城: 「还有节目?」 春城说:「没有啊。」 被春宴一问,搞得他都有点不自信了,又转头问春深,春深撇了撇嘴: 「都结束啦。」 这时,演唱会的舞台突然全部熄灯了。 只有舞台中央有一盏追光灯打下来,灯光下站着一个清瘦的人影。 他剪着黑色碎发,眼珠子黑漆漆的,皮肤却很白,抬手整理了一下面前竖着的麦克风。 摄像机推进,他抬眸看了一眼镜头,那双漂亮的眼睛惹得场馆里的粉丝们齐声尖叫。 春煦伸出手指敲了敲麦克风,道: 「这是我们巡演的最后一站,我想留下一点纪念,所以写了一首歌。」 台下的角落里,春宴挑了下眉,很意外:「这个节目我作为队长怎么没人告诉我?」 第138页 徐南嘆气:「我作为经纪人也是一个小时前才知道的呢。他好像挺保密的。自己作词作曲,全部自己一个人搞定。」 春深不屑道:「他发疯了吗?是故意想要抢我们所有人的风头,所以才瞒着我们自己搞特殊吗?」 整个场馆除了粉丝们的萤光棒,在漆黑的氛围中,春煦的声音透过麦克风飘了出来: 「这首歌的歌名叫……《为你》。」 声线清冷,但今日却带着点温柔。 春宴抬头,看到春煦的视线一直望着自己。 田雅和纪原也来看演唱会了,他们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听着粉丝们在叽叽喳喳: 「天啊,这是情歌吗?这是情歌吧?我们老么不会谈恋爱了吧?」 「旋律和歌词一听就是情歌啊,他唱的时候一直望着台下,草,不会是唱给台下某个人的吧?」 「能说吗?原来一向拽王的春煦唱情歌竟然有点子温柔诶。」 连一向钢铁直男的春城也听出不对劲来了。 他之前还记得春煦躺在天台上要死不活,一副失恋颓废的样子呢,听这歌,这是有新情况了? 春煦唱完后,对着粉丝鞠一躬,然后跳下了舞台,正好跳到了春宴面前。 他眼睛含着点点笑意,静静注视着春宴,嘴角翘起,问道: 「哥哥觉得好听吗?」 春深义愤填膺,只觉得自己风头被抢。 不等春宴回答,就抢先对春宴道: 「春宴哥哥,他擅自加节目,太过分了!你一定要惩罚他,要不然他以后还这么擅作主张怎么办?」 春宴听到了,没有理会春深,他看着春煦,微微笑道: 「怎么说呢,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春深一听,顿时昂起下巴:「春宴哥哥的意思是你唱得不专业。」 春城道:「我觉得春宴队长的意思是啥情况?你小子谈恋爱了?快说说那个对象是谁?给哥哥们见见呗。」 春宴扫了一眼这两个各说各话的队友:「你俩够了啊。」 巡演顺利收官,一行人坐车回梅伦公司,徐南还在策划着名要庆祝一波,来个不醉不归。车子飞驰在路上,被另一辆车一直追着,徐南说: 「不会是狗仔吧?「 司机想甩掉那辆车,脚踩油门加速,没想到后面那辆车跟得紧,竟然别车,想把保姆车逼停。 司机被那辆车的危险举动给吓了一跳,方向盘一打滑,车子冲出了马路。 就在那千钧一髮之际,坐在后排的春煦转身抱住了春宴,双手护着他的头…… 车子侧翻在马路边,很快就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来了。 徐北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 看到徐南坐在手术室的长椅上,他快步走过去问他: 「你怎么样?」 见他神色焦急,徐南抬头摆摆手:「我没事儿。」 又把车祸情况说了一下:「春宴也还好,春深和春城受点了擦伤,需要观察几天,春煦最严重,腿被砸出血了,现在在手术……」 徐北看了一眼春宴,他衣衫上沾着血,神色堪称平静,但一言不发。 接着纪原和田雅也来了。 他们是看完演唱会返程途中看到网上车祸的消息,又掉转车头往医院来了。 这时,手术室有医生出来了,询问走廊上的这几个人: 「患者亲属在吗?」 春宴抬头道:「他没有亲人。」 医生道:「患者急需ab型rh阴性血型,你们谁是这种血型的?」 春宴摇头,然后他听到纪原道: 「我是。」 医院点头:「那跟我过来抽血吧。」 医生给纪原抽血,春宴作为春煦最亲近的人,在手术单上签字。 纪原问他:「他的亲人呢?」 春宴回答道:「他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没有亲人。」 纪原道:「他父母呢?」 「他没有见过父母,一出生就被扔到孤儿院门口了。」 春宴签完字,抬头看到纪原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有种隐隐的预感: 不会这么狗血吧? 春煦从手术室出来转到了单人病房,医生说身体情况良好,就是腿受伤需要注意修养。 春宴徐南说:「警方刚才已经来过了,那个别车的是春煦的私生粉,一直比较疯狂,看到春煦在演唱会上唱情歌,她觉得春煦谈恋爱了,想要跟踪他,找出那个对象,所以才紧追不放,甚至做出别车的危险行为。」 春宴点点头,叫徐南回去休息,他一个人留下照顾就行。 徐南走了之后,春煦神色有些不好,他拧了下眉,望着春宴说: 「对不起哥哥,是我连累你了。」 春宴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床边,捏了捏春煦的手说:「你刚才也听到了,是私生粉太过分。」 那个私生粉算是春煦最疯狂的一个了,春宴也见过一次,他们有次巡演在酒店时,那个私生粉敲春煦的房门,还从房门缝里递房卡,甚至还假扮过酒店的清洁员工进春煦的房间。 春煦握住他的手,玩着他的手指,闷闷道: 「我知道粉丝可能不希望我谈恋爱,可我现在过得好幸福,想把这种幸福的心情记录下来。如果因为这样伤了粉丝的心的话,那我退出娱乐圈可以吗?」 第139页 春宴静了片刻,反手捏了捏他,道:「一起吧。」 春煦眼睛亮了,他惊讶道:「哥哥愿意和我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 春宴: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这么狗血吧? 第76章 春宴笑了。 他本来就是为了买回房子才进的娱乐圈,如果娱乐圈容不下他们两个人的爱情,那还不如退圈平平静静地生活。 「回去开花店也好。」 纪蓝也在网上看到车祸的那则消息了,得知纪原曾经去医院探望过,他想问问父亲情况如何,便双手推着轮椅进了书房,却看到纪原在书房里午睡,茶几上摆着一份文件。 他扫了一眼,是一份亲子鑑定报告。 第一行写着:经本机构鑑定,依照dna分析结果,支持纪原为春煦的生物学父亲。 纪蓝只看了一眼,眼睛就跟被火烫着了一样,迅速收回视线,双手紧紧攥着轮椅把手,小心翼翼地推着离开了书房。 他在阳台上吹了一下午风,然后就听到书房里传出来的打电话的声音。 大概是纪原刚醒,声音还带着点含煳,对电话里头的那边说: 「之前定的那个男主角换成春煦吧。」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只听到纪原斩钉截铁的声音: 「我知道他现在在医院,我宁愿推迟开机时间,也要等他的档期。」 电话那边大概是答应了,他听到纪原的声音温和了下来:「你作为制片人,明天去医院看看,顺便把这个项目跟他说说,记得买点病人能吃的东西带过去。」 纪蓝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 他想起他车祸的那年,他躺进了医院,纪原说他在剧组拍戏,正是最紧要的时候,抽不出空来医院看望。 他在医院躺了大半年,直到出院,也没等来纪原。 果然自己不是亲生的啊。 他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春煦腿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就要准备出院了。 他不想呆在医院,想回海湾街。 春宴给他买了一根拐杖,他拄着拐杖单腿蹦着走。 黄昏时分,春宴刚去花园浇完花,进去就看到春煦拄着拐杖,上半个身体靠着料理台,单腿立着,在身残志坚地煮粥。 春宴看到这一幕,被他给气笑了:「你都这样了还煮粥?给我乖乖回沙发上躺着。」 春煦微笑道:「没事啊,我想给哥哥做饭。」 想让哥哥吃他亲手做的。 春宴知道他性格叛逆,光说是不会听的,于是亲了他一下: 「这样行吗?」 春煦嘴角翘起,努力压住笑意,又扬了下下巴: 「不行。」 春宴看懂了他的暗示,在他嘴巴上亲了一下:「这样呢?」 春煦的笑意终于压不住了,眼睛泛起丝丝笑意,道: 「就一下吗?」 春宴把拐杖递给他,说:「只要你乖乖回沙发上休息,就随便你亲多久,这总行了吧?」 事后春宴觉得这话还是草率了。 从黄昏落日亲到夜色深沉,从沙发的这头亲到那一头。 沙髮长长的,不算宽,却可以坐着,躺着,靠着,换着姿势亲。 不过令春宴感到欣慰的是,他终于「亲」服了春煦放弃做饭了,答应养伤期间点外卖。 不过新的问题又来了。 「哥哥,我是病人,你就不能照顾一下我吗?」 春宴看了一下,他把外卖拿过来了放在了春煦的面前,问他:「还想要我怎么照顾?」 春煦对着勺子昂了下下巴,道:「我看到电视剧里照顾病人都是亲自餵饭的。」 春宴曲起手指弹了一下他额头,道:「你还真是柔弱不能自理了?别给我得寸进尺啊。」 说完,把勺子塞到他手里:「给我吃。」 春煦闭着眼睛笑了一下。 又睁开眼,握着勺子,看了一眼面前的海鲜粥,勺子搅了搅,一副没胃口的样子。 春宴问他:「怎么不吃了?」 春煦说:「有点吃不下。」 春宴看了一下面前的海鲜粥,虾仁和鱼片新鲜清甜,米粥浓稠,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他花重金从五星级酒店点的外卖,怎么就吃不下了? 「如果哥哥亲我一下,可能会有点胃口。」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个吻,春煦嘴角翘起,舀了一勺海鲜粥塞进嘴巴里嚼了嚼: 「好甜。」 吃完一口就不吃了,眼神亮晶晶,期待地望着春宴。 春宴:「?」 这位病人真是恃宠而骄啊。 好不容易哄着他把一碗粥喝完了,春煦也亲得满意了,又黏在他身上不肯离开: 「哥哥,扶我去洗澡吧。」 医生交待他腿被打了石膏,不能沾水。 洗澡又洗了一两个小时才肯出来。 一直到关灯,这位病人终于肯老老实实地睡觉了。 睡觉之前他在心里许愿:当病人好幸福,希望腿能慢点好。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春煦在别墅里养了三个月。 期间徐南打电话给他,说纪原的下一部戏找他来谈合作了,他已经替春煦签了。 春煦说:「我腿还没好,现在还不能工作。」 第140页 话音刚落,就看到旁边的春宴掐了一下他的大腿,春煦嘶地一声马上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春宴笑着斜瞥了他一眼:「我看你这腿不是挺好的么?」 春煦道:「腿虽然好了,但车祸的心理阴影还没好呢,需要哥哥再多陪陪我,让我好好癒合。」 徐南说:「纪原说了,他不着急,你可以继续养伤,啥时候好了,他就啥时候开机。」 春煦道:「你怎么不问问我就签了?」 「因为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啊,」徐南在电话里道,「他给你的片酬顶你拍三部戏了,我都是跪在茶几上籤的。」 好吧,片酬高也有高的好处。 最起码一年只要拍完这部戏就完全够了。 春煦挂完电话,伸手捞过春宴,抱着他的腰道:「哥哥,等我拍完这部戏我就不工作了,每天陪着你好不好?」 春宴心想:是该把退圈的事情摆上日程了。 纪家别墅。 保姆看到纪蓝又独自在阳台上吹风,她连忙跑过去道:「少爷,外面风大,小心感冒。」 纪蓝笑了一下,他都在阳台上吹风这么久了,连个保姆都会关心,然而作为他父亲的纪原却从来没有过问一句。 保姆看到他脸色不虞,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便劝他道:「少爷您一直闷在家里也不好,不如出去散散心,心情说不定能好点。」 纪蓝想了想,便自己推着轮椅出门了。 他记得路线,以前来过一次,可惜那次来晚了。 这次他又自己滚动着轮椅,因为轮椅的特殊性,他从栈道绕着过来,路过春宴家的花园,花园被篱笆和围墙围住了。 纪蓝本想继续往大门走去按门铃,忽然从一个篱笆桩的细缝中看到春宴在花园里浇花。 他脸上一喜,正要开口喊他,又看到春煦过来了,凑过去吻了一下春宴。 纪蓝霎那间紧紧攥了一下轮椅把手,攥得很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出来了。 春宴没有留意到篱笆外面的那双眼睛,他把手中的喷水壶对着春煦的脸喷了一下,春煦闭着眼睛笑了一下,抹了一下脸上的水珠,上前去夺春宴手中的喷水壶。 两人你争我抢,两人的头髮和衣服都弄湿了,春煦拽着他进去洗澡去了。 过了几天,春宴就接到了徐南的电话,有个狗仔爆料,说某个顶流之前和某位海湾街大佬的儿子签了金主协议,顶流经常陪金主吃饭,还流出了几张模煳的照片,然后底下的粉丝各种扒蛛丝马迹。 虽然照片模煳,看不清人,但是已经有粉丝开始猜测这个顶流是不是春宴了。 春宴上网看了一下,照片确实是他和纪蓝吃饭的照片。 他对徐南说:「我是有跟他偶尔吃过几次饭,但那个所谓的协议我从来没有签过。」 徐南说:「那没事了,那我就让公司给狗仔发个律师函?」 春宴又想了想,虽然没有签那个所谓的金主协议,但当年徐北是对他说过,要他陪纪蓝吃饭,他和纪蓝一开始的关系也确实有点说不清。 春宴说:「那个狗仔怎么有我和纪蓝的照片呢?我觉得这件事有点古怪,要不然再调查看看那个狗仔究竟想要什么?想要我们的钱吗?」 过几天,那个狗仔又爆了一个料: 「还是那个顶流。说起来这个顶流真神奇,他不仅陪金主吃饭,还和另一个顶流地下恋情。」 底下的粉丝纷纷留言: 「哪有那么多顶流?狗仔眼中的顶流和我们的顶流不是一个概念吧?」 「现在的顶流不就那几个么?范围很小,吃瓜群众们可以自行排除看看……」 「你要没事干就进厂拧螺丝,娱乐圈要真有这种大瓜那就真的要地震了。」 徐南又打电话过来,这回语气充满了快活: 「宴啊,你看到那个狗仔的最新爆料了没?看来咱们可以排除了他说的那个顶流肯定不是你。」 春宴也刷到了那个狗仔爆的那个料了。 他说:「徐南,你可能高兴得有点早了。」 「啊?」徐南一开始还有点懵。 春宴嘆了口气:「我感觉那个狗仔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看起来对我挺了解。」 徐南:「你说啥?」 见他还是不肯相信,春宴道:「我说,那个狗仔说的就是我。」 徐南:「!!!」 几秒后,他大惊:「你跟谁谈恋爱了?」 顶流? 他一连列举了好几个当红女顶流: 「夏灵灵?张婉仪?还是柳真?」 春宴笑了:「你真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在听之前,希望你能好好坐在沙发上。」 徐南:「为啥坐在沙发上?」 「我怕你知道了晕倒。」 作者有话说: 春宴:给你一点小小的震撼。 徐南:…… 第77章 春宴说完之后,徐南果然有片刻的眩晕,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一手打造起来的当红男团要完了! 他一手捧起来的顶流要完了! 他的另一个顶流也要完了! 他职业生涯里最骄傲的两个艺人要一起完了! 春宴挂完电话之后,倒是淡定。 从他做了和春煦在一起这个决定之后,他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的。 第141页 在娱乐圈,想要瞒住恋爱,是很难的。 如果真的能瞒住,又能瞒多久呢? 就算瞒住,那也是谈得小心翼翼,一点也见不得光,春宴不是这样的性格,春煦更不是。 所以早晚有一天会被曝光的。 这时,春宴接到了徐南的电话。 「原来我们误会狗仔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爆料的那个顶流是谁。」 春宴:「什么意思?」 徐南说:「我有个朋友认识那个狗仔,我托他问过,他说是别人把照片和文字提供给他的,所以是背地里有人想故意搞咱们的。」 不久之后,春宴就收到了一条匿名简讯,说他那里还有照片,威胁他如果不和春煦分手,那他下次曝光春宴就估计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春煦脑袋歪在他肩上,伸手握住春宴的手:「没关系,哥哥。如果真的瞒不住的话,我们正好就退圈吧。」 他们是一个男团成员,两个人一起退圈,春宴有点担心徐南和粉丝的心理状态了。 会对不起徐南,对不起粉丝,也对另外两个队员不公平。 春宴来到梅伦公司,去找徐南,顺便聊了下退圈的问题。 聊到一半,徐南的电话就响了。 「哦,张总你好,春宴的那个爆料吗?那都是网上的无稽之谈,我们正在处理,很快就会处理好的……」 春宴听出来了,这估计是品牌方打来的询问电话。 刚挂完电话,又有电话打进来了。 「李导你好……」 春宴听了会儿,这是他之前录制的一档综艺的导演,综艺还未播,估计也是打电话过来探口风的。 一连接了好几个电话,又有工作人员过来喊: 「南哥,徐总叫你去他办公室。」 徐南点点头,转头对春宴道:「之前你们跟公司签的是十年的长约,如果你们想提前解约的话,我会帮你们去跟徐北争取一下。」 春宴道:「你不反对吗?」 徐南拍了拍他肩膀,摇摇头笑道:「作为经纪人,我当然是不太认同你们这种做法,但作为朋友,我祝福你们。」 春宴静默了几秒,微微笑道:「从现在起,徐南在我心里是娱乐圈最伟大的经纪人了,没有之一。」 徐南高兴了,被打了鸡血,道:「等着,本经纪人现在就去找徐北!」 他斗志昂扬地去了,十分钟之后,又悻悻地熘回来了,跟只斗败了的公鸡一样。 还带回来了一个同样怂怂的春城。 春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徐北可是标准的资本家,铁血手腕,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 只是春城是怎么回事? 徐南说:「我进徐北办公室,就看到春城在被训了,训得很惨,徐北正在生气中,再加上我说了你和春煦的事情,就被徐北双双赶出办公室了。」 徐南在回来的路上顺便问了一下春城,原来他在录节目,听到一个嘉宾在说网上爆料的那事儿,两人起了争执,春城就暴打了那个男嘉宾,男嘉宾气不过找媒体爆了此事。 现在不仅春城卷进来了,还让春宴这件事又再次上了风口浪尖,现在这个事情想要等舆论平息是不太可能了。 网上的吃瓜群众们已经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地等待吃瓜了。 春城也是男团的队员,春宴觉得他有必要的知情权。 于是对春城说:「如果我要是牵连到你,必须退团的话,你会同意吗?」 春城先是一愣,然后满不在乎道:「每个人都有留下来或退出的自由,我不会道德绑架的。你要是退了,那咱们这个团直接解散也行,反正我钱赚得也差不多了,这娱乐圈不待也罢,我和朋友开了个酒吧,去当酒吧老闆也逍遥快活。」 他倒是想得通。 说完,又问:「那金主的事儿是假的吧?」 春宴道:「你觉得?」 春城道:「我觉得是假的。你要是有金主,那海湾街的房子早就买回来了,干嘛还这么拼死拼活地赚钱?」 春宴笑了一下,春城看着心大,其实某些方面倒是想得透。 春城又说:「那你无缘无故退团干嘛?」 徐南道:「金主虽然是假的,但谈恋爱是真的。」 「不就谈个恋爱么?不至于退团的地步吧?」春城说,「你那对象啥人啊?让你到了退团的地步?」 春宴笑了一声,正要开口回答,就听到有人喊他: 「哥哥。」 春煦从不远处的电梯里走出来了,朝他走过来,带着点小抱怨道: 「哥哥,你怎么不叫我一起来?」 他走到春宴面前,伸手捏了捏他手指。 虽然只是一个细小的、不起眼、不算特别亲密过分的举动,但春城却觉得这两人的氛围和之前的不一样了。 有点别人插不进去的、奇异的、自成一个小宇宙的排他性氛围。 春城看了看春宴,又看了看春煦,突然福至心灵:「草?真是灯下黑啊?」 他很久以前就知道春煦有个喜欢的对象了,也一直以来都在扒春煦的蛛丝马迹,想扒出他那个对象,结果没想到第一个就排除掉了一个最有可能的人。 春宴笑了:「你觉得很惊讶?」 春城有点惊讶,但细想了一下又觉得不是很惊讶。 第142页 他开玩笑道:「我之前就一直在想,春宴队长一心只想赚钱,完全封心锁爱的样子,以后的对象会是什么样的,阿煦弟弟又是一个审美古怪,性子也古怪的人,他的对象又是怎么样的,现在好了,我觉得你俩锁死挺好的,给我们减少了两个竞争对手了。」 春煦也有想退圈的意愿,徐南就联繫了纪原,说那个签下来的合同春煦怕是有点问题,建议他要不要换个演员。 纪原问他原因,徐南说:「春煦他之后可能会因为爆恋情,怕对剧组有所影响。」 纪原说:「不就谈个恋爱么?这有什么?」 听出纪原似乎不是很在意,徐南松了一口气,说:「但是春煦已经决定辞演了。」 纪原说:「理由呢?」 徐南说:「他可能决定要退圈。」 纪原静了几秒,道:「知道合同里签的吧?如果解约要赔十倍的解约金。如果他不想赔,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电话被挂断了,春煦点点头:「那我亲自跟他谈。」 徐南道:「纪原一向对你是比较看重的,你好好说,争取他的理解,他这么财大气粗,说不定不会让你赔违约金呢?」 纪原让春煦来纪家。 管家领着春煦上二楼,春煦看到纪蓝在阳台上吹风。 两人目光对视了一下。 纪蓝朝他露出微笑,道:「父亲请你来的吗?」 春煦觉得他微笑有点怪异,让他不舒服,他没搭理,直接跟着管家去了纪原的书房。 书房门半掩着,春煦敲了敲门,推门进去,看到纪原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看到他进来了,转身望着自己。 春煦觉得他的眼神很奇怪,就一直望着自己,隐隐有点激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被他强制压下去了。 一直望了他很久,也不说话。 见他不开口,春煦便打破了这种沉默。 他道:「纪导,我知道你一直很栽培我,我也很感谢。但我已经决定了要离开娱乐圈了。至于违约金,我会照常赔给你。」 他以前都是怼他的,今日竟然神色平静,跟他好好说话。 纪色有些温和,他没接春煦那个违约金的话题,而是岔开话题,忽然道: 「我让管家准备了午餐,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春煦摇摇头说:「不用了,谈完这个问题我就走。」 纪原有些遗憾,才重新回到春煦的那个话题:「你在娱乐圈好好的,有无限的前程,为什么突然要退圈了?你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春煦道:「我之前已经受过你很多帮助了,不用麻烦你了。」 他虽然说话客气,但语气疏离,跟对待陌生人一样,纪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惜。 他道:「如果我不知道你的真实原因,我是不会答应你的。之前徐南告诉你了吧?我付给你这部电影的片酬是比之前高了三倍,叠加十倍违约金,你付得起吗?」 春煦算了算,扣掉之前帮春宴买房的那部分钱,想要赔偿这部分违约金,那差不多是倾家荡产的节奏了。 春煦神色未变:「这个不劳您操心。」 纪蓝在阳台上,听着里面纪原和春煦的谈话。 然后他看到了春煦出去,直接走了。 纪蓝双手滚动着轮椅,在书房门口,看到纪原站在窗户边,嘆了一口气。 纪蓝微笑道:「父亲,关于春煦为什么退圈,我倒是听说了一些事。」 之后春宴又收到了那个匿名简讯,最后一次警告春宴。 春宴没有理会,网上又爆出了一张照片,这回比较清晰了,是春宴和纪蓝吃饭的照片。 虽然是正常的照片,但网友扒出来了纪蓝的身份,海湾街的大少爷,纪原的儿子。 这个身份很让人引起联想,再加上狗仔和黑粉们引导的金主,开始各种带节奏了。 「这男的还坐着轮椅,他要不是有钱有势,猜猜号称娱乐圈卷王的顶流会跟他交朋友吗?」 「要说没点金钱交易我是不信的。」 「那个纪蓝除了春宴就没有跟其他任何娱乐圈的人来往过,特别神秘,很少露面,就单单每次都和顶流吃饭。看看他们吃饭的餐厅,查到了,是纪蓝名下的产业。这是吃饭吗?这是约会吧?」 「我愿意称之为金主包养文学。要不是这位哥坐轮椅了,以他的姿色,这对cp我愿意磕了。」 网上开始发酵之后,春宴就收到了纪原的简讯,纪原叫他出来见面,并且希望他能不要告诉春煦。 春宴又去了纪家,这回是纪家的后花园。 两人坐在石桌上,面对面。 纪原问他:「你跟纪蓝是什么关系?」 春宴道:「就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那你跟春煦呢?」 「这跟你无关吧?」 纪原道:「春煦是一个很有天赋的演员,他要退圈,是因为你吗?你让他跟我解约,你知道他要付多少违约金吗?他退圈了,你知道会毁了他的前途吗?」 春宴道:「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惋惜,但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力。他做什么决定大概轮不到你管。」 「如果我说我是他父亲呢?」 春宴回到家,春煦见他神色有点异样,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第143页 「哥哥,是不是纪原威胁你了?」 春宴笑了一下,神色有些复杂,不知道该不该把纪原是他父亲这件事告诉他。 网上正在发酵着大风暴,此时两人互相拥抱,抵抗着外界的狂风暴雨。 如大海上的一叶扁舟。 春煦感觉到了他的心神不宁,握着他的手道:「哥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 春宴点点头,抱住他。 然而,他没料到的是,自己终究食言了…… 作者有话说: 接下去又是时光大法啦。 第78章 四年后,英国酒吧。 「你有女朋友吗?」 春宴微笑道:「能尊重一下我的职业么?我是来上班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女孩扑哧一声笑了:「像你这样的,不谈恋爱多可惜啊。」 「谈恋爱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 春宴冷酷无情地说完,又指了指吧檯上的价目表: 「能点一杯么?点一杯我有提成。」 女孩点了一杯最贵的,春宴给她调了一杯五彩缤纷的鸡尾酒,推到她面前。 女孩盯着将鸡尾酒推过来的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在酒吧幽暗的灯光下,白玉一般莹润,跟艺术品似的充满美感。 就在春宴的指尖离开鸡尾酒的霎那,女孩抓住了他的手。 「多少钱能做你女朋友?」 「我卖艺不卖身,」春宴收回手,又指了指吧檯上的价目表,「再点一杯么?」 女孩见怎么撩都撩不动,也有些不满了:「如果我不点呢?」 「不点就离开吧檯,别耽误我赚钱。」 女孩扭头一看,在她后面排了一条长队,男女都有,都伸长脖子盯着吧檯前的这个调酒师。 「真是个渣男。」 女孩愤愤离开,排在她后面的西装青年立刻坐在了吧檯前的那个椅子上,又开启了新一轮搭讪: 「那你有男朋友吗?」 春宴指了指吧檯上的价目表:「先点杯鸡尾酒我再告诉你。」 一直到凌晨过后,酒吧打烊了,排在最后的那个客人还不肯走。 「怎么轮到我就关店了?」 春宴淡淡扫了一眼那位客人:「因为我要下班了。」 「我可以加钱!」 春宴穿着一身黑色的调酒师制服,身姿修长,那个胖子用贪婪而热切的目光打量着春宴这具身体,跟打量一件商品似的, 「你不是喜欢钱吗?你要多少我就加多少。」 春宴对这种目光感到不适,他皱眉道:「我耐心只剩下十秒,再不走,后果自负。」 「要我走也行啊,只要你也跟我走……」 胖子说着,伸手就要摸春宴的那件制服,被春宴一脚踹倒。 胖子跌倒在地,扭头怒道:「你敢得罪我?你知道我表哥是谁吗?」 酒吧通常都会遇上些蛮不讲理的客人,老闆娘为难地看了春宴一眼,小声劝道: 「春宴,他表哥是纪蓝,听说也在英国,你可别冲动啊。」 春宴抬手看了看手錶,该下班了,于是揪着胖子的衣领拖了出去。 胖子一愣,又是蹬腿又是咒骂:「我表哥姓纪!松城的纪家!你敢惹我,我明天就叫表哥把你这酒吧砸了!」 春宴把胖子拖出酒吧。 胖子一路被拖行,疼得他龇牙咧嘴,正要破口大骂,突然看到一辆加长林肯开了过来。 一看到那个车牌号,胖子一骨碌爬起来,连忙跑了过去,咚咚咚敲开车窗。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清冷苍白的脸。 胖子指着春宴,扭头对纪蓝谄媚一笑:「表哥,我想把那人搞上/床,你能叫保镖帮我打晕他吗?」 纪蓝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并吐出一个冰冷的字: 「滚。」 胖子被扇得耳朵都快聋了。 「表哥?!」 然而纪蓝没再看他一眼,车窗升上,那辆加长林肯开走了。 胖子又回头看了一眼,春宴也不见踪影了。 英国的秋夜寒冷,春宴走在路上感觉有些冷,于是想了一下银行卡里攒了多少钱,心里又有了暖意。 那辆加长林肯从他身后开了过来,并拦在了他前面。 车子上下来了两个保镖:「少爷请您上车。」 春宴眼神闪过一丝厌恶,上了车,坐在纪蓝的对面。 纪蓝双腿上搁着一件灰色风衣,他拿起来递给春宴: 「你早上出门就穿了一件衬衣,所以来给你送件外套。现在晚上很冷,你上吧。」 春宴不接,双手环胸,头靠着车后座,开始闭目养神。 纪蓝又重新把风衣搁回自己腿上:「后天就是我爸爸的生日了,我想回去参加他的生日宴。」 见春宴仍旧无动于衷,纪蓝又道:「你是我的男朋友,也该陪我一起回去。」 听到「男朋友」这三个字,春宴这才睁开眼,脸上的表情很是不悦。 「怎么,你害怕回去吗?」纪蓝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你是我的男朋友,我也该正式地把你介绍给我那个弟弟了。」 春宴紧蹙了下眉,然而转瞬即逝,又很快闭目养神了起来。 见他全程一句话都不想跟自己说,纪蓝的手指死死攥着那件风衣。 第144页 当飞机降落在松城机场,春宴戴好了口罩和墨镜,本以为这样就不会被人认出来了,但从机场通道出来,还是被几个眼尖的粉丝怀疑了。 「那是春宴吗?」 几个粉丝凑在一起狐疑地盯着不远处的春宴,他虽然戴着口罩墨镜,但身姿修长,气质挺拔,已经够显眼了。后面还跟着几个保镖,虽然保镖们不是保护他的,而是推着坐轮椅的纪蓝。 春宴长腿长脚走得很快,只想快点离开,然而机场通道前挤满了人,一群黑压压的粉丝挤在一副巨大的gg牌下面仰着头拿手机拍照。 那个巨型gg牌从机场的三楼高高悬挂下来,是一个男明星的香水gg。 纪蓝抬头看了那个gg一眼,对春宴道:「看来我这个弟弟在娱乐圈发展得如日中天啊,我爸爸更不愿意让你接近他了。」 机场保安正在疏散人群,在等待的过程中,旁边的电子屏正在实时转播金凤奖的颁奖典礼: 「现在由我来颁发第34届金凤奖最佳男主角——恭喜春煦,再次荣膺最佳男主角!」 与颁奖典礼掌声雷动相唿应的是,机场内的那帮粉丝也欢唿了起来,屏住唿吸盯着电子屏,等着那人上台领奖,就听到主持人说: 「遗憾的是,春煦由于有工作安排,无法来到颁奖典礼,下面有请他的经纪人代为领奖。」 粉丝们顿时唉声一片,纷纷低头刷起春煦的超话和行程: 「这么重要的颁奖典礼都不来……草!今天是张晴的生日?他不会给她过生日去了吧?」 一个粉丝的惊唿激起千层浪,马上粉丝们心慌了: 「他俩的绯闻传了这么久都没见出来闢谣,不会真的在谈吧?」 「对啊,他上部戏刚杀青,现在在休假,根本就没安排工作,所以经纪人明显在说谎啊。」 人群逐渐被疏散,粉丝七嘴八舌的声音也逐渐远去。 「你说像我弟弟那种很容易入戏的天才演员,会不会因戏生情,爱上那个女演员了呢?」纪蓝抬头看着春宴,「毕竟他第一次拍戏就因为入戏太深,差点得了抑郁症呢。」 春宴淡淡扫他一眼:「你看不出来我不想跟你说话吗?」 「那可不行,你是我男朋友,请你记住这一点,尤其在我弟弟面前。」 纪蓝脸上微笑,语气却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春宴转身就走。 四年前离开得太过匆忙,春宴还有个重要的东西忘记带走。他打的去了之前住的别墅打算取回来,但手一摸兜,钥匙没带在身上。 他绕到别墅后面,翻过围墙,进了院子,路过一个窗户,窗帘没拉紧实,还留了一条细缝。 他不经意一瞥,蓦地停住了脚步。 卧室里昏暗,一个青年背靠着床沿,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端着一瓶酒,俊美的脸上似笑非笑,黑漆漆的眼睛盯着面前的女人。 张晴离他几步远,柔声道:「春煦,今天你既不去参加颁奖典礼,又不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你经纪人担心你出事,才把钥匙给我,叫我来看看你的。」 春煦没回答她,自顾自地仰头喝酒,一下子就灌进了半瓶。 见他不搭理自己,张晴咬了咬唇,又道:「今天是我生日,你能送我一件生日礼物吗?」 春煦手指敲了敲酒瓶:「我没有给陌生人送礼物的习惯。」 「我们好歹拍过一部戏,怎么是陌生人呢?」张晴深吸一口气,勉强笑道,「你不需要送,我给就行。」 说完,脱下风衣,走了一步,又脱掉了裤子;又走一步,红色内衣被她脱下,丢在了地上;再走一步,双手搭在那一片红色三角的蕾丝边缘。 春煦一只手撑着脑袋,斜瞥了她一眼: 「就这?」 张晴细腰如蛇一般扭了几下,她对自己的脸蛋和身材很有自信。 然后等来的是春煦的一声嗤笑: 「你这勾引的手段有点低级啊。」 张晴脸色霎时惨白。 她堂堂影后,哪里受过这种侮辱? 春煦还在笑:「脱啊,怎么不继续了?」 张晴气得双手发抖,脱下高跟鞋,狠狠砸向春煦。 「你他妈就是个神经病!」 张晴捞起衣物穿上,愤然离开。 春煦放声大笑,把怀里的高跟鞋丢在一边,又神色如常地抱着那瓶酒继续仰头喝了起来,好似方才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人也没来过一样。 春宴站在窗外一直等到夜幕降临,月光透过窗帘的细缝洒了几缕进来,春煦仍旧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怀里抱着一个空酒瓶,歪着脑袋就这么睡过去了。 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地上还咕噜咕噜滚着七八个空酒瓶,春宴火冒三丈,很想一巴掌把他扇醒,然而当他走到春煦面前,却什么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春煦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很是颓丧,眉毛紧蹙,怀里紧紧抱着空酒瓶,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自暴自弃的气息,好似一个被主人丢弃了的精緻玩偶。 春宴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不该是这样的,他想。 春煦才26岁,却已经拿了三个最佳男主角,是娱乐圈赞誉有加的天才演员,他该过得风光无限,而不是躲在房间里醉生梦死。 第145页 春宴轻手轻脚地从床上拿过薄毯,盖在了他身上。 然而春煦似乎对有人靠近他十分敏锐,就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惊醒了他。 他睡意朦胧地睁开眼,恍惚中看到春宴,眼神里立刻染上冰冷的恨意,把春宴压倒在地上,双手掐住他脖子。 春宴:「?」 这是有多恨啊。 恨到做梦都想掐死他?! 作者有话说: 因为时光大法了,怕读者们误解,所以提前说一下,受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但与纪蓝没有任何实质上的情侣暧昧;攻和别人也没有,只是黑化。 第79章 哗啦一声窗帘被拉开,刺眼的阳光洒了进来。 经纪人刘姐说:「你昨晚做什么了?让张晴气得发微博骂你神经病。」 春煦宿醉后脑子还有些昏昏沉沉,他无所谓地笑了笑: 「她骂得对啊,有什么问题?」 经纪人刘姐无语了:「张晴演技好,长得好,对你也好,你为什么看不上呢?」 「因为我神经病啊。」 这天快要聊死了。 经纪人只能又转到另一个话题:「你爸爸今天生日……」 「不去。」 春煦按了按太阳穴,昨晚又做梦了。 梦到掐死那个人了。 他烦躁地揉了把头髮,伸手从床底下又摸出一瓶酒来,用牙齿咬开瓶盖,仰头喝了起来。 经纪人刘姐嘆了一口气,却没有出声阻止。 春煦很快喝完了一整瓶,将那个空酒瓶丢在一旁,空酒瓶咕噜咕噜滚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被一颗黑色的纽扣挡住了。 春煦捡起那颗纽扣,闭上眼回想了一会儿,然后又立刻睁开了! 「去。」他说。 海湾街两旁栽满了鲜花,经纪人刘姐降下车窗,闻到空气中都是淡淡的花香。又转头看了一眼春煦,见春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手机壳,她有些惊讶: 「你在紧张吗?」 「我为什么要紧张?」 春煦矢口否认,拿起旁边的墨镜戴上,靠在车后座上闭目养神,一副不想再说话了的样子。 然而经纪人刘姐觉得今天的春煦有些反常。他之前从不回纪家,但今天回来,她不认为是纪原生日的原因。 她忍不住又问了:「所以你今天早上捡到的那颗纽扣是谁的?难道昨晚除了张晴还有谁来过你房间吗?」 春煦把头转向窗外。 见他保持沉默,经纪人刘姐说:「这个问题很重要。我是你的经纪人,得知道你的感情状况。万一以后被爆出来了我也……」 春煦一拳砸在了车窗玻璃上: 「给我闭嘴!」 车窗玻璃发出砰地巨响,连开车的司机也吓得连忙踩剎车,扭头问道: 「出什么事了?」 经纪人刘姐看了春煦一眼,春煦现在就跟被激怒的狮子一样,嘴角紧抿,整个人非常暴躁,再逼问下去他连跳车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经纪人刘姐缓和了一下语气,扭头对司机道: 「没事,继续开吧。」 然而心里却已经有了定论。 春煦就是沖这个人去的,既然他不肯说,那就只能她自己在生日宴上把那个人找出来了。 春煦的爸爸纪原是娱乐圈的名导,因此他的生日宴,来的多半是娱乐圈的人。 春煦刚下车,院子里的宾客纷纷看了过来,有人沖他点头示好: 「纪少爷。」 春煦瞥了他一眼:「我姓春。」 那人顿时尴尬,旁边的春深讥笑道:「你还知道自己姓春啊?我还以为你成了大少爷之后就忘记自己是在哪长大的呢。」 春煦看到他,不悦地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保镖: 「谁放他进来的?」 保镖们听到了,就要过来请春深出去,春深挥开保镖,对春煦道: 「我就问你一句话,我录不了节目、唱不了歌、上不了综艺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春煦笑了,并且说得理直气壮: 「对啊,有什么问题?」 春深紧紧攥着拳头,克制自己想要打他的冲动,咬牙问: 「你这是准备封杀我吗?我哪里得罪你了?」 春煦说:「我是神经病啊,神经病做事是不需要理由的。」 春深被他玩世不恭的态度给彻底激怒了,伸拳就要冲过去打他,春煦嗤笑一声,抬脚就把春深踹进了旁边的游泳池里。 春深在游泳池里大骂:「你他妈果然是个神经病!」 但很快他就骂不出来了。 游泳池挺深,他不会游泳,扑腾半天,呛了好几口水,发现自己慢慢就要沉下去了,春深终于有些慌了,对着岸边围观的众人道: 「我要沉下去了快捞我上去!」 围观的宾客纷纷看向春煦,春煦穿着一身灰色风衣,戴着墨镜,站在泳池边,居高临下地俯视池子里的春深,冷眼看他在泳池里挣扎。 他不发话,谁也不敢下去捞人。 娱乐圈都是人精,最会看人脸色。 人是春煦踹下去的,谁会愿意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得罪纪家少爷啊? 经纪人刘姐对春煦低声道:「春煦,你疯也要有个度吧?你这是要他死在这吗?」 春煦神色淡定:「急什么,他这不还没死吗?」 第146页 经纪人刘姐明白了,春煦这是想狠狠治一治春深呢。 「咕噜咕噜。」 春深虽然已经尽量在扑腾了,但整个脑袋还是不可避免地沉下去了。 泳池边的人已经有些骚动了,就在他们在救人和得罪春煦的两难选择里犹豫时,有人跳下去了。 当看清跳下去的人是谁后,跟一个炸弹引爆了整个泳池一样,所有人都忍不住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是春宴吧?他怎么会在这?」 「草?当时就有传闻了,说包养他的金主是纪家大少,我本来还不信,现在看来不会是真的吧?」 「怪不得他之前那么嚣张,果然遭报应了吧!」 春深在窒息前被人拖出了泳池,他大口大口唿吸,朦胧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他再也忍不住了,抱着春宴大哭了起来。 相比起春深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激动,春宴就显得过于平静和疏离了。 他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甚至没有回抱春深。 意识到自己在唱独角戏之后,春深慢慢冷静了下来,他松开春宴,目光闪躲,有些心虚地喊了一句: 「春宴哥哥……」 见他没事了,春宴站起来道:「就别喊我哥哥了吧,我当不起。」 春宴想走,刚一转身,就看到春煦在死死地盯着他。 春宴愣了下,随即笑道:「恭喜阿煦弟弟又获奖了呢。」 春煦仍旧盯着他,嘴巴里却冰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春宴并不生气,反倒是带点纵容地微笑点头:「好的,我现在、立刻、马上就滚。」 说完就走了,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和各种好奇。 春煦看着他毫不犹豫就离开的背影,气得一脚踹飞了旁边的藤木椅,也快步离开了。 草,真是豪门事多啊,没想到来参加个生日宴,居然还有这么多瓜吃。 也有些不混娱乐圈的宾客看迷煳了。 「不是纪家少爷吗?怎么姓春了?」 有人给他解释:「这纪家少爷是私生子,小时候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那家孤儿院是一位姓春的有钱人资助的,所以孤儿院里所有的孩子都跟着姓春。」 「哦,」宾客又问,「那两个姓春的也是那孤儿院的?」 「对啊,后来又一起进了一家公司当练习生,还组了个男团出道。后来他们的队长春宴爆出丑闻,被粉丝骂得退出娱乐圈了,这个男团就分崩离析了。」 春宴本想去后花园清静清静,没想到被春深追过来了。 「春宴哥哥!」 春深气喘吁吁地拦住他面前。 春宴挑了下眉:「有事?」 春深咬了咬唇,道:「我还没谢谢春宴哥哥刚才救了我呢。」 春宴说:「不用谢,我救你的原因是如果你在泳池里出事了,阿煦弟弟会有麻烦。」 春宴对春煦的偏袒由来已久,且偏袒得光明正大,春深早就习惯了。 他又可怜巴巴地看着春宴:「春宴哥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不能。」 春宴果断拒绝,绕开他就要走,春深连忙抓住他胳膊,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不放: 「我没有办法了,春宴哥哥,我被春煦逼到绝路了,他要封杀我,他不让我上任何节目,我已经半年没有接到工作了,再这样下去我也要跟你一样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了,春宴哥哥求求你帮帮我……」 春深情绪激动,激动到说话都颠三倒四了。 春宴甩开他的手:「既然这样,你去求阿煦弟弟啊?求我有什么用?」 一说起这个,春深更是来气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求?我去他片场,去他工作室,可他连见都不愿意见我。生日宴我都是好不容易熘进来的,可你见到了,他根本就是恨我,他不会放过我的。我只有求你了,春宴哥哥,你以前跟他那么好,你说话他一定听的。」 「你也说了是以前,我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哪还敢凑到他面前去啊。」 昨天回别墅找东西,东西没找着,还被春煦掐住了脖子。幸好春宴身体素质好,推开了春煦,那枚纽扣就是在两人挣扎时候扯掉的。 一想到春煦连做梦都这么恨自己,春宴心情有点复杂了。 甩开了春深后,春宴寻了一个僻静花园长椅坐了下来。 过了会儿,就听到二楼阳台几个宾客在窃窃私语。 「那个春深怎么得罪纪家那位了?」 「谁知道呢?」 「怪不得春深现在混得这么惨了啊,我听说他为了上那个唱歌节目,跟节目组好几个人睡了,就这样,还是没能参加。」 「草?刚才他不是去换衣服了吗?我看到有两个人跟着他走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勾搭上了。」 眼看着那几个宾客越说越猥琐,春宴起身走了。 可今日是纪原的生日,到处都是人来人往,想要寻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实在太难。 干脆回自己的房间算了。 就在他路过一个窗户时,听到客房里面隐约传来了挣扎和哭喊声。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春宴贴近窗户去听,一个人似乎被捂住了嘴巴,在呜呜呜地哭。 一个喘着粗气的声音骂道:「你湿漉漉的贴过来,不就是想勾搭老子吗?现在还矫情个屁?」 第147页 「就是,胖哥可是纪家少爷的表弟!你能攀上他算你的荣幸!」 春宴并不想多管闲事,他正打算离开,却又听到里面那个被捂住嘴巴的人闷闷地啜泣了一声,春宴心想:自己真是善良的人啊。 于是转身走到那间客房门口,一脚踹开了房门。 房内三个人都愣住了。 春深湿漉漉的衣服已经被剥了一半了,两个人把他压在床上,一个人捂住他嘴巴,另一个胖子则摸进他衣服里。 胖子扭头一看:「又是你?」 春宴笑着走了进去:「这不冤家路窄么?」 「草!」 胖子顿时火了,他之前以为春宴就是个调酒师,从游泳池那里吃完瓜后,明白了春宴的身份后,胖子啐了一口,上前几步对春宴道, 「我就说那天在酒吧敢这么对我,不过就是一个被包养的玩意儿还敢这么嚣张?我今天就要替大表哥教教你规矩!」 春宴一脚把他踹倒在地,脚踩在胖子的手背上,疼得胖子嗷嗷叫。 「我这人就这样,」春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要是看不惯以后就给我滚远点,明白了吗?」 春宴的鞋底狠狠碾磨了一下胖子的手背,胖子疼得连连点头。 春宴的脚一挪开,胖子就一骨碌爬起来踉跄跑了。 几秒后,另一个看傻眼了的同伙回过神来,也赶紧熘了。 春宴也抬腿就想走,谁知春深从床上下来,直接奔过来跪在春宴面前,抱着他的大腿道: 「春宴哥哥求你帮帮我吧!我真的走投无路了。你知道我打小就喜欢唱歌,我只想上台唱首歌而已。看在我们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份上,看在我们出道七周年的份上,让我在那天唱首歌吧!」 春宴忽然怔住。 原来再过一个月,就是他们出道七周年的日子啊。 「春宴哥哥,让我那天在舞台上唱首歌吧。」 春宴有些动容,静默片刻,道:「我可以试试,但不保证。」 春深喜极而泣:「谢谢春宴哥哥!谢谢春宴哥哥!」 春宴一走,春深就立刻跑回床上拿手机给经纪人打电话告诉这个好消息。 经纪人说:「别高兴太早,还没确定呢。」 春深冷哼一声,晃着双腿道: 「你不了解那个神经病。他啊,以前是春宴的狗,春宴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现在也是。」 春宴没听到春深的这番话,他坐在后花园的鞦韆上沉思。 以现在春煦恨不得掐死他的态度,他实在没信心能说服春煦。 「哎呀陈嫂啊,水果光洗二少爷是不会吃的,你得摆盘摆得漂亮点。」 管家刚说完,陈嫂就一肚子怨气:「上回我都把水果雕出花来了,谁不夸一句好看?就他古怪,非得说我雕得丑,一口也不肯吃,就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 听到声音,春宴抬头,看到陈嫂捧着一篮水果和管家路过,他忽然有了主意,叫住了陈嫂。 「我来摆吧。」 今天是纪家主人的生日,陈嫂忙得很,巴不得有人帮她,听到春宴这么一说,连忙把那篮水果放到旁边的石桌上,又叮嘱他: 「可要摆得好看点,那个二少爷挑得很。」 没有人比春宴更知道春煦的这个怪癖了。 他小时候就这样,对自己吃的、穿的、用的,都很讲究,要符合自己审美标准里的好看,否则无论如何都不会碰。 但孤儿院哪那么多讲究,孤儿院其他人都和陈嫂一样,都觉得春煦性子古怪,因此,有这个怪癖的春煦就显得格格不入,在春宴来孤儿院之前,他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等陈嫂忙完厨房里的活儿跑过来一看,春宴用水果摆了个骷髅头,两颗黑葡萄嵌在水果摆出的那个骷髅头上,乍一看跟人的眼珠子似的,看着都有点瘆人。 陈嫂哎哟一声:「不说摆得好看点吗?」 春宴把那个水果盘推给陈嫂:「他会觉得好看的。」 「这不骷髅吗?」 「他就喜欢骷髅头。」 陈嫂哪里会信? 但一想到那个难伺候的二少爷,反正谁摆都一样,现在有人替她背锅更好。 陈嫂端着那个水果盘敲响了春煦的房门。 「二少爷,吃点水果吧。」 经纪人刘姐看到水果盘里摆着的那个骷髅头吓了一跳。 春煦不经意瞥了一眼,也愣住了。 经纪人刘姐尖叫:「谁摆盘会摆成这样啊?」 陈嫂一看大事不妙,立刻摆手:「不是我摆的,不是我摆的,是大少爷的那个……」 春煦一听,站起来把那个水果盘抄起扔出了窗外。 窗外,春宴倚在树下,看着那飞出窗外的果盘,再一次想到:阿煦弟弟是真恨我啊。 他答应春深,其实不仅仅是为了春深,也是为了他自己。 当年出道那天和粉丝们约定,以后每一年的出道纪念日都会一起庆祝,但后来是他亲手把他们的男团毁了。 春深想在七周年那天唱一首歌,他何尝不想在那一天和粉丝们一起庆祝呢? 但他已经做不到了,只能帮春深做到。 春煦的房间在二楼的尽头,经纪人刘姐和保镖守在门口。 「春煦说了,他谁也不见。」 第148页 经纪人刘姐把春宴拦在了门口。 春宴打量了她一眼,猜想这是他出国后,纪原派给春煦的经纪人,所以不认识他。 经纪人刘姐也在打量他,发现他风衣外套上是一排黑色纽扣,而最接近脖子的那一颗却掉了。 正常人都不会觉得纽扣是在打架时扯掉的,而只会联想到激烈地做另一件事才会扯得纽扣崩掉。 一想到这,她脸色就沉了下来,语气也不客气了起来: 「春宴,虽然你以前是春煦的队长,可现在这个团已经跟解散没什么两样了。而且,我们春煦的身份已经是一名纯正的演员了,不会再参与任何跟男团有关的活动。请你以后不要再联繫他了。」 春宴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他现在在娱乐圈是人人喊打,哪个经纪人都不想让自家艺人跟他有关联。 春宴一走,经纪人刘姐就开门进去了。 「所以昨晚掉在你房间里的纽扣是春宴的?」经纪人刘姐气沖沖地走了过去,「我用三十年的娱乐圈经验告诉你,你随便跟哪个人都行,但跟他绝对不可以!」 天色渐晚,卧室没有开灯,春煦坐在卧室的飘窗前,怀里抱着一瓶酒,他置若罔闻,仰头又喝了一口。 见他不说话,经纪人刘姐又道:「需要我提醒你吗?他和你哥哥的关系?」 春煦终于有些反应了,他把手指插在头髮里狠狠揪了一下,疼痛让他紧紧蹙了下眉,然而他似乎又有些享受这种痛苦。 「出去。」他声音沉沉地说道。 经纪人刘姐气炸了:「春煦,我可以说得更直白一点,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你哥哥包养的情人。你如果跟他扯上了什么暧昧关系,一旦被爆出来你知道会是什么后……」 春煦把怀里的酒瓶砸在了地上,咣当一声巨响,打断了刘姐的话,也让整个房间霎时安静了。 「我叫你出去,听不懂人话吗?」 春煦有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直勾勾地注视着刘姐,有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惧,让人联想到那种摆放在橱窗的、毫无感情的精緻玩偶。 经纪人刘姐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踩着高跟鞋走了。 夜幕降临,纪家主宅华灯初上。前厅灯火辉煌,宾客们在宴会上谈笑风生。 纪原看到经纪人刘姐出来了,脸上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他道: 「阿煦怎么了?」 经纪人刘姐定了定神,道:「他情绪最近不太稳定,纪导,我建议带他去看下心理医生。」 纪原笑了:「你知道的,他是个天才演员,天才的特质就是敏感、脆弱和神经质的,这也正是他区别于普通演员的地方。不能把这种宝贵的、属于艺术家的特质泯然众人。」 经纪人刘姐知道纪原不仅是春煦的父亲,还是春煦在演员道路上的导师。 春煦自出道以来,就一直是纪原的御用男主角,可以说是纪原造就了春煦,让春煦捧回了三个最佳男主角。既然纪原都这么说了,经纪人刘姐也就不再坚持了。 她又想起春宴与纽扣的那件事,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纪原,但又想到今天是纪原的生日,何故惹寿星不快呢?于是便沉默了。 虽然经纪人刘姐下来会见宾客了,但春煦的门口仍有保镖守着。 于是春宴从隔壁的阳台跳过去的。 两个房间紧挨着,阳台与阳台隔得很近,春宴腿长,不费吹灰之力就跨过去了。 他站在阳台往里看,此时已经天黑了,卧室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阳台有扇推拉门,春宴推开门进去了,然后一股风灌了进来,窗帘被吹得晃动。 春宴总觉得哪里隐藏着一股视线在盯着自己。 他撩开窗帘一看,有个人影坐在飘窗上,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春煦坐在飘窗上,不出声,就静静地注视着春宴,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春宴走了过去。 春煦摸了一个酒瓶砸在春宴脚下。 「滚。」 春宴微笑道:「等我说完话再滚吧。」 继续走了过去。 又一个酒瓶碎在春宴脚下,伴随着酒瓶的炸裂声的是一道低沉的、警告的声音。 「我叫你滚。」 春宴终于火了,他迳自走了过去。 见他不退反进,春煦又摸到旁边的一个酒瓶,正要冲他脑袋砸下去,却被春宴一把按住肩膀,然后,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春煦怔住了,手一松,酒瓶掉了下去,发出哐当的声音,也把春煦惊醒了。 他推开春宴,袖子狠狠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春宴被他这个举动刺激到了,他又上前按住春煦,却再次被春煦推开。 黑暗中,响起春煦冰冷的声音,还带着一声短促的嘲笑: 「春宴,你以为我是你养的狗吗?召之则来挥之则去?」 春宴低笑一声,再次上前,这回直接把春煦按在飘窗的墙壁上,咚地一声,春煦的后脑勺磕在了墙上。 「你他妈……」 春煦刚开口,春宴再次堵住了他的嘴。 他们以前亲过太多次了,即便在黑暗中,春宴也能准确、快速地找到位置。 春煦一开始还在挣扎着推开春宴的肩膀,接着就一动不动了,既不推开,也不抱紧,手指死死抓着春宴的肩膀,他抓得很紧,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和青筋全爆出来了。 第149页 坚持不到一分钟,手指忽然颤慄了一下,勐然揪住春宴肩膀上的衣服,把自己和春宴掉了个方向,将春宴按在墙上兇狠、用力地回吻。 楼下,三五个女宾客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她们仰头看着二楼尽头的那个房间。 「听说那是春煦的房间。」 「房间里没开灯啊,他在里面吗?」 「我上去看过了,门口有保镖守着,他肯定在的。」 「他怎么不出来啊,我想找他签名都一直没等到机会。」 晚风吹进漆黑的卧室,轻盈的窗帘如海浪般撩起,覆盖住飘窗旁边的两人,他们被裹在窗帘里却浑然不觉,听不到,看不见,似乎陷入了一场狂热的迷梦里。 春煦发出了一声饱含痛苦、又带着几分愉悦,如嘆息般的呢喃: 「哥哥……」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接着是经纪人刘姐的声音。 「春煦,你该下去了。」 经纪人刘姐在门外没有听到回应,她又继续敲门,然后道: 「春煦,我一分钟后进来。」 盯着手錶看了一分钟后,经纪人刘姐推开了门。 卧室仍旧一片漆黑,她看到春煦仍旧坐在飘窗上,背靠着墙,脑袋仰起,唿吸还有些急促,他紧紧闭着眼睛,似乎还陷在那场迷梦中不愿意醒来。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身上覆盖着一层薄纱窗帘。 经纪人刘姐皱了下眉,此时沉默的春煦有种诡异的反常,她在卧室看了一眼,除了地上多了几个碎酒瓶,看不出什么异样。 「春煦,你爸爸要开始切蛋糕了,就等你下去了。」 经纪人刘姐走近,借着窗外朦胧的光线,她看到春煦极不情愿地睁开了眼,抬起手指来回抚着自己的唇,垂下眼帘,语气带着几分怅然若失: 「十分钟后下去。」 经纪人刘姐点点头,转身离开,替他关上门后,立刻问守在门口的保镖: 「刚才有人进去过吗?」 保镖回答:「没有。」 经纪人刘姐皱眉。 春煦的状态太反常了,反常到她有种浓浓的不安。 她想,还得再看紧点。 春宴跳到隔壁的阳台,走进这个漆黑的客房,瘫坐在沙发上,摸了下自己的嘴唇,然后嘶了一声。 草。 这小子是真恨啊。 把他嘴唇都给咬破了。 春宴抓了抓自己的头髮,闭上眼,然后就收到了一条简讯。 他看了一眼,真扫兴。 前厅欢声笑语。所有人都盯着那个生日蛋糕。蛋糕很大,足足有九层,每一层都雕着一个纪原曾获过的奖,国际的,国内的,基本上跟导演有关的奖项,他能拿的都拿了。 春煦从旋转楼梯上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就从蛋糕转移到他身上去了。 他扯了下嘴角,轻笑道:「我又不是寿星,都看着我干什么?」 纪原见他下来了,指着他对众人道:「一直没有机会给大家正式地介绍,这是我纪原的儿子。」 虽然娱乐圈早就有传闻了,说演员春煦是大导演纪原的私生子,但传闻归传闻,有的信,有的不信,众说纷纭,如今纪原在生日宴上亲自介绍,那意义不一样了。 宾客们都是人精,纷纷上前恭维: 「春煦演技这么出色,我原以为是纪导在片场教得好,没想到是基因里遗传的啊。」 「可不嘛,艺术世家。」 「演而优则导,我看春煦以后转型做导演,也不会比做演员差的。」 大厅里除了娱乐圈的,还有一半商业大佬,他们则把目光投向门外。 门外的树下,昏暗的路灯洒下来,将纪蓝的表情笼罩得模煳不清。他安静地坐在轮椅上,手指死死攥着轮椅边沿。 胖子站在他身后道:「表哥,快切蛋糕了,我推你进去吧。」 纪蓝缓慢地摇了摇头:「你不了解我父亲,他是个追求完美和极致的人,所以才获得了那么多的奖。」 胖子挠了挠头,不太明白表哥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所以呢?」 「所以,他要的也是一个完美的儿子,」纪蓝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双腿,「一个健全的、喜欢女人的、能继承他艺术天赋的,才是他心目中完美的儿子,而我,一样都不符合。」 胖子说:「表哥,那个私生子就这么进纪家了,他到时候不会还想跟你抢家产吧?」 谁不垂涎纪家的家产啊? 整个海湾街都是纪家的,他表哥当年可是被叫做海湾街太子,现在又冒出了一个私生子,就跟古代夺嫡一样,胖子觉得他表哥地位要不稳了。 「所以啊,得把他那个完美的儿子一点点毁掉……」 胖子看不到他表哥的表情,但光听那冷森森的语气,他就打了个寒噤。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表哥。 然后就听到纪蓝突然对他说:「你走吧。」 胖子说:「我走了谁帮你推啊?」 「会有人的。」 「哦。」 胖子打小就听他表哥的话,他准备走了,然后就看到不远处的春宴走过来了。 胖子看到他,就想起自己被他鞋底碾压的手背,于是熘得更快了。 春宴是收到纪蓝那条简讯才过来的。 纪蓝指了指大厅里面:「你能推我进去吗?」 第150页 春宴说:「我可以帮你把那个胖子叫回来。」 见他神色疏离,纪蓝仰头微笑道:「春宴,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答应我爸爸的条件吧?」 「记得,」春宴神色未变,「但不包括这个。」 「你答应做我五年的男朋友,男朋友连这点小事都不肯做吗?」 「不爱你的男朋友,是不会为你做任何事的。」 纪蓝盯着他看,忽然发现了什么,蓦地又笑了起来: 「春宴,你嘴唇怎么被咬破了?」 「如果被我爸爸知道你还和他那个完美的儿子搞在一起,你猜他会怎么样?」纪蓝又说,「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你帮我推进去,如果有必要,我甚至还可以帮你在爸爸面前圆谎,怎么样?」 「真是疯子。」 纪蓝笑:「对啊,我们纪家都是疯子。」 法治社会,你是拿疯子没有任何办法的。 因为他们毫无底线,做得出任何事。 大厅里在气氛热烈地切蛋糕。 纪原在切,春煦站在他旁边,纪原切一块,指着某位叔伯介绍给春煦,然后把蛋糕给春煦,让春煦递给那位叔伯。 每一位都是很多人费尽心机想攀附的大佬,纪原有心想让儿子接触到这些核心人脉,而春煦表情却有些不耐烦。 叔伯说:「这孩子看着就很有自己的态度。」 纪原道:「是有态度,就是态度不好。」 叔伯们大笑。 宾客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突然,外围的宾客们纷纷让出了一条道。 看到纪蓝,春煦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目光又定定地落在春宴身上。 「叔伯们都分了蛋糕,不知道我这个哥哥,能不能有幸得到弟弟手里的那块蛋糕呢?」 春煦嗤笑一声:「想吃蛋糕是吗?」 「好啊。」 说完,把手中的那一小盘蛋糕砸在了纪蓝的脸上。 所有人脸色瞬间变了。 「弟弟原来是这样给蛋糕的啊,」纪蓝睁开眼,气极反笑,「顺便也给弟弟正式介绍一下,春宴,你哥哥的男朋友,也给他一块蛋糕吧?」 春煦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直直盯着春宴。 春宴知道他在等什么,他在等自己的否认,可惜的是他现在还不能。 见春宴迟迟没有反驳,春煦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笑自己,笑之前那场沉浸的吻,现在看来就是个笑话。 他收回目光,拨开人群就要离开,却被纪原抓住胳膊。 纪原目光幽深地盯了春宴一眼,转头对春煦道:「阿煦,他是你哥哥的男朋友,你也该给他一块蛋糕。」 「滚。」 春煦甩开他的手,扬长而去。 大厅鸦雀无声。 宾客表面严肃,内心狂喜:草!这豪门的瓜可真多啊。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他还没出来吗?」 「他经常这样,会突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有时候一天,有时候两天,谁也不让进。」 春煦从生日宴离开后,就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了。 「他离开生日宴之后肯定还发生了什么,还和你有关?」 经纪人刘姐双手抱胸,用审问的眼神盯着春宴。 是和他有关。 昨晚生日宴,春煦离开后,春宴也很快退场了。 回国第一天发生了很多事,重逢了很多故人,他脑子有些乱,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路过后院时看到了春煦。 春煦就倚在一棵树下,昏黄的庭院路灯洒下来,笼罩着那张精緻的侧脸,他本来皮肤就白,脸上还面无表情,在夜色中,显得有几分诡异。 不像是活生生的人,更像是一个恐怖片里经常出现的、毫无感情的漂亮玩偶。 眼珠子黑漆漆的,直勾勾地盯人的时候,会盯得人毛骨悚然。 春宴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他在离春煦几步之外停下,虽然声音有些疲惫,但他语气尽力带着笑意和温和。 「这么晚了,阿煦弟弟还不回去睡吗?」 春煦神色漠然地盯着他:「为什么不和他分手?」 「现在还不到时候。」 春煦眸子里升起一股怒火:「没分手为什么还要来亲我?」 当春宴说出想让春深在七周年那天上台唱歌时,春煦暴起,一把揪住春宴: 「春宴!你他妈的去死!去死吧!」 春宴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生气,但他不知道春煦生气之后会这样对自己。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问:「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那他吃什么?」 「他的床底下全是酒,他只喝这个,不会吃东西的。」 春宴深吸了一口气:「你们就放任他这么喝吗?」 「不让他喝,他脾气会变得暴躁,会乱砸东西,他卧室里的东西被他砸烂过很多次了。喝醉了反而安静,睡一觉就过去了,对他,对我们来说都更省事。」经纪人刘姐无奈摊手, 「没办法,他已经酒精成瘾了。」 春宴对着房门狠狠踹了一脚。 去你妈的酒精成瘾! 「这可真是个令人难以置信,」纪蓝被保镖推着轮椅过来了,「我记得四年前,有个投资人在庆功宴上想逼他喝酒,他可直接把那杯酒泼在了投资人的脸上呢。这样一个滴酒不沾的人,如今却酒精成瘾了,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呢?」 第151页 春宴眼睛里闪过一丝痛楚,他闭上眼,想起了十年前的某一天。 「来,我们庆祝一波!」 十年前,他们刚出道不久组合就拿了奖,春城说要喝酒庆祝,还把一瓶啤酒推到春煦面前: 「咱们的老么也该学会喝酒了。」 春宴把吸管戳进牛奶瓶里,然后把牛奶递给春煦。 春城大叫:「春宴队长你过分了啊,他都成年了!」 春深冷哼:「不喝酒还怎么混娱乐圈?」 两个小时后,春城喝得神志不清,抱着椅子发酒疯;春深拿鞋当话筒,醉醺醺地唱歌。 「看到了吧,阿煦弟弟?」春宴淡定地坐在沙发上,瞟着对面那两个酒鬼,「人一旦喝醉了,很容易做出不理智的行为。在娱乐圈要永远保持清醒,这是哥哥教给你的第一课。」 春煦脑袋歪在他肩上,捧着牛奶,咬着吸管问: 「哥哥不喜欢喝酒的人对吧?」 「对。」 「那我就不喝。」 晚风乍起,将春宴的思绪从十年前拉回了现实。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实在难以接受春煦现在酒精成瘾的事实。 「他把自己关房间里之后呢?什么时候出来?」 「他不会出来,」经纪人刘姐说,「我们通常给他两天冷静的时间,两天还不出来,我们就撬锁进去。」 春宴在门外焦躁地等了两天,两天之后,纪家的家庭医生被请来了,准备和经纪人刘姐一起进去。 在开门之前,经纪人刘姐对春宴说:「你能暂时离开吗?我想他应该不希望看到你。」 二楼尽头的春煦卧室,家庭医生、营养师和管家进进出出,春宴却不敢靠近,只能坐在楼下的长椅上,一只手撑着太阳穴,侧着头,看着那扇被打开的窗户。 见家庭医生拎着医药箱走出来了,春宴站起来,上前询问关于春煦酒精成瘾的事情。 家庭医生嘆气:「就算他现在年轻,身体底子好,可一直这样下去早晚会垮的。」 「那怎么戒掉?」 家庭医生说:「酒精依赖症是一种心瘾,想要戒掉,第一步需要他停止饮酒。但这不可能的,春煦就是靠酒来缓解痛苦的,他不喝酒,只会走入另一个极端。」 春宴蹙眉:「什么意思?」 「他有自毁倾向,建议给他找个心理医生。」 春宴心里的怒火无处发泄,看到纪原从不远处走过来了,他几步上前,抬手就要揍他,被纪原身后的保镖慌忙拉开,春宴火冒三丈,对着纪原大怒: 「我出国之后,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纪原神色从容地笑了:「我照顾他的这几年,他得了两次影帝,在娱乐圈的地位封神了,比跟着你搞男团的时候好太多了。」 春宴气得脑袋都疼了,他深吸一口气:「别说这些废话了,医生说了,给他请个心理医生。」 「他不需要。」 草。 春宴又想冲过去打人了,保镖拼命拦住。 「我儿子不是普通人,」纪原睥睨着他,神色高傲,「他是个天才演员,他需要这种极致的情绪。你不妨去看看他演的电影就能明白了。他能调动的情绪比普通演员更极端、激烈,也只有这样才能感染观众,否则凭什么拿影帝呢?」 「这不是他想要的。」 纪原讥笑道:「你以为他还像以前那样蠢,跟着你在舞台上蹦蹦跳跳,组什么男团搞什么唱跳吗?他现在长大了,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如果你不信,可以去问问他。」 窗外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卧室里却一片死寂。 春煦靠坐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无波无澜,如同一片死海,即便看到春宴进来了,也不再漾起一丝涟漪。 「你说的那件事我答应了,」春煦扯了扯嘴角,脸上面无表情,「十年前从那天开始,十年后就在那天结束吧。」 经纪人刘姐听懂了,虽然他们这个男团因为队长春宴出事了之后分崩离析,队员们也劳燕分飞了,但总归没有正式解体。春煦的微博简介上至今还挂着「男团成员」的头衔呢。 于是经纪人刘姐瞟了春宴一眼: 「也好,就在七周年那天正式宣布解散吧,说实话,以春煦现在在娱乐圈的地位,这个组合对他而言不仅没有意义,反而还是他的污点。他的演绎生涯中最失败的就是他在男团的这段时间了,简直是在浪费他的天赋。」 春宴笑了,他抱胸靠在墙壁上,注视着坐在床上的春煦。 「我确实是个失败的队长,对不起啊。」 春煦就跟个没感情的机器一样,哀莫大于心死,描述得大概就是他现在这种状态。 「我已经不在乎了。」春煦说。 纪原观察着春煦的表情,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不在乎了,那解散之后就跟张晴订婚吧。这个孩子我了解,家世好、演技也好,还很喜欢你,娱乐圈的女演员里就她跟你最般配了。」 「好啊。」 春煦的回答漫不经心,却让春宴听得心头一跳。 卧室很大,但他却觉得有些唿吸不过来,他很快就出去了,靠在走廊的窗户边唿吸着新鲜空气,然而心里仍然喘不过气来。 过了会儿,纪原也出来了。 第152页 「既然他已经对你死心了,我警告你,不要再给我做多余的事。」 「既然他都已经对我死心了,就没必要再警告我了吧?」春宴自嘲地笑了笑,「我就算想对他做什么,他也不会再搭理我了啊。」 纪原眯着眼睛盯了他一会儿,说:「一个月之后,参加完阿煦的订婚宴,我会让纪蓝带你出国。以后不要再打扰他了。」 春宴心里在盘算,离正式解散只有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他必须帮春煦做最后一件事——戒掉春煦的酒精依赖症,他才能走得放心。 可麻烦的是春煦现在不仅恨他,还决定跟他撇清关系了,想要在一个月之内完成这件事简直是妄想。 春宴有些心烦意乱,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黑了,该干活了。 春煦的门口依然保镖把手,春宴故技重施,从隔壁房间的阳台跨过去,进了春煦的卧室。 卧室依然没有开灯,但一进卧室就闻到了浓郁的酒味。 草。 春宴无名火起,他在漆黑中摸索着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 床头柜上摆着药和水,应该是家庭医生给他开的,但春煦没吃。 他坐在床头,怀里抱着一瓶酒,仰头喝了一口,听到脚步声靠近,他转头瞟了春宴一眼,神色淡漠: 「这次来,又想要我帮你什么?」 「想要你帮我举行一个最盛大的解散仪式,我要最大的舞台,最多的粉丝,最完美的谢幕,」春宴弯腰夺过他手中的酒, 「你这么喝酒,我很担心到时候参加七周年解散会的状态。我最后一次出现在娱乐圈,不希望你拖我后腿。」 春煦弯腰又从床底下捞出了一瓶酒。 春宴:「?」 春煦用牙齿熟练地咬开酒瓶,喝了一口,歪着头,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那这回你付出什么?」 春宴知道他误会了,以为上次自己和他接吻是为了让他同意春深上台唱歌。可实际上接吻是他没克制住,情不自禁发生的。 「你希望我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我希望你滚出我的视线。」 春宴知道春煦是个爱与恨都很极致的人,既然已经对自己死心,也就不抱任何期待了,所以不希望春宴做任何事,最好离他远远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逃离春宴,第二天一大早春煦就离开海湾街了。 春宴刷了刷微博上的春煦超话,从粉丝那里知道春煦提前进组了,正要开拍一部悬疑电影。 春宴戴着墨镜口罩,蹲在剧组附近的树林里打电话。 他现在这人人喊打的处境,得需要一个帮手,要不然是接近不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影帝大人的。 听春宴讲完他的计划,徐南在电话那边嘆气。 「他已经不是以前的春煦了,他现在是纽祜禄·春煦,连我都怕他。」 「这么怂,你还是不是娱乐圈最金牌的经纪人了?」 「行!你给我等着!」 春宴嘴角弯起一丝笑意,他的经纪人还是这么天真好骗,一个激将法就搞定了。 半个小时候,春宴看到徐南骑着共享单车过来了。 「草!你怎么穷成这样了?」春宴不可置信。 徐南把共享单车停在路边,然后翻了个白眼: 「我手底下就你一个艺人,你跑路了,我不就吃土了么!」 春宴大笑,勾着徐南的肩膀就往剧组走去,然后被剧组的保安拦住了。 「无关人士不能进剧组。」 春宴指了指徐南:「他,徐南。」 保安:「徐南谁啊?」 「徐北的哥哥。」 保安:「徐北又是谁啊?」 「海湾街的顶级阔少,梅伦公司的老闆。」 保安道:「你蒙我呢,刚才还看见他骑共享单车过来呢。」 春宴抬起徐南的手腕,指了指他手腕上的那块表:「江诗丹顿传袭系列手錶,镶了蓝宝石的,700万,你上网查查?」 保安瞅了一眼,被那表壳上镶嵌的钻石差点闪瞎了眼,挥挥手就放他们进去了。 「罪恶的有钱人啊。」春宴感慨。 「我现在卡里就348块钱了你信么?」徐南说,「你得赶紧给我工作起来,你不工作,我真要吃土了!」 两人进去的时候,剧组正在拍戏。 男演员身姿修长,穿着西装,戴着金框眼镜,嘴里叼着一根烟,微微倾身,朝女演员吐了一口烟雾,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注视着她。 女演员唿吸顿时一窒,那双眼睛太专注了! 瞳孔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没有其他的人,也没有其他的物,仿佛天地间唯有她能入他的眼。 女演员被如此专注的眼神吸引住了,甚至踮起脚尖,克制不住地将红唇送了上去。 她刚仰头上凑,男演员就后退了一步,那双上一秒还专注地注视自己的眼睛,下一秒就恢復了淡漠。 「卡。」 听到导演喊了一声,春煦头也不回地就走去监视器那边看回放了。 张晴被留在原地,这才反应过来。剧本里应该是她被春煦吐了烟圈之后厌恶地后退,而不是像刚才那样,被蛊惑着想上前吻他。 一想到那双专注盯着自己的眼睛,张晴的头皮现在还有些发麻,指尖也有些颤慄。 第153页 「虽然跟剧本上演得不一样,但这个改动挺好的,真实。」导演对张晴开玩笑,「看得出来,你被春煦带得入戏了,可千万要记得出戏啊,春煦这人很渣的,戏一拍完就走人。」 「看出来了,」张晴扭着细腰走了过去,「不过这回他走不了了,再过一个月就要跟我订婚了。」 导演笑道:「恭喜啊,你俩也确实般配。」 春煦倚在树下,斜瞥了她一眼,他没说话,就单单这一个淡漠的眼神,就让张晴又忍不住靠过去了。 但她一靠过来,春煦就转身走了。 张晴低笑一声,跟在他后面继续道:「我知道你的怪癖。不好看的不会碰。我不在你好看的审美范畴里是吗?那你说说,跟你合作过的演员里,你碰过谁啊?我可以去模仿她的气质装扮……」 春煦置若罔闻,他继续往前走,不经意扫了一眼,然后停下了脚步。 张晴也跟着停了下来,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两个人,一个戴着钻石手錶;一个戴着墨镜口罩。 徐南:「草,他看过来了,要上去打声招唿吗?」 「你不用,我去。」 春宴刚迈出一步,春煦就转身走了。 以他现在的咖位,在剧组拥有自己的休息室。 经纪人刘姐放张晴进去了,却把春宴拦在门口。 「你来剧组做什么?」 「拍戏啊。」 经纪人刘姐不信。以春宴现在的状况,哪个剧组肯要他? 「对啊,所以我带资进组的啊。」 只有和春煦呆在同一个剧组,他才能接近得了春煦。所以他把在国外当调酒师辛辛苦苦攒的家底全拿出来了,让徐南去说服制片人给他一个角色。 经纪人刘姐踩着高跟鞋去找制片人了,制片人为难地说:「梅伦公司的徐总亲自给我打的电话,我不好拒绝啊。」 「徐北?」 制片人点点头。 经纪人刘姐扫了一眼徐南,又踩着高跟鞋回来了。 「春宴,你应该知道,你和他哥哥的关系已经全网皆知了,如果再被拍到你和春煦不清不楚,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春宴当然知道,他四年前就领教过了。 但比起这个,帮春煦戒掉酒瘾更为重要。更何况春煦已经放弃他了,他也没机会和春煦不清不楚了。 徐南已经帮他争取到了一个角色,春宴也就顺其自然地和所有演员一样,住在了同一酒店。 夜幕降临,他拿着剧本敲响了春煦的房门。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看到是他,春煦就要关门,春宴直接伸手啪地一声贴在门槛上。 「来,咱们玩谁是胆小鬼游戏吧。我手掌就贴这了,看你敢关门,还是我会缩回手?」 春煦面无表情:「你觉得我不敢?」 春宴脸带笑意:「那你试试?」 两人视线胶着,在无声地对峙,谁也不肯输。 最后春煦眯了一下眼,勐然推了一下门。 眼看那房门就要关上,然而贴在门边的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若是房门真勐然关上了,那五根手指不被夹断,也得夹伤。 然而春宴神色未变,他看都没看房门一眼,就盯着春煦。 在房门即将触到那只手掌的瞬间,春煦一只手抓住了即将关上的那扇门。 春宴微微一笑:「我赢了。」 春煦神色冷漠地瞥他一眼,转身回去了。 春宴跟着他进去:「阿煦弟弟,别这么冷漠嘛。好歹咱们认识十几年了,我就想和你当个普通朋友,就这一个月行吗?」 春煦嗤笑一声:「那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需要朋友。」 春宴回想了一下,草,这小子好像真的从来没有过朋友。 「那你就把我当成这个剧组的一个普通演员吧?而且这还是个演技很差的演员,他来找你对戏,我想演技精湛、一向敬业的阿煦弟弟不会拒绝吧?」春宴又用激将法, 「你不是已经不在乎了吗?你如果真的不在乎,对我,就跟对一个普通的演员一样。」 说完春宴就感慨,激将法虽然老套但管用啊。 春煦果然脸色变了。 剧组给春煦定的房间甚是豪华,客厅很大,右边厨房里还有个小吧檯。 小吧檯上已经放了一瓶酒,和一杯喝了一半的红酒。 春宴一看就知道,他没敲门之前,春煦就已经在喝了。 他走过去,坐在春煦的对面,托着下巴说:「阿煦弟弟,你有想过戒酒吗?」 「我不会和普通演员聊这个话题。」 说完,端起那杯红酒仰头一饮而尽,又倒了满满一杯。 春宴:「……好吧,那作为和你同一个剧组的普通演员,有必要对你的工作状态表示怀疑。你这样喝酒,明天不会影响你的拍摄吗?」 「我的工作状态,不需要向一个普通演员汇报吧?」 真是纽祜禄·春煦啊。 如果不想办法快速拉近他与春煦的距离,那么他说的任何一个字,春煦都不会听的。 他知道有个办法,但那个办法是柄双刃剑。 得谨慎使用啊。 就在春宴纠结的时候,又有人来敲门了。 春煦放下酒杯,起身去开门了。 「春煦,明天就要拍那场重头戏了,我想来找你对对戏……」 第154页 春煦像是听到笑话一样,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 「你最好是真的来对戏。」 张晴来之前洗过澡,此时她穿着一身红色睡袍,一坐在沙发上,睡袍衣领就垂了下来,里面什么都没穿。 「我现在这样在你的审美范畴里了吗?」 春煦扬了扬剧本:「明天的重头戏没有这句台词。」 张晴知道他这是拒绝自己了,但她支着脑袋,目光逡巡着春煦,从他那精緻的侧脸,到握着剧本的那只修长且富有美感的手,再到那双蕴藏着力量感的长腿。 怎么让她轻易死心? 张晴贪婪地盯着春煦,手指慢慢爬上春煦搁在沙发上的手腕: 「其实身体都一样的,关上灯,什么也看不见,也就无所谓好不好看,只有爽不爽。」 春煦反手捏住她的手指,张晴疼得大叫。 「和不好看的人上/床,我不想噁心我自己。」 张晴气急败坏地抽回手指,站起来大骂: 「你个神经病!老娘这样的脸蛋和身材你居然敢说不好看?你之前跟谁上过啊?你把那人叫出来!我倒要看看你所谓的好看是有多好看!」 春煦耐心耗尽,斜瞥她一眼,眼神淡漠,却又充满了一股凛冽的冷感美。 张晴太喜欢那双眼睛了,但又觉得都这样了还不走,那就真的太掉价了! 于是咬咬唇,转身就走,然后她看到了坐在小吧檯后面的春宴。 小吧檯在厨房,没开灯,光线暗淡,春宴又穿着一件黑色衬衣,隐没在暗处,张晴一开始没留意,现在知道自己刚才那些话全被这人听见了,她更是气急败坏了。 「你谁啊?」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春宴一只手托着下巴,微微笑道:「我就一普通演员,来找春煦对戏的。」 对戏? 还有谁比她更知道这是个什么藉口吗? 张晴打量了春宴几眼,转身看向春煦,一脸警觉: 「他在你好看的审美范畴里吗?」 春煦按太阳穴的手微微一顿,接着,再也克制不住烦躁: 「虽然你是个女人,但别逼我踹你走。」 「你还没回答我呢。」 春煦起身,张晴连忙后退,很想再追问的,但她有点不敢,毕竟春煦这个神经病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要踹你,可不管你是男人女人。 张晴抱着剧本跑了。 春煦又瞥了春宴一眼:「你也等着我踹你吗?」 「太晚了,我就不走了吧,」春宴笑眯眯地扫了一眼那个沙发,「你这沙发还挺大,我就睡这吧,不会打扰你的。」 春煦脸色阴沉了下来:「我不会允许普通演员睡在我房间的。」 春宴侧着脑袋,目光直视着他: 「我记得以前你可是会的啊,阿煦,你说了已经不在乎了,你如果刻意把我赶出去,只能说明你还……」 春煦把剧本砸他脸上。 春宴知道自己赢了。 夜色深沉,春宴平躺在沙发上,把剧本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忽然想起很早以前,春煦曾和一个流量小花拍过gg,那个流量小花就是以美貌出名的,但春煦却说她不好看。 「她还不好看啊?」 「我跟她拍戏的时候走神了好几次,说明她吸引不了我的视线,所以在我眼里就是不好看。」 春煦对好看有自己的理解。 「哦,那你刚才走神是看什么去了?」 「看哥哥吃苹果。」 「那我很荣幸,长在了你的审美范畴里了?」 「嗯。」 「除了我,还有谁吗?」 「没有了,只有你。」 春宴挪开脸上的剧本,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 他从沙发上坐起身,轻手轻脚地朝不远处的那张床走过去,蹲在床边。 卧室漆黑,他看不清春煦的面容,但听到了轻缓的唿吸声,他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趁着春煦未醒,春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徐南睡醒了,正趴在床上玩手机,看到春宴回来,立刻把手机一扔,露出一个吃瓜的表情: 「快跟南哥讲讲,昨晚你俩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春宴坐在床沿边说,「我就想看看他现在的酒瘾到了什么状况。」 「他以前多听你话呀,一滴酒都不喝的,现在成了这样真是令人心痛。」徐南嘆气,「但他现在纽祜禄·春煦了,还会听你的吗?」 春宴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一个字都不会听了。」 他四年攒的钱不多,所以拿到的就是个戏份不多的反派角色,得跟一群演员共用一个化妆间。 当他走进去的时候,演员们的表情精彩纷呈。 「曾经的顶流居然跟咱们共用一个化妆间了?真是稀奇啊。」 「他之前不是被骂出娱乐圈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就他这种烂演技,居然敢和春煦在同一个剧组,这不妥妥地等着被打脸吗?」 演员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春宴淡定地走进去化完妆,就出去吃早餐了,路过春煦的化妆间,他听到里面传出张晴的声音: 「你昨天还没回答我问题呢。那个普通演员在不在你的审美范畴啊?」 第155页 春宴停下脚步,他也很想知道春煦的答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张晴本来还不多想,但看到春煦一直不正面回答,她又疑神疑鬼了起来。 更关键的是那个普通演员还他妈长得一点也不普通。 既然他不肯告诉自己,张晴决定去问那个普通演员了,结果一打开门,就看到了。 「你偷偷摸摸地站在门口干什么?」 春宴微笑:「我没偷偷摸摸啊,我光明正大地站在这呢。」 这普通演员还挺横。 张晴又说:「那昨晚我走了以后,你呢?春煦把你赶出去了吗?」 在不在春煦的审美范畴里,春煦嘴巴承不承认不重要,行为才是最好的证明。 春宴心想:我是该说还是不该说呢? 就在春宴还在权衡利弊怎么回答张晴的时候,春煦从化妆间走出来了,看了春宴一眼,神色淡漠: 「普通演员,你演技这么差,还不去看剧本,是等着被导演换掉吗?」 行啊,现在连名字都不叫了。 春宴微笑道:「好的,普通演员现在、马上、立刻去看剧本。」 春宴潇洒离开,春煦又转头瞥了张晴一眼: 「我在剧组不喜欢被人打扰,以后再进我的化妆间,别怪我把你踹出去。」 吃完早餐,春宴坐在树底下,手里拿着剧本却没看,他的眼睛盯着不远处已经开始在拍戏的春煦。 徐南也跟着看:「看出什么来了?」 春宴说:「我猜他如果有工作的时候,白天应该不会喝酒,所以我得晚上守着不让他喝。」 「他现在进化成纽祜禄·春煦了,你守得住吗?」 「他今晚就喝不着了,」春宴微微一笑,「昨晚我趁他睡觉,把他房间里的酒全倒了。」 徐南倒吸一口寒气:「虎口拔牙,祝你今晚好运。」 凌晨两点剧组才收工,春煦回到房间,洗完澡,打开冰箱一看,酒瓶全空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也没外卖送上门了。 他换上衣服,拿着手机准备出去。一打开门就看到春宴倚在房门前问他: 「阿煦弟弟,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啊?」 春煦没回答他,戴着墨镜和口罩就往电梯方向走去。 春宴跟在他后面,看他离开酒店,在影视城乱逛,然后终于看到了一个即将关门的便利店。 便利店老闆已经把卷闸门都拉下来了。 春煦走过去问:「有酒吗?」 便利店老闆摆摆手:「已经太晚啦,我都关店了。」 「我可以出十倍的价格买酒。」 便利店老闆有些心动,正犹豫时,不远处五六个人影朝这边走来,是几个端着相机的站姐。 「那是春煦吗?」 「看那小啾啾有点像欸。」 「深更半夜的他来便利店干嘛?」 「赶紧过去看看。」 那几个站姐快速朝这边跑来,春宴第一个发现了,他拽着春煦的胳膊就跑了。 一看他们跑了,站姐更加确定无疑了,于是追着他们不放。 草,真他妈能追啊。 夜色里看不清路,春宴拽着春煦躲进了旁边一个树林里。 春煦甩开了他的手:「你拽着我跑干什么?」 「你说呢?要是被他们拍到你深夜出来买酒,会影响你的形象吧?」 「我无所谓啊。」 春煦散漫地笑了,然后又走出树林,回去找那个便利店了。 但便利店已经关门了,那个便利店老闆也回去了。 春宴跟在他后面,按了下手机,发现已经凌晨三点了,劝春煦说: 「这么晚了,所有的店都关门了,回去吧。」 然而春煦仍旧执着地在影视城里寻找没关门的商店,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越来越焦躁,一边走一边用手指狠狠揪自己的头髮。 春宴发现他不对劲了,上前把他的手扒拉下来: 「阿煦你怎么了?」 春煦忽然看到了什么,一把推开春宴就往那边快步走过去。 不远处有个酒鬼,手里拎着半瓶酒,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刚准备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手中的酒瓶就被人夺走了。 「嗯?」酒鬼醉醺醺地抬头,「你谁啊?抢我酒干嘛?」 说完,起身就要把酒夺回来。 春煦后退几步,有几分急切地就要仰头喝。 草! 春宴终于火了,走过去夺过那瓶酒,直接摔在了地上: 「你他妈一晚上不喝会死吗?」 「会死啊。」 春煦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看到酒瓶摔在地上,瓶身碎了,但瓶底还有一小半里残留着啤酒。 他单膝跪地,捡起那个瓶底,就跟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终于喝到水一样,饥渴地喝着里面剩余的一点酒,唿吸急促,越喝越饥渴,那股癫狂的劲儿把那个酒鬼都给吓着了。 「比、比我还爱喝啊,了不得。」 酒鬼似乎要跟他大赛一样,也走过去,直接趴在地上,舔着流在地上的啤酒,还一边嘿嘿笑: 「酒好喝啊,是别浪费了。」 看到这荒唐的一幕,春宴把眼泪逼回眼底,一把揪起春煦。 「跟我回去。」 春煦推开他,浑身散发着对酒十分渴求的疯狂气息: 第156页 「就不回去,我要去找酒喝。」 酒鬼一听,踉踉跄跄地又站了起来: 「酒啊,我知道哪里有酒,我带你去……」 眼看春煦就要跟着那个酒鬼走了,春宴爆发了,一脚踹在那个酒鬼身上: 「给我滚!」 酒鬼被踹倒在地,直接躺在了马路上,醉醺醺地到处乱摸: 「酒呢?我的酒呢?」 春宴指着那个酒鬼对春煦道:「你想要变成这样吗?一个被酒精控制了大脑,掏空了整个身体,最后醉死在大街上的酒鬼。」 春煦放肆地大笑了起来:「对啊,我希望变成他这样,酒鬼不好吗?酒鬼喝了酒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看起来就很快乐……」 空旷的大街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夜色里,春宴轻声询问他: 「你现在过得不快乐吗?」 「快乐啊,我每天喝酒,每天快乐。」 春煦说完,手指插进头髮里,狠狠揪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那个酒鬼旁边,一把抓着他的衣领: 「起来!快带我去找酒!」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当血内酒精浓度降低到一定水平以下时便出现戒断症状,表现为情绪激动、肢体颤抖、严重的甚至会出现意识障碍。」医生说, 「但没想到他一天没喝就反应剧烈地晕过去了,他对酒精的依赖已经很深了,建议家属一定督促他尽快戒酒。」 春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那个人,此时正安安静静地睡着,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睡容堪称乖巧,实在很难相信与昨晚那个跟酒鬼抢酒,神色癫狂的男人是同一人。 他坐在床边,托着下巴,静静地注视着睡觉的人。 「医生,能先给我开点戒酒药吗?」 「能开是能开,但这治标不治本,」医生说,「心理因素对酒精依赖的形成有诱发作用,不少人之所以产生了酒精依赖,是在遭遇精神刺激之后,借酒浇愁,饮酒过多的结果。所以他本人愿不愿意戒酒,才是关键。」 春宴点点头表示明白:「谢谢医生。」 听到春煦住院的消息,经纪人刘姐第一个赶来。 「怎么回事?」 春宴只挑了一部分言简意赅地解释:「他昨晚没喝上酒,出现了戒断反应,晕过去了,所以我带他来医院看看。」 「他昨晚为什么没喝上酒?」经纪人刘姐说,「我在他的冰箱里放了很多酒,够他喝一个星期了。」 「以后别给他酒了,」春宴站起来,「医生说他对酒精依赖严重,他需要戒酒。」 「他戒不了,他也需要酒。」 「他需要的不是酒,我会让他戒掉的。」 「你不可能做到的。」经纪人刘姐斩钉截铁,「我也不会再让你接近他了。」 见过昨晚春煦的癫狂模样,春宴对戒酒一事更为紧迫和坚定了,他说: 「能不能做到只有试了才知道。」 经纪人刘姐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春煦酒精成瘾这件事一直是个雷,如果被爆出来了,她到时候还得替他收拾烂摊子。既然有人愿意这么吃力不讨好地帮春煦戒酒…… 于是经纪人刘姐最后点点头:「我不会反对,但也不会配合。」 春宴点点头,去找医生开戒酒药了。 「戒酒药只是改善戒酒过程中的戒断反应,起到镇静的作用,但不能从根本上改变酒精的依赖性,也不能帮他戒酒,还需要他本人有强烈的戒酒动机,主动戒酒才行。」 「谢谢医生。」 拿完药回到病房,就看到春煦已经醒了,他靠坐在床头,抱着一瓶酒在喝。 他已经喝掉半瓶了,对酒不像昨日那般饥渴,于是喝得有些惬意,神色堪称愉悦,嘴角甚至还带着笑意。 经纪人刘姐看到春宴进来了,说: 「他醒来要喝酒,给了一个路过的病人几千块钱,差他去买的酒。」 春宴点点头,把戒酒药塞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拖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对春煦宣告: 「接下来的这一个月里,我只做一件事,就是督促你戒酒。」 春煦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笑了起来: 「我为什么要戒酒?还有,一个普通演员有什么资格命令我戒酒?」 说完,像是挑衅一样,仰头咕噜咕噜地喝完后,晃了晃那个空酒瓶,然后手一松,酒瓶咣当碎在了地上。 那双黑漆漆的漂亮眼睛直视春宴:你能拿我怎么样? 「很好,」春宴笑了一下,「记住这个酒的滋味,因为你之后喝不到了。」 对春宴这句话,春煦是嗤之以鼻的,在医院休息了会儿就赶回剧组拍戏了。 他是男主角,戏份重,大部分的戏都在他身上。与之相反,春宴这个镶边配角没多少戏份,因此他每天都有大量的时间在片场闲逛。 春煦的司机李叔从车后备箱搬出一箱子酒准备搬去酒店,被春宴看到了。 春宴笑着走了过去:「李叔,好久不见啊,这是春煦的酒吗?」 司机李叔抬头看到他,也是一脸惊喜。 「春宴啊,啊,是啊,春煦订的酒。」 春宴打开,拿起一瓶看了看,他之前做过调酒师,对酒很了解,这一箱全是国外进口的顶级红酒,他轻笑一声: 第157页 「真是奢侈啊,又一个罪恶的有钱人。」 司机李叔听了好奇:「这酒多少钱?」 春宴想了想价格,说:「喝一口就能喝掉几千块的那种,李叔想喝吗?」 司机李叔摇头:「喝不起,喝不起。」 「他之后决定戒酒了,这一箱子酒是要退回去的。你搬回去自行处理吧。」 「啊?」 司机李叔看着那一箱子顶级红酒,有些心动,但又有些不敢。 见他犹豫,春宴又说:「我会告诉春煦的。」 司机李叔一听,这才放心了。 然后春宴趁机和司机李叔攀谈了起来。 今晚的戏又拍到凌晨一点才收工。 春煦从电梯里出来,就看到不远处春宴倚在他门边,已经在等着他了。 春煦只淡漠扫他一眼,刷了门卡,迳自进了房间,习惯性地打开冰箱,却发现里面还是空的。 「哦,你订的那箱红酒被我退回去了。」春宴跟在他后面进来,「这是今天送给你的惊喜,高兴吗?」 冰箱门「砰」地一声被春煦大力关上。 他扭头就要出去,春宴似乎预判到了他的下一步似的,已经背靠着门,还朝他勾了勾手指: 「你有本事来啊。」 春煦不想靠近他,但心里又叫嚣着想要喝酒。 他就如同被关在房间里的困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今天的戏份已经耗了他很多心神,再加上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心底的酒瘾上来了,对酒的渴求让他越来越控制不住情绪了,他焦躁地在房间里走了几步,然后抓起旁边的椅子就往餐桌上砸去。 餐桌上的花瓶哗啦被砸碎,椅子也从餐桌上滑落,掉在了地毯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春煦捋了一把自己的头髮,扭头阴沉沉地盯着春宴: 「让我出去。」 「说了不会再让你喝酒的。」 春宴说完,指尖伸进口袋里,掏出了一颗戒酒药,放进自己的嘴巴里,抵在舌尖上,然后朝春煦走了过去。 春煦皱了皱眉:「你干什……」 「么」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春宴一把推到在旁边的沙发上。 春宴把他按在沙发上,俯身把那粒戒酒药推给他。 春煦不肯,他大力挣扎,想把春宴推开,春宴堵住了他的嘴巴,把那粒戒酒药成功地让他吞了下去,然后离开了他的唇,在他上方,俯视着他。 黑暗中,春煦用力闭了下眼,他更想喝酒了! 手指伸进自己的头髮里狠狠地揪了一下,还不够痛! 他又继续用力揪。 春宴知道戒酒药不可能这么快就能发挥作用,见春煦酒瘾上来,焦躁难耐的样子,他倾身吻住了春煦。 把春煦对酒的渴求转移,把酒瘾发作时的痛苦发泄到吻里。 春宴想不到比这更好的方式了。 他也因此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个吻註定狂风暴雨一般,难以招架。 疼得春宴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闻到了淡淡的血的味道,他想应该被咬出血了。 虽然疼,但他没有推开春煦,反而手指插在春煦的头髮里,轻轻地揉着,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春煦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仍旧沉浸在激盪暴虐的情绪之中,直到他尝到了血的味道,才慢慢回过神来。 春煦撑在春宴上方,胸口剧烈起伏,唿吸紊乱,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那个被他咬破的唇珠。 「还难受吗?」春宴望着他,轻声道,「如果你还难受,可以继续发泄。」 春煦忽然从他身上起来,转身走进了浴室。 浴室门咣当一声被他用力关上。 春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浴室里传出了哗啦哗啦的水声。 春宴将手臂横在自己的眼睛上,弯起嘴角笑了起来。 果然还是年轻啊,比他更受不住。 浴室的水声响了很久,春宴摸过手机看了一下,一个小时了。 然而等水声停止后,春煦没有出来。 春宴又等了一个小时,春煦还没出来。 春宴坐不住了,他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 「阿煦?」 没有听到回应。 春宴扭了扭浴室的门,春煦没有反锁,他轻而易举地推开了,看到浴室里有个大浴缸,春煦泡在浴缸里,仰着脑袋,紧闭着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春宴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蹲在浴缸前,抚了抚他即便在睡梦中仍旧微微蹙起的眉毛。 「愿你做个好梦。」 春宴仍旧在清早时回到自己房间。 徐南瞟了他一眼,啧啧道:「不愧是纽祜禄·春煦啊,是个狠人。」 春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嘴巴,不是上火或者吃了什么辣条能够解释得过去的,稍微有点经验的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既然掩饰不了,那干脆不掩饰了。 春宴看了一眼趴在床上刷手机的徐南,对他笑着勾了勾手指: 「走吧,南哥,咱下去吃早餐。」 徐南被他那微笑弄得后背发凉。 两人也认识十几年了,徐南知道,他这是又要被坑了。 但没办法,谁叫他手底下现在就这么一个独苗苗艺人呢? 这就是经纪人的宿命。 第158页 春宴从走出房门,到下去吃早餐,再到片场,看到他的人无不先是吃了一惊,然后眼神不屑或嫌恶地瞟着他的嘴唇。 「这才进组两天吧?他又跟谁搞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註:当血内酒精浓度降低到一定水平以下时便出现戒断症状,表现为情绪激动、肢体颤抖、严重的甚至会出现意识障碍——网上搜到的,请勿当真。 第86章 「他不是有金主吗?」 「对啊,都能被包养的人,你还指望他能有什么节操啊?肯定是谁给钱就跟谁上呗。」 一个早上的时间,剧组就开始风言风语了。 春宴坐在树底下看剧本的时候,经纪人刘姐找到了他。 「我之前说我不反对,前提是你不能让春煦的名誉受损。」 「你以为是春煦?」 春宴指了指徐南的脸,「他不好看吗?」 又抬起徐南那块钻石手錶,「他没有钱吗?」 徐南知道了,自己这是当背锅侠来了。 他咳嗽了一声,勾着春宴的肩膀,仰头对经纪人刘姐说: 「毕竟当了他十年的经纪人,有时候也控制不住,刘姐,你可别把这事儿告诉纪蓝啊。」 经纪人刘姐半信半疑,但细想又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春宴已经声名狼藉了,徐南却依然还肯当他的经纪人,为了给他争取角色,还请动了徐北给制片人打电话。 更关键的是,徐南一直呆在剧组,两人还一个房间。 一想到这,经纪人刘姐眼睛里闪过一丝鄙夷,对徐南道: 「我可没空管闲事,你自求多福。」 经纪人刘姐一走,徐南就紧张地拍了拍胸口: 「我真的要自求多福了。」 春宴笑着瞟他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有点大,」徐南瞟了不远处的那人一眼,「我好怕被纽祜禄·春煦的眼神杀死。」 春宴顺着徐南的视线看过去,春煦已经化完妆走进片场了,这次穿的是一套时期的军阀制服,身姿修长,背嵴挺拔,光是一个背影就足以令人心动。 春宴托着下巴,欣赏着这副男色。 然后他眉头一皱,看到了张晴。 张晴跟在春煦后面一起进来,她一到片场就听说了春宴的事儿。 本来她就对春宴那天晚上出现在春煦房间里耿耿于怀,这下更是怀疑了。 她气沖沖地走过去想要质问一番,但还没开口,春宴就先发制人了。 「唉,又来一个。我懒得解释了。徐南你自己造的孽你自己说吧。」 张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愣愣地看了一眼他旁边的徐南: 「你?」 徐南假装抱怨:「大家都是娱乐圈的人,就不要这么大惊小怪了好不好?难道你就这么冰清玉洁?」 春宴微微一笑:「徐南,你可小看张小姐了。」 张晴想起自己勾引春煦的时候被他瞧见了,羞恼地瞪了春宴一眼,然后扬长而去。 但吃瓜是人类的天性,在一场群戏即将开拍前,三五个演员还在吃瓜。 「听说是他那个经纪人啃的。」 「他那个经纪人还和他住一个房间,果然有一腿。」 「他这么乱搞,他的金主不会生气吗?」 春煦也是这场群戏的演员之一,他坐在藤椅上,本来在看剧本,听到演员们的窃窃私语,他啪地一声合上剧本,笑意凉凉地扫了那几个人一眼: 「台词都背熟了吗?我可没空陪你们演第二遍呢。」 演员们立刻刷刷刷翻起了剧本。 凌晨一点,拍完戏收工,春煦没回酒店,戴上墨镜口罩快步离开,走到停车场,拉开门钻进了保姆车的后座。 「去沁园酒庄。」 说完,便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车子启动了。 过了一会儿,春煦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这不是去沁园酒庄的路上,又想起从上车到现在,那个司机李叔都没回应过他。 他降下隔档板,然后就看到车内后视镜里,春宴坐在驾驶位上对他微微一笑: 「沁园酒庄一听就是个藏了好酒的地方,不过这么晚了,还是不要去了。」 被他说中了心思,春煦索性摆烂了,笑得很是挑衅: 「一个普通演员是没有资格管我去哪的。」 「今晚普通演员还兼任你的司机,所以你去哪,他说了算。」 自从上回把那一箱子红酒送给了司机李叔之后,春宴和司机李叔就重新搭上了关系。 得知今晚春煦要用车,春宴对司机李叔说今晚他来开车。司机李叔乐得清闲,就把车钥匙给了春宴,自己在家休息了。 车子在夜色里飞驰,春煦瞟了一眼窗外,见车子越来越往偏僻的地方开,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你要带我去哪?」 「去一个没有酒的地方。」 已经凌晨过后了,春宴也没想带他走多远,就开到了影视城后山的一片树林里。这里荒废已久,别说商店了,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车子停下之后,春宴扭头看向车后座的人: 「我白天已经帮你踩过点了,在这个树林里,你找不到酒,也碰不到酒鬼。你今晚註定是喝不到酒的。」 第159页 春煦挑了下眉:「是吗?我不信。」 说完,弯腰从车后座下面摸出了一瓶酒。 春宴:「?」 失策了。 春煦用牙齿咬开瓶盖,眼看就要仰头喝了起来,春宴从驾驶位上爬过去,一把将酒瓶夺走,扬手扔出了车窗。 春煦脸色一沉,推门就要下去,春宴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两臂撑在春煦的脑袋两侧,将春煦困在座椅和他之间。 「想下去捡那瓶酒是吗?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春煦靠在后座上,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讥笑: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真心话大冒险游戏。」 春宴微微一笑,凑近他,附在他耳边问: 「昨晚你吻我的时候,心里渴求的是酒,还是我?」 春煦脸上的笑顿时凝固了。 春宴将额头抵在春煦的额头上,亲昵地磨蹭着,似在讨好。 「这种戒酒方式你不喜欢吗?」 春煦暴怒,一把将他掀翻在后座上,一只手紧紧掐住他脖子。 「春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弄死我?」 春宴笑了一下,接着,双手揪着他的衣领往下一拉,两人的唇就贴上了。 然后又跟上回一样,又是跟打架似的激烈。 推拒、挣扎、妥协,然后自暴自弃,愤恨地啃咬,发泄着焦躁与难耐。 春宴纵容地任由他胡来,一只手抚摸着他后颈,一只手揉着他的头髮,不断安抚他癫狂的情绪。 直到紊乱的唿吸声逐渐平息,夜色下的树林才恢復寂静。 春煦紧紧皱着眉,闭着眼,脑袋埋在春宴的脖子边,因为刚被餵过戒酒药的缘故,终于平静下来了,意识也逐渐昏昏沉沉了起来。 第二天剧组又开始风言风语了。 「听服装老师说他特意换了件高领毛衣,那脖子都被啃出血了。」 「玩得这么花?怪不得人家有金主呢。」 「昨天是嘴巴,今天是脖子,他还真是夜夜风流啊。」 今天有春宴的戏份,他坐在树底下的藤椅上看剧本。 「还真是夜夜风流啊,」徐南凑过去瞅他脖子一眼,然而被高领毛衣挡住了,他遗憾地收回视线, 「昨晚一夜未归,是不是需要跟经纪人报备一下你的行踪?」 春宴开玩笑道:「你还是不要知道得太多,我怕你害怕。」 戒酒药有镇定和助眠的效果,昨晚他抱着春煦在车子里睡了一个晚上,直到天色将明,他才把车开回了酒店,又叫司机李叔帮忙和他一起把春煦背回房间。 现在他胳膊都是酸的。 不过胳膊再酸也值了,毕竟春煦已经两天没喝酒了。 这是一个小小的进步了。 春宴晃了晃胳膊,就看到场务跑过来了,说导演叫他。 春宴点点头,他今天有一场戏是被小混混刁难,然后小混混用茶水泼他脸。他希望这场戏能一次过。 「能不能一次过,这取决于你。」 「我知道,所以来请教导演该怎么演才能一次过嘛。」 导演在片场有自己的休息室,他坐在椅子上,瞟了一眼春宴还结痂的唇,又瞟了一眼他脖子上的高领毛衣,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腿: 「来,坐我腿上,我手把手教你怎么演。」 春宴原本坐在导演对面,听到他这句话,立刻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微微一笑: 「导演,是我误会你了?还是你误会我了?」 导演叼着烟笑道:「你这两天在剧组的传闻我都听说了,既然能和你经纪人搞在一起,那和我玩玩应该也可以吧?我可以让编剧给你加戏份。」 「看来是你误会我了,」春宴道,「我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你这种我就看不上。」 「春宴!」导演眯着眼睛威胁他,「你可想清楚了?」 春宴大笑:「就你这种长相还用想?我秒拒。」 导演也站了起来:「你会后悔的。」 「表情不对,再来一次!」 「还是不对,再来!」 「再来!」 演小混混的演员端起面前的茶杯一次次泼向春宴,泼了七八次之后,瞧见春宴的表情不对,他有些瑟瑟发抖。 「不是我故意的啊,是导演叫我泼的。」 春宴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淡然一笑。 原来导演放话说他会后悔,就是用这种方式整他啊。 导演走过来,对小混混骂道:「你早上没吃饭吗?泼得这么轻?你他妈给我泼狠一点!」 小混混演员眼珠子转了转,总算明白了,春宴这是得罪导演了。 他对春宴说:「那、那我等下就泼狠一点啊,你做好心理准备。」 「泼吧。」 春宴无所谓地笑了下。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如果换以前,他肯定是当场罢演,但现在不行,他得留在这个剧组。 小混混演员端起茶杯,刚准备泼过去就被人攥住了手腕。 「导演,你光ng有什么用?得给人家把戏讲清楚啊,泼狠一点是怎么个泼法?」 看到春煦过来了,导演咳嗽一声,对春煦讪笑道: 「既然春煦你来了,那就给他示范示范。」 「行啊。」 第160页 春煦笑着接过小混混手中的茶杯,对着导演的脸就狠狠泼了过去。 「这个够狠吗?不够的话我再示范一次?」 导演被呛得一阵勐咳,话都说不出来,只得连连摆手。 「指导演员演好戏是导演的职责,如果你不专业,那我就叫制片人换个专业的来。」 说完,把茶杯摔回小混混怀里,绕过导演就要走。 导演连忙跟在春煦后面赔笑道:「春煦啊,我好歹是你爸爸带过的学生,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就放我一马吧。」 小混混演员有点懵,他从怀里摸出茶杯,问导演说: 「导演,那还泼吗?」 导演巴不得这场戏赶紧过去,他瞟了春煦一眼,扬声道: 「过了过了,下一场。」 然后又跟着春煦走进了休息室,还想解释一番,春煦斜瞥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我的规矩吗?」 导演给急煳涂了,这才想起来,春煦在片场不喜欢被人打扰,他的休息室连他经纪人刘姐都不允许进来。 导演干笑一声,连忙退了出去,然后就看到春宴直接进去了。 导演:「?」 休息室的门被关上,导演冷哼一声:等着吧,很快就会被赶出来的! 春宴反锁休息室的门,转身问春煦: 「阿煦弟弟,你对任何一个普通演员都会这样亲自示范吗?」 春煦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太阳穴,斜侧着脑袋看剧本,头也不抬地说: 「我只是不喜欢有人拖慢拍摄进度而已。」 说完,意识到他进来了,抬头斜瞥他一眼,接着,眼睛就跟烫着了一样,又快速挪开视线,低头继续盯着剧本: 「普通演员是进不了我的休息室的。」 春宴留意到了他这个细微的动作,于是轻笑一声: 「阿煦弟弟,普通演员没有休息室,想换身衣服都没地方换,我只能借用一下你的休息室了。」 他穿了一件黑色衬衣,被泼了七八次,整个衬衣都湿漉漉的了,黏贴在身上,隐约可见一截白皙柔韧的腰。 春宴走到他面前,弯腰,捉过春煦的手摸到自己的腰间: 「你摸摸看。」 春煦的手掌心摸到了被茶水打湿而冰冷的衬衣,衬衣下又是一截温热清瘦的腰,恋爱数年养成的习惯让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一秒后,他就反应过来了,抽回了手。 春宴暗笑,直起身体道:「我没有骗你吧?衣服真的湿了。」 意识到被他捉弄了,春煦合上剧本,歪着头,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刚才你在导演休息室也是这么勾引他的吗?」 春宴直接坐在了他的双腿上,然后捞起春煦的双手环在自己腰上,微笑道: 「他叫我坐他大腿上,说要手把手教我怎么演戏。」 春煦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双手也不自觉地掐紧了他的腰。 「都说阿煦弟弟演技好,阿煦弟弟就手把手教教我这个普通演员怎么演戏吧?」 春宴脸上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春煦被激怒了,但他生气的时候反而是笑了,上半身往后靠在椅子上,两条胳膊搭在椅背上,歪着头笑道: 「我最擅长演的就是酒鬼。你晚上拿酒来我房间,我可以演给你看。」 「阿煦弟弟,你还真是知道怎么惹我生气啊。」 导演坐在监视器前面,眼睛却一直瞟着春煦的休息室。 情况不妙啊。 那个春宴进去这么久了还没被赶出来…… 导演看到张晴来片场了,便惴惴不安地问道: 「我记得几年前他俩不是决裂了么?怎么关系又好起来了?」 然而他问错人了,张晴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对娱乐圈的事情并不了解,她听说春宴进春煦的休息室很久没出来,又开始怀疑起了他俩。 她走到休息室门口,然而她不敢闯进去,因为她知道春煦不让其他人进,不过好在她在门口没等多久,就看到春宴出来了。 她立刻上前:「你在他休息室里做什么?」 春宴淡笑:「我虽然只是个普通演员,但我在哪做了什么,不需要向张小姐汇报吧?」 张晴:「?」 这个普通演员好生嚣张。 张晴警告他:「劝你不要对春煦有什么不该有的妄想,他不会是你的。」 春宴不想再跟她逞口舌之辩,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就走了,然而这个微笑在张晴看来却是十足的挑衅。 张晴心想:是该展示一下她对春煦的所有权了,绝了剧组很多人的小心思。 她找到导演,说下一场戏给她和春煦加一场吻戏。 「吻戏啊?」 说起这个,导演心里也纳闷,据他了解,春煦从出道以来虽然拍过很多戏,但好像从来没在大银幕上看过他的吻戏和亲热戏,至于什么原因,娱乐圈各种说法都有。 张晴说:「我和他很快就要订婚了,拍个吻戏怎么了?」 导演一想,也是这个理,再说了,如果春煦把银幕初吻贡献给了这部电影,那之后宣发还愁没爆点吗? 很快就把编剧招来加了段吻戏。 编剧也激动了:「就加在这吧,这里气氛正好,男女主在夜色里来个抽菸吻,又撩又欲,完美匹配春煦的风格!」 第161页 张晴又故意对不远处的春宴说: 「你演技这么差,待会儿别走,就在这学学春煦怎么演戏。」 春宴哦了一声,眼眸里带着笑意: 「行啊,我正好也想观摩一下吻戏该怎么演呢。」 等到拍这场夜戏时,春煦从休息室出来了,拿到了新的剧本,他一目十行地扫了一眼,抬头问: 「谁加的吻戏?」 导演摸不准他的意思,于是指了指张晴,又指了指编剧,拉所有人下水,说: 「我们都觉得这里加个吻戏合适,会是电影的爆点。」 编剧努力点头,张晴也说: 「春煦,咱们这都是为了这部电影啊,做演员的,就该为艺术献身,你一向敬业,没理由拒绝吧?」 春煦点点头:「既然导演说加吻戏会对电影好,我自然不会反对。」 张晴得意地瞟了一眼春宴,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到春煦又说: 「不过我不会亲自演这段,至于是找吻替,还是用借位,这是导演该考虑的事了。」 「啊?」 导演奇了怪了,他见过娱乐圈很多男明星为了占女演员便宜,拍吻戏故意ng就为了多亲几口。张晴这么漂亮的美人,主动提出加吻戏了,居然还有男演员拒绝的? 张晴瞟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树底下的春宴,可不能被他看了笑话,于是她不肯放弃,走到春煦旁边,附在他耳边,语气里带着一丝媚意: 「我吻技很好的,保证让你捨不得结束……」 春煦毫不客气地推开她的脑袋: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张晴咬牙:「不在你好看的审美范畴里就不能接吻了吗?」 「为什么要和我觉得不好看的人接吻?」春煦歪了下头,笑得有几分邪肆,「我在自虐吗?还是在扶贫?」 眼看形势不妙,导演连忙打圆场,因为临时找替身来不及了,就决定借位拍一下。 夜色里,路灯下的春煦嘴里叼着一根烟,修长的身姿隐没在阴影之中,他吐了一圈烟雾,淡漠的眼神斜瞥了张晴一眼。 张晴凝视着那双漆黑冷冽的眼睛,脑子里想的却是这双眼睛在接吻的时候会睁着还是闭上呢? 接吻的时候眼神会像现在这般冷漠吗? 还是也会动情? 她越想越嫉恨,心底窜出来的不甘之火熊熊燃起,于是仰脸凑上去,望着春煦的眼睛,低声呢喃道: 「以后你和谁接吻最好别被我发现,要不然我怕克制不住划烂那个贱人的脸……」 导演让摄影老师赶快找了个光线不好的角度拍到两人靠近就草草结束了。 草,再不结束,感觉男女主角要打起来了。 「收工!」 导演说完,春煦转身就走了。 不远处的春宴跟了上去,慢悠悠地跟在他后面。 「阿煦弟弟这是要去哪呀?」 春煦停下脚步,扭头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回房间啊,不是要学演技吗?我可以教普通演员怎么喝酒……」 「可我更想让阿煦弟弟教我怎么拍吻戏啊。」 春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扯出一个戏嚯的笑来: 「教了你就不会缠着了我吗?」 「今晚不会。」 「好啊。」 春煦说完,朝春宴走去。 春宴等在原地,沖他挑了下眉:「今天阿煦弟弟这么主动的吗?」 然而春煦只走了两步就停下来了,然后指了指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 两道影子交叠,就好像两个人在拥吻。 「我都是这样拍吻戏的,你学会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喘息声焦躁,在漆黑的卧室里响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復了下来。 接着,一道调笑声响起: 「阿煦弟弟,这场吻戏,你再教我一遍好不好?」 春煦紧紧闭了一下眼。 春宴轻笑一声,轻舔了一下他的喉结,春煦瞬间睁开眼,把他按在墙上狠狠亲了起来。 亲得愤怒又无奈,然后意识到自己抗拒不了那个人的挑逗,最后和前两次一样自暴自弃了。 今晚是戒断的第三天,春宴再次成功了。 夜色深沉,春煦吃了戒酒药之后便沉沉睡去了,春宴趴在床边,托着下巴注视着那张睡颜,目光里流露出一丝堪称怀念的情绪。 春宴醒来,发现外面天光大亮了。 他从沙发上起身,正准备离开春煦的房间,就看到春煦也醒了。 他掀开被子就往浴室走去,穿着灰色睡袍,黑色的碎发有几分凌乱,比起片场那个光鲜亮丽的男主角,现在的春煦显得更为真实。 他走到一半,看到春宴托着下巴盯着自己,他蓦地停下脚步,眼神飘忽了一下,语气却仍旧不太好: 「怎么还不走?」 「还没谢谢阿煦弟弟呢,」春宴微微一笑,「昨晚阿煦弟弟教我怎么拍吻戏,我受益匪浅,今晚阿煦弟弟可以检验一下教学成果,看我学得如何?」 春煦回想起来了,昨晚这人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喉结,自己就丢盔弃甲、自暴自弃地把他按在墙上了。 见春煦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春宴不再逗他了,起身就要走,却被春煦一掌按在肩上,把他按回去了。 第162页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春煦弯腰注视着他,「你以为我这里就这么随便吗?」 迫于春煦的气势,春宴不得不双臂撑在沙发上,头往后仰着,笑着直视春煦。 「哦,那我怎么做才能让阿煦弟弟消气呢?」 两人都是话里有话。 最后春煦直起身子,斜瞥了春宴一眼,嘴角带着戏嚯的笑意: 「洗完澡,我希望看到我的桌子上已经摆好早餐了。」 春宴微笑点头:「好的,懂了,明白,我立马去办。」 回应他的是一声巨大的浴室门响。 但春宴丝毫不生气。 出门去酒店一楼拿早餐,碰到吃早餐的徐南。 徐南见他神色愉悦,便调侃道: 「你居然还能活蹦乱跳,看来纽祜禄·春煦对你还是手下留情了啊!」 说完,准备端过一杯咖啡喝,刚一伸手,那杯咖啡就被春宴端走了。 徐南:「?」 他抬头一看,春宴正拿着奶泡壶在给那杯咖啡拉花。 他低垂着头,非常专注,手腕灵活地做着,似乎是在做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 很快,他就熟练地完成了。 一个白色的骷髅头。 「纽祜禄·春煦的最爱,」徐南啧啧两声,「怪不得以前他被你拿捏得死死的,你还真是个心机boy啊!」 春宴微笑:「没办法,谁叫他这么难讨好呢?」 说完,拿着奶泡壶勾勒出了最后一笔,起身看了看,焦糖色的咖啡表面上勾勒出了一个完整的白色骷髅头,心想还是很久没拉,手艺生疏了。 他对这个骷髅头不甚满意,但他没有时间再去泡咖啡了。 把咖啡装好拎着,又在琳琅满目的早餐里扫了一眼,按照春煦的审美,挑了几个奇形怪状的香酥小面包就打包走了。 春宴拎着打包好的早餐上去了,刚走到春煦的房门口,就看到经纪人刘姐和张晴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经纪人刘姐扫了一眼他手上拎着的早餐,立刻警觉地问道: 「你拎着早餐来干什么?」 春宴倚在门边笑:「来感谢阿煦弟弟昨晚教我拍戏啊。」 「我希望你尽量不要出现在春煦面前,毕竟你身份敏感,你明白我什么意思。」 「对啊,」张晴抬着下巴,瞟了春宴一眼,也跟着附和道,「你只需要好好伺候你那经纪人就行了,春煦可轮不到你来献殷勤。」 她说话难听,春宴一瞬间脸色沉了下去,但又觉得没必要和她计较,于是很快就神色如常了。 他扬了扬手上拎着的早餐: 「那我把早餐放他桌上就走,行了吧?」 经纪人刘姐断然拒绝:「那也不必了,被人看到你进春煦房间怕引来非议。」 「就是啊,我拿给他就行了。」 张晴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早餐。 春煦洗完澡,换好衣服,走出浴室,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打包盒,又扫了一眼经纪人刘姐和张晴。 他拿着毛巾一边擦头髮一边神色淡漠地问道: 「谁准许你们随便进我房间了?」 经纪人刘姐说:「你爸爸准许的,他说你和张晴很快就要订婚了,现在又在同一个剧组,应该多互相照顾。」 「对啊,我还特意给你带早餐了呢。」 张晴说完打开打包盒,看到那几个奇形怪状的酥面包,手上一顿,又赶紧打开另一个袋子,看到一杯咖啡,上面还拉花了一个骷髅头,她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春煦侧着脸擦头髮,不经意斜瞥了一眼,看到咖啡上面那个白色骷髅头,擦头髮的动作一顿,纤长浓密的眼睫毛垂了下来,掩盖住眼睛里的情绪。 「这家酒店的咖啡都是速溶咖啡粉泡出来的,苦得很,我不小心拿错了。」 张晴干笑一声,就要把那杯咖啡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被春煦一把拦住了。 张晴看到春煦握住了自己的手,她忍不住心下一喜,接着,就看到春煦从她手中夺走了那杯咖啡,重新放回了桌子上。 张晴惴惴不安地看着春煦擦完头髮,坐在桌子旁,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皱了一下眉头。 张晴也跟着皱了一下眉。 第一回给人家买早餐,结果让人家喝得都皱眉了,她尴尬得想把春宴抓来负荆请罪的心都有了。 春煦紧皱着眉头,一口一口把那杯咖啡喝完了,发现张晴还在。 他神色不悦地斜瞥了她一眼: 「还不走吗?」 张晴对春煦笑着说她去片场了,一出房门就去找春宴去了。 春煦对自己态度这么差,不怪他,都怪那个普通演员! 拉花这么惊悚,咖啡这么难喝,谁看到喝到能有好脸色? 张晴直冲酒店一楼的早餐区,走到正在喝海鲜粥的春宴面前道: 「你为什么要送咖啡给春煦?你不知道这个酒店的咖啡很苦吗?还搞了个这么惊悚的拉花?你是故意针对我的吧?」 春宴惊讶地扭头问旁边的徐南: 「这家酒店的咖啡很苦吗?」 「我不知道啊,」徐南说,「我不刚想试试结果被你抢走了吗?」 这时,酒店服务员刚好端着托盘路过,春宴从她的托盘里取了一杯刚泡好的咖啡,推到徐南面前: 第163页 「来啊经纪人,现在你就有机会试试了。」 徐南也确实想试试,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就立刻吐了出来。 「靠,也太苦了吧?」徐南惊叫,「你的拉花白拉了,我打赌春煦把你那咖啡给倒了。」 张晴一听更生气了: 「这拉花还是你自己拉的?你拉这么个惊悚的骷髅头你还说不是在针对我?」 春宴不信邪,端过那杯咖啡也喝了一口,立刻皱眉了。 但他比徐南顾及形象,逼自己咽了下去,然后灌了一大杯豆浆下去,即便是这样,嘴巴里还是发苦。 草!拉花真的白拉了。 服务员见两人喝完咖啡脸色都不好了,连忙解释道: 「先生,这是意氏特浓咖啡,是咖啡里最浓最苦的一种,很多人喝不惯是正常的。」 春宴点点头,看了看还站着自己面前讨说法的张晴,指了指徐南道: 「张小姐如果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就跟我经纪人投诉吧,他会全权处理的。」 徐南:「?」 春宴起身离开,按了下手机看了下时间,根据他观察到的春煦的习惯,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已经吃完早餐,去片场的休息室里看剧本去了。 于是他从酒店的便利店里买了几颗巧克力,敲开了休息室的门。 「我听张晴说咖啡很苦,所以买了巧克力来将功补过。」 春煦坐在书桌前看剧本,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那杯咖啡被我倒了,所以我不需要。」 春宴哦了一声,眼睛里划过一丝遗憾,既而又想起什么来了,眼眸里泛起点点笑意,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巧克力搁在他的剧本上: 「没喝也可以吃巧克力啊,你小时候不就爱吃这玩意儿吗?」 春煦终于抬头,斜瞥他一眼: 「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人都会变的,我现在就不喜欢。」 说完,将剧本上的巧克力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你那杯咖啡也是被我这么扔掉的。」 还朝春宴扬起一抹挑衅的笑。 春宴淡淡瞥了一眼被扔进垃圾桶的巧克力,怅惘了一瞬,又很快微笑了起来: 「那阿煦弟弟现在喜欢什么?」 春煦看到他怅惘的那一瞬间,手指也不自觉地攥紧了剧本,再看到他神色如常的微笑,又莫名有些生气了起来。 「既然你这么喜欢假笑,那就替我去喝一杯咖啡怎样?我看你喝完还笑不笑得出来。」 春宴眨了下眼睛:「过分了吧阿煦弟弟?」 春煦心想:他又在利用自己的美色来控制我了。 表面却神色傲娇地瞟他一眼: 「你早上还在问我怎么才能消气,所以你就是随便问问并没有诚心想做对吗?」 「你给我等着!」春宴放了一句狠话,「我现在、立刻、马上去喝。」 休息室的门被关上后,春煦瞥了一眼垃圾桶,弯腰把巧克力从垃圾桶里捡了回来,放在摊开的剧本上。 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嚼了嚼,嘴角弯起了一丝甜的笑意。 春宴刚走出休息室,就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怎么,不欢迎我吗?」 纪蓝坐在轮椅上,被保镖推着朝春宴的方向过去。 在他身后,四五辆餐车开进了剧组,餐车停下后,从车子里下来七八个厨师,井井有条地把餐车推了出来,顿时整个片场都瀰漫着美食的香气。 连餐后水果都多达十几种,一字排开,任君挑选,其豪华程度让见惯了大场面的演员们也咋舌。 工作人员一看那餐车上的标识知道这是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里的餐食,纷纷窃窃私语: 「所以金主终于知道他在剧组跟经纪人乱搞来宣誓主权了吗?」 「怪不得他落魄了还敢在剧组这么嚣张,原来是傍上了这么一个财大气粗的金主啊。」 「那可不?松城的纪家,整个海湾街都是他家的,金主中的金主。」 随着纪蓝的到来,整个片场都轰动了。 剧组的人全都跑来围观,顺便开始抢那些吃的喝的。 春宴回头看了一眼就在几步之外的休息室,转头对纪蓝沉下脸: 「有什么事出去说。」 纪蓝也跟着他看了一眼那个紧闭的休息室,一只手托着下巴,微笑反问: 「为什么要出去?我就是来片场探班的啊。」 听到外面的骚动,春煦走出了休息室。 纪蓝看到春煦出来了,脸色的笑容扩大了: 「听说我男朋友和我弟弟在拍戏,我不来探班说不过去吧?弟弟,你看在哥哥的面子上,有对哥哥的男朋友格外关照吗?」 胖子也跟过来了,大嗓门对着剧组的人大喊: 「我表哥说今晚请大家去云雀楼吃饭!」 云雀楼啊,传闻一道蟹黄蒸豆腐就抵得上打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剧组的人欢天喜地地道谢。 胖子跑过来问春宴:「你哪房间呢?我表哥的东西得搬进去呢。」 见春宴皱着眉沉默,纪蓝微笑地看向春煦: 「弟弟应该知道吧?」 胖子大剌剌地看向春煦:「对啊,二表哥,我表哥的小情儿住哪房间呢?」 第164页 春煦斜瞥了春宴一眼,嘴角紧抿,转身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砰」地一声,巨响把整个片场的人都吓得一跳。 胖子疑惑挠头:「草?这二表哥的脾气也太大了吧?」 纪蓝的行李箱由保镖搬进酒店。 「纪蓝,没看见我已经住在这房间了吗?」徐南挡在房门口,「再说了,我是他经纪人,我不允许有人非这么不要脸地住我艺人的房间。」 纪蓝歪头一笑:「我是他男朋友,和他住一个房间有什么不对吗?」 徐南暴跳如雷:「你心里清楚你这个男朋友的身份是怎么得来的!」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纪蓝接着反问,「徐北知道你和我男朋友住一个房间,还在片场传出了那种绯闻吗?」 徐南正要跳脚,手机就响了。 他连忙跑到一边去接,不到一分钟就跑了回来,灰熘熘地把房间里的行李箱拎出来了。 春宴不禁失笑:「我的大经纪人,你就这么怂了?」 徐南把行李箱拎到隔壁房间,对春宴道: 「放心吧,你南哥只是短暂地为钱折腰一下,很快就会回来的!」 夜幕降临。 春宴站在窗边,看着不远处还在拍戏的剧组。 纪蓝望着那道身姿修长的背影,眼神带着一丝爱恋,更带着几分落寞,低声道: 「我一直在你身后,你为什么就不肯回头看我一眼呢?」 春宴听了没有回头,只是嗤笑一声: 「纪蓝,你不必在我面前装可怜。」 「我不是装可怜,我是真的可怜,」纪蓝低笑,「他从我这里抢走了那么多,我就抢走他一样,是他过分还是我过分?」 春宴压根就没有心思听他的强词夺理,他眼睛一直盯着剧组,远远听到导演扬着大喇叭喊了一句「收工!」,他就立刻转身跑出了房间。 纪蓝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紧紧攥了一下轮椅。 「阿煦!」 春宴一路追着春煦的背影,从片场追到了停车场,眼看春煦就要钻进车子里,他挡在车门前。 「你要去哪?」春宴沉下脸。 春煦摘下墨镜,歪头对春宴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一个普通演员是没有资格质问我要去哪,只有我男朋友才有这个权力。你去过问你那个男朋友啊,跑来问我干什么?」 春宴心梗了。 基于之前和纪蓝达成的条件,他没办法告诉春煦真相。 然而春煦的戒断已经成功第四天了,他不想前功尽弃,于是试图用吻来安抚他,春煦愤怒地推开了他。 春宴再次走过来按住他肩膀: 「阿煦你生我气没关系,但不要惩罚自己,我们就像前几天那样继续戒酒行吗?」 「哪样戒酒?」 春煦气得脸上似笑非笑,「你有男朋友了还跟别人接吻,以前也这样吗?」 他句句不离男朋友,春宴知道这是他心里的刺,然而他现在无法把这根刺从春煦心里拔除。 见他一瞬间哑口无言,春煦看了他一眼,眼底涌起无尽的失望,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就开车走了。 春宴打电话给司机李叔,问他知不知道春煦打算去哪,司机李叔说: 「你去沁园酒庄看看?他很喜欢那里,每个月都会去一次的。」 沁园酒庄建在一个半山腰上,门口有保安守着。 「没有贵宾卡不能进去。」 保安拦住了他,春宴猜到会是这种情况,他给保安转了一笔钱,保安说: 「你以为给我钱我就能放你进去吗?我要是放你进去我第二天就得捲铺盖回家了。」 春宴故作惊奇:「不就一个酒庄吗?我进去买瓶酒做个生意老闆也会怪你吗?」 保安道:「看来你是真不懂啊,这是个普通的酒庄吗?这是明星的天堂!」 春宴笑了,又给保安转了一笔钱: 「什么样的天堂?」 保安收到钱,心情大好,瞟了瞟四周,见四下无人,便对春宴小声道: 「我们酒庄在这半山腰,偏僻得很,狗仔们一般都找不到,所以很多明星都爱来这玩,在里面玩什么都不会被爆出来。」 春宴一听,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玩什么都不会被爆出来?」 「对啊,」保安的眼睛带着几分下流的笑,「我听打扫房间的刘嫂说,那些客房的床单哎哟喂,上面什么都有,脏得没法洗,全都得扔,你想想他们玩得有多花?」 春宴心想春煦应该不至于,毕竟他是那种不在他好看的审美范畴就不会碰的人,但人都会变的,万事没有绝对。 之前他还滴酒不沾呢,现在不还酒精成瘾了? 再说了,如果酒庄真像保安说的那样,那这种地方也不能让春煦再来了。 就算进不去,他守一夜,也要守到春煦出来。 就在他打定主意守在酒庄门口时,一辆车停在了他面前。 一个染着红色头髮的青年钻出车子,看着面前这个戴着口罩和墨镜的春宴,还是认出来了。 「哟,这不是咱们的春宴队长,咱们娱乐圈曾经的顶流吗?怎么在这站着?」 春宴心想:果然能认出他的,不是最亲他的那帮人,就是最恨他的那帮人了。 第165页 他微微一笑,很快就有了主意: 「这不我金主在里面寻欢作乐,我打算揪他出来,被保安拦住了呗。」 白路听了,兴奋又鄙夷地瞟他一眼: 「那酒庄里有美酒又有美人,进去了就捨不得出来了。你在这等也是白等。」 「白等也得等啊,」春宴假装嘆气,「我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了,就指着这个金主养我呢。他要是抛弃我了,我就走投无路了。」 白路转念一想:好不容易碰上了可不能轻易放过他,还不如带他进去,让他和金主的新情人撕逼,看他怎么被金主打脸。 「想要我带你进去吗?」 白路高傲地抬起下巴,指了指松掉的鞋带。 春宴瞬间领悟,蹲下身,给他繫紧鞋带。 白路心里暗爽:没想到曾经一可一世的春宴,居然蹲下来给他紧鞋带了?! 「走吧。」 白路将贵宾卡递给保安,然后带着春宴进去了。 沁园酒庄里面是一派中式建筑,进去就是一个庭院,小桥流水,颇有诗情雅意。 春宴看着那几个穿着旗袍,露出白皙修长大腿的美人,心想保安怪不得说这地方是天堂呢,连服务员都他妈这么好看。 「我猜你的金主应该往左边去了吧?」 白路带着春宴往左边拐进去,曲径通幽之后,便是豁然开朗。 虽然是夜色里,但这个庭院里却聚集着各式各样的美男,清秀的在石桌前敷面膜,肌肉发达的勐男在角落举哑铃,戴着金框眼镜的斯文男在练习舌头打结樱桃。 「他们都在等待金主来挑选。」白路瞟了春宴一眼, 「看到了吧?那些水嫩青葱的,哪个不比你年轻漂亮?在这里,只要有钱,什么样的情儿都能找到。你金主进来了,怕是早就爽得忘了你是谁了。」 春宴捏了捏手指关节:「他要敢忘了我,我让他出不了这个门。」 不得不说,真被刺激到了。 他脑子里都在想着春煦在哪,没留意白路把他带去了什么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一推开门,里面七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春宴自觉不妙,正想退出去,却被白路拦住了。 就慢了几秒,包厢里的门就关上了,三个人挡在了门口,彻底绝了春宴出去的后路。 坐在包厢正中间的是个光头大哥,叼着烟,旁边三四个人围着。 白路走到那个光头大哥旁边,谄笑道: 「刘哥,我上回后头伤了,今天伺候不了你的。但我带了个人来,是之前娱乐圈的顶流,可火了,比玩咱们这些小明星可带劲儿多了……」 光头大哥一听,立刻来了几分兴致: 「叫什么?」 「春宴。」 白路说完,光头大哥有了几分迟疑,瞟了一眼春宴: 「他不是有金主了吗?就纪家的那位大少爷?」 「他金主都跑来沁园酒庄玩了,哪还会要他?」白路说完,又走回春宴旁边,对他耳语道,「你不是正好进来找金主吗?我给你重新找了一个,这位刘哥喜欢玩皮鞭,还玩得有点狠,有你好受的!」 春宴瞟了下包厢,里面七八个人,其中还有三个人堵门口,想要硬闯出去是不可能的。 但他又不可能继续在这里拖时间下去,一想到他拖得越久,春煦已经在哪个地方喝得越多,他心里就越加急切。 得想个快速逃脱的办法。 但对方人多势众,不来点狠的是没办法突围的。 于是他微笑道:「刘哥是吗?初次见面,我敬你一杯。」 说完,他伸手在茶几上拿了一瓶酒,用力一砸,酒瓶碎裂,然后趁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把碎了的那一截酒瓶抵在白路的脖子上。 所有人都傻眼了。 白路也慌了:「春宴,你做什么?」 春宴淡笑:「你带我进来的,可不得你带我出去么?」 那个光头大哥被突如其来的这个变故惊得眼睛放光,他站起来,重新审视春宴: 「白路,你带过来的这个人确实带劲儿,我可最喜欢调教这种烈马了。」 白路愤恨地瞪了春宴一眼,又含泪转向光头大哥: 「刘哥,他这人是真的能下得去手的,你要喜欢这样的,我可以再帮你找……」 旁边有人小声劝光头大哥: 「对啊,大哥,在沁园惹出人命了不值得。」 光头大哥沉默片刻,点点头,堵门口的那三个人就让开了。 春宴将白路推向那三个人,扔下那截酒瓶就跑了。 白路气急败坏,推了推那三个人: 「给他把我追回来!」 敢拿酒瓶威胁我,不把你抓回来给刘哥调教我就不姓白! 春宴被那几个人一路紧追不放,只能慌不择路地瞎跑,越跑越偏,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拦住他: 「前面是酒窖,没有老闆的允许是不能进去的。」 眼看那三个人追过来了,春宴顾不得那么多了,推开管家就跑进去了。 沿着平缓的斜坡一路往下走,是一个地下酒窖,墙壁四周一排排酒架,架子上陈列着一瓶瓶红酒,春宴越往里走,就闻到越来越浓的酒香。 有人在里面喝酒。 意识到这点,他心里忽然有股直觉,走到酒窖的尽头,就看到春煦靠坐在一排酒架下面,身边堆了两三个空酒瓶,怀里还抱着一个。 第166页 「戒断之后如果復饮,酒量会增加,酒瘾会比以前更大……」 春宴想起医生的告诫,痛惜地看了春煦一眼。 他好不容易让春煦戒断了四天,现在前功尽弃了。 酒窖温度有些低,春宴只觉得全身泛起冷意。 他没说话,蹲下来紧紧抱住春煦,用力汲取他身上的温暖。 春煦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脸上露出了一丝嘲弄的笑意: 「你以前当我男朋友的时候,也会这样抱别人吗?」 春宴将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只这样对你。」 春煦嗤笑:「你觉得我还会信吗?」 「阿煦……」 春宴蹭了蹭他的鼻子,试图用吻来安抚。 他以前惯用这一招,但春煦歪头一笑,揪住他的头髮吻上去,毫不怜惜,就跟纯粹的发泄似的。 春宴一把推开他,却反被春煦按在地上。 春宴被他这种粗暴而轻慢的态度给惹火了,偏过头道: 「你他妈放手!」 春煦一只手制住他的双手,另一只手掰过他的脸强吻,一边吻还一边笑: 「不是用这种方式给我戒酒吗?嗯?怎么又不愿意了?」 语气散漫,带着一股玩弄的意味。 春宴听了心头火起,用力推开了他。 春煦被推开后,懒散地靠坐在酒架下,随手捞起一瓶喝了几口,还朝他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眼神好像在说:还想用这种方式给我戒酒吗?你看,这种方式失灵了。 春宴明白了他突然而来的吻是什么意思,他坐起身,有些无力地抓了抓头髮。 本来他还觉得和春煦的关系有所缓解了,纪蓝一来,反而更加恶化了。 他嘆了一口气,就在他还在苦恼不知道再用什么方式能让春煦戒酒的时候,脚步声逐渐靠近,追他的三个人跑了进来。 「在这!」 白路一听,拨开那三个人气沖沖走出来,一看到春煦,他顿时得意笑道: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十几年前的旧怨被勾起,白路扫了一眼酒窖里的这两个人。 「一个唱跳废物抢了我的出道名额,」白路恶狠狠地瞪着春煦,连带着狠瞪了一眼春宴, 「还有你这个帮凶!如果不是你们,我不会出不了道,不会被徐总赶出公司,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都是这两个人把他的前途给毁了的! 今天正好撞他手里了! 白路让那三个人把酒窖的门从外面锁上了。 听到「咣当」一声落锁的声音,春宴知道他们在关在里面了。 他下意识摸了下口袋,这才想起进沁园酒庄都是要把手机上交的。 没有手机,联繫不到外面的人,难不成真的要在这里呆一个晚上? 春宴在酒窖里四处转了转,没有其他的离开通道,只有那扇正门。 他有些郁闷地踢了踢滚到他脚边的一个空酒瓶,然后顺着空酒瓶望过去,春煦还在那淡定地喝酒。 「你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喝酒?」 「一个普通演员,还是别人的男朋友,是没资格管我在哪里喝酒的。」 双重buff叠满,充满了浓浓的嘲讽的意味。 春宴梗住了。 但又心想,春煦到底知不知道沁园酒庄究竟是个什么乱糟糟的地方。就他进来看到的那些漂亮的男人和女人们,他不信春煦真的不知道。 「这个酒庄很乱。」 春煦歪着头朝他笑了一下: 「乱一点的地方才有意思啊。」 他果然知道。 春宴不可否认心里还是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复杂心理,他走过去,弯腰看着春煦的眼睛: 「那你来这里就只是为了喝酒吗?」 春煦懒散地靠坐在酒架下面,脸上浮现一个玩味的笑意。 「如果只是喝酒那就太没意思了,当然还为了外面那些男人女人啊。」 春宴一听,立刻揪住他衣领。 见他一副被激怒的样子,春煦放声大笑。 春宴后知后觉自己大概被戏弄了,但即便春煦没做过这种事,光是嘴巴里随便一说,他也会被刺激得火冒三丈。 春煦一只手撑着脑袋,歪着头,散漫地微笑道: 「你觉得我只是在开玩笑?」 春宴拧眉:什么意思? 「这个酒庄里有很多有意思的人,比如那个苦练舌头打结樱桃梗的男人,他跟别人接吻是按秒收费的,可他每次来找我都……」 「闭嘴!」 春宴不想、也害怕听到接下去的话。 此时他不再挂着温煦的微笑,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出现了裂痕,终于出现了一丝脆弱。 「别这样对我。」 酒窖温度有些低,春宴脱下风衣外套,盖在春煦的身上,自己也顺势单膝跪地,紧抱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阿煦,别这样对我。」 春煦静默了一秒,然后放肆地笑了几声: 「我还没说完呢。」 又凑到他耳边,语气轻佻地继续: 「他每次来找我都……」 春宴伸手捂住他的嘴:「你非要这样逼我吗?」 对啊,就想看春宴为他惊慌、为他害怕、为他发疯的样子,这样的春宴让他心里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第167页 春煦靠在酒架上歪头一笑,扒下他的手还在继续: 「每次都拿着樱桃找我……」 然后下一秒,春煦终于安静了。 春宴把他按住酒架上用力地吻他,带着愤怒、嫉妒、懊悔,各种负面情绪交织,在春宴的胸膛里翻腾、冲撞,最后发泄在这个吻里。 春宴蓦地想起刚进沁园酒庄时,白路指着那个嘴唇嫣红的男人说过的那番话: 「看到那个用舌头打结樱桃的男人了么?他每天都要练上一小时,据说他用舌头就能让男人爽翻天,都说跟他接吻是种顶级享受,所以他跟别人接吻是按秒收费的。有这种小妖精在,你金主说不定早就忘了你是谁了。」 他想,他跟春煦吻过那么多次,吻技应该也不会很差吧? 以前春煦可喜欢和他接吻了。 「阿煦,」春宴稍稍离开他的唇,蹭着他的鼻子,低声哄道,「你再等我一年,一年之后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春煦仍旧还在闭着眼睛,唿吸有些喘,嘴角弯起一丝嘲笑: 「你这是还没和男朋友分手,就已经开始给自己找备胎了吗?还有,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等你?还认为我还想和你重新开始?」 春宴知道他这个要求听起来是有些过分,尤其是对于春煦而言。 他四年前被分手,现在抛弃他的人又回头找他,说让他再等一年,等他和现男友分手之后重新开始。 况且对于春煦这样的人来说,只要他想,勾勾手指头,就会有无数的男男女女愿意上钩。 「是我想和你重新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酒窖的低温让春宴起了几分冷意,把外套脱给春煦后,他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衣,他抱着春煦,脑袋搁在他肩上,汲取他身上的暖意。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逐渐陷入了沉睡之中。 春煦听着耳边传来的清浅而均匀的唿吸声,心里却在生闷气。 都已经是别人的男朋友了,还跑来招惹他,招惹完了之后就这么相安无事地睡了,还留下不负责任的一句「我想和你重新开始」,徒留春煦一个人兀自在挣扎和煎熬。 气得想一把推开他,但又低头看了看那张睡颜,他从年少时就喜欢得要命,最后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那件盖在自己身上的风衣抽出来,又裹在了春宴身上,然后双手紧抱着他,带着一股自暴自弃的意味。 这时,酒窖外响起了敲门声,一道柔媚的声音传了进来。 「春先生,有人把酒窖的门锁了,需要我帮忙打开吗?」 春煦把脸埋进春宴的肩膀,传出闷闷的声音。 「不用。」 他倒宁愿和春宴就这样呆在酒窖里,一辈子不出去,也没人来打扰他们,这样也好。 可这样的想法註定只是个梦。 等外头天光大亮,春煦缓缓睁开眼,低头看到春宴还在沉睡。 「春宴?」 春宴没醒。 春煦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他用嘴唇碰了碰春宴的额头,滚烫的。 他发烧了。 春煦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了一个号码,只说了两个字: 「开门。」 很快门外响起了开锁的声音,那道柔媚的声音飘了进来: 「我给你开门,你给我什么呀?」一个男人笑着走了进来,「给我一个吻行吗?」 春宴被这道声音吵醒了,迷迷煳煳睁开眼,循着声音望过去,就看到那个男人嫣红的嘴唇。 这不就是白路说的那个能用舌头卷樱桃的小妖精吗? 草!春煦果然和这个人认识! 他怒火中烧,一把推开春煦,但春煦不肯放手,又把他重新拉回来抱着不让动: 「你发烧了。」 「滚。」 边上传来一道低笑: 「你知不知道沁园酒庄多少人想对他投怀送抱?你要不愿意就换我来啊,我愿意被他抱在怀里。」 春宴斜瞥了他一眼,扭头揪住春煦的衣领,发烧让他的声音有几分低哑,他低声质问道: 「你到底和他接过吻没有?」 春煦先是一怔,然后脸上流露出古怪的表情: 「是送你去医院重要,还是这个问题重要?」 「这个问题重要。」 春煦表情有几分惊讶和得意,垂下头,用额头蹭着他的额头: 「我没有义务向别人的男朋友回答这个问题吧?」 边上的男人听了,一脸吃到大瓜的表情,看向春煦的眼神顿时变得玩味了: 「怪不得经常在这酒窖里借酒浇愁,我还纳闷堂堂大明星能有什么不如意的?原来爱上了别人家的男朋友啊?」 春煦冷漠地瞥他一眼: 「闭嘴。」 春宴的脑子越发烧得昏昏沉沉了,眼皮很沉,很想睡觉,但他硬撑着不肯闭眼睛,抓了抓春煦的衣领: 「快回答我。」 春煦挑了一下眉:「就不。」 草!太恶劣了! 春宴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他动了动脑袋,转头看到那个嘴唇嫣红的男人坐在病床边,托着下巴,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见他醒了,他露出一个笑: 「不愧是连大明星都得不到的人啊,我都想跟你接吻了。」 第168页 春宴转了一下眼珠子,环视了病房一眼,那男人似乎知道他在找谁,说: 「他刚走。你烧退了之后,他就回剧组了,叫我守一会儿,你经纪人马上就到了。」 春宴刚醒,慢慢地反应过来了。 春煦是男主角,每天都有大量的戏份,剧组所有人都在等他回去拍戏,他不可能旷工。 「你不是想知道我和他有没有接吻吗?」那个男人眨眼道,「你和我接一下吻,我就告诉你答案。」 春宴看到他,后知后觉的嫉妒滋味又涌上来了。 见他不回答,那个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樱桃塞进嘴巴里,对他当场表演了一个舌头打结樱桃梗,然后诱哄道: 「看到了吧?别人跟我接吻我都是按秒收费的,只有极少的人是例外。春煦是一个,现在你也是一个。想体验一下这种美妙感觉吗?」 从那张嫣红的嘴巴里听到春煦的名字,春宴瞬间脸色阴沉了下来。 「滚。」 「哈,」那个男人笑了,「原来春煦喜欢这一款的啊?怪不得沁园酒庄那些给他大献殷勤的他一个眼神都不给呢。」 草。 春宴翻了个身,背对着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又跑到病床另一边,嘻嘻笑道: 「我不走,我还想留在这吃瓜呢。你病了你男朋友肯定会来医院看你吧?我想看看你男朋友长啥样,居然连春煦都败在他手里。」 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啊? 「话说你男朋友知道你和春煦有一腿吗?」那个男人问题很多, 「你这算是脚踏两条船吧?你都有男朋友了春煦还愿意跟你在一起,你给我分享分享是怎么做到的?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 草。 春宴从床头柜上的水果篮里拿了一个苹果塞他嘴里。 「闭嘴。」 纪蓝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他被保镖推着轮椅进了病房,他听到了那个男人的问题,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对啊,我也很好奇,你都有我这个男朋友了为什么我弟弟还愿意跟你在一起?这个问题对我也很重要。」 那个男人嘴巴瞬间张大了。 他听到了什么了? 弟弟? 这什么豪门狗血伦理大瓜? 和纪蓝一起进来的还有徐南。 徐南摊手表示无奈:「春煦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他听到了,所以跟来了。」 春宴没搭理纪蓝,转头看向那个男人:「能走了吗?」 走? 那肯定不能啊。 都吃到这么大的瓜了,他肯定要继续留在这了啊。 等夜幕降临,春煦戴着墨镜口罩急匆匆走进了病房。 那个男人瞬间激动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春煦走到病床前垂眸看了一眼,春宴输液之后已经昏昏沉沉睡着了,纪蓝坐在窗边,对走进来的春煦微微一笑: 「弟弟,你拍戏拍到这么晚了就不必来医院了吧?」 春煦转头对纪蓝漫不经心道: 「导演听说他生病了,就让我代表剧组来看看他,仅此而已。」 「是吗?」纪蓝微笑点点头,「说起来,我男朋友住院了,却是从我弟弟这里知道的,看来是我对我男朋友照顾得不够,接下来我会一直在片场陪他,也好让我弟弟明白,谁才是他男朋友。」 这时,有个护士路过,敲了敲病房门: 「病人需要休息,病人家属留在这照顾就行了,其他人就请回去吧,别在这打扰了。」 春煦看了春宴一眼,默不作声倒了一杯水放在了他的床头,然后就转身就走了。 吃完瓜看完热闹了,那个男人跟着春煦走出了医院,走到停车场,春煦打开车门坐进车子里,见那个男人理所当然地想要钻进来,春煦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谁允许你上我的车的?」 「别啊,」那个男人摸了摸跑车的车窗,「你要是心情不好,跟我接吻试试?保证什么烦恼都忘得了。」 「滚。」 春煦关上车窗,跑车开走了。 春宴半夜醒来,他有个坏习惯,半夜经常渴醒,得起来喝点水。 他正要起身掀开被子下去,看到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水,他愣住了。 这个坏习惯除了他自己,只有另一个人知道。 他知道春煦来过了。 第二天春宴就出院回片场了,今天有他的戏份。 他抱着保温杯坐在树底下的藤椅上,就看到一辆保姆车停在剧组门口,接着,白路和那个光头大哥从车子里下来了。 春宴不禁想笑,大家是都没去处了吗?全他妈来这剧组凑热闹了? 白路走到春宴面前:「你能带资进组,我就不能了?」 然后又瞟了旁边的徐南一眼,神色古怪地喊了一句: 「南哥。」 然后就和那个光头大哥去找制片人了,徐南扭头问春宴: 「他为什么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好问题,」春宴微笑,「想知道答案,你可以去问问徐总。」 「关他什么事?」 徐南疑惑,但他不纠结这个小问题,眼下他这个经纪人忙得很。 「他来剧组肯定没好事儿,咱们得防着他一点儿。」徐南又想起之前春宴跟他讲的计划,他问,「你那个戒断计划是不是失败了?」 第169页 「我在想是不是得换种方式……」 春宴捧着保温杯,目光盯着不远处的春煦。 见春煦走进片场,视线朝自己这边看过来了,春宴连忙大声咳嗽,还故意捂着头歪倒在徐南身上。 徐南:「你这拙劣的演技,你确定他看不出来?」 然后就看到春煦朝这边走过来了。 春煦看到瞟了一眼徐南,徐南立刻把栽在自己身上的春宴一把推开。 春宴:「?」 春煦这才看着春宴,皱了一下眉,语气却冷冷淡淡: 「不是退烧了吗?」 春宴裹了一下风衣,暗示道:「外面风大。」 「来我休息室呆着吧。」 见春宴暗喜,春煦似乎觉得自己输了一样,又补充了一句: 「我只是不想因为一个演员病了而耽误拍戏的进度。」 「我知道,阿煦弟弟一向敬业的嘛。」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下午拍戏的时候,春宴才知道白路和他的新任金主,也就是那个光头男,带资进组就为了和春宴演一场对手戏,为此还把编剧叫来让他加一场。 春宴拿到剧本的时候才知道是一场跳河戏。 简单来说,他被白路饰演的角色逼到穷途末路,被迫跳河,而白路则站在河边以胜利者的姿态,两人一番对话,展现白路人物高光。 春宴按照剧本,跳进了河里,然后等待白路说台词,结果在河里泡了很久,都没等来白路的台词。 白路道:「哎呀,不好意思,我给忘词了。」 导演表示理解,刚加进来的这场戏,于是说: 「那就再来一遍。」 春宴上岸,又跳了一遍,这回终于等到白路说台词,说到一半,就听到导演喊卡了。 「白路台词说错了,再来。」 白路转头对导演笑道:「不好意思阿,导演,这刚来片场,台词没背熟。」 徐南看到春宴已经浑身湿漉漉的,连忙拿了一件大毛巾披在他肩上,对导演说: 「他昨天才因为发烧进了医院,现在又跳水,再拍下去怕又发烧。刚才拍的素材应该够了,让白路自己站在河边念台词呗,反正后期剪辑一下不就行了?为啥要因为他自己的不专业连累到其他人,还得陪他一遍一遍演?」 「我一个人在河边念台词,没了合作演员我不入戏啊?」白路说着,看了春宴一眼,「你不会连这点敬业精神都没有吧?难怪当年纪原导演说以后再也不想跟你合作了。」 徐南还想反驳,春宴拍了下他的肩膀,低声说: 「算了,他这种摆明了针对我,他就这一场戏,我配合他完成他早点离开。要是我跟他扛起来,他反而会拖延下去想别的招,说不定还会为了争一口气赖在剧组继续呢。」 春宴第三次跳河,这回白路又继续站在河边念台词,念到一半,他忽然对导演说: 「不好意思啊,导演,我突然给忘词了。」 话音刚落,白路就被一脚踹进了河里。 他在河里扑腾了几下,愤怒地扭过头去,看到春煦站在河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白路恼怒:「你干什么?」 春煦道:「我觉得你也跳河比较符合剧本的剧情走向。」 白路气得指着春煦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故意的!故意刁难我是不是?」 「你能加戏,我就不能吗?」春煦瞥他一眼,转头对导演说,「一个炮灰角色而已,这么翻来覆去地拍不浪费我时间吗?」 导演在得罪白路和得罪春煦之间立马做出了选择,对春煦点头赔笑道: 「行,那这场戏就这么过了,我们开始拍春煦的戏份。」 白路无能狂怒,气得在水中扑腾,水花四溅,发泄他的怒气。 春宴上岸之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春煦就自己主动解释了: 「不要以为是为了你,我只是不想耽误剧组的进度罢了。」 春宴点点头,微笑道:「我知道。」 春煦又上下扫了一眼,见他浑身湿漉漉的,便道: 「还不快去我休息室换衣服?要是再发烧住院了,又得耽误剧组进度了。」 春宴嘴角弯起一丝笑意。 春煦见状,微微有些恼羞成怒,索性不再看他了,又转头看了一眼河里扑腾的白路,对导演说: 「既然他们已经拍完了,就让他们赶紧走。无关人士在剧组晃荡,很影响我入戏的。」 等白路和光头男气唿唿地离开之后,徐南对春宴道: 「我刚才打听到了,白路花了一百万来剧组进行了一日游。这个旅游费用真是打水漂了。」 春宴换完衣服出来,看到白路不仅没走,还趾高气扬地走过来道: 「想让春煦赶走我是吧?我还偏不走了!」 中午吃饭时,春宴就听到徐南说: 「我又打听到了,这个白路又砸了几百万,让导演让他在剧组多留几天。」 「他为了给我添堵还真是捨得砸钱啊?」春宴笑了,「他要真这样喜欢,还不如直接把钱给我,我可以多跳几次河。」 虽然这么开玩笑,但是春宴知道白路这个人宁愿花钱也要留在剧组就为了出口恶气,肯定是不会放过自己的,估计又会搞什么么蛾子。 第170页 就在他还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时,就看到徐南又喜滋滋地过来了。 「我刚刚又打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徐南说,「咱们不是还要弄一个七周年纪念日搞个解散会吗?春煦明天就有空,咱们明天就可以离开剧组,回梅伦公司了。正好,就让白路花了钱留在这,咱们开熘。等他走了,我们再回来正好。」 春宴问他:「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阿煦的意思?」 徐南说:「我现在哪指挥得了那位大影帝呀?」 春宴点点头,那就是春煦的意思了,嘴角弯起一丝笑意。 第二天一大早,春煦刚从电梯里出来,走向停车场,就看到春宴在保姆车上等着了。 他坐在车盖上,对春煦招了下手: 「阿煦弟弟,我没有车,徐南昨晚就先回公司了,让我蹭个车呗。」 跟在春煦旁边的经纪人拒绝了: 「鑑于你如今在娱乐圈的风评,我希望你还是离我们春煦远一点。」 春宴没搭理他,眼睛只盯着春煦,眼神带笑: 「咱们团还没解散呢,我现在还是你队长呢,蹭个车不至于不行吧?」 春煦看了春宴一眼,没说话,直接坐进了车子里。 春宴跳下车,直接从另一边的车门里也钻了进去,就坐在春煦旁边。 经纪人愤愤地坐在他们对面,她看了一眼春煦,见他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既然车子的主人都没说话,她也不好把人赶下去。 不过幸好春宴只是搭个便车,没在车上做什么,他上了车之后也没说话,就闭目养神,脑袋靠着车窗玻璃就睡了。 车子飞驰途中,颠簸了几下,春宴的脑袋又摇过来了,靠在了春煦的肩上。 春煦正在看剧本,感觉到肩上的重量,他扭头看了一眼,静了几秒,又转过头来,若无其事地继续看了。 经纪人看了一眼他,正想张口说点什么,就看到春煦抬眸瞥了她一眼。 经纪人明白他的意思,就是他想安静,不要打扰他的意思。 车子逐渐停下来之后,春煦又转头看了一眼,春宴还在他肩膀上睡。 等车子停稳了,他放下剧本,悄悄伸手,双手扶着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脑袋又移到靠在车窗玻璃上。 司机扭头喊:「到了。」 春宴听到司机的声音,他惊醒了,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车窗玻璃上睡着了,然后车窗外就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春宴降下车窗,看到春城一张笑脸: 「我早就等着了。」 「难得聚在一起,」春城又对坐在里面的春煦道,「大影帝,愿意赏脸和我们一起去食堂吃个饭不?」 一行人走进食堂的时候,里面的练习生纷纷看着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那不是春宴么?他怎么还有脸回来?」 「听说过段时间他们男团就彻底解散了……」 「怪不得了,梅伦公司最红的男团可惜砸在他手里了。」 有些人声音不小,感觉到春煦不善的眼神,他们立刻噤声了。 三人排队拿着餐盘打餐,捡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春宴环顾了一圈,梅伦公司的食堂还是一如既往的宽敞明亮,还有点怀念。 又看了一下对面春煦的餐盒,依然是他最爱的章鱼小丸子、西红柿炒蛋和鱿鱼。 春城看了一眼,对春煦道:「你小时候就喜欢这些吧?吃这么久了不腻吗?怎么不换换口味?」 春煦下意识瞟了春宴一眼,见他咬着筷子笑了一下,微微有些恼羞成怒。 吃完饭徐南就过来了,带他们走了一圈,舞蹈室,上面门牌写着「春煦专属舞蹈室」,他停下脚步介绍道: 「虽然春煦已经很久没来公司了,但徐北说只要你在公司一天,这个舞蹈室就一直为你保留着。」 春煦听了倒是神色没什么变化,春城啧了一声: 「徐总对咱们大影帝的待遇可真好啊。」 路过艺人墙,徐南说:「这是后来公司设置的艺人墙,上面还有很多你们出道时候的照片,要不要去看看?」 春煦道:「不必了。」 徐南又带他们去了顶层宿舍,说这几天都得在公司对周年纪念会解散的流程,还得录些解散视频,所以为了避免来回奔波,就干脆住在公司算了。 「你们走了之后,这几个房间还一直保留着,你们就在这住着吧。」 春煦的经纪人本来想反对,但奈何春煦已经点头了。 夜幕降临,春宴从春城这里听到了他不知道的一些信息。 春城说:「我觉得吧,春煦对咱们这个团还是很有感情的。本来公司为了不耽误春煦的发展,还想解散这个团,但春煦没同意。春深觉得你影响到他挣钱了,想解散这个团,春煦还一度给了他很多资源,他这才没单飞。」 春城又说:「但谁知道他为了挣钱,爆料了很多关于你的信息,大部分都是瞎编的,怎么有话题就编什么,靠着这一点上了很多综艺节目,春煦很生气,后来才想封杀他的。」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从春城的房间出来之后,已是凌晨,梅伦公司夜深人静。 春宴穿过漆黑的走廊,刚走过拐角,就看到不远处的艺术墙面前,有一人静静伫立,他脚步一顿,看到那个身姿修长的背影,就立刻认出来了。 第171页 是春煦。 他微微仰着头,出神地望着艺人墙上的照片。 他看得很专注,所以没听到春宴的脚步声。 他目光在艺人墙上面四处寻找,看到了他们出道的照片、第一次拿奖的照片,还有他和春宴唯一合作过的那部双男主的开机照片。 照片上他和春宴各捧着一束剧组的鲜花,肩膀挨在一起,面对着镜头,笑得意气风发。 春煦被那张照片上春宴的笑容刺痛了,他低了下头,又看到地上掉了一张,是春宴获奖的单人照,照片上还有一个脚印。 不知道被谁刻意撕下来了,还踩了一脚泄愤似的。 春煦弯腰捡了起来,照片里春宴的脸被脚印踩出了一圈灰尘印子,他抬手小心翼翼拂去了了灰尘,又将那张照片贴在了艺人墙上面。 就贴在自己的单人照旁边。 第二天,徐南说春深还没来,就让他们三个先录解散视频。 「就不等他了,反正这个是你们每个人单独录的,到时候会在舞台上播放出来。」 为了保持神秘感,还让三个人在不同的会议室录视频。 春宴录完之后,就去找剪辑师了。 剪辑师看了看春宴,又看了看徐南,还以为他是来催进度的,他说: 「刚刚才录完,还没开始剪呢。」 春宴笑道:「没关系,你把春煦的视频调出来让我看看就行。」 剪辑师为难道:「春煦交待过我了,他录制了两版,让我剪第二版,另一版不让别人看,要我保密的。」 这样说来,春宴更要看了。 他说:「我是别人吗?我是他队长,我需要看看我的队员有没有说我什么坏话,到时候我好提前找点词圆场啊。再说了,我不会告诉他的。」 剪辑师最终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点开视频,录制背景是白墙,春煦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目视前方。 提问的工作人员没有出现在镜头里,只有声音。 她问道:「在解散之前,我们代表粉丝有些问题想要问一下我们的队员。第一个问题,如果时间回到七年前,你还愿意当这个男团里的一员吗?」 「不愿意。」 徐南倒吸一口寒气,对春宴说: 「他回答得一点犹豫都没有,宴啊,你这队长做得有点失败了啊。」 连工作人员似乎也有点吃惊,顿了一下,好奇问第二个问题: 「为什么?」 「因为这样,我现在也许会过得更好。」 工作人员松了一口气,笑道: 「是的呢,我从梅伦公司以前的舞蹈老师那里得到一点点小的爆料,当年梅伦公司对练习生进行考核时,春煦老师其实比起唱跳,公司的评委们都一致评估你有当演员的潜质。后来事实证明也是如此。你现在是三金影帝了,当男团的队员也是埋没了演技。」 春煦神色未变,工作人员又继续提问: 「那快要解散了,你有什么话要对春宴队长说的么?」 春宴瞬间紧张了起来,凝神听着,然后就听到春煦说: 「没有。」 语气斩钉截铁。 春宴失落地垂眸。 他了解春煦,某种意义上他性格有点走极端,有强烈的爱与恨。春宴不奢求能听到他的好话,但哪怕是嘲讽自己的也好。 但没有。 一句话都没有。 比起恨,更让人难受的漠视。 春宴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勉强笑了一下,正要起身准备离开,就听到视频里又传来熟悉的声音: 「刚才的这一版就剪到解散舞台上,我再重录一版,这个是留给我自己的。你再重新问一遍。」 春宴惊讶了一瞬,又转头,重新坐了下来。 镜头外的工作人员似乎也愣了一下,才又把问题重新又问一遍: 「第一个问题,如果时间回到七年前,你还愿意当这个男团里的一员吗?」 春宴看到春煦低头沉默片刻,似乎在回想过去,脸上既喜又悲,表情复杂,最后抬眸: 「我想还是愿意的。」 工作人员又问第二个问题:「为什么?」 「因为我不后悔。」 他不后悔和春宴一起出道,不后悔当春宴的队友,更不后悔和春宴在一起。 工作人员问第三个问题: 「那快要解散了,你有什么话要对春宴队长说的么?」 比起之前第一版的全程冷漠,这一版春煦显然更接近他真实的情绪。 春宴可以看到春煦听到这个问题,拧了下眉,纠结了很久,大概想说很多,但最终选择欲言又止,只抬眸看着镜头,说了一句: 「我想问问他后悔了吗?」 徐南看完了,嘆了口气,拍了拍春宴的肩膀: 「宴啊,我感觉你还是可以拯救一下的。」 春宴和徐南离开不久,刚拐过墙角,春煦就又来了后期室。 剪辑师心里咯噔一下,结结巴巴道: 「还、还没剪好。」 春煦摘下墨镜,坐在他旁边,道: 「我不是来催你的。」 听到春煦说是来看春宴的素材视频,剪辑师颤颤巍巍的小手点开了。 和春煦录制的差不多,也是在一个纯白的房间里录制的,也是三个问题。 第172页 工作人员第一个问题: 「如果时间回到七年前,你还愿意当这个男团里的一员吗?」 春宴对这个问题思考了很久,似乎在权衡利弊似的,然后说: 「看情况吧。」 春煦听了,嘴角微微抿了一下,神色有些不悦。 工作人员似乎也没料到是这个回答,顿了一下,又问第二个问题: 「看情况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现在后悔了,我不该在四年前离开。」 春宴只说了这句话,点到为止,却没有再展开细说了。 春煦却明白他未说出来的话。 他想要买回那栋房子,进娱乐圈是他最快最容易的赚钱方式。但现在他又后悔了,所以才如此矛盾。 工作人员听得有点懵,又接着问第三个问题: 「那快要解散了,你有什么话要对队员说的么?」 「有,」春宴抬眸目视镜头,神色郑重,「我是个不合格的队长,之所以会解散也是因为我的原因。我愧对他们。」 「把这段视频发给我。」 剪辑师不敢问,也不敢说,把视频发到他微信上之后,春煦道了一声谢,又嘱咐了一句: 「别告诉他们我来过。」 离开后期室,刚拐过墙角,就看到徐南等在那里了。 他看到春煦,脸上露出一丝笑,对春煦说: 「我刚才在想,如果你来了,那就说明你还没放下。那我愿意当一当助攻。」 春煦抿了抿嘴角,没说话。 徐南笑了一下,又说: 「你看了春宴的视频了吧?他在视频里说他很后悔,他不该在四年前离开……」 一说起这个,春煦脸色就沉了下来。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他当时瞒着你离开是有原因的。」 春煦嘲讽地笑了一声: 「我当然知道他有原因,但无论什么原因我都不会原谅。」 他明明答应了自己不会离开的,他自己食言了,一去四年再也没联繫,留下他一个人不闻不问,叫他如何不恨? 徐南嘆了口气。 说起来有点匪夷所思,也算是春宴倒大霉,被纪蓝那个疯子盯上了。 纪蓝车祸之后就有抑郁症,他觉得自己父亲被春煦抢走了,自己喜欢的人也被春煦抢走了,双重刺激之下有段时间精神很不稳定,有自毁倾向,不仅自毁,还想毁了春煦。 有次拿着水果刀推着轮椅出去,管家发现了,为了拦住他,胳膊都被划伤了。 纪原知道了大怒,请了个心理医生来。 心理医生说他需要一个新的环境,避免受到刺激,所以建议他出国治疗。 然而纪蓝反抗剧烈,并且阴恻恻地笑了,眼神透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阴骘,他对纪原说: 「我不是你亲生的,所以你把我送出国去,好让亲手儿子和春宴在国内双宿双飞是吗?我告诉你纪原,我不想活了,那你儿子也活不了。」 纪蓝就跟个定时炸弹一样,指不定哪天就会做出疯狂的举动来,心理医生于是对纪原建议,让春宴跟着去,可以稳定纪蓝的情绪。 春宴一开始不同意,但纪蓝情绪越来越不稳定,在某天看到他拿着水果刀在噼一个刻着「春煦」二字的桌子时,春宴终于同意了。 纪原跟他约定,无论纪蓝的病治不治得好,春宴陪他在国外治疗五年,在这期间不能联繫春煦,如果五年之后,春煦还想和他在一起,那纪原就不会再反对。 「你要知道,」徐南说,「没有人能威胁得了春宴,他唯一能被拿来威胁的只有你。纪蓝那个时候真的很危险,每天想着拿水果刀去找你。」 「纪原把他关在房间里,他跳窗户下来,摔伤了腿,把他送医院,他又从医院的窗户里跳窗跑了,握着水果刀要去找你。只有让他出国治疗,你才安全。」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此时,徐南却不知道,他口中的危险份子纪蓝已经来梅伦公司了,并且打电话让春宴下来。 春宴下楼,看到纪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脸上又很快恢復了淡漠。 他走到纪蓝面前,等着纪蓝开口。 纪蓝见他不说话,便笑着仰头对春宴道: 「你和我弟弟离开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男朋友?」 春宴听到那个称唿,蹙了下眉,脸上也带着厌烦之意: 「你来得正好,这个游戏我不想再玩下去了,到此为止吧。」 纪蓝所谓的「男朋友」,也是因为出国后,为了尽快稳住纪蓝的情绪,心理医生每次给纪蓝做治疗的时候,会给他催眠,暗示纪蓝春宴是他男朋友,但春宴不喜欢情绪不稳定的男朋友,以此来引导纪蓝。 没想到这一招确实很有效果,每次纪蓝的情绪都能很快稳定,并且病情逐渐好转,久而久之,纪蓝就真的以春宴的男朋友自居了。 心理医生对春宴说,纪蓝执着的只是他男朋友这个身份而已,春宴可以不履行男朋友义务,只要不反对他这个称唿就行。 春宴为了让纪蓝早点治好,于是就没有反驳纪蓝的这个虚名。 但现在回国了,他不想让春煦误会,更看到春煦因为他甚至比纪蓝精神状况还不好,他没有时间再跟纪蓝耗了,他只想帮春煦戒掉酒瘾。 第173页 纪蓝听到了,脸上的微笑顿时凝固住了,他冷下脸: 「说好了五年的,你打算说话不算话么?」 春宴道:「纪原也没算话啊?说了叫他好好照顾阿煦,可他也没做到。纪蓝,心理医生告诉我,这四年来你的病情用药物就能好好控制你的情绪和行为了,就这样吧,以后也别来找我了。」 说完,春宴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了。 「春宴。」 纪蓝喊了一声。 春宴一直没回头,脚步不停地走。 纪蓝双手滚着轮椅,拼命在后面追,结果不小心因双手滑动太快,轮椅被一块石头绊了下,纪蓝整个人栽倒在地。 他抬头望着春宴头也不回的背影,伸手喊道: 「春宴……」 春宴听到他喊了,也听到轮椅栽倒的声音,但他四年来对纪蓝已经仁至义尽了,他头也不回地进了宿舍大楼,敲响了春煦的房门。 春煦回到房间刚洗完澡,就听到有人敲门。 他开门一看,看到春宴倚在门边,春煦神色冷淡道: 「你来干什么?」 春宴道:「大概是因为跳了几次河的原因,我好像感冒了,想问问你有没有感冒药。」 春煦听了,脸色微微一变:「你助理呢?」 「我没有助理。」 春煦又道:「徐南呢?」 「他回去了。」 春煦又咬牙问:「你男朋友呢?」 春宴歪头靠着门笑道:「没有男朋友。」 春煦恶狠狠地盯着他:「你刚才不是下去见了么?」 他刚才在窗户边看到了! 春宴笑了:「我跟他说,叫他以后别来找我了。」 春煦静了几秒,脸色和缓了一些,但仍旧没说话。 盯着他的脸色看了一会儿,见他脸色有些苍白,伸手贴着他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只一瞬,手又马上拿开了。 「没有发烧。」 「也可能是低烧呢。」 春煦不说话了。 春宴有点像是要晕倒的样子,身体晃了一下。 春煦肢体记忆比脑子快,下意识伸手揽住他的腰,然后春宴的双手就抱住了他的脖子。 「阿煦……」 春宴在他耳边说着,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可怜。 虽然理智告诉他要推开,但双手却背叛了理智。 不想放开。 春煦揽住他腰的那双手忍不住圈紧了一些,他对这样的春宴毫无抵抗力。 就这一次。 他想,抱一下应该没问题。 而且他生病了。 作为剧组里的同事,关照一下也正常的。 他疯狂在内心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自暴自弃地闭上眼,把鼻尖贴在春宴脖颈处,努力闻着他的气息。 春宴感觉到那双手越圈越紧,两人胸膛贴着胸膛,勒得他有点紧,虽然身体不太舒服,但内心却反而更舒服了。 他也将春煦的脖子抱得更紧了。 这是一个非常紧、紧得好像任何人都无法将他们分开,无法插进去的拥抱。 春煦听到了细微的声音,由远及近,然后停在了不远处。 他缓缓睁开眼,看到走廊不远处,纪蓝双手滚动着轮椅,站在门口,眼睛盯着他,眼神带着几分阴骘。 春煦毫不避讳地直视他。 「既然病了,就不要在门口吹风了。」 他对春宴耳语了一句,却没松手,就这样抱着春宴进去了,关上门,将春宴按在门上。 春宴似乎真的有点低烧了,眼睛看着他的时候都有点红,甚至有些软。 这样示弱的春宴,很少见。 春煦望着这双眼睛,神色有些动容,情不自禁地抬手摸上他的脸。 春宴主动凑过去要吻他。 春煦偏过头去,躲避掉了春宴的吻: 「你发烧了,我让助理给你拿药。」 「比起药,」春宴又凑过去,「我现在更需要你。」 尾音消失在双唇相贴的细缝里。 春煦原本有些迟疑,但春宴的吻执着且温柔,他忍不住沉浸其中。 窗外洒进来的月光照了进来,外套被脱在了玄关口,衬衣随意丢在了沙发上,长裤被扔在了地毯上,其他的衣物凌乱地一路丢到了床边。 夜色深沉,房间恢復平静。 春宴已经沉睡,眉目间多了一丝倦意。 春煦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这张睡颜,眼神充满着眷念,肆无忌惮、放肆地盯着。 过了会儿,又忍不住低头,一下一下地亲着。 怕惊醒他,春煦吻得很轻,如云朵一样,轻盈的、小心翼翼的。 春宴醒来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窗户留了点细缝,透进来了几缕阳光。 他又感觉到肩头有清浅的唿吸,转过头一看,春煦下巴搭在他肩上,半张脸埋进他脖子里,正闭着眼睛沉睡。 双手还紧紧圈着自己的腰,好像怕自己趁他没醒跑掉一样。 春宴失笑,又盯着这张睡颜,悄悄上前,在他脸上落下一个轻盈的吻。 他不想惊醒春煦,只短暂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就撤离了。 然后穿好衣服,回自己的房间洗漱完毕,准备下去吃个早餐,顺便也帮春煦带一份。 此时是早晨,食堂不少练习生,春宴还排了会儿队。 第174页 他看到周围的练习生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他之前不是有金主么?我觉得他能做出这种事也不意外。」 「对啊,他现在在娱乐圈声名狼藉了,团都要解散了,想勾搭上春煦抱个大腿呗。」 「春煦以前是他队友,但现在身份不一样了,纪导的儿子,还是影帝,怎么就跟他搞在一起了?」 春宴察觉到大概又出什么么蛾子了,然后他就接到了徐南的电话。 徐南在电话里十万火急地说: 「纪蓝又故技重施,在网上找狗仔爆料了,说顶流有个男朋友,两人在国外四年,最近回国之后,顶流又勾搭上了另一个,把他噼腿了。草,他这小故事编得离谱又明显,网友们一扒就扒出来了。」 春宴倒是十分淡定,他昨晚和纪蓝决裂,就知道纪蓝不会放过他的。 徐南问他:「现在怎么办?需要澄清一下吗?」 春宴端着餐盘捡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 「四年前是我替春煦选择了,这次,我想把选择交给春煦,让他来决定我和他的关系。」 徐南那边似乎在边打电话边刷微博,忽然说: 「春煦已经澄清了。」 春宴点开微博一看,春煦发了一段话,说网上爆料子虚乌有,他和春宴只是队友关系,马上也即将解散了,顺便唿吁网友关注十天后的解散舞台。 粉丝在底下纷纷留言: 「哈哈哈之前是队友关系,马上就要解散了,意思就是解散后连队友都不是了,这是完全和春宴切割了啊。」 「有点唏嘘,我记得以前老么和队长关系最好了,现在老么手握三金,是风光无限的影帝,而曾经的队长却落魄到跑去他剧组演小角色了,娱乐圈就是这么现实。」 「这就是传说中的男团魔咒,话说我曾经还磕过这对cp呢,春宴被传有金主的时候我没信,这下蒸煮亲自打脸,cp彻底be了!」 春宴不再看手机了,把手机装口袋里,拿起勺子喝面前的豆浆,慢悠悠地,一口一口喝着,喝完豆浆,又继续吃那一叠小笼包,最后吃了一个茶叶蛋。 不远处还有练习生还在悄声议论,网上都爆成这样了,他还能云淡风轻,一点也不着急地坐着吃早餐。 吃完了早餐,春宴拿起打包好的那份早餐,又想了下,春煦既然已经澄清了,估计这份早餐是送不出去了。 但买都买了,本着不浪费的精神,春宴还是带上去了,心想当个午餐也行。 他刚出电梯,就看到走廊上,春煦靠在他的房间门口,抱臂靠墙,低头,看不清表情。 听到脚步声靠近,春煦抬头,神色不悦: 「你去哪了?」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春煦是质问的口气。 「吃早餐啊。」 见他神色淡淡地回答,春煦拧了下眉,道: 「没给我带一份吗?」 「不合适吧?」春宴听了笑了一声,「我怕别人又误会我们的关系,对你不好。」 春煦脸色更不好了:「我们什么关系?」 春宴本来掏房卡要进去的,听到春煦的语气有点冷,便把房卡改成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博,正想把他发的那条澄清甩给他看,结果点进去,发现春煦的那条微博不见了。 春宴退出,又点进去看了一遍,真的不见了。 春煦道:「那条微博是我经纪人登我号擅自发的,我已经把它删了。」 春宴把手机又塞回口袋里,转过头来问他: 「为什么删了?」 春煦静静注视着他: 「因为我不想跟你只是队友的关系,解散之后更是连队友都不是了。」 「那你想要什么关系?」 春煦被他问的激怒了,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抵在墙上: 「春宴你什么意思?昨晚还在我房间里过夜,今天就不认了是吗?你就这么随便吗?」 春宴听出来了他的意思,歪头笑了一下,道: 「你知道后果吗?大影帝,可能你的前途就要没了……」 春煦望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四年前我就想清楚了,现在我的答案还是一样。」 春宴静静看了他几秒,嘴角弯起一丝笑意: 「既然你都考虑清楚了,那放心吧,我会对你负责的。」 话音刚落,他就被春煦勐地抱住了。 天空阴沉沉的,颳起了狂风暴雨,花园里的月季被大雨打得东倒西歪。 落地窗内,两人窝在沙发上,听着雨声入眠。 一道手机铃声惊扰了美梦。 纪原看到网上的爆料,勒令春煦回去,春煦道: 「如果你不能接受,那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吧。」 挂完电话,春煦本想搂着春宴继续午睡,但此时春宴已经醒了。 关于他们两人的爆料还在网上发酵,吃瓜群众和粉丝们各执一词: 「有人脉的出来说说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春煦澄清了,但又好像没澄清。」 「粉丝们还是别洗了,你们蒸煮那条澄清微博发了不到十分钟就被删了……」 「不知道那个狗仔微博都销号了吗?」 网上舆论爆炸,两人却都没有看手机,午睡后悠悠闲闲地又找了一部老电影投屏看了起来。 第175页 徐南又打电话过来了。 他对春宴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春宴笑道:「不错啊,果然是娱乐圈最伟大的经纪人,现在这种情况居然还有好消息?」 徐南咳嗽一声,矜持地掩盖自己的高兴,道: 「当然,我徐南谁呀。」 又说:「你们说取消那个周年纪念的解散舞台,徐北同意了。」 春宴道:「这种事若不是徐南经纪人出马,别的人是办不下来的。」 可不是,舞台都已经搭好了,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三天前又忽然说要取消。 取消解散这个主意是春煦提的。 他觉得这个团就算名存实亡,就算他俩决定退圈,也要保留。 这是他和春宴共同的记忆。 「还有个好消息,」徐南说,「你俩和公司解约的事情,徐北也同意了。」 「这个更是了不起了,」春宴笑道,「我很好奇徐南经纪人是怎么让徐北答应的呢?」 徐南:「说出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春宴笑了,又问:「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现在网上很多人大概已经扒出你俩来了,虽然没有实锤,但是扒出了很多蛛丝马迹,差不多已经认定狗仔爆料的就是你俩了。不过……」徐南说, 「我听说纪原已经让纪蓝出国了,应该之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们了。」 春宴道:「这还是个好消息呢。」 既然外面这些乱七八糟的都差不多已经搞定了,春宴眼下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帮助春煦戒除酒瘾。 他把家里的酒都扔出去了,但他没料到春煦酒瘾发作的时候,直接把自己反锁在了浴室里。 「阿煦?」 春宴在外面敲了下门,然而他进不去,只听得见里面传出来的水声,淅沥淅沥的。 两个小时过去了,春煦还没出来,春宴担心他出事,就拿了备用钥匙把浴室门打开了。 门一开,他就看到春煦靠墙坐在地上,花洒还在开着,把他整个人淋得浑身湿透。 他听到开门的声音,抬头瞥了春宴一眼。 「出去。」 声音有点冷。 春宴没有出去,反而走过去蹲下来。 春煦想推开他,被春宴一把抱住,抚摸着他的后脖颈,不断地安抚他。 过了会儿,春煦终于放弃挣扎了。 他也反手抱住春宴,眼睫毛上还沾着水珠。 「不想让哥哥看到我这个样子。」 春宴紧紧抱住他:「阿煦,你还有我。」 他愿意帮春煦一起戒掉这个酒精成瘾症。 春宴很有信心,因为之前在剧组的方法很有用,每次春煦酒瘾犯了,情绪有点焦躁的时候,春宴就抱住他,跟他接吻。 一开始是温柔的、安抚意味的,让春煦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之后,慢慢沉迷其中,内心的另一种欲望逐渐被唤起,越来越强烈,以至于代替了想要喝酒的欲望。 很快,春煦就把喝酒的念头忘掉了,满脑子都被春宴占据了。 春宴的嘴唇,春宴的指尖、春宴的声音…… 已经完全没有理智,只凭着本能,循着慾念行事。 等清醒过来,整个人终于恢復了理智。 他转头看了一眼,春宴正微笑地望着他。 春煦下意识也跟着他笑了一下,然后就看到春宴嘴唇被咬破了,结了一层痂,看得有些让人触目惊心。 春宴见他眼神不对,连忙俯下身亲了下他的眼睛: 「你昨晚就没喝酒了对吧?可喜可贺,这是一个进步了。」 春煦被迫闭上了眼,他没说话。 见他眼睫毛紧闭着,却轻轻颤抖,春宴知道他情绪又波动了,又重新俯下身,这次落下的,是一个长长的吻。 长到足以安抚住了春煦不安的情绪。 「别担心,我明天就能好了。」 春煦过去几年养成的习惯都是白天拍戏,所以他一般白天从不喝酒,就是晚上喝,所以酒瘾也一般在晚上发作。 就跟惯性一样,身体已经有了某种酒精依赖,晚上必须喝,不喝身体就难受,情绪也会焦躁起来。 夜色深沉,两人面对面躺在床上。 春煦伸手摸了摸春宴的唇,眼睛里闪过一丝愧疚和怜惜: 「还疼吗?」 春宴心里盘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笑了笑,道: 「你亲亲它就不疼了。」 「嗯。」 春煦凑过去亲了亲,又含了会儿,然后准备离开时,脖子却被春宴搂住了,不仅不让他离开,反而贴得更紧了。 「哥哥……」 春煦含煳地开口,舒服地发出一声轻哼,整个身体顿时软了下来,再也没有推开春宴的力气了。 第二天春煦醒来,第一反应是转头去看春宴,他仍在沉睡,嘴唇旧痂未愈,又添了新的。 又伤到哥哥了。 他颓然地将脑袋枕在春宴的肩膀上,闭上眼,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厌世感。 等春宴醒来的时候,春煦说: 「哥哥,我感觉好点了,没那么想喝酒了。」 春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是吗?」 「嗯,」春煦点点头,「我已经两天没喝了不是吗?」 这个晚上,春煦只是紧紧抱着他。 第176页 「我只要抱着哥哥就好了。」 春宴摸了下自己的嘴巴,嘶了一声,有点疼,今晚确实不能继续了,于是便同意了。 等后半夜春宴睡着了,春煦睁开了眼,他拧了下眉,眉目间染上一丝焦躁。 他起床去浴室里洗了个冷水澡,出来后,又习惯性地去客厅打开冰箱一看,里面全是蔬菜水果,才记起来酒都被春宴扔掉了。 春煦在漆黑的客厅里来回踱了几步,最后他看了一眼漆黑的卧室,月光洒进来几缕,春宴仍在沉睡,他捞起茶几上的车钥匙悄悄出了门。 沁园酒庄后半夜仍是灯火辉煌。 春煦一路直往酒窖走去,路过的服务员纷纷向他鞠躬: 「春先生。」 春煦看都没有看一眼,快步往酒窖的方向走去,越走越近,越来越闻到酒香,他控制不住脚步加快了一些。 走进去,关上门,也顾不上选了,拿起离门口最近的一瓶,撬开瓶盖喝了好几口,然后闭上眼,靠在墙壁上,如同一个跋涉数日,渴得不行的旅人终于喝上了一口甘泉一样。 整个身体里的焦虑和躁动瞬间被抚平了。 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自我厌恶。 春煦靠坐在地上,背靠着酒架,喝了刚才那几口之后,就把那瓶酒狠狠砸在了地上。 咣当一声,酒瓶碎在了地上,一小片玻璃飞溅,把春煦搭在膝盖上的左手划伤了。 春煦抬手看了一下手背,渗出了点血迹。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任它流淌,掉了一滴在了地上。 然后他听到有人在酒窖门口敲了下门,等了一分钟之后,门开了。 「我刚才听到酒瓶碎了的声音,你出什么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宋郁打开门,一眼就看到春煦的手背上落下一滴血。 见他抬脚想要迈进酒窖,春煦冷冷瞥他一眼: 「别进来。」 他知道春煦的习惯,他在酒窖喝酒的时候,是不允许任何人进来的。 听到春煦的警告声,宋郁立刻止住了脚步。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碎玻璃,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接着又恢復了脸上的微笑,对春煦道: 「干妈这几天看到网上的一些爆料了,她想知道网上说的是不是真的,听说你来了,叫我来问问你……」 春煦仰头靠在酒架上,闭着眼睛笑了一声。 他没有回答,但宋郁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脸上一变,道:「他四年前想跟你分手就分手,现在回来了想跟你复合就复合,春煦,你就这么不值钱么?」 春煦一听,睁开眼,眸子泛着冷意,扭头盯着宋郁: 「关你什么事?」 宋郁手指紧紧抠着门槛,脸上露出一丝愤怨之色: 「当然关我的事!你就一点也看不到我么?」 春煦听了,神色未变,淡淡瞥了他一眼,道: 「很早之前我就告诉过你了,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现在我的答案还是一样。」 春宴醒来时,发现天光大亮了。 他起来洗漱完,走进厨房,看到春煦在煮鱼片粥。 他走过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 春煦转头亲了他一下。 春宴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见他看起来眼睛带着笑意,心情好像不错,就问他: 「你昨晚有犯酒瘾吗?」 春煦眼睛闪了一下,接着又笑着道: 「有,不过今天早上起来就好了。」 春宴松了一口气,又看到他手背上一道红色划痕,拉过他的手问道: 「你手怎么了?」 春煦道:「我刚才煮粥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一下,没关系。」 春宴拉他到沙发上坐下,又找了一个创可贴,低头给他贴上。 春煦望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愧疚,忍不住凑过去给了他一个长长的深吻。 春宴开玩笑道:「你酒瘾又犯了吗?」 「没有。」 只是单纯想吻你而已。 吃完早餐,春煦又他去了一个地方。 离他们这栋房子不远,就在海湾街栈道的尽头处,有一片空地。 「哥哥不是说想种花然后开个花店吗?」春煦说,「这块地皮我已经买下来了,哥哥想种什么花都可以。」 春宴环视一圈,左边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右边是栈道,春煦买下来的中间这片空地是个好地段,他都能想像得到等种满花了之后,连接着那片森林,会是什么样的美景。 春煦买的这块地皮面积还挺大,春煦带他一路走过去,走到尽头居然是海湾街的入口。 公交车在这里停下,人来人往。 离公交车后面两米远就有个店铺,关着门,似乎还未营业。 春煦说:「这个店铺我也买下来了,地理位置很好,哥哥的花店如果开在这里,应该会有很多人过来买。」 春宴有些动容,却又克制地伸手揉了揉他的脸: 「你什么时候买的?」 「地皮是三年前,花店是两年前。」 在春宴离开的四年里,他一直努力挣钱,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等哥哥回来。 春宴听了,环视了一下四周,见此刻无人,便凑上前给了他一个吻。 春煦眼睛里满是笑意:「就一个吗?」 第177页 一辆公交车来了,有人下来了。 春宴又连忙把口罩拉上来了,说: 「少年,这是在大街上。」 春煦又拉着春宴走到那个店铺门口,按了密码锁,进去之后,把门关上,然后眼睛亮亮的,期待地望着春宴: 「好了,现在没人了,哥哥可要好好感谢我。」 然后春宴休息了一天的嘴巴又不小心被咬破了。 春宴摸了一下,说:「不犯酒瘾的时候也会这样吗?」 春煦也有些后悔,又自责。 每次春宴一主动,他就有点克制不住自己。 两人白天在空地和店铺转了很久,累了,晚上两人抱着很快就入睡了。 后半夜,春煦醒了。 他拧着眉忍耐了一会儿,然后下床,拾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又出门了。 他来到酒窖,从酒架上取了一瓶酒,自己坐在地上,撬开酒瓶,凑到瓶口处闻了几下,一阵醇香的酒香飘进了他身体。 因为渴望喝酒而产生的躁动被稍稍压了下去。 他背靠着酒架,仰头闭眼。 等身体里的躁动又开始叫嚣着想喝酒,他又凑到瓶口闻了几下,又狠狠揪了一下自己的头髮,疼痛感压过了想要喝酒的那种欲望。 一个小时候,他走出酒窖,顺手把那瓶满满当当的酒扔进了垃圾桶。 这时,一个服务员走过来了,对春煦道: 「老闆请您过去。」 服务员带着春煦到了沁园酒庄的最顶层。 打开门让春煦进去。 坐在里面的是一个贵妇人,穿着绿色旗袍,戴着一双碧玉耳环,看到春煦在门口,便笑着招手道: 「妈妈从剧组带了点好茶回来了,你过来尝尝?」 春煦坐在她对面,宋百合递给他一杯茶,春煦没动,道: 「你叫我来,不是只喝茶吧?」 宋百合笑容僵了一下,又笑道: 「妈妈是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但只要是你喜欢的,妈妈不管他是男是女,都不会反对。但最起码不是会伤害你的人。」 「宋郁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几年他对你的心意,妈妈看在眼里。虽然以前胡闹了一些,但为了你他是愿意收心的。妈妈的意思是如果你跟他在一起,是不会受伤害的。」 春煦道:「我不喜欢他,你不要帮他做说客。」 宋百合道:「做妈妈的当然希望儿子谈恋爱是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但如果喜欢的那个人给你带来了伤害,那还不如找一个喜欢自己的人。」 宋百合知道春宴四年前抛弃春煦跟纪蓝出国,春煦痛苦不堪,借酒浇愁,才染上了酒瘾。如今虽然复合了,但宋百合已经第一印象就对春宴不好了。 春煦道:「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宋百合见春煦很是固执,知道他性格,点到为止,不再劝了,话锋一转,又试探性地说道: 「我之前听说过,但一直没见过他。如果哪天方便的话,能带他来让妈妈见见吗?」 见春煦拧了下眉,宋百合又笑着补充道: 「妈妈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你好不好。」 春煦想了几秒,道:「再说吧。」 屋外突然电闪雷鸣,几个闪电下来,划破漆黑的夜空。 春宴被惊醒了,他睁开眼,转头一看,发现床的另一侧是空的。 他拥着被子坐起来,下床开灯,在别墅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大晚上的,春煦去哪了? 他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下,然后想到了一个地方。 春煦如果酒瘾发作了,最有可能的地方。 他来到沁园酒庄,已经凌晨两点多了,然而此刻里面还灯火辉煌。 外面的保安拦住他。 春宴进不去。 就在这时,他听到有人出来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 春宴抬头一看,是宋郁。 他见过几面,有点印象。 春宴道:「能让我进去吗?」 「不能。」宋郁看着他,眼睛里积蓄着幽怨之色,道,「你不是和春煦复合了吗?他为什么还半夜跑过来喝酒?你不让他喝?」 春宴道:「当然。我们正在努力戒掉酒瘾。」 「为什么要戒掉?」宋郁道,「你当年一走了之,留他一个人不闻不问,他这几年基本上都不休息,全年都在剧组,不聚会不交朋友,活得跟个毫无感情的演戏工具人一样,只有喝酒才能给他带来一点快乐。」 春宴道:「这是我和他的事,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宋郁道:「你当年这么伤害他,他染上酒瘾还不是因为你?现在你回来了,又让他戒掉。你如果这么随意对他,把他让给我,我会对他比你好一百倍,绝不会让他变成现在这样。」 春宴道:「我是不会让的,你有本事自己去争取。」 说完,春宴就走了。 宋郁这态度摆明了是不想让他进去的,跟他继续打嘴炮也是浪费时间。春宴于是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走去了后门,绕道爬围墙,翻进了停车场。 夜色漆黑,春煦离开,走向停车场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车盖上坐了一个人。 看到那个模煳的人影,他就认出来了。 他顿住了脚步,有些不敢上前了。 第178页 一瞬间愧疚、羞耻、自责各种情绪涌上来了,他有点无地自容。 然后就看到春宴跳了下来,走到他面前。 春煦垂眸。 「哥哥……」 他知道春宴一定会对他失望,但没想到的是春宴不仅没有责怪自己瞒着他跑出来喝酒,反而还给了自己一个拥抱。 春煦怔了一下:「哥哥……?」 「阿煦,」春宴紧紧抱着他,「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担心,我不会怪你的。」 春宴的理解,对春煦来说更让他愧疚了。 他说:「哥哥,你陪我去看心理医生吧。」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他想好起来,他不想再这样烂下去。 他想配得起春宴。 有资格和他在一起。 而不是这样每天不得不喝酒,跟个酒鬼一样。 两人预约了一个心理医生,医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这种酒精依赖症可以用药物控制,再辅以患者自己的意志力可以戒掉;坏消息是—— 「通过心理测试,我认为患者对自己的对象有很强的占有欲,可能诱发酒精中毒性嫉妒妄想,表现为毫无根据地怀疑对象不忠,因此引发情绪。需要注意他这方面的问题。」 心理医生特意和春宴单独交待这个。 等他出来后,等在走廊外面的春煦有点不满道: 「我才是病人吧,他为什么把你叫进去单独聊,还聊那么久?」 春宴笑了笑,道:「说明这个医生很负责啊,你应该高兴。」 「才不要,」春煦拧了下眉,「我不喜欢哥哥和别人单独在一个房间还聊得那么开心。」 春宴:所以医生所谓的那个酒精中毒性嫉妒妄想……这就开始了吗? 他凑过去亲了一下,春煦眼睛又笑了起来。 「可以走了吗?」 「嗯。」 他这才乖乖跟着他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春宴已经开始规划开花店的事儿了,他问春煦: 「你想做什么?」 春煦:「什么都想做。」 春宴:「……」 春煦补充道:「想抱在一起亲亲,然后一起睡觉……」 春宴捂住了他的嘴,春煦眼睛笑盈盈地望着他。 数月后,春宴的花店开张了。 舆论虽然已经平息了,并且他们已经退圈了,但春宴以防别人认出来,仍旧戴着口罩。 伴随着电子声—「欢迎光临」,一个年轻女孩走进了花店。 她环视了一圈,这个花店跟她去过的别的花店不一样,里面的花一束一束扎起,摆放得随意、还有些凌乱。 忽然她看到墙角放着一束奇怪的花,一簇一簇长条弯曲状,里面是青绿色的,外面是长满了白色绒毛,不太像花,也不太像叶子,跟一条条浑身长白毛的长绿虫似的,还用白色花束纸包扎。 女孩觉得有意思,她弯腰看了一下,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她问: 「老闆,这是什么花呀?」 「狗尾巴花。」 女孩听到一道声音回答,声音挺起来挺年轻的,带着点漫不经心。 她直起腰循声望去,看到老闆正在一台电脑后面,被挡住了脸。 她说:「老闆你怎么连这种花也卖呀?有人会买么?」 老闆笑道:「在我这,所有花都一律平等。」 「那有人买么?」 「没有。」老闆道,「我尽力了,没主人买它,狗尾巴花应该也不会怪我。」 女孩被逗笑了,豪爽道:「看它在墙角这么可怜,我买了。」 老闆似乎仍旧神色平静,道: 「那恭喜它找到一个善良的主人了,想必它一定会被好好照顾。」 女孩捧起那束狗尾巴花走到收银台前结帐,看到老闆抬起头,老闆剪着一头栗色碎发,戴着口罩,看不到全脸,但抬头的那一剎那,女孩看到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双眼皮,眼神清明有光彩。 「一共18块钱。」 春宴指了指旁边的付款码。 女孩怔了一下,愣愣地抬起手机扫码付款,付完后,又看了那双眼睛一眼,道: 「老闆,能加个微信吗?我家里每个星期都会换一种花,以后你店里进了新品种,我再来买。」 春宴道:「好啊。」 晚上的时候,春宴还收到了女孩发来的照片,女孩捧着一个白色瓷瓶,瓷瓶里装着一束狗尾巴花,并且发语音甜甜地询问春宴: 「老闆,你觉得漂亮吗?」 不知道问的是人,还是瓷瓶里的狗尾巴花。 春煦洗完澡出来,听到那个语音,擦头髮的手一顿,他走过去,接过春宴的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盯着春宴。 春宴笑着解释道:「花店里的客户。」 春煦没说话,直接把那个女孩的微信删了。 「这可是个优质客户啊。」 春宴扼腕嘆息,抬头看到春煦的眼神,又立刻笑着凑过去亲了一口,企图还想拯救一下: 「咱不能跟钱过不去是吧?」 春煦问他:「你戴口罩了吗?」 「戴了啊。」 戴口罩了还被人要微信,春煦看了一下他那张脸,在卧室墙壁的灯光下,确实很精緻,尤其是那双眼睛,盈满笑意的时候更是让人惊艷。 第179页 春煦弯腰,恨恨地在这双眼睛上落下一个吻。 「不许再给他们微信了。」 春宴有点难办了。 这生意不好做了呀。 但想到心理医生说的话,春煦现在还在靠药物戒酒中,他不想刺激春煦,于是答应了。 第二天中午,那个女孩又来花店了,有点不高兴地说: 「老闆,你怎么把我微信给删了啊?」 春宴这时发挥自己的演技,惊讶地抬头,拿起手机一看: 「删了?我都不知道,大概是手误了吧。」 又补充道:「估计是昨晚我儿子玩手机,不小心误删的。」 女孩倒吸一口气,看了看春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老闆你看着挺年轻啊,你就结婚生子了?」 春宴道:「对啊,儿子都有四五岁了。」 「怎么这么英年早婚啊?」 女孩可惜地嘀咕了一句。 春宴笑眯眯道:「那还买花吗?」 女孩道:「先不买了吧。」 说话都有些无精打采了,她转身正要离开,然后看到一辆车低调地停在了店门口,一个戴着口罩的年轻男人进花店了,怀里还抱着一个保温饭盒和一个保温罐。 女孩看了一眼那清瘦挺拔的身姿,走不动路了。 她停下了脚步。 春煦瞥了那女孩一眼,又转过头去,直接往店里走了。 「哥哥,饿了没?」 春宴看到他来了,有些吃惊:「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啊。」春煦把保温饭盒和保温罐放到他面前,「以后每天中午我都给你送过来。」 春宴道:「那好麻烦,我直接点外卖不就行了?」 「家里离花店也就十分钟。」 春宴打开保温饭盒,瞬间就闻到了一股香气。 他看了一眼,保温饭盒左边三格,分别装了青豆虾仁、爆炒鱿鱼和西红柿炒鸡蛋,右边是满满的白米饭,米粒颗颗分明,上面还洒了些黑芝麻。 「好香。」 春煦又拧开了保温罐,推到春宴面前: 「先喝点汤吧。」 春宴看了一眼,是豆腐鱼汤,刚一打开盖子,就闻到了浓郁的香气。 他拿起勺子正要喝,就看到那个女孩又走回来了,看了春煦一眼,又甜笑着对春宴说: 「老闆,我想起来了,我家阳台还缺一盆花。」 春宴正要放下勺子起身,春煦拦住他: 「先吃饭吧哥哥,我来。」 春宴喝了一口汤,抬头见女孩脸色微红,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春煦,跟昨天看他的时候一个样。他没插嘴,继续慢悠悠地喝着汤。 女孩羞涩地低头一笑,撩了一下头髮,又抬头对春煦道: 「你是老闆的弟弟啊?」 春煦没回答她,神色淡淡地问道: 「想买什么花?」 女孩道:「我也不知道,要不你给我推荐一下?」 「月季吧。」 春煦说完,女孩点点头,又兴致勃勃地问道: 「为什么?你喜欢月季啊?」 春煦把那束月季拿到收银台,对女孩道: 「十八块。麻烦付款。」 女孩见他总不接话,嘟了下嘴,又问: 「那能加个微信吗?我就住大学城,很多同学家里都喜欢买花的,改天我带上她们一起来花店看看。」 春煦正要开口,春宴直接从他衣服兜里掏出手机,连忙伸了过去: 「可以!没问题!我还可以打八折!」 女孩高高兴兴地加了微信,朝春煦摆摆手走了。 春宴也高高兴兴地把手机又放回春煦的口袋里。 「为了哥哥的生意,阿煦弟弟你就稍微牺牲一下啊。」 说完,又夹了一颗虾仁递到他嘴巴,春煦静静望了他几秒,张开嘴巴吃了。 吃完又道:「这样就想让我不生气了吗?」 春宴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抬头道: 「那怎样才能消气呢?」 春煦问他:「汤好喝吗?」 「好喝。」 「我也想尝尝。」 他眼睛盯着春宴的嘴唇,喝过鱼汤之后,湿漉漉的,红润的。 春宴笑了一下,仰头给了他一个吻。 春煦尝到了鱼汤的滋味,浓郁的,回味无穷的,令人尝了还想再尝。 把最后一口饭吃完,正打算把饭盒盖上装好,就听到了门口车子轮胎剎车的声音。 春宴抬头一看,一辆豪车停在他的店门口,司机下车,给后座开门,然后后座下来了一个年约五十的贵妇人,穿着蓝色旗袍,耳朵上戴着同色系的蓝宝石耳钉。 她戴着墨镜,遮住了上半张脸。 春宴一时没认出她来。 直到她进了店,摘下墨镜,春宴才知道她的身份。 宋百合。 他偶尔在颁奖典礼时见过几次。 当然,他也从春煦那里知道了她的另一层身份。 春煦的母亲。 春宴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样子来者不善啊。 作者有话说: 註:患者对自己的对象有很强的占有欲,可能诱发酒精中毒性嫉妒妄想,表现为毫无根据地怀疑对象不忠,因此引发情绪——网上随便找的,请勿当真 第180页 第98章 最终章 宋百合曾经跟春煦解释过,当年她刚进娱乐圈,被纪原选中当了女主角,两人密恋,还生了个儿子,但纪原那时已经结婚生子,他的原配妻子得知,就趁她刚生下不久就把小孩从医院抱走,并且丢到了孤儿院门口。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是纪原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和家庭,故意丢掉他们的儿子。 而纪原以为是她怕未婚生子这个坏名声,两人因此产生了误会,从此王不见后。 她当年就在松城拍戏,觉得儿子肯定还在松城,于是便收养了一个小孩就是宋郁,还经常给松城的孤儿院做慈善。 但没想到命运弄人,她的亲生儿子就在一直做慈善的春田孤儿院里。 为了弥补这么多年的遗憾,这几年宋百合对春煦可以说关怀备至了。 她一直记挂着春煦,这次登门来看看,到底他儿子看上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在店里环视了一圈,花店里摆满了鲜花,但看着颇为凌乱,随意,一看这个店主就不是那种正经做生意的人,很佛系。 她问道:「你这店的生意怎么样?」 春宴低头吃了一块红烧鱼。 咋说呢? 上个月亏了三千,上上个月亏了五千。 总之,还没盈利过。 宋百合看了一眼春宴,就明白了。 她不缺钱,儿子的男朋友吃软饭也没啥。 她看到春宴在吃饭,保温盒里装的饭菜看着不像是外卖。 便问:「这饭你从家里带过来的吗?」 春宴点头。 她想,若他能照顾儿子也行。 宋百合脸色和缓了些,问道: 「荤素搭配还有汤,挺讲究的,做一顿可要费不少时间,你喜欢下厨?」 春宴道:「阿煦喜欢下厨,这是他在家里做的,然后送过来给我吃。你来的时候他刚走。」 宋百合心想,他都不知道儿子会做饭,她也从来都没吃过呢。 又问:「那你平时在家里做什么?洗碗呢?」 春宴摇头。 「洗衣服呢?」 又摇头。 「拖地呢?」 春宴不敢吱声,低头吃了一块红烧鱼压压惊。 宋百合脸色有些黑了。 赚钱赔本,家务活啥都不干,除了一张好脸,宋百合是看不出来儿子究竟喜欢他哪里。 她道:「我知道四年前你抛弃我儿子和纪蓝出国,给他带来了很大的伤害,他能原谅你,做母亲的不会。」 春宴点头表示理解。 宋百合又说:「目前为止,我对你是不太满意的,但他既然没跟你分手,希望你对阿煦好一点,要不然我不会让你继续留在他身边的。」 春宴这才明白宋百合来的目的,是来考察他的。 傍晚,春宴就早早把花店关门,去超市买了些章鱼小丸子,然后回家根据视频的操作,放进烤箱烤得金黄。 春煦回来,刚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焦香。 「什么东西烧了吗?」 春宴看了一下烤箱,连忙按停,打开一看,章鱼小丸子有点烤过了,焦了。 春煦跟着过去看了一眼,眼睛里泛起笑意: 「哥哥是做给我吃的吗?」 「本来是的,」春宴把烤盘拿出来,看了看有些焦黑的章鱼小丸子,「现在估计是做给垃圾桶吃的了。」 「没关系,就是稍微焦了点,还是可以吃的。」 春煦拿了双筷子,夹了一个吹了下,塞进嘴巴里,嚼了一下,说: 「是好吃的。」 春宴说:「那也是超市买的。」 春煦道:「那也是哥哥眼光好,选了好吃的章鱼小丸子,有些是不好吃的。」 说完,又夹了一个,吹凉了些,餵给春宴吃。 春煦自己又夹了一个吃了,说: 「哥哥怎么突然做这个了?」 春宴道:「因为良心发现,想对你好一点。」 春煦笑道:「哥哥这么对我好,我会得寸进尺的。」 「你也知道自己喜欢得寸进尺啊。」 章鱼小丸子虽然烤得有点焦了,但两人还是一人一个分着吃掉了。 春煦问他:「哥哥下午有没有给别人微信?」 「没有没有。」 说来奇怪,春宴每次都戴着口罩,但来店里买花的还是经常问他要微信,说什么老闆加个微信,以后再来店里买花,或者等店里来新品种的花了,可以告诉她,她来买。 春宴只能各种胡说八道,再不得罪客户的情况下婉拒了加微信的请求。 「哥哥乖。」 春煦俯身亲了他一口。 几天后,那个年轻女孩果然领着七八个女孩子过来了。 春宴带他们去了花田。 从花店出发,沿着栈道往前走个五分钟,就能看到一大片花田。 花田不像别的那种整整齐齐的,被一格格规划好了的那种,而是争奇斗艳,各种花都有,像是握了一把花种随意播洒下去的。 红的玫瑰、白的百合、黄的郁金香,都野蛮生长在同一片花田里。 花田后面便是郁郁葱葱的森林。 女孩惊嘆了一声,连忙奔向花田。 「天哪,海湾街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春宴又说:「你们可以自己随便摘花,到时候再付钱。」 第181页 同伴们说:「老闆都这么有钱了,给打个折呗。」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钱了?」春宴痛心疾首,「我上个月还亏了几千块钱呢。」 她的同伴道:「能在寸土寸金的海湾街买下一块地皮种花,这种奢侈的行为,还不够土豪么?」 另有人好奇问道:「老闆你做什么的呀?」 春宴道:「抢银行的。」 周围人都笑了。 凉爽的风从森林里吹了出来,女孩和同伴们闻到了浓郁的花香,她们俯下身摘花,自己搭配花束。 女孩摘了九朵月季,想了想,又加了几束小雏菊,用春宴送的包装纸和胶带工具,自己体验了一把扎花包装的过程,自助扎出了一束花。 女孩得意地将那束花晃了晃: 「好看吗,老闆?」 春宴看了一眼,橙色的月季,混搭着雏菊,挺好看的。 女孩又问:「你弟弟没来吗?」 春宴见她脸蛋有些微红,他微笑道: 「他应该不会来的。」 女孩失落哦了一声。 过了会儿,天空忽然阴沉沉的,开始飘起了点点细雨。 其他同伴们纷纷跑去亭子里,女孩也正要去,忽然她看到不远处马路边停了一辆车。 从车子里下来了一个人,穿着黑色长款风衣,撑着一把黑色大伞,正向花田走来。 虽然他戴着口罩,但清瘦挺拔的身姿还是让女孩一眼就认出来了。 春煦走过来,将伞撑到春宴头顶上方。 春宴转头看到他,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我看天要下雨了,给哥哥送伞。」 春宴看了看他两手空空: 「伞呢?」 春煦仰头,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 「我和哥哥共同一把就够了。」 两人旁若无人地闲聊,差点忘了还有个人在旁边看着。 女孩微笑着插话,对春宴试探性地问道: 「你弟弟对哥哥都这么好,对女朋友肯定更好吧?」 春宴道:「他没有女朋友。」 女孩听了,有些激动,将怀里自己亲自扎的那束花递给春煦,脸蛋红红,道: 「你不是喜欢月季吗?这是我自己亲自扎的,你……你愿意收下吗?」 春煦将一只手搭在春宴的肩膀上,捏了捏,淡淡道: 「我有男朋友了。」 女孩:「!!!」 原本在亭子里避雨的人,看到不远处女孩送花,又听到春煦这句话,纷纷跑过来吃瓜凑热闹, 有同伴看了看春煦,又看了看春宴,道: 「老闆,你们好像看着有点眼熟啊。」 「是啊,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身形这气质好像明星。」 春宴笑道:「谢谢你们夸奖了,但就算夸我长得像明星也是不会打折的。」 所有人被他逗笑了。 春宴又对那女孩道:「这束花就当我免费送给你了,你可以把它送给更适合的人。」 女孩emo了几分钟,又重新笑了起来: 「果然帅哥都跟帅哥在一起了么?好吧,那就谢谢老闆了,老闆放心,我以后还是会继续来买花的。」 小雨停了之后,女孩子们各自捧着花,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之后大学城附近很多女孩都知道海湾街有一片花田,挨着森林,于是纷纷来这里自助摘花打卡,春宴的花店竟然生意好了起来。 一个月之后,他算帐发现竟然第一次盈利了两千多块。 以后再遇到宋百合,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表示他再也不是吃软饭的人了。 傍晚春煦来花店接他的时候,春煦表示要请春煦吃饭,今晚他买单。 春煦微笑道:「好啊,哥哥请我。」 「必须请。」 两人去了一家私人餐馆,春宴将菜单推给春煦: 「点你喜欢的。」 春煦岿然不动,托着下巴对春宴道: 「我要哥哥点我喜欢的。」 春煦喜欢的就是那些看起来很好看的菜。 索性菜单上都印了图,春宴照着颜值高的点了三菜一汤。 就在他刚点完,就听到一道声音响起: 「没想到在这个地方遇到了,阿煦,我们能坐在一起吃吗?」 春煦抬头一看,宋百合和宋郁站在他面前,说话的是宋百合。 春煦拧了下眉,正要开口,春宴道: 「没事儿,坐下吧。」 宋百合看了一眼春煦,见他听了春宴的话之后,没说话了,知道他不反对,那就坐下了。 她拿过菜单扫视一眼,抬头问春煦: 「想吃什么?」 春煦淡淡道:「不用了,哥哥帮我点了。」 吃饭的时候,春宴吃饭,发现自己碗里多了一只剥了的虾。 他转头看了一眼,春煦给他剥虾。 他趁着宋百合没发现,赶紧吃了。 然后碗里又多了一只。 春煦在一直给他剥虾,淡定自若,一点也不收敛,跟对面的两人不存在似的。 虽然平时春煦也是这样做的,但是春宴有点惴惴,之前宋百合可是来花店说过对他不满。 他想让春煦暂时收敛一点,于是咳嗽一声。 然而春煦没有听懂春宴的暗示,他听到春宴的咳嗽声,转头看了他一眼,将自己面前的水杯挪到春宴面前。 第182页 他全程没说话,动作自然,并不刻意,好像这只是平常时会做的一件小事,但宋百合和宋郁都注意到了他这个细节,两人看了一眼春煦,又看了一眼春宴。 四个人,一顿饭,把春宴一个月的花店收益给吃光了,还倒贴了几百。 走到停车场,春宴边走边笑: 「等我下个月再努力争取,带阿煦弟弟吃更好的。」 春煦笑了,转头亲了他一下: 「哥哥对我这么好,我不以身相许都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春宴笑着斜横了他一眼,春煦又忍不住亲了过去。 见同样走去停车场的宋百合和宋郁还没走,春宴赶紧钻进了车子里。 车子开走之后,宋百合嘆了口气,转头对宋郁说: 「今天这顿饭吃得清醒了吗?我儿子眼睛都没看过你一眼,不要再心存幻想了。」 宋郁抿了抿嘴,垂眸道: 「万一他们哪天分手了呢?」 宋百合摇摇头: 「你不了解我儿子,他不会变的,你也没有机会了。」 第99章 番外:我爱你 「春煦老师,我喜欢你。」 办公室里,一个年约二十的年轻男孩涨红着脸,抱着一束花,递到春煦面前。 他站在春煦的办公桌前,头也不敢抬。 春煦坐在办公桌后面,静了几秒,然后接过那束花。 那个年轻男孩大喜过望,抬头,激动地望着他。 然后就看到春煦抱着那束花看了一眼那个花束的花店logo,笑了一下,又把那束花扔回给了年轻男孩的怀里: 「你不知道吗?这束花是在我男朋友的店里买的。」 年轻男孩看了一下那个铭牌,又回想起那个虽然戴着口罩,但笑起来眼睛漂亮的神秘老闆,他咬了咬唇,鼓起勇气又道: 「我、我是听说你有男朋友了,但我也听说你们在一起已经十年了,人都是需要新鲜感的,我比他年轻,比他会玩,你就不考虑换个对象吗?」 「我对我男朋友很满意,所以不考虑。」 春煦看都没看他,低头忙着收拾桌子上的文件。 年轻男孩咬了一下唇。 春煦戴着一副茶色眼镜,睫毛低垂,露出一张精緻的侧脸。 年轻男孩忍不住内心澎湃的感情,声音带着点激动: 「春煦老师,我就是因为你才考上这所学校的,我以前就是你的粉丝,你如果不想换男朋友也没关系,我不介意你有男朋友,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怎样都行,我不在乎名分,不公开也没关系,我不会告诉你男朋友的。」 gay圈子混乱得很,再叠加娱乐圈,那就是双重buff了。 年轻男孩就没见过始终如一的。 甚至他孤注一掷,就要上手自己解自己的衬衣扣子。 春煦淡淡道:「你知道上一个这么做的人是什么下场么?」 年轻男孩手一顿。 他好像听说过,那学生曾经是春煦的疯狂粉丝,后来不知道怎么了,退学了。 然而年轻男孩执迷不悟,他本就崇拜爱慕春煦,再加上如果傍上了春煦,那以后进娱乐圈还不是通天大道? 电影学院的学生们,都野心勃勃的,谁不想抱个大腿? 何况还是一个年轻的、帅气的、家世显赫的金主? 因此,自从春煦被电影学院聘为台词老师之后,每次他讲课,教室里座无虚席,连窗户边都趴满了人头,全是慕名而来的。 有些是真的为了学习台词、有的是为了来结识春煦、有的则是想抱大腿。 年轻男孩咬咬牙,决定进行到底。 他继续解自己的扣子,春煦见他不听劝,便摇摇头,表示这人没救了,自己直接走了。 年轻男孩跟在他后面,跟他走出教学楼,走到停车场,看到一辆车在等。 一个人斜倚在车门前,留着栗色碎发,一双漂亮的眼睛,两条大长腿交叠。 年轻男孩顿住脚步,他认出来了,是那个花店老闆。 接着,他就看到春煦走过去,亲了一下花店老闆。 「哥哥,你怎么有空来接我?」 「有人说春煦老师太受欢迎了,叫我有空过来宣誓一下主权,要不然会被别人觊觎的。」 春煦眼睛盈满了笑意,他又亲了一下春宴: 「这样够吗?」 春宴斜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年轻男孩一眼,他已经愣住了,春宴道: 「还不够。」 春煦就捧起他的脸给了他一个长长的吻。 吻到那个年轻男孩受不了了,他崩溃地蹲了下去,心情恢復了好一阵,走了过来,眼睛含着泪,对春宴道: 「你知道我喜欢春煦老师多久了么?你跟他在一起也这么久了,能不能把他让给我?」 接吻被打扰,春煦拧了下眉,神色不悦地转头看了他一眼: 「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再骚扰我,我只能叫保安了。」 见他说得毫不留情,年轻男孩差点淌出了泪。 反倒是春宴捏了捏春煦的手,同情地看了年轻男孩一眼,对春煦说: 「人家也是喜欢你嘛,不要这么辣手摧花。人家心不坏的。」 春煦想到了什么,危险地眯了下眼睛道: 「那些来花店跟你表白的人,哥哥你也是这么温柔对他们的吗?」 第183页 春宴引火烧身,连忙钻进了车子里,开始转移话题: 「走吧走吧,今天情人节,哥哥带你去约会。」 一听到这句话,春煦脸上的表情又重新笑了起来。 嘴角翘起,眼睛里带着点点笑意,神色温柔。 整个人气质都变了,不再冷淡疏离,而是如冰雪消融般。 年轻男孩怔怔地看着车子离开。 车子飞驰在路上,春煦开车,春宴脑袋靠在车窗玻璃上,转头看着身旁这个开车的人。 从孤儿院年幼时扎着小啾啾的幼崽,到梅伦公司的少年练习生,再到风光无限却染上酒瘾的影帝,春宴见证着他一步步的成长,最终蜕变成了现在这个戴着茶色眼镜、气质沉静的电影学院的老师。 他笑着调侃道: 「春煦老师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啊。」 春煦道:「没有哥哥在花店那么受欢迎,最起码没有左拥右抱,谈笑风生,和人在花田里抱着那样受欢迎。」 春煦说的是前不久,一个女孩有段时间每天都来花店买花,坚持了几个月,最后跟春宴在花田表白了,被拒之后,女孩本就性格内向敏感,结果这下情绪崩溃,哭得停不下来,最后恳请春宴拥抱一下结束她的暗恋。 春宴只好虚虚地抱了她一下,拍了拍她的肩安慰。 正好春煦来接他回家,就看见了这一幕,气得他一整天都没吃饭。 春宴解释说只是安慰一下而已,而且那个女孩子很可怜,关键是他就是虚虚地手搭在她肩上而已,都算不得拥抱。 但无论春宴怎么解释,春煦仍旧耿耿于怀了很久。 春宴这次的约会是选在了一个半山腰酒店吃晚餐。 吃饭途中,春煦主动拿过春宴的手机,点开他微信,开始明目张胆地翻他通讯录。 自从春宴开花店以来,来店里买花的,男的女的经常加他微信。 见春宴没有新增的通讯录,他满意地翘起了嘴角,转头亲了一下春宴: 「哥哥好乖,我会好好奖励哥哥的。」 春宴并不想问怎么奖励。 但春煦已经说出来了,贴在他耳边道: 「今晚不回去了,就住在半山腰的这个酒店好不好?我听说顶层有个套房屋顶是透明玻璃的,可以看得见星星,我们住一下试试?」 顶层套房不仅屋顶是透明玻璃的,还有一扇透明落地窗。 不仅可以看得见星星,还可以看得见烟花。 凌晨时分,有人放烟花,烟花绽开在夜空中,咻咻咻地,声音很大,很响。 两人拥着被子,抱着看着窗外的烟花。 趁着烟花炸开的巨大响声,春宴在他耳边说出了他从未开口说过的那三个字: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撒花~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使们~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