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契》 第一章 白猫 http://.biquxs.info/

黄昏,又开始下雨了。 人来人往的街头,渐渐变得清静了。一位梳着马尾的少女匆匆跑过,头上还顶着粉色的双肩包,这会儿已经被淋得有些湿了。她皱着眉,有些烦躁地瞪了一眼天空。 白薇不讨厌下雨,却非常讨厌自己正在外出的时候下雨,而且自己还没有带伞。真是感觉老天爷都在和自己作对。她这么想着,撑起一把不知道哪个小摊贩遗落在墙角的巨型遮阳伞,虽然有些丢脸,但好歹不会淋湿。 这些天来,各种不顺心的事接踵而至,尽管白薇不是个耐心很差的人,但还是被烦得一塌糊涂。 “作业还有三科没写,罚抄也没抄,啊,对了,还有手工作业……”她一边扛着巨大的遮阳伞,一边掰着手指头细数着没做的事。自高三以来,她臭着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同学们难得请她出来k歌,居然半路下雨了,真是有够糟心的! 想到这里,白薇更是有些恼怒地挠了挠头,百无聊赖地等着雨停。 白薇从小便生活在一个温暖湿润的地方,下雨是常有的事,有润物细雨,有绵绵梅雨,也有滂沱大雨。此时雨珠飘飘洒洒,在地上溅出皇冠状的水花,一股雨后泥土特有的清香弥漫开来。天空昏暗而阴沉,路过的车打开了探照灯大摇大摆地驶过,时不时带起地上的泥水弄脏行人的衣服。实际上白薇很喜欢下雨时这种阴凉的感觉,当然前提是她在室内,并且手心里还捧着一杯热饮。 “喵呜~”忽然,一团白色的毛球蹭了蹭白薇的脚踝。被吓了一跳的白薇低头一看,满脸的惊喜——好可爱的小猫!这只猫似乎也是来躲雨的,而且一点都不怕生,很亲近地缩在白薇的脚边任由她“蹂躏”。白薇原本的苦瓜脸顿时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很是享受地抚摸着小猫。 她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家里还算富裕,不知何时开始,偌大的家里只剩她一个人,母亲忙着工作,从来不曾陪过她,只好不停地在物质上满足她。对于缺席的父母爱,她曾经抱怨过,但是只能默默忍受这种孤独,以至于每次母亲来电问候,她都是冷冷地敷衍了事。她很清楚自己只不过是在闹脾气而已。 她很想要个能陪伴她、听她倾诉的人,哪怕是宠物也好。不过母亲一直很反对她养宠物,毕竟她自己要忙着赚钱工作,白薇要忙着学习,宠物谁来打理?尤其是白薇进入高中后学业开始繁忙起来,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养宠物这件事就被她这样搁置了下来,直到今天,她看见小动物还是会忍不住去逗一逗,看到可爱的动物自己的心情也会变好。 只有对动物的笑不会带有任何例行公事的性质。 她从小就被教育要努力奋斗,为自己的未来谋出路,于是她投入了大把时间去学习,无论是理论功课还是才艺技巧,凡是有用的,她都有在学。成绩很好的她经常受到来自各方的表扬与赞美,她一一笑着回应,内心却冷漠至极。她没空去打理除学习之外的事,包括人际关系。能约她出来的人,只能是她最要好的知心朋友。 她一直向着母亲口中所谓的公务员、“铁饭碗”努力着,却始终不清楚自己究竟想做什么。 白猫似乎是和享受这种抚摸,眯着眼睛打着呼噜,索性趴在地上,自觉地蹭起她的手来。沾着雨水的毛有一种特殊的触感,蹭得她手心发痒,“咯咯”地笑出了声。 “你还真是无忧无虑啊,真羡慕你,不,可能你活得比我还要辛苦吧,作为流浪猫来说。”她看了一眼小猫脏兮兮的皮毛。 “我以后也会像我妈一样从拼死拼活地学习变成拼死拼活地赚钱吗?长大成人,生儿育女,然后对他们说,要时刻准备一生为生活奔波……她真的幸福吗?” 这么喃喃着,她苦笑了一下,谁不是这样呢?包括自己脚边的这只小白猫。无论去到哪里,都是要生活的啊。自己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条命,活着,就是为了活着而奔波。 她曾抱怨过很多次:我讨厌这种无聊机械的生活。 “啊……如果可以的话,换种生活方式也好啊,现在我真的……真的不想再过两点一线的日子了。”尽管这么说很任性。 天空越来越黑了,雨下了好一阵子,却丝毫没有停下的趋势,愈来愈厚的云层里仿佛有丝丝电光跳动着。白薇仰头看着天空,总觉得有些不妙。 “这雨要是越下越大我该怎么回去啊?总不能把人家的伞拿走吧?” “轰!”灰黑色的云层中迸发出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地面上的一切;雷声也将她脚下的地砖震得发颤。不过暗自伤神的白薇可没有注意到这些。 “喵嗷!”手边传来的一声尖利的嚎叫将白薇的思绪拉了回来。 可能是突如其来的雷声惊到了手边的猫咪,它尖叫一声,随后像一发子弹似的射入雨中,匍匐在不远处的公路中央,纹丝不动。 白薇愣了半晌,一把扔掉遮阳伞冲了过去。这一次算是老天开眼了,路口的红绿灯处在红灯状态,没有车行驶过来。她迅速撸起袖子把小猫从地上抱起来,胳膊上被挠了好几道血痕也毫不在意,卯足了劲往人行道上跑。 就在此时,路口也出现了绿灯。 一切似乎刚刚好。 然而,一道强光占据了她的眼睛,她那近视的双眼只看到一片白光,随后,剩下的只有剧痛。她在白光中划出了一道抛物线。那一瞬,时间仿佛停滞了,她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瞬间的剧痛席卷全身。白薇眼里最后剩下的,只有光中自己伸出的手和飞出去生死不知的白猫。 随之而来的黑暗吞噬了她的意识。 就像睡着了一样,没有声音,没有疼痛,也没有视觉。莫名的恐慌席卷而来。 纯粹的黑暗仿佛是刚才强光的对立面,白薇感觉得到自己正在下坠,如羽毛般,下坠…… 第二章 帝剑大陆 http://.biquxs.info/

白薇在黑暗中沉沦了不知多久,竟已经开始习惯了黑暗。 冷静下来的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失去意识,尚能思考的大脑萌生出一种对于未知的恐惧:我死了吗?我现在会到哪里去?我会一直这样吗?我…… 这样想了不知道多久,她越来越害怕——难道,这就是死亡的人所经历的事? 在麻木的感觉中渐渐遗忘自己的存在,在无边的黑暗中意识渐渐崩溃,最终连精神也分崩离析,什么都不剩下。 她越来越绝望,直到没有痛觉的身体突然泛起一阵阵刺骨的冰冷寒意,她才停止了胡思乱想,思维在渐渐脱离黑暗…… “唔!”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呛了一大口水不说,眼球还有一股涩涩的感觉。 “我…在水里?!”怎么会呢,自己出事的街道附近连条河都没有!而且自己好像呛了很多水,肺里火辣辣的疼,要是再不浮上水面呼吸可就溺死了!好在她当年没事就喜欢去泳池玩水,还算是有水性,而且这个位置离水面也不远。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拼命往上游,一下子破出水面,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有些腥臭的湖水让她一阵反胃,她只好寻找陆地来吐水。 喘了个痛快,白薇扭头左右环顾了一下,这貌似是个湖泊,水还是比较深的,被一圈树林环绕,她的正东面有一大块草地,刚好够她上岸休息的。 可能是呛了太多水的缘故,她上岸的时候格外吃力,还时不时咳嗽两下,就好像自己初学游泳那会,不过那时候嘴里是消毒水的味道而不是一股子腥臭。白薇在一旁呕了半天,水吐的差不多了,却依旧很难受。她抱着脑袋躺在地上四处打滚,头痛欲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脑子里涌入了太多不属于她的记忆。 不知在地上滚了多久,剧痛感猛然消退,她终于移开了自己颤抖的双手。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望着湖面的粼粼微波。 自己所在的这个地方叫做帝剑大陆。 据说当年九位神帝用九把剑开辟了这片天地,而这九把帝剑带着各异的神之力降临在这块大陆上,使这块大陆上的生命皆有灵气。 不过有的生命个体可以操纵这股灵气来做事,并且每个生命个体的操纵方式都不一样。人类也可以操纵灵气,不过,也只是一部分人而已。 为了维护人类优越的种族地位,能够操纵灵气的人会被各大势力收为己用,按照灵气强弱分为三六九等,再由统治者任职。大陆上一共有五大皇城,四处禁地,还有一处为永久中立的地区。 每个人到十岁的那一年都可以去参加一年一度的灵气激发大会,激发成功的孩子也会被带去皇城培养,这在许多人看来,是梦寐以求的好事。五大皇城各有自己选拔人才的标准和培训手段,其实说好听点是为了人类的荣耀而培养人才,实际上就是找借口磨利自己的爪子而已。 当然,这些认知都来自她现在的身体。 白薇现在这幅身体不是自己的,而是一个男孩的。 对,没错,是男孩。 她刚在记忆中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便全身瘫软了下来,很不想接受,却没有办法拒绝现实。 她以前看男子球赛的时候曾无比愤恨自己为什么不是男孩子,现在估计是遭报应了吧。 用力掐了一把大腿,疼得她“嘶”了一声,无奈又绝望。“为什么不是在做梦?” 这个身体的主人叫白契,居然和自己同一个姓,多少让白薇有点意外。白契原本出生在一个裁缝家,白夫妇作为乡下手艺人,靠祖传的缝纫手艺勉强糊口。本来日子过得很平淡,但是在他八岁那年,白先生接了一份皇家的订单,在交货后却莫名其妙被斩首了,而他的母亲也被一起带走,再也没有回来。这个村子仿佛以此为耻,大人们回避他,老人们议论他,孩子们把他当畜生一样地欺负。 他今年十岁了,按理说应该去参加三天后的灵气激发大会的,却被那些孩子们辱骂着溺入这片湖泊,毕竟,少一个竞争对手总是好的。看来,这可怜的孩子已经死了啊。 她苦笑了一下。或许,现在应该称他。正是因为一个小男孩生命的凋零,才恰好换来了她的重生。 她忆起那只让她丧生车轮下的白猫,不知它是否安好。 “我该怎么回去啊?刚才的痛觉那么真实,我大概确实是死过一次了,这不是幻觉…但是……” 如果让我作为别人而活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啊。 白薇摇摇头,不对,不是作为别人而活,这个小男孩已经死了,她现在还是她自己。在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还是试着努力一下吧。 望着这幅遍体鳞伤,甚至死过一次的身体,白契根本不知道三天后要怎么去同别人竞争。他叹了一口气,拖着一地水痕回了他记忆中那个遮风挡雨的废草庐。 “白小子,怎么一身水啊,游泳抓鱼也是要记得脱衣服的啊小祖宗!”刚走到门口,一声苍老的呼唤叫住了白契。他扭头一看,一位头发有些花白,脸上布满细密皱纹的老婆婆挎着篮子走过来。撩起的一角方巾下还能看到里面的糕点。 这位估计就是方婆婆了。她曾经是一位村子上大户人家的花匠,无儿无女,老了退休后就独自搬到了村边安度晚年,白契在原来的家被打砸抢烧了后就在方婆婆家后面不远处自己盖了间破草庐。 这位善良的老人家每天都来给白契送吃的,冬天送被褥,还时不时请白契去烤烤火,关于帝剑大陆的所有事情也都是方婆婆告诉白契的,他还小,所以脑海中关于这块大陆的信息不是很多。方婆婆虽然也是靠着村民们的接济过活,但从来没有忘记过白契这个可怜的小邻居,只要她有一口吃的就不会饿到白契。 也正因为有她的照料,白契才能活到十岁,不过,也就十岁了吧…… 白契心里泛酸,却挤出一丝微笑:“没事,抓鱼的时候不小心摔了,婆婆不用担心!”她要是知道真正的白契已经死了,会很难过吧? 方婆婆牵起白契的手,推开草庐那摇摇欲坠的门走了进去。 第三章 乔巧 http://.biquxs.info/

“来来来快捂着,别感冒了!”方婆婆一边把白契身上湿漉漉的衣物脱下,一边把他埋进稻草堆。 白契虽然不得不接受自己多了个“小兄弟”的事实,但还是有些不自在,闷着声任由稻草把自己埋得严严实实。“我去给你拿几件干的衣服来,在这等着婆婆啊。”这么说着,方婆婆放下了手中的篮子,走了出去。 小茅屋很昏暗,根本没有电灯(话说这里有没有电都不知道吧喂),连扇窗户都没有,好在现在是午后,从门外射入的光线足以照亮这只有几平米的小屋。白契左右环顾,才知道什么叫家徒四壁:屋子东北角是一大堆柔软干燥的稻草,用来当床睡;正中有一堆碳灰,覆盖着被烤得焦黑的土地,旁边放着几节树枝,显然从前的白契经常在屋子里生火;破木门后有几个多少有些破损的瓦罐,是储存水和食物的。 不过,好在有方婆婆的帮助,这间草房不漏风也不漏雨。 “咕噜~” 肚子发出的抗议声把白契的思绪拉了回来。以前的白契都是在午后吃饭的,一天只吃一顿,他自己偶尔也会去打点野味来烤着吃,所以发育还算是没有耽搁太多,只是有些营养不良。篮子里的糕点发出诱人的香味,肚子的叫声一阵高过一阵。 “方婆婆怎么还不回来啊……”再不回来我就忍不住了!就算白契对自己的教养很有信心,不过这副身体可是一直没吃东西的。 他正饿得难受,门外突然嘈杂起来:“诶白契那小子没了,那我们把他的破草房变成秘密基地吧!”“好啊,我看中那间房子很久了,大人们也从不往这边走。”“就是,我们以后可以躲在里面玩到天黑也不回家了。”……“咦,门怎么开着?”随着人群的逼近,说话声也渐渐清晰起来。白契不由得冷笑一声。好啊兔崽子们,我正愁找不到你们算账呢,自己送上门来了? 正想着给身体的正主报仇,他心里一跳,不对啊,虽然灵魂换了个人,但是这副身体还是原来那样…… 果然只能在气势上下点功夫了,他唬小孩还是很有一套的。 他冷冷地盯着走进来的五个人。最大的貌似是个孩子头,和自己年龄相仿,剩下的几个也就八、九岁,衣着很普通。孩子头看见稻草里的人后腿脚一软,差点跌倒在地:“怎么没死,我…我明明亲手掐到没气了的!”亲手?白契心头一颤,眼中怒火更盛。他活了十八年,这么小的杀人犯还是头一次见。 白契从成为孤儿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在被人虐待,八岁那年被人打断了肋骨,奄奄一息的他像垃圾一样被扔到了角落,方婆婆求了一位云游四方的医者很久他才得以获救。就在刚才,他被同龄人杀害了。如今的白契在上一世活了18年,也从未耳闻过如此悲惨的生活,他不明白为何这个孩子会被如此欺凌直到死去,他做错了什么? 白契眼中散发森森寒意,显然是愤怒到了极致。孩子头那一瞬间竟有些想扭头逃跑,碍于面子强忍了下来,指着白契大叫:“给我按住他,打不了我再掐死一次!” “可是……” “没有可是,反正他死了也没人在意,你想让他去你爸妈面前告你杀人的状吗!” 最后那句话仿佛一针强心剂,原本踌躇不前的孩子们咬咬牙,一下子全逼了上来。 既然事情变成了这样,白契也不会管什么害不害羞的了,突然起身,猛地往前一顶,撞翻了看起来最小的孩子,又揪住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孩子的头发往墙上砸,虽然这身体比较虚弱,但是白契可是发了狠的,只见那孩子鼻血直流,倒在地上哇哇大哭。 剩下的两个似乎被吓破了胆,动作明显停滞了下来。 眼见四个人还打不过个瘦弱孤儿,孩子头恼怒不已,拿起门后的一个瓦罐就往白契的头上招呼过去。被逼到墙角的白契根本无从躲避,只好用小臂护住了脑袋。 “砰!”瓦罐应声碎裂,里面的水洒了白契一身,瓦罐碎片把他的胳膊划出了几道血痕,血液混合着水从小臂上滴下。双臂通红一片,仿佛快要断掉一样瘫软下来。 好痛! 上一世的他何时受过这样的疼痛?尤其是被一个小屁孩这样打!他的眼神里又多了一丝狠厉,娘的,敢打我,姐姐我不教你做人就不姓白! 他猛冲过去,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孩子头也没料到白契居然会挡下这一击,慌乱中又拿起一个罐子准备砸。 “住手!”就在两人的距离只剩几十厘米时,门口传来一声娇喝。 双方扭头望去,一位身着粉色小洋裙,扎着羊角辫的金发女孩叉着腰站在门口,气鼓鼓地看着他们。“爸爸不喜欢有人在村庄里打架!”女孩的话仿佛很有威慑力,几个孩子听了马上放下了手,夺门而出。 白契的记忆里有关于这个女孩的信息。 乔巧,今年九岁,父亲是城里的一位富豪,据说是厌倦了城市的喧嚣而搬到了这个偏僻的小村庄。 因为乔老爷是村庄里最有钱的人,所以连村长都要给他面子。而他的宝贝千金也成了村里的小霸王。 这个乔老爷从来没把白契这种存在感薄弱的孤儿放在眼里,实际上,他不像其他村民一样欺负白契已经是最好的维护了。不过,乔巧为什么会在这里?白契的印象中,这个自视甚高的小公主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 乔巧目送那群人离开,正打算和白契说什么,却又把头撇开,耳根微红:“那个……” “什么?” “你…你先把衣服穿上!” 白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到底还是个小丫头片子,哪像老娘我这么坦荡……算了我还是遮着点吧,怪凉的。这么想着,他迅速缩回了草堆。等白契遮得差不多了,乔巧又恢复了高冷:“我爸爸叫我通知村里的每个适龄孩子参加这次的灵气激发大会,三天后,村北的田埂边,必须来!不来就把你这间小破房子拆了哦!” 哦哟?还真是稀奇啊,村长都不急,这一个富豪还专门派女儿来挨家挨户通知?“我这种穷小子可去不起那种高端大会,你就当村里没我这个人吧。” “谁要你自己出钱啦!这次大会是爸爸出钱主办的,叔叔还想来看呢,不弄大了排场很丢脸的!”乔巧一下子急了起来。 原来这次是乔大老爷主办的大会啊,还要请亲戚来看,难怪,这么一个破村庄,本来就人少,适龄儿童更少,当然要保证每个人都去,真是个死要面子的老头。 “你叫什么名字?” “问别人名字之前要先说自己的名字,这是教养。”白契挑挑眉,虽然他早就知道了她的名字。 “你…居然不知道我的名字!而且你是在说我没教养?”乔巧愣了一下,突然被这么教训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是你在问我的名字,你做不做自我介绍无所谓,反正你不做我也不说。” “我,我叫乔巧,行了吧!”小丫头气得直跺脚,又无可奈何。 “白…白契,好了你可以走了。”“白薇”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吓得他有些结巴了。随后,他下了逐客令。他可不想再和熊孩子说话了,有够糟心的。更何况说多了容易露馅。 “哼,要是三天后的大会名单上没有你,我要你好看!”乔巧一脸吃瘪的表情离开了,还踹了木门一下,看得白契心里一痛:这门还能坚持多久啊? 第四章 立誓 http://.biquxs.info/

方婆婆姗姗来迟,看见白契手上已经凝固的血液,又是一阵询问。当初的白契生性软弱怕事,被欺负了也不敢吱声,方婆婆一个老人家又没办法和年轻人较劲,只能防止孩子们做出过激举动,然而最后还是没有能护住白契的性命。 “婆婆。” “怎么了白小子?” 白契咬了咬唇:“我三天以后要去灵气激发大会,您和我说一些关于大会的事吧。”他基本上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毕竟原身只是个只知道思考明天吃什么,后天又能吃什么的小屁孩。 “……”方婆婆的眼神暗了下来,仿佛在犹豫,又好像在纠结。 半晌,她才走过来,双手按在白契的肩膀上。 瘦弱的身板,泛黄的皮肤,深陷的眼窝,遍体的伤痕。这些东西集中在一起,就是个十岁的可怜孩子,而三天后,这个孩子将以这样的面貌步入或许能决定他一生命运的大会。“白小子,婆婆有些话一直想对你说。” “你既然来到了这个世上,就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无论生活给了你什么打击,你都要活下去,你看婆婆即使没有激发灵气也活得好好的,不是吗?即使这次大会不能让你翻身,你也可以找个新的村庄,靠你爸妈教你的裁缝手艺活着不是吗?” “……”等等,我爸妈走得早啥都没教我啊喂。 “婆婆知道自己老了,最多再照顾你几年,你以后要好好地走下去。”说到这,方婆婆抹了抹眼角的泪。 白契有的只是沉默,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眼前的地面。为什么方婆婆就那么肯定他不会被激发灵气? 见白契不语,方婆婆松开了手,叹了口气说道:“倒不是婆婆不信任你,只是你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咱们村庄也连续十年没有出现过有灵气的人了。” 原来如此。 不过,前世白薇看过不少穿越小说,他(她)认为,自己应该是最特别的那个人。 应该!吧! 虽然这么想有些厚脸皮。 他嗤笑一声,眨巴眨巴大眼睛:“那现在婆婆可以给我讲讲大会了吗?” 方婆婆突然有些尴尬,咳了一声开始讲解,手上还不停地把鸡蛋糕切成小块递给白契:“灵气激发大会并不复杂,就是请专门的阵法师在会场正中央画下上古流传下来的灵气激发大阵,让孩子跪在法阵中央,据说阵法师发动法阵后,跪着的孩子会有一瞬间的眩晕,据说如果是灵气被激发的孩子,在那一瞬间可以在自己脑海里看见自己被激发的灵气是什么样的,该怎么使用,当然我只是个普通人,所以无法给你具体的描述。”她顿了顿,继续说:“不过,这个法阵视体质会对身体有一定程度的影响,大多数人是晕一下或者发热腹痛,但是这几千年里是出现过孩子突然暴毙的情况的,其中还包括已经激发了灵气的孩子。” 说完,她又有些担忧地看了看白契:“因为这里已经多年没有激发了灵气的孩子出现,皇城派来的执行官也只是走个过场,接下来就相当于主办方的宴会了。最后,灵气被激发的孩子会被带走,带进落凤皇都进行筛选培训,优秀的人会被留在皇都进行更深层的教育,资质差的会被发配边疆或者另作他用,不过即使是这样也好过我们这样的普通人。” 白契从头到尾沉默不语,纤细泛黄的小手缓缓抚着下巴,嘴里还时不时塞进一两块鸡蛋糕咀嚼。摸下巴这极为老成的动作是前世白薇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方婆婆因为担忧并没有发觉他的异常。 “婆婆,这个世上,最尊贵的人都是那些会使用灵气的人吗?” “那当然啦,傻孩子,即使被激发出来的灵气毫无攻击力,但一定是有大用处的,只要可以使用灵气的人加以运用,那绝对是衣食无忧,甚至是锦衣玉食……” 白契皱了皱眉头,完全没听后面的好处,自顾自思考起来:就现在来说,这个世界最好的出路就是灵气,有钱顶多算个土豪,在这种山旮旯里承包什么狗屁大会,如果能成为灵气使用者的话,说不定自己可以活得像个人…… 要拼一把吗? “婆婆,你自己要好好保重。”突然冒出的这么一句话吓得方婆婆一抖,手里的鸡蛋糕掉落在土地上,以为白契想不开想要寻死。没想到,他又慢悠悠地说道:“我以后在外有所成就了,就回来看您。” 方婆婆受惊的神情渐渐缓和了下来,眼泪又再次溢出——她根本没想过曾经怯懦呆滞的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还要回来看她。 白契嚼了两口便吞下了嘴里的糕点,擦了把嘴巴,站起来牵住方婆婆苍老干枯的手:“我会用最风光的方式回来,回到这里,没有任何人会欺负我,没有任何人会看不起我,到时候我会给您养老,报答您对我的关爱照顾,直到您去世的那一天,我发誓。” 他说出这番话前已经很认真地思考过了,他在前世看过的穿越文里,主角绝不会是普通人。即使无法激发灵力,只要他不死,他就可以用自己在前世学到的一切在这个世界拼搏下去,只当是提前开始了自己人生的奔波吧。 他已经察觉到了,不一样的家庭状况已经不容许他像前世一样在独自拼搏之前抱怨生活。 无论怎样,他是打定了主意要报恩的。就凭方婆婆照顾白契的这两年就值得他报恩。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眼睛里闪耀的光芒令方婆婆在那一瞬间有些恍神。她甚至在那一刻觉得,眼前的人不是白契。可是这熟悉的模样,不是白契又是谁?可能,他真的可以闯出一番天地吧? “好了方婆婆,时候也不早了,我明天还要去山上打东西吃,现在要休息一下,您也该回去了。”白契边说边整理着自己的稻草“床”,金黄松软的稻草某种意义上来说可比棉被舒服多了。 他之所以那么早就打算睡觉,一方面是因为这具身体真的已经筋疲力尽了:另一方面,他打算明天出去转转,熟悉一下这个世界。方婆婆已经把鸡蛋糕喂完了,也就不再逗留,起身叮嘱了白契一些话,无非就是小心别着凉之类的。 待方婆婆走后,白契走到门边,端详起了那块摇摇欲坠的门板——得做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门,免得那群熊孩子三天两头地来找自己麻烦。话是这么说,要修也不容易啊,都不知道这世界有没有铆钉这类东西,况且这破木板还没有门框大…… “算了。”白契叹了口气,把门板竖起放在地上,恰好堵住了四分之三的门,露出上面一节空隙。“明天再去找块合适的来弄吧,我先睡一觉……” 第五章 孤山 http://.biquxs.info/

距离灵气激发大会还有两天。 清晨的阳光还带着些许凉意,洋洋洒洒地落在每一寸土地上,夜来风雨,枝叶间还缀着星星点点的水珠。阳光透过枝叶与水珠投射下来,照亮了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白契的眼睛很漂亮,一双杏眼映着阳光,原本黑色的眸子隐隐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这座山是白契屋后的一座山,不知为何,它与其他山的间距比其他山之间的间距宽了一大截,并且因为地势复杂,山上无人定居,所以村庄里的人称它为“孤山”。 白契变成孤儿后便是依靠着这座山上的野味生存下来的,在这座没有猛兽的山上,他是名副其实的“山大王”,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他今天打算上山弄够大会举办前的食物,并收集一些干燥的柴火,记忆中的雨季快到了,如果没被激发灵力的话,还是得靠这些木柴做个过雨季的平头小百姓的。沿着记忆中的小路一路上山,边走边捡,捡的多是一些有点湿润的木柴,没有湿透发霉的话放在太阳底下晒一晒还是可以用的。 他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半山腰的位置,丝毫没有发现艳阳渐渐被阴云遮蔽。 这个世界的某些物种与地球上一样,例如兔子、麂子、猫;某些物种则有些差别,例如这里的野猪比地球上的要大一倍,纯肉食;这里的蛇鳞片更厚且锐利;还有些物种是地球上根本没有的,例如这里有一种叫鬼鸦的乌鸦,有两对血红的眼睛。白契一直以来都是吃野菜和兔肉鱼肉的,打不到猎的时候就只能干嚼野菜草根。 今天的山林特别寂静,空气中的微风带不起一丁点儿声音,只有白契的脚步声沙沙作响。“好嘛,刚来就要饿肚子了,我还真是纯正的非酋血统啊……”白契小声嘀咕着,手中的枯枝一下一下地拍打着路边的草叶。一路上没看见任何动物,连脚印和粪便都没有,“不会被这小子吃光了吧?”他心里这么想着,一路上捡了不少木柴。 “啪嗒!” “嗯?哪来的水……” “哗——” 山上的天气难以捉摸,明明之前还是艳阳高照,一言不合就下起了大雨,这让白契郁闷至极——老娘刚捡的柴火! 这座孤山上是没有山洞的,起码白契的记忆里没有,但是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叫做伞芋的植物,它巨大的叶子可以用来挡雨,而且分布广泛,随处可见,这条小山路边就长着几株。白契随手抓住一片叶子,对着它的草质茎一踹,就获得了一把“临时伞”。 这么傻站着等雨停也不是办法,他举着一片大叶子,打算找棵树避雨,顺带坐在树根上休息一下,毕竟雨后的土地满是泥泞,把衣服弄脏了就伤脑筋了。 “呀!” 白契刚准备坐下,他左后方的灌木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吓得白契狗躯一震。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拨开了灌木丛。只见灌木丛后的空地上跪着一位黑发女孩,膝盖和肘部被石子划出细小的伤口,灰白的裙子和小臂上满是泥泞,明显是刚在泥地上摔了一跤,背上的小背篓里有几株草药,怀里还紧紧护着一个布包。 女孩全身湿淋淋的,似乎是没能找到避雨的地方,又在慌忙奔跑中摔倒了。出于同情,白契走过去用芋叶为她挡雨。芋叶只能遮住一人多一些的空间,所以为了保证女孩不淋到雨,白契的左肩暴露在雨中淋了个湿透。女孩似乎感觉到背后有人,便慢慢转头,恰好对上了白契的眼睛。她的头发湿哒哒地粘在脸上,黑发与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有些婴儿肥的脸上满是疑惑,眨巴着蓝色的眼睛盯着白契。 白契一愣,他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见蓝眼睛,用前世的话来说,眼前的女孩就是亚洲人的面孔,欧美人的眼睛。他视线下移,发现她怀中的布包里露出一张稚嫩的小脸。 (婴儿?) 白契有些震惊,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吸着手指的婴儿,这个婴儿的眼睛也是蓝色的,正在跟他互瞪呢。可能是注意到了白契的视线,女孩忙用肩膀挡住了婴儿,低下头一言不发。 (我的妈呀,这气氛还真不是一般的尴尬!虽然我是一时好心……) 白契这么想着,视线四处游移,不知如何缓解尴尬。半晌,他的视线移到了女孩的脸上,只见她四处张望,神情焦急,似乎有什么急事。不过雨虽然小了,但是依旧没有要停的样子,想到人家可能真的要赶时间,他一把把芋叶塞到了女孩手中。面对女孩的一脸惊愕和手足无措,他耸耸肩:“你拿着这个先走吧,我再去弄一个。”女孩听了,对着他鞠躬道:“谢谢。” 靠,原来你会说话啊?虽然这么想很没礼貌,但是之前那一言不发的样子,白契还真以为她是个哑巴。既然别人道了谢,就好人做到底吧。白契这么想着,指着自己东南方对女孩说:“往那边走大概一百步的地方有一条河,如果你要下山的话,沿着河走不容易迷路。”女孩更加激动地道了声谢,扭头向河边跑去。“我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吧,啊,还得挖一些野菜才行……”白契目送着女孩消失在林间,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他为了寻找野菜,一直在往山上走,一路走一路挖,以至于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偏离了小山路。当他察觉到周围的植被过于茂盛时已经晚了,小路早已消失在草丛之中。 老司机也是会翻车的。 现在的白契很好地应证了这句话。他现在完全慌了神,他本来就是个路痴,扔到大街上都不一定找得到方向,如今四周的植物似乎都是一样的,他完全忘了自己是从哪走过来的,只能四下扒拉着灌木丛,企图找到小路。 “咔嚓!” 走到某个灌木丛前,他的脚下突然想响一声脆响,吓得他把手里的木棍都扔了,慌忙朝后退去。定睛一看,草地上漫开了一片黄色的液体,隐隐有一股腥味。“蛋?”他扒开草丛一看,可不是嘛,草丛间有一个绿色的草垫,上面原本有两枚蛋,结果被自己踩碎了一枚。白契拿起剩下的那枚蛋仔细观察,白底红斑,这是什么玩意儿的蛋啊? 不过好奇归好奇,管它是什么蛋,能吃就行! 这可是荤的啊! 事实证明,饿疯了的人确实是什么都吃的。白契把蛋塞进兜里,打算拿回去烤了,也算是开荤了。想到这,他不由得抹了把辛酸泪——好想念老妈做的荷包蛋啊,学校食堂的蒸蛋也不错,可惜再也吃不到了…… 还没伤感完,他的背后就传来沙沙声。 他本能地拿起木棍扭头一看,妈呀,一只赤红的蛇朝着自己的方向游来。这个世界的蛇是会被腥味吸引的,和鲨鱼类似,而这种浑身赤红的蛇对腥味尤其敏感。虽然跟蛇比速度有些危险,但是谁管得了那么多,白契上一世哪里经历过这个,当然是转身就跑。 他拼了命地跑,身后急促的沙沙声从未间断。或许是他命不该绝,在越过一片灌木丛后,上山的小路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然而,这条路太陡了,再加上刚下过雨,他跑的太急,脚下一滑,几乎是用滑的在下山。好在这条路上没什么石块,细小的石子只是划破了衣服,托这条泥泞小道的福,他移动的速度快了许多,转眼便到了山下。白契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没空查看自己的野菜和柴火还在不在,也顾不上整理衣物,撒丫子往村里跑,那条蛇依然死死地追着他。被追得那么惨,白契胸中涌起一股无名火,心里一狠,朝村西口跑去。 眼看就要被追上了,他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惊呼:“咦?蛇!”紧接着是血肉被钢叉刺穿的声音。果然,朝猎户家跑是正确的。 猎户开心地拿着蛇走了,全程没看白契一眼,没有一句询问或者安慰,尽管他身上的擦伤还在渗血,满身泥泞,狼狈不堪。 作为白薇的内心当然是有所不满的,不过再怎么说人家好歹也算是救了自己,所以他一声不吭,悄悄地溜走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小草庐,用瓦罐里的草药处理了一下伤口,把柴火和野菜放好,似乎想起了什么,往兜里一摸,那枚蛋居然还完好无损。“切,这什么破身体,还不如一枚蛋结实。”他自嘲地笑了笑,随手把蛋甩到稻草堆里,然后自己也倒在了上面。 (早知道爬山又累又危险,我就去给方婆婆卖个萌蹭吃的算了,啊,身体好像快散架了,根本不想生火啊,本来还打算烤蛋的……再说吧。) (话说,我的门还没处理啊,我这还没老呢怎么就糊涂了?) 这么想着,他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完全忘记了那枚蛋的存在。 第六章 大会开幕 http://.biquxs.info/

大会前的两天白契都是在方婆婆家度过的。 是的,他就这么没出息地蹭了两天的饭,说起来也怪丢人的。但是他真的不会打猎啊!抓鱼也不会!就算有记忆,实际操作起来也是有难度的! 大会开幕当天早上,白契是被礼炮声吓醒的。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定的规矩,每届大会开幕前都要准备一堆礼炮,绕着村子走一圈,边走边放,让一路上的村民都融入大会的气氛中。没办法,这么吵闹的环境下,他也赖不了床,只好一脸不高兴地起床穿衣服。他走出草庐时,正好看见方婆婆急匆匆地跑过来。 今天方婆婆翻出了压箱底的红花方巾披上,裙子也很干净整洁,穿的很正式,白契低头看看自己,两天前衣服擦坏了,方婆婆给打了很多补丁,真是惹得他自己都嫌弃自己。 “白小子,走吧,婆婆陪你去大会会场报名。”方婆婆笑眯眯地牵起白契的手,领着他就往村北走去。 田埂处不见了庄稼谷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舞台。说是舞台可能不是很确切,不过上面有人正在跳舞。台子底下早已是人山人海,而人群的不远处有另一群人正在排队,都是大人领着小孩子。可能是缘分吧,他第一眼就与之前欺负他的那个孩子头对视了。可能是出于心理阴影,又可能是害怕白契告状,那个家伙率先别开了目光,有些慌张地缩进了人群里。 白契冷笑一声,跟着方婆婆排起了队。队伍前面的人发现白契后,像是在远离瘟疫似的,留出了一大片空白;白契也很识趣地没有往前挤,默默地站在原地,直到自己前面的所有人都完成了报名。 待人群散去他才看清队伍尽头的人。一丝不苟的表情,一丝不苟的黑色长袍,一丝不苟的灰白头发,一丝不苟的胡子,整个就是一标准的教导主任。对了,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教导主任这种东西。白契盯着那人胡思乱想时,对方也在打量他。 哪儿混进来的小乞丐? 这是九一导师的第一反应。出于礼貌,他还是尽力抚平紧皱的眉头,开口询问:“你们是来报名的吗?”“当然。”不然还能干嘛,观光吗?九一一愣,之前来报名的孩子都是家长说话的,突然换成孩子来亲自回答问题,多少有些不习惯。“咳咳…好的,把这张表填一下,然后去田埂后的小树林等着就好。” 九一尴尬地拿出一份表格递给方婆婆,没想到白契直接一把夺过纸笔自己写起来。 方婆婆和九一皆是一惊。“白小子,你啥时候认的字啊,婆婆咋不知道?”“呃……”白契的笔尖顿了一下,继续往下写,“是我爸妈以前教的啦,就几个字而已……” 没错,他在路过村子里大大小小的店面时就发现了,这个世界使用的文字是汉字,起码白契所在的地区使用的是汉字,所以他自然而然就写出来了,完全忘记了自己只是个十岁乡下孤儿的事实。好在方婆婆心大,“哦”了一声便不再询问,倒是旁边那个教导主任一脸对我很感兴趣的表情。 (好可怕啊不要看着我啊!) “嗯?白契?”“嘎哈?(干啥)”听到教导主任念自己的名字,白契抬起头看着他。“什么?”对方明显不知道这句“嘎哈”是什么意思,白契恨不得一耳光扇死自己,为什么这种时候还会突然蹦出这种莫名其妙的口癖啊! (嗯?林云?) 他有意看了一眼孩子头的名字,顺便记了个仇。要是不知道名字的话就算是骂人也不方便对吧? “那个……婆婆我们去树林吧。”为了防止自己再做出什么很谜的事,白契以最快的速度填完了表格,把笔甩到一边,拉着方婆婆就往树林走。九一目送着他们离开,随后拿起了桌上的表格,扶着下巴,若有所思。 “白小子慢点走,不用那么着急,你瞧,台子上有人表演哦。”方婆婆这么一说,白契才想起抬头观看舞台上的表演。 台上似乎正在表演单人演唱,女歌手身着水蓝纱裙立于舞台上,曲子磅礴而震撼,歌词听得不是很清楚,大概是在歌颂着什么东西。前世的他本就对音乐不感兴趣,今世也是如此,所以他瞟了几眼,又作势要走。 “呼哇!” 歌曲演唱到*部分时,人群突然沸腾起来,瞬间的欢呼声再次吸引了白契的目光。他又望向舞台,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歌手挥动双手,竟在舞台上空制造出了一个巨型水球。双手平摊,水球便展开,似波涛翻涌的海面,阳光透过水体映射下来,有一种置身海底的梦幻之感。随后歌手双手猛地拍击于胸前,“海面”上突然跃出一条由水组成的巨型鱼,带起的浪花化作细密水珠撒下,淋在白契的脸上,冰凉的触感使他一怔。 “婆婆,那是怎么做到的啊?”特效吗?自己曾经在科技博览会上看过这种3d全息投影仪,不过这水珠竟然还是真的水珠,多少有些不可思议。 “那个就是灵气哦。”方婆婆笑眯眯地看着那条依然游弋在舞台上空的大鱼,“这是灵气的一种使用形式,不过仅仅只是好看罢了,以气化水,以水为鱼,没有什么攻击力,只能用于表演而已。” “哇……”即使是花瓶,这么看来也是蛮厉害的啊。“那婆婆见过有攻击力的灵气嘛?”“当然有啊,我早些年去王都里为老爷买珍贵花种,在街道上看到过警卫用灵气抓捕窃贼,警卫手里的刀劈出去的那个灵气啊,金黄金黄的,好几十米的距离呢,一下子就把贼的腿砍断了……” (卧槽那么霸道的吗?这个世界会不会因为灵气的存在,而没有枪这种东西?) 说起来,白契的记忆中根本没有任何关于枪的记忆,也没有汽车火车和飞机,只有马车牛车之类的。如果灵气可以像子弹一样伤人,那么没有交通工具,那是不是就意味着灵气也可以用来做位移?瞬移或者飞行,又或者遁地? 接下来又表演了几个节目,都多多少少使用了灵气,或是主演,或是助兴,无不让白契大开眼界,仿佛乡巴佬进城,满脸震惊,就差流哈喇子了,最后他还是被方婆婆强行拽走的。不过,有一点非常遗憾,这些灵气都是用来表演的,这让白契更加好奇攻击型灵气究竟是怎么被使用的。 树林里早就挤满了孩子和家长,偶尔还能看见几个身穿黑色袍子的工作人员在人群中穿梭。 正午时分,白契无聊到玩手,肚子也开始叫了起来,主办方还迟迟没有动静。家长们早就被请了出去,留下一群小屁孩闹腾。现在他们闹腾累了,竟然有几个开始随地大小便,粪便的臭味让白契心中的不满更盛。他满脸嫌恶地绕开小屁孩们,径直朝着正在桌边休息的工作人员走去,打算发泄(找茬)一下心中的火气。 他还没走到桌边,工作人员便抬头看了看太阳,低头招呼同伴,从身旁的桌子中拿出一叠卡片。几个人一个个询问着孩子的名字,然后拿出一张卡片递给他们。白契愣在原地,那个抬头看太阳的人走到他面前。 “名字。” “白…白契。” “给,22号,最后一个,待会喊到你就去舞台右边的阶梯底下待命,知道吗?”说着,他拿出一张写有22的卡片塞到白契手里。 “知道了。”原来这一届的适龄儿童有22个人。“那个…大哥哥(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就姑且先这么叫吧),请问这里有提供午饭的吗?” 那个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激发灵气要求身体里的杂质越少越好,激发过了再吃东西吧。”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靠!”白契一下子把卡片甩到地上。这是哪门子的歪理?摆明了家长不在就虐待儿童嘛!“咕噜~”肚子又很应景地响了一声。 无奈又无聊,他只能趴在隔离网上看着舞台。 白契的视力异常的好(也可能是因为曾经白薇是个无敌大近视所以才觉得正常的视力好),他可以看清舞台上的人和物,因为舞台安装了扩音器之类的东西,所以台上的人说话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就这么随便一瞅,他就看见了舞台附近为大人们准备的几十桌宴席。 这果然是在虐待儿童吧!为什么大人吃宴席我们就得在这种屎尿熏天的地方饿肚子! 恨得牙痒痒的同时,他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登上舞台。 背景音乐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等待九一导师发话。 白契原本以为他就是个打工的招生老头,没想到居然还是大会主持人,虽然主持的是这种穷乡僻壤的灵气激发大会。 “诸位,今年的灵气激发大会由我来主持,按照往年的流程进行。” “今年本地共有22名适龄儿童参加大会,多过往年,可能会需要更多的时间,所以主办方为各位准备了食物,请自行享用,大会期间还请不要喧哗。” 看来人数确实是比往年还要多,毕竟这个小村庄的人口也是在急剧增长的。 “现在开始告知大会规则:一,参与儿童必须是今年满十岁,过大或过小者如出意外概不负责;二,每个人一生只能激发一次,冒名二次参加者如出意外概不负责;三,灵气激发视个人体质会产生不同程度的不适,当然也包括残疾和死亡,如因个人原因出意外概不负责。” (这什么废话啊只说最后那一句不就好了啊!说这么多不就是要甩锅啊!我这是签了这是哪门子的生死状啊!) “以上,如有异议大可立即退出,如果没有,那么,我宣布,丑历781年燕华村灵气激发大会正式开始!” “我有啊!我有!糟老头你倒是看我一眼啊!你们到底对什么情况负责啊!太随便了吧!喂!”白契跟疯了似的在隔离网上扒拉着。当然,“糟老头”听不到他的呐喊…… 第七章 裁缝 http://.biquxs.info/

帝剑大陆,可以使用灵气的人,过得绝对比大部分不能使用灵气的人要好。深知这点的家长们为了孩子的未来,不惜让他们以命相搏,当然不会有什么异议。 可是白契现在觉得自己已经是上了贼船下不来的状态了。这完全是拼命嘛,自己这种玩卡牌手游都没抽到过好卡的非酋还玩这种看脸的拼命游戏,不是找死就是嫌命长。还有啊,不激发就不激发嘛,反正前世就没灵力这玩意还不是这么过来了对不对,也划不着拼命啊,这主办方一看就不靠谱啊,出事就不想管的节奏。 “1号就位。” (完全不给后悔的机会就开始叫人了啊!) 尽管心里有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白契还是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看观察所谓的灵气激发。 这大概就是强行不方吧。 台子中间确实用一种白色粉末画出了一个法阵,跟漫画书上画的贼像,看起来神秘兮兮得,也不知道待会会发生什么。 完全被勾起好奇心的某人伸长了脖子看向跪在法阵中的1号孩子,把小命的问题抛到脑后。 同样是黑袍人,不过这个黑袍人的袍子似乎还带着点金丝? 他站在孩子的左后方,孩子面朝大人们,跪在地上,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一直在发抖,虽然抖得不是很明显就是了。黑袍人拿起手中的书,念起了类似咒语的东西,大概就是咒语?总感觉这个场面好像在进行什么奇怪的仪式啊喂,是不是下一秒就要有东西被召唤出来了!然而,直到黑袍人念完所有咒语,法阵都没有丝毫反应,仿佛小区空地上熊孩子们的粉笔画一样安静。 “下一个,2号就位。” 1号孩子松了口气,又突然哭了起来。 “什么嘛,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嘛……” “唤灵咒持续5分钟,如果灵气被激发,法阵会发光,发光越早,提升空间越大,亮度越强,天赋越高,全程不发光的就是废了。”九一不知何时站在了白契的后面。 “哦…等等,你这是强行解说吗?” 见教导主任没再说话,白契也没管他,爱站哪站哪,有人解说也不是坏事,虽然不知道他怎么这么热情。 接下来的孩子都是毫无动静,看得白契昏昏欲睡,果然如方婆婆所说,这个村子已经很久没出过被激发灵力的人了,除了适龄儿童的家长外,大家也都是抱着走过场的心情来的,顺带还能蹭一顿饭,岂不是美滋滋。 “15号就位。” “嗯…嗯?那是?”看到15号孩子,白契提起了些精神,那不是林云吗?难道自己等会就能看到林云哭鼻子的样子了?哇真是刺激! 这么想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一脸奸笑,兴奋地搓搓手等着看他出丑。 “朋友?”教导主任看到白契的样子,询问了一声。 “不熟。”话是这么说,不过某人这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别人还真不信他们不熟。 然而,现实狠狠地打了白契一个大嘴巴子。 咒语念动30秒,地上的法阵就迸发出了强烈的光芒。白契的笑容僵在脸上。 “哗——” 现场瞬间沸腾了,黑袍人继续了念咒,法阵的光芒也从未间断。 直到念咒完毕,黑袍人走过去大声询问林云是否知晓了灵气的使用方法。他点点头,对着黑袍人说了什么,随后一只大黄狗便被拽上台去。没错,就是用拽的,大黄狗挣扎得很厉害,似乎很不情愿,并且大声对逐渐逼近的林云吠着。然而,就在林云一巴掌拍在它的脑门上后,它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林云的手移开,大黄狗的脑门上出现了一条醒目的黑线。随后,大黄狗在林云的命令下做了各种动作,站立,躺下,握手,十分听话。 不过,似乎有些过分听话了。 “这狗怎么不摇尾巴啊,也不吐舌头,还耷拉着个脑袋。”其实看到这里,白契多少也猜到了,林云的灵气大概是可以控制动物之类的。 “将灵气打入动物的大脑,进而控制他们的行动。”看穿一切的九一再次强行解说,“御兽啊……精神灵气还真是少见。” 林云再次拍了一下大黄狗的脑门,黑线瞬间消失,大黄狗逃命似的跑下台。“真是霸道的灵力啊,如果使用的好,驾驭强大的动物,再加上天赋极高,前途无量。” 听到这,白契宛如吞了只苍蝇,得,这一口毒奶把对面奶神了。 这一出后,依旧是一个接一个的废物,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失败的孩子们哭得更凶了。 “别睡了,到你了!” “啊…哦…主任你还在啊。” “什么主人?” “没什么,那我过去了。”他在心里暗呸一声,又说错话了。 九一无奈地看着白契,这熊孩子怎么就那么心大呢,在这一辈子就参加一次的大会上打了大半天瞌睡,他九某人服了。 白契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慢悠悠地晃到台上,跪在法阵中心,嫌不舒服,还调整了一下姿势,别人是跪,他是跪坐。台下一片唏嘘声,还有人用石子扔他,叫他快滚,不要浪费大家时间。说不生气是假的,所以他故意放慢了动作。当然,换做是平常,黑袍人早就不耐烦了,不过这次出了个好苗子,现在又是最后一个了,他自己也随便了起来,啥都没说,一只手插着裤袋就开始念咒。 虽然之前说过会有些不适,但是现在怎么会有些……舒服?没错就是舒服,暖洋洋的,舒服到想睡觉。 当然,他也确实睡着了。 眼皮越来越重,最后陷入了一片黑暗。 有些突兀地,黑暗中亮起了一团柔和的橘光,隐约伴随着一些细碎的声音。那些声音随着白契的意识渐渐清晰。 “线头分叉的话就抹点口水轻捻一下…看,穿过去了。”昏黄灯光下,一名中年男人坐在床铺上,他的大腿上趴着个孩子,正专注地盯着针眼看。“哇!穿过去了!”当线头穿过针眼时,孩子兴奋地拍起了手,放在他膝盖上的粉色针线盒也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沙沙”声。 忽然,昏黄的灯光染上鲜红,烛台被粗暴地扫到了地上。“该死的裁缝,害的这个村子永远翻不了身!”“砸了砸了,装作他们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怎么样?”几个高大的身影打砸着房间里为数不多的家具。当针线盒掉落在地上的时候,本来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身影冲了出来,拾起针线盒飞快地冲了出去。大人们无暇顾及那道小小的身影,破坏完毕后,一把火烧了房子。 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一双眼睛注视着熊熊燃烧的房屋,将怀中的针线盒抱得更紧了。 “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白契发出了疑问。他很清楚这是这具身体曾经历的事,他甚至还知道那个针线盒就埋在自己茅草屋的正中心。让他不解的是,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看到这些。 “你想向我表示什么?”这句话是“白薇”说给“白契”听的,虽然她不知道他听不听得到。 场景定格在了线穿过针的那一刻,不再改变。 针?线? 难道…… “父亲”曾说过,他们世代都是裁缝,最有钱的时候是曾祖父那一代,曾为大陆上各个国家的王族服务,做出来的衣服堪称艺术品,千金难求。当然,他的手艺并没有得到传承,他死后,有名的裁缝世家没落了。所以,“父亲”也时常告诫“我”,现在他教的手艺只不过是让“我”生活方便一些,长大以后不要继续去做裁缝了,到城里经商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小白契学得很认真。 白薇看得出神,依稀忆起自己看哥哥画画时的样子。 对啊,自己最初的梦想是想成为画家啊,究竟是什么时候忘记了呢? 没有金钱观的束缚,没有对现实的考量,单纯的孩子崇拜着父亲,并想要继承有趣的手艺,尽管父亲只是一名普通的裁缝。 拥有父亲那样的手艺,他就能自己补衣服,自己做外套,自己缝好被树枝挂坏的布娃娃。天真单纯的想法在父母死后变成了一种执念。而这种执念被烙刻在了他的意识深处,现在影响到了白薇。 “我以后也要像爸爸那样使用针线!” 第八章 出发 http://.biquxs.info/

“这小子该不会死了吧?” “别吧,我看不是还有呼吸呢吗。”耳畔响起嘈杂的议论声,眼前的针线像泡沫般破裂,白契猛然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依然跪在地上,大家看自己的眼神满是不屑和理所当然。 果然没成功吗。可是刚才他看到的又是什么? 意料之中,他的心里除了可惜,没有其他想法。他站起身拍拍裤子,转身就走。可是当他走到台阶边时,黑袍人堵住了他。 “告诉我你的灵气使用方法。” “我……”刚刚想否认的白契似乎想起了什么,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他的身体确实有些不对劲,肌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走,冰冰凉凉的。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紧张感让他不由自主地绷紧自己的肌肉,冰凉的感觉竟开始在手掌汇集。 他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好在黑袍人没有催促他,只是凝视着他的双手,眼神有些奇怪。 “这……”白契摊开了双手。 全场寂静。 “什么嘛,还是啥都没有!”“唬谁呢?下去!”“没劲,走了。”看见白契“空无一物”的手心,人群渐渐散开了。 然而,黑袍人却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去报名处等候一下,会有人过去接你的。” 待白契走远后,九一上台向黑袍人搭话。 “……你什么意思?” “发现有趣的东西了。” “确实,精神控制类的灵气确实少见……” “我不是指那个。” “那是哪个?该不会是刚才那个吊儿郎当的小子吧?” “嗯。” “别逗了,轮到他的时候法阵根本没发光,就是个废……咦?” 九一的话说到一半,就哽在喉头,发出了诧异的声音——黑袍人默默用脚尖铲起了一部分白色粉末,被表层粉末所覆盖的下层粉末变得漆黑油亮。 法阵内部直到现在都在闪烁着黑光。 “被…污染了……” “真是太好玩了~我说,我们已经多久没见过这玩意儿了?” “喂…真的假的啊……对了,关于那小子,我还发现个很有趣的事儿。” 远处的白契背后一凉,打了个大喷嚏。他搓搓鼻子四下观望,人都走光了,才从手心里拈起一根针——那是一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银针。刚才人群离得远,什么都看不见,而黑袍人却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左手中是一枚银针,而右手中则是一根类似蛛丝的银色丝线,二者都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这玩意儿咋用啊? 得,这不是逼着自己当裁缝吗?逢人就说一句:“嘿!我用灵气缝衣服的哦!质量杠杠的,不来一发吗亲!”别吧,听起来好像确实很靠谱可是真的太蠢了。但是除此之外,还真想不到针和线能干嘛。想想林云那个牛得一批的灵气,他终于知道上一世爸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夸奖别人家的孩子的了。 “裁缝吗?”他沉思片刻,又猛然摇头,跑向报名处。 …… 白契回到自己的小茅屋,扒拉着自己的那些“家当”,手中提着一个方婆婆做的包。 工作人员告诉他,先回去准备准备行李,明天一早就带他们前往皇都接受体检。他特地问了一下体检是要干什么,工作人员说大概会根据体质不同划入不同的军队编制。白契听到要参军还是小小地紧张了一下,不过这大概是最好的出路了,他可不想做一辈子裁缝,毕竟,不是每一个裁缝都能像自己祖宗那么有出息。 我可是发过誓要有出息的人。 这么想着,他打开了最后一个瓦罐,依然空空如也。“根本没什么好带的嘛!”这几天蹭吃蹭喝的咸鱼生活让他的罐子里没添过任何东西,换做是以前的白契这时候应该腌了不少吃的准备过冬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包里已经塞了几件方婆婆做的衣服和一些小零食,自己却啥都没得带,总觉得自己重生以来的这几天过得太米虫了。他眼珠一转,扑进稻草里胡乱摸索,终于掏出了一个圆圆的东西——那天从孤山上带下来的蛋。人累极了总是睡得很死,以至于他忘记了这玩意的存在。这一去不知何时回,总不能把这小东西扔这自生自灭吧? 找来找去也就这颗蛋有点用处,白契把它放进包里,用衣服包好,抱起打算送给方婆婆当柴烧的稻草,去方婆婆家吃临行前最后一餐。 火炉边,简陋的小木桌上放着几个大馅饼,还有一壶温热的茶水,壶口隐隐散发着热气。白契早就饿得受不了了,那群家伙简直是虐待儿童,他塞了好几口馅饼,还差点被噎到。方婆婆没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他急躁的吃相,手中赶制着给他准备的针织围巾。 忽然,她发现白小子安静了下来。 “婆婆,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当然了。” “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我们明明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在我家被烧前我们几乎没见过面。”方婆婆给白契的包裹里有一年四季穿的所有衣服,还包括一双鞋,和她手里未完成的围巾。如果方婆婆只是单纯地把对子女的关爱用到了他身上,那也不用做到这份上。 “其实也没什么…那都是你出生前的事了,你父母来到这个小村庄定居下来时就被有意无意地排斥,我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在一个雨夜,我在修剪花丛时被根茎绊倒,头磕在花台上,当时就失去了意识,是你父母救了我,他们主动承担了医药费和疗养费。”她顿了一下,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他们是好人,也老实,村里人有事的能帮就帮,我从来不相信他们所谓的罪名,但是我也想不到陛下为什么要处死他们……” 哦?真有意思。 白契默默地看着方婆婆抹眼泪,内心一片腹诽。 (陛下?他们得罪的是国王?这样一对无条件帮助陌生人的善良夫妇,又只是普通的裁缝,竟然还会欺骗落凤国君?这么一来,“我”父母的死因,可能未必那么简单。看来我得好好考虑一下了,皇都真的是我的好去处吗?会不会羊入虎口,自跳陷阱?如果不去的话我又能做什么来践行自己的誓言呢?) 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白契就被方婆婆摇醒了,催促他赶紧去村口上车出发。 那是一辆普通的马车,似乎是运货的,因为车厢两头互通,稍微下个雪刮个风就可以在里面堆雪人的那种。拉车的是两匹棕色的马,赶车人也是那种邻家大叔型的。据说那些个黑袍人昨天就坐着贼鸡儿拉风的飞船走了,让他们自己去皇都报到。林云那个臭小子早就呆在车厢里了,看见白契打着哈欠匆匆跑过来,扭过头不屑地嘀咕了一句:“切,睡死在家里才好,免得碍我眼睛……”白契没理他,自顾自地把包裹甩进车厢。这小子自从灵气被激发后就牛逼哄哄的,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他现在不放肆,应该还是对之前的事心有余悸。 “再见,婆婆,我走了。” 白契翻身上车,刚坐稳,车夫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招呼着马儿开始前进了。 方婆婆站在原地,面带微笑,望着马车渐行渐远,右手微微摆动以示告别。白契拾起包裹抱在怀里——这是他上一世在不安时最喜欢做的动作。在远离村口前,他抬头看了一眼方婆婆,看了一眼对自己有巨大恩情的老人。 他决定了,去皇都,不管那里有什么在等自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因为目前为止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远离故土与亲人的孩子永远都不会料到,偶然回眸,便是此生最后一眼。 “我会用最风光的方式回来,回到这里,没有任何人会欺负我,没有任何人会看不起我,到时候我会给您养老,报答您对我的关爱照顾,直到您去世的那一天,我发誓。” 第九章 落凤皇都 http://.biquxs.info/

白契的家乡燕华村并不是一个十分偏僻的小村落,虽然经济落后,但是从落凤国辽阔的国土来看甚至算是很靠近皇都了。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要坐很久的车。 马车一直在土路上行驶,并且没有避开部分石块的意思,白契被颠得七荤八素,趴在车后头吐了好几次;林云一开始还在一边冷嘲热讽,但在走过一座山后他也趴在白契旁边一起吐。 接近皇都时,路平坦了很多,白契终于能缓口气了。他抬起略显苍白的脸,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巨型城市,在绿色平原上显得格外突兀壮阔。由无数红砖砌成的城墙包围着广阔的城市,更远的地方,金碧辉煌的皇城屹立着,如帝王享受着千万建筑的朝拜。皇城顶部的金色大钟猛然响起,惊起一片飞鸟,似一片云雾,四散在皇都的天空中。 “那就是…落凤皇都!”白契还在目瞪口呆的时候,身后的林云就发出了一声惊呼。 落凤国位于大陆的东南方,其国界线绵延千里,地大物博,国力雄厚,自成一方势力盘踞于此。白契所在的村庄也在其势力范围内,只不过他是个村里人,从没出过村子,更别说有什么首都见闻了,如今一见,无论如何也移不开目光,盯着远处的城门流哈喇子。 直到眼睛有些干涩了,他才翻身躺回车里。一方面是因为紧张,另一方面则是担心父母在这里的遭遇对自己造成影响,所以在不得不见人之前,他不打算让别人看到自己。 半晌,兴许是进了城门吧,四周人声鼎沸,从车外人影可见道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好不热闹。白契抱紧自己的包缩在车里,有些羡慕地看着林云一个劲儿往外瞧。 马车在一片街市的嘈杂声和林云的惊呼怪叫中行驶了一会儿,便慢悠悠地停了下来。四周的嘈杂声不知何时远去了,剩下的则是一片静谧。突然,外面响起了几个男人的声音: “这是最后一批灵生了吧?” “是的,这是今年燕华村的灵生,听说有两个。” “喂,别逗了,那种穷乡僻壤也配有灵生?” “对啊,今年首都也才出了三个灵生呢。” “说起来,好像那个盘龙镇也出了个灵生啊,那儿差不多从有人定居起就没出过吧。” …… 原来我们是最后一批啊。 白契躺在车厢里听着外面的动静,马车又开始走动起来。随着光线一暗一明,连男人们的谈话声都远去了,似乎是过了一道大门,进入了更安静的地方。 “终于来了,我都等得不耐烦了。” 嗯?这声音有点耳熟? 白契一骨碌爬起来,把头探出车外,熟悉的金丝黑袍子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黑袍人也看见他了,一甩衣袖,用很不耐烦的语气说:“还不赶紧跟我过来,体检人要去吃午饭了。” “什么?还要体检的?” “废话,送到这里的灵生都要看身体素质分配到不同的部门进行培训的。”说到这,黑袍人有意瞟了一眼白契的身体,“别担心,就算你是残疾人都会有人要的,只要你可以使用灵气……物尽其用。” 白契低头看看自己营养不良的身体,思考着自己现在逃跑还来不来得及。前世的自己也超怕体检的,因为他是个超级大近视,现在眼睛倒是好了,但是这身体绝对只能当个打杂的,难不成自己要成部队专用裁缝了?等下,为什么老是跟裁缝过不去啊喂! 相比之下林云那家伙倒是从小就娇生惯养,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比白契壮了不止一点。 …… 果然。 白契一把把自己的胸牌扔在地上,要不是怕坏了他还想上去踩上两脚。 “后勤部维修班!修你个二大爷啊我不会啊!老娘全给你拆了信不信!”凭什么林云那孙子就去当了见习战士!都是一个村出来的差距要不要那么大! “老娘?” 黑袍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白契房间的门,正一脸诧异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呃…呵呵,请问有事吗?” (糟了,前世的习惯还在影响我。) 黑袍人意味深长地盯着白契看了一会,就在白契被看得浑身发毛,差点跳起来打他时,他冷笑了一下:“哼,我是来告诉你一声,五分钟后所有灵生在大厅集合,要去面见国王。”说完,他转身就走。白契对着他的背影吐舌,没想到他又突然转过身来:“啊对了,要是胸牌里的磁片坏了你连大厅的门都出不了,回见。” 奶奶的,差点咬到舌头。 不过这不是重点,白契手忙脚乱地捡起胸牌检查了一下,看到细小的磁片安稳地待在原处,他才松了口气。 他躺在了属于自己的那张单人床上,环顾了一下自己的房间。 虽说工作低级了点,但是这待遇可不赖啊,单人宿舍,一间大概四平米的房间,单人床占一半,床头旁是木质书桌,桌前有一扇没有窗帘的木窗。所用灵生的宿舍都是这配置,无论职务分配。 黑袍人之前说过,现在你们都是新人,包吃包住但没有薪水,一旦开始领取薪水就意味着你们的命已经是这个国家的了,要随时做好拼命的准备,不过自由度也更高,可以去外面自己租房住,当然回来的话吃住依旧免费。 哇,这公务员待遇听上去挺不错的。当然,白契后来才明白这么好的待遇是为了让“公务员们”有拼命的动力,这都是后话。却说白契这身体已经很久没睡过正经的好床了,以至于大厅那边吹哨了他都不想起来。 白契磨磨蹭蹭地赶到大厅,匆匆别上胸牌,迎面撞上了林云。这孙子现在牛得不得了,就因为这次成为见习战士的人如凤毛麟角。他现在可以说是目中无人,把村子里自己被修理的教训忘得一干二净,他一伸手,把白契推得后仰,没想到这一下直接把白契推到了负责带领灵生的贵族身上。 好在这位贵族人高马大,而且脾气也不错,吼了一句:“不要打闹!”就把白契拎起来,放到了队伍的末尾。林云可不想往队伍后面跑,他想站在前面尽可能地让大家都看见自己的胸牌。 白契现在是一口气闷在胸口,却又不能发出来,只好带上兜帽,默默走在最后。灵生都会有一件带兜帽的白色长袍,说是长袍不如说更像长款卫衣,只不过中间带拉链。和胸牌一样,这身衣服相当于灵生的身份证,去到哪里别人都知道你是灵生。 贵族带着他们出了大厅,朝着西边的宫殿走去。远处的宫殿偏中式,却在其顶部建造了一座钟楼,金色大钟在白契看向它时,有灵性似的响了一下。宫殿的瓦片乍一看是墨绿色的,但是又很巧妙地折射着阳光,使它们从不同角度看过去的颜色都是不同的。 墙壁和柱子不知道刷了什么涂料,在远处看泛着金色,走进屋檐的阴影下却又变成了暗红色,惹得灵生们惊叹连连。 大殿里无窗却亮如白昼,大概是因为那些被精心雕刻好镶嵌在墙体上的钻石一样的石头在发光吧。 大殿内的每根支柱上都刻有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和两条小龙,听说落凤国在古时还是一片荒凉,直到一只彩凤携两条小龙(也有传说是一条龙,不过从雕刻来看两条龙的版本似乎更得民心)在这里落脚,战火烧不到这边,逃难的人们在此安家落户;后来彩凤和小龙都走了,可是似乎冥冥之中还在庇佑着这块土地。 所以自建国以来,国家就不断发展壮大。 正因如此,这个国家以凤为尊,以龙为衬,将国家命名为落凤国。 大殿的尽头就是王座,座椅中央被漆成鲜红的凤凰伸展翅膀,庇护着翅下的两条金色小龙,栩栩如生,显然是每一根羽毛都经过了精雕细琢。不过这王座的位置比大臣们的座位还要高大概一层楼的高度,稍显夸张,大概是象征着国王的地位? 似乎已经迈入中年发福期的国王坐在王座上,抚着有些白丝的胡子,笑容可掬地看着我们,如果不是他身上的黑色凤袍,白契还真以为他就是小区送水的大叔了。 “陛下,除去路上被截获的两名灵生,这一批灵生全都在这了。”带队的贵族很熟练地跪了下来,灵生们不管是懂事的还是不懂事的都陆陆续续跟着跪了下来。看他们跪的乱七八糟的,白契差点笑出声来,感受到护卫能杀人的目光后,他也跪了下来,低着头,眼睛却往上一瞥,不料刚好跟一道熟悉的炽热目光对视——黑袍人怎么在这里!!!! 黑袍人正坐在大臣旁边的座椅上,即使面见国王也不脱掉黑袍子,俨然一副贵宾的样子。 (他那袍子怕不是长身上了吧……不对啊重点是他看我干嘛!而且对视了还不移开视线,等等你不要笑啊喂!) 黑袍人确实咧开嘴笑了,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睛,可是那个嘴角弧度完全不像假笑。他到底在笑什么? “咳,各位灵生们,千里迢迢来到皇都真是辛苦你们了。”国王大叔开始讲话了,“朕也不多说什么,只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皇都待磨的利刃,皇都将提供最优秀的资源给你们,用最好的方法培养你们,给予你们最好的保护,这里就是你们成长的地方,朕的目标就是让你们成长为最优秀的灵师;作为交换,在这里接受培训的各位从此不允许违抗朕的命令,不允许擅自加入其它的组织,不允许擅自出入皇都,违者必诛之。此番必将剥夺各位的一部分自由,对此如果不能接受的话请在此举手示意,朕会派人把你们送出皇都。”他的语速减慢,眼神突然锐利了起来,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在众人头顶,“过期不候。” 说到这,他有意停顿了一会,环视了一圈,意料之中的没人举手,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白契低着头,有些汗颜:送出皇都? 他来的时候都看到了,皇都外都是广袤的大平原,荒无人烟,来时离这最近的村落也要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一群十岁的孩子,送出皇都,也没明确说明送到哪去,万一就这么扔在门口了岂不是自生自灭?难不成是怕有能力的人被其他势力挖走而对自己造成威胁……不,说是送出去,可是真的送到哪里去又有谁知道呢? 况且,国王的语气总觉得怪怪的。 大家都不傻,或者说都渴望着优厚的待遇,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国王顿时眉开眼笑,撤去之前的威压,恢复了之前那一派和气的样子,道:“看来大家都是懂事的好孩子,那么,欢迎来到落凤皇都,亲爱的灵生们!” 白契身体一轻,心里却有些发毛,怎么感觉自己仿佛落入了一个无底洞呢? 第十章 懦弱的天才 http://.biquxs.info/

白契把手插进口袋里,跟在队伍后面,若有所思地回到宿舍。 刚才国王的话已经很明确了,他确实把我们当做打手在养,必要的时候,让你献出生命。不过这种欣欣向荣的大国家,拼命的机会应该很少吧,这么算下来,还是一笔不错的买卖,显然是我们的收益更大,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呢…… 这么想着,他摸出了钥匙正打算开门,却被一个人硬生生撞了一下,钥匙脱手而出,飞到了墙角边。 “啊!对…对不起!” 白契还没来得及发火,对面就开始一个劲道歉了。他扭头一看,是一个跟自己一样高的男孩,剪着西瓜头,刘海有些长,带着大大的圆眼镜,身上的衣服和自己一模一样,坐在地上揉着脑袋。他前世也戴着这样的大圆眼镜,因为看起来很可爱,不过这个男孩眼睛不大,带着眼袋和黑眼圈,脸色也有些蜡黄,着实说不上可爱。再加上身材瘦小,又有些畏畏缩缩的,实在不讨喜。不过既然人家道歉了也不好再为难什么,他压下火气,把男孩扶了起来。 “咦?”他不经意间瞥到了男孩的胸牌“你是维修班的?” 男孩打了个激灵,飞快地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书缩到墙角:“是…是,怎么了吗。” (哇怎么那么大反应啊,我又不会打你。) “没什么,我也是维修班的,要不要互相认识一下?” 没想到那个男孩听到这句话后,仿佛发现新大陆般抬起头来,原本暗淡的双眼染上了兴奋的光芒“啊?你就是我同学啊,你好你好,我叫万锦。” 后勤部维修班,这一届灵生人数比见习战士还少,一方面是这届灵生质量不错,像白契这样孱弱的人不多;另一方面则是不需要太多人,实在修不好大不了扔了换新就是,维修班存在的意义就是平常给物品做做保养,在物资不足时应急而已。这个班里,只有两个人,连导师都没分配,就扔了一大堆维修指导资料让我们自学,然后拿着一堆破烂实践。唯一的好处,就是没人督促,学成什么样是你自己的事,反正保证用到你的时候靠谱就行了。 说白了,进了这个地方,基本上就废了,因为根本没有提拔的空间。 “我叫白契,那什么,你挡到我了。” (这家伙站在我门口我怎么开门啊喂。) 然而刚才还畏畏缩缩的万锦并没有挪开,反而一脸兴奋“你住这里?哇我住你隔壁耶,以后我们交流维修经验可方便多啦。” (谁要跟你交流经验啊让我回房间谢谢。) 尽管心里不爽,但看在是唯一的同班同学的份上,他还是站在原地听万锦唠叨了一会儿有的没的。大概是说够了,万锦终于长舒一口气,转身打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看来这家伙还真住在隔壁。 白契回到房间,屁股还没坐热,万锦又在那敲门叫他了。“我特么真应该好好骂他一顿,烦死了。” “白契!白契!你吃饭了没!” 对哦,吃饭。现在都快到下午了,除了在车上啃过一点干粮外,他粒米未进,肚子也应景地响了两下。于是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打开门道:“没吃。” “那我们去食堂吧,刚刚卫兵大哥说食堂留着饭给我们这些灵生呢,刚好我俩可以坐一起。” 要说万锦这家伙,互相认识了以后就热情得不得了,跟憋了很久似的,白契甚至怀疑一开始那副模样是这货装出来的。大概是平时被陌生人欺负多了,现在觉得作为同学的自己不会欺负他吧。 万锦带白契来的食堂是供所有皇城卫兵进餐的食堂,大得让他俩瞠目结舌。现在八个取餐点都排起了队,全是刚刚面见国王回来的灵生,偶尔能看见刚刚换班回来的卫兵拿着餐盒路过。 他们两个乡巴佬左看右看,就连打好了饭找座位时都在感叹这里的设施实在是碉堡了。尤其是万锦,畏畏缩缩的一个人,眼睛里却亮晶晶的。相比之下,白契这种吃货更在意这里的饭菜味道怎么样,他随便找了个位置,拉着万锦坐下来。 他尝了一口青菜又咬了一口酱肉,跟前世学校食堂里的味道差不多。也不是难以下咽,但是他还是有些失望,还以为异世界会有什么创新呢。食欲大减,他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万锦聊了起来。 万锦这家伙家里没什么钱,父亲早亡,母亲靠帮人补鞋过日子。要说这家伙也是个很温柔的孩子,帮着母亲干活,喜欢修东西,也喜欢大家看到东西被修好时开心的样子。他很聪慧,细心,好学,思考能力和悟性都很强,可以说是天才,因此他小小年纪就会修很多东西了,多少能补贴家用,不过仅限于衣物或一些小玩意。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多少都会对机械之类的感兴趣,家里没条件,他也不哭不闹,恰好自己被激发了灵气,如愿进入了维修班。他进入这个没有前途的维修班,应该也算是自愿吧。出于对他的意愿的尊敬,白契把贬低维修班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其实白契很佩服这种人,肯为了自己的志向而赌上未来努力奋斗。 (可是,他的性格……) 白契微不可察地摇摇头,顺便问了一下万锦的灵气使用方法。 “我的灵气可以附着在眼球上,然后将眼前的东西无限放大,比如我现在可以数清楚你左眼有几根睫毛……” (我去,这什么bug一样的能力,自带显微镜吗?要不是身体太差估计会被分去当哨兵或者游击兵吧……) “对了,你的灵气怎么用的呢?如果是带有很强攻击性的灵气可不适合修东西哦。” “这个……” 被这么问起,白契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搓搓手,从手心里拿出针线。这俩好像就是拿来修东西的吧,体检老师还真会照顾人才啊喂。 没想到万锦跟见了宝贝似的,拿起来就盯着看,嘴里还念叨着:“哇这么好的灵气为什么不是我的,好羡慕你啊!”“你看这针尖的尖锐程度,扎在皮上估计都不会留孔!”“瞧瞧这丝线,用来缝衣服绝对看不出来!”之类的话。 (老哥别这么吹我好吗,我会膨胀的。) 可能是他太兴奋了,又或者是针太细小,他一个手滑就把针弄到了地上。正处于亢奋状态的他迅速弯腰去捡针,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有人经过,整个脑袋都撞在了来人的大腿上。 大概是出于本能吧,他马上抬起头道歉,而那人则一巴掌抽在了万锦的脸上,他的眼镜都被抽飞了出去,落在了白契的碗里。 (卧槽你二大爷,我特么就吃了几口!) 白契一脸怨念地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紧接着是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不长眼睛啊?我的汤差点被你撞洒了,信不信我连碗带汤扣你头上?”吼完,那人一抬头,刚好对上白契幽怨的视线,他勾起嘴角,无视捂着脸颊道歉的万锦,径直走向白契“哟,差点忘了找你麻烦了,你说我在这把你打坏了你回去能不能把自己修好呢?” “林云,给我的饭菜道歉。”其实说不虚是假的,之前在村子里只能说打了他个出其不意,实际上林云比白契能打多了,毕竟体型差就摆在那,现在白契这么淡定多少有一些强撑的意味在里面,大不了打不过求助大人就是,“万锦你过来,别理他!”这种小孩子越理他越来劲。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打就打我,不关他事,待会他的饭菜我来赔……”万锦一看林云奔着白契去了,虽然还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不过手里却紧紧攥住了林云的衣角。 “妈的。关你什么事?滚,待会再收拾你!”说罢,林云抬起脚就要往万锦肚子上来一下。 白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趁机抓住了他抬起来的那只脚,往后一扯,林云就因为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因为过道略窄,他扑腾了一阵子才爬起来,拿起邻桌不知道是谁的餐盘就要扔白契。 “那边那几个家伙,再不住手就关禁闭了!” 林云听到这声怒喝的时候浑身一颤,把餐盘甩回邻桌,一句话都没说,悻悻地走了。 已经做好防御姿态的白契把手放下,稍稍抬头,一个满脸怒气的女孩子正俯视着他。女孩留着黑色的齐耳短发,嘴唇微张,眼角微微上翘,那一对巾帼眉格外引人注目。 “你们两个,还有刚才那一个,如果还有下次,关禁闭一天。”她的眼珠转了一下,看到他们的胸牌“呵,不过对于维修部的人来说,就算关一天禁闭也不会错过什么重要课程吧?便宜你们了。”说罢,扬长而去。 “那女的谁啊,看起来讨厌得很。” “别…别这么说!她是皇城的灵生,名叫尚鸣溪,现在是见习骑兵,她爸是贵族,特地嘱咐了要她帮忙维持这里的秩序……”万锦擦了擦鼻血,站起来心疼地捧起自己的眼镜开始擦。 “我说,刚才你明明都道歉了他还那么过分,你倒是还手啊,干嘛那么低声下气。” “还手的话打起来怎么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要是道歉的话他打我几下消消气,事情也就过去了……”万锦见眼镜上的油污实在擦不干净,就用纸包了起来打算拿去用水洗。 什么?这是什么脑回路? 大概是自己前世就没有被欺负过吧,白契不是很懂这种想法,也不想懂。 万锦的学习能力和才智可能比这里的大部分人还要优秀,但是他却低声下气地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只敢对自己信任的人正常说话。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如果白契的担忧没错,那么这份懦弱可能成为万锦追梦最大的绊脚石——没有勇气面对外界争端的人,即使再优秀也会被埋没。 毕竟这个世界是不讲道理的。 望着在洗手池边冲洗眼镜的男孩,白契皱了皱眉头,又去为自己打了一份饭。 第十一章 游城 http://.biquxs.info/

白契来到落凤王都已经快两周了,这几天时间他专门从送来的书籍里搜刮了很多有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反倒是他该看的维修类书籍他碰都没碰,让万锦摸不着头脑。 食堂的伙食很不错,因为是免费提供,所以他们两个长得比以前壮实多了,尤其是白契,长期吃不饱饭的小孩子营养跟上了就开始疯狂长个子,一开始他和万锦完全是平视,现在他放平视线看到的却是万锦的眉毛。可能万锦天生就比较瘦小,所以他不止一次对白契身体的显著变化表示羡慕。 身体变好的两人也在周末迎来了维修班的第一个作业:进入城内帮助居民免费维修一件东西,修好后让物主在报告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和工作,再备注修好的是什么东西,限时一天。 万锦可是兴奋得不得了,满脸的跃跃欲试,大清早地就背上工具箱开始狂敲白契的房门。 白契可就伤脑筋了,他这几天根本没学怎么修东西,临时抱佛脚熬夜恶补,刚躺下没多久又被敲门声吵醒。 “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啊,昨晚太兴奋了睡不着觉吗?哈哈我也有点呢,不过不好好睡觉可不行啊。” 万锦看到顶着黑眼圈,没精打采的白契,嘴上打趣心里却担心他会不会走着走着突然睡倒在路上。 事实证明,他确实是会的。 跟万锦分头行动没多久,白契就转身进了一处类似公园的地方,拿工具箱当枕头,在还有些湿润的草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太阳渐渐爬上人们的头顶,街道上人来人往,甚至某些店面里还飘出了午饭的香味。一辆马车吱嘎吱嘎的停在公园门口,从上面跳下来了几个人,开始叽里呱啦地说话。过大的说话声吵醒了白契,他坐起来揉揉被工具箱搁疼了的脑袋,皱着眉看向门口说话的一群人。 只见几个人摇了摇头,转身就走了,只剩下一个年轻人站在原地,有些失落地低着头,他看看离去的同伴的背影,再看看马车,叹了口气,坐在了马车的后栏上,捂着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契站起来拍掉屁股上的草叶,抱起工具箱走上前,尽力装出一副天真懵懂的样子询问道:“大哥哥你怎么了。” 少年抬眼看着白契,苦笑了一下:“我没事,谢谢。” “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说出来的哦。”然后以帮他一个小忙为由让他签字。 “没什么……”少年摆了摆手,在白契一脸“卧槽别吧老哥”的注视下突然愣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我还真有件事情想拜托你,可以吗?” 白契长出一口气,在少年的邀请下坐上了马车听他的委托。 少年姓李,今年刚成年,打算用父亲提供的资金自己经营一家餐馆,当个小老板,今天是开业的日子,但是刚才在车上和招聘来的服务员就工期问题发生了争执,导致他们全部罢工不干了。他想拜托白契的事,就是让他去找应聘名单上剩下的人来帮忙,这些人分散居住在城市里,他得去餐馆里充当暂时服务员。 白契很爽快地应了下来,这份工作正合他意,刚好可以熟悉一下这座城市。 他按照李老板给的地图一家家地拜访,还特地绕了远路,尽量让自己熟悉更多的大街小巷。 餐馆位于城市的东南面,东南是很繁华的商业区,基本上没什么人居住,餐馆、服装店、小摊小贩数不胜数,他甚至还看见了几家规模不小的赌场。“这里的甜品看起来都好好吃的样子……”无数次驻足在甜品店门前的某人拍了拍脸颊,向着第一张应聘名单上的地址走过去。 名单上写的地址是一幢淡蓝的公寓楼,501号房。“说起来,我家也是淡蓝色的楼房呢,而且我也是住在五楼。”他这么想着,走进了楼里。 他气喘吁吁地爬上五楼,刚准备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一个有着小麦肤色的健壮青年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大瓶水,似乎是打算出门干活。 “你……你好,请问王先生在吗?” “我就是,有什么事吗?”青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不点。 “我是李老板派来的,他说之前的试用工人们突然罢工了,想让你们去救个急,工资的话可以当天结算……” 青年“哈哈”一笑,摸了摸白契的头“竟然要一个小鬼来通知我,看来李老板那边确实没人了,不过很抱歉啊小家伙,我现在临时有事,可能今天一整天都不能过去了。” 出师不利啊。白契有些失望,但还是礼貌告别,打算赶紧去下一家。 “出于歉意,我路上捎你一程吧,刚好我有个跟我一起应聘的熟人住在我的目的地附近。”青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当初李老板告诉过我们这几天不要随意走动,在家等消息的,我擅自接活也是我的不对。” 白契坐在青年的马车上,有些无聊,便开始和青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他得知青年的目的地是商业中心,再过几周,在城市的四个角落和皇城中央都会建起祭坛来迎接彩凤降临。当然“降临”也不是真的“降临”,只是天空落下彩色的光点而已,四个祭坛各落一个光点,据说碰到光点的人会在下一次彩凤降临之前一直受到彩凤庇佑。而皇城的中央祭坛则会落下一片纯白的羽毛,就是传说中的凤羽,它可以实现一次愿望。每一片凤羽都被国王保存了起来,在王国遭遇天灾的时候公开使用。当然,彩凤降临是没有周期可言的,降临日期都是国王手下的王国最强占卜师预言的,但是即使是那个占卜师也无法直接预测到五年之外的降临日期,所以每一次降临的羽毛都是很珍贵的。 “最高预言时限就五年吗?那也不是很强啊。”以前自己看动漫时,那里面很多预言都可以到百年呢。 “你小子懂什么,”青年有些慌乱地左右张望,生怕白契的话被别人听见,“那可是国家层面能拥有的最强的踏空级别的高手了。” “什么级别?那是个什么玩意?” “你父母没跟你解释过吗?灵气九阶,灵生、力展、神茂、灵师、登王、踏空、破界、入圣、归元,从踏空往上就是国家个体所不能持有的灵气使用者了哦,那可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啊。” (原来灵生只是一个等级名,我还以为是“有灵气的学生”的意思呢。) 白契这么想着,而且他在第一次听到灵师这个词的时候也认为是灵生转正后的职业名。如果踏空是国家层面持有的最高级别灵气使用者,那么当初国王说要让他们每一个人都成为灵师,那诱惑力可是比当初自己以为的“实习生转正”强多了。 这个世界,拳头大的就是老大,强大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独自和国家机器抗衡。对于这些灵生们来说,用不着抗衡,如果能借国家的帮助变强,那么卖命也何尝不可? “我们到了,下来吧。” 白契从马车上跳下来,看着眼前巨大的木制祭坛。 整个祭坛是由巨型圆木雕制成的,舞台表面被打磨得光亮,而侧面则保留了圆木粗糙的树皮,整个祭坛散发着草木的清香;祭坛边的梯子也是由整块木头雕刻成的,只不过比祭坛小了很多,一共有四把梯子,均匀地分散在祭坛周围;祭坛中央有人用*画好了一只精美的大鸟,大概就是凤凰吧,听说王先生就是来雕刻这只凤凰的。 既然没自己的事了,那就继续工作吧。 他跑遍了整个商业区,只成功叫到了一个人,除了王先生外,还有一个人不在家,也许去帮忙建设会场了吧。 城市的西南面是居民区,有现代高楼组成的小区,也有单体小别墅区,其中不乏一些复古式建筑,比起商业区,这里白天的人可就少多了。不过居民太多的缺点就是住房比较拥挤,路况复杂,白契问了不知道几次路才把商业区里的八个人通知完毕,不过这次除了三个人临时有事外,其他五个人都去给李先生帮忙了。这下事情可就不那么紧急了,他在居民区多绕了一会才离开。 西北则是牧区,大片大片的碧绿草地连在一起,根本不像是城墙内该有的场景。草地上最多的是绵羊,看起来似乎与前世的绵羊有什么不同,而偶尔闪过的黑色大牛也和前世差不多,只不过角的卷曲程度有些不一样,似乎更像是以前见过的大角羊?不过它们确实在哞哞叫。这种地广人稀的地方没多少人居住,其实李老板给白契的名单里也没有西北的人,他单纯只是因为好奇才特地绕路去西北区看了一眼。 东北区则是耕地,因为对农业和植物之类的一窍不通,所以他也没做多少观察,顺着羊肠小道一路小跑,通知了名单上的两个人,顺便搭着其中一个人的车回到了李老板的店里。 这里的城市结构跟自己前世所知道的任何一种城市都完全不一样啊,按范围来说,皇城应该不是位于城市正中的了,为了给牧区和耕地挪位子,它应该是在东南偏南一点的位置,而且这座城里的人口应该在不断增长,如果牧区和耕地范围是固定的,该怎么保证食品消耗? 这座城市的构造,有些不合常理。 “嘿,小子,发什么呆呢?”白契被拍了一下后脑勺,他转过身去,李老板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你不是要我帮忙签个东西吗?” 白契才想起来这件事,他看了一眼被夕阳染红的天空,赶紧掏出报告单,跟李老板讲解了一下该写什么。听到要写修好的东西时,李老板为难地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又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写下几个字。急着回去的白契看都没看一眼就把报告单揣好,往皇城跑去。 “小兄弟下次再来玩啊!只要是你来我都给你打折!” 第十二章 恶犬 http://.biquxs.info/

得赶紧回去才行。 这种感觉十分强烈,是在担心什么吗?万锦回去了没有?他完成工作了吗?那是肯定的吧他又不像自己那样不学无术,说不定早就回去了;那么自己究竟是在担心什么,明明任务已经完成了。 已经很接近皇城了,结果路上却围满了人,嘈杂一片。他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挤进人群,发现一辆马车横倒在路上,车上的货物撒了一地,几个人正在用铲子铲起货物往车上扔。就算是这样,看着把道路堵得严严实实的货物,要通路恐怕也要等天完全黑下来。 他头脑一热,本能地转身冲进了一条小巷子,打算绕路走。当人群的声音越来越远时,他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成功获得平地摔成就(?)工具箱也脱手飞了出去。 他撑起身子,扭头想看看是什么绊倒了自己,谁料前方传来“汪汪”的叫声,他循声望去,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叼起了他的工具箱,跑进小巷深处。 “卧槽!你给我站住!”现在不是思考狗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的时候,白契也顾不上拍掉衣服上的灰尘,手忙脚乱地追上去。 那只狗一看就是本地狗,本着“老狗识途”的精神,在错综复杂的数条小巷里窜来窜去,如果工具箱里只有工具也就罢了,但是报告单也在里面,如果回去跟上头说被狗叼走了,那不就跟小学时说“寒假作业被我家狗撕了”的借口一样低劣吗?更糟糕的是,万一上头直接甩给他个东西让他当场修以证清白怎么办? 就在白契跑得快虚脱时,系在箱子上的皮带断掉了,箱子掉在了路边的一滩脏水里,也不知狗有没有发现,总之它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了。 白契也顾不得脏,拿起箱子就检查有没有进水,在看见完好无损的报告单后,才长出一口气——虽然是作弊了,但是好歹是辛苦了一天换来的。 确认报告单没事,他站起来环视了一下周围。 这是一条狭窄的小道,两侧是高耸的墙壁,也不知道墙壁内是什么,他根本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当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天算是彻底黑了下来,不知从哪发出的昏黄灯光吝啬地向小道里撒进一些微弱的光,让白契勉强能看清路。 “呜…呜呜……” 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白契不安地将工具箱抱在怀里。四道黑影分别出现在小道的两头,将他堵在中间。 他想起来了,这是前世小时候家里进小偷时,自家狼狗的威吓声。现在,四只大小不一的狗在他身边,对着他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入夜,皇城也亮起了灯。 万锦不知自己是第几次敲打白契的房门了,为了确认这不是白契为了捉弄自己或者是因为他自己先回来了而在生他气,他甚至像一个偷窥狂一样往门缝里看,或是把头探出窗外看隔壁,然而隔壁始终是漆黑一片。 鉴于他时不时大力敲门,他不相信白契会一直在睡觉,于是断定白契并没有回来。 按理说没什么东西可以修一天吧,再说就算是那种需要修一整天的东西,白契应该也不会去接,门口的卫兵看到他的衣服应该也会放行,难道…… 白契出事了? 这个恐怖的想法迅速膨胀,使万锦由焦躁变得坐立不安,他越来越急,抓起钥匙就走。他得寻求帮助,至于是找谁……随缘吧。 因为太过焦躁,在大厅协助执勤的尚鸣溪以宵禁为由拉了他一下,却被他很强硬的甩开,直接让尚鸣溪愣在当场——如果是别人也就罢了,这个软柿子怎么突然这么横?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万锦已经跑没影了。 他就这么没头没脑地向皇宫跑去,结果在拐角处直直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毕竟是自己撞人,就算再怎么没耐心也还是要道歉的。 “灵生?现在不是宵禁吗?你跑出来干什么?”一道雄浑有力的男声从他头顶传来。 万锦全身都抖了一下,缓缓抬头。“将军大人!” 眼前的男人身材高大健壮,棕色的头发和络腮胡打理得很好,眉飞入鬓,双目炯炯,手上还拿着一沓文件。 落凤国武臣为左,文臣为右,对应着彩凤身边的两条龙;文臣以右龙大祭司为首,而这个男人则是统领武臣的左龙大将军。 他手里拿的大概是这一届护卫班和骑兵班的资料,毕竟他负责的是这两个班的学生。万锦仿佛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抱住将军一通摇晃。 “将军大人!我是后勤部维修班的灵生万锦!我的一个同学外出做任务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您想办法找找他吧,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按照规矩,这事应该去找负责后勤部的导师,但是万锦不知道后勤部导师的住所在皇城外。 “你说什么?怎么不早点找人!”将军的语气有些责备,拉着万锦,急匆匆地跑进宫内。“我现在就帮你找他,你给我提供详细信息。” 其实将军完全可以不管这事的,但是他以正义感和责任感出名,所以万锦才会试着拜托将军。 皇城东南方的一条小巷里,隐隐传出几声狗的威吓声。 四只狗大小不一,但差别不大,光线太暗也看不出品种,根据其身上的臭味判断,应该都是流浪狗。 (我特么身上也没肉味啊。) 白契闻遍了自己能闻到的身体部位,也没闻到任何特殊气味,怎么莫名其妙被狗查水表。 四只狗渐渐逼近,通过微弱的光线还依稀可见狗嘴里流淌而出的口水。有时候跟动物打架时,最可怕的不是它们的牙齿,而是唾液,里面病菌无数,保不齐带着什么病呢,别到时候狗口逃生,却死于狂犬病。 随着包围圈缩小,他的可活动范围也在缩小。他咬咬牙,拿起工具箱。 系在箱子两头的皮带已经断成两截了,他左右手各握住一头的皮带,为了防止脱手,他还把长出来的皮带缠在了手腕上,把报告单拿出来揣在外套的内侧小包里。 有四只狗,所以不能等它们攻击,必须先发制人。白契看了一眼,自己来时的那个方向的两只狗平均体型更小。他调整了一下站姿,以便全力冲刺。然而四只狗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一系列动作,仍然机械地前进。 白契前世并不是没打过狗,他从来不是什么爱狗人士,只要是威胁到他的狗他都会打,尤其是咬人的野狗,他下手贼黑。 却说他突然抡起工具箱,从左往右扫开了面前的两只狗,两只狗撞到墙上哀鸣一声,他撒腿就跑。这一下他可是用尽了全力,以至于带来的惯性差点把他也带倒。他提着工具箱奋力向前跑,快被追上了就拐个弯,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往哪跑,只能朝着光源跑,有光就意味着有人,有人帮忙就好多了。 不料,他跑进了一个有灯的死胡同。 其实胡同里有一扇铁门,灯光就是铁门上方悬着的灯发出来的。 “坑爹啊这是!”白契猛地转身,工具箱一甩,正中一只大狗的狗头,把它打飞了出去,躺在地上,翻着白眼直抽抽。另外三只狗跟没看见似的陆续扑过来,其中有一只的脚跛了,大概是自己之前扇到的。 可是这些狗就算是残了也跟不知道疼痛似的继续追,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它们这样? 白契双手微抬,提着箱子缩到墙角,墙角的两个垃圾桶刚好提供掩护。 这时,借助灯光,他看出了猫腻——其中一只白狗的头上有一条明显的黑色细线。 他一下子明白了,却又不明白。 林云就这么想让他死?他是怎么出来的? “林云!我他妈知道你在那!别躲躲藏藏玩阴的,是男子汉就正大光明打一架!” 开玩笑,其实白契根本不知道林云在哪,他甚至不知道那个究竟是不是林云,万一是类似的灵气呢?他真的不觉得林云有那么恨他。这么喊,就是为了试探。 结果胡同外左侧,自己跑进来的那个方向,响起了微弱细碎的脚步声,渐渐变远。 (还真他妈是你啊!) 白契现在简直就是震撼到无以复加。不过说到底还是小屁孩,估计是以为自己被识破了,太慌了吧。 可能是他光顾着拉开距离,所以野狗们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吱呀。” 铁门居然打开了! “谁啊,我这可没剩饭打法叫花子。” 而且从里面出来的是李老板! 真的,白契这辈子都没这么感动过。 原来刚才自己七拐八拐地绕了回来,被堵在了李老板的餐馆后面。 那些狗还是站在原地没动静,白契小心翼翼地挪动到铁门边,一闪身钻了进去,把铁门牢牢关上了。过了一会,门外就传来吠叫和挠门声。 喝着李老板倒的热茶,白契还是心有余悸,思索着自己是不是跟林云有杀父之仇,好像没有啊,他爹前两天不还给他寄特产呢吗;夺妻之恨好像也没有吧,大家都是小屁孩,他家也没童养媳啊。 白契后来才知道,林云之所以这么做,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只要看他不顺眼就够了,至于其他的,都是天性使然。这都是后话。 挠门声忽然停了下来,李老板正打算开门把自己没扔的垃圾扔了,挂着打烊门牌的前门却响起了敲门声。白契拉住李老板开门的手:“别!万一是那个要杀我的人怎么办!” “那你先去楼上躲起来,要是有什么不对,赶紧跑进包厢把门锁起来就行。” 白契点点头,跑到楼上,蹲在楼梯口听下面的动静。 李老板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位牵着孩子的壮汉。“你是…?”据白契所说,要杀他的应该也是个孩子才对。 “我是落凤国的左龙大将军,这是我的金章,我是来找一个叫白契的孩子的,他在你这里吗?” “这……”将军的金章并没有造假,但是万一就是将军要杀白契怎么办?李老板有些左右为难。 “你好……”将军牵着的孩子讲话了“我是白契的同学,我……” 孩子的话还没说完,白契就从楼上跑了下来,一把保住了他。 “万锦!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你遇到了什么?”将军敏锐地察觉到白契话里的信息。 白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用略带试探的目光看向将军。 “如果我说同届的灵生里有人要弄死我,您信吗?” 第十三章 六眼鬼鸦 http://.biquxs.info/

白契躺在自己的床上,身心俱疲。 他向将军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并表达出自己的猜测——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一切都只能是猜测。四只狗跑得无影无踪,他只听到了脚步声但没见到人,当然也没有任何证据了。将军承诺过会私下观察,如果发现了什么证据,他会有所行动的。在万锦再三保证将军的为人之下,白契选择把这件事全部交给将军处理,毕竟后勤部的导师不一定会管其他部门的事,而将军官大手长,自然管的宽,况且这次事件如果是真的,必然造成恶劣影响,他不能不管。 还有就是报告单的事情了,白契问过万锦修好的东西是什么,万锦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帮一个老爷爷补好了鞋子。”据他所说,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帮人修理鞋子。白契鼓掌直喊厉害,弄得万锦更不好意思了。实际上要不是怕万锦听不懂,他还想喊牛逼来着,说实话,他这种家政课根本没听过的人,十八岁时连衣服口袋都不会缝,这一个十岁孩子都会补鞋子了,真是惭愧。 结果被导师表扬的是白契。 当时白契的表情都可以做成表情包了,一脸懵逼.jpg 他慌张地抢过自己的报告单,看了一眼签名处,在修好的物品那一栏上,赫然写着两个字:马车。 “????!” 李老板啊,咱俩确实是在马车边遇见的没错,我一路上差不多有一半的时间在坐马车也没错……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连个车轮都抬不起来? 万锦你盯着我看的眼睛为什么那么亮,导师你赞许的目光是怎么回事,你们都现实一点好吗我现在只是个十岁小屁孩,这一看就知道是假…… “白契你太厉害了!平常还那么谦虚地跟我说你不会修东西!”我确实不会啊,我上次缝个围裙手都被扎成窟窿了你又不是没看见“你之前手被扎那么多次肯定就是因为你不屑于修这些小玩意对不对?厉害的人一般只修又大又复杂的东西!”好吧你赢了,我都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否认了。 尽管内心犹如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但白契强迫自己装出面瘫的样子,听着万锦狂吹自己,脸红透了,暗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要作弊了。 吹着吹着,万锦的眼神突然坚定:“看来我也要努力了,可不能被你甩下来,从现在开始我要恶补器械类修理知识!” 所以,直到现在,除了吃饭上厕所以外,白契都没见万锦出过房门。 每天都来缠着自己的人突然不来了,难免有些寂寞。白契这几天也没闲着,修理书看了一本又一本。其实他前世就挺喜欢看书的,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有些浮躁,现在没了万锦吵闹,四周寂静无声,看书一入神就废寝忘食,只有合上书的那一刻才会突然觉得寂寞。 就这么过了几天,桌面上的书又看完了,他打算去换书,于是披上外套,弯下腰系鞋带。 突然,外衣兜里一枚圆滚滚的蛋滑了出来,“啪嚓”一声掉在地上,蛋壳裂成了两半。白契倒吸一口凉气,急忙去拿搭在窗台上的抹布,俯下身捏住蛋壳时他才发现,并没有蛋液流出来。 难道内层没破?可是就刚才那一下的声音来看,蛋与地面接触的那一面应该都碎了…… 待他想捧起蛋一探究竟时,他感觉到手里的蛋动了一下。他吓得用抹布包起蛋放在桌子上,过了一会才小心翼翼的扒开抹布。 “呜咕……”裂成两半的蛋壳有规律地颤动着,时不时发出奇怪的声音。 “咕…叽……”其中一瓣蛋壳突然滚开,一个粉色的脑袋出现在他的眼前。 白契曾经在书上看见过雏鸟破壳而出,只不过他看到的刚出壳的鸟并未睁眼,而眼前的雏鸟则睁着血红的双眼注视着他,不叫喊乞食,也不管自己尚在壳里的身子,抬起小脑袋,直愣愣的跟他对视。 一人一鸟对视半晌,白契只觉得浑身发毛。 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大概几分钟后,雏鸟仰头发出了该有的叽喳声。白契如释重负般瘫在椅子上,寻思着该找什么吃的堵住这小东西的嘴。宿舍里是可以养宠物的,导师和工作人员都不会管,他前几天就看见林云带着狗进了宿舍;但是如果对别人造成影响,那惩罚可是避免不了的。至于是什么惩罚,他并不想知道。 虽然这么小个肉团子不伤人,但是这个叫声简直了,跟以前小区里那些拿着喇叭搞宣传演讲的差不多,扰民程度堪称一流。 前世的他小时候经常看舅舅喂鸽子,喂的好像是用熟蛋黄和玉米粉调成的糊糊,偶尔还撕一些菜叶拌进去……玉米粉没有,不过食堂倒是有免费鸡蛋供应,刚好自己也不喜欢吃蛋黄,可以多拿两个,再去后厨偷点菜叶拌在一起应该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刚好到了饭点。 “咚咚咚!”许久未见的敲门声突然响起,“白契你在吗?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白契打开门,发现万锦一脸“仙气”地站在门口,一副闭关修炼结束的样子。万锦一把把白契拉出来,嘴上还说着什么“以后终于可以跟你讨论器械维修了”之类的话。 要不要干脆跟他实话实说算了?这货绝对是那种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类型,骗他心里有愧。 两人打好饭菜找了空座位坐下,白契刚想开口,万锦就抢先说道“诶?你怎么拿了两个蛋啊,我们没一起吃饭几天,你怎么就那么爱吃鸡蛋了?” “因…因为我不吃蛋黄嘛,这样的话两个蛋也没多少分量对吧?”等等,我为什么不实话实说呢,养宠物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其实……” “这样啊,”万锦点点头“我听说最近鸡蛋的价格开始上涨了,还有家禽类产品都在涨价。” “为什么?” “前几天我们出门的时候你应该听说彩凤降临的事了吧?就在两天前,各大祭坛刚刚完工,就不知道从哪里飞来成片的鬼鸦,先是用鸟粪弄脏了所有祭坛,然后大大小小的鬼鸦就潜伏在了城市的各个角落,偷食物或者抓当地的家禽吃,所以现在家禽类产品价格上涨很快。” “鬼鸦?那种有四只眼睛的乌鸦?” “其实准确地说,鬼鸦分为四眼和六眼两个品种,其中六眼更稀有,不过不管是几只眼睛的鬼鸦都是长寿种,不仅不会自然死亡,还会越长越大,据说一只几百年的老鸦可以一爪子击碎钢板。” “那分品种有什么意义?如果只是某种器官的变异,完全可以直接统称鬼鸦啊。” “不,主要是因为六眼鬼鸦有一个传说。” “怎么,通灵啊?” “想什么呢!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我曾经听说过六眼鬼鸦可以与人建立灵气链接,进行事视野共享。” “跟鸟类视野共享?眼睛不会瞎掉吗?” “我怎么知道,不过如果这是真的,那大概就是六眼鬼鸦的奇特之处吧。” 这个世界有一种灵气使用者通用的侦查手段,名为视野共享。正如其名,就是主动方通过与被动方建立灵气间的交流关系,获得被动方的视野。但是,这招要求被动方必须具有智慧,比如人类,精灵,或者妖怪,如果六眼鬼鸦能够被建立视野共享,说明其具有智慧,如果没有,那就更令人惊奇了。 “对了,我还听说,外面的全是四眼鬼鸦,守在皇城祭坛这边的却都是六眼鬼鸦,似乎是冲着彩凤降临来的,难不成碰个光点保佑自己?哈哈哈……” “要是这些鬼鸦不杀它就会一直生长下去,那么会不会长成整座皇都那么大?”白契的脑海中浮现出大鹏展翅的情景。 “啊?我可没听过这么大的,按理说应该可以,但是长这么大得花多久啊,说不定长到一定程度就被当祸害给砍了吧。” “唔……不会自然死亡的话,这次入侵会不会只是单纯因为繁殖的太多导致原栖息地不够了?” “是有这个可能,但是每只雌性鬼鸦一生只下两窝蛋,每窝只有两枚蛋,但是它只会养活最强壮的那个,再加上同族争斗经常有伤亡……啊你也是村里娃,应该见过鬼鸦的蛋吧?就是那种圆的像小球的那种,上面还有红色的斑点,我记得鬼鸦生蛋不在树上而是在草丛里,所以我找到过好几次它的蛋。” “鬼鸦蛋啊,没见……长什么样来着?” “啊,就是圆圆的像小球,白底带红色斑点……” “靠!”白契一巴掌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靠?”万锦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还来不及思索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就看见白契站起来匆匆告辞,顺便还把两个鸡蛋放进了兜里。另外刚才他从食堂大妈那里要了一片青菜叶,是要干嘛呢?那可是生菜叶啊。 白契这边则是满脑子浆糊,一心只想回去确认自己捡到的是不是鬼鸦,如果是,就得赶紧藏好了,或者是赶紧……处理掉?那可是违禁品啊,会是几只眼睛呢?应该是四眼,因为原身的记忆里只有四眼鬼鸦。 他一把推开房门,发现被自己用抹布包起来放在桌子内侧的雏鸟没有乱叫,正用自己灰色的喙啄抹布,扯来扯去,玩的不亦乐乎;看到他进来,雏鸟推开了失宠的抹布,又张开嘴冲他发出了乞食的叫声,还没有长半根毛的小翅膀扑来扑去。 白契拿出水杯和暖水壶,往里面倒了点开水,坐在床上剥蛋。他手上剥着蛋,眼睛却看着又去玩抹布的雏鸟——只睁了一双眼睛,但是那双眼睛的斜后方有两条缝,偷过皮肤可以看见下面的红色。 果然自己捡到的就是四眼鬼鸦。 啧,偏偏在这个时候……不管是四眼还是六眼都不能让别人知道吧,现在鬼鸦在皇都可是人人喊打,再怎么说也是条命,就算这小东西不是自己刻意养的,但是要是看到它被别人捏死也不好过。 白契叹了口气,在剥好的鸡蛋上咬了一口,把蛋清吃掉,一点点将蛋黄捻碎放进温热的水中。 第十四章 别有用心 http://.biquxs.info/

皇城的夜晚无比静谧,没有骄阳下士兵的操练声,也没有官员们的谈论声,只有清一色的金灯在漆黑中散发光芒。 琉璃灯下亮如白昼的宫室里,国王和黑袍人相对而坐。 国王正在翻阅一沓资料,而黑袍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一言不发。 忽然,国王眼前一亮,把自己正在看的一张纸单独拿出来放在桌子上,饶有兴味地对黑袍人笑笑:“你看这小子名字起的真有水平,还有叫白契的,哈哈,也不知道是哪座山的白痴父母给孩子叫这名。” 此时被窝里的白契一个喷嚏吵醒了小鬼鸦,它很不爽,打算开始扰民以示报复。 “我就知道陛下会说他,我当初和九一就觉得这名字起的‘不错’,不知道是故意的呢,还是真不知道。”黑袍人少有地勾起唇角。 “如果是有意叫这个名字,那可就有意思了,听说他是个孤儿,如果是孩子自己取的也就罢了,见识稍微多点的大人们用这个当孩子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寄托了美好祝愿吗?哈哈哈哈……” “哈哈……”黑袍人附和着笑起来,桌下却轻轻搓捻手指。 他的话里有意隐瞒了一些东西,跟白契的名字有关的东西。也在白契的资料上动了一些手脚。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个人的私心吧,当初在飞船上,九一就找他谈过,要不要悄悄挖走这么好的资源,毕竟玉需要精心打磨,和机器零件这种批量生产不一样,交给皇都这种大型制造工厂可能会埋没人才。讨论的结果非常尴尬:他们都同意挖人,但是都迫于一个国家的压力不敢擅自动手。 他在赌,如果国王没有发现那个孩子的隐情,那他就找个借口把他带走——当然前提是不用他付出任何代价。好吧,也许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也可以,毕竟他可是很久没见这样的人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几十年前?无所谓,反正那个人现在已经没了。 黑袍人的小动作并没有被发现,国王把那张名单夹回去,继续看其他人的资料,似乎是并没有多大兴趣的样子。 真的是这样吗? 在窗外枝头上小憩的鬼鸦怪叫一声,振翅飞入漆黑夜空之中。 白契半夜爬起来两三次,就为了把小祖宗喂饱,而且糊糊还要现场倒温水调,还好他晚饭那会儿鸡蛋拿得多,不然这小祖宗吃不饱可是不会睡觉的。 不过好在这只鸟只会在肚子饿的时候叫唤,白契观察了几天,发现这小东西白天吃饱的时候不是在自嗨就是在发呆,晚上吃饱了就呼呼大睡,饿醒了就来折磨他。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就是无论小鬼鸦怎么叫唤,当白契旁敲侧击地询问旁人时,他们却表示没什么特别的动静,这几天也没人因为小鬼鸦半夜扰民而打上门来。 仿佛只有白契听得见它的叫声。 虽然有些诡异,但是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好事吧,至少不用担心它被别人发现,尤其是在他离开宿舍去上通用课的时候。现在城里鬼鸦成灾,国王已经发布了清扫令,国民见到鬼鸦,一律捕杀。听说在清扫令发布后,鬼鸦们并没有离开皇都,而是缩在阴暗的角落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话说通用课是所有灵生一起上的课程,大概一月一次,而且是文武交替的,上个月是给大家普及了一下大陆常识,这个月应该是教一些基础的锻炼方法才对。 白契把小鬼鸦安顿好,小心翼翼地关门出去,一不小心跟门口的万锦撞了个满怀。 “哇你靠门这么近干嘛?” “我…我,我有点不想去上通用课。” “为什么?”刚问完,白契心下了然——这货一看就是个体能弱鸡。即使伙食正常,体型在同龄人里也还是很瘦小。 万锦咬咬嘴唇,默默跟在白契身后。 武力通用课的教室是皇城里卫兵用的训练馆,白契安顿小鬼鸦磨蹭了好一会,所以他们两个进去的时候馆内可以坐的小凳子都被坐满了,他们只好抱着手臂倚在角落里。过了一会,将军走了进来。 “授课导师是左龙大将军?”白契眨眨眼睛,他对这个负责任的将军很有好感。 “看这样子应该是吧,虽然是负责两个灵生班的导师,但是也不妨碍他来上通用课,尤其是体能课。”万锦推了一下眼镜,就算导师是将军,他也很慌呀! 将军先是教了半小时基本的肌肉训练法,然后开始教授最基本的搏击术。因为下课前要两人成组对练给包括将军在内的所有人看,所以每个人都学得格外认真。不得不说,这些搏击术,比如背摔、锁喉、锁腕之类的,虽然基础,但是每天都练习一下的话还是很实用的。 期间林云还叫嚣着要拧脱白契的手腕,结果白契早早地跟万锦组了队,他只能被将军强行拖走,交给了一个和他同班的灵生。 临近下课,将军让第一组灵生准备对练,此时的万锦已经是筋疲力竭了,为了让万锦解脱得“痛快”一点,他们俩自然是排到了第一个。 “预备!” 没想到将军高举的手还未挥下,一抹熟悉的黑色就出现在他身后。感受到背后人气息,将军自然是吓了一跳,转过头欲将其训斥一番,却脸色突变,开始和黑袍人交谈。 看见黑袍人的那一刻,白契没由来地一抖,直觉告诉他这个黑袍人是来找他的。 果不其然,将军点点头,把白契叫了过去。 “圣者大人找你有事,今天一天的课程你都不用来上了。”说罢,便走回了学生中间,给万锦安排新搭档。 废话,我除了通用课还有其他课上吗? 白契腹诽着,小心翼翼地偷看了一眼黑袍人。虽然没法看到他的眼神,但是白契很确定他现在在看着自己。 等一下,刚才将军叫他什么来着?圣者大人? 白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上个月的通用课—— “在帝剑大陆的正中央,原本是一片荒芜的沙漠,但是就在一千年前,这片大陆的最强者在那里建立了一所学院。 “从此,以雷神崖为中心,方圆百里都变成了山清水秀之地灵气充沛,丝毫不受外围风沙侵袭。 “因为这所学院始终由十三位被称为‘圣者’的强者管理,所以又被称作圣者学院。” 这个世界上,能够被称作“圣者”的,就只有…… 可是,如果真的是那种大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小地方?还特地要见他这么个小屁孩? 白契默默跟在黑袍人身后,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家伙是哪个圣者呀?我记得有星河、金砂……他老是穿件黑袍子,那么阴暗,难道是永夜……” “你在想什么?” “啊?” 黑袍人早就停下来了,如果他不开口,白契可能会径直撞到他身上。 “你听到刚才将军对我的称呼了?” “嗯……” “既然知道我是什么人,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说着,他上前一步,推开了前方一扇用黑木制成的大门。 这种黑木比较稀有,因为其硬度超越了钢铁而被大量砍伐,砍伐和加工都必须用专门的器具,价格昂贵,一般只有实战演练室这种密闭性要求高的地方才会用这种黑木制成的门。 他为什么会带我来这种地方? 尽管内心满是疑惑,不过这种大人物应该不会干什么人贩子的勾当,白契皱着眉头跟了进去。 黑袍人打了个响指,漆黑的房间瞬间亮如室外。然而墙边的火把并没有被点燃,发光的是整片天花板。这种灵气使用法好像在哪听过?白契挠挠头。 “您是…流光圣者?” “嗯”黑袍人很大方地承认了。 果然,之前因为很感兴趣就去找导师询问了各个圣者的特点,这会儿刚好用上了。 流光圣者,其灵气会散发出极具特色的耀眼光芒,善用冷热两种光,光线的穿透力和入侵性极强,平常只是无害的光,但是可以瞬间变为实体光箭贯穿物体,再加上他古怪的性格,比阴森的永夜圣者更难相处。 更难相处……那自己可真是捡到“宝”了啊。白契这么想着。 “你知道你的灵气使用方法了吗?” “知道啊,这不是很明显吗,缝缝补补……” “看来你还没试过。”黑袍人打断了白契。 白契撅撅嘴,上辈子他最讨厌别人不听他把话说完,虽然他确实还没试过,灵生禁止私斗。 “那……”黑袍人慢慢走到房间中央,“你想试试吗?” 第十五章 测试 http://.biquxs.info/

“怎么试?” 说不心动都是骗人的。 黑袍人会这么说,那应该是知道了什么,难道自己的针线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这种前辈懂的比自己多得多,如果没什么特别的,应该不会做多余的事。 这么想着,白契跑到了黑袍人身边。 只见黑袍人伸出手,又打了个响指,房间再次陷入黑暗。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白契慌了手脚,急忙伸手想要抓住面前流光圣者的衣角,却抓了个空。 他更慌了,转身往大门的方向跑,却发现大门不知何时已经锁死,他捶打着大门,奈何厚重的木门自然是隔音效果极强,只有白契的求救声在房间里回荡。 “圣者大人?圣者大人您不会真要把我卖了吧?要卖您也把灯点上啊!我怕黑啊!” 话刚说完,天花板再次亮起,只不过,和之前明亮温暖的白光不同,现在天花板投射下一片诡异的绿光,昏暗阴冷。 “呜哇……这感觉好糟糕,就像鬼屋似的,仿佛下一秒就要钻出一群……”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三道扭曲的黑影缓缓移动到绿光之下,继续用诡异的姿势向前移动着。 待看清来者的真面目,白契吓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丧尸啊啊啊啊!!!!” 他最怕鬼怪之类的东西了,所以连带着也开始怕黑。 不过好在它们的移动速度十分龟速,走了将近一分钟还没走到房间中央。这使得白契稍微冷静了下来,盯着眼前三只丧尸,试着喊了一声:“圣者大人?” 没有回应。 没有错了,这应该是黑袍人给他的一个测试,至于测试的内容……大概是要用他的针和线弄死这三只丧尸。 什么呀,说都不提前说一声,害得他差点尿裤子。白契撇撇嘴,扶着门站起来,用力跺了两下还在发软的脚,小心翼翼地靠近三只丧尸,手中不忘运气凝聚出针和线。 发觉白契的移动,三只丧尸的动作速度依然没有加快,只是浑浊的眼球不断转动,死死盯着白契。 白契心里毛毛的,强忍着恶心靠近观察了一下,三只丧尸站得不是很近,看来要分别绑起来。考虑到自己比较矮,白契决定把丝线绕到它们的脚上再把它们拽倒,然后把针刺入它们的太阳穴。 为什么是太阳穴?白契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人被打到太阳穴会死,丧尸还不好说,但也只能尝试一下。 说干就干!他很干脆地从手心里抽出一长串丝线绕在手掌上,现在他已经可以自如地抽出丝线和银针了,只不过会感觉筋脉里的凉意被抽空了一阵而已。他也试过不停地抽,想看看自己的极限,结果抽的太过了,他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仿佛身体被掏空。 他本来把线想弄成套索状的,转念一想,自己这小矬子身高也不好套,还不如直接跑圈绕来得实在。 他小跑着冲到领头的那只丧尸面前,放下线头,没想到一只流着脓血的爪子照着他的天灵盖就拍了下来,速度极快,他本能地向右侧翻滚,也来不及拍身上的灰尘,手脚并用爬起来绕着丧尸放线。 那只丧尸迅速转身又是一爪子,不过好在这次他有所防备,又是一个翻滚躲开了。 这一滚恰好滚到了线头的位置,他拈起线头,和手中的线一起搓成麻花状,双手拽住一扯,丧尸应声倒地。鉴于之前它鬼畜的速度,白契不敢大意,也顾不上那丧尸脸上的血恶心,咬牙把针刺了进去。 按理说应该会有什么戳到皮啊骨头啊肌肉啊之类的触感,但是,没有。 就像把针插进一块果冻,整根没入,毫无阻碍。 那只丧尸在被针刺入的一瞬间不动了,挣扎的爪子也悬在半空,比起死亡更像是时间被静止了一样,如果不是另外两只丧尸还在扭动的话。 “为什么速度突然变快了?”另外两只丧尸还保持着龟速运动,那种僵硬感与刚才那只丧尸的迅捷灵活形成鲜明对比。 难道是要靠近了它们才会加速?又或者……它们只有移动的速度是慢的,其他动作都很快? 说实话,之前认为这是测试的白契完全是抱着一种“反正是测试又不会死人”的心态的,但是在见识过刚才那只丧尸的攻击后直冒冷汗——这是要命的节奏啊! 尽管心里发虚,但他还是扯着丝线迎上右侧不断逼近的丧尸,如果不速战速决,它们靠得太近导致无法绕圈就麻烦了,毕竟这俩移动速度是一样的,一旦比肩,要等它们自己再次拉开距离实在是太难了,他也不可能头铁到一次性靠近两只丧尸。 话说他又用同样的伎俩解决了第二只丧尸,冲到第三只丧尸面前。 照之前的经验,它抬起哪只手就朝另一个方向滚,可是这只丧尸的眼球剧烈转动着,双手却没有要抬起的意思。 不抬岂不是更好?正好省事! 虽然是这么想着,但是他还是盯着丧尸的两只手,以防万一。不曾想他的余光瞟到一道黑影袭来,随后胸口便传来剧烈的疼痛,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在地上打了两个滚。 胸口的闷疼让他一时说不出话,只能趴在地上咳嗽。 妈的,居然上脚了,学聪明了啊?白契捂着胸口站起来,默默把之前放下的线头收回。 且不说丧尸有没有智商,这种会随机应变的是真的难对付。他深吸两口气,缓过劲来,再次上前,右手牵住线头,左手拿着一圈丝线。 “行啊,上脚踢人是吧?” 白契猛然冲刺,眨眼间再次出现在丧尸面前。 如他所料,丧尸果然再一次抬起了脚,照着他的胸口就是一记射门。他这次早有准备,上身顺着丧尸的伸出的腿往后一仰,双手高举,从他的头顶挥下,瞬间拴住了丧尸的脚踝。 白契还真不敢和丧尸角力,所以趁它还没反应过来就把它扯倒在地,硬生生拉了个并不优美的一字。 待白契把针刺入它的太阳穴,它也安静了下来,保持着一字。 松了口气的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而石墙的另一面,黑袍人站在那里,他旁边的九一笑得花枝乱颤,揽着他的肩膀,时不时还拍打两下:“哈哈哈你看把他吓得,他是看到什么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小子被踹的真惨滚来滚去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操控魂木偶的技术还是那么垃圾哈哈哈……” “……”他发誓,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现在就把这货打晕在这里。 他收敛心神,凝视着手指上断掉的最后四根丝线,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果然,他没猜错,包括这小子的灵气特性,全都没错。 另外,在回皇都的路上就听九一那家伙说过,这小子全身上下透露着成熟,无论是思维还是行动力,甚至处事态度都不像是一个十岁的儿童。尽管有证据证明孤儿会比同龄人都要成熟,可是这小子比同龄人成熟了可能不止一点点。甚至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会隐约感觉到在面对的是一个成年人而非儿童。 虽说学生越幼稚越好教,但是说不定这样培养起来反而会方便很多。 啊,更想挖人了。 黑袍人不断搓捻的手指慢慢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他丢下还在原地捂着肚子笑的九一,推开大门走进房内,室外金灿灿的阳光随他的身影洒满室内,驱散了绿色光芒的阴冷。 白契还是坐在地上喘气。 不是他不想起来,而是他现在根本不想搭理黑袍人这坑爹货,他就坐一分钟,要是黑袍人要说些有的没的就听着,不说的话他站起来拍拍屁股就走。谁还没脾气了? “想知道测试结果吗?” “……想。” “可能会让你有些惊讶。” “你倒是说啊!” “……呵。” 现在白契满脑子都是“这人神经病吧?”,奈何人家身份高贵,不好骂出口,只能气鼓鼓地扭回头喘气,看都不看黑袍人。 没想到一张被袍子遮住一半的脸瞬间出现在他眼前,吓了他一跳。 我滴个乖乖,这世界还有闪现的啊? 白契刚要发脾气,黑袍人缓缓开口道: “摄魂针和缚神丝。” 第十六章 摄魂缚神 http://.biquxs.info/

摄魂针与缚神丝。 常见的八大双生灵气之一。 其特性分别有两个极端: 针定魂、破障、伤魂而不伤身,丝束身、载物、伤身而不伤魂; 针杀人、锐利、夺身而不夺魂,丝缠魂、切魄、夺魂而不夺身。 自古以来,两个极端,二者择其一,极端之内的极端永不交错出现,因此摄魂针与缚神丝持有者向来可让人形神俱灭。 但毕竟不是寻常刀剑之流,针与线想要伤人极其困难,故针线持有者虽谈不上稀有,但以此有所作为者屈指可数,多数皆为普通手工业之流。因为摄魂针与缚神丝也可作普通针线使用且质量超群,所以相对于摄魂针与缚神丝的攻击手法,关于它们的日常运用的记载要多得多。 如今摄魂针与缚神丝的攻击类教程被浓缩到了一本书上,被存放在圣者学院,已成为孤本,即便如此也鲜有人问津,更别提批量印刷了。 但是常人认知里经常会把它们与华发针和金刚丝混淆,毕竟后者也是双生灵气且更为常见,未经过特殊手段检测,仅凭肉眼无法辨别。虽然二者都是用于手工生产十分优质的灵气,但是后者只是物理意义上的尖细和坚韧,前者可以做到杀人于无形。 讽刺的是,使用华发针和金刚丝攻击的手段比摄魂针和缚神丝要受欢迎得多。 “你是说我的针是精神攻击,线是物理攻击?”白契小心地拈起自己的针,左看右看,生怕扎到自己的手。 “差不多,刚才你的线确实限制了魂木偶的身体,而你的针打入魂木偶体内时定住了它们的魂。”看到白契的怂样,黑袍人翻了个白眼,“别那么紧张,它们对持有者无害。” “难怪它们姿势那么诡异,原来是被定了……等等,你刚才说它们是什么?” “魂木偶。” “木…木偶?”白契看看地上血肉模糊的丧尸,“您…口味蛮重的哈。” 黑袍人一脸诧异,这小子究竟看到了啥? 魂木偶,操纵者将残魂附着在木偶上,用丝线控制其行动,木偶的外形取决于看到它的人的内心,就是你觉得它是什么,那么在你看来它就是什么,因人而异。为了避免白契在知道真相之后心态爆炸,黑袍人决定不告诉他这件事。不过他刚才嘴里喊的丧尸到底是什么?行尸的变种吗? “小子,想读书吗?” “废话,我十年……”我十年书都读完了你问我想不想读?白契刚要呛他,又马上住了嘴。毕竟他现在只是个十岁的乡下小屁孩。 “我十年都没见过书呢,当然想啦。” “呵,”黑袍人冷哼一声,“小小年纪就会骗人了?” 白契心里一惊。 不是吧,难道刚才我表现得太不像小孩了?或者他会读心术?完蛋要遭,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手心里冒着冷汗,低下头,不敢去看黑袍人的脸,疯狂思考着万一被识破要怎么解释(逃命),但是一紧张脑子里就一团乱麻,越慌越乱,越乱越慌。 看到白契的反应,黑袍人有些得意:“默认了吗,果然……” 白契的腿已经开始发软了。 “果然你父母教过你读书认字对吧,你来到这也看了不少书,还敢说没见过书?呵,你骗不了我。” (哦,你别是个睿智吧。) 白契在心里啐了一口。妈的害得我那么紧张。 他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是拿出一副小时候认错的委屈模样:“对不起,圣者大人,我不该骗您,我读过很多书,也很爱读书,只是爸妈说知道得再多都不能卖弄自己……”说得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我可以给你更好的书,给你更好的学习条件和学习环境”黑袍人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前提是你必须抛弃在落凤国的前程和优厚待遇,你愿意吗?” 要不是有损刚建立起来的小屁孩人设,白契真想一拍大腿跳起来喊一声:“老哥你这挖墙脚玩得溜啊!” 果然,虽然受雇于落凤国,但是到底不是一个势力的人。人都是自私的,看到好东西都想据为己有,有些人是正大光明地抢,而有些人为了将代价缩到最小,会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方式。 不愧是圣者,这招玩得挺溜的,先是让我意识到自己的不一般,再透露出我的“前途”只有圣者学院有,然后借着我的特长和爱好引诱我答应他,再加上我现在就是个打杂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如果是寻常孩子,肯定早就叩首谢恩了,不过…… 白契抚摸着下巴思考,这看在黑袍人眼里。 黑袍人早就在九一那听说过这小子的心智十分成熟,就算白契看穿了他的意图他也不会觉得意外。况且就现在的情况来说,只要是个会权衡利弊的人都不会拒绝的,反正,是十拿九稳。这小子答应了,他就只要搞定老国王那边就行。 “能给我一些时间吗?” “嗯?”出乎意料的回答。 “啊…就是让我自己回去思考几天。” “为什么?”这小子不会在打什么鬼主意吧?比如通报国王什么的。 毕竟他现在算是国王的人,要把他弄走必须用他用处不大的借口,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去向国王请示。要是他把一切都告诉国王,就算没有添油加醋,那也有够让人头大的。 “因为我不熟悉圣者学院啊,包括你,我想下去多了解一下,再跟这里做个对比,包括教学方式和前途什么的……” “三周后的彩凤降临,给我答案,在此之前不允许把今天的事透露出去。”黑袍人打断了他,大袖一挥,离开了房间,地上的丧尸迅速缩小,飞进他的衣袖里,房内的绿光也随他而去。 白契坐在地上掰着手指,看房间暗下来,急忙爬起来跑出房门,生怕木门又关起来。 刚才他说的都是实话,但更多的,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黑袍人绝对在他的资料上做了手脚,否则国王有可能不会放他走。要是他去告诉国王,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但是他就这么跳槽真的好吗?明明什么都不了解,在皇都的学习生活也才过了两个月而已。而且要是答应了以后被国王发现,身为圣者的黑袍人当然不会怎么样,但是他可不一定。也就是说,他们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活不下去,而他,无可奈何。 他脑袋里乱成一锅粥了,不知不觉眉头也紧皱起来。 恍惚间,他瞥到右侧走廊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向他招手,他抬起头来: “龟龟,你这是被林云教育了吗?” 远处的万锦,右脚缠上了厚重的绷带,被一个扎着单马尾的妹子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朝这边走来。 “龟龟?谁啊?” “不是,我说你这脚是咋弄的啊,有将军在林云都敢打你?”白契试图掩盖自己不经意暴露的口音。 “啊,没有啦,其实是……” “对不起!是我干的!”旁边的妹子突然很大声地道歉道,“将军安排我当他的临时陪练,可是我用力太猛,把他打伤了,呜呜……”说完,妹子就哭了起来。 将军大概是觉得女生都比较弱,所以给他安排的女生陪练吧……或者说这家伙已经弱到极点了,基本上谁都打不过。 尽管内心无语凝噎,但是表面工作还是要做好的,白契摆摆手:“没关系啦,反正这家伙平常也不用怎么动,床上躺着也能学。” “就是就是,你也不是故意的,都道歉了,就不用自责啦。”万锦马上顺杆爬。 “真的?那太好啦!”没想到那女孩的眼泪跟水龙头似的说停就停,马上破涕为笑,丝毫不在意脸上的鼻涕眼泪,笑眯眯地朝白契伸出手,“你好,我是护卫班的钟小仙。” 卧槽,姑娘你这变脸也太快了吧,之前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不会是装的吧? 白契有些尴尬地跟她握了手,结果人家抓着他的手就不放了:“我听万锦说了,你可以修好马车欸!你力气真大哦都抬得起车轮的,而且又不像那些男生那样傻大个,说实话我就喜欢你这种身材……” “别,比力气我怎么敢跟你们护卫班的比,还有骑兵班和战士班。” “他们啊……”钟小仙瘪了瘪嘴,“一个个都那么令人害怕,我们班有个女生跟尚鸣溪对打还赢了呢,明明矮了人家半个头,还有那个战士班自称林云老大的去挑战她结果被修理了一顿,太暴力了,还有……” 啊,看来这届女灵生更牛批一点,起码武力值更高。 白契听着后背发毛,赶紧把万锦接过来,和钟小仙匆匆道别。他要是再听下去,怕是就真的觉得自己的战斗力连下水道里的蛆都比不上了。 把万锦扶上床,他也有些累了,于是叉着腰站在床边喘气。 忽然,他看到万锦的桌子上有一只蜷缩的小鸟,似乎是受伤了,缩成一团,只有翅膀随着呼吸起伏微微震动。 白契看看背对着自己换药的万锦,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想法:黑袍人说的特性就一定是对的吗?为什么我不自己找一个活物来试验一下? 这么想着,他咽了一下口水,偷偷把丝线套在小鸟身上,微微拉动,原本蓬松的羽毛瞬间被勒紧,以至于小鸟被小小地拖行了一段距离。好在受伤的小鸟并没有反应,为了防止被发现,他迅速收起了线,换成针。他小心翼翼地展开鸟儿的翅膀,在翅尖的位置扎了下去。 他扎得很轻,鸟儿也转动着头,用小黑豆般的眼睛凝视着他,并没有要叫的意思。结果,这次也是像扎果冻一样扎了进去。与之前一样,鸟儿不动了,连呼吸也是静止的。 白契瞬间慌了神,马上把手抽回背在身后。 但是,出乎意料的情况发生了。 即便是他抽回了手,鸟儿也没有再动过。 惨了,不会是死了吧?这么想着,他故作镇定地说:“咦?万锦你桌子上有只鸟哦。” “啊,那是昨天飞到我窗台上的小鸟,它的翅膀受伤了,我就暂时收留它了,是不是很可爱?” “可…可是……我看它都没动了呀……”白契这会儿是真的想掐死自己。 摄魂针,伤魂不伤身。 黑袍人并没有告诉白契,那三具魂木偶上的残魂已经被他弄得魂飞魄散了。 即使无法直接置人于死地,但是还是对灵魂有一定杀伤力的,一只奄奄一息、连鸣叫的力气都没有的小鸟,自然是无法承受这轻轻一扎。当然,这是白契很久以后才知道的事。 现在白契很是愧疚,不仅仅是因为他夺走了一条生命,他还让万锦自责了。 刚才万锦一个劲儿地给小鸟的遗体道歉,认为是自己照顾不利,怎么劝都不好使。白契想说实话,但是在作出决定前,他不能透露自己灵气的特性,就算是万锦也不行。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如果前世自己也处在这样一种纠结的情况之中,会怎么做呢? 第十七章 思念 http://.biquxs.info/

入冬了。 阴霾天空的笼罩下,万物皆披银装,鹅毛飞雪夹杂着冰粒拍打在城墙上,击碎了墙面的冰霜。皇都各处的巨大篝火摇曳于风雪之中,跳动的火舌舔舐落雪,发出“哧哧”声。人们依旧冒雪前行,丝毫不为之所动。车前的骡马耷拉着脑袋拉货,口鼻呼出团团白气。街头巷尾热闹如常,不过是多了满街的橙黄火炬。 这是白契在这个世界度过的第一个冬天。 他把双手交错插入衣袖里,倚在窗边看这漫天飞雪和远方的灯火通明,时不时看一眼在橙黄光芒的庇护下呼呼大睡的小鬼鸦。 前世的白契是南方人,并未见过雪,今早他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爬出被窝便打了个寒颤——突然降温了? 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两名卫兵,其中一位手里托着一团橙黄火球。 奇妙的是,那火球的光芒照射进来时,室内突然温暖起来。 卫兵取下白契床尾墙上的火把,在火球上一晃,火把便燃起了相同的橙黄火焰。 “恒温之火?” “哟,小子挺有眼力见,还知道这玩意儿叫啥名啊?”毕竟外面流通的商品都叫恒温灯,没特别了解过的人都不知道里面的火焰是一种叫恒温之火的灵气。 “嗯,我在书上看到过,因为挺有趣就记下来了。” 恒温之火,灵气使用方式的一种,是一种一直保持着同样温度的灵气,其温度高低一般是持有者正常体温的两倍,一部分强者则是三倍甚至更多倍,当然还有一些变异的恒温之火是比持有者的体温要低的,这种火焰发出的光照到的地方都会受到它的温度影响,而且风、雨、雪等天气都无法降低它的温度,用来驱寒再好不过了。恒温之火算是常见灵气,一般持有这种灵气的人都会选择参与生产恒温灯,或者像这些卫兵一样为组织提供便利。 送走卫兵,白契把门关上,悄悄地扣上锁。 他打开衣箱,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探出来,感受到火光的温暖,发出了满足的叫声。 小鬼鸦长得挺快,一周过去,它的它的体型比刚出壳的时候大了三圈,身上也长满了细密的灰色绒毛。之前它大概早就察觉到降温了吧,缩成了一团。也好在白契为了不让别人轻易发现它而把它藏在了衣箱里,借着箱里的衣物,小鬼鸦并没有受凉,这会儿有了暖意,更是雀跃不已。 白契前世养啥啥死的体质似乎没有了,这一点让他很是开心。不过比起饲养鸟类,他对猫狗之类的更感兴趣一些。 更何况这还是全城喊打的鸟。 针对鬼鸦的捕杀令还在盛行,以至于他没办法向导师们咨询鬼鸦的饲养方法,而图书室并没有鸟类图鉴之类的书籍提供,他对鬼鸦的了解仅限于万锦的口头科普。 最近小鬼鸦睁开了第二对眼睛,脚爪也发育得差不多了,经常在房间里蹦来蹦去,偶尔还会站在床沿或者衣箱边扑腾翅膀,看起来健康的不得了。不过就在它的第二对眼睛后方,长了两个左右对称的小鼓包。因为无法查证这是为什么,白契只能祈祷别是肿瘤啥的,因为两个小包是红色的,也不像是什么很自然的东西。 他去食堂吃完早饭回来,正寻思着这两天好像没见到万锦啊(当然是因为白契一直呆在房间里翻阅圣者学院的资料),就在宿舍门口看到了万锦。 白契刚想走上前打招呼,却注意到万锦面前有一位衣衫褴褛的妇人。 那妇人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袖衫和灰色长裙,身上罩一件并不合身的帽衫,怀中抱着一个紫色布包,正向万锦交代着什么。万锦背对着白契,此时看不见他的表情,待白契稍微靠近,忽然发觉妇人和万锦长得十分相像,只不过身形佝偻,面黄肌瘦,眼下发青,嘴角却带着笑意。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转身就走,打算回食堂再坐一会儿。 他不是什么不会看气氛的人,而且,这样的场景,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自己上一次和母亲说话是什么时候了? 他甚至有点想不起自己母亲的面貌,明明才穿越了两个月的时间。 是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也不过如此。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父母离婚的时候?还是自己入学以后?他记不清了。他记得的,只有锁上的防盗门,和昏暗的房间。还有那个从睡梦中醒来的小女孩,似是察觉到什么,跌跌撞撞地跑到书房门口,等待她的只是一把空荡荡的办公椅,永远也不会再有人坐在上面吸她讨厌的香烟了。 小女孩站在客厅里,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手里揪着兔子玩具的一只耳朵,呆滞地看着家门。被玻璃染成蓝色的阳光照在惨白的墙壁上,为整幅画蒙上一层阴影,永远刻在了白薇的脑海里。 十年了,她觉得她早就走出来了,她觉得她看开了,她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况且比这糟糕的事多的是呢,母亲那么忙也是为了养她,尽管她每次起床后看到的,不是母亲的背影,而是桌子上放着的一天的饭钱。即使说话也只是在电话中草草说上几句,报个平安。至于见面,两个月一次就够了。 现在她变成了他。 已经四个月没见到母亲了,如果没有那场车祸,那么第二天就是母亲放假回家的日子。白契已经两年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了,但是,这不一样啊,因为白薇的母亲明明还活着啊。 尽管她还在为父母离婚耿耿于怀,甚至讨厌起了当时的生活,和母亲的互动没有过什么很长的谈心,没交流过青春的烦恼,没互相捏过肩锤过背,有的只是一个“给钱”一个“花钱”,淡漠如水的亲情,和一些日常到不能再日常的问候,但是…… “我还是很想她啊……”他曾经无比厌弃她给他的人生规划,还是很担心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啊。 这么想着,白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他独自在外时,从未像现在这样想家,原本抱怨着母亲给予的枯燥如水的生活,幡然醒悟时,却已是永别。 明明以前那么讨厌那个家。 那个永远只剩自己的家。 等到真正离开了,才知道什么叫思念。 他走到水池边,用力擦掉眼泪,洗了把脸,调整自己的情绪。 “欸?白契你在这干嘛?”万锦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咳……洗脸。”他清了一下嗓子掩盖自己的哭腔,为了不让万锦发现自己发红的眼眶,他不打算转过去。 “那你在这洗干嘛,这里是洗菜的。” “我…不小心把汤汁弄到脸上了,洗一下。” “哦哦,那你吃饱了吗。” “饱了。” “是吗,那真可惜,刚才我娘来看我了,还给我带了她亲手做的金鸡糖糕,本来还想请你吃……” “哎呀洗洗脸感觉自己又饿了呢,要不咱俩去食堂吃?”白契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尊严都折在吃上了。 “好呀,这金鸡糖糕是要配薄荷酱吃的,我本来就打算去食堂要酱呢。” 薄荷酱是什么鬼,还配糖糕,这是哪门子的黑暗料理? 白契这么想着,身体确实很老实地跟着万锦在食堂坐了下来。 后来经过万锦讲解和他的亲身实践他才知道,金鸡糖糕这种黄色公鸡形状的糖糕因为选用油松的树浆染色和塑形,所以会带有一种油腻味,而薄荷可以中和掉这种油腻感,只剩下甜味。顺带一提,如果在没有薄荷的情况下干咬一大口,可是会腻得呕出来哦。 看着白契在一边扣着嗓子眼,万锦直接把要来的薄荷酱浇在白契咬了一口的糖糕上:“我娘做的算是少油的了,毕竟我家买不起太多松浆……” “说起来,你家不是很远吗?你娘大冷天的跑这么远来看你啊?”舔了两口薄荷酱,白契才缓过劲来。 “嗯……”说起自己的母亲,万锦微微颔首,“我也说过她了,大冷天的出远门,还碰上下雪,她说没事,雪停了她自己有办法回去,就是想来看看我过得好不好……” 他说得有些支吾,让白契有些别扭。 他也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难道他还有什么事不想说? 这么想着,白契上下打量了他一会,但还是选择不问:“那就好,你看你这不过得挺好嘛,阿姨多虑了。” “嗯…对了,白契,我都没听你提起过你的父母呢,他们放心你一个人出远门吗?” 白契舔薄荷酱的动作一滞,放下了盘子。 万锦以为他生气了,慌了手脚:难道问了不该问的?糟糕! 他刚准备道歉,没想到白契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他们能有什么不放心的,你看我那么皮,难道还能被欺负了不成?” 看到他这样,万锦松了口气。 “哈哈,如果我也像你这么机灵就好了,我娘经常说我呆,不让她省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雪下得更大了。 静谧的王宫内,一名侍者小跑着来到黑袍人的临时住所。 他轻轻叩门,只听门内传来低沉的声音。 “何事?” 尽管无人看到,他还是对门恭敬地行了个礼。 “圣者大人,陛下约见您,望您片刻前往寝宫与他议事。” 门内无声,侍者也并未动作。 一阵沉默后,门内声音再次响起:“我明白了。” “有劳您了。” 侍者再次小跑离去。 房内的黑袍人叹了口气,轻轻掸去身上的雪花。 “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十八章 暴风雪 http://.biquxs.info/

雪飘落在屋檐上,又结块成团掉下,微妙的簌簌声与脚步声糅合在一起,回荡在寂静的走廊中。 黑袍人依旧用袍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黑袍下的手指轻轻搓捻着。 半晌,他停在一扇红色大门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一口气吐出来。心理准备什么的,他早就做好了,他所担心的只是那微乎其微的变数,虽然无非就是两种结果。归根结底,就是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陛下,我来了。”黑袍人走进大门,抬眼便看到王座上的落凤国王。 国王一手托腮斜靠在王座上,并没有看他,而是双目微眯,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嗯,坐吧。”说罢,国王指了指身旁的座位。 待黑袍人不紧不慢地坐下后,国王才缓缓开口:“阳朔,朕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 被刻意低沉的嗓音唤出名字的黑袍人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答道:“没有,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他很不喜欢跟自己不熟或者比自己弱的人直呼自己的名字,包括一国之君。况且,落凤国王的身份让他的厌烦更上了一层楼。要问他为什么要负责这个国家的灵生事务,那只能说是他的运气不好,或者,他觉得没必要在抽签这种事情上作弊。 “呵,那就好。”国王嗤笑一声,继续问道“那这几年学院生源可还稳定?” “一切都好,这就不劳陛下操心了。” 圣者学院作为这个世界最优秀的精英学府,每年都有各式各样的天才学生削尖了脑袋往里挤,自创立起就从来不缺生源。 听到阳朔的回答,国王终于看向了他:“既然贵学院人才济济,那又何必动我国灵生的心思呢?” 真是够直接的啊。 阳朔这么想着,搓捻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 “圣者学院并没有动在贵国挖人的心思。” “哦?那对我国灵生的资料擅自篡改难不成是我国内部人员搞错了?比如写错了灵气使用方式什么的……”国王依然注视着阳朔,时不时上下打量他一下。 “不,”阳朔打断了国王的话,“是我动了那个心思。” “嗯?”国王眼皮微抬,食指在王座扶手上敲了两下,勾起唇角“圣者大人还真是不见外啊。” 这句话一出口,阳朔的脸色冷了下来。看来国王是吃准了阳朔不能拿他怎么样。如果是落凤国的其他人,他可能会大开杀戒。国王也知道流光圣者阳朔以性情古怪闻名,见他脸色不对,也不再开口,两人就这么静默地坐着。 “陛下,捕音蛛不是什么好东西,即使是改造过的也一样。” 说罢,阳朔起身向来时的那扇门走去。 “三天。”国王伸出了三根手指。 阳朔停了下来,但是并没有回头。片刻,他又迈开步子往前走。 没想到,大门突然被一名气喘吁吁的士兵打开了。看他的装扮应该是值守皇城大门的卫兵。 他完全顾不上礼仪标准似的跪倒在地上,看着国王,满脸焦急道:“报陛下!整个皇都突然刮起了暴风雪!” “暴风雪有什么好……” “请陛下听属下说完!”士兵打断了国王的话“这场暴风雪吹灭了所有室外的恒温灯!” “什么?!”国王拍案而起。 “嗯?”阳朔侧耳倾听。 “在属下所值守的大门处已有众多因牲畜突然冻死而无法前进的车辆,众卫兵依然在对陷入不断加厚的积雪的人和车辆实施救援,属下被派往此处禀告此事,望陛下下诏救百姓于水火!” 恒温灯被暴风雪吹灭可不是小事。众所周知,恒温灯之所以被称为恒温,是因为它的温度不会受外界影响,作为灵气,它不像普通的火一样具有真实的形体,因此也不会被风所影响,被雪掩埋,所以它才能够被用在人们的冬季生活中,几乎到了非它不可的地步。 只有像白契和方婆婆这样买不起恒温灯又不被允许到别人家“蹭灯”的穷人才会拾柴生火,如果是像落凤皇都这样用恒温灯作路灯的大城市,那么路灯四周绝对会围上几个穷人或者乞丐,只要他们不妨碍到别人,也不会被驱赶。就现在的情况看来,全城恒温灯的突然熄灭,应该不会是冻死牲畜那么简单,城里的路灯下少不了成堆的因被积雪限制行动而无法及时避难的穷人尸体。 室外漫天飞雪,国王也无暇顾及阳朔了,开始计划救灾行动。 而阳朔则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能吹灭恒温灯的,只有灵气……” 他喃喃道,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 暴风雪无法影响到的室内,恒温灯依旧明亮温暖。 走廊上,白契拍打着一扇木门,却迟迟没有收到回应。 他歪歪脑袋,黑袍人这家伙不在吗?难得他想清楚了,万一过一会儿他就反悔怎么办? 无奈,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宿舍。 经过一周的资料查阅,白契已经充分了解了圣者学院,包括组织构成、教学体系、教育方式、物质资源等方面。经过对比,圣者学院的资源比这里要好一些,当然不包就业。 现在他唯一的顾虑,就是答应以后要是黑袍人不找个合适的理由给他开脱,以后会被找麻烦,甚至从此被禁止进入这个国家说不定。通用课的导师曾经说过,这块大陆上的所有国家都反感其他势力的人员随意出入,想要进行访问必须通过申请。除此之外,某些臭名昭著的人连递交申请都是被禁止的,比如叛徒。 这不就是签证嘛。 白契当时这么想道。说起来,自己以前没出过国,都不知道怎么办签证,顶多有个老妈帮忙办的港澳通行证。 他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却突然打了个冷战,惊觉周围的温度有所下降。 不,不止是温度。 白契咽了一下口水,凝望着延伸进漆黑的走廊。 他来的时候,走廊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团恒温之火,负责供暖的同时也负责照明;而现在,他刚刚路过的那团恒温之火似乎象征着终点,光芒和温暖也仿佛走到了尽头。 他怕黑,所以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犹豫着要继续走还是原路返回,或者去找卫兵重新把火点上? “啊!” 正当他摇摆不定时,不经意的抬眼,把他吓得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前方幽暗的走廊中央,站着一只有成年火鸡那么大的鸟类。 它浑身漆黑,似是与身后的黑暗融为了一体。听到白契的叫声,它转过脑袋,六只血红的眼睛注视着白契,时不时还眨巴两下。 鬼鸦?为什么会在这里?好像万锦说过…皇城里的鬼鸦都是六眼…… 看惯了自己那只毛线球似的刚开始长羽毛的萌萌小鬼鸦,突然看到这么大的成年鬼鸦,说没有冲击是骗人的。直到被这种邪恶的目光注视,白契才意识到鬼鸦实际上是一种很危险的动物。 那么问题来了,这只鬼鸦能击穿钢板吗? 就在白契疯狂思考逃生方法的时候,那只鬼鸦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展开宽大的翅膀飞上窗台,跳了出去。 鬼鸦的这个举动仿佛一个开关,就在它跳出窗外的一刹那,白契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狂奔。他不知道前面的黑暗里究竟还有什么东西,待在有光的地方即使不能保障他的安全,但也能给他安全感。 他慌不择路地跑着,在一个拐角处,他和一个人装了个满怀。 “谁啊!宫内走廊不允许急速奔跑!”就在白契捂着被撞红的鼻子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白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我……” “咦?你是灵生?为什么在这里?”白契撞上的男人穿着卫兵的衣服。“灵生导师不是通知过各位灵生不要出宿舍吗?” “啊?什么时候?” “就刚才啊,城里各个部门都通知了,没有工作安排的人尽量不要外出。” 白契出来的早,所以并不知情。 “为什么不能外出?” “你不知道吗,外面刮起了暴风雪,据说是能吹灭恒温之火,所有室外的恒温灯都灭了,现在抽调了很多人手出去救灾,所以现在宫内巡逻的只有我了。”他顿了一下,“你怎么了,跑这么急?” “那边走廊的恒温之火都灭了!而且…而且…”白契激动地抓住了卫兵的手腕,抬手指向身后,“我还看见了一只好大的六眼鬼鸦!” “你说什么?!” 室内的恒温之火居然也灭了,还出现了人人喊打的鬼鸦。 室外的救灾还在继续,不断有生命被掩埋在积雪之下。 落凤将至,却以一场诡异的暴风雪作为先行者。 阳朔身着一袭黑袍负手立于钟楼之上,袍子在风中猎猎作响,拂去了些许碎雪。他眺望远方越发厚重的阴云,眼神深邃,丝毫不在意睫毛上已经结上了霜。忽然,他冷笑一声。 “落凤将至,天灾人祸,呵,真有意思。” 说罢,他拂袖而去,只留下星星点点的光芒随雪花散落。 “可惜,老子不奉陪了。” 第十九章 万锦的担忧 http://.biquxs.info/

白契被卫兵送回了宿舍。 他现在心里毛毛的,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他有些坐立不安,在稍显窄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走累了就坐到床上将枕头紧紧抱在怀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焦躁些什么,脑子里明明乱麻一片,什么也没想,难道是被鬼鸦动了什么手脚吗?万锦好像也没提过类似的事啊…… “呱!” 突如其来的叫声和闷响把白契的焦躁一扫而空。 他寻声看去,小鬼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衣箱里掉了出来。白契没养过雏鸟,不知道雏鸟的正常成长周期是什么样的,如今小鬼鸦满身的绒毛褪了七七八八,飞羽也长得差不多了,整天叽叽喳喳地刷存在感,看起来健康得不得了。唯一让白契担心的,就是它眼后的两个鼓包。两个看起来像蚊子叮咬出的红包,现在竟隐约能够看见皮肤下细小的血管。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进了衣箱就不要随便跳出来啊,真是越大越爱乱蹦……”白契走过去把扑腾着翅膀的小鬼鸦拾起来,小心检查了一下它是否有摔伤。他并没有在自言自语,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十分肯定小鬼鸦是能够听懂他说的话的。 其实他也有尝试过询问小鬼鸦知不知道它脑袋上的两个小包是怎么回事,这么做唯一的收获就是在小鬼鸦迷茫的歪头下发觉自己做的事情有多蠢。 “喳!”小鬼鸦抬头叫了一声,似是要反驳白契。 说起来,虽然刚才的鬼鸦看起来凶神恶煞,但是白契手中这坨同为鬼鸦的小煤球却一点都不可怕,甚至还有点可爱。 “啊,这大概就是那个吧……自己养的宠物听自己的话还会取悦自己什么的所以看起来一点威胁都没有,就以前那些个大街上遛狗不牵绳的觉得自家狗狗那么可爱不会咬人的,别人路过就会担心被咬或者真的被咬了……之类的,说起来鬼鸦比狗可怕多了呀。” 白契嘀咕的时候,小鬼鸦歪着脑袋看着他,直到一人一鸟的肚子同时发出“咕噜”声。 因为一整天都在下着雪,所以白契对时间的概念稍微有些混淆了,不知不觉就已经过了吃饭时间,不过就算他现在去食堂也一定还有饭菜的。虽然嘱咐过不能随便出门,但是去食堂是没有问题的。 他确认了一下窗户有没有锁好,保证风不会漏进来吹灭恒温之火。 “我先出去一下,待会给你带吃的回来,要乖乖的哦。”说着,白契捎上了门。 现在小鬼鸦啥都吃,包括谷物和蔬菜在内,无所不吃,再三确认鬼鸦是杂食动物后,白契为了保证它的营养均衡,每天都会喂它一些肉和蔬菜,其中肉食稍微多一点。 他把门关上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隔壁万锦的房门。 果然还是不想自己去吃饭啊。 这么想着,他敲响了万锦的房门:“万锦,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去?” 意料之外地,他得到了肯定的回应:“没…没呢,一起去吧。” 万锦关上房门,默默跟在白契身后。 白契疑惑地看了万锦一眼,张张嘴,还是说不出什么,他有些郁闷地把手插进衣兜里。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不发一语。 待二人打完饭后面对面坐下,白契才撑着下巴开口道:“你最近有哪里不舒服吗?” 自从万锦见过母亲后,一直这般没精神,话痨属性也仿佛改了人设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大概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吧,白契这么想着,却不太好问出口,只能先说点无关紧要的探探口风。 “咦?我看起来很不对劲吗?”万锦的表情如从梦中惊醒一般,语气也稍显慌乱。 “嗯,你最近整个人都蔫掉了啊,都没以前健谈了,发生什么事了?” “确实有一些事……说出来可能不太好。”万锦垂下眼帘。 “嗨呀,咱俩谁跟谁呀,你就跟我说说吧,说不定我还能开导开导你……咳,要是不想说也没事啦。”被八卦之心怂恿的白契突然发现自己有些冒犯了,急忙改口,不知道万锦会不会在意。 万锦沉默许久,白契冷汗直冒。 (怎么办啊!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万一是很难过甚至难过到不想提起的事呢?真是太失礼了!就算是对方小孩子但是也会伤心的吧!而且万锦那么温柔的人不说出来大概是怕影响到我?明明是人家的私事,我刚才那种逼问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会让人家为难的吧!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他会不会和我翻脸啊对不起……) 就在白契在脑海中疯狂后悔自己无礼言行的时候,万锦终于缓缓发声:“那个……白契以后想成为怎样的人呢。”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白契结结实实地抖了一下,前世的他被问过无数次这种问题,以至于他对这种问题会产生条件反射:“公务员。” “公务员是什么?” 面对万锦不明所以的眼神,白契一边在心里给了自己个大嘴巴子,一边拯救自己的无脑回答:“哈,就是皇都里的灵师啊,有稳定工作,多好。” 他自以为这是正确答案了,谁知万锦摇摇头:“不,我不是问以后会从事什么职业啦,我是想问你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想法……即使可能性不大的想法也可以哦?” “嘎?”白契皱皱眉头。为什么一个十岁的小屁孩会问这种成熟过头的问题? 说实话,即使是前世的自己,也很少思考过这类问题。 人小时候所渴望的未来很简单,那就是凭自己喜欢,喜欢甜点的孩子希望未来的自己有数不清的甜点,觉得警察很帅气的孩子会希望自己长大以后会成为警察;稍微长大一些,考虑的因素就会更多,喜欢甜点就会想要成为甜品师,想要当警察也不只是因为帅气,还有正义、人民公仆等社会正面形象;长得更大了,人们对未来的幻想会充斥更多的现实因素,因为甜品师不是很赚钱所以干脆成为甜品店老板好了,当警察是因为有铁饭碗之类的。 虽然最终目标是一样的,但是在不同年龄段人们幻想中自己未来的形象却是不同的,小孩子渴望自己未来会成为帅气的警察,而大孩子渴望自己未来会成为工作稳定的警察,这其实是两种梦想。 如果万锦问的只是“想要”的话,那答案就可以是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吧。 “我要求不高,有出息就行了。”毕竟是和人约好了的啊。 “那在白契看来怎样才算有出息呢?” “嗯……”白契挠挠头,掰着手指回答:“就有钱,有权,有人脉,知识渊博,力量强大……”等等这好像有点贪心了吧喂?而且这还叫要求不高? 把自己的脸打得啪啪响的白契尴尬地放下了手,没有继续数下去。 就说万锦是老实人吧,非但没有吐槽,还露出一副很崇拜的样子:“哇!白契你想得好远大啊!” “我就比较没出息了……”感叹完白契的发言,万锦有些失落地垂下头,“我只想有钱就可以了……” “啊……?”做不到的吧,不管是你还是我。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是白契还是生生忍了下来。在翻阅众多资料后,他比谁都清楚维修班的未来。所以黑袍人才如此自信地拉他入伙,他也心甘情愿想要跳槽。 说起来,他今天没有找到黑袍人,又没办法预约,还不能堂而皇之地指名要见他,万一他改变主意之前一直找不到黑袍人呢?太频繁的跑动国王那边会起疑心的吧…… “其实……”有些沙哑的嗓音打断了白契的走神,“我原本是不想来皇都的。” “啥?” 从这时起,白契才知道,原来灵生是可以在被带到皇都前就拒绝被国家招募的。 灵气使用者有决定是否为国所用的权力。这个规则是大陆上最大的势力九剑盟所制定的,任何国家不容违背,这也是为了防止某一方的过分强大。但是国家们钻了空子:它们并不广泛告知自己的国民他们有这项权力,或者把他们引入不得不妥协的圈套才告知他们。当然,如果知情者提出了拒绝,他们也会按照规定行事,不会有所强迫。 万锦的舅舅也曾是灵生,在他给万锦母亲的信中提到了这件事,万锦也自然而然地知道了还有这种操作。 按他的说法,他原本是想要拒绝来皇都,留在乡下照顾母亲的。 “我娘身体不好,前两年染上了一种怪病,老爱咳嗽,走一段路就要停下来歇一会儿,皮肤蜡黄蜡黄的,眼睛下面还有些青紫,村子里没人知道那是什么病。” “直到灵力激发大会上,工作人员看到我娘时,我才知道娘是被一种叫暗物质的东西感染了,那种东西会不断吸食人的精气神,跟其他疾病比起来,致死所需时间比较长。” “所以我想要来皇都寻求治疗方法,却发现了一件很糟糕的事。” “只有生活在大陆北方的神族可以净化这种暗物质,但是包括路费在内的一切费用……即使把我卖掉也不够。” 这种说法如果用来开玩笑的话也许会很好笑,但是白契现在笑不出来。或许万锦真的有考虑过把自己卖掉吧。 他急忙安慰万锦:“没钱可以赚啊!皇都工资不低,你自己省着点用,一定很快……” “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那么乐观,但是……”说到这,万锦哽咽了一下,眼眶里满是泪水,“可是……昨天再看到我娘的时候,她就像突然老了十岁一样啊……” “我很害怕啊…如果我攒够钱之前她就不在了怎么办……那我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啊?我以后又该为了什么努力啊?如果我当初是选择多陪一陪她呢……” 这么说着,万锦捂住脸,泣不成声。 白契突然觉得有些心累。前世的自己十岁那会儿什么时候担心过这个?说起来,前世的自己在充足的物质下渴望着心灵的充足,直到现在他才知道,没有母亲辛苦为自己营造充足的物质条件,心灵的充足也只能是奢侈品。 如果万锦的家境和前世的自己一样,那只要送母亲出国做个手术就ok。而现在的他,能做的事要么是背负着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风险拼命,要么在最后时刻到来前给予母亲更多的快乐,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被推上绞刑架。 无法感同身受,自然无法说出同情的话语,白契现在有的只是对万锦遭遇的怜悯。 他轻拍着万锦的后背:“别哭了,只要你以后过的好,你娘一定会很开心的……” 食堂已经不知何时已经没人了,只剩下万锦的啜泣声和窗外的风声此起彼伏。 “嗯?”白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腾的一下站起来,环顾四周,眉头紧皱。 是不是有点……*静了? 第二十章 食堂遇袭 http://.biquxs.info/

之前给白契打饭的食堂大妈不知道去了哪里。 之前站在门口闲聊的卫兵消失的无影无踪。 之前在周围走来走去的几个灵生也不知去向。 偌大的食堂,只剩下了白契和万锦。 “不对劲……”这份寂静让白契感觉毛骨悚然,他按住万锦的肩膀,刻意压低了声音:“别哭了…跟我四处看看。” “欸……欸?” 恐惧让他把万锦的肩膀抓得很紧,指节泛白,声音颤抖,还没等万锦同意就几乎是用扯的把万锦带进了配餐操作间里。 说是恐惧可能不太准确,但是白契的心脏突然跳的很快,像是被老师发现上课玩手机那样,在害怕着什么东西的到来。 他说的四处看看,只不过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罢了。 实际上,如果要躲藏的话,仓库是最好的选择。白契之所以会选择上半部分是玻璃的配餐操作间,完全是因为他的好奇心——他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即使好奇心会害死猫。 他拉着万锦缩到了取餐口下半部分的砖石墙后,也不管自己手心有没有汗了,一把捂住万锦的嘴巴。 好在万锦也很识相地没有吭声。 两人蜷缩在操作间的角落里,放缓呼吸,僵了许久。 没动静?我想多了? 白契犯嘀咕,慢慢撑起有些发麻的双腿,透过玻璃看外面…… “轰!” 突如其来的爆炸让白契有些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土石砖瓦夹杂着雪花猛然拍打在玻璃上,发出第二重巨响,不过好在玻璃质量过硬,并没有破碎。 “等等,雪?” 既然碎片不会打到自己,那么白契也顾不上什么溅射伤害了,他猛然抬头看向大厅。 食堂右侧的墙破开了足足有两个成年人并肩那么宽的洞,外部的暴风雪从洞外吹进来,瞬间吹灭了大厅里所有的恒温之火。然而,除此之外,大厅仍然空无一人。 大厅内的气温以诡异的速度下降着,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玻璃上开始结霜了。 为什么说这速度很诡异?因为就算是破开了一个不小的洞,但是大厅也很大啊,按理说室温不应该下降得这么快,毕竟是室内,再怎么说也不会冷得和室外一样。 这么说来,普通的风是吹不灭恒温之火的,雪花靠近也会被瞬间融解。 能吹灭灵气的只有灵气。白契从之前就在怀疑了,这场暴风雪是否带有灵气?如果是,那么为什么自然气象会带有灵气?他现在只恨自己为什么不多读点书,现在发生了啥都不知道。 “唔!唔!”万锦忽然拽住了白契的衣领,一使劲就把白契拉了下来。他扯掉白契捂着他嘴的手,凑到白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暖气喷到耳朵上,白契只觉得耳朵痒痒的,啥都没听清,皱着眉头看了万锦一眼,万锦有些着急,只好又说了一遍: “洞外面…六眼鬼鸦……” 这下白契听清楚了,也结结实实地抖了个激灵。 万锦刚才虽然被他捂着嘴,但是也确确实实地朝外看了。 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不代表万锦那双甚比放大镜的眼睛什么都没看到。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就肯定是他看到了。 “大吗?”白契轻声问道。如果是比较小的鬼鸦,他们还可以考虑杀出一条血路。毕竟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灵气是对活物具有杀伤力的。 万锦很实诚地点点头,还贴心地抡圆了手比划了一下大小,白契彻底陷入绝望。 白契重新探出头去,想在玻璃彻底结满霜之前看看鬼鸦的行踪。 不料,这一探头,他在一片漆黑阴影的笼罩下,直勾勾地与三对血红的眼睛对视了。 “啊!” “嘎!” 乍一看两边似乎都被对面吓了一跳。 一个是屁滚尿流、手脚并用地向后逃窜;另一个则伸展羽翼,绷直利爪,破窗而入。玻璃碎片四处散落,白契只觉得脸颊一阵刺痛,估摸着是划开了一道血口子。 随之而来的还有冰冷刺骨的雪风。 令人意外的是,鬼鸦顿了一下,没有理会自己身下缩在墙根瑟瑟发抖的万锦,站在墙头,神情似乎有些……尴尬?好吧,白契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去看一只鸟的脸色。 鬼鸦歪歪脑袋,似是想通了什么,忽然鼓动双翅,怪叫一声朝着白契扑去。 眼看鬼鸦的尖锐钩爪就要触碰到自己的胸膛,白契一时间竟吓得忘了躲闪。 “金盾!” 远处传来一声娇喝,只见一层柔和金芒包裹住白契,与鸟爪相接,铿锵一响,迸出星星点点的火花。鬼鸦见打不破这层金芒,索性借力转了个弯,从进来时的洞径直飞了出去,飞入风雪中,不见了踪影。 “你们没事吧?”看起来有些眼熟的马尾跳动着闯入二人的视线。 “你…啊,你是那个……那个谁!”白契很激动,终于见到活人了。 “是钟小仙啦!”女孩嘟嘟嘴,很不开心。这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以为是龙套所以没有记名字之类的大实话白契是不会说出来的,所以他只好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 钟小仙跑过去扶起吓得腿软的万锦。白契爬起来摸了一下脸颊,并没有血,伤口应该不深,只是破点皮而已,比这更重要的是: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别提了,今天的菜太辣了,我一时嘴馋吃多了点,就一直在厕所那边拉肚子。” 白契摸摸下巴,确实,食堂的卫生间是独立隔间,如果一直待在里面不出声就很难被发现,相对的也无法察觉到周围的人都消失了。 “对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我刚从厕所出来就听见玻璃碎掉的的声音,闻声赶来发现大厅里温度低得可怕,墙上还有个大洞,你们……” 白契抬手打断她的追问:“你来的路上有没有见到其他人?” “没有,对哦,好像这里也只有你们两个……” “你来时看到过几盏亮着的恒温灯?” “厕所和走廊上的全亮着呀!” 这么说,大厅里的风没有影响到其他地方。因为鬼鸦把取餐口的玻璃撞碎了,风吹灭了操作间里的恒温灯,白契只好带着二人到走廊里暂时避难等待救援。 谁知他刚踏入走廊就两眼一抹黑,如坠冰窖的战栗感让他打了个冷战。 走廊的恒温灯不知何时已尽数熄灭。只剩下空洞无尽的寒冷黑暗。 白契急忙回头道:“怎么回事?不是说都亮着吗?”这里感觉不到风,应该是不会被风吹灭的才对。又或者,只要有一点点的空气流动就可以把灯吹灭,但是可能性非常小。 钟小仙不知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还是被白契怀疑的眼神惊到了,急得快要哭出来:“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刚刚从这经过的时候灯真的全亮着啊!没骗你真的!” 白契灵光一闪,想到了刚才扬长而去的鬼鸦。 是它干的吗? 如果真的是它,那么此时走廊里会不会藏着什么东西? 这么想着,他心里有些发毛。 “你们,拉上袍子的拉链,我们冒雪跑回宿舍!”灵生穿的白袍实际上是一件灵器,被附上了一种叫“隔离”的灵气,只要拉上拉链,戴上兜帽,就可以隔绝外界不利因素,一般被用来保温、防毒等。 “等等!真的要这么干吗?”万锦抓住白契的袖口,“出去以后万一又碰到鬼鸦怎么办?要是衣服被抓破……”要是衣服破了,肯定会冻死在雪里。灵生袍上的灵气就像人体内的经脉,遍布全身,一旦某个部位遭到物理破坏,整件袍子都会连带着失去灵气。因为有这件袍子,所有灵生出门都穿着薄而轻便的衣服,没有灵气隔绝外部寒冷,他们马上就会被冻僵,说不定会就此冷死,被积雪掩埋。 食堂到宿舍的路程并不近,路上也有一些积雪,走回去难免行动不便,如果刚才的鬼鸦又来攻击,不受伤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 正当白契犹豫不决时,钟小仙拍拍胸脯:“有我在!你们绝对不会受伤的!” 钟小仙的灵气——五色盾,不同的颜色可以隔绝不同类型的伤害,“虽然目前为止我只会用防范物理攻击的金盾,但是如果只是防范鬼鸦的攻击,那可是绰绰有余了!” 听完钟小仙的话,万锦长出一口气,毕竟刚刚可是确实地见识过她的金盾了呢:“小仙真不愧是护卫班的啊,对灵气的使用也那么有针对性。” 白契心中却是五味杂陈,万锦的灵眼发现了鬼鸦,钟小仙的灵气可以抵挡鬼鸦的攻击,而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摄魂针和缚神丝的持有者选择从事手工业生产了。 这种东西,到底不是寻常刀剑之流,想要用来攻击别人真的太难了,尤其是在面对速度和力量都胜过自己的对手的时候。 三人悄悄溜到大厅正门前,打算从正门跑出去。他们担心鬼鸦还在破开的大洞附近并没有走。对于他们来说,这可能是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鬼鸦了。 白契不禁想起之前在皇宫里看到的硕大鬼鸦。 (哪只更大呢?或者一样大?会不会是同一只?)这么想着,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之前鬼鸦的神情。 他们运气不错,一路上除了脚下打滑,并没有遇到什么风险。就在宿舍楼渐渐进入他们视野时,一个穿着和他们一模一样的白袍的人堵在了路中央。 “什么人!” 钟小仙警惕地把万锦和白契护在身后,大声质问着那个低着头跪坐在雪中的人。 待那人缓缓转过头来,三人都发出了惊呼。 “林云?!” 第二十一章 天灾 http://.biquxs.info/

落凤国王在护卫的掩护下疾步走向皇城大祭坛。 他身着带有灵纹“常春之印”的披肩,丝毫不为暴雪所动,此时却因焦急狂躁而双目赤红、面目狰狞。 几分钟前他接到消息,落凤最强的占卜师,右龙大祭司——织羽小姐冒着风雪自己跑到皇城主祭坛中央跪了下来,一边念叨着什么一边磕头。不知她用了什么方法,几个大汉都没能将她拉走,只得留下几人为她扫雪保暖,其他人来请陛下出面劝说。 待他赶到大祭坛,远远便能望到不断磕头的织羽,还有围绕着她的,手忙脚乱的一群卫兵。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不安的情绪,踏上祭坛,尽力用他现在能发出的最威严的声音喝到:“织羽阁下!何事令你如此激动?” 织羽被震得抖了一下,终于停止了近乎于自残的磕头动作,猛地转过头来,却是把在场众人吓得说不出话来: 原本白皙稚嫩的面容一时间变得蜡黄憔悴;原本平坦的额头因为无数次不留余力的磕头变得青紫红肿;双眼不再灵动,取而代之的是绝望的灰暗和斑驳的泪水,墨绿秀发也粘连着一块块的血污和眼泪。她的表情因恐惧而扭曲,丝毫没有往日优雅圣洁的占卜师形象。她依然跪着,只是那双颤抖的眼眸望向了人群之中的国王,用一种几近绝望的悲恸声音嘶喊道:“陛下,救救我!” “你……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失态!”国王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 “凤凰…凤凰和小龙死了!都死了啊!” “什么!” 先人们都说,凤凰和龙拥有漫长的寿命,人世的沧海桑田,在它们看来不过一息之间,因此,彩凤和小龙们会一直保佑着这块土地,保佑着他们在这块土地上世世代代生存下去。而彩凤降临落下的飞羽,确确实实地来自当初那只凤凰,也确确实实地带着它的神力。自建国以来,洪水、地震、饥荒、侵略战争,人们凭借凤羽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灭国之灾。以至于生活在这里的人不再想去往外界打拼,而是缩在彩凤的庇护下,享受着稳定祥和的国家环境。 像神一样使这个国家繁荣昌盛的彩凤和小龙都死了,这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或者说不敢相信。这对其他势力来说或许是个好消息。 如果没有那场梦,织羽也是不信的。 昨夜,她不知为何突然感到疲惫不堪,便没有占卜明日的运势,甚至连睡衣也没有换,卧在美人榻上进入了梦乡。对于她来说,梦境相当于最强的占卜术,梦中预见未来也是家常便饭,除去随机性大这一点,她倒是挺喜欢做梦的。直到这一晚。 梦中的她竟是从美人榻上醒来,一度让她混淆了梦境与现实,她第一时间还想要爬上床入睡,哪知黑暗中探出的一双锐爪抓住了她的双肩,爪尖刺入血肉,似是明白她不会感到疼痛,尖利的鸣叫响起,接着房间里掀起了一场小型风暴。她只觉脚下一空,一片巨大的黑影裹挟着她破窗而出。 她惊觉这不过是一场梦后她就不再害怕,只疑惑巨大黑影的真身。她仰起头,看到的不过是漆黑无光的夜空而已。 细碎微凉的风拂过她的身体,偶尔会被树梢刮蹭到的脚底板很放松地垂下,肩膀完全感受不到痛楚的她就这么被抓着不知道飞了多久。她打起了哈欠,似乎随时都会睡着。 就在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时,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将她的睡意一扫而空。虽然知道自己不会死,但是她还是没在梦中体验过高空下坠的感觉,她扯开嗓子大声呼救,双手徒劳地挥舞着,想要抓住之前抓着她肩膀的东西,然而已经太迟了。 受到“在不知道下面是什么的情况下自由落体可是会摔得很惨的”意识影响,她闭上了眼睛。 忽然,她的脚踝被温暖的感觉包覆住。 “嗯?”她小心地睁开了眼睛,却险些被周围亮如白昼的光芒刺瞎。 皇城主祭坛,是历代落凤国王蒙受恩泽的地方,是集各大古代名工匠之力制作而成的古建筑,宽阔平坦,气势磅礴,彩凤在此降下落羽,也在此享受众人的叩拜。夜晚的主祭坛静静地蹲伏在黑暗中,从来不曾点灯,据说这是为了让彩凤安心地休息。然而,此时的祭坛上灯火通明。不,可能并不是灯火,只是一些不知名的亮光而已。 而她则被人抓着右脚脚踝,以一种十分尴尬的姿势倒吊着。 自她当上王国最强占卜师以来就没有过的尴尬情绪汹涌而出,她第一时间捂住了脸,丝毫没有顾及翻垂下来的裙子和拖到地上的头发。 “噗。”一声嗤笑响起,织羽终于意识到该看看究竟是谁抓着自己,不料她刚睁开眼睛,入目一片鲜红。 “啊!——” 尖叫声撕破了被夜晚冻结的空气。 如果是现实中有这么大的动静,这会儿祭坛应该被士兵包围了,但是待织羽冷静下来,四周依旧空无一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尖利而嘶哑的大笑声差点把织羽吓得再叫出来。 那人似乎是玩得很开心,放开了织羽,任由她的脸和大地亲密接触。 虽然不会疼也不会有什么事,但是突然被拿来取乐这一点让织羽很是不爽——她可是连国王都要礼让三分的人!她用手撑着地面,抬头怒视着眼前笑得花枝乱颤的男人。(姑且算是男人吧) “……你是什么东西?” 鲜红如血,甚至红得有些发光的双瞳,鸦色长发整齐地抹向脑后却没有要绑起来的意思,带着黑羽绒领的皮大衣,苍白的病态肌肤……织羽拼命搜索着自己的记忆,却毫无发现。此人并非皇城之人,也没在书籍或者预言中看到过。而她身为强者的直觉告诉她,眼前外形异样的男人有可能不是人类。 如她所料,男人干瘦的双手插进衣兜里,心情很好地吹了个口哨:“不错嘛,或者应该说‘真不愧是你’呢?” (猜对了?还有……他认识我?) 男人俯下身子,苍白的薄唇缓缓靠近她的脸颊,织羽突然感觉到脊背窜起一阵寒意。 (等……动不了?!他做了什么?没人能在我的梦里控制住我的啊!)她在心里大喊着。 “好久不见了啊,右龙大祭司。” “你……” “嘘,”他明明什么动作都没有,织羽却无法再发出声音,“寒暄就免了…我这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先听哪个?” (谁要跟你寒暄了啦!话说你是谁啦!)虽然很想说心里话,但是她还是很珍惜出声的机会:“……坏的。” “嗯哼~原来你喜欢这种顺序啊……” “啧,你……” “庇佑你们的那只凤凰和它的龙死了,就在前天,我亲眼看着它们死的。”原本戏谑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冰冷,道出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什……!”织羽目眦欲裂,“凤凰的事岂是你能瞎说的!”凤凰相当于国民所信仰的神,容不得哪怕一丁点的诽谤,尤其是这种不切实际的诽谤,神是不会死的。最重要的是,如果凤凰没了,那么身为占卜师的她在落凤国的安逸生活也到头了。 “暴风雪会证明我说的话是对是错,天灾是你们失去庇护的最好证明。”温热的气息拍打在织羽的耳垂上,有些发痒,但内心如坠冰窖的她无暇顾及。 暴风雪。 这个词仿佛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身为占卜师,她并不是没有占卜到这个——只是她过于乐观,将一切希望寄托于凤羽之上。 现在,男人的话已经证实一半。她不敢去想几天后希望破灭的情景,即使这只是假设。 “那……好消息呢?”干燥的嘴唇发出颤抖的、变了调的、近乎于*的声音,她现在急需一个慰藉。 (快告诉我这是骗人的,快告诉我啊!神怎么可能会死!) “好消息嘛…”微笑重新爬上男人的脸,“当然是预言过落凤降临的占卜师都死了啊~” “这算什么好消息啊!”织羽有些歇斯底里。 预言过落凤降临的占卜师,不就包括自己么。难不成自己已经死了,而这里是地狱之类的地方? 男人的笑容越发张狂:“当然是好消息啊,因为现在只剩下你了啊~现在你是独一无二的了,高兴吗?” “等等…你的意思是……” “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哟?” “噫!”虽然语气轻浮,但是织羽明白他眼中的冰冷意味着他并没有在开玩笑。 “想知道她们都是怎么死的吗,上吊、割腕、溺死……我都可以详细地向你描述她们的死状哦?”男人仿佛来了兴致,血红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他再次凑到织羽耳边,以一种带有诱惑意味的口吻低吟:“你呢?你想怎么死?”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她宁愿不再从事占卜也不会成为落凤国的占卜师,只可惜没有如果。 “我不想死!不想啊!” 织羽像疯子一样爬向国王。 (我是为国效力才惹来杀身之祸的!) 这么想着,她铁了心要国王或是这个国家负责。 她不会再质疑男人的话是否真实,因为在梦境的最后,男人的身后腾飞起无数漆黑邪恶的生物,以至于遮蔽了半个祭坛的光辉。她也终于知晓了男人的真面目,这时真相已经不重要了——他有足够的能力杀了她,只要他想,她就会死。意识到这点的织羽现在只想活下来,她来到梦境中的地点下跪磕头乞求饶恕,形象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国王此时左右为难:他更在意凤凰陨落的真相,对于织羽,他只担心她死前会对国家做什么不利的事,眼下却也找不出什么有用的话安慰她。虽然她的灵气并没有攻击力,但到底是踏空的强者,没人知道她会不会给国家下什么诅咒。 “呵,小丫头竟落得这般田地,你可是让你的导师颜面尽失啊。”正当国王冷汗涔涔时,低沉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流光大人!救我!看在您曾经指导过我的份上……”织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攥着阳朔的袍子,哭声愈发悲恸。 “既是天灾,全由天命,不过……”阳朔搓搓手指,瞟了一眼国王,后者眼神略带躲闪,“在人祸这方面我倒是可以帮帮你,也就帮你而已。” “这样就够了!谢谢流光大人!谢谢!我愿做牛做马报答您!”这么说着,织羽再度下跪打算磕头。 谁想天空中惊雷乍起,众人只觉脚下微颤,风声中不知何时掺杂了“桀桀”的笑声。 “来了?”阳朔抬头,不同于乌云蔽日,一双漆黑的羽翼将这个祭坛笼罩在阴影之中。 只见那黑暗中央忽然浮现三对鲜红光点,继而是似噩梦般萦绕在织羽脑海中的熟悉声音: “你要帮谁?” 第二十二章 疯女人 http://.biquxs.info/

暴风雪似乎变小了。 食堂与灵生宿舍之间的小路上,白契、万锦、钟小仙和林云保持着距离,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僵持局面。 (刚才打雷了?) 白契皱着眉头望向远处的天空。 (说起来每次打雷以后都会下大雨的样子?不过,是我的错觉吗,刚才的雷好像把大地震得颤了两下……) 他发呆的时候,钟小仙走上前去想要扶起林云,不料被林云一把甩开,同时甩出的还有几滴猩红的液体,在钟小仙的白袍上晕开,显得格外扎眼。 “血?你受伤了?” (不愧是将来要当护卫的人,以前我班上的女生要是被这么对待估计早就炸了……) 白契不禁想到自己高中同班的搞小团体的女生,合不来的两个人就算是摔倒了也不要另一个人扶,宁可自己一瘸一拐地走到医务室。 万锦和钟小仙都围上去了,白契也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双手插袋站在后面。 “都给我让开,烦死人了!”林云小声低吼着,却迟迟不肯站起来跑开,一直蜷缩在原处,他的衣袍下似乎还藏着什么东西。 钟小仙一脸为难,虽然她对林云的态度很不爽,但是导师告诉过他们很多次不能放着伤员不管,况且现在是特殊时期,稍有大意可能会弄出人命:“林云,你不要这样,快点跟我回宿舍……” 林云微微张嘴,呵斥的话语还未说出口,藏在衣袍中的手臂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拉力扯了出来。 “哦…哦?是什么东西能把你伤得那么重?” 只见白契攥着林云的手腕,将他的整条右臂高高扬起,小臂上皮肉外翻的伤口清晰可见,温热血液顺着小臂不断滴落到地上,染红了林云身下的积雪,触目惊心。连白契都被吓了一跳,为了面子他还要强装镇定。 “你!”林云怒瞪着白契,无法使上力气的手臂怎么也挣不脱桎梏,只会让伤口渗出更多的血,“关你什么事,放开我!” “呵,好一个关我什么事。”白契手中暗暗发力,“能伤到你,又不见那几只跟着你的狗……被干掉了吧?” 此话一出,林云全身都怔了一下。 没错,此时几只流浪狗的尸体正在不远处的灌木丛后,已被大雪掩埋得七七八八。 “既然有那么危险的东西存在于附近,你瞒而不报,是想害死谁吗?” 面对白契阴阳怪气的询问,林云仿佛被扣上了一顶帽子,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白契嘴上这么说,却不指望林云会说什么,毕竟他早已猜得八九不离十。 (是鬼鸦干的吧……) 他见林云紧咬嘴唇,一脸纠结,心中居然有点爽,之前的不愉快也烟消云散。 “算了,既然你想死就在这呆着吧,万锦,我们先回去了。” “可,可是……”突然被点名的万锦一脸左右为难的样子。 白契头也不回地向宿舍走去,万锦看了看林云,又望着白契渐行渐远的背影,咬咬牙,随白契而去。 见林云不复之前的暴躁,钟小仙再次上前,小心翼翼地把他搀扶起来。 “真是稳重啊……” 站在远处灌木后等待万锦的白契回过头,恰好看到这一幕。 “你说啥?” “没什么,只是觉得,钟小仙和她的灵气真的很般配啊……”白契用略带羡慕的语气喃喃道。 “哈哈,其实我也这么认为,善良温柔的人很适合去呵护他人呢。”想起她温柔地给自己道歉换药的万锦,红着脸挠了挠头。 “不止如此……人的心性和灵气使用类型有关系吗,比如相互影响之类的?” “啊,当然有哦,虽然大部分情况下影响不大……” 灵气是存在于每个人身体中的一股先天之气,体内没有灵气的人是活不久的,即使苟活,也只能做一个失去灵性的木偶,毫无生气。就像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一样,每个人体内的灵气或多或少都存在着不同。 寻常人的灵气藏匿于体内,难以察觉,即使灵气独一无二也无关痛痒;而灵气使用者是能够释放体内灵气的存在,在他们身上,任何微妙细小的灵气特点都有可能被无限放大,在对灵气的漫长研究中,学者们发现,普通人体内的灵气单方面受着人的心性影响,而灵气使用者在影响灵气特性的同时也会受到灵气的反向影响。 大陆范围内的危险分子中有不少因接触了错误的灵气使用方法造成灵气变异或者灵气受到外来污染而走上歧途的人士。按理说产生负面变化的只是他们眼中的“工具”,但是他们本人的内心也确实受到了同样的扭曲。 除此之外,灵气对人也会产生一些其他方面的影响,例如胆小的人如果具备了防御灵气,那他就必须拥有站在前方的勇气;吵闹的人如果具备了加强听觉的灵气,那他就必须耐下性子减少自己制造的噪音。 不知不觉间,这种影响潜移默化,人的心性自然会产生变化。 “当然我们这样最初的灵生多半是性格决定灵气使用类型啦,书上说初心可以直接决定……” 初心? 白契脑子一空,完全没听万锦后面说了什么。 (他奶奶的!早知道我当初直接脑补把枪该多好!我又不是真的白契,为啥要跟着他的记忆走啊!) 今天他终于体会到什么叫肠子都悔青了。 “白契?你脸色怎么那么差,着凉了吗?”万锦看着白契呆滞的脸,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不,我没事,就是有点心绞痛……” “新脚痛……?” “大概就是……嗯?大厅怎么没人?” 不只是大厅,整栋宿舍都静悄悄的,他们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静得令人脊背发凉。 “奇怪。”白契在大厅中转了一圈,最后驻足在了值班导师的桌前。 “怎么了吗?” “导师杯子里的水还冒着热气,可是他人去哪里了。” 按理说应该有规定值班导师不允许临时离岗,况且刚才在食堂也是一个人也没有…… 忽然,白契打了个冷战。 “过来!”他粗暴地将万锦拉到老师的桌子后面,蹲伏下来。 (刚刚那是脚步声吗?而且似乎是用跑的……来了!) 就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大门口,脚步声被粗重而紊乱的喘息声所取代,慢慢地朝着他们接近。 就在万锦还不明所以时,白契突然站了起来,大喝一声:“什么人!” “啊!别杀我!别杀我!” 突如其来的尖叫把白契吓懵了——他只是想试试先发制人唬住对方而已。 他定睛一看,来者是个狼狈至极的女人。她没有穿鞋子,脚上满是泥水和被石子划出的细小伤口,破败不堪的衣裙贴在佝偻发颤的身体上,沾了大块融雪水渍。 (头发也乱糟糟的,还发绿……该不会是长青苔了吧?) 想到这,白契感觉到自己的面部神经抽搐了一下。 女人的情绪看上去十分不稳定,白契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上去试探:“那…那个,你没事吧?”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怕这女的突然跳起来弄死自己。 女人刚才被那一声吼吓得不轻,抱着头瑟缩在墙角,嘴里碎碎念着“别杀我”之类的话,看样子一时间还无法正常交流。白契有些懊恼地捏捏鼻梁,只能等她自己冷静下来了吗? “白契……”万锦扯了两下白契的衣角,“现在怎么办啊?” “坐着!”现在白契心里一团乱麻,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二人席地而坐,白契抬手抚上下巴。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对劲的呢,是之前遇见鬼鸦的时候吗?还是去找黑袍人的时候?亦或是更早……现在没人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连制定应对计划都够呛,目前来说我知道的唯一异样就是鬼鸦了,可是它们不是为了落凤来的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离落凤降临还有一些时日……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可是这也不对啊,我看了不少穿越小说,哪有高能变故来得那么早的,难道还有其他人穿越,那个人才是主角?啊啊,不管怎么样还是不想做炮灰啊,作者你写慢点啊我这不还没变强呢吗……) “救我,救救我,救……” “嗯?” 白契低头沉思时,肩膀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钳住,痛觉促使他抬起头,却见一双清明的眼睛凝视着他。 不是疯子也不是傻子,只是精神过于紧绷而已吗? 他这么想着,试探性地扭动了两下身体,女人抓得更紧了。 眼看挣不脱,他也只好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你先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我们帮你……”如此套话岂不是美哉? “来了,黑色的羽毛,黑色的……”她的情绪似乎又开始波动了,颤动的眼眸终于注意到了白契的衣服,那一瞬间,她目如死灰地揪住了头发,“不…不……你们是灵生,你们为什么没有去避难,你们帮不了我…帮不了我啊……” 这就是绝望吗。 白契很清楚,他们这种雏鸟,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可能成为他人的救命稻草,他刚才只不过是想套话才对。 “好吧,虽然帮不上你什么,但是黑色的羽毛是什么意思?” “他要杀我!我得躲起来……”说起黑色的羽毛,女人又变得激动起来。 白契脑中灵光一闪,旋即开口道:“鬼鸦?” 第二十三章 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http://.biquxs.info/

门外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似是正在积蓄下一场暴风雪,蔽天乌云越发厚重。翻滚的絮状云层间隐约可见跃动雷光,却不闻其声。 白契瞧着风息雪停,回想着楼中的诡异寂静,不由得生出一股逃向室外的冲动。 “钟小仙怎么还没回来?”他皱眉,已经过去快一刻钟了,即使带着伤员也不至于走得这么慢。 最坏的情况是袭击林云的家伙又攻击了他们。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丢下他们独自走掉的他可是会良心不安的。 “她可能带着林云去了救助楼吧,毕竟林云流了不少血。” 白契一拍脑袋:“对哦。” 宿舍楼的西北方向有一栋专门用来收容治疗伤员的三层建筑物,当初参观时他就有些心不在焉,这会确实没想起救助楼的存在。伤员应该送到那里才对。 他轻咳了一声,在门口傻傻地等着钟小仙是他的主意,现在着实有些尴尬:“不如我们先回房间吧,毕竟……”他瞥了一眼瑟缩在墙角的女人,“更安全些。” 如果是21世纪的文明社会,到处都是警察和警署,他自然会带着善意去帮助这个女人,但是现在他完全不知晓状况,保险起见,他必须让自己和万锦置身于安全的环境中。尽管国王当初许诺过会保护他们,但是即使一两个灵生死了,又怎样呢? 他的脑海中闪现出橡皮被同学弄丢时的惋惜感。 就在白契拉着万锦上楼时,女人依旧瑟缩在墙角,并未上前阻拦,亦或是抬眼看他们。 绝望了吗? 白契这么想着,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如果说没有怜悯那是骗人的,前世的他从没在电视剧外见过所谓的绝望之人——惊惧、敏感、脆弱、歇斯底里。不过怜悯又能有什么用呢?作为灵生,即使是钟小仙对上足以把人吓成这样的力量也只能是送菜,更别提他这种还不知道该怎么在实战中使用灵气的人了。况且,他的灵气也不适合用来战斗。 他们走上了三楼,万锦还是担心着楼下的女人,却不敢跟白契说,现在的他左右为难,按理说听白契的话是绝对没错的,一直以来白契总是能做出最好的决定,也从没坑过他,但是就这么把一个需要帮助的人独自扔在楼下,他的内心惴惴不安。 目送着白契走进房间关上了门,他的手紧握着门把手,最终像是下定决心般,咬紧牙关转过身,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往楼下走去。 此时房内的白契四仰八叉地瘫倒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墙上的恒温火把,虽然嘴上长出一口气,心里却仍然放不下。 (是良心过不去吗,不对,这种不安……似乎更像是危机感还没有解除。) 话是这么说,可他抱着枕头冥思苦想了很久,始终没有想到哪里有什么不对,又感觉好像哪里都不对。 “啾!” 清脆的鸣叫声打破了凝重的空气。 早就过了日常喂食时间了,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小鬼鸦自然不会忘了抗议。它现在羽毛丰满,却还不会飞,一方面是没有鸟类教它或者催促它,另一方面白契并不介意把飞禽养成走地鸡,于是它每天除了扑腾翅膀,就是一摇一摆地踱着小碎步跟白契要吃的。至于排便,虽说鸟类都是直肠子,但它从不把粪便排在房间里,大概是有保持巢内干净的习性。 “啊~我就说我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对不起啊,今天回来得太急了,你先凑合着吃吧。”说罢,白契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冻得有些硬的面包,掰成小块扔在地上。 “叽……”白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小东西好像还挺委屈的? (对了,之前我也隐约在那只鬼鸦身上察觉到了情感……) 虽说动物有感情这件事是被证实的,但不同于悲伤、喜悦、恐惧和愤怒,“尴尬”这种复杂情感不像是一只鸟该有的啊?亦或是这种动物的智商还在他的意料之上? 小鬼鸦啄食完地上的面包块,扑腾着翅膀跑到白契脚下,伸长脖子啄食他手里的大块面包。白契很干脆地把面包扔在地上,让它自己撕着吃。 “你倒是很悠闲的样子啊,真羡慕……”当初家里欠债时,自己是否也这样无忧无虑呢。 为什么那时的自己,就不知道这其实是一种幸福呢。 白契抬起头,看着墙上的火把,有些出神。 只听“哧”地一声,他清澈眼眸中映出的跳动火光霎时间化作一缕青烟,随着瞳仁的骤然紧缩,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白契感到脊背涌上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不顾小鬼鸦是否已经吃饱,颤抖着双手将它捞起来揣进怀里。 突然被抓起来的小鬼鸦显然是受到了惊吓,不过可能是对白契十分信任的缘故,它挣扎了一会就不再动作,黑色的小脑袋从白契的衣领里探出来,和他一起屏息凝神,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没有风雪声,也没有脚步声,无论屋内还是屋外都无比安静,就连一人一鸟的呼吸声也趋于虚无。 死一般的寂静。 白契轻手轻脚地移动到门后,紧靠着房门,双耳努力倾听门外动静的同时,他的眼神无时无刻不观察着房内的变化。半晌,房间中的气温开始下降了。 所幸白契并没有脱下他的灵生袍,即使房间内恒温之火的余温完全散去他也不会有事,现在只需要保持警惕等待救援,继续留在原地绝不会是坐以待毙。 (绝对会有人来的,等其他灵生从外面回来,他们一定是临时有事才出去的,而且国王也承诺过要保证我们的安全,说不定会派……) “不会有人来的,小家伙,你在期待什么?”清脆的女声兀然响起。 仿佛突然出现一般,只一眨眼的功夫,白契正前方的窗户被一道巨大的黑影遮蔽。它没有破窗而入,而是用三对散发着邪恶气息的血红双眼看着白契;乌黑油亮的喙微微咧开,似乎是属于鸟类的诡异微笑;钢刀般的尖锐双爪嵌入木制窗框中,木屑碎片咯吱作响。 “噫!”白契发誓,他曾经看过的所有恐怖片都没有现在的景象吓人。 “你…说话……?”他扶住门边的衣箱,才不至于一个腿软就跪坐在地上,现在必须要有第一时间逃跑的行动能力。 “小屁孩就是小屁孩,我会说话有什么奇……哦对,在人类的记载里我们是不会说话的。”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它的脑袋歪了歪,“又或者是没有人类听见过我们说人类的语言?算了,人类还真是依赖历史资料的动物啊,总是喜欢把没见过的东西定义为不可能……” 清脆的女声再次响起,虽是如涓涓细流一般的嗓音,但在白契听来却令他汗毛倒竖。他刚才默默回味了很久,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然而,就在窗外的黑影自言自语时,他发觉了: 它的每一句话,都是直接从他的脑海里响起来的。 察觉到这一点后,白契的脑袋“嗡”地一声炸开了。过于颠覆常识的冲击让他一时间无法思考,黑影自言自语的话他也一句都没听进去。 大概是他的意识过于混乱,窗外的黑影也终于停下了越说越兴奋的“嘴巴”。 “啊呀,真不好意思,很久没和人类说话,一不留神说得有点多了呢,擅自把你晾在一边是我不好,那么,作为补偿,我让你先跑一步如何?” 说罢,漆黑巨翼悄然张开,投射下的阴影笼罩住了整个房间。 “不过事先说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哦。” 第二十四章 追逐 http://.biquxs.info/

落凤王都的灵生宿舍由青砖砌成,一共有四层,除去第一层的大厅外,余下三层各有二十四间宿舍和一间公共厕所。 此时的大楼内寂静无比,走廊的窗边时不时响起落雪堆积的声音,白雪掩青砖,映衬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与其说是宁静,不如说带着一种沉闷的死寂之感。 空荡荡的阴暗楼道里,忽然回荡起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破空声和砖落瓦碎的声音渐渐逼近窗沿。 如果是曾经的自己,现在大概已经叫破喉咙了吧。 不知为何,白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现在他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尖叫或者思考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只要一不留神,紧随其后的锐爪就会贯穿他的身躯——就像击碎他的房门那样。 白契一直以来都很满意走廊的宽阔,如今挤下一只大型鬼鸦,便不再显得那么宽了。对于鬼鸦来说虽然走廊并不狭窄,但也容不下它展平双翅飞行,只得一次又一次地振翅猛扑,在青砖铺就的走廊地面留下可怖凿痕。 (明明是飞禽,为什么会有那么凶残的脚啊!又不是鸵鸟!) 这么想着,白契往右侧翻,利用走廊拐角又一次躲开了鬼鸦的飞扑。 利爪插入地面的同时,鬼鸦身形一偏,右翼飞羽点过墙根,左翼猛然扇动,掀起的风压在它转弯的瞬间击碎了拐角处的窗玻璃,玻璃与碎雪四散纷飞,少许拍打在白契的后脑勺上。 白契丝毫不敢回头,只觉后脑一凉,刺骨寒意并没有助他找回些许冷静,反而使他的神经又紧绷了几分。 似是在戏弄猎物一般,鬼鸦把大半的注意力都用在如何保持自认为优雅的猎捕动作上,几乎每一次追逐进攻都鲜有杀意。 随意得好像雏鸟正在通过玩耍锻炼捕猎技巧一样。 尽管如此,还是把白契吓得不轻。, 再往前就是楼梯口了。 (上楼还是……下楼!) 仅仅几秒的时间,白契凭着本能做出了决定。 他现在位于三楼,短时间内的爆发冲刺让他的腿力大打折扣,比起用力地往楼上跑,不如往下跑来得快。 整个楼梯包括扶手在内也是青砖制成的。虽然不同于前世的金属扶手,但这青砖扶手表面也算是打磨得光滑,白契顾不上太多,坐上扶手就往下溜。 他本想借着惯性直接滑进二楼的走廊,谁料鬼鸦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收拢翅膀,朝二楼走廊入口处俯冲而去。 如果他敢这么滑进去,那绝对会被啄爆脑壳。 白契心下一惊,手忙脚乱中想要抓住扶手,翻身跳到下一段楼梯,奈何扶手有些过于光滑,他没有抓稳,一时间无法保持平衡,整个人就这么仰面掉到了楼梯上。 背部和后脑勺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眼前一黑,眼泪夺眶而出。“喳!”缩在白契怀中一直默不作声的小鬼鸦显然也吓了一大跳。 (好疼!动不了……) 泪眼朦胧中,一道漆黑的身影依旧清晰。它站在上一层的楼梯扶手上,发出了嘶哑尖利的鸣叫声。 它在嘲笑白契。 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将白契的意识从钻心剧痛中拉了回来。 他猛然想起自己的处境,无暇顾及痛到抽搐的四肢,手脚并用地朝着大厅跑去。 (居然在旁边看笑话而不是趁人之危……它是在玩吧,它果然是在玩吧!) “啧!” 背后拍打翅膀的声音穷追不舍,撵着白契冲进了大厅。 (那个女人……?!) 白契的神情突然有些呆滞。 那个疯女人不见了。 “难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鬼鸦。 (不会的,不会的……这太荒谬了,不可能的,最好还是不要瞎猜,她一定是到别处寻求救援了,毕竟她还有理智……而且声音也不像,不会的!) 他摇摇头,现在没空去想这些了。 (现在怎么办?往外跑吗?可是出了门就没有障碍物限制它的飞行了,而且我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上楼了……必须在这里解决它吗?又或者躲起来?) 他眼珠一转,之前值班导师的办公桌映入眼帘。 他改变前进路线,朝着办公桌飞奔而去。与此同时,鬼鸦也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向着办公桌冲去——它认为白契想要将桌子作为掩体。 然而,白契拿起了导师的水杯。 导师们特别青睐一种被绘上了灵印的杯子,这种杯子可以根据使用者需要被画上带有各种灵气的灵印,比如持续保温、迅速冷冻等,只要灵气不散,灵印的效果就可以一直存在,方便至极。而且这种杯子由于被批量生产,所以即使是收入微薄的人也是买得起的,对于冬天值班的导师来说自然是人手一个。 不过当时白契并不知道这件事,他是看到杯子里的水还在冒着热气才决定赌一把。 鬼鸦估错了白契的意图,径直下落,双爪贯穿了桌面,本打算连同躲在桌子下的白契一起贯穿,却看到白契拿起了桌上的杯子。 它愣住了,白契的眼中浮现一抹狠戾之色。 只见他右臂一挥,杯中茶水倾洒而出,尽数泼洒在鬼鸦的头颅上。 眼部传来的灼热刺痛让鬼鸦发出了凄厉刺耳的嘶嚎,旋即剧烈挣扎起来。它那被桌面卡住的双爪还未抽出,以至于在挣扎中掀翻了桌子,将它压在了下面。 白契当然不会认为鬼鸦会被这么干掉。 趁此机会,他躲进了大厅东北角的杂物间里。 木门紧闭,暂时隔绝了外面的惨叫声,他靠在门边的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漆黑的环境和他自己剧烈的心跳让他稍微冷静了下来。他从自己的手心里抽出一枚银针,摩挲了两下,冰凉的触感似乎令他想到了什么,他斜睨了一眼木门,反手把针放进了衣兜里,又抽出了几根针。 感受到片刻的安宁,小鬼鸦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啄了一下白契的下巴:“啾!” 白契想摸摸它的脑袋,考虑到手里还捏着针,于是低下头苦笑了一下:“待会要是失败了,我俩都得变成鸟粪喽……” 话音刚落,门外的惨叫声也戛然而止。 白契打了个冷战,小鬼鸦也再次钻进他的衣服里。 那种诡异的安静,又来了。 不对。 白契的耳朵贴近门缝,流动的空气中,隐约有拍打翅膀的声音。 (忽远忽近……在找我吗?) 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他的衣领上。 刹那间,微弱的风声化作熟悉的破空声席卷而来。 白契的手臂高举过头顶,紧握成拳,指间隐约可见一缕寒芒。 (来了!) 厚重木门顷刻化作碎片,飞舞的木片在白契的手臂上、衣裤上、脸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划痕。 但这并不妨碍他的拳头击打在鬼鸦的背上。 他早就发现了,虽然这只鬼鸦可以轻而易举地撞碎石块,但是为了优雅,亦或是减少损失,它会尽可能地避免拿肉体去冲撞障碍物。进出门时,它大可以直接撞碎门框,但是,就像所有鸟类穿过环状物时那样,它会收拢翅膀,在那一瞬间变为纺锤形,以便快速通过。虽然它巨大的翅膀可以扇断他的肋骨,但是在进出房门时,都会收起来,这时就是他下手的最好时机。 为了尽可能延长它收拢翅膀的时间,哪怕是0.01秒也好,他选择躲在杂物间。杂物间原本就是用于堆放无用之物的地方,门也不用太大,所以杂物间的门比普通房门要窄将近三分之一;而杂物间的黑暗可以让它第一时间无法用爪子对他进行攻击。 鸟类收缩翅膀的时间非常短,白契能够打中它完全是凭运气。 看着不远处扑腾着的鬼鸦,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打中了哪里,不过他觉得自己大概把这辈子的运气都用光了。 摄魂针,伤魂不伤身,即使鬼鸦背部铜皮铁骨,也丝毫不会对摄魂针的刺入造成影响。 由于用力过猛,白契的右手有一种疑似脱臼的错觉。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鬼鸦,发现这只鬼鸦虽然扑腾得厉害,翅膀把杂物间掀得满是黄尘,但是它那双坚硬如铁的爪子却是直挺挺地拖在身后,似乎已经僵硬了。 (看来是打中了背的下半部分……) 继续让它这么挣扎也不是办法,白契扛起一大块碎门板,从衣兜里拿出一根摄魂针,就这么站在了鬼鸦身后。 “嗯……左边吧。”这么说着,他吃力地举起门板,结结实实地盖在了鬼鸦的左翼上。 见门板有要被掀起来的架势,他索性整个人都跳到了门板上,指尖银光闪过,鬼鸦的左翼没了动静。 “接下来是右边……”白契再次扛起了门板。 “哈哈…哈哈哈哈……” “嗯?” 白契的脑海里突然传来女性的笑声。与之前的清脆声音不同,这次的声音里多了些沙哑,让人不免萌生沧桑之感。 “我活了那么久,杀了那么多人,竟然会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上…哈哈哈……” 白契皱起了眉头,虽然这话没什么不对,但是听起来好不舒服啊。 “小子,那是摄魂针吧。”自顾自地笑了一会儿,女声带上了一丝哽咽。 “你知道?” 不知何时,鬼鸦已经停止了挣扎,猩红双眼凝视着白契:“我当然知道……摄魂针和缚神丝,哈哈,我最后竟然是被摄魂针和缚神丝给……哈哈哈哈哈!”低声呢喃后,它突然爆发出了大笑声。 奇怪的是,白契总觉着这笑声中同时夹杂着喜悦和悲伤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 来到这个世界后,对情感的洞察力增强了吗? 他这么想着,毕竟最近总是会在与别人的交流中感受到一些有的没的情绪,包括小鬼鸦。 小鬼鸦从他的衣领处钻出来,看看他又看看伏在地上的鬼鸦,没有出声,和他一起沉默着。 笑了许久的鬼鸦,黯淡下去的眼神突然明亮了起来: “小子,要做个交易吗?” 第二十五章 一笔交易 http://.biquxs.info/

王宫内空无一人,地面上隐约可见由水渍构成的杂乱脚印。 墙壁上漆黑的火把早已结满一层霜,凛冽寒气嚣张地穿梭于走廊之间,急促奔走的白契打了个冷战。 十分钟前,宿舍楼杂物间中的鬼鸦还精神烁烁——它现在大概已经寒了尸骨。 “小子,要做个交易吗?”猩红眼瞳中闪过一抹诡谲。 白契未语,指尖又现银白针尖。 “我是不会放了你的。”说罢,他缓缓靠近鬼鸦的右翼。 “是吗?这样啊…这样啊……”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白契不明白,以鬼鸦的智商,为什么会对他的仁慈抱有期待? 鬼鸦没有回话,自言自语着:“这样啊,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是什么意思?”白契的眉毛拧成一团,这破鸟说话怎么就云里雾里呢? 此话一出,便是长达五分钟的沉默。 (你倒是理我一下啊!什么毛病!) 白契觉得自己的尴尬癌要犯了。 他黑着脸蹲下来,拈着银针刺向它的翅根。 “摄魂针,伤魂不伤身……” “我知道。”白契有些不耐烦。 “呵,你以为这个‘伤’真的是单纯地指受伤吗?” 鬼鸦的语气中带上了些许轻蔑与不屑:“灵魂不同于肉体,一旦受损就很难自愈。” 再加上摄魂针本身就对带有毒一般的持续破坏性,一旦被摄魂针整根没入体内,如果其使用者不及时抽出游离在他人体内的灵气,那么那个人就必死无疑。一切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当然,关于这一点,鬼鸦并没有说。若干年后白契才从书中知晓此事。 方才白契那一拳是结结实实地把针全部钉入了鬼鸦的身体内,再加上左翼那一根针,要不了多久,即便强健如鬼鸦,也会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当然,有一件事它还是决定告诉这个傻小子。 “我跑不了,说吧,要不要做个交易。”它的语气突然无比平静。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鬼鸦一族从不说谎。”鬼鸦确实是不会说谎的,这涉及到它们在几千年前和帝剑做的交易。 此时的白契并不知情,他眨眨眼,还是把针插入了它的翅根里:“如果是亏本生意的话我可不要哦,我也没啥好东西可以跟你换的……”此时他已经动了心,再补一针只为提防意外,“毕竟我只是个小孩子。” “哈,就你?”鬼鸦轻笑一声,“怎么说呢,你看起来确实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东西,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是小孩子,我的直觉一直很准。”所以我才会提出跟你做交易啊。鬼鸦这么想着,眼珠再次转动。 “那你说说你想做什么交易。”白契摸摸下巴,又赶紧补上一句:“我可不一定同意。” “我可以告诉你落凤国最后一片凤羽保存在哪里,你可以用它实现任何愿望;作为交换,你要对我保证你永远不会抛弃你怀里那个孩子,然后……杀了我。” 白契愣住了。 对他来说确实不是亏本生意,甚至赚得有些太大了,让他难以置信。 “我怎么保证?是不是要签什么契约之类的,比如血契……”(帝剑大陆并没有血契这种东西,这是白契看中二病小说那会儿看来的) “口头保证就可以了。” 这好像过于简单了? “你要做什么言灵术吗?”(也没有言灵术这种东西) “我什么都不会做,你说就可以了。” 鬼鸦说得那么坦然,即使白契心中疑虑未消,但是还是做下了承诺。 “唉。”待交代完前往凤羽存放点的路线后,鬼鸦张张喙,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仿佛心里放下万担巨石:“你不喜欢做承诺吗?” 白契瞥了它一眼,道:“我不喜欢向别人承诺什么事,因为说了,就一定得做到吧。”无论经历什么困难都必须做到。 鬼鸦有气无力地挪动了一下脑袋,阖上眼睑:“无论什么动物,只要被摄魂针完全刺入头顶,那就必死无疑,你们似乎叫天灵盖?” 白契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暗暗记在心里:“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来吧,杀了我。”鬼鸦的声音已轻如落雪。 望着鬼鸦一副安然赴死的模样,白契反而犹豫了。 (怎么那么便宜我?会不会有诈?说不定是陷阱……) 尽管白契并不明白鬼鸦的意图,但是他现在确实需要那片凤羽,也许自己就可以借此回家了呢! 他咬咬牙,还是打算放手一搏。 下了决心的白契抽出摄魂针,蹲在了鬼鸦的脑袋边,投射下一片阴影,鬼鸦原本漆黑的脑袋变得有些不真切了。 在这片阴影下,和银针一起落下的,还有鬼鸦眼角的那一滴清泪。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家伙究竟是人类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但是它很想多看他一眼。无论是在那时的走廊上还是食堂里,它总是忍不住去在意这个小孩。它现在终于知道它在意的是什么了,不只是对于年龄的直觉,还有他手中的针和线。 小鬼鸦歪着小脑袋,静默地看着这一切,直到白契揉揉它的头,把它按进衣服里。 之后的时间里,它都不曾作声。 巨大的鬼鸦,渐渐没了呼吸。 它最后一口温热的气,隐没在刺骨的风雪里。 王宫正殿后,琉璃塔边。 鬼鸦是这么说的。既然有回去的一线希望,那他就一定要尝试。即使有落入陷阱被杀掉的风险。 他在路过楼梯口时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最终还是决定不叫万锦了,不知是私心所驱还是不知如何告别,他想自己一个人去。同时他也很清楚,盗窃王国至宝,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会是怎样一种重罪,此行一去不复返,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在这个国家继续待下去了。但是万锦不一样,他还有他的未来。 白契贴着墙边,蹑手蹑脚地前进着,每当他到达一个路口,他都要蹲下来听四周是否有脚步声。 他一路上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这本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此时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静了,该死的,刚才忘记问鬼鸦那么多人都哪去了,还有那个疯女人也是。) 虽然他依稀记得女人说过大家似乎都去避难了,但是去哪避难,为什么要避难,什么时候去避难的?又为何唯独没有通知他们?而且即使是避难,也不至于一个士兵也不留守吧?难不成是鬼鸦动了什么手脚? 这么想着,他狼顾狐疑,绕过了王宫正殿。 第二十六章 祭坛之乱 http://.biquxs.info/

在漫天黑羽的洗礼下,经由千万能工巧匠精心雕琢的黄金与翡翠堆砌的祭坛,如它正中央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凤凰一般,支离破碎,只余下残垣断壁任风雪掩埋,不复往日辉煌。 因受到重击而凹陷的坛面上落雪已被扫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数朵暗红血花,在碎石浮土上肆意绽放,将地面上的凤凰图案晕得鲜红。坛下不远处则是保护国王而陷入苦战的士兵们。 “陛下!已用灵能水晶召集所有兵力前来支援,通知其余人员前往皇城门口避难,只是……” “把话说完!” 跪在地上的一名士兵面色惨白,嘴唇发青,颤抖着声音道:“所有的灵能水晶……炸了……”说罢,便摊开手掌,只见那掌心中横着几片失去光泽的灰暗晶体。 灵能水晶是一种天然生成的矿物,因为其内部蕴含的特殊灵气可以传播声音,千年来一直被用作人们的远程通讯或者监听;由于矿物的不可再生特性,目前人们正在研究它内部的灵气以便制造其他用品取代天然灵能水晶。而灵能水晶失去灵气后会变成灰色且易碎,无法再传播声音。 国王黑着脸,不敢去看祭坛,只在众人的层层保护下向后退去。虽然有出卖阳朔的嫌疑,但是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如果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局面,那也只得动用最后一片凤羽了。 在那之后,就像其他国家一样,来一场改革,重新规划国家的发展方向吧。国王这么想着。他很早就曾幻想过,这个国家太依赖凤凰了,只一味地乞求恩赐,万一没有凤羽了该怎么办? “凤羽总会在灾难之前降临。”他从父皇那里得到的答复是这样的。 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他攥紧了身上的衣物。 鬼鸦群数量庞大,铺天盖地,即使个体战斗力不强,也是逼得士兵节节败退。 漫天鬼鸦中,唯有一人片羽不沾身。 “流光圣者,我尊你一声圣者,可否告知为何要护一区区踏空之人?” 祭坛残骸之上,他负手而立,周身包覆暖黄金芒,如耀阳降世,对背后的喧闹置若罔闻,只冷眼注视着正前方的一抹妖影。半晌,他嘴唇微动,冷哼一声:“畜生而已,无可奉告。”极尽嗤鄙之意。 哪想那妖影竟爆发出尖利嘶哑的大笑:“哈哈!不错!果然是站在人类顶峰的存在,这般狂妄自大可是与我刀下亡魂有过之而无不及!”旋即甩出三支羽刃,却被耀眼金芒弹开,插在地面上,腾起缕缕黑烟。 阳朔斜睨一眼,道:“到底是宵小之辈,尽是些不入流的阴毒把戏。” 只见他柳眉稍挑,左手微蜷,掌中便跳动起一团白光:“一向栖身于帝剑庇护下的鬼鸦一族,竟也打起了这凤羽的主意?” “凤羽?我可不稀罕那玩意。”浓厚黑雾中突然浮现一张脸庞,面色如纸,目中猩红,鸦发如瀑,俊秀的五官此刻显得十分诡异。 “化形?”阳朔皱眉。 鬼鸦属妖,妖族练体,身体只会变大变强,追求肢体上的粗暴力量,绝无化为人形一说;这化形,是精怪的绝活。 “莫不是要这凤羽化为人形?” “堂堂圣者,却与俗人一样只在意凤羽之事?” “哦?那敢问小鸟儿有何高见?”阳朔勾起唇角,散去掌中白光,指尖轻摇,一看便是来了兴致。 却见那张俊脸霎时间冷了下来。 “流光圣者,告诉我,你是在戏弄我还是认真的?” 阳朔眨眨眼,开口道:“一知半解。” 他在几个月前就察觉到了,其他圣者在讨论着什么事。一向不合群的他并未过问,因为没人特意前来告诉他的事,那就与他无关。直到前往落凤国之前,他才在与星河圣者的闲聊中知道: 有人在狩猎神兽。也有可能不是人。 所谓神兽,就是一部分上古时期力量强大而和善贤明的妖族。它们曾经帮助人类抵御凶兽迫害和天灾侵袭,却在人类壮大后销声匿迹。没人知道它们去了哪里,又为什么会消失。久而久之,人们也不再在乎这未解之谜,只有对神兽的崇拜流传至今。 从理论上来说,神兽的存在与否本身就是个谜,更别提找到并且狩猎它们了。 但是,鬼鸦绝不说谎。 再加上种种异象表明,凤凰,确实已经死了。 如今看来,凤凰成为了受害者,亲身证明了消息的正确性。也许还有其他受害者他们没有发现。 他思索着,抬眼看向黑雾,道:“那关我什么事,又关你什么事?”他的语气中满是戏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鬼鸦从来都不曾是神兽吧?还是说你们对这个国家有什么深仇大恨,凤凰陨落后就要大举入侵这里,还要顺便得瑟一下?” “关你什么事?好一个关你什么事!”那鬼鸦顿时怒目圆睁,“你身为站在力量之巅的圣者之一,不就是要维护天下秩序的吗!” 它用沙哑的声音嘶吼着:“当年那个称霸大陆的男人是这么跟你们说的啊!凤凰死了!千年前给人类带来无数恩惠的神兽们在被狩猎!不止是你,你们十三圣者为什么一点动作都没有!我明明都已经把消息带给你们了!” 吼声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阳朔别开视线,沉默不语。 安静了许久,鬼鸦的嗓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就因为……它们不是人类,对吧?” 阳朔之前浮现的笑容早已烟消云散,他屏住呼吸,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这次反倒是鬼鸦笑了,笑得很僵硬:“我果然还是太信任你们了,人类……” “你恨,所以来到这里报复了,还是为了把我逼出来,亲口告诉我这件事?” 无言。 “又为何杀害所有预言过落凤降临的人?” 静默。 “如果我告诉你,我们无暇顾及此事呢?” “住口。”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今天,你要护的那个人跑不掉,而这里世世代代接受了凤凰庇护的人类……都去给它陪葬吧!” 话音刚落,妖影之下,成片黑雾升腾而起,瞬间笼罩住了祭坛上的整片天空,雾中隐约可见无数黑羽,似乎瞄准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死!” 一声令下,黑羽便化作倾盆暴雨。 “光幕,起。”阳朔垂下手臂,右手掌心向上缓缓抬起,柔和的五彩光芒应声而起,将落下的黑羽与光幕内部的残余鬼鸦尽数熔化。 受到保护的众人松了一口气,随即看着头顶上的温柔光芒惊叹连连。 欣喜间,一柄黑剑刺破光幕,直击阳朔面门而去。哪想阳朔身形一滞,出现在十米开外的半空中,只在原地留下残影,这一下刺了个空。 “烦人的把戏。”他冷哼一声,猛然举起手臂,掌中猛然迸发一道刺眼白光。 只听得不远处传来惨叫,他俯身上前,一拳打出,伴随着光箭刺入物体的声音,一截带着浸血黑羽的翅膀掉落下来,像一块钢板一样,在地上砸出了裂纹。 “啊!” 只短短几招,感受到剧痛的鬼鸦已经不知是该捂住眼睛还是握住翅膀,索性翻身出了光幕,投入黑暗的怀抱。 不甘心的鬼鸦咬牙切齿,召回已经被光幕熔化了一点的黑剑,正盘算着下一次攻击。 忽地,远处传来一声冗长而尖利的鸣叫声,空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是鬼鸦之间正在交谈着什么。 “阳朔!你在干什么!乘胜追击啊!不能让它跑了!” 阳朔不耐烦地回过头,看着国王一个一个地推开护在身边的士兵,抬着头朝他走过来。国王双目圆睁,眼球上满是血丝,显得十分激动。 “谁给你的权力命令我?” 国王竟一句话也说不出,站在原地喘不过气来,嘴唇气得发紫。 听到黑雾中传来鬼鸦的声音,他才将自己冰冷的视线从国王身上移开。 “好了,现在我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也没必要再临时起意和你打个你死我活,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流光圣者,你们恐怕没有多少时间后悔了……” 说罢,黑雾突然散尽。 是在逃跑。 “阳朔!你这是放虎归山!你……” 还未等国王呵斥完,只见那空中黑袍一摆,和光幕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灰色的天空,又开始飘雪了。 第二十七章 高塔 http://.biquxs.info/

“飒……” “起风了?”白契没有来得抖了一下,迈出去的腿倏地收了回来。 他听到风中隐隐夹杂着些许哭声,在这种万物皆寂的情况下格外地令人毛骨悚然。 (这里怎么会有哭声?是我听错了吧……是风吧,是风声太大了。) 这么想着,他环顾四周,咽了一下口水。曾经看过的各种恐怖片片段在脑海中不断闪现,他只能找各种理由不停安慰自己那些都是骗人的。 拼命抑制着心脏中疯狂跳动的恐惧,他踮起脚,贴着墙壁走出了王宫。他前脚刚落地,细碎的哭声就戛然而止,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王宫后的草地上还平铺着不少积雪,偶尔探出几棵枯黄的草尖;周围无太多树,只有寥寥数棵,漆黑的枝干上光秃秃的,满是厚重积雪,树下散落着似乎是被雪压断的树枝;方才起了风,树上的积雪摇摇欲坠,倒也为这景添了些动感。 即便如此,这里也还是显得寂静又萧条。 这片荒凉地带的中心,一座高塔突兀地伫立着。 那圆柱塔身上满是斑驳的暗红色,大概是年代久远而外漆剥落的结果吧;塔顶的瓦片并非王宫所用的变色瓦,而是普通的暗红瓦片,与周围的建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更为奇怪的是,塔的周围,包括塔顶在内,没有任何积雪。 (有谁在打扫吗?可是刚刚才下过那么大的雪……况且为什么没有扫出小路延伸到塔的周围?看守塔的人不用换班或者吃饭吗?这座塔看起来似乎不像是可以储存食物的样子……) 白契慢慢靠近那座塔,塔方圆几百米内没有任何其他的建筑物,就这么孤零零地立在那,背后毫无生气的王宫和阴暗天空衬得它愈发阴森诡异。 平整的雪地上只有白契留下的一串脚印,格外醒目。 白契没空管那么多了,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步子,以防自己在雪地里摔倒,又要尽快靠近那座塔。鬼知道之后会有什么东西过来呢。 奈何这个身体还小,腿实在是太短了,踩到积雪稍微厚一点的地方就显得有些寸步难移,短短几百米的距离只走了一半,他愣是弄了一裤子的雪水。 虽然身上的袍子有保暖措施,但是他的裤子和鞋子没有,而且还不防水。打湿了的裤子和鞋子如千斤重物坠在他身上,又重又冷,他也不能就这么脱掉,不得不放慢了前进的速度。 在白契离目标只有几十米,一脚踏入一片积雪时,他不知是不是踩到了地面上凸起的岩石,只觉重心不稳,侧身倒在了积雪中。 被积雪包住半个身子的白契没有着急爬起来,而是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 (还好,没有崴到脚。) 他松了口气,继而想要撑着地面,直起身子站起来。 谁想他身下的积雪太过松软,他一双手直接陷了下去,直直地按在了一截棍状物体上,把他原本就僵硬的手硌得生疼。 (啧…什么东西?好像是金属棒……为什么会有金属棒?) 出于好奇,他索性握住了那根金属棒,打算抽出来看看是个啥玩意儿。 不过他高估了自己的力气。 一个刚刚开始长个的十岁小人儿,正打算在雪地里拔起一根不知道多长的实心金属棒。想想都是不大可能的,更何况他的手脚还冻僵了。 他的小脸憋得通红,一口气拔不出来,他就一点一点地使劲儿,跟一根铁棍杠上了,似乎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铁棍破雪而出的那一刻,白契因为巨大的惯性再一次栽倒在雪地上,只不过这次是仰面躺下而已。 “哇…终于,终于弄出来了,怎么那么重啊……咦?”他有些欣慰地看向拔出来的铁棍本体。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喘气,就屏住了呼吸。 (长枪?为什么那么眼熟,好像经常在哪里看到过…刃部为什么是红的……?是、是血吗?)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忽地,他左眼的余光瞟到一抹殷红。不祥的感觉汹涌而来。 他机械地转过头去,瞳孔骤然紧缩,被冻得有些发红的脸颊瞬间血色全无,嘴唇微张却迟迟无法发出声音,哪怕是惨叫也好——恐惧让他忘了该如何尖叫。 在那片被长枪掀翻开的雪地上,躺着一具尸体。一具*横流、面目全非的尸体。从它身上流淌出的血液染红了周围的雪地,如今早已凝固,使积雪犹如板结土壤般,只撬起一角,便把整具尸体暴露在了空气中。它身上覆盖的那层积雪并不算厚,大概是刚死不久,身上落凤国士兵的衣服此时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里面外翻的皮肉。 白契双腿一软,瘫坐在原地,捂住嘴不敢出声。他第一时间想去求救,但是不知道该去找谁;即使他找到人了,估计也是暴露了自己吧。他疯狂扒拉着积雪,向后猛退了一段距离,捶打心脏强迫自己大口呼吸,借着干冷的空气冷静下来。 惊吓过后,他终于找回了些许理智。 (是守卫这里的士兵吗?) 他这么猜测着,也不是很确定。如果他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这里应该已经被袭击过了,凤羽可能也已经不在,罪魁祸首可能就是让所有人都去避难的根源。如果他猜错了,那这个卫兵是干嘛的?又是被谁杀的?为什么会被扔在这里?这么想着,他突然想到为什么大家去避难了却没人告知自己。 (是太过匆忙了吗?可是我和万锦当时在食堂,工作人员和其他人完全可以喊上我们一起走的,可是他们却仿佛人间蒸发般突然消失了,我甚至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动向,之前也没收到过提前通知,而且他们的避难速度未免也太快了?除了林云和钟小仙,还有那个疯女人,我们好像没遇到过其他人……等一下,林云那孙子会不会知道什么?!) 毕竟他可不像是不会坑人的家伙。不过现在想逼问已经太晚了。白契有些懊恼地搓了搓下巴。 思考到烦躁时,他不经意地抬头,死相凄惨的尸体再次映入眼帘,又把他结结实实地吓了一次。心下想着不能再这样了,他抖着双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像螃蟹一样,面对尸体,朝着塔走过去。他之前看过的不少恐怖片让他不敢背对尸体,因为他总感觉它会突然站起来。虽然它只是尸体而已。 好不容易脱离了瘆人的积雪范围,踏上了塔周围的空地,他一眼便看见了高塔的木门入口。 第二十八章 塔内惊魂 http://.biquxs.info/

“吱呀……” 木门缓缓打开,发出了陈年旧物特有的刺耳*。 (没有抖落灰尘,铁制的门把手也很光滑……看来是时常有人来这里) 白契小心翼翼地把头探进门缝。 入目便是古朴油亮的石阶,呈螺旋上升式延伸向楼顶。 四壁并未开窗,但是里面的光线却意外地好,这得归功于楼梯内侧墙壁上的暖黄明灯,暗红漆木灯罩与藏青小罩顶间透露出耀眼光芒。似是感受到周围光影的变换,许久不动的小鬼鸦把脑袋伸出来,跟着白契一起左顾右盼。 他屏住呼吸观察了一会儿,并无动静,于是一个侧身从门缝挤了进去,再小心翼翼地合上门。虽然把门关好可能让他在遇到危险时不是很方便逃脱,但是如果不恢复原样,万一被人发现有人潜入就糟糕了。 (温度变化不大?看来墙上的不是恒温灯……是什么呢?) 就像知道灯泡不止白炽灯一种一样,他很明白不可能只有一种照明工具,不过即使是身处皇都的他,也只见过恒温灯和大殿里照明的石头而已。读书时也没有发现关于这方面的说明。既然没有温度,那应该不会是火焰之类的;如果是石头,也不会这样大费周章地放在精美的灯罩里,直接嵌进墙里不就好了。 他盯着灯看了一会儿,到底没看出个所以然,只得摇摇头踏上石阶。 因为周围过于安静,所以他不得不拼命放轻自己的脚步,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小鬼鸦也很给面子,只是探头,或在白契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叨两下他的脖子,催促他赶路,没有发出过任何叫声。 白契再一次开始嫌弃自己的身体了,再怎么说也是个小孩子,爬个稍微陡一点的楼梯就累成这样,当年自己可是楼梯赛跑跑过第一的人呢。 不知爬了多久,他发现楼梯中间空出了一块明显的平地,而内侧墙壁的位置,是一扇残破的木门。门的上方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大字。 (杂物间?) 原来这里确实有储存东西的空间,守卫这里的人或许真的可以很长一段时间不用出去,尤其是在这种大雪天,扫出道路的话说不定一会儿就又被掩埋了吧。 想到这,他脑海里又闪现出雪地里的惊魂一幕,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走到现在也没发现有人的动静,死在雪地里的人,该不会真的是这里的卫兵吧……可是看他们也不像是刚死的啊,就尸体被平整地埋在雪里这一点来说应该是雪停之前死亡的,可是这塔的四周却没有任何雪,明显是有人在雪停之后清理过的……) 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毛骨悚然,他索性不想了,将精力集中在感官上,观察着周围,继续向上走。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他顺利走到了楼梯的尽头。 他站在通向塔顶房间的铁门前(也许不是铁而是其他金属),汗如雨下。 (没有人巡逻!) 他不相信放着国宝的地方没有任何看守巡逻,但他也不愿相信自己的猜测。 (他们一定在这里面休息,对,肯定是午休时间,或者不在这而是在杂物间呢?他们估计是在吃饭呢……) 这么安慰着自己,他因紧张而无力的手握了握,似是下了决心般握住了门把手。 谁料,看似厚重的铁门,就这么顺势打开了。 白契一时懵逼,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看着门缓缓打开。他就是想制造个可以偷窥的小缝而已,考虑到铁门的重量他稍微用了点力,没想到这破门不仅轻,还没关严实!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因为他将房间内的景象一览无余——一盏壁灯,一个箱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空无一人。 他猛然回头,不知是想确认有没有人追上来,还是希望有个人来打破这诡异的气氛。然而,谁也没有来。一切都那么寂静。 他咽了一下口水,踏进房间里。但是这次他并没有关上门,估摸着拿了东西马上跑出去,关门的话有人来了都不知道。 房间里只有一盏灯,与外面的灯一模一样,散发着没有温度的暖黄光芒;箱子就在灯的正下方,散发着金属的光泽走上前。 他快步走上前,拿起满是铁锈的箱子锁时,他却迟疑了。 (虽然有点无法理解,但是既然是异世界,会不会有宝箱怪之类的东西?) 白契怀疑自己大概是游戏打多了,现实里怎么会有宝箱怪…… 就算这么想,他还是抽出了一根丝线,在锁扣上缠了两圈,打了个结。 (就当是防一下机关吧,这可是国宝,没有看守已经够诡异了,如果鬼鸦没有骗我,要么外面的尸体就是……要么这里一定有机关。) 谨慎一些总是好的,他用力拧了一下生锈的锁头,想试试这锁有多结实。 “咔吧!”锁竟然就这么被拧坏了! 就好像是故意让他拧坏的一样。 吓得白契倒吸一口凉气,怔怔地看着手心里断掉的锁头。 (这!假货吧!落凤国那么穷吗连把好锁都买不起!) 他的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奈何情况特殊,他也不好多做抱怨,扔掉坏锁,朝箱子伸出了手。 “咚!” “啊!” 箱子突然动了一下,似乎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撞,但是碍于锁扣被缚神丝缠住,一时无法出来。随后,里面的东西开始了更加猛烈的撞击。 被这么一吓,白契觉得自己的腿快软成烂泥了。直到小鬼鸦对着骤然变绿的灯发出嘶鸣,他才手忙脚乱地跑出门去。逃跑时,他能明显感到涌进来的冰冷空气似一道小旋风,朝着发出荧荧绿光的灯席卷而去,原本没有温度的灯光似乎变得冰冷彻骨。风声中,他似乎又隐约听到了哭声。 (那是什么东西啊!为什么灯会变成绿色啊!是鬼火吗!该死的,鬼鸦果然是在骗我吧!) 理论上来说,他应该把门带上,阻止里面的东西出来。但是这会儿他连因为下楼太快崴了的脚都顾不上了,一个劲闷头往下冲。不一会,只听楼道里回响起“咚、咚”声,且离他越来越近。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绝望。 忽然,他发现自己跑到了杂物间门口。 (这样下去肯定跑不过,不管这破门能不能保护我,也不管里面有没有卫兵会把我抓起来,先进去再说!) 他拉开摇摇欲坠的门,一头扎了进去。 第二十九章 彩凤?白凤? http://.biquxs.info/

“咚、咚……” 白契背靠在门后,心脏剧烈跳动着,他捂住嘴巴,听着外面的撞击声由远及近,又在一声巨响后渐行渐远,最后只剩下一些回音飘荡在楼道间。 他有预感,箱子里的东西还没出来,目前只能带着箱子一起移动,一旦它挣断了缚神丝,他就死定了。当初他没有莽撞地打开箱子真是明智之举,里面的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反正很危险就是了。 既然它暂时下去了,也没有发现白契藏在这里,那他必须尽快想办法出去,它迟早还会找回来的。 (怎么办?原路返回估计是行不通了,到最顶楼的房间躲起来吗……虽然那箱子怪找上来不一定打得破那扇门,但是我也就被逼入死路了,况且谁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东西呢?刚才那盏灯分明是变绿了……) 想到那诡异的场面,他不禁冒起一身鸡皮疙瘩。 还有十分重要的一点。 他抬头,环顾四周,仍旧漆黑一片,果然这地方没有一丁点光源。没有光就意味着白契很难确认这里有什么。他空咽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双手还不忘在身边摸索,试图了解房间内的物品陈设。 然而他什么都没摸到,即使小心地挪动步子,贴着墙向左边走了几步,还是啥也没摸到。他心下一乱,不免有些狐疑。 (都是救了我一命的杂物间,为什么这里这么空阔?) 再联想到外面那几个很随便的大字,确实很让人横生猜疑——虽然区区杂物间写得随便一些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是有人后来故意添上去的呢?这里会不会根本就不是堆放杂物的地方? 如果真的是为了掩人耳目,那这里一定是个很重要的地方。鬼鸦说的没错的话,那这里会不会就是…… 这么想着,白契试着向前走去。 “啪!” “噫!” 他刚走了两步,脚尖就不知道把什么东西踢飞了出去,吓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僵在原地,汗流浃背。待他站得腿脚发麻,他才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去。 (没动静,应该就是堆放在这里的杂物吧?不过是什么杂物会这么轻,居然还能被我踢飞?) 这落地的声音明显不是皮球之类的小玩意,更像是某种不规则物体。 正当白契寻思着是否要继续上前一探究竟,他的耳边却飘来一阵似有若无的啜泣声,乍一听还有些熟悉。 (等等,这不是进塔之前听到的哭声吗?) 发觉这一点,白契身上每一根汗毛都炸了起来。这下他不敢再安慰自己这是幻听了。 他咬咬牙,反正已经无路可退了,不如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吓唬他! “谁…谁在那!”他鼓起勇气,尽可能用清晰强硬的声音说道。他不敢喊出来,因为他怕自己的声音太大,把下面的怪物吸引上来,或者再吸引来别的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哭声又消失了。 还未等白契松一口气,他的眼前陡然出现一个白点。 他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用力揉了两下眼睛再看,只有一片“小星星”和慢慢变大的白点。仔细看的话,白点还闪烁着幽幽荧光,且光晕越来越大,越来越强。 白契看呆了,并非他不想跑,只是这道光芒,有种莫名让人安心的力量。 随着光线的扩散,白契渐渐看清了自己的手,自己的上身,自己的脚尖,还有地面上的地砖。他不知道为何自己能直视那光源这么久而眼睛没有任何不适,甚至还萌生出一股向光源走去的冲动。他闭上眼睛极力抑制着自己,谁知道这是不是飞蛾扑火呢? “呜呜呜…元影大人……呜呜……” 他耳畔猛然传来这么一道清晰的哭声,同时一双冰冷刺骨的手抚上他的脸颊,吓得他几乎是挣扎着甩开了那只手,狂退至门边,睁眼看向前方——一个身穿金白两色华美长袍的人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 那人身形颀长,皮肤白嫩,如雪华发倾泻而下,却被精致白色头纱遮掩。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抚摸他脸的姿势,皱着眉,泪迹未干,细长凤眼中的金色眼眸看向他,带着一丝不解。 “元影大人?您怎么了?是不是在下太冒犯了?”那个人像是犯了大错一般,显得十分手足无措。 “圆什么?”白契有点莫名其妙,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像是有思考能力的正常人,可是他在念叨些什么呢?圆?园?袁?什么颖?那是谁啊?这人衣着不凡,能被他尊称“大人”的估计是个大人物,可是落凤皇家姓程啊? 那人见白契一脸懵逼,便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边走还不忘念叨着:“元影大人,您回来了吗?您还记得在下吗?这么多年您到哪里去了……” 眼看他半跪下来,又要捧自己的脸,白契索性双手交叉护住了自己:“等一下!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家大人!”而且我也不大啊! 察觉到白契的抗拒,那人慌忙垂下手,低着头退到一边,语气却依然坚定:“不会的!在下是不会认错的!不管大人变成什么样子,在下都会……” (然而你确实认错了啊,同志!) 白契眼珠一转,既然他那么坚持,那自己为何不趁此机会打听一下怎么出去?虽然他知道这么利用别人很缺德就是了。 “那个,你知道怎么出去吗?除了正门。”他可不想再碰上那个箱子怪。 “回大人,顶层有一房间,房间内有一铁箱,铁箱下有通往地下甬道的阶梯,可由此甬道逃往王宫正西。” 白契眼前一黑,他可不想再回那个房间一次了。 “呃…还有其他方法吗?” “如果大人不愿屈尊偏门,也可将这凤羽拿去,攥于手中默念心愿即可。”说罢,他右手探入怀中,拿出一块水晶状物体,其中央洁白圣洁的凤羽清晰可见。 白契大惊,显然是没想到凤羽竟在这里,而且居然这么容易就到手了! “你就这么给我了?这可是王国的至宝,你……”你该不会因此受到惩罚吧? 哪知白契还没说完,那人摇摇头道:“无妨,在下一直在等您回来,奈何命数已尽,临死前用尽最后的力量抽出一丝残魂附着在我遗留在世间的凤羽之上继续等待大人,不曾想才过了几天就等到了,造化弄人啊……” 说到这,他又开始落泪:“在下已无法再追随您了,请让在下最后再尽一次忠吧……” 那人后面说的一堆话白契都没怎么听,信息量太大,他脑袋里嗡嗡响。 (等下,他就是彩凤?!这明明是白的!不过五颜六色的光混合到一起好像确实是白的,这么一说好像也在理……亏我以前一直以为彩凤花里胡哨的!还有,他说他死了?才过了几天?彩凤前几天死了?) 他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封存着凤羽的水晶块,发现彩凤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 “如果我使用了凤羽,你会怎样?” “魂飞魄散。” 彩凤云淡风轻的回答,使白契的内心五味杂陈。 (哇,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好意思用啊!虽然你不介意,但是我良心过不去啊……) “你…你可以帮我解决楼下那只箱子妖吗?”他实在不想回到楼顶的房间,也不想为这件事轻易用掉凤羽。 “回大人,在下现在只是一缕残魂,毫无妖气可言,自然是无法对那咒妖造成伤害,恕在下无能。” (原来那玩意叫咒妖……等一下,好像有哪里不对?) “你可是彩凤啊,谁能杀的了你?”白契愕然,这彩凤只是一根羽毛便有满足愿望的力量,又是何方神圣可以杀死他呢? “在下的记忆并不完整,只记得要等待大人归来而已,所以无法回答大人的问题。” 这个答案让白契有些意难平,这个世界究竟存在着怎样的怪物啊? 他一手捧着凤羽,一手放在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几近透明的彩凤残魂。他温和而满足地笑着,目送白契离开。白契不免有几分心酸,他移开视线,道:“那个,对不起,我确实不是你的那个什么大人,你是个好人……有缘再见了。”说罢,他迅速走出去,把门带上了,待的越久他就越觉得自己是个渣滓。他并没有听到,彩凤最后那虚无缥缈的呢喃: “您迟早有一天会想起来的,即便在下不在您身边,您也还是曾经那个至高无上的存在。” “千万年来,大家对您的景仰,都从未改变……” 第三十章 神秘巨船 http://.biquxs.info/

楼道里和白契来时一样寂静,壁灯里不知名的光芒仍在冰冷地燃烧着,此时似乎已带上了一丝死气。 虽深知此地不宜久留,但白契还是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他不敢撒丫子跑,生怕那一点脚步声引起咒妖的注意。他竖起耳朵留意着空气中一丝一毫的动静,尽管箱子的撞击声十分巨大,不过谁知道那只咒妖有没有爬出来呢?对他来说最恐怖的事莫过于无法察觉到怪物的靠近。 (说起来,这凤羽该怎么拿出来啊?这玩意看起来不像是会被轻易摔破的样子?) 他低头摆弄了一下那水晶块,忽然发现这玩意的质感更像是凝胶。 (我就要这么回去了吗?我还对方婆婆发过誓呢……而且我借着白契的身体重生,会不会是他有心愿未了?又或者是天意注定?为什么会注定这种事?不管了,等我安全逃出这鬼地方再想办法弄开这玩意儿,只要有这凤羽我就可以回家了,赶紧离开这个国家,管他判不判我死刑呢!)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自私,如果他回去了,就是对“白契”的不负责,可是如果他不回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为他心碎。他必须做出选择,因此他选择了自己熟悉的世界,即使那个世界并没有给他多少美好的回忆。 不知走了多久,他看到了顶层房间的铁门。 准确来说,是被撞得严重变形了的铁门。白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这咒妖的蛮力要是用在他身上,估计他就只剩一滩糊糊了。 “咕噜。”咽下口水,他迈开发颤的双腿冲进房间里。逃生通道近在咫尺,他可没必要去在意脚步声了,这会儿就算是那咒妖听到他的脚步声也绝对追不上他了! 这么想着,他疯了似的跑进房间,只见那盏灯依旧散发着绿光。当他跑到灯下时,那光芒似有似无地跳动了一下。 之前放置箱子的位置确实有个将近一平米的入口,看来彩凤确实没坑他。这么说来,凤羽确实在这,那鬼鸦也没有坑他。这俩货帮他的理由莫名其妙,但是确实地给了他好处。他挠破头也想不通,这个世界的鸟类都爱做亏本买卖的吗? 也罢,这种问题日后再想,况且离开了这个世界,怎样都无所谓了。 白契踏上入口处的台阶,歪头探去,螺旋下降的阶梯远处竟隐约可见橙黄火光。他欣喜万分,加快脚步向下走去。 “这里的壁灯就是恒温之火了?”靠近壁灯,感受到温暖的白契有些诧异,为什么这一个秘密出口和正门的照明工具不一样呢?脱离了那刺骨的寒冷,小鬼鸦也探出头来“喳喳”地叫了两声,舒服地甩甩脑袋,活动一下冻得僵硬的身躯。 (这通道是被那一箱咒妖压着的,也就是说那咒妖应该知道或者迟早会发现通道的存在,为了防止它沿着通道爬出来,这通道里绝对会做一些防护措施……难道它不能受热,所以楼道里才会用没有温度的灯?) 谁知道呢,反正这会儿它有很大的可能进不来,知道这一点就足够让白契安心了。 (不过,这招玩得溜啊,竟然反常识地把宝物放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真正看起来像宝物的却是致命的陷阱,如果没有彩凤的帮助,就算我进了正确的房间也不一定可以找到凤羽吧……) 然而白契不知道的是,历代国王使用的凤羽也是由彩凤递上的,准确来说是彩凤的灵魂附着在祭司身上递给国王,而且国王必须跪下接来凤羽。 这会儿他已经走到了楼梯尽头,紧接着是彩凤口中的甬道。不知走了几分钟,虽然道上都有恒温之火,白契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但是现在他可能和那种情况差不了多少——他遇到了岔路口,而且是y形岔路,根本不存在直行这种选项。 “哦豁,完球了。”他是路痴,纯的那种,方向感极差,说是通往西边,可是哪边才是西啊?! (我记得好像有听过说有风吹过来的那边是通的?不对啊,这两边都没什么风啊!咋办呢?做记号什么的大概也行不通吧,这又不是迷宫,而且万一岔路很多怎么办?我总不能一条一条地去试吧?万一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回不来……) 想到这里,他不寒而栗。 但是他又不能就这么干站着不走,没办法,他把小鬼鸦从怀里掏出来。 “啾?”突然被放到地上的小鬼鸦疑惑地望着白契,不知道自己为啥被放下来。 只见白契一脸坚定地蹲下来,和小鬼鸦对视:“决定了,这小东西往哪边走我就往哪边走!”似是在自言自语,抑或是说给小鬼鸦听。 不知小鬼鸦了解自己突然肩负的“巨大使命”没有,还不会飞的它扑腾两下小翅膀,迈开小短腿,义无反顾地朝左边的通道跑过去。 看它选得那么果断,白契一拍大腿,稳了!随后又一手捞起小鬼鸦塞回衣领里。 (好像有点太草率了,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嘛!听说动物的直觉很准的!) 不出所料,小鬼鸦果然很顺利地帮他找到了出路。 只不过这条出路是错的。 要问白契做过的改变自己一生的决定都有些什么,其中肯定有两件事,那便是自己十岁时,一是让小鬼鸦选路,二是推开通道尽头的那扇枣红色大门。 话说这会儿使出吃奶的劲儿推开枣红色大门的白契傻了眼——大门的另一边依然是被恒温灯照耀的室内。 不同于狭小通道的是,这里异常开阔,以至于每一面墙上都要放数盏恒温灯才能保证光线的充足。而这些恒温灯照耀的,是悬停在房间中央的一艘巨船。对船只知之甚少的白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艘船,最直观的感受就是震撼,走近它,白契突然意识到自己是有多么渺小,即使不是巨物恐惧症患者,一种压迫感也油然而生。 它就这么安静地悬停在这里,悄无声息,偌大的房间内只回荡着白契的脚步声。 由于白契整个人都还没有这艘船与地面的距离高,所以他可以直接看到四面墙的底层部分。 (只有这一扇门吗……死路啊。) 他有些失望地弹了一下小鬼鸦的脑壳,责怪它瞎带路,小鬼鸦居然还不服气地叫唤了两声,大概是在顶嘴吧。 既然没有别的门,白契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船上。 (呜啊,不管怎么看都好大啊……) 白契站在船下,一个劲儿仰头想看清船的全貌,却看得脖子酸疼。 (这是谁的船啊?为什么会停在这里?我可没听说过落凤国还有这玩意,就算有,也不可能只有一艘啊,来的路上只有一个岔路,如果另一边是彩凤口中的正确出口,那其他的船停在哪里?而且这玩意是怎么飘起来的?好像也没有什么类似热气球的东西吧,就算是飞机停着的时候也是着地的啊,这不科学……) 他捂着脖子绕巨船走了一圈,突然发现一截垂下来的软梯。那软梯因为颜色和墙体相近,所以刚刚白契站在船的另一侧并没有注意到它,现在被白契抓在手里东拉西扯。 “哟,还挺结实。” (那我为什么不爬上去看看?这么安静也不像是有人的样子。而且说不定上去了就知道是谁的飞船了。) 说干就干,他抓住软梯,摇摇晃晃地往上爬。 他有点恐高,不过如果不往下看倒是屁事没有。他就这么一股脑地往上爬,到底还是小孩子,大概爬了一半的距离就有些累了,他把住梯子,打算站在上面休息一下,却无意中瞟到旁边的船身。 “咦,这是……” 第三十一章 圣者之忧 http://.biquxs.info/

“吱啊!” 王宫前的草地上响起一声尖利的怪叫,一滩黑色不知名的石油状粘稠液体覆盖了大片草地,散发着浓烈恶臭与带有腐蚀性的黑色气体。 九一拾起地上四分五裂的符咒端详片刻,随后满脸嫌恶地扔掉了。他擦拭着手中奶白色大弓,直到确认弓身没有沾染到黑色液体才作罢。 这张弓可是由巨象妖神的象牙做成的,是上古流传下来的至宝,即使是射出一截树枝,也有雷霆万钧的威力。他平时可是宝贝得不得了,刚才如果不是这玩意突然蹦出来吓他一跳他也不会下意识地拿出这把弓。 “我说,这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咒妖这种东西啊?”他拍拍眼前黑袍人的肩膀,言语中满是抱怨,“难不成是鬼鸦留下来的?这可是人类的手笔,如果是落凤国的产物,那个国王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呵,谁知道呢,他可是连捕音蛛都改造了的人。” 阳朔冷笑一声,脑海中却是鬼鸦对自己的质问。 “凤凰死了!” “千年前给人类带来无数恩惠的神兽们在被狩猎!” “你们十三圣者为什么一点动作都没有!我明明都已经把消息带给你们了!” “就因为……它们不是人类,对吧?” 往日如深潭般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泛起一抹苦涩。他当时很想开口说:“对。”可是他却如鲠在喉,怎么也不说出话来。 他知道啊,他当然知道了,甚至知道得比鬼鸦还要早。应该说,关于神兽狩猎这件事,他,不,应该说他们,十三圣者,再清楚不过了。但是无论是谁都不会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又或者说他们根本想不到真的有神兽被狩猎了。所谓的“不采取行动”只不过是为了一边观望一边提前把人类保护起来。虽说这次的“无作为”只是个意外,但他们确实是把人类的安全放在了首位,毕竟可以杀死神兽的力量对大部分人类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他揉了一下太阳穴,皱着眉问道:“最近学院那边有消息吗?” 九一摊开手:“没有,估计还卡在谈判方面呢。” “……”阳朔突然觉得有点胃疼。 他们计划张开三重结界,其中第一重便是请求分布在大陆各个区域的帝剑在它们所庇护的区域张开防护结界,不过除了无法找到的神秘帝剑弑天,至今为止只有三把帝剑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虽说通天山脉的公孙世家提出可以由他们张开结界,但到底还是帝剑的力量比较让人安心啊……) 这么想着,他叹了口气,垂下脑袋,却被草丛中的微弱光芒吸引了注意。 “这是……”他蹲下来,从草叶间拈起一根银丝。 “你在看什么呢?”九一歪着脑袋凑过来。 “没什么。”他放下手中的银丝,“其他帝剑怎么说,是不同意还是没找到?” 帝剑的封印地是大陆上最大的秘密,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其中就包括十三圣者,不过即使是这样他们也要通过重重困难才能真正见到帝剑,例如恶劣的环境、凶狠的原住民、帝剑本身自带的迷阵等。即使是找到了,以部分帝剑的脾性也不一定会答应帮助人类,可能还会收取一些“报酬”。 听到这个问题的九一瞬间变成了苦瓜脸:“三天前发来的信息说,帝剑封月不同意张开防护结界,理由是永冻大陆本来就杳无人烟,没必要浪费灵气;尘卷圣者、永夜圣者和星河圣者还在破解迷阵;金砂圣者被天雷所伤,现在伤大概已经快好了,准备再闯绝情崖……最新消息待会去船上问问吧。” “然后就是我们十三人一起前往通天山脉寻找弑天了吗……”阳朔的声音逐渐变轻。 似是看出了他的左右为难,九一搓了搓下巴:“说起来,就算你们全部一起上,就真的有把握找到弑天吗?那可是连曾经的大陆最强者——那位大人直到死都没有找到的帝剑啊,没有缔结全部契约估计是他一生的遗憾吧。” “嗯。”阳朔若有所思,他们十三圣者以前追随那位大人寻找过弑天,结局当然是无功而返。 不过,他从那天起就多了个秘密,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那位大人。 九一一拍脑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看到织羽小姐了吗?听说她在你们打起来的时候吓得跑了出去。” “八成是被鬼鸦抓走或者杀了。”他之前清楚地听到鬼鸦说“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最初的目的不就是杀人吗? “啊?”九一傻眼了,“你干嘛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啊!你不是说要护着她吗,这下不是自打脸了吗?” “哼,场面话谁不会说?她是辰月的学生,不是我的。”他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轻蔑,“况且,这种给老师丢脸的无能学生,保她何用?” “呃…有点道理哈,这活法确实挺窝囊的。”九一明白他的脾气,便不再多话。撸猫都要顺毛撸呢,更别说这只大刺猬了。 这么瞎聊着天,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一扇枣红色大门前。 不见阳朔伸手推门,九一不解,想上前主动推开门,不料却被阳朔一把抓住了手腕。 “宵小之辈,滚出来!”只见他一个眼刀甩向身后,大片鬼鸦腾空而起。 矮小的灌木如爆炸般钻出无数鬼鸦,直奔阳朔而来。 (我就奇怪鬼鸦这向来记仇的畜生怎那么容易罢休,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他心下了然,反手打出一束白光,顷刻间眼下可见的所有鬼鸦灰飞烟灭,却有源源不断的鬼鸦从灌木丛中冒出来。 “哼,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东西。”说罢,他聚光为剑,身形一晃,如电光石火般穿过纷飞鸦羽,一剑刺入灌木丛中。 只听“啪嚓”一声,便不再有鬼鸦钻出。阳朔抽出光剑一瞧,一张画有传送灵符的草纸正被光剑滋滋灼烧着,散发着焦味。 (看来鬼鸦是确实撤退了,留下这玩意传送兵力过来给我找麻烦……虽然不是幻术而是实体,不过这有什么意义?只不过是杯水车薪……) 正当他疑惑时,身后却传来九一焦急的大吼: “阳朔!这余下的鬼鸦打破门钻进去了!” (糟了!难不成他想破坏飞船?) 这下阳朔突然明白为什么要用实体鬼鸦了,起码灵符被破坏后它们不会消失。如果它们靠近飞船,那他的范围杀招就不能用了! “该死!”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道的阳朔怒从心起,猛然推门冲了进去。 第三十二章 暂得休整 http://.biquxs.info/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艘船是圣者学院的。”白契摩挲着甲板上的纹章,自言自语。 一剑,一书,一卷轴,便是帝剑大陆最高学府纹章的全部,辨识度极高,即使是放大了无数倍印在船身上,白契还是一眼认了出来。它象征着绝对的知识权威与至高无上的权力,几乎等同于力量的代名词。学院内人才辈出,皆以此纹章为荣,带有这纹章的船只自然是来头不小。 (这大概是黑袍人他们的船吧?我依稀记得好像听说过他是坐飞船走的……) 白契轻抚下巴,双眼微眯,暗自思忖着。 (如果真是这样这倒也省去我很多麻烦,反正我也决定要投靠他了,只是不知他何时走,也不知他会不会乘其他交通工具回去,果然还是应该去告知他一声吧?不过我不清楚外面的情况,贸然跑出去会不会有不少危险呢?呃,好像我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绝对安全的……) 他脑袋里越想越乱,干脆不想了,到舱室里找找有没有吃的才是正经事,可以的话还能闲逛一圈找个厕所啥的,毕竟他可不知道自己要在这呆多久。 他踏入漆黑舱门的那一刻,整艘船内部都亮了起来,着实把他吓了一跳。这光似乎是从木头墙壁的缝隙间渗透出来的,均匀明澈,不带温度又找不到明显的光源,白契只好将这光芒暂且归为灵气。 “呜啊,这结构昵称居然和普通船一样?” 白契没坐过几次船,不过找厕所时他特意留心过船舶内部图,再加上大伯父的科普,船内各个舱室的功能他记得一清二楚。如今这飞船居然也有这样的图张贴在门口,可真是帮了他大忙了。 “嗯…让我看看,工作舱室…工作……啊,找到了。” 兜着饿得呱呱叫的小鬼鸦,他一路小跑着找到厨房。意料之中,厨房除了放置得整整齐齐的厨具和碗碟,啥都没有;意料之外,这厨房居然没有抽油烟机(有这玩意才奇怪吧),洗菜池和灶台,同样是木制的房间中央只是静静地漂浮着一团小火球,看得白契心慌:“这些人做个饭不怕把船点了?” 他早就料到了厨房里啥都没有,不过冷库里肯定有吃的! 虽然很有可能都是生食,不过对于体力消耗过大,饿得眼前发黑的一人一鸟来说,生啃青菜也算救命了。再说白契也不是那种不会做饭的人,这里厨具齐全,放火上烤一下完全不是事儿。他屁颠屁颠地跑到厨房的一侧,眼前是一扇写着“冰室”的门。虽然用词不太一样,不过他觉得这里十有八九就是储存食材的冷库。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门只推开一道缝,扑面而来的凛冽气息吹得他脑袋生疼,眼睛突然干涩,怎么也睁不开。 (卧槽!太低估这冷库里的温度了!等等,冷库里原来那么冷的吗?)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知识的不足。 白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看过的几起人被反锁在冷冻室被冻死的新闻,他探头进去看了一眼门后,确实也是有把手的,不过到底能不能从里面打开还真不好说。罢了,架不住肚子饿,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试一试的。 他眼珠一转,想到个好办法。 只见他一手紧抓着外侧门把,另一手随身体挪进门内,向着最近的食物探去。有着灵生袍的庇护,他也算是不受寒冷掣肘,身手灵活地拿了一袋面包果,旋即快速退了出来。实际上他是很想拿上一大块肉的,奈何肉都堆放在冷库最里层,门口也多是一些不知名的蔬菜水果,他只好挑了一袋自己认识的面包果出来。不过说来奇怪,分明是低温的冷库,这些个不知放了多久的果蔬怎么仍是一副新鲜水灵的模样? 不管了,他拿出一个面包果,用衣袖擦拭了一下就狼吞虎咽起来。 面包果,一种生长在灵气流动之地的果实,带有大量淀粉,外形和口感类似于土豆,基本上没有汁水,但是受灵气的影响,味道极其甘甜且不易腐坏,目前作为大陆上的优质出行粮而被少数几个地区规模化种植,不过因为单位产出很少,所以价钱较高,即使是落凤国也只给远征的军队供应面包果。 (不愧是大陆一霸啊,冷库里居然还有这玩意,你别说还真挺好吃的,有这甜度还不粘喉咙,要是有水喝就更好了……) “啾!啾!”小鬼鸦扭动着肥屁股从白契的衣领里翻了出来,大声抗议这个只顾自己吃的主人。 “啊,不好意思。”一袋面包果也就七个、八个左右,白契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一口气吃掉三个了。 好歹有了东西垫肚子,他也没那么急,拿起一个面包果,这果肉比较硬,他担心小鬼鸦没法吃,只得一点点地咬下来喂给它。 大概是饿坏了,小鬼鸦竟然吃掉了整整两个面包果,吃完后挺直身体,神采奕奕地拍打了两下翅膀,左右踱步巡视厨房。待白契吃完剩下的几个面包果,它却突然跳过来踩住了白契准备收起来的袋子,竟在上面拉起了便便。 白契嘴角一抽,这鸟还真是直肠子,难怪这一路上都没随地大小便呢,原来是饿着了。他原本是想把袋子收起来重复利用的,这下好了,毫无回收欲望。小鬼鸦断断续续地拉了好一会,半个袋子都沾上了鸟粪它才心满意足,白契提拉着袋子的一角,满脸嫌弃地把它扔向火团,别说这火团还真给力,瞬间就把袋子烧成灰烬不说还没烟,有够环保的。 他正盯着火团感叹,余光却不经意瞟到一抹黑影掠过,他打了个激灵,大吼道:“谁!” “叽!”回应他的是歪着脑袋的小鬼鸦,它站在桌子上,正悠闲地理着羽毛。 白契揉揉眼睛,似乎是自己看错了:“你…会飞了?” 仿佛有意回应白契的话,小鬼鸦再次腾空而起,直冲白契面门,吓得白契赶紧用手臂遮挡,它却稳稳停在白契的小臂上,“喳喳”叫着,像个因恶作剧得逞而大笑的孩子。 “我滴个妈耶……”白契完全不记得自己有训练过它,也没有其他鸟类的教导,对于小鬼鸦的飞翔,他唯一的印象就是小鬼鸦自羽毛渐丰起就不断站在衣箱边拍打翅膀,居然还真让它学会了! (难不成飞翔是刻在每只鸟基因里的?) 不过这样也好,他还苦恼要是小鬼鸦在他衣服里便便怎么办,这下就可以让它自己在外面飞了。 他就这么端着手臂,让小鬼鸦站在自己小臂上,走出了舱室。他前脚刚迈上甲板,身后舱室里的光芒尽数消失,又是把他吓了一跳。他觉得自己再这么一惊一乍下去迟早得出心脏病。 他打算在甲板上巡视一圈,看有没有别的发现,谁料,他刚走了两步,左边那堵墙猛然传来振聋发聩的爆炸声。 “什……!”他扭头一看,左边哪还有什么墙,只有一扇熟悉却放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枣红色大门兀然出现,只那一瞬,大门已千疮百孔,那无数孔洞中钻出的正是白契自以为已经摆脱的噩梦。 “为什么连这里都会有鬼鸦啊!” 第三十三章 驶离皇都 http://.biquxs.info/

白契几乎是用跳的逃回了船舱,慌乱中还差点把小鬼鸦甩飞出去,他也顾不上它会不会随地大小便了,又把它塞进衣袍里。 他惊慌失措地把门关上,却找不到门锁,只好用身体死命抵住门,现在他不得不信任一下门的质量了。 门外响起“咚、咚”声,鬼鸦们猛烈撞击着门。不知是门的质量过硬呢还是它们的目的并不是白契呢,鬼鸦们只撞了几下便在四周开始大肆破坏。白契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却发觉脚下传来阵阵颤动,船体竟开始摇晃起来。 (不是吧?这么大个玩意这么脆?) 白契完全没想到船体会被破坏得这么快,当然也不排除鬼鸦数量超乎他想象的情况。 (等一下,我没看错吧,刚才那些鬼鸦是把墙打穿了进来的?不对,那一瞬间好像突然出现了一扇大门,说起来,我之前也只是看看而已,并没有去触碰那堵墙,难不成有什么幻术之类的把门隐藏了起来?) 这个解释似乎是行得通的,但是白契搞不懂这究竟有什么意义,弄给谁看呢? 此时门外作乱的鬼鸦已尽数陨落,阳朔已撤去那金丝黑袍,着一袭黑衣立于桅杆顶,原本别在头顶的发夹或许是跟不上他的速度吧,不知落在何处,任凭他那过长的厚重刘海垂下,遮盖住他满是愠怒的双眼。区区畜生也敢算计他? 待地上铺满鬼鸦的尸体,他锐利的眼神又射向船舱。 “九一,船舱里的夜行光亮着,有东西。”他沉下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舱门,眼中金芒微闪。 “我的老天啊,别是闯进去破坏内部设施了吧,你先进去看看,我检查一下船的外部有没有被搞出什么问题来。”九一的语气已经有些崩溃,毕竟船只的维护工作都是他在做。 “嗯。” 他微微颔首,眨眼间,便出现在舱门前。 (关上了?鬼鸦这种畜生还会想到关门?) 这么想着,他一掌拍在门上,竟将手掌生生嵌入门中,再一用力,颇有余裕地卸下了整扇门。 “卧槽!” “嗯?” 里外二人皆是一惊,大眼瞪小眼,半晌没缓过神来。 …… “喂,阳朔,你那边怎么样啊?阳朔?喂?喂!吱个声啊喂!”…… 沉默。 阳朔高举的手上还抓着卸下的门,白契因阳朔释放的威压而动弹不得,还保持着瘫坐的姿势。 尴尬。 起码白契觉得尴尬。 “……‘卧槽’是什么?”阳朔率先开口。 “不,重点是这个吗?!”合着这货呆愣这么久是在琢磨这个? 槽点太多白契不知道从何吐起,亏他刚才还做贼心虚来着。 看到阳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又赶忙转移话题:“那个,您是?”确认一下总是好的,他总觉得这货的声音很耳熟。 “我们见过面的,小子。”阳朔一把扔掉卸下的门板,拍拍双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见过面? 既然这是圣者学院的船,那他见过的就只有黑袍人、‘教导主任’和几个接待人员,可是能有这种怪力的大概只有…… “那个,我想好了,我要跳槽…呸,跟你去圣者学院。”这下可找着救命稻草了。他支着身子站起来,胡乱拍了两下屁股上的灰尘。“怎么也找不到你,不知怎么就跑到这来了。” 他并不打算把自己拿了凤羽的事告诉脱了黑袍的流光圣者。这么说着,他的眼神游离,不经意瞟到了散落在甲板上零零碎碎的鬼鸦尸体,目光一怔。 “哦?这样啊……”阳朔嗤笑一声,绕过白契走入船舱内。 其实白契也觉得自己这理由说得很敷衍,似乎有些侮辱智商的意味了。他看不到对方那双被厚重刘海遮起来的眼睛,自然难以判断对方的想法。 (说起来,黑袍人脱了黑袍就长这样啊?这小身板哪来的怪力?不愧是圣者,话说那个兜帽居然还有固定刘海的功能?一定是太懒了导致刘海过长……) “你,傻站着作甚,跟上!” 正当白契yy得起劲时,阳朔的声音从拐角处传过来。 “喔…喔!”虽然不知道他要干啥,但是白契还是小跑着追了上去,默默跟在阳朔屁股后面。 被闷在衣袍里的小鬼鸦早就憋不住了,大概是阳朔撤去了刚才的威压,它索性从白契的领口钻出来,站在他肩膀上,“嘎嘎”叫了两声。 走在前面的阳朔突然停了下来,扭头斜睨着小鬼鸦:“我就说这里怎么还弥漫着畜生的臭味,原来在你这里。” 感受到他的视线,白契慌忙侧身掩护小鬼鸦,赔笑道:“那个,这是我养的宠物,请圣者大人不要介意,如果味道真的很大我可以把它放在甲板上……” “罢了。”阳朔回过头去,摆摆手,“以后唤我师父便可。” “啊?”白契有点傻眼,据他所知圣者学院中是互称老师和学生啊?师父和徒弟是什么鬼?再说高高在上的十三圣者之一居然要收自己当徒弟?他可是想都没想过的,当初流光圣者和他提起这件事时,他只当是圣者学院招生办的阴谋。 “到了。”阳朔停在一堵巨大的墙前面。 “到哪了?”白契左顾右盼,一头雾水,这有什么东西吗?不就是普通的走廊吗? 话音刚落,阳朔一脚迈出,竟直接走进了墙里。 白契吓了一跳,不过转念一想,这大概是施加了什么和之前那扇大门一样的幻术。他咬咬牙,闭上眼睛,紧跟阳朔的步伐一头扎进了墙里。 说来奇怪,明明是大雪纷飞的冬日,他进去的一刹那却感觉和煦春风扑面而来。他缓缓睁眼,只见自己身处空阔房间中,除了白墙就是白地板,居然没有任何家具或者设备。 “这里是?” “中央控制室。” “……”鬼才信你!哪有中央控制室是一间空房的!虽然很想这么说,不过想到有被打javascript:飞脑壳的风险,白契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只见阳朔大踏步走向正对着门口的那堵墙,在墙前站定,抬起双手,十指触上墙壁,竟有无数细小纹路从他的指尖蔓延而出。白契一愣神的功夫,整面墙壁都闪烁起了白光。 阳朔的指尖依旧放在墙面上,双手分别朝两边缓缓移动,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一股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白契心下一惊。 (船动了?) 他第一次见这么开船的,果然这船是用灵气驱动的吗?大概也只能这么解释了吧? “小子,去,左边的墙。” 突然被使唤的白契有些诧异:“我?” 大概是有着“好话不说第二遍”的原则吧,阳朔并没有鸟他,只专注地移动着双手。 白契撇撇嘴,走近左边的墙,学着阳朔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手指都放上去。 然而并没什么卵用。 “喂,那个,师父,啥事都没发生啊?” “……你直接把整个手掌都放上去。” (等下,你那个无奈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嫌我弱智吗?) “喔……” 白契搓搓压得发红的手指,紧接着两个巴掌拍到墙上。 谁料在那一瞬间,他宛如触电般浑身一颤,倒在地上。 就在刚才,这堵墙,抽走了他体内的全部灵气!虽然从墙内回流了一点灵气让他不至于原地暴毙,但是那一刻灵魂出窍的感觉让他永生难忘。他又想起当初为了探测灵气储存量而不停抽丝的试验来,同样是抽取灵气,这势头可比自己慢慢抽猛多了,他缓了好一会才哆哆嗦嗦地坐起来,面色如纸,汗如雨下。 “几乎用尽全部的灵气也只能打开这种程度的灵眼吗,也罢,到底还是个小屁孩。”阳朔冷不丁来了句风凉话。 惊魂未定的白契登时怒火中烧,猛然抬头,正打算还嘴,却见自己刚才触碰的墙壁上,赫然浮现一扇敞开的大门,那正是之前被鬼鸦破坏的大门,而且视角还在不断朝着大门的方向移动着,似乎要通过大门。 “这…你们就是通过这个看到前面的?”白契之前没看到窗户,还以为是盲人驾驶。话说他那个刘海厚得大概也算盲人驾驶了吧? 阳朔没吭声,白契又小心翼翼地询问:“那什么,师父你知道这个国家发生了什么事吗?” 还是没有回答。白契悄悄翻了个白眼。 “九一,开路!”阳朔的声音突然洪亮起来,差点又把白契吓傻 (啥开路?) 白契还没想明白,灵眼中就突然冒出一张熟悉的面孔:“了解!区区阵法幻兽还奈何不了我!” “教导主任?”白契满头问号,这货在这干嘛? “谁?” “啊不,没什么,咱们这是要去哪啊师父。” “圣者学院。” “啊?那么快啊?去那里上学是不是还要通过些什么……” “不用。”阳朔顿了顿,又道:“这些问题你都不必在意,我会帮你解决的。” 虽然刚才差点被这个突然多出来的便宜师父坑掉小命,不过这保送重点学校之恩,还是让白契热泪盈眶。 “对了,有件事我还是很在意。”二人沉默片刻后,阳朔忽然开口道。 “什么?” “‘卧槽’到底是什么?” …… 白契突然觉得自己前途堪忧,要不要直接跳船算了? 第一章 刁蛮大小姐 http://.biquxs.info/

“欸,你听说了么?两年班最近来了个大少爷!”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有钱进这学院的非富即贵,哪个不是少爷小姐的。” “哎呀,不一样啦,那可是公孙家的大少爷呢。” “公孙家?就是那个雄霸整个通天山脉几百年的世家大族?” “对呀!而且现任家主晚年得子,宠得不得了,难怪会花大价钱把儿子送进这里,这招生已经结束很久了,想中途插进来后台得多硬啊。” “这么一想,你说这个大少爷会不会被宠成了传说中的小霸王?” “可不是嘛,我听说他们大家族自成一派,子嗣一般都是在家族内培养,这宝贝少爷会被送到这里来管教,是因为他把家里闹了个鸡犬不宁呢!” “那真是个麻烦……还有啊,你看到那条消息没有?那个落凤国的国宝凤羽被盗的事。” “看到了啊,通缉令发出大概有些时日了吧,据说是被一个灵生偷走的,不过说起那个灵生的名字也挺奇怪的。” “奇怪的是为什么一个国家的国宝会被灵生偷走吧!我早就觉得那个落凤国就是依赖着凤羽跻身大国行列的,内里果真是绣花枕头一包草。” …… 两名妇女随意地坐在办公桌前,转动指间的萤笔,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某个梳着俏皮偏马尾的小女孩,她抱着一摞作业在旁边站了许久,才鼓起勇气打断老师们的谈话。 “老…老师!作业收齐了!” 其中一名妇女停下手中转笔的动作,伸手接过了作业:“辛苦啦,田兮。”继而又转头对另一人笑道:“你看看,我们一年班的孩子就是那么可爱,那么让人省心,突然有些同情两年班的老师了呢,突然要应付个大少爷。” 说罢,二人又谈天说地起来。 (我应该是可以走了……吧?) 这么想着,名叫田兮的女孩小心翼翼地退了出来。 迈出导师办公室门的那一刹那,她一扫之前乖巧腼腆的表情,露出得意的微笑。 “老师表扬我啦!老师说我可爱!”女孩笑出声来,“是不是因为我今天穿的小裙子特别可爱呢?今天我出门的时候可是挑了好久呢,可能是因为这个蝴蝶结发卡?这是我特意让妈妈买给我的,说不定是因为我笑得很好看?”她最喜欢别人夸她可爱了,就像她夸自己的布偶可爱一样,每次被这么夸奖她都会很开心。 田兮高兴地转着圈,哼着小曲儿蹦回教室。 只不过刚回到座位上,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啊——!!!” 尖利的嚎叫声折磨着每一个学生的耳膜。 坐在女孩前面的男孩转过身来,有些烦躁:“又怎么了?” “我的小熊不见了!”田兮带着哭腔答道。那可是她最宝贝的玩具熊,因为它的毛粉粉的,戴着华丽的小皇冠和蝴蝶结,脚底还有一个大大的爱心,最重要的是,妈妈说它可以保护她。 男孩皱皱眉,左右环视了一圈儿,犹豫再三,慢慢靠近她,小声地在她耳边说:“刚才你把泠玉她们几个的作业强行收走的以后,她们就说要把你的熊扔到男厕所去,我还以为她们在开玩笑。”说完,他就逃似的跑开了,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田兮一怔,旋即竖起了眉毛:“什么!她们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是她们不做作业的!” 然而已经没人回她的话了。 可能田兮自己并没有感觉到,同学们多少有些不待见她。作为灵气研究所骨干成员夫妇的独生女,父母长时间工作在外,优渥的家庭条件让她习惯了做一个指挥者,缺少和别人平等交流的经验,以至于她刚入学时不仅自称本小姐,还对同学们指手画脚的,自然结下了不少梁子。后来她虽然因为爸爸说“自称本小姐一点也不可爱”而改口,但是那管天管地的样子可是一点都没改,在老师经常夸奖她之后更是变本加厉。 再加上她入学时过人的天赋和优异的实战成绩,同学们也是敢怒不敢言,当然不排除某些后台和实力都比较硬的人和她作对,比如以南方飓风岛岛主之女泠玉为首的一众小团体。 她气呼呼地巡视了一圈教室,并没有发现那几个恶作剧女生的身影,大概是故意躲起来了吧,这下田兮更确定是她们干的了,愤怒无处发泄,顿时眼泪直冒。 “不能哭,我又没做错事情,都是她们的错!”她用力抹了一把眼泪,大踏步朝厕所方向走过去,丝毫没有理会响起的课铃。对她来说,小熊比老师的表扬更重要一些。 (等我拿回我的小熊就要你们好看!) 话是这么说,不过当她站在厕所门前时她却左右为难起来——妈妈说过无论如何都不能进男生的厕所,那样做会被大家讨厌的。 但是现在是上课时间,这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她不知道可以拜托谁帮她拿出来,而且她也不知道小熊被放在哪个位置了。 (把头探进去看一看吧?泠玉也是女生,一定就放在门口附近,女孩子不可以进男厕的!) “看一眼应该没问题的吧,不算进去的吧……大概。”田兮小声嘀咕着,趴在门框边,悄悄朝里面看去。 由纯白乳岩打造的净手池边,一抹醒目的灰色身影一下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看过去时,那人恰好伸手拿起了一只放在净手池边的粉红小熊玩偶。 “呀!我的小熊!” 田兮一眼便认出了自己的小熊,突然激动起来,妈妈的告诫也抛到九霄云外,一个箭步冲了进去,一把夺过自己的小熊,心疼地擦拭上面的水渍,还不忘抬头责备眼前的人:“你干什么啦!手那么脏,不要随便摸人家的小熊,你看,脏水渗到毛里擦不掉了!” 确实,那人手上还沾着发黑的污水,刚才一时好奇拿起小熊,那些被污水碰到的细腻绒毛被染成了灰色。 田兮瞪着眼睛打量着眼前人,明明和她差不多的身材,却穿着只有清洁大妈才会穿的灰色肥大工作服,戴着白色的面罩,把整张脸遮得只剩下一双眼睛,手上还拿着之前擦拭净手池的抹布。 看起来是同龄人,她也不虚,反正同龄人里没几个是她的对手。正打算继续斥责,没想到对方率先发出沉闷的声音:“同学,这里是男厕所。” 平静无波的一句话在田兮耳边犹如惊雷,脸色瞬间涨红——天哪,她居然不听妈妈的话了! “我…我不管!你给我道歉!只要你给我道歉我马上就出去!道了歉我就…就不怪你了!” 那人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有另一道声音从田兮身后响起:“哪里来的女流氓!竟然在这里男厕所欺负人!” 田兮吓得转过身去,一身穿锦袍、绑着马尾的男孩插着腰站在门口,显然是刚上完厕所出来洗手,只见他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小爷最看不惯欺负人的事了,那个玩偶从我进来的时候就放在那里了,人家帮你拿起来你居然还要人家道歉,信不信我把你这个女流氓抓到圣者大人面前告你的状!” 从小娇生惯养的田兮哪里被这么吼过,而且还是被小孩子这么说,更糟糕的是自己还不占理。她懵了一下,眼泪夺眶而出。 “哇——!”她就这么大哭着跑了出去,男孩作势要拦,却差点被撞飞,显然是没料到这女孩子力气这么大。 “……” (所以我讨厌小孩子。) 白契耸耸肩,打算继续擦拭净手池。 他转过身去,却突然被一只手以一种诡异的力道钳住了肩膀,迫使他再次转回去。 (好了好了,大小姐之后是大少爷么……你们有钱人家真难伺候。) 这么想着,白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个穿着锦袍的男孩倒是饶有兴致,索性搂住了白契的肩膀:“这位小兄弟,小爷名叫萧梧栖,你叫什么名字呀,看你这么呆,一定总是被欺负吧,以后就有小爷罩着你!” (大哥你还没洗手呢吧?) “……我叫白。”我也不呆。 第二章 烦人大少爷 http://.biquxs.info/

“唔…虽然名字只有一个字蛮奇怪的,不过我不介意,以后你就是我小弟啦!” 萧梧栖是这么说的。 白契捏了两下拧成一团的眉心,烦躁地合上手中的书。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周前,他搭乘流光圣者的船,突破了落凤国的封锁,抵达这个位于大陆正中央的最高学府。随后落凤国便在整个大陆发布了针对他的通缉令。他至今都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明明没人看到他,他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他的师父。 说起他的便宜师父,把他带到这个最高学府来,他原以为自己会成为这里的学生,没想到却是做了个藏书先生,顺便帮忙处理一下杂务,说白了就是个打杂的。 “这特么和说好的不一样啊!”如果不是打不过阳朔,他很想把书册甩阳朔脸上。 (等下,好像并没有说好吧?) 他向阳朔抱怨时,阳朔还振振有词: “这里的课程对你没用,你该学什么由我来教。” “我的讲学你可以旁听。” “去听课还不如把这藏书阁的书看透了。” “你身份特殊,现在已经发布了带有你画像的通缉令,不宜抛头露面。” 诸如此类。 说实话,除了最后一条理由,白契觉得其他的都是屁话。当初挖人时明明说来这里接受最好的教育,结果只是接受那家伙的教育而已,圣者都像他那么自大吗? 抱怨归抱怨,阳朔还是勉强尽到了当师父的责任的。他让白契平日里外出时戴上白色面罩,别人问起,就说是为了掩盖脸上的巨大胎记,以防万一,他还在白契脸上附了一层暗灵气,在别人看来确实是一块狰狞丑陋的胎记。随后他甩手不知去了何处,走之前,嘱咐白契务必看完《穿针引线》一书,如果可以的话,在他回来之前,看完藏书阁十分之一的书籍。 不可以。 白契看着琳琅满目、数以万计的藏书,在心中默默吐槽。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这一周的时间,还发生了对他来说很糟糕的状况。 不知是谁传出风声去,藏书阁来了个有史以来最小的藏书先生。这可不得了,往日鲜有人问津的藏书阁顿时围满了小屁孩,无论是一年班的还是九年班的,都想看看这个没有花白大胡子的藏书先生。还有些调皮捣蛋的小屁孩,看他是小孩好欺负,故意给他找麻烦,结果当然是免不了被老师一通教训。在各个老师说出“他是流光圣者大人的徒弟”后,他清静了许多,却还是免不了一些断断续续来看书的学生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或是窃窃私语。 目前为止他最后悔的事便是那天早晨帮请假的清洁大妈打扫男厕,为此他惹上了两个烦人精。 一个是灵气研究所骨干成员家的大小姐田兮,自从那天他不小心得罪她以后,只要他一出藏书阁,就会被她追着要求道歉,还朝他吐舌头。他被烦得一个头两个大,只好借口不再外出打杂。 至于另一个…… “哟!白老弟!你又在看书啊?”又是一只熟悉的手搭上白契的肩膀。 萧梧栖,公孙家大少爷,今天也在逃课中。 “看书多无聊啊,我们出去爬树吧,我今天发现第一教学厅后面有一棵特别高的树,关键是树枝还很粗壮,不用担心摔下来……” 好吧,相比于田兮恶意的骚扰,萧梧栖这种友好反而才是最麻烦的,无视他的话太没有礼貌了,伸手不打笑脸人,总不能把他骂走吧?自从那天被强行认为兄弟以后,他不知道从哪打听到白契是藏书先生,只要他一逃课,肯定会来找白契玩。尽管他不断怂恿白契出去玩,不过无论是游泳还是爬树都勾不起白契这个乡下孩子的兴趣,前几次怂恿都以白契把他留在这里看书到放学而告终。 (这家伙嘴上说着看书无聊,自己还不是看起武学典籍和英雄自传就没个够,真香。) 白契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个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爬树有多好玩的大少爷,吹了个口哨,只见一道黑影扑棱棱落在搭着白契肩膀的萧梧栖的手上,吓得他猛然后退,差点把白契从椅子上带下去。 萧梧栖定睛一看,顿时两眼冒光:“哇?这是鬼鸦对不对!我在英雄格尔的传记里看到过!还有苏达的自传,里面的大反派就养着很多鬼鸦!这鬼鸦是你养的吗?太帅了!” 除了遭受过鬼鸦攻击的落凤国之外,在这片大陆上,没有哪个国家或者地区对鬼鸦带有偏见,所以他才敢放心地把小鬼鸦唤出来。当然他把小鬼鸦唤过来也不是为了炫耀。 他拿出早已写好的纸条,卷起来,从手心里抽出丝线,把它绑在小鬼鸦的脚上。鬼鸦是一种很聪明的动物,聪明到只用两天便可以帮助白契和阳朔传递消息。阳朔不知在忙些什么,当白契对《穿针引线》的内容有所疑问时可以写成纸条,让鬼鸦把纸条送到他那边去。 说起《穿针引线》,白契早就有所耳闻,这书便是记载着如何使用摄魂针和缚神丝进行攻击的绝世孤本(因为根本没人看),如今一阅,白契什么顿悟都没有,倒是生出了几分想去当裁缝的意思。 书中第一页就实力劝退: 摄魂针与缚神丝,八大常见双生灵气之末,因伤魂伤身特性不一而鸡肋者,伤魂不如点魂指,伤身不及华发针与金刚丝,练之为伤人实属不易,劝初学者另辟蹊径,如缝衣穿孔之流,应有较大作为。若仍有执意者,请继续翻阅,此书乃古今摄魂缚神大师经验之谈,如有困惑不解,随时可弃。 其他内容就是说这灵气用来缝纫和穿孔怎样好,有多么大的市场,多么受欢迎等等。 (我第一次见劝人别看的书……) 里面的内容也是难懂,什么凝气于腕,飞针碎木,外线回流,稍微简单易学一些的也就是拉线设陷,不过这对丝线伤魂者的作用更大,白契的丝线是作用于实体的啊!如果说丝线伤魂者能无声无息切割掉别人脚部的灵魂,那白契顶多是能把人绊倒而已。他这次想问师父的,是他可以在哪里进行实践训练,毕竟光说不练可不好。 “啊,飞走了!”萧梧栖看到小鬼鸦从窗户飞出去,有些可惜地嘟囔了一声。 白契把书放回书架,看了一眼计时沙漏,说:“你知道哪里有比较空旷人又很少的地方吗,最好要有树。” 第三章 星沉湖 http://.biquxs.info/

“这你可问对人了!”萧梧栖拍拍胸脯,得意洋洋地扯着白契往外走,生怕他临时反悔。 “难得白老弟愿意出来玩,那我就带你去个超~~有趣的地方!” “对了萧梧栖,你怎么不自称小爷了?” “叫我大哥就好啦,我只有对外人才自称小爷,现在咱俩是兄弟了那么见外作甚。” “哦……”白契笑笑,这家伙还真有点意思。 (不过这家伙为什么就认我做小弟呢,他不是还有同学吗?) 通过偷听员工和老师们的谈话,他多少了解了一些萧梧栖的情况。 大陆东南部的通天山脉,绵延千里,山高谷深,几乎囊括了所有的山地地貌类型,部分高峰四季都被皑皑白雪覆盖,生物种类十分丰富,自古以来就是灵气研究人员和探险者们的向往之地。因为帝剑弑天藏于此地,所以山脉中灵力充沛,供养了世家大族公孙家在此繁衍生息,也承担起了守护通天山脉的任务。 而萧梧栖正是这世家大族公孙家唯一的儿子,家族内视若珍宝,在外人眼中自然是得罪不起的大佬,据说他被养成了个骄纵的性子,无法无天,把家族内闹得鸡不宁,为了管教他才把他送来圣者学院。如今一看,他本人似乎并没有什么蛮不讲理的样子,那他的老师和同学巴结他都来不及,怎么会轮到白契和他称兄道弟?未免也太奇怪了。 “你要带我去哪啊……为什么还要乘气升箱?”白契皱着眉头回望已经离自己很远的藏书阁。 圣者学院本身是个受灵气抬升而浮到空中的浮空岛,而它的正下方,被挖掘出的一大块漏斗形坑洞则蓄满了水,滋养了方圆百里的动植物,以圣者学院为中心形成了一片大森林。从最底端的大森林,到圣者学院最高的建筑物,人们凭借着一种叫“气升箱”的东西上下移动。 这玩意构造很像电梯,都是在一根管道中塞个箱子,然后上下移动运输人和物。不同的是,驱动气升箱要把灵气集中到手指,再把手指按在操作条上移动,操纵气升箱的上升和下降。尽管需要的灵气微乎其微,但是不能将灵气外放的人无论如何都是乘不了气升箱的,所以即使它很方便,也只能用在圣者学院这种几乎没有普通人出没的地方,无法像恒温灯一样广泛普及。 “到了你就知道啦,差不了几层的。”萧梧栖笑嘻嘻地划拉着操作条。 (你“唰啦”一下把操作条划到最顶部是几个意思?!) 白契差点炸毛,他来这一个星期没去过任何建筑物的最顶部,更何况萧梧栖把他拉进了战术训练楼的气升箱,而这场景多样、平常给学生们用于实战的战术训练楼,他不仅没踏进来过,还清楚地记得学院规章上明确写过这个建筑的最顶楼禁止学生入内。 “要不算了吧,萧梧栖,你就不怕被开除吗?”白契倒是无所谓,毕竟自己可不算学生。 “叫我大哥就行,有我老爸呢,不会把我怎么样的,顶多就是批评教育一顿。” (你这二代的身份用得还挺溜啊。) 白契嘴角抽搐两下,显然是没想到这哥们看得那么开。不过说来也是,就他这三天两头的逃课,换了一般学生早就退学处理了,哪来的睁只眼闭只眼。 “到了!快出来!” 箱内光线渐渐充足,白契抬眼望去,天空还是圣者学院上方的那片天空。 “室外?”不知是不是和传闻中某些战术训练室那样由幻术模拟了天空。 “对呀,就是室外哟。” 白契的视线又回到萧梧栖身上,只见他插着腰站在一条小土路上,他的身后是一片茂密幽暗的树林,小路径直穿过树林绵延向远方。 白契缓缓走出气升箱,踏上柔软草地的那一刻,清爽的草木香扑面而来。 (很大概率是真草吗?谁会在建筑物顶部弄这么大一片树林呢?而且这对建筑来说真的好吗……) 他跟在萧梧栖身后,沿着小路走向树林深处,边走边瞧。 (不知道都是些什么树……人确实很少,但是并不空旷啊?难不成前面有空地?) 不出所料,树林的尽头确实有空地,而空地前方则是一片湖泊。白契不知道自己形容得是否准确,可是那体量已经不能称之为池塘了。墨色湖水似乎深不见底,他靠近湖边时,竟隐约看到湖中一点微光划过,待他再眨眨眼欲一探究竟,却只剩下平静无波的漆黑湖面。 他目瞪口呆,这战术训练楼的占地面积究竟是有多大啊?圣者学院还真是财大气粗。 “嘿,白老弟,怎么不说话,吓傻了?”萧梧栖拍拍白契的脸。 “我说这湖好诡异啊,你怎么发现这里的?”黑色的湖,没有什么异味杂质,周围的植被也很茂盛的样子,丝毫不像是被人为染色的。可是又是什么东西会把湖变成黑色的呢? “嗨呀,几天前我吃坏了肚子没赶上我最喜欢的实践课,老师先领队上去了,我只好自己一层一层地找,就干脆从最顶层找起啦!” “为什么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看过学院规章啊……” “放心,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我发现这地方根本没人上来,”萧梧栖挺起胸脯,“要是白老弟喜欢,那我们以后就在这玩吧,正巧没人打扰!” “……我可不是来玩的哦。”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这么想着,白契走到湖边的一棵树旁,四下观望。 “我知道了,你是来这里练习使用灵气的对不对!果然这所学院里的人都会使用灵气!”萧梧栖一拍脑袋,登时兴奋起来,“你的是什么样的灵气啊?厉不厉害?我们来对练吧,我可是很强的哦!” 白契有些无语地转过头来,合着这小子不知道他会使用灵气呢,难怪之前都闭口不谈灵气的事。 他叹了口气:“行吧,切磋一下也可以。”说起来他似乎没有真正地和别人练习过任何技术,就连之前和万锦的对练也被强行打断。 (也不知道万锦怎么样了……没看到相关消息,大概是平安无恙吧,我不在了,但愿他能凭自己的力量打出一片天。) 想起那个怯懦自卑的万锦,眼前的萧梧栖简直和他完全相反。 “爽快!那我就……”这么说着,他习惯性地往腰间一探,愣住了。 白契皱眉:“怎么了?” 谁知这小子脸色微红,尴尬地挠挠后脑勺:“嘿嘿…因为平常上课的时候都不带木剑的,所以……下次!下次我一定记得!” “木剑?”白契饶有兴味地摸摸下巴。 他曾在书上看到过,有些灵气是不能直接外放使用的,需要和某些物品配合或者经过某些物品引导使用,例如方婆婆之前说的一刀劈出金光抓贼的警卫。因此学者们把灵气使用方法粗略地分为【气】和【物】两种,前者对灵气使用者本身的身体素质要求非常高,而后者的强度很大一部分取决于器物的品质。 既然萧梧栖无剑不切磋,那他的灵气使用方法绝对是依赖“剑”或是“木剑”的了。白契在心中暗暗猜测起来。 “对啊!我的剑术可是很强的哦!” (废话,能进这学院的哪个不是天赋异禀的怪物?) 看着萧梧栖随手折了一截树枝在那瞎比划,白契嗤笑一声,走入一片灌木中:“也罢,我也不是很想正面打架,我到这里来本就是打算独自练习的。” “哇!” “又怎么了?”再次被打断的白契是真的有点不耐烦了,活泼一点是好事,可是太吵了也不好,他不由自主地又怀念起万锦来。 “鬼鸦耶!” “嗯?!”白契一惊,这里并没有其他鬼鸦啊,难道…… 如他所料,小鬼鸦扑腾着翅膀,娴熟地降落在他的肩膀上,悠闲理羽,脚边是一张发白的纸条。 白契摘下纸条,左右回避着萧梧栖好奇的目光,低头一看: “战术训练楼顶,星沉湖” “原来这玩意儿叫星沉湖啊……”白契嘴角一抽,这好像不是流光圣者的东西吧?他怎么隐约记得这是传说中星河圣者占卜观星的地方呢……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便宜师父为了给他借这块场地,帮星河圣者擦了一年的水晶球。 “不就是借个地嘛,辰月怎么那么小气……” “你可闭嘴吧,那可是她砸了好几块水晶才弄出来的宝贝湖泊,要是被你徒弟弄脏了当心她让你给水晶球抛一年的光。”在旁边喝茶的永夜圣者淡淡地说道。 第四章 拉线设陷 http://.biquxs.info/

白契回头朝萧梧栖笑笑,将纸条揉成一团:“萧梧栖,你在外面玩多久都不会有人来找你吗?” 萧梧栖眨眨眼睛,回道:“不会啊,我是寄宿的,大概每年回去一次,没人管得着我啦。” 由于圣者学院地域位置特殊,所以除了部分交通便利的学生,大部分学生都是寄宿在学校的。高昂的寄宿费虽然不是一般家庭能承担得起的,不过对于这所学院里非富即贵的学生们并不是问题,而这些寄宿生们如无特殊情况,只会在新年时返家一趟。 (看来公孙家这次是真的狠下心了啊。) 这么想着,白契换了个问法:“我是说你的老师和同学,或者朋友之类的,你每天都跟我呆在一起他们不会担心吗?” 谁知此话一出,萧梧栖的脸就垮了下来,他瘪瘪嘴说道:“切,他们估计开心还来不及呢。” 白契皱眉:“此话怎讲?” “我亲耳听到的呀,他们在背后偷偷地说我是不讲理的大少爷……所以…所以……他们都不和我讲理了,就一个劲地顺着我,献殷勤……”萧梧栖的脑袋垂了下去,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嘀咕:“跟那些姨娘一个德行。” “啥?”最后那句话白契没听清楚。 “没啥!我有你一个兄弟就够了!谁让你又呆又老实呢!”萧梧栖突然笑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手掌又拍上白契的后背。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觉得我呆的?你对“呆”这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白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闪身躲开将要碰到自己后背的手,不料却被一把搂住。 “欸,说实话,我好奇很久了,白老弟你为什么总是戴着这个面罩啊,不闷吗?” “啊,因为我脸上有一块很大的胎记,很丑的。” “可以摘下来让我看看吗?我不会笑你的,我保证!”说着,萧梧栖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 “不可以。” 白契无视掉萧梧栖可怜巴巴的表情,很干脆地拒绝了他。师父的原话:“你现在身份特殊,就算是面对小孩子也必须设防。” 不过,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萧梧栖居然没有很任性地擅自扯下他的面罩,他不禁对这个疑似熊孩子的家伙多了一点好感。 聊天到此为止,他还是要抓紧时间干正事的。 关于《穿针引线》内容的实际操作,他打算从最简单的拉线设陷学起。 虽然名字里只有“线”,但是对于白契这种银针伤魂者,设陷的关键却是“针”。 伤魂的摄魂针作用于灵魂上,准确来说是作用于灵魂中的灵气,不受物质制约,而这天地之间灵气充盈,无论是土地,树木,还是有灵气附着的建筑物,都可以很好地埋藏摄魂针,甚至比作用于物质的摄魂针还要方便。在丝线没有切割灵魂功能的情况下,同样是用两根针拉起一根线,丝线伤魂者可以借由丝线对灵魂的切割一击毙命,而丝线伤身者则是借丝线被拉扯的力道将针从埋藏点带出,再由灵气使用者散去凝聚成丝线的灵气,只余下银针刺入对手体内。 之所以说对丝线伤魂者的作用更大,是因为散去丝线的时机难以把握,而且一旦扯出银针的力消失或是埋藏的地点不对,都达不到预期的阴狠效果。 刚才白契是被萧梧栖急吼吼地扯出来的,忘了带上书,这会儿只能试试自己依稀记得的几个技巧。 他拿出摄魂针,小心地扒开一丛杂草。 “哇,白老弟,这是你的灵气吗?针?难道是八大常见双生灵气之首——华发针与金刚丝?” 白契的手顿了一下,寻思着通缉令上似乎提到了他的灵气类型。 “嗯。”他点点头,眼珠一转,一把抓住自己肩膀上的小鬼鸦,把它递到萧梧栖手里,“你先跟它玩吧,我还有点事。” 到底还是小孩子,萧梧栖如获至宝,就这么把小鬼鸦放到头顶上绕着湖跑了起来,嘴里还说着些难懂的话。 (大概是传记里的台词吧?) 白契耸耸肩,抽出缚神丝继续实践。 他先是将一根针系上线,埋进土里,试着往上拉扯。 书上说,埋藏在有灵气的物体上的针必须用上一定的力气才可以拉出,如果埋藏地没有灵气,那银针便与悬在空中并无两样。 如他所料,圣者学院必定是灵气充沛之地,这银针是稳稳地扎入了土地之中。 (接下来是树……) 他凝视着身边的树木,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被自己扎死的小鸟和鬼鸦。 摄魂针伤魂,对于灵魂来说,它带有天然的毒性。但与动物不同的是,植物体内的灵气并不是个体独有、永久固定的,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呼吸着天地的灵气,内部灵气交换频繁,如果是微弱的灵魂之毒,对它们造不成太大影响,只要不把针长时间留在它们体内就行。 白契犹豫了一会,还是咬咬牙把针插入了一棵树的树干。 现在线、土地和树木形成了一个三角形,几近透明的丝线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竟没有受到阳光的照射而现形,若不是白契知道那里有根线,他估计会不经意地走过去。 他小心地把两根针取出来,再一次埋入相同的地方,但是这次他插针的手法有些变化——他并没有垂直插下去,而是倾斜着插入地面和树干,丝线却和之前一样绷直。 他深吸一口气,站在原地,伸出右手食指,钩住丝线,猛地一扯,两根银针飞速弹出,分别触碰到白契的膝盖和胸口,随后双双掉落在地上。 “卧槽!”白契抹了一把冷汗。 虽然师父早就讲过摄魂针对使用者无效,会像普通的针戳到铁一样被弹开,但是刚刚它们弹射出来的那一瞬间真的有吓到他,以至于他差点本能地尖叫出声。书上说过把银针扯出时会有弹射的效果,不过白契确实是没想到居然可以射得那么快。 (如果是这个速度的话……不把线散掉好像也行?) 因为不受物质制约,所以只要针的任意一头碰到目标就可以直接刺入,他忽然不太明白散去丝线的意义是什么。 白契挠挠头,在不接触的情况下散去凝成实体的灵气需要单独学习并加以练习,如果不必要的话他是非常想省去这个时间的,还不如多学些有用的东西。当然书上也并没有说可不可以不散去丝线,他只好记下这个疑问去请教师父。 “白老弟……” “怎么了?” “我刚刚看到中央大厅那边有武术表演的宣传!我们去看吧!” “你怎么不自己……”白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强行拖了回去。 他现在开始怀疑萧梧栖这小子是不是嗑药了,明明是个还没发育的小孩子,力气怎么那么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怪力? 第五章 有些事就是要钻研 http://.biquxs.info/

圣者学院难得下起了暴雨。 “是负责管理天气的尘卷圣者外出了吗?” 白契撑着下巴,呆呆地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自言自语道。 往日里因为有尘卷圣者将积雨云吹散,所以学院内部没有任何雨具,突如其来的大雨对学院的所有活动都造成了影响,萧梧栖估计是跑不过来了,白契也不得不蜷缩在藏书阁内,百无聊赖地翻阅书籍。 他已经在星沉湖练了五天了,离岗期间还收到了几个投诉,不过这对他来说构不成威胁。真正令他头大的是越实践,不懂的细节也就越多,堆积如山的课题也不知何时才能得以解决。 “啊……师父到底到哪里去了啊,都没有实质性地教过我什么……” 这么抱怨着,白契趴在桌子上,却感觉到一滴雨珠落在自己的脸颊上,他瞪大双眼慌忙抬头,熟悉的黑袍出现在他眼前。 “找书。”阳朔淡淡地说了两个字,便在门口抖落黑袍上的雨水,走进藏书阁。 (说曹操曹操到啊!) 虽然很想大叫“来得正好!”,不过再怎么说他现在也算是个藏书先生,本着职业精神,白契拿出记录图书的小册子问道:“什么书?” 阳朔见状,微不可察地勾起了嘴角:“《古阵法图册》、《五行诀》、《寻龙》。” “《古阵法图册》在二层四十号书架第二排,《五行诀》在一层三号书架第四排,《寻龙》在一层二十三号书架第五排,还有吗?” “这些你都看过吗?” 白契在心里“呸”了一声,光是《穿针引线》就够他受的了,还有功夫看别的?他面上倒是不改色:“没有,师父你要是不赶时间的话我可以请教您几个问题吗?”好不容易逮着这家伙,可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赶,限你在我拿书时问完。”说罢,他迈开两条大长腿就往里走。 白契一时语塞,没办法,只得拿起笔记追上去问。 “书上说拉线设陷有提到针被拉扯出的那一刹那要散去丝线,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如果你的目标在碰到线的时候会感觉到线的存在,如果他的反应足够快,那么他就可以通过牵动你的线而影响你的针的弹射轨迹。” 白契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种操作。确实,他的反应跟不上不代表所有人都跟不上。 “埋藏银针的地方的灵气的充沛程度会影响到银针的弹射速度和力道吗?”这里到处都是丰富的灵气,以至于他无法作对比实验,还是直接问来得实在。 “会,但是改日我会教你注灵法,人为固定银针,你自己也可以摸索一下。” 白契一愣,注灵法是什么玩意儿,他怎么没听说过? 来不及细想,他又问起下一个问题:“我想尝试书上说的飞针碎木,可是无论怎么试针都会插进木头里,明明说了就算是银针伤魂者也可以练习的,是有什么技巧吗?” “你是不是还没尝试过凝气于腕?” 突然被反问的白契挠挠脑袋:“你怎么知道的?我觉得那个好难啊,所以打算最后尝试……” “飞针碎木的前提是凝气于腕,你气、力不足,当然打不碎木头。” “可是我的针不是不作用于物质吗,为什么可以击碎树木?” “看来你不仅没试过凝气于腕,还没仔细读过对吧?” 白契不好意思地搓捻着纸张,他确实是因为开头太难懂就干脆略读了全文,也没有再次翻阅过。 见白契不吭声,阳朔叹了口气,用刚取下的书打了一下他的脑袋:“会取巧是好事,但有些事情就是需要傻傻钻研的。”说完他又走向下一个书架,白契揉着隐隐作痛的脑袋跟上去。“击碎树木的不是你的针,而是你附着在针上的灵气。” “说起来,我之前好像有在书上看到过一种通过突然扩散灵气冲击周围物体而产生爆炸效果的灵气类型叫做‘气爆’?和那个的原理差不多吗?” 阳朔点点头:“没错,曾经这片大陆的最强者的灵气类型就是气爆。” 听到这句话,白契偷偷嘀咕:“原来如此,难怪你那么懂,原来是师祖教的……” “还有什么问题?” “哦,最后一个问题,怎么摆脱缠人的家伙?” 是的,白契确实是被烦透了,不止是萧梧栖,他比较担心某天田兮会发现他和萧梧栖偷偷前往星沉湖,他倒是没什么问题,要是萧梧栖被告发了估计够麻烦的。 “打。” “如果是女生呢……” “打。” “……”白契停止了思考。 半晌后,阳朔已经半只脚迈出门了,他才憋出一句:“师父,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阳朔疑惑地回过头:“是啊,怎么了?” “……女人会影响你出招的速度?” “这你也知道,我跟你提过吗?” “没什么,师父慢走。”白契朝他挥挥手。 待他目送黑袍没入雨中,他再次往桌上一趴,笔记随意地扔在手边。 (得,就问了几个比较要紧的问题,还有好几个细节没来得及问,还顺便发现了自己不可能有师娘的事实。) (说起来,最近他都在忙些什么呢?刚收的徒弟不管了,星河圣者的星沉湖闲置了,就连尘卷圣者也没空管理天气了……是不是和之前落凤国的事情有关?那些鬼鸦……啊啊不管怎么想,那只鬼鸦的态度还是很奇怪啊,它好像认识我,不然怎么会那么便宜我,可是我没印象啊……) “嘎!”当他想着鬼鸦的时候,确确实实的鬼鸦叫声把他惊得直接跳了起来,只见小鬼鸦站在桌前,歪头看着他。 “小东西就知道吓我!”白契抬手,作势要给它个爆栗,却发现它爪下压着一张花花绿绿的纸。 他对小鬼鸦伸出手,小鬼鸦识趣地把纸送到他手里,仿佛是专门带过来给他看的。 “灵生斗技开始报名?” 他刚刚进入这所学院时就听说过这玩意。 说到灵生斗技,就要从这片大陆最大的武斗会——降灵大会说起。 降灵大会是由最大江湖侠士联盟——九剑盟主办的,五年一次的比武活动,随机在大陆上各个国家或地区举行,每次的竞技主题都不同,最后的获胜者个人或是团队可以得到巨额的财富和至高的荣耀。不少隐世高人通过降灵大会被世人所熟知,无数新生才子在降灵大会上横空出世,每到大会的时候,各大势力抛开恩怨,各路豪杰汇聚一堂,可谓是盛大无比。 作为大陆的最高学府,圣者学院自然也模仿其举行了类似活动,灵生斗技就相当于降灵大会的小屁孩版本,每四年举行一次,没有过多的名利和生死搏杀,以切磋为重,为防止切磋过度,每次都有任意一名圣者负责观察监督。 每次斗技都会提前一年开始报名,在比赛开始前三个月截止,这张纸已经有些褪色了,大概是在外张贴了好些时日。 (灵生斗技吗?听起来很有意思,我要不要也去玩玩?说不定会有不错的收获……) 第六章 奇怪的名字 http://.biquxs.info/

“啊?白老弟你想参加灵生斗技?”萧梧栖难以置信地叫了出来,眉毛少见地拧作一团。 “有什么问题吗?” 白契惊诧于萧梧栖的反应,揪着地上青草的手悬在空中。 萧梧栖原本正在星沉湖边练习剑术,这会儿他已经把手中的木剑插回腰间,挠着脑袋:“那个……别说大哥我不够义气啊,灵生斗技是由圣者直接负责的,我也不能把你弄进去……” 看着他那扭捏样,白契嘴角抽动两下:“我就不能和你一样直接报名吗?” 没错,萧梧栖在他刚入学时就已经报了名,这会儿他正以“为了灵生斗技而进行实战练习”为借口,拉着白契来星沉湖操练。只敢用线的白契自然是被修理得很惨,只能拔拔青草撒气。 “可是灵生斗技的参赛者只限于学院的学生啊。” 白契哽住了,默默地在心里把阳朔又吐槽了一通。 “那算了。”他叹了口气,继续糟蹋脚下的青草。 反正他也不是非去不可,只是有点兴趣而已;况且,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可以说是几乎没办法应对任何正面攻击,去了也只是献爱心。 “唔……其实比起灵生斗技,我更想跟那个偷走落凤国国宝的家伙较量一下。”这么说着,萧梧栖兴奋地攥紧了拳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啊、啊?”白契整个人都僵住了,手心冷汗直冒,眼中满是心虚,“为、为什么啊?我……我听说那人只是一个初阶小灵生而已……” “哎呀,白老弟你是真傻,灵生初阶的小菜鸡怎么可能盗取国宝嘛,肯定是装的啦,大家都在猜他是哪一级的高手呢,我觉着大概是登王或者踏空吧,就可以伪装成小孩子这一点来看绝对不止是灵师……” 白契张张嘴,却挤不出一句话,所有吐槽都哽在喉头,槽点太多不知从何吐起。他绝对不会知道那个偷走国宝的家伙已经被他修理得很惨了。 “这么说你打不过的吧……我记得你好像跟我说过你是灵生八阶?” “啊,我前两天已经达到九阶了哦。” 白契愣了一下,虽说等级、品阶越低提升越快,不过这家伙成长得也太快了吧。一般来说,用平常的方式修炼大概一年升一阶,力展后大概两年或三年升一阶,所以民间的散人在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灵师时也多是步入中年之辈。与之相对,各大势力各有自己的培育体系,在这种体系下不少人得以在壮年时期踏入灵师境界。当然也不乏一些天赋异禀之人,半年或一年便可提升一阶,圣者学院便是这类人才的聚集地。不过萧梧栖这种家伙确实是超人的存在,从他入学时的七阶到现在的九阶,也不过小半年的时间。引用他的老师们的话来说,他就是个“十足的怪物”。 但是在他本人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的嘛,我看,应该说那些耗个一年半载才升一阶的是废物才对。”看着白契呆滞的神情,萧梧栖不屑地说道。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他又慌忙补充:“当然这是针对学院里那些享受好资源的家伙们,白老弟要是能入学绝对可以达到和我一样的水平的,绝对!” 看着萧梧栖满脸的坚定,白契真的恨不得把白眼翻到天上去,也不知道是谁坑得他不能入学来着?不久前他趁大家都在上课,偷偷跑到测灵柱前测了一下,好嘛,还是停留在灵生初阶。在看到灵气使用者的升阶时间时,他甚至怀疑自己要到古稀之年才能成为灵师,再惨点,大概一辈子都到不了。他甚至考虑过要不要现在抱紧萧梧栖的大腿预定一个在他家打杂的名额。 更糟糕的是,他听说封印着凤羽的凝胶状物体必须由神茂以上的人注入灵气才能化开。 绝望的白契默默把它锁在了自己房间的柜子里。 话又说回来,萧梧栖既然听说了自己被通缉的事还参与了八卦乱猜,那他到底了解多少?不过不管他了解多少,都不能让他知晓自己的身份,绝对不能。 这么想着,白契试探道:“要是那人那么厉害的话大概是个老头子吧?身高体重是多少?我记得易容灵气好像只能改变外貌不能改变体型吧?” 萧梧栖挠挠脸:“不清楚欸……我就是听说他是今年新进的灵生,偷了国宝,灵气是摄魂针和缚神丝,还有就是……哦对了,他的名字好奇怪的,居然叫白契。” 白契突然懵逼:“奇怪?哪里奇怪了?姓白名契,不是很正常吗?” “你不知道吗?说起来,我也是听我舅舅给我讲的,他说某些人可以通过和帝剑签订契约来获得力量,这份契约就被称为白契。” “啥子?”白契目瞪口呆,“那…那也不能说奇怪吧,可能只是单纯地撞了名呢。” “因为有个传说,据说自古以来,名字与九帝和帝剑相关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比如之前在南部大森林自称灵帝的家伙,被他自己所驾驭的灵兽撕成了碎片;有个名字里带了‘弦音’的小女孩,因为染上暗物质而夭折了;几十年前也有一个叫‘白契’的人,他拥有和曾经的大陆最强者一样可以和帝剑签订契约的资格,但是他很不幸地在完成第一把帝剑的考验时就无法再使用灵气,成了废人,好像是两年前就意外死在了一次地下势力的交火中,真的是点儿背……” 听萧梧栖“吧啦吧啦”讲个不停,白契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妈的,难怪白契会淹死,原来是他父母不想让他好过啊!不过他的表情变化很好地被面罩掩盖住了。 “停停停,打住!我知道了!话说,你有没有怀疑过这次作案的家伙是你说的那个废人白契?” 萧梧栖得意地笑了起来,宛如在教导智障一般:“不会的,早就确认死亡了,而且你的疑问在这之前也被人提过,不过被落凤国否定了,因为身高不对,灵气也不对。” 白契有些欲哭无泪,原本打的祸水东引的算盘落空了。 “唔,说起来,白老弟的名字也很奇怪呢,我第一次见单字的名字,像传记里杀手们的代号一样,好帅啊。” 听到这句话,白契猛地打了个冷战。 “还有灵气也很像啊,都是用针线……” 萧梧栖说到这里,他丝毫没有注意到,白契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同时,一根银针从白契手心划出,被他藏在指间。 对啊,阳朔和他说过的,一旦有人发现或者怀疑了他的身份,必须马上灭口,不然等待他的将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冷冷地盯着一脸天真的萧梧栖,心里默默盘算着应该用几根针才能让目标快速死亡。 谁料,当他全身紧绷时,萧梧栖却是大大咧咧地搂了上来:“不过华发针金刚丝到头来说还是和摄魂针缚神丝不一样嘛,而且你这又呆又弱的,连我都打不过,估计偷颗鸟蛋都够呛,对不对?哈哈哈哈……” (不,鸟蛋还是能偷的。) 白契腹诽道。 看萧梧栖这个样子,他也长出一口气。 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他知道萧梧栖不是那种表里不一的人,无论中听还是不中听,他说的都是他的真实想法。 “这几天我陪你玩个够吧,你不是想爬树吗,走吧。” “咦?你要去办什么事吗?” “我师父说尘卷圣者外出了,所以三天后……圣者学院要像其他地方一样下雪了。”之前的遭遇历历在目,对于雪,白契可不是一般的忌惮。不过他知道圣者学院不可能有落凤国那种诡异的暴风雪就是了。 令他意外的是,萧梧栖居然也不喜欢雪。 “啊,怎么又是雪啊,我可是听说圣者学院一年四季都是好天气才来的!”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通天山脉经常被白雪覆盖啊,一点都不好玩,死气沉沉的,我又不能经常下山去找那些小动物玩……” “哦,对,顺带一提,下雪降温的话我是不会出门的,我怕冷。”他才不会说他有保暖的灵生袍呢。 看着眼前的萧梧栖一副可怜巴巴、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努力憋笑道:“回暖之前你就好好上课吧。” 第七章 女流氓? http://.biquxs.info/

三天后,曾经洒满和煦阳光的圣者学院飘飞着鹅毛大雪,室外空无一人。 白契独自一人小心地在藏书阁的每个角落都挂上了一盏恒温灯,室内顿时暖如平常。干完活的他坐在椅子上,拍了两下大腿,望着亮堂堂的藏书阁发呆。 “好闲啊……”不禁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了多久了呢?似乎从来到这里开始,就没有一刻松懈过,像这样好好地发个呆呢。说到底,还是安全感不足吧。 白契这么想着,伸了个懒腰。圣者学院这种绝对安全的地方,多少也会让人有所放松啊,包括修炼方面。 作为这所学院的员工之一,白契早就发现了,这所学院虽然人才济济,但是如果没有老师的敦促,不少人才迟早会变成废材。资源是好资源,苗子是好苗子,可是没有了外部因素的刺激,这些出身高贵的孩子们多少会有些得过且过。包括他自己,师父不知所踪,他工作清闲,自然也放松了下来,灵气再无长进。 他有些失望地捶打自己的脑袋,试图给自己打气:“振作起来啊,说好的要回家呢!”对啊,他的目标本来就不是灵师,只要达到神茂境界就可以拿到凤羽了嘛。 可是…… “咦?”他的目光落在昨天刚送来的新闻卷轴上。 这种由泛黄纸张制成的卷轴类似于报纸,收录了大陆各处的新闻,一周送来一卷,如果没有经过特殊处理,大概一年后自动消散,藏书阁专门有个柜子收录一年内的新闻卷轴。 他展开卷轴,瞟了一眼里面的内容,旋即被一条加粗加大的标题吸引。 “落凤国首都拆去城墙,大量农民和军队被发配开垦周边平原,千年古国首都被疑有扩张打算?” 内容大概就是落凤国首都拆去了古老的城墙,开始向四周的荒芜平原扩张城市范围,目前是将大量农业生产者外迁,城镇人口密度锐减,原来的生产区域另作他用,另外周边的几个小村庄也被划进了首都范围,有军队驻守。 白契眉头微皱,回想起师父临走前问的一番话: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 “什么?” “你究竟有没有拿凤羽?” “没有啊,你不是说那是他们通缉我的借口吗?” “不,我只是怀疑而已。” 为了防止师父使用类似读心术之类的手段窥探自己的想法,只要他一和自己提起这件事,白契就强迫自己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例如晚上吃什么菜。其实通缉令刚出来的时候阳朔已经询问过他一次了,这次再问,他之前还怀疑是不是阳朔发现了什么,现在看来,是落凤国的一系列反常行为引起了他的猜忌。 (不过只要我否认,大概就不会有问题吧?) 说起来,白契至今为止都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一定要把他带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落凤国就是不直接放他走。 要说天赋高的,这所学院多的是,要说灵气使用方式又强又罕见的,他这灵气不仅鸡肋还是八大常见双生灵气之一,怎么就混着个圣者当师父了?一定另有隐情,看师父的样子是不想主动告诉他了,他决定等个机会询问。 就拿萧梧栖来说,如果让白契选徒弟,他肯定要选这种又强又努力的家伙做徒弟。 他伸长脖子在门口四下张望了一会,确认周围只有皑皑白雪后,他关上藏书阁的门,拉上门帘,缩在桌后,小心地从怀里拿出被凝胶状物体包裹着的凤羽。 既然是铁了心要撒谎,察觉到阳朔的怀疑,白契自然是不敢将它留在房间里,生怕自己不在的时候被突击查房。 他左右翻看着凝胶中散发着洁白光辉的凤羽,又开始担心起母亲来。如果没有时间差,那么他来到这里已经过了几个月了,那边的她已经死了几个月了,说不定连骨灰都埋好了。如果回去的话会是用什么方式回去呢? “嘎!”突然的一声鸦鸣吓得他差点把凤羽扔出去,待他手忙脚乱地塞好凤羽,却发现是小鬼鸦发出的声音。 这小东西现在舒服得很,天气一放晴就飞出去耍,晚上就直接飞回白契的房间睡觉,第二天一开窗就又出去了。这样也好,省的白契喂它,不过不知道它都在吃些什么就是了。 最近下雪,它霸占了一块闲置的抹布作窝,这会儿正缩在一边享受恒温灯的温暖,舒服地眯上眼睛,昏昏欲睡。 “哎呀,上次忘了问师父鬼鸦头上长肿块是怎么回事了!”他端详了一会小鬼鸦脑袋两边的小鼓包,叹了口气。小鬼鸦本身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依旧惬意地打着瞌睡。 白契举起手,打算捏住它的脑袋仔细看看小包,不料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谁啊?大冷天的还来看书。” 这么嘀咕着,他放下小鬼鸦,打开门,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位“不速之客”。 “怎么是你!” 两边都异口同声道。 “我本来就是藏书先生,我在这里很奇怪吗?” “我本来就是学院学生,我在这里很奇怪吗?” 再次同步。 这下他们两个都沉默了,大眼瞪小眼,鼓着腮帮子等对方率先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最后还是白契先开口了:“咳,要不你先进来?”好吧,其实是因为他实在是受不住源源不断灌进来的冷风了。 “哼,算你有风度。”似是找到个台阶下,田兮抖落衣服和马尾上的雪花,走了进去。 白契也懒得跟这个小祖宗废话,索性走到桌前拿起书册,一副办公的口气:“看书还是借书?” 田兮一愣,用诧异的眼光上下打量着白契:“你……等等,老师说新来的藏书先生不会就是你吧?” 白契挑挑眉:“怎么?难得来看一次书的小同学发现了惊天大秘密?” “什么叫难得!我最近是因为……因为没有时间才没来的,我很爱看书的,以前我经常呆在藏书阁好嘛!”听到白契戏谑的话语,田兮小脸一红,当场炸毛,“而且你不是个扫厕所的嘛!古尔丁爷爷呢!藏书先生我只认他一个!” “退休了。”面对田兮大声的质问,白契翻着书册轻描淡写道,面上波澜不惊,眼睛都不抬一下。实际上心里已经叫嚣了几万遍“扫厕所怎么了看不起扫厕所的啊?” “什么?我也就没来大概两周而已啊?” 白契轻轻合上书册:“哦对,准确来说,古尔丁老爷子是‘被退休’了。”他抱着手臂斜倚在桌边,似笑非笑地看着田兮:“所有现在藏书先生确实只有我一个,这位同学,藏书阁请保持安静,如果你只是来找我麻烦的那就请你出去。” “你!”田兮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奈何不好发作,只能耐着性子,撇撇嘴:“我要借书!《古阵法图册》!人家本来还想在这里看的……” 无视掉她暗自嘀咕的后一句话,白契闻言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古阵法图册》?这小崽子居然能看那种书?有点意思。) “二层四十号书架第二排。” 见他答得这么干脆,田兮露出一副怀疑的表情:“书册都不翻?你不会是故意耍我呢吧?” “谁稀罕耍你。”白契再次回呛,“流光圣者不久前把那本书借走了,那是孤本,现在还没还回来,你改天再来吧。” 田兮显然是不信,一拍桌子,正欲开口,谁知藏书阁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冷风夹裹着雪花飘散进来,冻得白契结结实实得打了个冷战。和冷气一起进来的,是熟悉的声音: “白老弟我来找你玩……女流氓?” 第八章 约架 http://.biquxs.info/

三人互瞪,目瞪口呆。 沉默。 沉默,是今天的藏书阁。 “咦,你们怎么都不讲话了。”呆了半天的萧梧栖挠挠头。 白契则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合着你刚才不是尴尬而是在等我们的反应啊!你的登场一点都不华丽好不好!哪有一见面就喊人女流氓的啊虽然她确实是给你那个印象了!还有,为什么要在一波奇怪操作以后问我们为什么不接话啊!这话我没法接啊!看看气氛啊!大哥你是真的有当ky的潜质啊!话说你赶紧进来把门关上啊我好冷啊!) “大哥,您真的是我大哥,您先坐,小弟我去给你拿传记看……” 三十六计走为上。 “哎呀别突然那么见外嘛,我知道我突然跑过来给你太大惊喜了,坐着,传记而已,大哥我要看就自己拿。”这么说着,他强行把白契扯回来,按在椅子上。 (卧槽!你到底是不是自己人!而且刚才只有惊没有喜好吧!) 白契一脸便秘的样子,有苦说不出,奈何这俩小屁孩都不怎么会看脸色。 他反手抓住萧梧栖,小声逼逼:“我不是说了下雪天不陪你出去玩了吗,给我乖乖回去上课啊!”他不走也不会放这坑货走。 “嗨,别提了,我努力在那坐了一上午,做了大概三四个梦吧?” 见萧梧栖这一脸有理的样子,白契竟无话可说。 (你这样在我们那边是要读完义务教育就辍学的……) 到底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的田兮终于反应过来,气呼呼地走上前来扯住萧梧栖披着的厚重锦袍:“那是我不小心闯进去的啦!你们两个果然是一伙的,亏我还以为你只是路过呢,快给我的小熊道歉!” “欸?”所以现在她坚持的是要给小熊道歉吗? 既然如此,白契也想一了百了,他正打算开口,萧梧栖却抢先一步挡在他面前:“我兄弟那是好心,这样,弄脏了我来给你洗,成吧?” 田兮和白契皆是一愣,前者双手叉腰,闷哼道:“哼,早这么说不就好了!不过我已经洗过了,下次脏了再让你洗好了。” 白契闻言长出一口气,这大概算是放过他了吧? (虽然是小屁孩,但是这家伙还挺讲义气的嘛……如果我真的是他们的同龄人,认他这个大哥也不错?) “唔,话说回来,你俩是兄弟?这光看上半张脸就长得不像啊?”觉察到田兮疑惑的目光,萧梧栖有些不屑:“这是我们男人的事,女人懂什么!” (大哥,你别说得那么社会好吧,大家都是还没发育的小屁孩啊!) “我怎么就不能懂了!老师说我现在可是懂得比三年班的人还要多呢!” (不,就你会看《古阵法图册》这一点来说,你已经懂得比这个学院的大部分人还多了。) “好啊!那你说说那是什么!”这么说着,萧梧栖突然指向窝在角落打瞌睡的小鬼鸦,吓得白契和小鬼鸦同时看向他的手指。 “当然是鬼鸦啊,那么明显的四只眼睛~” (很明显吗?我寻思着小鬼鸦这眼睛也不大啊?) “错!” (啥?) 田兮一顿,白契也停下了心中的吐槽,满脸写着“痴呆”,那不是鬼鸦还能是啥?他有一种萧梧栖要弄幺蛾子的强烈预感。 “那是大黄!” 果然。 几天前: “白老弟啊,你这鬼鸦叫啥名啊?” “不知道。” “啊?那你平时怎么喊它的啊?” “吹个口哨就来了,取啥名字啊?” “你看它这羽毛乌黑发亮的,眼睛也是红彤彤的……不如就叫它大黄吧!” …… 好吧,那个时候的白契和现在的白契一样,头上满是问号。 (哇噻大哥,你要真不想要人家答对,给人挖坑能不能挖得高级一点啊?说是小黑也好啊,不对这个好像不是重点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 (说得好我也想这么说。) “好了好了,到此为止,你们要实在是互相看不顺眼出去打一架也行。”白契承认他是真的看不下去了,他真是疯了才会围观小孩斗嘴。 “好啊,打架!我最喜欢打架了!” “哼,教训一下你们也好,说吧,去哪打?” 为什么这俩在这种方面达成了共识?白契只不过是想叫他们别吵了而已,他人生第一次对自己劝人的常用句产生了怀疑,原来还真的有人会说打就打的…… 他更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再次开口调解,这俩人倒是开始自行约架了。 “两年班萧梧栖!” “一年班田兮!” “下周四,下午放学后,战术训练楼楼顶!” “欸?!那个不是禁止进入吗?” “哼,就问你敢不敢来!不来就是胆小鬼!” “谁…谁是胆小鬼!来就来!” 自报家门,时间地点,挑衅收尾,一气呵成,以至于白契开始怀疑自己面前这俩人是假的小学生。 注意到约架地点时,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萧梧栖扯到一边:“喂!你忘啦?那是咱们的秘密啊!”其实他是担心田兮把这件事暴露出去,毕竟师父只允许了他一个人去星沉湖。 大概是发现不妥又覆水难收,萧梧栖挠挠头:“那…那怎么办啊?我刚才没想这么多……因为学院不允许私斗,在其他地方打的话被人看见可不好……” “算了,就这样吧……”白契松开抓着萧梧栖的手,转过身去,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对田兮说道:“喂,这件事要保密听到没?别带帮手,单挑!要是带人来我们可看不起你啊!” 如他所料,田兮似乎很吃这一套:“谁稀罕带帮手!等着看吧,我一个可以打你们两个呢!说话算话,倒是你们别跑了!”说罢,她一甩头发,摔门而去。 (应该是稳了。) 这么想着,白契露出一抹疲惫的笑,他是真不想掺和这俩倒霉孩子的事了 “哇,白老弟,想不到你学约架学的那么快啊,不过你放心,就算是她带了帮手我也可以把他们全部解决,你只要在旁边见证我的光辉时刻……” 好吧,看来他是不会被放过的。 “为什么别人穿越是去干大事,而我却在围观小学生打架呢……” 第九章 大佬间的战争 http://.biquxs.info/

田兮最近的状态不大好。 先不说她上课溜号被老师点名批评,也不提她考试走神耽误时间,就她这几天落下的功课来说已经足够让她心烦意乱了。 她摇摇晃晃地走出办公室,刚被老师训完话,可她还是忍不住去思考从那天以后一直困扰她的问题——战术训练楼顶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从小就是个好奇宝宝,因为父母工作的特殊性,所以她的求知欲总是可以得到满足,小小年纪的她已经懂得很多课外知识了。不过自从来到这个学院,有了很多明令禁止的事物,她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好奇心,不去探索。直到几天前,她听说那两个讨厌鬼居然去过战术训练楼顶,这下她可憋不住了,不能无视规定擅自跑过去,她只好自己幻想着那里会是什么样子。 “既然是禁地,那……会不会有什么吃人的奇珍异兽啊?难道有龙?”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哇,传说中的龙族啊~不,等等,他们两个都能去的地方应该不会有多危险,可能是很重要的训练场地?可是为什么没人发现他们去过呢?经常没人去的地方……植物园吗?” 她一路走走停停,否定了不知多少猜测,随即又有新的想法冒出来,她懊恼地抓抓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顾不得翘起的发丝,大踏步向二年班走去。 (真是的,干脆直接去问那家伙不就好了嘛!) 下定决心的田兮气势汹汹冲到二年班门口,迎面撞上一个叼着棒棒糖的男生。 “那个,把萧梧栖叫出来一下。” 那个男生见她语气不耐,瞟了她几眼,嗤笑一声:“怎么?你也是来找麻烦的?” 田兮不解地眨眨眼睛:“找麻烦?也?”那人该不会是个惹事精吧? “啊,对了,也就你们这种外班人会喊他萧梧栖,他叫公孙梧栖,不知道为什么老是自称萧梧栖。”男生取出嘴里的棒棒糖左右摇晃着。 “公孙?”田兮略微思索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么,瞪大眼睛惊呼:“就是那个小霸王?!” 男生大大地翻了个白眼,绕过田兮:“他因为护着班里几个被抢了零食的软蛋和五年班的人起了冲突,这会大概还在楼下广场对峙呢,真是多管闲事,估计是智力有点问题……”说罢,他就径自走开了。 田兮咽了一下口水,这下似乎是招惹上了不得了的人啊,难怪他敢往禁地跑。要知道通天山脉因为难寻帝剑踪迹,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公孙家在守卫,是弥补了帝剑庇护空缺的存在,就算是十三圣者也会给几分面子,她这么公然挑衅还约架,会不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啊? 即便如此,她还是想知道战术训练楼顶有什么! 这么想着,她往广场跑去。 “可是,他好像没有那么霸道啊,他还说过可以帮我洗小熊作为补偿呢……” 田兮小声地嘀咕着。 待她跑到广场,那里已经零零散散围了一圈人了,更多的人加快步伐走开了,大概是不想被搅和进去吧。 她仗着自己身材娇小,挤到了最前面,只见萧梧栖插着腰独自挡在三个男生前面,而他的面前是十几个高大的五年生。 “嗯……唔哦~那个不是巴弗洛帝国的三皇子吗?” 巴弗洛帝国,位于帝剑大陆西北部沿海地区,拥有悠久的历史,在众多国家中其国土面积仅次于大陆东部的落凤国和西南部的桑德尔国,垄断了大陆西北部的海洋资源,是四大主要灵气商品贸易市场之一,由于毗邻灵气最充沛也是最神秘的岛屿——精灵岛,所以是广大探险者们在旅途中的重要落脚点。 而这三皇子费尔南德,虽然是出生在一方势力之中,但是他无论是天赋还是潜力都远远强过自己的两个哥哥,就连他的灵气使用类型都是极其稀有的,所以被送来圣者学院培养。家大势大,为老师们所称赞的绝世天赋,这些成为了他在学院内飞扬跋扈的的资本,田兮刚入学时妈妈就曾告诫她,离那些“校霸”远远的,越远越好,其中一个就是费尔南德。 “难怪他敢和公孙家的大少爷叫板……” 萧梧栖的身材在同龄人里算是高大强壮,不过在已经抽条的五年生眼里还是不够看。他们面带嘲讽地看着萧梧栖,眼中满是轻蔑,仿佛随时会走过来给他一耳刮子。 不过萧梧栖倒是无所畏惧,挺胸抬头怒视着他们。 “既然零食你们已经吃掉了,说吧,怎么赔?” 此言一出,对面一个个都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没把你们打一顿就都算好的了,还想要赔偿?小屁孩,自己心里有没有点数啊?哈哈哈哈哈!”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笑得最开心,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伸出白净修长的手把垂下的深棕色卷发抹到脑后,露出翡翠般的眼眸。 田兮见他衣衫工整,袖边衣角缀满了繁杂华贵的花边,墨色修身长裤上隐约可见金丝闪亮,估摸着这大概就是费尔南德了。 “那个……我记得他的灵气使用类型是什么来着……” 正当田兮歪头思考时,萧梧栖却是大踏步走上前,伸出手指着费尔南德的鼻子说道:“怎么不能要赔偿了?你不就比我们早生几年,凭什么欺负人!” 他的举动似乎是刺激到了费尔南德,后者本来挂着笑意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我是什么身份,他们是什么身份,你到底还是不懂事,你以为来了这所学院就不分三六九等了吗?” 田兮打量了一下在萧梧栖身后瑟瑟发抖的三个人,没一个是她有印象的,大概是一些普通的官员或者富商之子。 “这跟身份有什么关系?做错事就该道歉!” “啧,看来你还是不懂规矩,那我就来教教你好了,让我看看所谓公孙世家的大少爷究竟是几斤几两……” 说完,他便招呼着一群人朝萧梧栖走去。 围观人群见要动手了,便开始躁动起来,田兮看这阵仗不知如何是好,慌乱之余还隐隐约约听到有人下注。 “慢着,你带那么多人是什么意思?没信心打赢我就想以多打少?”萧梧栖倒是一点都不慌,丝毫没有要退缩的意思。 “哟,看你说的,这些都是跟我混的弟兄,跟我一起行动怎么了?不服你也叫人啊?”他这么说着,还抬眼看看萧梧栖身后悄悄后退的三个人,冷笑道:“你该不会只有这三个软蛋吧?” “谁说的!我兄弟忙的很!用不着找他来我也可以单挑你们全部!” “好大的口气,你……” “住手!” 眼看费尔南德伸出的手就要掐住萧梧栖的喉咙,田兮心下一急,大声吼了出来,引得众人侧目。 见大家都在看着自己,田兮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心虚地移开视线,下意识地攥紧裙角,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手心的冷汗渗入裙子中。 “你想干什么?” 费尔南德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在田兮的身上游走,带着浓重的威胁和警告。 “我…我……”田兮终于知道妈妈为什么不让她接近“校霸”了,她突然很佩服萧梧栖能在这种压迫感下作出反抗。 当她终于快承受不住,打算低头认错时,就在她身旁响起了熟悉的沉闷声音: “啊,我想说一下,我其实挺闲的。” 第十章 墩布大战皇子 http://.biquxs.info/

“白老弟?!你来啦!” 看到出现在田兮身边的白契,萧梧栖的眼神亮了起来。 “哦~你是那个新来的藏书先生啊,我倒听说过,流光圣者的徒弟。”费尔南德眯起眼睛,视线从田兮身上移向白契。 “不过你在那歇着就好,看大哥我怎么收拾这些坏东西。” 此话一出,费尔南德的注意力又回到萧梧栖身上,他显然是被气得不轻,青筋暴起,面部轻蔑的表情渐渐被愤怒取代。 “呵…好啊,收拾我?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话音刚落,他便挥出一拳,直冲萧梧栖面门而去。 萧梧栖纵身一跃,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当当落在地上。他伸手拂去衣服上的灰尘,慢悠悠地抽出腰间的木剑。 他刚刚站的地方赫然出现一个大坑,由洁白的混合岩石制成的地面凹陷下去,无数碎石散落开来。 白契拍拍田兮的肩膀示意她放松,待她的呼吸稳定后,又抱着手臂冷眼看着费尔南德。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在大庭广众下公然搞事,不,如果不是圣者们不在,他大概不会这么嚣张,顶多打打嘴炮;这会儿真枪实弹开打了,估计也是无所畏惧的。 看到地板被破坏的白契从身上肥大的工作服里摸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萤笔,闷声写着什么,时不时抬头瞟一眼他们有什么新动作。 “哦!我想起来了!费尔南德的灵气使用类型是【恶魂】!”缓过劲来,正捂着嘴围观的田兮突然这么喊了一声。 “嗯?”白契瞥了她一眼:“只是【恶魂】而已吗?” “当然!因为至今为止没人见过他善魂的样子,所以学院已经确定他只是【恶魂】了!” 白契停下的笔又开始刷刷地动了起来,嘴里还念叨了一句:“那真可惜。”他还以为可以见识一下四大稀有双生灵气的厉害呢。 四大稀有双生灵气之一——【善恶双魂】,是一种作用于灵魂,将灵魂一分为二的灵气。善魂爱好和平,内心纯良友好;恶魂骁勇善战,极端疯狂偏执。善魂转变为恶魂后战斗力会暴增,且会暂时失去痛觉和理智,变成最好的杀戮机器。两者一般在同一具身体上交替存在,不存在一方始终霸占身体的现象,一般拥有这种灵气的人训练的主要目标就是学会主动切换双魂。 双生灵气是指两种不同的灵气使用类型出现在同一个个体上,且互相不影响使用,所以由【善恶双魂】拆分成的【善魂】和【恶魂】也是存在的。既然费尔南德从未呈现过他的善的一面,那他的灵气使用类型就只是【恶魂】而已。 “跑什么!你不是要收拾我吗小东西!” 此时的费尔南德似乎已经开始失控了,他的表情愈发狰狞,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再次接近萧梧栖,一路上踩出的脚印清晰可见。 萧梧栖并未搭理他,岔开双腿,双手微抬,木剑剑尖直指不断靠近的费尔南德。 两人仅隔一米时,费尔南德一跃而起,又是一拳砸下,萧梧栖上前一步,凭借体型优势缩在费尔南德身下,木剑刺出,捅在费尔南德右颊处,紧接着他转动身躯,竟是用力将费尔南德抽打到了地上。 痛感丧失的费尔南德顾不上被甩得红肿的下颌,借力从地上弹起,抄起方才震碎的两块砖石朝萧梧栖掷去。 萧梧栖剑尖轻抖,侧身一挑,将其中一块砖石挑飞了出去,顺势闪过了另一块砖石。 谁料这块砖石笔直地飞向他身后看热闹的费尔南德的小弟们。 “不好!” 他猛然回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些人显然也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茬,一时间愣住了。 “危险……”田兮手忙脚乱地抓住腰后的小熊,却见一把墩布飞过,硬生生把砖石打落在地,而墩布的柄也断成了两截。 她还未把小熊扯下来,便怔在原地,木然扭头,看着白契走过去,捡起带着墩布头的那一截。 “白老弟干得漂亮啊!我……” “你还敢东张西望?” 萧梧栖原本担忧着身后的情况,待他回过头时,费尔南德的拳头已近在咫尺。 (糟!闪不开了!) 许久未感受到的惊惧和恐慌爬上他的心头。他很清楚在恶魂的加成下,这一拳至少得把他的鼻梁骨打折。 他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等待疼痛的到来。 “啪!” 从他身后飞出的墩布头直接糊到了费尔南德脸上,突如其来的攻击让费尔南德一时间无所适从,随着惯性后仰,倒在了地上。 不知是因为消毒水的刺鼻气味还是对白契所作所为的疑惑,费尔南德眼中的赤红渐渐消退,理智回笼,一把扯开了脸上的墩布大吼道:“你是什么意思?!要是你真是这家伙小弟我可不介意连你一起干掉!” 听见他的吼声,萧梧栖也缓缓睁开眼睛,满脸迷茫。 白契依然保持着冷漠的表情,晃了晃手中的小本子:“认得这个吗?” 费尔南德仔细一瞧,脸色微变:“纠察笔记?怎么在你这!” “啊,说来你也知道我是流光圣者的徒弟,那你觉得我和九一的关系怎么样。”白契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他刚来那会就听说那个长得像教导主任的家伙名叫九一,是流光圣者的老友,同时也是这所学院的风纪纠察官,负责处理这所学院的惹事学生。这个本子是一周前他外出时交给白契的,让他盯着点学院,记录一些搞得比较过头的事,等他回来处理。 “啧……你记了什么?” “目前为止就是破坏公物,欺负同学,你的话大概就是赔钱道歉了事吧?”白契装出一副很期待他下一步动作的样子:“不过,你要是继续的话,我会写什么可不一定哟。” “你!……走了!”费尔南德顿时无言以对,只好整理了一下衣物,对自己的那群跟班努努嘴,愤愤地走了。他闻到自己身上消毒水的味道时还露出了无比嫌恶的表情,逗得白契差点没憋住笑出来。 “看他这样大概是被灵气影响得很深了吧,也挺可怜的。”白契突然想起灵气也会反过来影响人的心性,更别说这种直接作用在灵魂上的灵气了。 “啊,嗯……刚才谢谢了,白老弟。”萧梧栖回过神来,才想起和白契道谢,有些不好意思,“对了,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啊?” 白契指了指地上的墩布:“打杂。” “……哦。” “喂!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啊!真是的!”田兮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惊魂未定的她现在还有些腿软,停在白契和萧梧栖中间。 “你又是什么情况?难得来看一次书还爱围观打架的小同学?” “才不是啦!我是特地来找公……萧梧栖的!”考虑到萧梧栖可能不喜欢别人喊他公孙梧栖,田兮还是改了口。说完,她又放小声音道:“那个,我就是想问问你们战术训练楼顶究竟是什么样的呀?” 白契和萧梧栖相视一笑,继而默契地回道:“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噫!怎么这样!”听到他们这么回答,田兮不甘心地抓住萧梧栖的锦袍:“不告诉我就不许走!” “诶,你怎么这样啊,放开……” 正当萧梧栖试图把田兮的手扯开时,白契轻抚下巴,说道:“也可以,不过这里人太多了,你跟我们去藏书阁。” “真的?那我们走吧!” “啊?白老弟你真要现在就告诉她啊?” 第十一章 面子问题 http://.biquxs.info/

“星沉湖?那不是星河圣者占卜观星的地方吗?是不是有很多小星星啊?是不是真的可以看到银河啊?喂眼睛不要乱瞟快告诉我……” 白契被田兮抓着衣领一顿乱晃,满脸生无可恋,他突然觉得自己就不该和这家伙讲。 “你…你冷静一点……就算你这么说,我也说不清楚啊,银河是什么啊?”事到如今,只能显露自己这个年纪应有的无知,白契终于意识到了装傻的好处。 “嗨呀,就知道你说不明白,算了,我自己去看。” 见田兮似乎放过了自己,白契松了一口气。 如果在这全部说清楚了,她怎么会上钩呢? “对了,我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可不想把跟我一样大的人称作‘先生’。” “白。” “一个字?该不会……”她凑到白契耳边悄悄说:“该不会你的名字也是假的吧?” 白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一副鄙夷的神情:“谁稀罕用假名字骗你!” “那你的灵气使用类型是什么?该不会是墩布吧?” “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猜一下而已啦!是不是【投掷】或者【臂力增强】之类的……” “都不是……等等,你刚才说了‘也’?你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田兮瞪大眼睛,凑得更近了:“萧梧栖不姓萧,他们同学跟我说他叫公孙梧栖,萧梧栖只是自称的……”说着,还时不时偷瞄旁边正在给小鬼鸦理羽的萧梧栖。 白契听罢,不自觉地摸了两下下巴。 (我一开始就觉得奇怪了,明明是公孙家的大少爷,为什么姓萧,这么看来,他似乎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姓公孙?又或者他根本不想听见这个字眼?这小子有故事啊。) 即便如此,白契也没兴趣知道萧梧栖的秘密,既然他不想让人叫他的真名,那自己就不叫好了,田兮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 说起来,这会儿的萧梧栖似乎格外安静? 白契竖起手指放在嘴唇上,看了一眼萧梧栖,示意田兮不要跟他提这件事。田兮虽有些不解,但还是轻轻点头。 “好了好了,要说的我都说完了,你俩赶紧回去,我还有事情,藏书阁今天要早点关门!”白契见俩人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开始下逐客令了。 “可是,白老弟,已经快到傍晚了啊,你要去哪里玩啊,带我一起好不好……” “不行,我可不是去玩的。”萧梧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干脆地拒绝了。 田兮和萧梧栖被白契半推半拉地撵了出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唉,白老弟都不想带我玩了……” “你那么沮丧干什么,他说过了不是去玩的啊喂。” 看着萧梧栖默默走开留下的背影,田兮的鼻子突然有点酸,她觉得她大概是被墩布上的消毒水沾到了。她追上萧梧栖,尾随其后,欲言又止。等到快走进住宿区了,萧梧栖终于不耐烦地站住脚步:“你要跟到什么时候?这里是男生住宿区,你果然是女流氓吧?” “不,不是!我只是觉得,那个,我……你看起来好像难过的样子?是因为白抢了你的风头吗?”田兮语无伦次地辩解道。 仿佛被戳中了心口,萧梧栖刚才更蔫了:“我才不会这么想呢,我只是觉得……我很没用而已。” “怎么会,你很厉害啊,就二年生来说。”虽然战绩上确实没什么贡献。虽然很想这么吐槽,但是田兮还是忍住了。 “一开始说了那么多大话,实际上不仅没打赢,还给白老弟添麻烦了,我这个大哥当得真是……” (啊,这就是爸爸说的“男孩子都比较好面子”吧,总是很在意这些有的没的~) 这么想着,田兮拍拍萧梧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啦,你看白并不介意嘛,你们不是兄弟吗,是兄弟的话在意那么多干什么?” “有点道理哦。”萧梧栖眼神一亮,旋即又黯淡下去:“可是他都不带我玩了,都是因为我太弱了……” “都说了他不是去玩的啦!” 田兮突然暴躁了起来,这家伙该不会是选择性耳聋吧? 她回忆起之前的战斗,随口问了一句:“你确实挺厉害的,能和五年生打成这样,你现在几阶了呀?” “九阶。” “哈?”一直以自己半年升了两阶而感到自豪的田兮,发出了不适合她的难以置信的声音。 温度渐渐下降的空气中,响起了某种东西碎掉的声音。 …… 天空被夕阳染成紫红色,天色渐晚,教学区早已没有了行人。 藏书阁的窗户不久前还映出的暖黄灯光此时已经熄灭,大门打开一条缝,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见四下无人,便向战术训练楼跑去。 白契的怀里揣着《穿针引线》,肩上站着小鬼鸦,手里提着恒温灯,站在星沉湖边,心中却是无比忐忑——今天是他第一次在晚上去星沉湖,也是他第一次自己尝试散去丝线。 往日里萧梧栖在场,他怕自己的灵气使用方式暴露,也怕误伤了萧梧栖,今天难得那么容易就把萧梧栖支走了,他可不能浪费这大好的机会。 他盘腿坐在草地上,借着恒温灯的光亮,把书翻到拉线设陷的部分。自己练习了那么多天,除了拉线设陷,他也只学会了甩针而已,好在摄魂针不需要用力插入,不然就他这力气,甩得不远不说,超过三米他就不敢保证接触到目标的是针尖了。 (等师父回来了,得让他教我怎么把摄魂针的毒素取出来……) 白契不禁回想起白天的时候,他的针已经滑出,拈在了指尖,如果不是突然想起书上说这玩意带毒,他估计已经把针甩到费尔南德身上了。现在他可谓是束手束脚,为了不闹出人命,他只敢用线,本来就不好伤人,这么一来还不如拿把墩布乱扔呢。 “我看看啊……这上面说的是在一瞬间掐断取出丝线的部位的灵气,到底是怎么个掐断法嘛……”他“唰唰”地翻着书页,试图找出具体步骤,不料翻得太用力,其中一页纸飞了出来,竟飘向了星沉湖。 “卧槽!”白契一惊,连忙起身上前追逐书页,这纸要是掉进湖里还能看吗?万一是什么重要内容怎么办? 他踮起脚尖,身体前倾,总算是在书页掉进湖之前抓住了它。 “咦?” 还未等他松口气,映入他眼帘的又是与白天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原本漆黑深邃的湖泊此时遍布点点星光,或四散为沙,或抱团为云,似阳光下的玻璃珠点缀在深蓝湖面,煜煜生辉。 “还真有银河啊……” 白契看呆了,他还是第一次见那么大个天文望远镜。 忽然,他发现湖中心有颗白点,正在向自己这边移动过来。 “那个是传说中的流星吗?”他伸长脖子,正打算一探究竟。 那白点移动到他身边时,平静无比的湖面霎时间波浪四起。 只见一只手突然从湖水中伸出,击碎了这银河美景,一把攥住了白契的手臂! 第十二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http://.biquxs.info/

“我的妈耶!”白契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在教学区上空久久回荡。这会儿已经顾不上扰民的问题了,他是真的被吓惨了,奋力挣扎着企图摆脱那只手。 “臭小子别嚎!是我!”熟悉的嗓音响起,似乎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白契停止了挣扎。 他垂下头,呆呆地看着一个披着黑袍的人型生物从湖里走上岸。 “师……师父?”白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他瞅着黑袍上的金纹和师父的完全一样,可是这体型怎么就那么肿呢?难道…… 似乎是想印证他的猜想,湿透了的黑袍缓缓滑落到草地上,暴露出流光圣者狼狈不堪的模样。而他的背上的女人双眼紧闭,已失去了意识,满头金丝垂下,与阳朔的黑色长发黏连在一起,她身上的白袍失去黑袍的覆盖后开始在黑暗中发出莹莹微光,仿佛湖中的星辰,在这一片漆黑中格外醒目。 师父你这是跑湖里抓了颗星星回来吗? 白契虽然很想这么说,不过他很清楚说了肯定会小命不保,又把吐槽咽了回去,就这么看着阳朔踉跄着往前挪动了两步,重重扑在了地上。 突如其来的扑街让白契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他手足无措地走上前去,打算把阳朔搀扶起来,却被阳朔出言阻止:“别管我,你先把她拖到那边的树下。” 既然师父这么说了,白契也只好把手伸到女人的腋下,架起她的上半身往树林拖行。 脱离了压迫的阳朔颤抖着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整个星沉湖瞬间被一层暗金光芒笼罩起来,周围的景物如白天那样再次呈现在白契眼前,而光罩外的树木还是隐没在黑暗中。 有了充足的光线,白契才猛然惊觉:“星河圣者?!” 没错,作为十三圣者中仅有的两名女性之一的星河圣者,白契是特别关注过的。一开始只是因为他喜欢漂亮的小姐姐,后来他又发现这位圣者的能力很有意思,就特地去搜集了很多关于她的资料。这身白袍,这头金发,还有这粉雕玉琢的脸蛋,绝对就是这片湖泊的主人无疑。 “师父,她怎么……” 白契抬头正欲询问一二,却突然瞥见阳朔身上大小不一的伤口,此时还在往外渗血,将衣服染成暗红色。 他闭嘴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好像很严重,不是自己能掺和得起的。 (说起来,他好像和我说过他们外出是去找帝剑说什么事情?这是谈崩了吗?话说就算是谈崩了也不至于这样吧……) 阳朔缓缓站起,面上满是阴霾。他没有说话,径自走到树边坐了下来。 白契使出吃奶的劲才把星河圣者拖到阳朔身边,累得直喘粗气,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干这么点事就累成这样,我不在你就没锻炼吧?” (个鬼啊!我就是十岁的儿童啊!星河圣者是个一米六五的成年女人好吧?这一百多斤的重量你真当我是举重童子军啊?) 被阳朔那阴恻恻的眼神注视,白契十分不满却也不敢反驳,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 没想到阳朔居然轻笑了一下,倚在树干上,默不作声,过长的刘海自然垂下遮住了他的眼睛,也许是在闭目养神。 白契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卧槽他在笑什么?别吧他该不会真有读心术吧?等他伤好了会不会找我算账啊?对了如果真有读心术那我现在想的他岂不是也听见了?哇那我能怎么办啊总不能就地睡觉吧……) “……你准备一下吧,三天后,来这里,我正式开始教你东西。” 正当白契坐立难安时,阳朔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真的?!”白契已经死掉的眼神亮了起来,他仿佛看到了回家的希望。 阳朔还是没有作声,继续装死。 白契瘪瘪嘴,起身捡起《穿针引线》,拍掉上面的灰尘,琢磨着找什么借口溜了比较好。 “还站那干嘛?滚回去睡觉,今天的事不许说出去。” “好的好的,师父您说啥就是啥,我这就走了,师父再见!” 这是白契头一次被骂了还很开心,他没想到师父这么善解人意,只不过他更加确信阳朔有读心术了。 他逃命似的跑进气升箱,当气升箱的门闭合后,阳朔睁开了眼睛。 “就是那孩子吗?” 清冷如湖水般的嗓音自他身边传来,星河圣者睁开了眼睛,湛蓝双眸映出点点金芒。 阳朔点点头。 “挺可爱的呢,尤其是心理活动……作为你们打赌的工具是不是太可惜了?” “……” “喂,要是你不想教了就匀给我怎么样?反正你也没有什么带徒弟的经验~” “少贫,你看看你的学生给我带来的麻烦,落凤国那边可是一口咬定不会撤下通缉令的。” “哎呀那个是意外啦……” “说正事,这次的事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求助帝剑计划终止呗,不过……他最先下手的目标竟然是我们。” “是啊,谁都没想到……”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观察一阵子,要是贸然通知其他人,万一他还有同伴怎么办?” “可是要是不说的话会不会又有人被……” “只能找借口禁止所有圣者外出了吗?” “这样只能算是缓兵之计吧,如果不把他干掉,那么迟早就会被他干掉……”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谈论了好一阵,还是各自蹙紧了眉头,收敛声息独自思索着。 “对了。” “嗯?” “那小子心理活动说的什么?” …… “阿嚏!” 白契一边脱衣服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是着凉了吗?) 他之前走得太急,回到房间里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差不多濡湿了一大半,估计是挣扎得太猛了。 “真是的,要上岸就好好地走上来啊,抓人算怎么回事……” 他这么小声嘟囔着,索性把裤子也脱了,只穿着内裤扑在床上。 “呱?”小鬼鸦缩在恒温灯旁,歪着脑袋看着地上的水渍,显然是对湿透了的衣服感到疑惑。 (奇怪,我怎么会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鬼鸦……) 他抱紧被子,眼中满是焦虑。 (圣者是很强的吧?我记得是很强的对吧?可是师父身上的伤……真的是帝剑造成的吗?) 第十三章 面罩危机 http://.biquxs.info/

白契这三天都没睡好。 “那个……先生您还好吧?”一只白净的小手拍了两下神情恍惚的白契。 “啊、啊?”白契从半梦半醒中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放下手中已翻阅过无数次却没有看进一个字的书本,“抱歉,唔……借书?” 在他眼前挽着手的两位女孩,是藏书阁的常客,经常来借书,偶尔也会在藏书阁阅读。方才是梳着齐刘海的黑发女孩伸手拍醒了白契,她的性格比她那位绑着棕色麻花辫的朋友要活泼开朗一些,时不时和白契说一些关于书的话题,在学院内见到打杂的白契也会上前打招呼。虽然白契并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她也算是白契在这所学院里认识的第三个熟人。 此时她见白契惊醒,有些不好意思地缩回手,僵硬地撩了一下披肩发:“不,我们只是来看上次没看完的书的……” 她身旁的麻花辫女孩满脸担忧:“先生您没事吧?还是好好休息一下比较好哦,黑眼圈好明显……” 白契闻言只想“以头抢地”,要不是师父那破事害得他担心了三天他会一直失眠吗?!他那天就不该去星沉湖!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尽管带着面罩看不出来,但他还是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没事,只是最近有点失眠,过段时间就好了……” 才怪!况且他可不会忘了今天就是他和师父约好的去星沉湖的日子。 “真的没事吗,明明嗓子都有点哑了……”黑发女孩见状,面上也浮现出一丝担忧。 “没事,不用担心我……”白契捏捏眉心,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们要看书就赶紧看,下午我有事要出去,藏书阁不开放。” 此话一出,两个女孩对视一眼,转身走向书架,还不忘留下一句:“注意身体。” 目送她们的身影消失在书架之间,白契捏着鼻梁,闭上了眼睛。 不知为何,最近萧梧栖和田兮都没有来找他,没了那俩熊娃子闹腾,他正好可以静下心来练习他在《穿针引线》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段落里发现的技法——短时听力强化。 这种技法主要是靠催动体内的灵气附着于耳部,在短时间内增强听力,最早被用来探听情报,但由于对耳朵的负担极大,在不损害使用者身体的情况下很难保证情报的完整性和准确性,所以被淘汰了。在这本书中它的作用是判断被触动的丝线陷阱的位置和数量,便于撤线。 他绷紧自己的肌肉,将自己体内那如丝般的灵气一点点挤压向头部。冰凉的灵气冲入脑袋,他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之前的疲惫似乎都一扫而光。遗憾的是他深知自己的灵气储备量就只有那么一点,不敢再贪图这一时清明,咬牙将灵气逼向双耳。 “喂,小爱,你是说……” (很好!有声音了!成功了!) “是呀。” “可是啊,这样太没礼貌了。” (嗯?这附近没别人,是那两个女生在说话?) 白契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动,他知道偷听别人说话不好,但他还是忍不住啊!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很好奇啊!” “你怎么也跟她们胡闹呀,诗妍和我们一样只是一年生,你们那么相信她干嘛呀……” “诗妍家的占卜灵气很出名的!虽然比不上星河圣者,但是她占卜了三次都说我们这一届灵生长得最好看的在藏书阁……” 白契突然打了个激灵。 “那你们也不能琢磨着把人家的面罩摘掉啊,这样不好……” “好奇嘛!哎呀……据说先生是因为脸上有很大的胎记才把脸遮起来的,我觉得吧,只要五官没问题,胎记不就是皮肤颜色不一样嘛,说不定先生其实长得很好看呢?“ (不不不,我觉得我长得一般,真的,要么是那人占卜有误,要么就是你们这一届都是些歪瓜裂枣,没有第三种可能。) “那倒是,单看先生的眼睛倒是挺好看的,脸型轮廓好像也看不出什么毛病……” “所以我想看看先生到底长什么样啊!” “可是你们直接去和先生说不就好了,这样埋伏在先生去清洁的路上偷袭真是太……” (不不不……你说啥?!偷袭我?强扒面罩?怎么不扒我裤子啊!) “只要能看到先生的脸,我怎么赔罪都行!” (不不不,我不要你赔罪,我给你赔罪,求你放过我吧,我还是个孩子。) “唉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你刚才不是还摸了一下吗,手感怎么样?” 说完,只听“啪”一声,差点把白契的灵气吓散,他冷静一想,大概是她俩打闹了一下。 “别说啦!我…我……其实还不错……” 其中一个女生的声音越说越小,白契只得不断增加灵气,不料耳朵突然开始隐隐作痛,想必是到达了极限,他也只得作罢,散去了耳部的灵气。 他坐正身子,咳了一声:“咳,那边的两位同学在藏书阁请保持安静。” 他本意是想终止这个话题,没想到两个女孩以为他生气了,慌慌张张跑出来鞠躬致歉:“对不起,先生,我不该随便糟蹋书籍……” 白契愣了一下,旋即摆摆手:“没事,安静点就好了。” 他抬眼一看,黑发女孩低着头,耳根微红,眼睛胡乱看向不知哪个角落,棕发女孩看看同伴又看看白契,尴尬地挽起同伴的手朝外走:“我们先走了,先生再见,好好休息一下!”说罢,两人疾步匆匆地离开了,黑发女孩甚至忘了和白契告别。 “嗯,再见。”白契摆手示意。 (诗妍…占卜…?我好像听过这类闲话?好像是姓姚吧?那个曾经为落凤国王族服务过的占卜师家族……) 他搓了搓下巴。 (不对,这帮小兔崽子打算埋伏我,虽然做了防护措施,也不是不能摘面罩啦,但还是谨慎一点吧,那答应了清洁大妈的工作……再说吧,说不定到时候就有办法解决了呢?) 此时的白契根本没有料到自己其实在很久以前就成为了学生们的议论热点。 “新来的藏书先生可厉害了,是流光圣者的徒弟呢,据说可以一巴掌打死一头牛!” “据说藏书先生是被坏人陷害才变成跟我们一样的小孩子的!” “诶你知道吗,藏书先生其实是杀手,他白天看守藏书阁晚上出去杀人,所以才蒙面的!” “听说藏书先生拖地都是用灵气的!” …… 这次的“最好看的灵生在藏书阁”事件算是热点中的一个爆点,激起了小孩子们那可怕的好奇心,以至于他们不计后果地谋划着怎样成功“偷袭”藏书先生。 几十个人抱成一团在教室后方吵嚷着,不断为偷袭计划“增砖添瓦”。 田兮放下手里的书,皱起眉头看向后方乱糟糟的人群,无奈地叹了口气。带她看到走进门的两个女孩,随意地朝她们抱怨了一句:“小爱,知秋,早知道我也和你们一起去藏书阁看书了,他们好吵啊。” 只见被唤作知秋的麻花辫女孩微微点头,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缩。 被称作小爱的黑发女生礼貌地笑笑,说道:“可不是,不过我觉得我刚才还是加入他们比较好,看书的时候总是想着这事,静不下心来。” “哦?什么事那么有趣,居然连你也静不下心来。”田兮疑惑地上下打量着小爱,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她那还未成型的脆弱三观经不起冲击。 “你不知道吗?诗妍的占卜说我们这一届最好看的灵生在藏书阁,所以他们打算把藏书先生的面罩摘下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啊?”田兮目瞪口呆,她甚至开始怀疑这群家伙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毕竟妈妈从小就教她不要强行去揭开别人的秘密,尤其是别人不想让你知道的时候。 “可是白同意了吗?” “白?” “哦,就是藏书先生。” “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 “哎呀别管那么多,你先回答我他有没有同意给你们看。” 小爱沉吟片刻,支吾道:“没……没有吧?” “他还在藏书阁吗?” “这会儿应该准备要走了吧,他说他下午有事……” 田兮“腾”地一下站起来,朝外面走去,把瑟缩在后面的知秋吓了一跳。 “小爱…我们过去听听他们说到哪了吧……” 见同伴眼神游离,她赶紧伸出手在小爱眼前晃悠了一会儿:“嗨?” “啊,哦……” “想什么呢?” “唔,也没什么……田兮为什么会知道先生的名字啊?” “对哦,我们好像从先生上任第一天起就认识他了吧?你说咱们差不多每天都去,聊聊天什么的,也很熟识了,可是先生从来没告诉过我们的名字……” “他也从来没问过我们的名字。” “嗯……” 突如其来的陌生感涌来,知秋有些沮丧地垂下脑袋。 小爱却突然笑道:“行啦,走吧,去听听他们有什么‘好主意’。” 第十四章 注灵法 http://.biquxs.info/

“跑完了?” 白契气喘吁吁地绕湖跑了一圈,用阳朔的话来说这是“日常热身”。 拉倒吧,这湖比他高中时的学校足球场都大,这一圈下来他半条命都没了。他一度怀疑他这便宜师父是不是忘了他只有十岁。 “这就不行了,果然还是欠锻炼。” 这么说着,阳朔衣袖一甩,背着手大踏步向树林走去。 不同于之前的狼狈模样,此时的他重新把刘海别了起来,仔细梳理过的黑发垂在背上,黑袍也洗净晒干,腿上的伤还缠着绷带,不过似乎并没有对他的行动造成影响。他迈开大长腿穿梭在树林间,左右环顾,忽然停了下来,紧随其后的白契刹车不及,一头撞在他的腰上。 “你干嘛……” “这里,拉线设陷给我看看。” 他转过身来,背对着从枝叶间洒下的阳光,投射下一片阴影。 白契揉揉鼻子,吞下到嘴的吐槽,观察四周。 这是一片位于林间的小空地,树木之间的位置相对开阔,枝叶间有类似天井般的开口,因此有大量阳光得以投射到地面,以至于这块小空地上的野草长得格外茂盛。 “这里不适合拉线设陷。”白契直接否定了阳朔提出的课题,“过强的光线会加大丝线暴露的可能性,野草也不似树木,无法稳定地固定摄魂针,再加上地形过于平坦,这里不适合拉线设陷。” 阳朔愣住了。 (居然拒绝了?我接下来该怎么说?继续说下一个要求还是骂他?这也是教育学生的一环吗?改天去问问辰月好了。) 他搓搓手指,脑袋里乱成一团。 “你知道不适合,你的对手肯定也知道,出其不意是制胜的关键,这点你应该也知道吧?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埋下陷阱,才是本事。” (完了,我说了些啥,这种事不用说都知道的吧?毁了毁了,接下来要怎么办,这地方要怎么埋陷阱……) 白契眨眨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直到他略带心虚地移开视线,白契才低下头,轻抚下巴,若有所思。 阳朔不喜欢教导别人,以至于其他圣者桃李满天下时他还在为教学路线苦恼。为了锻炼他的教育能力,星河圣者让他直接收徒而不是带学生,反正徒弟教成啥样都没人管。他此刻有点焦躁不安,寻思着怎样进一步深入话题,脑中构思过无数遍的语言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如果不是打了那个该死的赌,他堂堂流光圣者会陷入这种不知多少年都没有过的尴尬境地? 他在心里暗自啐了一口,面上还是波澜不惊。 而他面前的白契半蹲了下来,小心地扒开草丛,似乎在地上戳着什么。这一举动也将阳朔的注意力抓了回来。 只见白契反复拨弄着三处野草,时不时还停下来挠挠头。 半晌,他才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这样不知道行不行,师父你站远一点,我试试。” “无碍。”毕竟这种小针小线伤不到他。 白契耸耸肩,也没多说什么,往后退了大概五步的距离,猛然加速跑向刚才的位置。 阳朔在一旁看得分明,白契隐没在草丛间的鞋尖勾住一根丝线,然后从白契的左侧弹射出一根银针,轻轻点在了白契的小腿上。 阳朔眼前一亮,旋即又摇了摇头。 白契拾起掉落在草丛间的银针,若有所思。 阳朔走上前,拍拍白契的肩膀:“不错,知道用两根不完全埋入土地的针制造设陷条件。” “可是我觉得这样很鸡肋,高度还是太低了,容易直接跨过去,而且力度也不够,顶多只能攻击膝盖以下的部位,如果是骑了坐骑的……”白契满脸为难道。 “充足的数量可以弥补这些缺点,”阳朔瞥了一眼草叶上的缚神丝,“不过会花费掉大量的时间,总的来说并不值当。” 白契低头不语,他确实是想不出什么好方法了。 “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注灵法吗?” 白契闻言猛然抬头:“就是那个可以人为固定银针的方法?” 阳朔点点头:“对,这种方法在《穿针引线》中并未记载,因为它作为一项基础技能被收录在学院教材中,主要作用在于灵器的锻造和使用,是一种将自身未化形的灵气注入物体中的技巧……将注灵法用于摄魂针与缚神丝的是我多年前的一位老友,他的灵气特性和你一样,我想他告诉我的方法大概也对你有用。” “哦?师父你还认识灵气使用类型跟我一样的人吗?他很厉害吗?” “不知道。” “……那他现在在哪里啊?” “去世很久了。” “……” 白契尴尬地闭上嘴巴,不过阳朔没有生气的迹象:“小子,你现在灵气储量是多少?” 灵生初阶还能有多少。 话是这么说,不过白契还是哽了一下:“呃……单论抽丝的话大概能抽二十多米?” “才这么点?” 把你眼里的嫌弃收起来! 白契已经不想回答这家伙的问题了,这家伙确实没把他当小孩子看。 “罢了,手伸出来。” 白契乖乖地伸出了左手。 “把你的灵气‘挤’出来。” “挤?!”白契目瞪口呆。 平时他将游走在肌肉间的灵气推到手心,手心冰凉处会出现一个小白点,冒出针头或线头,再用另一只手抽出来即可。这会儿阳朔居然要他单手“挤”出来? 见白契满脸痴呆,阳朔不耐烦地努努嘴:“让你挤就挤,磨叽什么,出了问题我兜着。” 白契无奈,只得绷紧全身的肌肉,像往常一样将灵气推向左手手心。 (会发生什么事啊?会不会有好几根针直接喷射出来?或者有什么奇怪的脓状液体流出来?等下,这么一想有点恶心…呕……) 灵气在他的掌心越堆越多,以至于他的整个手掌都变得冰凉起来。 “继续。”察觉到白契有退缩的意图,阳朔往他旁边靠近了一点。 感受到迫近的威压,白契咽下一口唾沫,继续往掌心堆积灵气。大概五分钟后,他的掌心已经没有什么知觉了,他担忧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不料这一看差点把他吓哭:“冒烟了?!” “哦哟?还不错嘛,灵气虽然少,但是挺纯的。”阳朔饶有兴味地低下头,盯着他手心若隐若现的白色雾气,将方才白契弹射出来的针塞到他的右手里,“用这根针去戳那团白色的东西。” 白契点点头,豆大的汗珠自他的额角滑下,想维持手掌的灵气不回流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将针头探入白色气体中:“然后呢。” “就这样松开你的手指。” “嗯?” 如果那团白色物体是气体的话,那么那根针现在则是稳稳地停在了半空中。 白契惊诧不已,张张嘴却讲不出一句话。这一分神,手心的灵气瞬间回流,白色气体迅速消散,银针“嗒”的一声落在地上。 “有什么好惊讶的,你小子应该看过不少书才对,我问问你,本源灵气一共有多少种。”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白契迷茫了片刻,随后答道:“四种,黑白金红。” 灵气使用者的最纯粹的灵气在外放使用之前都储存在其体内四处游走,等待使用者对其加以改造,成为各式各样的灵气使用类型,这种灵气被称为本源灵气。学者们根据本源灵气颜色的不同,将灵气使用类型划分为四大类:操器御兽为黑;化形成物为白;外放离体为金;附身变异为红。如果见到一个人的本源灵气颜色,就能判断出那个人基本的灵气使用类型。 白契一拍脑袋:“哦!摄魂针和缚神丝是化形成物,那刚才那团就是我的本源灵气!” “反应怎么那么慢。”阳朔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一下白契的脑袋:“刚才你也看到了吧,即使是类似雾气状态的本源灵气也可以将摄魂针固定得很好,如果再打入物体中,即使是在没有灵气的地方也能轻易藏针。” “而我的老友教我的方法,就是将针尖朝上,埋入大概五分之一的针,再借助灵气固定……这样既能牢固地稳定住针,也省去了拉线的时间,就像洒在地上的钉子一样,只要不是特别厚的鞋子,一般都能够刺到人的脚底。” “本来我还想给你准备点没灵气的东西让你试试往里面注入灵气,不过现在看来,你差不多已经是极限了。” 可不是嘛,白契早已汗流浃背,背上濡湿了一大片,此时他正大口喘着粗气,顾不上说话,看起来比之前的绕湖跑圈还累。 阳朔抬头望了一眼已经偏西的太阳:“给你大概一刻钟的时间休息,马上进入下一个课题。” 第十五章 寸劲 http://.biquxs.info/

“白!你在吗?白!” 田兮不知在藏书阁门口敲了多久的门,可是里面还是毫无动静。 “真不在啊?小爱她们不是刚走不久吗,他这是去哪了呀……”田兮急得直跺脚,不知道那些无聊的家伙什么时候动手,她必须尽快让白知道这件事。 (他会不会和萧梧栖待在一起?) 这想法一出,田兮激动不已,是了,这俩说不定又跑去哪疯玩了,只要去问问萧梧栖在哪不就知道了! 于是,她扭头跑回教学区。 “嗯?又来了?找公孙梧栖啊?”田兮又碰上了之前那个吃糖的男生。 田兮点点头:“对,请问他在吗?” “他呀,最近和打了鸡血似的,上课也不睡觉了,一有空闲就跑到空白方块那边练……诶你倒是听我说完啊!”他看着一溜烟跑开的田兮,气不打一处来。 圣者学院有一间类似室内篮球场的建筑物,里面陈列着上千个纯白色小方块,这些方块是一个压缩空间,边长十里,八面纯白,是学院专门为学生准备的灵气试用空间。与战术模拟用地不同,这里的物体都不具有灵气,对于灵气的封锁性和隔离性也非常好。同一个空白方块最多可容纳两人,将学生胸牌放在方块前的盒子里即可进入该方块,如果要在这里找人的话,只用看盒子里的胸牌就行。 田兮迈着小碎步一排一排地看过去,终于在右边第三排的架子上看见了萧梧栖的胸牌。谢天谢地,只有他一个人在里面,田兮激动地扯下胸牌扔进盒子里,伸手一探便被吸入了方块。 她之前从没进入过空白方块,一时没反应过来,失去重心跌坐在白色地砖上。不料一把木剑迎面向她劈来。 “危险!” “呀!”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萧梧栖见田兮无法躲闪,硬生生断掉了灵气输入,腰部陡然发力,木剑擦着田兮的头顶掠过,而他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你…你没事吧……”田兮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于是起身打算去扶他。 萧梧栖在他靠近之前就自己爬了起来,揉揉摔得生疼的胸口,一脸见鬼的表情:“你怎么在这里?”还未等田兮开口,他却神色一正:“难道你在找对练?来得正好!” 田兮见他摆好攻击架势,恨不得把白眼翻到天上去:“谁要和你对练!”这不是找打呢吗?“你知道白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萧梧栖皱起眉头,“你找他来这干嘛?去藏书阁啊。” “去过了,他今天下午有事不在,我还以为他跟你待在一起呢!” “发生什么事了?很急吗?” “有一大群人打算埋伏在他去做清洁的路上,强扒他的面罩!”反正萧梧栖和白关系很好,找不到白的话告诉萧梧栖也一样吧? “你说什么!”萧梧栖闻言瞪大了眼睛,“他们敢!小爷我都没看过白老弟面罩下的样子呢,他们想强扒,做梦!” “难道不是应该说他们很没礼貌吗!”为什么你会在意这种奇怪的方面!你看过他们就能扒了吗! “你带我去把他们收拾一顿!我不会让白老弟被欺负的!” 然而此时的白契正饱受着阳朔无比嫌弃的眼神的摧残,差点自我怀疑了。他无奈地看着不远处的空地上横七竖八散落着的摄魂针,不敢正视阳朔的眼睛。 “你以为会有人让你接近到三米以内吗?而且力度和轨迹也不对,完全就是乱甩!” 可不就是乱甩吗?软绵绵的,还不如打水漂扔石子呢…… 这么想着,白契把头埋得更低了。 大概是骂够了,阳朔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下来:“你知道什么是‘寸劲’吗?” 白契一愣,摇摇头,这词他以前还真听过,可惜他并不感兴趣,所以没有做深入了解。 “真正的强者,飞花摘叶皆可伤人。”说着,阳朔拈起一截草叶。“寸劲,就是在那一瞬间,肌肉加速爆发出最大的劲力。” 白契突然想起自己在哪看到这个词了,是一个用扑克牌切割苹果的视频,评论区有人说是依靠寸劲。 “这种短促的爆发技巧最早出现在近身格斗中,但是,一旦有了灵气的加持……”眨眼间,那片看似柔软的草叶便嵌入了十米开外的一棵树上,在树干上留下明显的裂纹,“就会受灵气的影响,成为投掷攻击的必要手段。” “你的针相较于石子树叶,更加难以察觉也带有攻击性,具有很大的优势,只不过对投掷角度要求比较高,我之后会告诉你怎么控制。” 白契看得一脸懵,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鼓个掌呢? 转念一想,如果自己的针也能有这种威力,那岂不是会比现在强很多?起码是一个质的飞跃。可能不需要有气爆效果就有十足的杀伤力。 “不过这种看似简单的动作需要你同时推动手腕、手指、手臂的灵气,在那一瞬将自己的力量、速度提高几倍甚至几十倍,时机是非常重要的……” 白契闻言下意识地想调动灵气尝试一下,左手的酸痛感却让他察觉到今天的体力已经不能支持他再次堆积灵气了,只好作罢。 “现在跟你说这些还为时尚早,这样,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自己抽空练习注灵法,还必须习惯在十秒内同时催动手腕、手指、手臂的灵气,下个月的今天再来这里,我再教你进一步飞针。” “一个月怎么……” “我再减十天?” “不不不,我知道了师父,一个月是吧,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你有兴趣当我的助手吗,我有讲学的时候你来给我打下手怎么样?” 白契这才想起以前这家伙好像说过他的课自己是可以旁听的?恰好可以找借口推了打杂事物,去感受一下圣者学院的教学氛围,就当放松了。 他头如捣蒜:“好好好!什么时候?一定要记得叫我啊!” “你好好练,我对你的要求不止是刺中目标。” “啊?” “我要你‘贯穿’你的所有目标。” 第十六章 精准(1) http://.biquxs.info/

白契终于明白过来阳朔为什么要他来当助手了。 (你这是虐待儿童!) 背着沉重木箱的白契咬着牙恨恨地看着走在前方的阳朔的背影。 (话说这箱子里面到底是什么玩意啊,怎么那么沉……) 被漆成朱红色的木箱仿佛一个袖珍衣柜,立在地上只到白契的腰,但他几乎是用抗的才能移动这个箱子。他的头被压得有些低,只能看得到离自己的脚不远处的地面。 路过走廊时,所有师生都停下了手中的事务和匆忙的脚步,低头向阳朔问一声好。待他俩走过,众人又继续自己的事。白契不得不感叹圣者在这里的人心中确实是德高望重的存在,每个人都对圣者充满尊敬之情,即使他的师父——流光圣者的风评并不怎么好。 当他们拐过一个吵闹的拐角时,白契感觉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继而爆发出了巨大的声音:“圣者大人好!”吓得白契一个趄趔,差点没站稳。他抬不起头,只好悄悄瞥了一眼身边,突然发现周围的人似乎挺多的,不知道聚在这种小走廊是想干嘛? 他总觉得后背毛毛的,似乎有数道视线紧盯着他。正当他不寒而栗时,他差点又撞上停下来的阳朔。 “到了,你进去把箱子放到桌子上就行。” 他背着手踱进一扇门,又补充了一句:“不许用砸的!” 白契激动地尾随其后跑进门去,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放到一个乳白色的长方体上。 这所学院的教桌是一整块经过特殊加工的乳石,作为一种附灵道具,可以将各种各样的灵气放置在它的表面进行操作。这是圣者学院独有的教学工具,至于具体是怎么使用的,白契并不知晓。 此时虽然还未上课,但是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原本在走廊嬉戏的孩子们匆匆赶回座位,正襟危坐,唯恐失了礼数。也不乏有好奇的目光投向白契,所幸他并没有什么不自在,自顾自地搬了个小凳儿坐在了讲台旁的角落里,杵着下巴看阳朔摆弄那个小箱子。 (呃,话说回来,这些学生怎么都是些小屁孩,一个个的都这么紧张兴奋,估计第一次见圣者吧?这是几年班啊?) 这么想着,他抬头看了一眼门牌。 (居然是一年班。) 难怪都是小孩子,不过圣者讲的东西,这些十岁的小家伙们能听懂吗?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不愧是大陆最高学府,学生的素质非同一般,下课后的白契内心五味杂陈,怀疑人生的同时,也对自己经历过的应试教育的沉重程度产生了怀疑。当然这是后话。 刚刚开始上课时,白契就愣愣地看着木箱的缝隙中流出了金黄的光芒,完全不相信这种像流体一样的东西会有那么重。 只见流淌而出的光芒在乳石桌上缓慢旋转,分出几缕升上空中,竟在半空组成了两个字。 “精准?”白契小声嘀咕了一句。 “今天的讲学主题是‘精准’,我将教授大家如何精准地控制灵气,这是成为优秀灵气使用者的必修课。” 说罢,他拂袖抹去空中的字,继而更多的金光浮上半空,白契不得不感叹这得省多少粉笔啊!为减少空气污染做出贡献啊!不对,这里好像根本就没有黑板吧? “一般人们所说的控制灵气都是指控制本源灵气,只要学会操纵最基本的本源灵气,就可以让自己的灵气运用地更加多样化,由于本源灵气分为四大类,所以这里我就分别进行讲解。” “黑色灵气为操器御兽之气,控制本源灵气的目的在于更好地使用灵器或役使灵兽,所以黑色灵气的灵气使用者要做的就是弄清楚什么时候该在灵器或灵兽的什么部位注入灵气,注入多少灵气,以及通过灵气产生的联结控制灵器或灵兽。” “想要精准地使用这种灵气,重点在于对灵器或灵兽的理解,包括它们的特性、威力、形态等,只有熟知它们才能做到灵活运用它们,发挥出它们最大的威力。” “现在有没有黑色灵气使用者上来展示自己至今为止对灵气控制的理解呢?” 学生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不少人眼中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却扭捏着不愿上前。 这时,一只小手笔直地举起来左右摇晃着:“我我我!圣者大人!请让我展示!” 白契突然感觉这声音似曾相识,他循着众人的视线望去:“田兮?!”他这才想起田兮就是一年班的。 (原来这家伙是黑色灵气……有点好奇具体是什么样的呢,她之前和萧梧栖的约架却没打起来……) 田兮撩撩马尾,正对上白契投来的目光,她眨眨眼睛,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大踏步走上讲台。 她在阳朔的示意下,拿出了一直别在腰后的玩具熊,小熊的粉色绒毛格外醒目,蝴蝶结和小皇冠在流体光芒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白契皱起眉头,这不是他之前在厕所里捡到的那个吗?难道这就是田兮的灵器? 田兮轻轻地将小熊立在乳石桌上,缓缓松开双手,远离乳石桌,看似柔软的玩具熊竟笔直地站在了桌上。她平举双手,十指跃动,或下划,或蜷曲,宛如白契曾经见过的人偶师那样,只不过他看不到任何线。 那只玩具熊独自站在桌上,在田兮的操纵下跳起了舞蹈,其中不乏波浪形扭动等姿势,引得学生们惊叹连连。 “唔哦!那个不是最近流行的舞蹈‘霹雳’吗?” “对对,就是那个,雷霆乐团编舞的!我超喜欢的!” “跳的真好啊,动作一模一样呢!” …… 阳朔也难得说出了赞许的话:“不错,懂得研究人体并将人体内灵气分布特性运用于人偶上,对【傀儡】这个灵气使用类型来说这是基本功。”这么说着,他仔细端详着桌上舞动的玩具熊,“将灵气注入人偶的各个关节部位进行牵引和操纵,可是需要‘一心多用’的天赋的。” 田兮听了,有些骄傲地勾起了嘴角。 “不过……”阳朔话锋一转,玩具熊便脚下一滑,倒在了桌子上,不再动作。“注意观察情况继而调整自身操作力度和精度也是很重要的。” 田兮吓了一跳,紧张得跑上前抱起自己的小熊,左右查看了一下,才发现玩具熊脚底的绒毛经过乳石桌面多次摩擦已变得十分平滑,刚才大概是脚滑摔了一跤,同时也断掉了她们的灵气链接。她羞得满脸通红,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不过能得到圣者的指点,也算是满足了她的心愿。她是从来不怕批评的,只要是指出错误的话她都能虚心接受,所以她才如此积极。 白契看表演看得过瘾了,习惯性地鼓起了掌,一众学生们愣了一下,也跟着他拍手,霎时间掌声雷动,田兮呆呆地看着他们,脸更红了,她还从没被那么多人同时表扬过。 阳朔挥挥手示意她下去坐好,又继续讲道:“刚才的女生做的很好,所谓操纵的精准就像她操纵玩具熊那样,不过不止是动作,还有能量释放之类的方面也很值得你们去下功夫,黑色灵气使用者变强的道路就是不断发掘强化自己的灵器或灵兽的过程,这点一定要牢记。” “接下来,是白色灵气。” 第十七章 精准(2) http://.biquxs.info/

“白色灵气为化形成物之气,不同于黑色灵气需要和物体建立强大的联结,这类灵气本身就是一种武器;它也不同于金色灵气般可以离开身体,被搓扁揉圆成任何形状,每个白色灵气使用类型能成之物都是固定的,虽不能随意变形,但它会在使用者不断变强的过程中产生不同程度的可变进化。”说到这里,阳朔顿了一下,指指白契:“你,解释一下灵气进化。” 白契一愣,忙从凳子上弹起来答道:“灵、灵气进化是指灵气使用类型本身所具有的特性发生变化,一般分为可变性和不可变性两种,可变进化可以在习得多种特性的情况下,在有无特性、有何种特性间切换;不可变进化则是单独具有一种特性,无法随意转换,也无法变回之前的特性,其中可变性只会出现在白色和金色灵气中。”这种上课走神时突然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虽然就这么背出来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他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向师父问起时,得到的答案也只是“等你也有灵气进化的时候就明白了”而已。 所谓特性是指灵气使用类型带有的特殊效果,比如摄魂针的穿透物质和灵魂之毒。 (那种东西我也会有吗?像摄魂缚神那样的其他特性……) 他不禁这么想道。 阳朔朝他点点头,刚刚还是一副“要是答不出来就弄死你”的样子,这会儿已经扭头继续讲自己的内容。 “白色灵气使用者要做的就是熟练掌握自己的灵气使用类型的特性,依据实际情况利用特性,精准地针对对方的弱点,优秀的白色灵气使用者甚至可以做到在短兵相接的那一瞬间改变多种特性,产生近似于同时拥有多个特性的效果。“ “那么,和之前一样,有没有白色灵气使用者上来展示?” 这次举手的人倒是不少,大概有三分之一的学生都举起了手。 (和我一样是白色灵气的家伙挺多的嘛?) 白契正托着腮帮子看着举手的学生,阳朔却突然让他随便点一个人。他拒绝不得,只好随手一指,发觉自己指到的人有点眼熟。 “那个……圣者大人,请多指教……”一位绑着麻花辫的棕发女生小声嘀咕着,扭扭捏捏地走上前来。 (她说啥呢?) 所有人这么想道。 “开始。”虽然什么都没听清,不过阳朔感觉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是。” 说罢,那位女生将手捧作碗装,在手中制造着什么。 看着她手中闪烁的微弱金光,白契一拍脑袋,猛然想起这女孩似乎是经常来藏书阁的人,他们昨天才见过面,难怪看起来眼熟。 “说起来,她好像和我提过,她的灵气使用类型是……” “【叶】?”阳朔自顾自地念叨出声。 知秋闻言眼神一亮,兴奋地点点头:“是的!” “很有趣的灵气使用类型,使用它让我看看。”想不到白契那臭小子还挺会点人的,随便一指就指了这么个典型例子。 【叶】,顾名思义,是灵气变作的一片叶子,乍一看并没有什么特别,非常普通,但它却是迄今为止已知的所有灵气使用类型中特性分支最多的一种,是可以完全和“特性”这个词划等号的白色灵气使用类型,就算是最开始的特性,也是完全随机的,可以说非常看脸了。当然,即使是再弱的特性,用好了也是本事。 只见知秋轻轻拈起手中的一片绿叶,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自己的头顶上,霎时间,整个讲台上只剩下阳朔一人。 这回大家倒是没之前那么惊讶,不知是早就知晓呢,还是技术性和冲击力不如田兮,只有白契和阳朔饶有兴味地注视着讲台上“消失的”知秋。 直到看得知秋羞红了脸,她头上的叶子在她低头捂脸时从她头上滑落,她才显出形来。 “这大概就是那个吧,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哦对,【叶】独有的特性,障目。”白契一拍大腿,这妹子不知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开局获得了这么个不可视化的bug能力,但是并没有攻击力,比他的针线还不如,就知秋这样子,拿把刀都不一定能捅死人。 阳朔伸手接住了叶片,又再次将其扬向空中,望着它渐渐枯萎,化为金色飞灰消散。 “特性是白色灵气使用者的一大依仗,开发特性的同时也要注意自身的锻炼,白色灵气要像黑色灵气那样熟知自己的武器但无法依赖自己的武器,没有金色灵气那样远程操纵的优势却要学会利用特性克服距离的缺点,不比红色灵气对身体强悍的改造力又要有能抵抗其一击的身体素质,如果灵气使用者本身就没有使用灵气的条件,那么再多的特性也毫无意义。” “白色灵气使用者要付出的比其他人要多得多,但是白色灵气使用者中的佼佼者往往也是最棘手的。” 白契听完,搓了搓下巴。他明白,对他来说这才是阳朔这次讲学的重点,师父不止是在对学生们说,也是在对他说这段话。他忽然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希望。 “记住我说的话,下去吧。” 知秋感激地鞠了个躬,匆匆跑下讲台,经过白契身边时,白契忍不住小声逼逼了一句:“你好厉害啊!”这可是暗杀必备神技啊!妹子考虑下转职刺客怎么样? 知秋一怔,刚刚恢复的脸又红了起来,加快脚步跑了下去。 “然后就是外放离体的金色灵气。” “众所周知,金色灵气也是可以化成各种物体的,但是和白色灵气最本质的区别就是,这些物体不需要灵气使用者手动操纵,它是纯粹的能量,只需像之前的【傀儡】那样,直接远程对灵气进行操控即可,对于金色灵气来说,特性同样重要,但是特性多样性大大少于白色灵气,大部分金色灵气只有一种或两种特性,比起白色灵气的变化多端,它更倾向于直接的形态变化和威力碾压,且金色灵气化成的物体多为自然中存在之物。” 这么说着,他转动手指,桌上的金色光芒随着他手指的转动徐徐上升,在快要触到天花板的那一刻猛然炸裂,宛如烟花般绚烂,台下众人目瞪口呆。看来他这次是不打算叫人展示了,反正自己就是金色灵气,就干脆自己上阵了,省点时间。台下准备举手的学生们失望地垂下了头,阴影中,小爱攥紧了手中的笔。 “例如我的光,我可以让它成为类实体的物质存在,也可以让它和寻常阳光般捉摸不定,这是一种形态变化;当我把光芒化作潮水充斥整个教室时,你们绝对无人能够抵抗,这就是凭借灵气储备量的庞大,将灵气实体化进行威力碾压,这无关特性,完全就是操控灵气的熟练度和灵气储备量的问题。” “所以金色灵气与其说是依赖特性,不如说是更依赖灵气本身,它所具有的的优势就是对灵气的操纵是全方位的,也是易于观察显而易见的,金色灵气使用者可以在练习中观察并修正自己的灵气操纵方式,另外,金色灵气使用者的灵气储备量基本大于其他灵气使用者。” 白契这才发现,虽然阳朔已经用掉了不少流光,但是那个木箱里还是有源源不断的光芒流出。 (难怪那么重,话说光也有质量的吗?我还不知道呢……) “最后,我们来谈谈最为特殊的红色灵气。” 第十八章 精准(3) http://.biquxs.info/

“红色灵气为附身变异之气,它之所以特殊,是因为它是唯一一种能而且只能作用于灵气使用者自身的灵气,红色灵气使用者都是近战能手,如果对上他们,拉开距离不失为一种很好的方法,尤其是身体普遍孱弱的金色灵气使用者。” 听到这里,白契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看过一句话——这世间最难的事就是在金与红之间下注。意思就是说这两种灵气存在互相克制的特点,远程克制近战,但是一旦被近身攻击就很有可能被一击秒杀。 “由于灵气的特殊性,有将近一半的红色灵气使用类型是作为一种被动灵气存在的,拥有这类灵气使用类型的人会在十岁后渐渐产生生理或心理上的变化,这种变化被称为‘变异’,且这种变异往往是不可逆的,只有另一部分人才可以自由控制自身的变化,这种变化被称为灵气的‘附身’,红色灵气的攻击力非常强,破坏力也仅次于部分金色灵气使用类型,再加上其有可能会对心智产生影响,所以多年来红色灵气的犯罪率居高不下,这也导致了红色灵气使用者的首要任务是强化心理素质而不是锻炼躯体,在任何培养有红色灵气使用者的机构中都会设置专门的监视和反制措施,以便在其失控时予以压制。” “真正强大的红色灵气使用者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免疫精神方面的灵气影响,这得益于他们千锤百炼的强大意志,如果连自己都能压制,那还有什么能撼动他们呢?所以他们的强大并不是不无道理,尽管在变强的道路上他们容不得半点错误,否则就会误入歧途。” 白契想到之前碰上的【恶魂】使用者费尔南德,不得不感叹红色灵气对使用者本身的影响之大,虽然对身体的强化作用很明显,但如果对心理产生的影响是不可逆的,那就更加恐怖了。 (我记得四大稀有双生灵气之一的【善恶双魂】就是红色灵气吧,传说中兼具最强的攻击性和迷惑性的灵气使用类型……) “还有一个很特别的方面,那就是红色灵气使用者相比于另三者来说,人口数少得多,可谓是百里挑一……这个班级里有红色灵气使用者吗?” 说罢,众人沉默不语,阳朔环视一圈,只有两只手缓缓地举了起来。 白契抬眼望去,举手的两个人恰好一男一女,男生坐在田兮前面的位置,而田兮正瞪着举手的女生。 (是熟人吗?) 白契这么想道。 阳朔再次示意让白契点人,白契琢磨了一会,点了那个男生。 只见那个男生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随后便兴冲冲地跑到讲台上,鞠了个躬。 “那么,圣者大人,我就献丑了。” 待阳朔微微点头,他才猛地扎了个马步,霎时间震碎了整个讲台。以他的脚底为中心,道道裂痕呈放射状遍布讲台表面,吓得白契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台下也一片惊叹。 离他最近的阳朔倒是十分淡定,阳朔搓搓手指,思索着方才男孩额角闪过的血红纹章:“……附身类灵气【巨神】?所谓的撼天动地之力?” 他原本只是抱着试探的态度,没想到还真被他给猜中了,那个男生欣喜地点点头:“是的!不愧是圣者大人,真是见多识广!不过我目前修为尚浅……” “力道不错,可惜要注意一下控制自身动作的力道,力气大小、肢体协调、动作弧度等,都是红色灵气使用者要做到的精确点,如果你能做的震碎整间教室而唯独讲台不碎,那才是真正的强大。” “是!谨遵圣者大人教诲!能受您指点我深感荣幸……” 阳朔并没有理会那个男生的话,将视线转移到了之前举手的女生身上。 “你也是附身类的吗?”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凑齐两种进行对比的。 那女生身形细长高挑,她应声站起,缓缓开口道:“回圣者大人,我是变异类的。”明明是儿童,声音却有些沙哑。 “上来。” 无所谓阳朔的语气和态度,女生恭敬而优雅地走上讲台。当她经过白契面前时,白契才发现,就在她的肩胛骨下方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对亚麻色羽翼。 羽翼体积不小,只不过收拢了起来,并在身后,颜色与她的长发和长裙完全融为一体,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装饰物呢。此时她往台上一站,配色让人联想到麻雀,可她的气质却更似多经迁徙、悠闲休憩的大雁。 这回可用不着展示了,她的灵气使用类型,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你是飓风岛的人?”阳朔冷不丁问了一句。 “是的,圣者大人,我是飓风岛岛主之女,泠玉,请问为何突然问这事?” “没什么,既然你们不知道,那我就顺便提一下,虽然‘能够使用灵气’这件事随机性非常大,但是某些灵气使用类型只会在特定的地区出现,例如她的灵气使用类型【羽翼】,这是只有在飓风岛和强风地带才会出现的灵气使用类型。” “看样子,你们两个都很幸运啊,拥有的灵气使用类型都是确认不会影响心理的,不过话虽如此,你们还是要多多重视一下心理素质。” “强大的力量如果不是一直为己所用,那就毫无意义。” 白契听得一愣一愣的,不同于其他人的醍醐灌顶,他的脑子里早已成型的思想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似懂非懂,这大概就是他的状态。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听的第一场讲学。 如果说之前在落凤国的学习是“自学”,那这一次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讲学”。他也意识到,学习某些东西,是需要有人讲解的,他一直以来不以为然的那些靠自学考上大学的人,在这一刻变得高大无比。这里的孩子们,在十岁的时候,就听这样的课了吗?理论知识也好,人生道理也罢,他们听得懂吗?能理解吗? 他扛着箱子尾随阳朔回到阳朔的房间,放下箱子,索性一屁股坐在上面,累得直喘粗气。 “等一下啊,师父,你刚才明明用掉了那么多流光,可是为什么这重量一点都没变?!” “我用掉的流光是我的灵气,和箱子重量有何相干?” “啊?这箱子里不是塞着你的流光吗?” “哦,你说那个啊。”阳朔翻了个白眼,手掌一翻,木箱便突然打开,几块泛着金属光泽的漆黑块状物映入白契眼帘,“看你体能太弱了,我就在这里面塞了点增重的东西,实际上这箱子也没啥用。” “……?” 白契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要做出弑师举动,真的。 第十九章 特别者的孤独 http://.biquxs.info/

“你说什么?打算扒你的面罩?”阳朔皱起眉头,“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啊,我无意中听到的,说是打算埋伏在我去打扫的路上,然后对我下手,只不过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 “难怪之前的拐角处有那么多人,原来是在等你小子。” (是这样的吗!) 白契心里一惊,暗自感叹自己运气好,旁边恰好有个圣者当“保镖”。 “真是麻烦,果然还是应该去拜托红莲圣者直接把你烧毁容算了。” (?) 白契不管是内心还是表面都是拒绝的,“果然”是什么意思?他早就想这么干了对吧?虽然直接毁容确实一了百了但是他没那么豪爽啊。 看着白契摇得和拨浪鼓似的头,阳朔捏捏眉心,他也没想到这个从落凤国捡来的小东西有这么麻烦。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事情:“你之前说是谁对外宣布‘长得最好看的灵生在藏书阁’的?” “好像叫诗妍,我不知道是不是姚家的……”白契欲言又止,毕竟他不敢保证是不是同音字,万一冤枉了人就不好了。不过他确实听说过有个叫姚诗妍的学生有占卜类灵气。 阳朔听罢,也不做声,只是若有所思地搓捻着手指。 见师父好像在想什么事情,白契也不敢再说什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这次算我走运,有师父在我旁边,可是我总不能一直粘着他到处走吧,而且我现在毫无战斗力,唉……) 他之前向阳朔提出想学怎么把摄魂针残留在目标体内的毒素取出来,但是被拒绝了。 “时候到了我自然会教你,现在你不知道怎么取出摄魂针毒恰好可以抑制你想要使用摄魂针的想法,免得暴露身份。” 他是这么说的。 “师父啊,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一定要隐瞒我的灵气使用类型呢,我就不能是恰巧重合吗?” “身高、体型、出现时间、不露脸……你值得怀疑的点太多了,对外来说,你和那个通缉犯唯一的区别就是灵气使用类型不同,碍于我的面子,这里并不会有人强行测试你的针线特性,一旦你的灵气使用类型暴露,我就不敢保证不会有人透露出去,落凤国的人一来,麻烦就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了。” “好歹是八大常见双生灵气使用类型之一,撞一下有什么稀奇的……” “你知道整个大陆的灵气使用者占多少人口比吗?” “呃……”白契噎住了,摇摇头,这个他还真不知道,没了解过,他只知道比普通人的人数少。 “十八分之一。”阳朔又继续问:“那你知不知道双生灵气使用者占灵气使用者的多少?” “十分之一?” 白契只是猜了一下,却被阳朔狠狠地鄙视了。 “没事多看点书,是二十分之一才对。” 白契目瞪口呆,这么一看,即使是八大常见双生灵气使用类型也没多少人,这个时候撞也确实太巧了。不过他又生出了新的疑惑:“那、那每种四大稀有双生灵气使用者岂不是只有一、两个人?” 此话一出,他又被鄙视了:“你是真的应该多看书,自二十年前,巴弗洛帝国持有【善恶双魂】的老皇帝去世后,整个大陆就只剩下唯一一名持有四大稀有双生灵气的人了,那是一位青年画家,他的灵气使用类型是在四大稀有双生灵气中排名第四的【锁魂笔与黄泉水】,至今为止,再也没有新的四大稀有双生灵气使用者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 “二十年……”稀有到这种程度也是白契没想到的,自己的灵气使用类型好歹还有人专门为其写书(虽然没人看就是了),这些灵气使用类型太过稀有的人,不知要吃多少苦才能摸索出自己的修炼道路。 他曾经羡慕过那些特立独行的人,但是太特别反而不是一件好事,缺少先驱,没有同伴,继承无望,走在苍茫大地上,无论与谁相比都是异类,如大海中漂浮的一叶孤舟,望不到过去,看不清现在,盼不到未来,所谓的恐怖不过如此。 话说回来,白契正盯着地面发呆,一直在沉思的阳朔此时大概也有了点头绪,他随意地坐在身边的一把椅子上,对白契甩甩手:“你先回藏书阁那边吧,这段时间尽量少出门,我会命人在藏书阁给你整理出一间卧室的。” “你是说我以后就住在藏书阁了?” “嗯,你以后除了去星沉湖和听我讲学,其余时间就在藏书阁看书,至于杂物,我会帮你推掉的。” “谢谢师父!”白契都快感动哭了,果然是亲师父啊!弑师什么的就算了吧! “每次讲学我随机抽你代讲,讲错了或者讲不出来就给我绕星沉湖跑十圈。” “……?”这种仿佛经历了人生中的大起大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多留意一点,有情况就鬼鸦联系。” “明白……啊对了,师父,我想问您很久了,我的那只鬼鸦头上两侧的小红包是怎么回事?”谢天谢地,他终于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了。 阳朔闻言满脸诧异:“你居然不知道?亏你还是个养鬼鸦的,功课都做不到位。” (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问问题的时候先鄙视我一波啊?再这样下去我就要习惯了啊?我会不会变成抖m啊?) 白契悄悄撅起了嘴。 “六眼鬼鸦的第三对眼睛要发育到一岁的时候才会睁开。” “哦……等等?!我以为它是四眼鬼鸦来着?” 他惊得瞪圆了眼睛,他家附近原来是有六眼鬼鸦的吗? “现在还有事吗,没有就快走。” “没、没了,师父再见。”白契说罢,一溜烟跑远了。 余下阳朔独自坐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瘫在了椅子上。他盯着天花板,眨眨眼睛,旋即从衬衣内袋里摸出一块晶莹剔透的菱形晶石。指尖流出的灵气缓缓包裹住晶石,发出柔和白光。他将晶石移到嘴边,缓缓开口:“九一,去调查一下隐居在落凤国边境的姚家,看看他们的家族成员最近在和什么人来往。” “啊?这个时候去?你就饶了我吧我可不想再往落凤跑……” “闭嘴,让你去你就去,死不了,出了事我兜着。” “行行行,我现在就去,对了,那小子怎么样了,有达到力展吗?”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我刚刚看过了,灵生初阶,弱得一塌糊涂。” “哈哈,果然啊,不过那个体质确实应该那样,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那件事?” “再说吧,你行动的时候记得瞒着你我以外的所有人。” “……你不信任他们?” “……” 漫长的沉默中,阳朔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也许吧。” 第二十章 萧梧栖的想法 http://.biquxs.info/

“白你没事吧?今天他们打算强行扒你的面罩,我本来早就想跑过来告诉你的,但是你不在,这段时间你千万别出门啊!” 白契刚回到藏书阁,就看到田兮在藏书阁紧闭的大门前焦急地踱着步。在看到白契的一瞬间,她猛地冲上来查看白契的面罩是否完好。 白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早就知道这事了,而且现在才说也太晚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能主动跑过来告诉他这件事,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毕竟别人也没义务提醒他。 他朝田兮笑了笑,挠挠头:“我知道啦,刚好我师父打算直接让我住在藏书阁,杂务也推掉了,我以后大概也不会随便出门了吧?”他忽然想起这家伙大概是刚下课就跑过来了,又是一番感动,打算再表扬她一下:“原来你的灵气使用类型是【傀儡】啊,我说怎么到哪都带着小熊呢,看起来很厉害啊。” 田兮闻言骄傲地扬起下巴,满脸飘飘然:“哼,知道我厉害就好,还有更厉害的呢,改天让你见识一下。” “行,还有什么事吗?”白契摸出钥匙打算开门。 田兮被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正事:“对了!萧梧栖因为打架斗殴被风纪纠察官抓走了,这会儿估计还在训呢!” 白契的眉头拧巴成一团:“他怎么又打架了?事怎么这么多?”打就算了怎么还让九一抓住了,“你跟我说这个干嘛,想让我去把他提回来?” “哎呀,你这是什么话,他知道有人在埋伏你,打算提前跑过去把那些家伙教训一顿,但是我忘了告诉他今天有圣者大人的讲学,他就被课前视察的风纪纠察官抓了个正着……” “你怎么就跟萧梧栖讲了?这好像不关他的事吧?” “因为我找不到你嘛!想到他可能和你待在一起我就跑去找他了。” “你就不会告诉老师吗?” “第一时间肯定是想让你知道啊,我没想那么多……” “……退一步讲,他要去一个人单挑一群人你就让他去啊?都不拦着点的?” “因为我觉得他打得过嘛,他可是灵生九阶啊!要知道我这个班里的优等生也才三阶!” 听罢,白契的嘴角抽搐了两下。一个瞎找援助还有理,另一个仗着自己强横冲直撞不带拐弯的,这俩熊孩子真会找事儿,而且还不能说他们什么,免得糟蹋了一番心意。 他强行压制自己烦躁的情绪,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钥匙,道:“走吧,过去看看那小子。”为了让萧梧栖改掉冲动嚣张的臭毛病,不把那货好好地训一顿他就不姓白! 田兮小心翼翼地尾随在白契身后,手上抱着自己的小熊,似乎是在戒备着那些会突然窜出来袭击白契的人。 白契倒是有些无所谓,之前被师父那么一吓,他们应该也没那个胆量现在动手了。 还未走到目的地,白契看见萧梧栖竟迎面向他走了过来。萧梧栖显然也发现了他,兴奋地挥着手朝他跑了过来。 “萧梧栖?你没事吧?” “白老弟!你没事吧?” 田兮见状,十分疑惑:“你怎么就出来了?按理说纠察官训人一般都得训个把小时的呀?” 萧梧栖摆摆手:“我把事情和纠察官说清楚啦,他本来让我在那坐会儿装装样子,刚刚好像突然有事,出门去了,我就被提前释放了。”说完,他伸长脖子看了看白契的面罩,“倒是白老弟你有没有事啊?” “没有,有圣者在我旁边还能有什么事?”白契走上前,狠狠地戳着萧梧栖的脑门:“我说你怎么就那么愣呢?!自己去找一群人麻烦你很能是吧?什么时候被修理了可别找我哭啊,有事找大人不知道吗?告状无耻但有用,懂不懂啊?还有,别仗着自己的身份在学校里搞事,当心哪天惹到圣者头上,学院真把你扫地出门!” 萧梧栖缩着脑袋,双下巴都出来了,无比委屈地嘟囔道:“我…我这不是急嘛……而且我都没看过白老弟你的脸,我才不想让那群无耻的家伙看呢……而且…而且我本来就不想在这所学院上学……”他的声音随着白契戳他脑袋的力度增大而逐渐减小。萧梧栖被比他矮了大概半个脑袋的白契戳地直往后仰,田兮在一旁“噗嗤”笑出声。 看着萧梧栖这委屈样,白契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是真认错了还是表面认错,但是他的重点却放在了萧梧栖用蚊子般的声音说的那句话上:“怎么,不是你想来的?这所学院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来呢,你倒好,还想方设法被退学?” “啊,说起来……”田兮突然一声惊呼,旋即又有些犹豫地开口道:“我之前偷听老师们的谈话……你是因为把家族内闹了个鸡犬不宁才被送进来……” “我才没有!”萧梧栖大声否认道:“家主时常不在,那些下人们想怎么说都行……” “啊?” 白契见气氛不对,心下一慌,马上跳出来打哈哈:“那什么…都没事就好,我今后直接住在藏书阁了,你们不用担心我了!” “哇,那太好了,以后我可以晚点去看书吗?” “不可以,给我按开门时间来。” “切~小气!明明我很久都没去看书了,都不通融一下……” “我好像是清净了一段时间了……萧梧栖你这几天都在干嘛?” 看他俩聊的火热,本来想悄悄溜掉的萧梧栖突然被点了名,只好停下脚步,在二人疑惑地目光中转过身来,眼神躲闪:“哈…哈哈哈!也没什么啦,就日常逃课到处疯玩呗,我也是怕打扰到白老弟你看书……” “白,我跟你说哦,他才没有在玩呢,我之前跑去找这家伙的时候,他在空白方块里偷偷训练呢!”田兮凑到白契耳边说道。 “哦?”白契挑眉,他早就看出来萧梧栖没说实话,不过他还是很奇怪,是什么事情值得让这家伙撒谎呢?“说实话。” “……”萧梧栖少见地沉默了,低头不语。 “你要是不说就……”要是不说就算了。 “我想在下次见到白老弟之前达到力展初阶!”白契的话还没说完,萧梧栖就这么喊了出来。 白契和田兮都被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这孩子怕不是被九一骂傻了吧。) 这么想着,白契不由得向萧梧栖投去了怜悯的眼神。 似是没察觉到白契的眼神,萧梧栖自顾自地说道:“上次的冲突中,明明是我找的事,明明我才是大哥,明明开打前夸下了那样的海口……可是到头来却是白老弟在关键时刻解了围,我觉得……很丢脸啊。” “……其实我也不介意啊。”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你在意这个好吗? “可是我心里过不去!”萧梧栖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当白老弟去玩都不愿带我的时候,我才下定决心要变得更强……” “不不不,那天我好像说过我不是去玩的吧?!” “没用的,这句话我已经说过好多次了他总是选择性耳聋。”田兮在一旁小声逼逼。 白契无语凝噎。 为什么生活要这么对待他,他只是个无辜的小学生。 “听着,萧梧栖。”白契模仿着萧梧栖的动作,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装出一副非常正经的样子,“你肯定会强大起来的,不过也不要逼自己太紧了,放轻松,我不介意你之前不够强,只要你不停止步伐继续努力,你就永远是我大哥,明白吗?” md,哄小孩真费力。 老天保佑,萧梧栖果然很吃这一套。只见他满脸的感动,双目通红,泪水不断在眼眶中打转。他吸了吸鼻子,猛地一抹泪:“白老弟!大哥我一定会努力的!我保证!嘤!” (等一下,最后的“嘤!”是什么鬼,到底还是小屁孩吗?) “嗯…嗯……对了,你们要不要去帮我把房间收拾出来啊,今晚上估计家具就送到了。” “好啊!”二人异口同声,双眼放光。 “白,其实我想问一个问题很久了。”走在回藏书阁的路上,田兮再次凑近白契。 “什么?” “你的灵气使用类型到底是不是【墩布】啊?” “……?” (都说了不是啊!我不是早就在第十一章回答过你了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灵气使用类型啊!话说再这么下去我要变成咆哮帝了啊!啊——!) 第二十一章 落凤之变 http://.biquxs.info/

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变革的落凤国毫无疑问地引起了全世界的注意。 昔日宏伟壮观的皇城城墙此时已被拆得一干二净,只余下断断续续的墙根和散落在周边的零星碎石。取而代之的是如蚂蚁般向周围原野四散而去的农民、工人们。 农民们获得了金钱和种粮的补贴,被驱使着去开垦平坦开阔却荒芜贫瘠的大原野。国王免去了他们三年的税务,他们的任务是开垦土地,并在有生之年将其变为和城内耕地差不多的沃野,而城内的耕地则全部被用作畜牧,不过据说这只是暂时的,在不远的将来牧民们也将迁出皇城,前往更开阔的土地放牧。 而工人们则是被委托出城进行最基础的民生建设,保障农民们的生活条件的同时,也要修筑数条平坦的砖路,以便原野各处的粮食顺利输入皇城内。大量的建设需求几乎掏空了落凤国长久以来的物资库存,再加上人口大量外迁,热闹非凡的王城一时间冷清了下来,来往的行人脚步匆匆,奔走在工作岗位上,往日里游手好闲的人也没有时间再玩乐,国王发布的强制充工命令让这个人口众多的城市第一次像机器一样运转了起来。 “这是什么啊!为什么今天又是只有鸡肉!”皇都一座不知名的宫殿内,一位少年猛地将烫金瓷碗与白玉短筷掷在地上。而下位跪着的仆人们纷纷噤声,颤抖地看着碗筷被摔成碎片。半晌,一位老者才颤颤巍巍走上前去,处理掉了碎片,对趴在桌上生闷气的少年道:“殿下,如今正是特殊时期,陛下有令,皇都所有人的开支都得削减,陛下的午餐中也只有鸡肉这一道肉菜,您就忍忍吧!” 众人暗叹,不愧是陛下亲自聘请的老先生,敢搬出陛下压太子殿下。 这招果然有用,太子有气发不出,只好一声不吭地撕了一只鸡腿啃了起来。 老者见状长出一口气,默默退了下去,暗自腹诽: (陛下能及时意识到不能再依靠凤羽并做出应对是天大的好事,可这太子……唉,奈何陛下就这么一个皇子……等等,说不定作为私生子的二皇子可以……) 这么琢磨着,他也算是有了考量。 他抬眼望向已消失的城墙一角,那里伫立着监督城墙拆除工作的左龙大将军。 自从右龙大祭司不知所踪后,国王干脆直接去除了文臣的“祭司”一职,反正今后也不用再与彩凤沟通了,索性投入更多的人力到教育、政治等方面,至于新的文臣统领,目前为止还未选出,何况国王也有意想亲自统帅文臣。 因护送众人避难而救驾来迟的左龙大将军并没有受到国王的怪罪,不仅如此,他还被全权委托了城墙拆除和人民外迁的事务,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原本平安将所有非战斗人员疏散至避难所的他在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几名灵生,他独自外出寻找,在雪地里找到两人,其中一人被鬼鸦击伤,他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后带着二人前往避难所,又得知还有两人在灵生宿舍中,他赶去时只在大厅发现一人,他觉得那人有些眼熟,细看之下才惊觉那是之前恶犬伤人事件的举报者万锦。在跟随万锦上楼寻找同伴时,他们找遍了每一个房间,都没有一个人的影子。那个叫白契的孩子,现在的通缉犯——在那时就失踪了。 据万锦所说,当时还有一个女人曾向他们求救,通过万锦的描述,他猜测那就是狼狈不堪的右龙大祭司,织羽。至于她后来趁着白契、万锦二人上楼的功夫又跑去了哪里,不得而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强行将万锦带回了避难所,因为他的庇护,万锦免去了“共犯”的罪责,继续回到了那个只剩他一个人的维修班。反倒是林云作为和白契同村的灵生而受到了严格的盘查审问,也免不了对他的长期监视。 说实话,他并不相信是那个名叫白契的灵生偷走了凤羽,他见过白契,那确实就是个灵生初阶的孩子而已,他的灵气感知从来不会有错。不过,要是对方强大到可以骗过他的灵气感知,那估计也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吧。 “报将军,农民们的种粮已发放完毕!” “命令工匠们加快水渠的修缮进度,还有道路的照明工程也要加紧。” “是!” 见部下小跑着离开,左龙大将军回头眺望远方。 (然后就是,去往边疆确认姚家的生死吗……为什么陛下会突然想起那些被免职的祭司呢?) 明明那些被流放到落凤与佛罗斯特边境的人已经和野人差不多了。 作为六大国之一的佛罗斯特位于大陆东北部,与落凤国北部接壤,首都“森林心脏”为五大皇城之一,其国土内森林面积占九成以上,因此也被称为森之国。佛罗斯特国民崇尚自然,灵气使用类型也多以自然类为主,食物来源多为采集和狩猎,是个比较原始封闭的国家。长久以来因与落凤国存在领土纠纷而关系不佳。 而两国的交界处是一片绵延千里的森林,里面的居民除了猎人、魔兽和戍边将士,还有一个隐居于此的占卜大族——姚家。 隐没在翠绿枝叶间的暗红建筑上,画着姚家的纹章。 此时,一道矮小猥琐的身影蹑手蹑脚地走到朱红大门前,将门推开一条缝,左右环顾,随后一个闪身进入门内。 前厅中,一位须发有些泛白的微胖男人端坐在靠椅上,时不时把玩着手中的浑圆晶球。他睨着跪下的人,悠悠开口:“大人委托小女的事已交代下去,此番前来又有何事?” “我家主人托给您提个醒,近日来说不定会有麻烦造访,如有不慎可能会导致灭门,还请家主提前应对。” “哼,”姚遇先嗤笑一声,“还请转告大人,未雨绸缪这种事我比大人更擅长,不要担心。” 说完,他闭上眼睛,再次说道:“只要记得把东西给我就好,其他的都无所谓。” 然后,他轻靠在椅子上,不再言语。 跪下的那人微微颔首,退了出去。 院中屋内都寂静无声,只剩下炉中的香静静焚烧着,仿佛是时间流逝的唯一证明。 忽然,香轻轻抖动了一下。 姚遇先合上的眼再次睁开,缓缓问道:“回来了?货到哪里了?” 无人应答。 他皱起眉头,不安感油然而生。 就在他猛然回头的那一瞬间,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脖颈处传来的凉意渐渐遍布整个身躯,不过很可惜,他已经感受不到了。他的头颅骨碌碌地滚落在地上,迸射而出的血柱瞬间染红了天花板。 姚遇先浑浊的瞳孔中,映出一缕柔顺的金发。 (谁?) 他永远没有机会说出这句话了。 第二十二章 暗物质污染 http://.biquxs.info/

“呜…呜呜……” (谁?) 一片漆黑中,隐约传来声声啜泣。 “……万锦?你在这做什么?” 白契循声而去,黑暗中,跪坐着一道熟悉的瘦弱身影。 仿佛听不见白契的话一般,万锦依然自顾自地哭泣着,抱住膝盖蜷缩成一团。 白契没由来地有些烦躁:“哭什么?发生什么事就直说。” 说完,断断续续的哭声渐渐变得缥缈虚无。待完全寂静无声后,万锦缓缓抬起头来,映入白契眼帘的是一张扭曲的布满泪痕的脸。 “白契……我…我娘不在了……” “我还是没能救她……” “呜…我以后…该怎么办啊?” 随着哽咽话语而来的,是更加凄厉的哭声。 “呃!” 白契猛然坐起,冷汗濡湿了他后背的衣物,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缕缕清晨阳光丝毫没有驱散他身上的寒意。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惊魂未定,他颤抖着手掀开被子,起床穿衣洗漱。 (果然还是有点在意啊,万锦那家伙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不在,他有没有挨欺负呢?不对,他会挨欺负才是正常操作吧,带不动带不动……) 洗漱完毕,牙膏的清香让之前的烦躁一扫而光,他哼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小曲,走到藏书阁内。他忽然想起之前万锦提到的名为“暗物质”的东西,脚步顿了一下,便转身向书架走去。 他左挑右选大概一刻钟左右,最终踮着脚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书来。 “《灵气图谱》……说是记载了大部分灵气使用类型和某些灵气充盈物质的信息,这上面应该会有写吧?” 这么嘀咕着,他移步桌边,一撩睡袍,盘腿坐在椅子上。离藏书阁的开门时间还早,他慢悠悠地翻开书的目录,找了起来。 “唔,前面都是灵气使用类型,那我就从后面找起好了,暗物质…暗物……啊,有了。” 暗物质,一般指由负面灵气在地下凝结而成的块状物体,多为黑色,也有暗红、棕色、紫色等异色,形状不规则,重量偏轻。它可以后天赋予普通人灵气,也可以大幅增强灵气强度,算是外挂一样的存在。缺点是会影响使用者的心态、思想甚至性格,加上其强大的灵气含量,它会成为一种不稳定因素。而且对于普通人来说,暗物质是一把双刃剑,普通人通过它得以使用灵气的概率大概和当场暴毙的概率差不多,暗物质释放出的负面灵气沾上灵气使用者,可能会影响其情绪,但普通人被沾染后,基本像是服了*,如果不及时离开负面灵气源头或是拔除负面灵气,就会慢慢走向死亡。一旦居民区出现暗物质,对于那里的居民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正因如此,以九剑盟为首的组织和六大国家都在回收并分解暗物质,不过尽管如此,仍然有痴迷力量的人私下买卖暗物质。 (万锦的母亲就是被这种东西……等等,难道,万锦的家乡出现了暗物质?) 想到这,白契惊恐万分,“啪”地一声合上了书。 (等等,就算我现在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这么想着,一股失落感涌上心头。 他摇摇头,百无聊赖地继续翻看着书,就在暗物质信息的后一页,附有回收暗物质的组织的名单。白契瞟了一眼,顿时眼前一亮——十三圣者也在其中。虽然不能联系落凤国,但是可以告诉师父啊! 他迟疑片刻,便取出笔筒中的萤笔,撕下一张便条。刚要下笔时,他又愣住了。 (万锦的家乡……是叫什么来着?) 他连万锦有没有和他说过这个话题都不记得了。 可是发现暗物质可是不小的事,他总不能因为不知道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就假装不知道吧? 他挠挠脑袋,实在想不起万锦的家乡叫什么,只好硬着头皮写上:落凤国疑似有暗物质出现,已有普通人被污染。写完,他唤来小鬼鸦,将纸条系在它的腿上,喂了它一片面包,随后将它从窗户放飞了出去。 开门前的半个小时,白契将书架粗略整理了一番,到点后,他脱去睡袍,换上寻常衣服,摸出钥匙打开大门。 “卧槽!” 没想到的是,他这一开门,两个人就这么扑倒在他面前,吓得他后跳一大步,条件反射从手心摸出摄魂针。 那两人显然是没想到这扇门会突然从里面打开,倚靠在门上打着瞌睡,这一开门,她们便重心不稳,双双扑倒在地上,狼狈不堪。 白契定睛一看,地上这俩人好像有点眼熟? 果不其然,两人撑起身子,揉着脑袋站起来,白契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她们爬起来,然后正对上她们的视线,对视的一瞬间,后者尴尬地退到门外:“对…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您会从里面开门!我们还以为……” (还以为我会从远处走过来开门是吗?) 松了一口气的白契双手抱胸,看着门外疯狂道歉的两人。说起来,除了师父,似乎就只有田兮和萧梧栖知道他搬到藏书阁住了呢,她们会这么以为也很正常。 “所以?你俩这么早跑过来看书?看起来还没睡饱,没事吗?”别晕在我这里啊,我抬不动。 “那个,不是,我们……”知秋扭捏着,不知要不要表明来意。 而小爱就十分果断地开口道:“先生!我们是朋友对吧?” “啊?”白契有些莫名其妙,谁大早上的一见面就说这个,该不会是有事来拜托吧?不要啊好像很麻烦的样子:“呃…我觉得也算不上朋友吧……大概就是,那个,认识的人而已?”实际上却是不是很熟。 似乎是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二人并没有很失望。 然后,像是约定好了一样,两个人突然开始自我介绍:“我叫米小爱!”“我叫骆知秋!” “我们想和先生做朋友!” “啊?”怎么突然来这么一茬? 白契呆愣在原地,满脸写着“痴呆”,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我寻思我不是大腿也不是土豪啊?难道……有阴谋!她们会不会在打我面罩的主意!) 这么想着,他又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面部。 第二十三章 惨遭安排 http://.biquxs.info/

见白契满脸的戒备,小爱和知秋顿时慌乱起来:“不,不是,先生请不要误会……”“我们没有对您不利的意思!” (你们前两天不就是想对我不利吗?) 白契在心里嘀咕着,面上却强装镇定,偷偷地将手中的银针收了起来。他刚刚回忆了一下,知秋的灵气使用类型【叶】目前只有一个类隐身特性,基本上没有攻击力,至于小爱,他隐约记得这人提过,她的灵气使用类型是治疗类的,所以这俩人在武力方面应该对他没什么威胁。 心下了然,他放下戒备,轻咳了一声,示意二人就坐。 “呃……所以,你俩想跟我交朋友?” “嗯!”十分郑重的点头。 “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好,可是……理由?” 听到这句话,小爱和知秋面面相觑,她们从来不知道交朋友还需要理由,这难道不是自然而然的事吗? 白契自然是知道她们在想什么的,换做平时他也就当照顾小孩了,不过最近情况有点特殊,还是长点心比较好。他本以为这俩孩子会知难而退,可她们居然真的开始琢磨起理由来,悄悄地用自以为白契听不到的声音交流。 “喂,怎么办啊,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推动你们这么直接地来跟我说要交朋友的?) “真不愧是先生,优秀的人都不屑于和废物交朋友是理所当然的吧?” (不不不其实我自己就是废物,对不起。) “那我们该说什么呢?夸我们自己还是夸先生呢?” (不管是自夸还是昧着良心夸别人都是不好的哦。) “要不就从先生的爱好入手吧?嗯……他喜欢什么来着?” (真遗憾,我喜欢电脑游戏,这里没有。) “啊太糟糕了,我们连这个都不知道,还厚着脸皮来这……” (其实也没什么,因为就算是萧梧栖那个脸皮赛城墙的家伙也不知道。) 白契眯着眼看俩人讨论,心中吐槽泛滥,下意识地抬起手搓了两下下巴,盘算着是否要把这俩人的情况上报给师父。 见她们讨论了半晌都没有结果,白契也懒得再听下去了,管他那么多先敷衍一下打发走再说。 “那个,米小爱和骆知秋是吧?我可以和你们交朋友,不过仅限于闲聊,外出游玩或者让我提供便利什么的完全免谈。” 听白契突然答应了她们的请求,小爱和知秋立刻头如捣蒜,爽快地答应了。白契见状松了一口气。 “既然这样,以后就不用叫我先生了,我的名字是白,以后可以直接叫我白。” 虽然早就知道了,不过从别人嘴里听来的和本人亲自告诉自己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么想着,小爱和知秋主动和白契讨论起了最近阅读的书籍,心情畅快无比。 正当他们聊得热火朝天时,一位各种意义上的“不速之客”一把推开了大门。 “哈哈哈!白老弟!我又来找你玩啦!”萧梧栖就这么大笑着,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 小爱和知秋看到萧梧栖便僵在了椅子上,一副见鬼了的样子——这个学院有名的坏学生居然会来藏书阁,而且还和藏书先生很熟的样子? 白契捂脸,看来昨天那一番话可谓是效果拔群,这货这么快就打起精神来了。 (啊,突然有点怀念以前的清净日子了。) 萧梧栖可不在乎这些,在小爱和知秋呆滞畏缩的目光下,他自顾自地把手搭在白契肩上,开始侃最近跑去哪里锻炼、打败了什么人之类的事;而白契面无表情地听着,时不时吐槽一两句。 学院里的人早闻萧梧栖大名,不,应该是恶名,如果要她们像白契一样和萧梧栖相处可是太强人所难了。 “啊,说起来,这两个人是谁啊?”她们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萧梧栖终于注意到了她们,白契的目光也再回到她俩身上。 这会儿白契也没继续谈论书籍的心情了,得找个借口把这仨倒霉孩子全轰走。 “她们啊,今天新交的朋友,平常来找我聊聊天的。” “哦!朋友啊,我哥们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俩!以后小爷罩着你们了!有人欺负你们就和小爷说,小爷帮你们出头!”萧梧栖爽快地拍拍胸脯说道。 这下可把两个女孩吓得不得了,谁敢跟萧梧栖扯上关系啊?没人不知道这家伙就是个事儿精,得亏藏书先生不是学生,找不得麻烦,不然这藏书阁非得被萧梧栖得罪过的人踏平了不可。 她们手足无措地站起来,连连鞠躬:“不、不用!谢谢学长,那个,白,我们待会还有课……我们先走了啊?” 白契摆摆手:“行,慢走啊。” 见她们一溜烟跑得没影了,萧梧栖撇撇嘴道:“什么嘛,不就是上课,哪有陪朋友玩重要,翘了就翘了呗。” 白契闻言给了他一个爆栗:“你这家伙,不要把自己的观念强加给别人,人家怎么做是人家的事。”说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之前说,你打败了谁来着?那个一年班的。” 萧梧栖揉揉自己被敲痛的脑袋,回道:“韦嘉,我是他的灵气使用类型很有意思才去挑战他的,是附身类灵气,很罕见的,好像叫【巨神】来着?”他思考了一会,眨眨眼睛:“难不成白老弟你也有兴趣?” “是有一点。”白契对所有稀有灵气使用类型都有兴趣。 (【巨神】?就是那天上课时上来展示的那个男生吧?) “啊,那真不巧,他这几天可能不能和你打架了,我刚把他下巴打脱臼,估计一时半会好不了……” “……”那你可真是个小怪物,就那一脚踏碎讲台的威力,你还能打掉人家下巴。 “不过白老弟你有兴趣也是当然的吧,他可强了呢,我的木剑差一点就被折断了呢。” “……差一点?”白契怎么总觉得这话有一种无形嘲讽呢? “对呀,我给你看。”这么说着,萧梧栖抽出腰间的木剑横放在桌上,指着剑身处一道裂痕说道:“就是这,虽然短期内不影响使用,但是还是得找个时间拿回家修理啊,我还在想要不要干脆换个新的算了。” 白契对着剑身,仔细端详了一会,这木剑的断裂口不像木头,反而更像是玻璃破碎后断面呈贝壳断状口,他没听说过这种材质的木头,于是抬眼询问道:“这是用什么木头做的?” “这个啊,这是我们通天山脉的特产,黑曜木,因为质地类似黑曜石而得名,不过它比黑曜石更加坚韧,不考虑火攻的话,用来做兵刃是没有问题的。” “特产?其他地方没有吗?” “当然也有,不过最大的黑曜木分布地是在通天山脉啦,黑曜木的采集和培养都是我家在管理哦,要是白老弟你喜欢,我回家的时候给你带一把来怎么样?” “不用了,我用不来这玩意。”白契掂量了一下,这把剑还是挺重的,杀伤力可观,不过他确实是耍不上剑就是了,针线都没耍好。如果自己是红色灵气或者黑色灵气,他大概会心动一下吧。 “等一下,你怎么老说回家这个词?”在今天之前白契好像就没怎么听他提起过“回家”这个词。 “你不知道吗?快放新年假了,我也要回家过年,大概要等到开春才回来上学。” “对喔。”白契都忘了,圣者学院一年只有在隆冬至开春时才会放长假,学生们称其为新年假。白契突然想到,学生们都离校回家,老师们也回家或是外出度假,这偌大的学院岂不是……“厨师们也都放假吗?” “那是当然的呀,厨师也要过年的嘛。” 白契欲哭无泪,厨师走了,他吃啥?!生啃食材度日? “白老弟你怎么一脸苦相啊?”萧梧栖后知后觉地拍了一下脑袋:“哦对,我想起来了,整个学院只剩你一个人的话真是太糟了,要不你跟我回家过年?” “不了,谢谢。”不知道为什么,白契总觉得不能去,大概是觉得萧梧栖在家族内的处境有点怪怪的?再说,萧梧栖家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没熟到一起过年的程度吧! “那好吧……”萧梧栖满脸失落:“不过你不用担心,十三圣者是不会走嗒,你可以和他们一起过年呀!” “?”那还不如去你家过年。 白契强行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思索着要不要提前问一下师父怎么安排自己的。 “还有啊,白老弟,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 “明年六月份的灵生斗技,你坐在观众席前排给我加油好不好?” 白契这才想起灵生斗技的事,原来是在夏天举办的吗? “为什么啊?那种事你找田兮去啊。”如果啦啦队是女生的话更让人有动力吧? “因为田兮也是参赛选手啊。” 这一句话哽得白契无话可说,他在心里又把阳朔问候了一遍,都是那家伙害得他只能围观的。 “哎呀,放心啦,我早就和田兮说好了,她没比赛的时候给我加油,我没比赛的时候我给她加油,你给我俩加油,是不是很公平?” “公平个鬼哦,为什么你俩就这么擅自把我安排了啊?” “别这么说嘛,白老弟,我知道你很好奇我的灵气使用类型,对不对?” “诶?”白契这才惊觉自己从来没听过萧梧栖的灵气使用类型是什么,他似乎一直在用剑术和体术作战,他曾经一度怀疑萧梧栖的灵气使用类型是他那股怪力,但是他使用那股怪力时并没有灵气流动的状况,怪力似乎是他与生俱来的,“呃……确实很好奇。”没有意义说谎,反正萧梧栖应该早就看出来了。 “那么,就这么说定啦。” (呵,臭小鬼,和我耍滑头,我看一场比赛,知道类型就不来了。) 第二十四章 度假 http://.biquxs.info/

隆冬已至,学生们都被人陆续接走。 因为尘卷圣者并未外出,所以尽管其他地方大雪纷飞,悬浮在半空的圣者学院内仍无半点积雪,冬日里并不是很暖和的太阳温柔地照耀着空无一人的学院。 白契蜷缩在自己的房间内,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坨,难得不用早起开门,也不用跟随师父去上课,不赖床简直是对假期的不尊重。而且自从到了这里,他就再也没享受过赖床的感觉了,大概快有两个月了吧? 他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哪想他刚闭上眼,他的房门就被大力推开了。 他被吓得睡意全无,惊恐地坐起来,发现来人是阳朔。 “师父你怎么来了?来之前吱一声行不?突然来这么一下,人都要被你吓死了。”搞得白契还以为是学院进土匪了。 阳朔冷哼一声:“这种程度就能被吓死的话,那还是死了算了。” 白契深知自己惹不起这货,只能默默地翻白眼:“行吧,有何贵干?” 阳朔没有作声,而是进屋扫视了一圈,随后在白契的书桌前站定,翻了一会他桌上的书:“你这几天闲暇时间就待在看书?” “是啊。”不然还能干嘛?战术训练楼都锁了,去不了星沉湖,也没办法实练啊。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个死宅,缩在房间里什么的简直太美好了。 “换上衣服,跟我走。” “去哪?” “我带你去度假。” “度假?!”听到这个词,白契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阳光、大海、沙滩和椰子树,虽然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这种避寒胜地就是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服,屁颠屁颠地跟着阳朔走出藏书阁,却发现阳朔走到了气升箱前。 他不由得生出一丝疑惑:“师父,咱们这是要去哪度假啊?”出远门用的飞船明明就停在反方向的大仓库里。 阳朔没有理他,径直走进气升箱里作势要下移,白契见状也没空多想,急忙跟了进去,他相信阳朔是会丢下他然后自己走掉的,得跟紧点。 经历过萧梧栖的“唰”一下拉到最高层后,白契经历了一次他师父的“唰”一下拉到最底层。 他吓得脸色发白,拽住阳朔的袍子指了指操作条:“师父,有没有搞错啊,咱们这个时候去森林?” 由于尘卷圣者和森佑圣者的影响,圣者学院附近的大森林即便在大雪深数尺的冬季也长青不败,成为了许多动物的冬日庇护所,其中不乏有攻击力高的种族。突然多起来的动物让森林显得拥挤,动物们也互相保持着距离,争夺着食物,在森林里的动物们紧张度极高的情况下贸然进入森林,可是会被攻击的。 流光圣者倒是不虚的,但白契并不敢保证自己这个便宜师父一定会保护自己,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 “怕什么?你可是要在那里度过一个假期的。” “度假?!”神特么度假!“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阳朔又是一脸莫名其妙:“不然还能是什么?反正你也闲得慌。” 白契闻言突然哽住,竟无话反驳,他不禁悲叹,难道自己的咸鱼生活还没有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别哭丧着个脸,打起精神来,接下来我要你做的可是对你未来的生活有帮助的事。” 听阳朔这么一说,白契有了一丝兴致。 (对生活有帮助?难道是赚钱?) 毕竟生活是要用钱的嘛,他可是个很实在的人。 “打猎。” 此话一出,白契瞬间又蔫了下来。阳朔就像没看到似的,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这个冬天,在这个大森林过冬的动物有上百种,其中对人类有价值的一共有四十九种。” “‘有价值’是指……?” “就是可以作为食用、药用、制造等至少一种方面的原材料。” 白契点点头,阳朔继续往下说:“假期一共有三个月,我给你的任务就是在这三个月内,每天狩猎一只有价值的动物回到学院来,一只就够了,且一个月内不允许狩猎重复品种的动物,不然你当天的饭菜我全部扣压下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不管你每天几点出去几点回来,三餐食物我会命人分别在早晨六点、中午十二点和傍晚五点送到你门前,每天凌晨我会亲自去你门口收取你前一天的狩猎成果,另外,我不会给你提供武器,也不允许你求助他人,全部由你独自完成,听明白了吗?” “嗯……”白契呆滞地点了点头,旋即又猛烈摇头:“不、不是?!每天一只也太强人所难了吧?还没有武器用?更何况我也不知道这大森林里的什么动物有价值啊!” 阳朔白了他一眼,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一般:“这个任务明天开始,我给你今天一天的时间,你去了解动物种类也好,去探查动物行踪也罢,我都不会管你,现在是上午九点,饭我会照常让人送达的,你自己加油吧。” “哦,对了,还有个额外的任务要给你。”阳朔刚转身踏出一步,又扭过头来:“这三个月内,这个森林里不可能会有除了你以外的人类,如果你发现了别的人,马上中止狩猎,第一时间通知我。” 白契点了点头,这听起来倒是个很严肃的事,他清楚地知道这片森林是圣者学院的附属地带,和圣者学院一样属于永久中立地区,如今正是年假,圣者说了不会有人那就不会有,如果有,那就算是异常事态了吧。 目送阳朔伴着一道金光消失在不远处,白契站在原地抚了一会下巴,思考着先怎么做。 (果然还是先回去查查看都有些什么动物吗?) 毕竟不知道具体种类可是很麻烦的。这么想着,白契一溜烟跑回藏书阁,气喘吁吁地抱了一大堆动物图鉴堆在桌子上。 令他苦恼的是,并没有专门收录这片大森林里的动物的书,只有南部大森林的特有物种书籍,其他的都是世界性动物图鉴。 他草草地翻了好几本,终于看到其中一本名为《生物实用性》的书,里面收录的都是具有价值的生物。更妙的是,这本书上,还标有此类生物分布的地区。 这片大陆上具有成片森林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其他地方的森林都有“森林”这两个字,唯独圣者学院的森林是圣者学院的一部分,所以在书上直接写了“圣者学院”。 白契花了三个小时,跳过植物、大型动物、攻击性强的动物和比较难抓的昆虫,圈出了书中分布于圣者学院的动物,他粗略数了一下,一共有二十六种。 “也就是说,我每个月至少得有四天必须打比较麻烦的动物或昆虫的主意吗?”他苦着个脸,说实话,它是真不想去招惹某些动物,“而且如果猎物太大,我这小身板也带不回来啊,看来得考虑一下对幼崽动手吗……如果有的话。” 这本书虽然图鉴种类齐全又不是很厚,但是它最大的缺点就是没有对动物习性的介绍,还得白契亲自去看看它们在森林里的实际生活状况才行。 “那么……现在就去实地考察一下吧。”这么说着,他打开抽屉,翻出了之前的藏书先生留给他的书籍捆绑带,将《生物实用性》系在了腰上。 第二十五章 山猪 http://.biquxs.info/

“怎么会变成这样啊!!!”白契站一棵树的树干顶端这么哭喊着。 而树下则是四头气势汹汹的母猪,正啃咬、撞击着树干。 就在一小时前,白契蹑手蹑脚地行走在森林里,每走一段路就在身后拉线设陷,一方面是碰碰运气,另一方面是给自己留条退路,万一遇到危险可以借陷阱脱身。他在每个陷阱处的树干上都用小刀刻了个醒目的几号,方便找到回去的路。 他一路上尽量避开浓密的灌木丛和过于茂盛的草地,免得有什么东西突然蹦出来杀他个措手不及。 当他行至一块林中小空地时,他忽然眼前一亮——空地中央有一个微微隆起的土疙瘩,上面生长着短小而稀疏的青草。他小心翼翼地在身后再次设下陷阱,然后绕空地走了半圈,再缓缓靠近土疙瘩,探头一瞅:“果然!”地穴兔的窝! 这地穴兔的皮毛虽不如生活在永冻大陆上的极地兔那么美丽细腻,但却是用来制作遁地斗篷的绝佳材料!虽然白契并不清楚遁地斗篷是个什么玩意,不过今天抓到地穴兔的话,明天的任务就提前大功告成了。 这会儿正直晌午,而地穴兔喜阴怕热,估计要傍晚才会出窝觅食,白契没有大量的水可以灌进去把兔子逼出来,怎么弄它出洞是个难题。他也有想过要不要干脆在洞口拉线设陷,可是现在设下陷阱后无论是原地蹲守还是回去再过来查看,都是傍晚甚至晚上的事了,晚上行走在森林里,无疑比白天要危险百倍。 (任由中了摄魂针而死的尸体在洞口放一晚上也不是个事儿啊,说不定会被其他野兽叼走的,而且我也不敢保证目标即死,万一它受了刺激乱跑到什么地方再死掉我可就找不到了,怎么办呢?) 他突然陷入了苦恼之中,头都快挠秃了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就在他盘坐在兔子窝前冥思苦想的时候,不远处的树林中突然想起一道尖利凄惨的嚎叫声,震得林中休憩的鸟四散而逃。白契则被这一声嚎叫吓得懵在了原地,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呢……哦,他回老家过年时,大人们在村口杀猪,猪临死前的惨叫声就是这样的。 等一下,难道这片林子里也有人在杀猪? 白契不寒而栗,他放低身子,尽量蜷缩在土疙瘩后,紧张地望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这一望,他望见了自己刚布下的陷阱,这才猛然想起惨叫声传来的方向正是自己来时的方向。他摸出腰后的书,趴在地上就这么翻找了起来。 “啊,有了,山猪,可肉用,内脏可入药,皮可以制革,毛可以做刷。”如果不是因为体型较大、有攻击性、群居、不方便搬运等因素,白契可能早就打它们的主意了。 既然确认了山猪也在自己的目标范围内,白契小心翼翼地收好书,探出头去。 过了半晌,惨叫声没了,有的只是不断靠近的窸窸窣窣的声音,白契顾不上已经仰得很酸痛的脖子,紧张地盯着前方。窸窣声终于来到眼前,只见两道棕色的小小身影横冲直撞地冲过来,一头撞在了他的陷阱上,又是一阵惨叫响起,只不过相比于之前微弱了许多,大概是没了力气。 那两个棕色团子撞到陷阱后,毫无疑问是被弹出的针扎到了,白契没有来得及散去的线缠绕在它们身上,把它们裹成了线团。它们在一堆线中挣扎了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白契见周围安静了下来,便从土堆后站起来,慢慢靠近倒在地上的两团棕色物体。 “山猪崽?”看清了它们身上的条纹,白契心中满是诧异,“为什么食物匮乏环境恶劣的冬季会有山猪崽存在啊,难道……”难道是尘卷圣者和森佑圣者长期以来给予这片森林的庇护影响到了周边生物的繁殖习性吗?那也太牛掰了。 (我自以为这里的动物习性会和我上一世了解的差不多……看来因为灵气的存在,不仅是植物,动物也会在各方面和地球上的不一样啊。) 这么想着,他拿着树枝戳了两下地上的猪仔,不出所料,两只猪仔四肢蹬直,嘴巴微张,惊恐的黑豆眼无神地映着天空,显然是已经死透了。 白契喜出望外,扔掉树枝,直接用手抓住其中一只猪仔的后腿,提溜起来掂量了两下,并不是很重,如果只是一只的话他肯定能带走。他顺便看了一下针扎入的状况,在小山猪毫不知情用力往上撞的情况下,基本上是半针没入,马马虎虎,离目标,不,离师父给他的目标还差得远。看小山猪身上的针扎得和刺猬似的,很明显不止撞了一个陷阱。 (这么说之前的惨叫声其实是踩到我的陷阱了?) 白契恍然大悟,难怪惨叫声从那个方向传过来,大概是正好有山猪群路过,然后这俩小猪仔撞到了陷阱,受了刺激乱跑又撞到了陷阱。 等等,山猪群? “啪嚓!” 他面前的灌木丛被猛然撞开,不出所料,是尾随而来的愤怒的母猪群。 “啊——!!!” 白契也顾不上小猪崽了,扭头就跑。突如其来的恐惧下,他早就忘记“往陷阱跑”这一回事了,凭着本能不断狂奔,似乎是察觉到了眼前这个*崽子就是自己的“杀子仇人”,母猪们穷追不舍,白契翻过一丛又一丛灌木,被划伤了也浑然不觉,锋利的枝叶在山猪的冲击下也尽数折断,硬生生在树林中扫出一条路来。 白契偶然回眼一看,目瞪口呆:“md!这也太方便了吧?!为什么它们不是跑在我前面的啊!”不过话是这么说,该跑还是得拼命跑的。 他跑得眼前发黑,却丝毫不敢放慢速度,毕竟几头成年母猪想弄死一个十岁儿童简直易如反掌。幸运的是,他远远地瞥见前方有一颗比较歪的大树,非常方便攀爬。来不及细想,他“嗖”得一下窜了上去,他发誓这是他两辈子中最快的一次上树。得亏母猪不会上树,这树也够结实,四头母猪猛撞了几下树干,见没有效果,便守在树下时不时尝试把白契撞下来,不肯离去。 “师父!救命啊!你徒弟要被猪拱死啦!” 第二十六章 过杀 http://.biquxs.info/

“哈哈哈哈哈哈!这小子无论是看多少遍都好好笑啊!哈哈哈!” “噗噗,阳朔你徒弟好可爱啊~” “哈哈哈哈哈!” “呵呵,你真的不打算帮他一下吗?太逗了~” 圣者学院一间富丽堂皇的房间内,五个人围绕在水晶球旁,看着投射在墙上的影像,除了坐在正中的那个人以外,其余几人皆是笑趴在丝绒长椅上,室内满是快活的气氛。 阳朔捂住脸,他现在非常认真地在考虑一件事——要不要趁机换徒弟算了? “不帮,以后他要面对的,是比这还要危急的情况,他必须学会依靠自己。” “也是,如果连这种程度的对手都解决不了,还不如死了。”坐在最右的人随意地倚靠在长椅上,抠着指甲,他身着青白云纹长袍,绿色长发随意垂下,发丝间,背部的龙卷纹样格外醒目。他正是学院天气的管理者尘卷圣者,温德斯。 “还真像你的作风,看来你确实很看重你和师父打的赌啊。”坐在最左边的永夜圣者,千墨微笑着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红茶,随后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皱了的紫纹黑袍。 “为了赢下这个赌,咱们小阳朔好用心啊,当然是相比于以前的他来说~”金发女人捂嘴嗤笑道,掩嘴的金白长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作为星河圣者,辰月可是很清楚阳朔的为人的,他居然肯耐下性子教育徒弟,真是千年难得一见。 “哈哈哈哈,要我说,这小子确实没什么天赋,只不过我总感觉他比同龄人要成熟一点。”九一拍着自己笑得发疼的肚子,这么说道。他可没见过哪个十岁儿童独自在密林中知道沿路铺设陷阱,作记号,给自己留退路的。 阳朔回想起落凤国的见闻,他其实早就觉得那小子怪怪的,可是究竟是哪里奇怪他却说不上来。看在并没有感觉到危险的份上,他也没太在意这种怪异感。“行了,都给我闭嘴,我自有考量。”他条件反射地想把刘海放下来遮住眼睛(不愿面对jpg.),伸向发夹的手却被辰月强行按了下去。 而紧抱树干的白契早就料到喊阳朔没用,只得强行镇定下来,思考着对策。 就在此时,他人生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祸不单行。 他的眼神余光隐约瞥见斜上方的树枝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抬头望去,吓得四肢发软,差点摔下树去——一条棕褐色的蛇正吐着信子从树梢朝他爬过来。 (等等,我是不是可以……) 好在经过刚才的追逐,这条距离他并不算近的蛇对他的惊吓并没有多大。最初的惊吓迅速消去,他一边紧盯着蛇的缓慢动作,一边伸手硬生生折下了一根树枝。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蛇,有无毒性,不过体型不大倒是真的,趁它还没有靠近,他迅速出手,一棍捅在了蛇身上。那蛇受了刺激,蛇头抬起,欲往棍上爬,吓得白契直接一甩手把树枝扔了下去,砸到一只山猪的头上,又惹来一阵撞击。 趁那条蛇还没缓过来,白契迅速拈出衣袋中的摄魂针,一针刺出,并没有刺中还未放回树枝上的蛇头,刺在了蛇身上。尽管刺入不深,但是效果还是有的,原本缠绕在树枝上的蛇身开始扭动起来,蛇头也迟迟抬不起来,白契一咬牙,掏空了口袋,又补了三根,都刺在了蛇身上。 白契不禁感叹这么久以来的训练都是值得的,他的飞针技术在不久前可是通过了阳朔的考核的,虽然还是没什么威力就是了。 连中四针的蛇此时已无力再缠绕在树上,扭动挣扎着,就这么掉了下去。 白契长出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蛇,寻思着它是不是有价值的动物,谁料树底下的母猪竟一窝蜂围住那条蛇撕扯起来,两三口便将那条还未停止扭动的蛇啃食殆尽。白契顿时傻了眼。他知道猪会吃蛇,可是这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说不震惊都是骗人的。他下意识地将树干抱得更紧了。一直抱着也不是个办法,他再三确认树上没有蛇了以后,直接跨坐在比较粗壮的枝丫处,思考着下一步对策。 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稍微有点头绪也被马上打乱,他心中甚至燃起一股无名火,烦躁至极,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就生起气来了。 似乎是想安抚他的情绪,树下的猪叫声竟越来越小,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 白契也是在安静了十几分钟后才惊觉状况不对,往下望去,四头山猪就这么卧在了地上,无论跟随着它们的一群小猪崽怎么拱,都没有任何动作。 (睡着了?……不对,什么情况?) 白契警惕起来,竖起耳朵,观察了一下周围,排除有更危险的东西在附近的可能性后,他跳下树来,驱散小猪们,蹲下查看其中一头母猪的状况。 还有呼吸,只不过已经十分微弱了,另一头也这样。而余下的两头,则已经咽了气。 (发生啥事?!)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之前被摄魂针扎成刺猬的小猪崽,茅塞顿开,忙起身去寻找之前那条蛇的尸体。 树根处,只残留着蛇头和部分蛇皮。 (果然吗?我是走了狗屎运吧,居然这么巧……) 为了进一步求证,他鼓起勇气走到一头死猪旁边,强忍着恶心,咬牙把手伸进猪嘴里四下摸索着。他突然打了个激灵,旋即神色复杂地抽出了手,在树皮上蹭了又蹭。 (还真扎进去了,大概在上颚的位置,而且是整根刺进去的……恰好四根,这见效也忒快了,难道和扎的部位有关?改天问问师父好了。) “那么,接下来……”他用几天前阳朔教他的方法,短时间内切断了抽出摄魂针的那只手的灵气供给,散去摄魂针,扶着膝盖站起来,神色复杂地瞅着四散奔逃或是躲藏在灌木丛中小心翼翼地看着这边的小猪崽们。 它们的体型都不算大,能被白契拎起来,身上的条纹还未褪去,看样子是没断奶的,现在一头母猪都不剩了,它们估计也没有活路了。白契很清楚自己找不到奶给它们喝,也自然不能把它们带回去,养不活的。它们要么被捕食,要么被饿死,听天由命。 罪恶感油然而生。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师父要强调一天只用抓一只,一个月内不重复了。优秀的猎人从不会让猎物断子绝孙,竭泽而渔到底不是长久之计。他的良心上也过不去,因为他实际上并不需要那么多生命,即使过杀,也只是扔在这里,任其腐烂。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祈祷恰好有饥肠辘辘的野兽路过,也算是送了它一顿大餐。 “回到学院里以后,也把这里面的陷阱都散了吧……”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为了自身安全布下的陷阱。 “嘿,那么自私,过杀也是当然的吧,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森林……”他走回之前的土疙瘩处,抱起一只小猪崽,自嘲地笑了笑,“我想自保没有错,可它们只是路过,却招来无妄之灾。” 他已经很少自言自语,今天却格外话多,似乎是想说给自己听,又或许是想说给真正的白契听:“说到底,可能正因为我自认为懂得多,就不再去学习了吧,如果我懂得更多在森林中自保的办法,说不定就不会节外生枝。” “今天是我运气好,但是以后呢?” “师父想让我明白的,究竟是什么呢?” 第二十七章 新年晚宴(上) http://.biquxs.info/

“白契,白契!”藏书阁前,九一大力敲打了几下门,却无人回应。 九一见状,无奈地插上腰摇了摇头:“唉,又不在啊。” 这小子最近总不见影儿,大清早就出去,估计晚上才回来。每天早上他都会在藏书阁门口的时停箱里看到动物尸体,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没有重复的动物,看来白契那小子确实是上了心。 这时停箱里镌刻了复杂无比的纹章,并由时间类灵气使用者注入了灵气,可以在合上箱子后停止箱子内的时间,贵重无比,真亏阳朔舍得拿出来放动物尸体。 不,应该说正因为是他,才舍得这么做吧。 “嗨,嘴上说着什么换徒弟,这不是挺好*的嘛,只不过……”只不过可苦了他这个带话的。一周前,圣者们就要求他去通知白契参加新年晚宴,可这一周下来他连白契的一根头发都没见着,要不是阳朔那边没动静,又每天有新动物,他都怀疑白契死在森林里了。他这会儿可是特地来带话的,没想到白契这家伙还是不在。倒是半夜到这接近正午的时辰,时停箱里就有了一只活的短耳兔。他想了想,干脆提前拿走算了,晚上就不用来了。 他取出时停箱里的短耳兔,这种兔子可以感知灵气变动进而快速做出反应,适应力和互动性都很强,在宠物市场十分受欢迎,所以要活的才有价值,奈何野生的短耳兔白天无比机敏,难以捕捉,只有当夜晚温度将至最低,灵气流动最微弱的时候它们才会迟钝下来。九一皱起了眉头,看这短耳兔还活蹦乱跳的,那小子估计是没用摄魂针吧,应该不是用陷阱抓的,难道……他一直在森林里待到了半夜?换句话说,今天凌晨他来取东西的时候,白契并不在藏书阁内。 (这小子还真够狠的。) 这么想着,九一抬腿便走。 他刚迈出一步,就听到身后传来门锁松动的声音。 九一诧异地转过身去,只见白契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好吵啊,什么事,东西有问题吗?兔子死了?” “哇,你居然睡到现在还有黑眼圈啊,你是猪吗?” “你才是猪!”白契啐了他一口,“我通宵以后补觉有什么不对吗?要是没事别来打扰我睡觉,困死了。”说完,他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呵,怎么突然通宵了?”九一突然来了兴致,毕竟自从那次以后,阳朔就极力阻止辰月拿出水晶球公然围观白契的一举一动。 “啊,就是挑战一下夜晚的森林。”白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大概是这片森林相对于其他森林太过安全了,又或者是他这一个月来的经验起了作用,除了被丛林猫尾随了一会儿外,基本上遇到没什么危险。“既然今天份的猎物已经提前给你了,那我今晚上就试试在森林里休息好了,回见。” 说罢,他后退一步,打算关门回去睡觉,却被九一抢先一步抓住了门把手:“等等,先别走,你师父让我跟你说一声,今天晚上去参加新年晚宴。” “新年晚宴?什么啊?去哪里啊,都是谁去啊?” “你小子睡糊涂了吧!”九一弹了一下白契的脑门,“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啊,忘了?看见那幢银白的建筑没,那是圣者们的居所,顶楼就是举办宴会的地方,你从门口进去,直接乘气升箱到楼顶就好,至于都有谁,当然是十三圣者和他们的属下啦。” “你说什么?!”白契被吓得睡意全无,“今天?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要他顶着黑眼圈去面见各位大佬,还不如一刀杀了他算了。 “怪我咯,谁让我这一周都没见着你,没机会说啊。”九一满脸的委屈。 “我可以不去吗?” “你师父说要是去的话可以免你一天的猎物。” “好的我一定到场,我先去把黑眼圈消了,再见。” 白契眼神突然坚定起来,“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然而白契忘了调整计时沙漏,他一觉睡到下午,被翻窗而入的九一揪了起来:“就知道你小子不靠谱!起来!别睡了!” 白契被揪着领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内心嘀咕着下次睡觉一定要记得锁窗户。 在九一的催促下,白契洗漱干净,穿起九一给他带来的金纹黑袍。这黑袍看起来像是师父那件的简化版,据九一所说,参加晚宴的人必须身着与庇护自己的圣者相似的衣装来表明自己的身份。白契看着这袍子,虽然花纹简单了点,不过样式还算是过得去,不至于束手束脚的。 二人疾步匆匆赶往晚宴会场,顶楼此时已聚集了不少人,许久不见的人们正互相交流着这一年来的趣事,相谈甚欢。白契一走进去,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的身上,惹得他一身汗毛倒竖。 “呃…呵呵……”白契尴尬地笑了笑,众人便无趣地转回头去,继续聊天。这下白契算是舒了一口气,一个月来他都独自在森林中穿梭,突然来到这种社交场合还被强势围观,还真有点不适应。 “你好。”正当白契打算找个椅子坐下时,他的身后突然传来温柔甜美的问候声。 他转回头去,正对上一张放大了的优雅笑脸,他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而旁边的九一则是深鞠躬:“您好,森佑圣者大人!” “森、森佑圣者?”白契傻了眼,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这是他第一次在师父不在的情况下直面其他圣者。更重要的是,这么好看的妹子主动和他打招呼了!紧张!啊! “那、那个……请请请问我、我师父在哪?” 突然变成口吃的白契再次让房间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就连森佑圣者也掩嘴一笑,牵起白契的手说道:“你师父方才吵着要试做新学来的菜,这会儿估计已经到楼下的厨房去了吧。” 白契眨眨眼睛,一脸难以置信:“他还会做菜?” 森佑圣者闻言眉开眼笑,摸摸白契的脑袋:“你师父会做的东西可多着呢,你要好好学呀,将来一定有大出息的。” 只有九一在一旁听得胃疼,暗自感叹着森佑圣者这算是误导小孩子还是对阳朔有误解啊? 此时的厨房正警铃大作。 “一级戒备!门给我关紧了!通过魔能水晶叫千墨和辰月去外面拖住阳朔!绝对不能放阳朔进厨房!”似火中发被梳到脑后束成小辫,厨师帽戴得端正的红莲圣者挥舞着手中的锅铲指挥着厨房里乱成一锅粥的众人。 而厨房外,千墨和辰月抱住一个劲往厨房移动的阳朔:“大哥!算我们求你了!这大过年的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我这新收的学生啊!不能再死了!要试毒,啊不是,试菜,你倒是用你徒弟啊!” “都给我放开!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保证这次绝对不失手了!就算失手了也是我吃行吧!” “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你吃什么吃,厨房都让你炸穿了!” “都说了那只是不小心!而且我又不会点火对不对,不会炸的,放开!” “就是因为你不会点火才觉得你把它弄炸是一种本事好吧!”“您老人家行行好,已经炸了我们一百多年了!” 楼下厨房外的楼道里,发出了灵魂嚎哭一样的声音呢。 “今年的千墨和辰月也一样辛苦呢…为了各位的人身安全,拜托了,两位。”红莲圣者如是说道。 当然,这种崩人设的事也只是圣者们的私下互动,在顶楼的房间里,一切都是那么和谐。 白契满眼星星地看着森佑圣者,嘴里还咀嚼着森佑圣者递给他的梨子。 确实如书上所说,森佑圣者拥有一头咖啡色及膝长发,灰色眼眸如一泓清泉,明亮灵动,身上的衣服款式会随季节变化而变化,衣袖甚至是头饰都会缀有当季正盛开的花卉,据说那些花都是真的从她的衣服上盛开出来的,并不是人为粘上去的,这一点在他人看来显得无比神奇。 此刻她身着一席白色长裙,披白色蕾丝纱质披肩,双层纱质裙摆和垂下的丝带上点缀着朵朵寒梅,所过之处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梅花香。闻到这个味道,白契总是会产生莫名的幸福感。交谈中,森佑圣者说她只是负责接待宾客和维持秩序的,其他圣者都在忙着自己分内的事,等到天色渐晚,大家都回到这里,晚宴就可以开始了。 见白契啃完了手中的梨,森佑圣者又递给他一个,笑眯眯地说:“别客气,多吃点,先垫垫肚子,可能要晚一些才会开始晚宴,小孩子容易饿,要是不够再跟我说,我先去那边招待几个人,你要乖哦。”说罢,她提起裙摆,起身而去。 九一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白契有点无聊,只好百无聊赖地坐在绑着红色缎带的雪白瓷椅上啃着梨,摇晃着双腿,回想起上一世的春节。他人生第一次有点想看春晚了。想到这里,他咀嚼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嘴中的梨也有些苦涩。 他呆滞地望着窗外。 (新的一年来了,老妈在那边还好吗?) “嗨!” “卧槽……咳!咳!” 突如其来的一声招呼,吓得白契差点被梨呛死。他赶紧咽下去,抬头正欲责备,却被一头绿毛晃了眼睛。 (这个世界还有杀马特的吗?) 第二十八章 新年晚宴(下) http://.biquxs.info/

“咳,哪位?”白契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皱着眉头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面庞白净,五官柔和,气质内敛,显得平易近人,身上的青白云纹袍倒是做工不凡,透露着淡雅与高贵,只不过那一头骚包的青绿色柔顺长发倒是很扎眼睛。 (那么柔顺?不是烫染的吧?难道是高质量假发吗?) 白契的注意力完全被他的头发吸引了,以至于没有发现他满脸的疑惑。 “哟?白?你在看什么?咻咻?”温德斯伸出瘦长纤细的手,在白契眼前来回晃悠。 终于意识到自己有点没礼貌的白契对他眨眨眼睛,抱歉地笑道:“啊,抱歉,请问您刚才说什么来着?”隐约记得刚才眼前这人已经做了自我介绍。 “哎呀,你这小子真是,和你师父一样不好好听别人讲话呢。”温德斯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笑着扒拉了一下头发,重新进行自我介绍:“我是尘卷圣者,温德斯·塞克朗·托尔内德。”这么说着,他得意洋洋地凑到白契耳边,小声说道:“你可以直呼我温德斯,这可是特权哦。” “哦,谢谢。”出于礼貌,应了他一声。 (反正我也只记住了温德斯这几个字,话说圣者是可以这么随便地告诉别人他的全名的吗?) 白契无语地看着这家伙,又看看远处和客人们有说有笑的森佑圣者,嘀咕着圣者之前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温德斯见他这样,似乎感到很意外:“嗯?你小子怎么没反应呢?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对,难不成……你师父经常提起我的英雄事迹吗?”说到这,他湖蓝的眼睛冒出了小星星。 (不,完全没有。) 虽然很想这么说,不过这样的话尘卷圣者太可怜了。“啊,嗯……因为之前已经被告知十三圣者都会出现什么的,所以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加上之前见到森佑圣者的冲击太大了,这会儿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呢。 “哦,这样啊……”温德斯失望地垂下了头,他还以为白契会一脸崇拜地缠着他,要听他将自己的光辉事迹呢。白契总觉得自己隐约能看见尘卷圣者身旁的乌云。 (至于这么失落吗?那我是不是应该安慰他一下?) 他一张口,却噎住了——他为什么失落啊?我从哪里安慰起啊? 琢磨了一会,他拍了拍蹲在角落的温德斯,竖起了拇指:“其实不用师父说我也知道,温德斯大人超——级强的,能改变天气什么的不管怎么看都很厉害啊!”反正夸他就对了吧?虽然是安慰的话,但是白契确实觉得他很厉害。能掀起狂风的人不在少数,而尘卷圣者的厉害之处在于,他可以长期稳定控制空气,改变一个地方的天气甚至是气候,这是很多执着于爆发的风灵气使用者做不到的。 如他所料,这话果真比打鸡血还管用,温德斯瞬间满血复活,拉着白契一个劲地叭叭叭。白契平时虽然喜欢安静,不过他并不讨厌温德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高高在上的圣者,反倒像一个自来熟的美大叔。 “温德斯,你是哪个国家来的呀?”感觉名字的画风和我们的都不太一样。 “库什索雷。”温德斯答道,见白契满脸疑惑,他又补充道:“就是古巴弗洛,以前在那片地区有一个叫库什索雷的帝国,我当时可是那里的贵族呢。” 白契心下了然,王朝更迭嘛,很正常,并不是所有国家都像落凤国一样被庇佑,千年不倒。 “森佑圣者,杰妮莉姆·巴勒·贝尼迪克修也是那个国家出来的人,她更厉害,是小公主呢!” “公主?”难怪气质和别人不一样。 “对啊,当时库什索雷遭遇政变,师父受托前往支援,完事了以后觉得杰妮莉姆的灵气使用类型很有趣,就收为徒弟了。”温德斯撇撇嘴,似乎有点不开心,“每次在杰妮莉姆面前我都觉得自己是个假贵族,真是的。” (我寻思你不在她面前也不像个真贵族啊。) 白契见鬼似的看了他一眼。 温德斯没在意白契的眼神,自顾自地又开始说:“既然说到这了,就顺便也给你介绍一下吧,看到正在和杰妮莉姆说话的那位穿着粉红色袍子的少女没有?” 白契抬眼望去,森佑圣者面前果真站着一位身着淡粉色渐变长袍的娇小女性,她的银白大波浪卷发被粉白两色缎带束起,小脸带着点婴儿肥,淡紫眼眸似成片盛开的紫罗兰般夺目,身边还漂浮着几个粉红色的泡泡。 (又是一个杀马特啊。) 他内心嘀咕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温德斯,却见那货正捧着脸,呆呆地盯着那位少女,嘴角挂着痴汉一样的笑容,吓得白契汗毛倒竖:“喂?怎么了?你倒是说啊?”这人别是个变态吧?一千多岁的老东西看着人家小姑娘流哈喇子? 被白契这么一喊,他才回过神来继续说:“怎么样,很可爱吧?那是迷梦圣者,菲奥拉·苏尼亚雷。” “不是?!等等!书上明明说只有星河圣者和森佑圣者两位女性圣者啊?” “哦,那个啊,因为小菲奥拉总是喜欢待在家里睡觉,很少出现在公共场合,所以根本没几个外人见过她,就干脆写成男性了。” (有点随便过头了吧?!) 白契还是难以接受,温德斯手指一转,指向一个阴暗的角落,那里坐着个身着白底银色龙纹长衣的青年,黑色短发干净利落,面色冷峻,凌厉黑眸上的断眉引人注目。他此时正擦拭着手中的长剑,眼神四处游移,不过似乎总是会飘到谈笑着的森佑圣者和迷梦圣者那边。 看着那熟悉的交领右衽,白契不自觉地想到了萧梧栖:“他的画风怎么和你们不一样啊?” “当然啦,那家伙是万刃圣者,公孙物,来自古老的通天山脉公孙一族,是公孙一族最初的几个子孙之一。” 白契咂舌,原来是萧梧栖的祖宗辈人物,怪不得他总感觉和萧梧栖有点关系。 “他当初可是有力的家主竞争者呢,不过后来成了师父的徒弟,就不再关心家族的事了。” “啊?那岂不是很可惜?他很强吗?” “唔……怎么说呢,整个公孙家就没出过比他强的人。” 白契闻言目瞪口呆,公孙家传承了数代,人才辈出,竟没有人比得上这个老祖宗?“啊,那确实挺强的。” “但是话也不能说死了,我倒是听说现任家主的儿子的灵气使用类型和公孙物一样呢,所以家主可是很看重他那儿子的,这不是塞进学院来了嘛。” (萧梧栖吗?看来他真是大腿啊,我是不是应该找机会抱紧呢?) “目前到场的就这么几个圣者了,你师父阳朔、星河圣者辰月、永夜圣者千墨和红莲圣者弗埃尔·沃特现在都在厨房里,等会儿宴会上你和我们坐一桌吧,人齐了我再给你介绍。”这么说着,温德斯起身拍了拍袍子,一脸兴奋地指着落地窗外的学院广场说:“在晚宴开始之前,我们一起看看新年舞会怎么样,你是第一次看吧!” 白契看向他手指的方向,顿时目瞪口呆:“什么时候搭起来的舞台?我来的时候怎么没看到?!” 见他大惊小怪的样子,温德斯哈哈大笑:“这是金砂圣者的工作哦,对于他来说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几分钟就行,话说回来,每年来这里表演新年舞会的都是近期特别火热的演出团队呢,你小子就好好开开眼界吧。” “好!”除了在村子里看过的表演,白契还没见过其他的演出呢。 不负所望,犹如3d电影版的效果一次又一次对白契造成视觉冲击,巨浪涌来、烈焰掠过,白契总是惊得往温德斯背后缩,虽然他知道都是假的。 不知不觉间,他的身后围满了前来观看的人,他的身后热闹起来,人们说笑着,谈论着,祝福着。男女之间,老幼之间,穿着不同颜色袍子的人之间,都弥漫着新年的快活温馨的气氛。窗外的特效烟火如礼花般绽放,学院的钟声宣告着新年的来临。 和亲朋好友一起迈向新年的日子里,他却孤身一人在另一个世界。悲伤吗?失落吗?他不知道。反正,即使是白薇,不知从何时开始也是自己一个人过年了吧,只是如今,情感更胜过往。许久不见的热闹此时就在身边。 真好啊。 白契这么想着,露出了很微妙的笑容。 第二十九章 十三圣者 http://.biquxs.info/

白契现在十分后悔坐在圣者这一桌。 他乖巧地坐在位置上,紧盯着眼前的碗筷,丝毫不敢抬头。不知是因为全员气场太强还是有摆臭脸的家伙在,气氛显得比较压抑,自他进来时森佑圣者和星河圣者对他打了招呼后,就无一人说话,与包间外其乐融融的气氛大相径庭。 (好尴尬啊……) 作为外人,他不知道这安静的场面究竟是寻常还是异常,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打破沉默,只得眼巴巴地瞅着陆续落座的圣者们和不断被端上桌的他叫不上名字的饭菜。 师父今天难得将头发梳得整齐柔顺,也难得没摆着一副臭脸。只不过,他却没有坐在白契身边。 白契偷偷瞄了一眼自己右手边的人。 (我记得,他好像是万刃圣者来着……?公孙物?) 似乎是察觉到了白契的视线,公孙物抬抬眼皮,将他那凌厉的目光移到白契脸上,硬生生将白契瞪得低下脑袋。 白契在心里哀嚎不断:“好可怕!”此时,森佑圣者恰好将茶壶端过来,给白契倒上一杯乌色茶水,顺势坐在了白契的左手边。 “谢…谢谢。”啊,得救了,吃饭的时候往左边靠行了吧? “哎呀,真有礼貌,不用谢,这是北岭特产的乌木茶,要是喝不惯甜的我可以帮你换成普通的绿茶哦?”森佑圣者掩嘴笑道。 “嗯,嗯!不麻烦,我挺喜欢喝甜的东西的!”白契忙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本该令人感觉到温暖的笑容因为右边的阴冷视线而显得异常恐怖呢。 (我寻思我和万刃圣者也没仇啊,我们见过面吗?话说温德斯那家伙是耍我的吧,把我往座位上一按就跑到桌子对面的座位去了!不坐在我旁边怎么给我介绍人啊!) 白契捧着茶杯,委屈地抿着里面的甘甜茶水。 “嗯?”陌生的粗犷声音从白契的头顶传来“哟,真是罕见啊?原这家伙居然也来晚宴了?变的是谁啊?” 白契闻言,抬起头来,还未看清来人,就被一双粗糙的大手捏住了双颊,使劲揉搓。 “唔哦,手感真不错,变的是小孩子吗?” “呜…咕……放……”白契的脸颊被揉得生疼,想说话却没办法好好地说出来。 一旁的阳朔见状无奈地捏了两下鼻梁,皱着眉头开口道:“行了燕骁,那个不是原,是我的徒弟。” “啊?”燕骁愣了一下,低头瞅瞅手中快被自己揉出口水的白契,尴尬地松开了手,“哎,对不起啊小兄弟,认错人了,这位置原本是原坐的,我就说我怎么没被骂……” 话是这么说,碍于在场的人的身份,尽管白契被揉得七荤八素,也不好再责备他什么,只好把自己的脑袋摆正,转身看着燕骁:“没事,就是您这手劲略大呀……” (哦对,燕骁,极武圣者,手劲大是当然的,毕竟他可以直接捏碎我脑袋。) 白契猛然想起自己在书上看到过的关于极武圣者的描述,与眼前这个古铜色皮肤、肌肉发达、身着黑色背心和棕色斗篷的壮汉别无二致。据说这位圣者为人天真直爽,所以白契才敢打趣他。他“嘿嘿”笑着,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说起来,这个位置是谁的来着……?) “那个…请问,这个位置是谁的呀?”白契轻扯森佑圣者的裙边,小声问道。 “这是化物圣者,原的位置哦,不过他一般都不会出席这种宴会的,你就放心坐吧。” “原?” (好奇怪的名字,居然只有一个字……等等,我好像没那个资格说别人吧?) 白契皱着眉头继续喝茶,化物圣者是对外公开资料最少的一个圣者,比迷梦圣者还没存在感,以至于人们常常擅自把他排除出十三圣者的行列。“十三圣者一共有十二个人不是常识吗?”他们是这么说的。白契还以为有机会见一见这位活在传说中的大佬,可惜扑了空。 菜上齐了,人也到齐了,最后一位侍者退出房间,关上门后,房间里又是死一般的寂静。之剩下白契吮吸茶水的声音,察觉到气氛不对,他连茶也不喝了,放下杯子恢复“乖巧”状。 众人沉默了足足有十分钟。 “砰!” 打破沉默的不是任何人,而是星河圣者的水晶球。 晶体碎裂的声音似一把尖刀划破沉重的空气,水晶球碎裂成的无数晶莹颗粒在阳朔手中突然放射出的光芒的推动下,瞬间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身躯,最后全部附着在地面和墙体上,将整个房间变得明亮无比。 除了被突如其来的闪光吓懵的白契,所有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啊呀,虽然想说没什么必要,不过还是这样做一下还是比较安心啊。”温德斯笑着开口,神色如常地挠挠头。 “以防万一。”公孙物白了他一眼,将抱在手中的剑搁置在椅边。 “既然没异常,那就开始这次会议的内容吧,看把这孩子吓得,[信仰庇护]。”森佑圣者微笑着摸了摸白契的脑袋。白契只觉一股暖流从心头涌出,恐惧一扫而光,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冷汗已经顺着下巴滴落到了地上。 (这是……森佑圣者的灵气使用类型,【祝福】吗?好帅啊。) “行了,别管那个没用的小子。”阳朔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这要是能吓死,还是吓死他算了。” “等一下,这小子在这没问题吗?”身穿深紫长袍的移形圣者,尹唤举起手,发出了疑惑。这是他第一次见会议里混进外人,还是个小屁孩。 “没事,反正这小子的脑子不怎么好使。” (……嗯?) “别这么说嘛阳朔,再怎么说也是小孩子。”褪下厨师服,身披赤红法袍的红莲圣者,弗埃尔·沃特摆了摆手,饶有兴味地看向白契。 “把大人的标准套在小孩子身上是不对的哦……”坐在角落的深蓝圣者乌拉尼洛发出了微弱的声音。说完,他用黑蓝长袍将自己裹得更紧了。 很显然阳朔不打算接受关于这方面的批评,闷哼一声,换了个话题:“那么,我们就开始今天的议题吧。” “关于化物圣者,原的背叛。” 第三十章 会议 http://.biquxs.info/

啊? 白契显然是被这么个重磅*吓懵了。 (咦?等等?背叛?骗人的吧?) 尽管对化物圣者一无所知,但是白契还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十三圣者里有背叛者这种事,怎么都不像是真的,这可是延续了千年的大势力之一啊! 然而,在场的所有圣者的表情却都不是那么回事。 辰月挽起袖子,只见她小臂的雪白肌肤上附着一条扭曲狰狞的黑紫疤痕:“既然我的晶球碎片并没有在诸位身上扫出原的气息,那么也就没人和他私下来往过,既然如此,想必在不久前求助帝剑的过程中你们也多少发现了异样,对吧?” “其实也没有……等一下,原来如此,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最先接话的是穿着土黄色法袍的金砂圣者,阿泽尔,他最近才养好伤,斯文的脸上此刻有些许疲惫,面色苍白。他推了一下金丝眼镜,陡然间皱紧了眉头:“我好像还没和你们提过,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会在几次进入绝情崖时都被天雷击伤吗?” “我记得帝剑傲世是进入沉眠的帝剑吧?会不会开启了自动防御机制?” “说不定是你运气不好才老是被雷劈呢,虽然那里的雷击也比较密集就是了。” “不。”所有的说法都被阿泽尔否定了,“帝剑傲世,根本就没有沉眠。” 席间一片哗然。 阿泽尔思索片刻,又补充道:“当然,我并不打算怀疑辰月当初的观星结果,我认为它是在近期被人为唤醒的可能性比较大,如果原真的背叛了,我觉得这件事可能与他有关。” “何出此言?” “当初进入沉眠的几把帝剑的力量和气息都变得十分微弱,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对吧?” 闻言,众人点头。 “可是这几次我进入绝情崖后,发现空气中弥漫着至刚至阳的灵气,且浓度在与日俱增,而且,我曾经尝试过采用遁地的方法靠近帝剑,那劈下的天雷竟一路尾随我而来,将我身后的土地尽数劈开,我无奈,只好再度返回学院。” “尾随?劈开?” “变换攻击的属性不说,但是天雷追着人劈就很说明问题了……” “可是,帝剑傲世为什么要攻击我们呢?” 众人沉默不语,白契也不由得察觉到一丝诡异——传说十三圣者长期以来一直和帝剑保持着合作关系,共同维护帝剑大陆的基本稳定。如果帝剑在没有告知的情况下攻击圣者,那就差不多相当于平常坐在你隔壁办公桌的同事突然跳起来砍你,你还不知道哪里招惹他了。 “……我在遁地前行时,发现了紫地鼠王的尸体。” “什么?!”大家异口同声道。 在帝剑的封印地,无论环境多么恶劣,都一定会有一个或是多个个体作为帝剑的代理人在那里定居。这些代理人无论是人,是兽还是植物,都被称为“守护者”。而这紫地鼠王正是帝剑傲世的守护者。作为地下生物,它可以很好地规避地上的天雷,又可以弥补地下空间的防守不足。按理说它是生物,不似天雷一般受到帝剑的直接控制,所以应该是能认出十三圣者的。阿泽尔一开始还不解为何紫地鼠王没有像往日一般出来接引他,没想到在被天雷驱赶的过程中无意见到了紫地鼠王的腐烂尸体。 “难道是紫地鼠王的死触怒了傲世?” “不仅如此,我猜测就是因为紫地鼠王被杀害,所以傲世才从沉眠中醒了过来。” “不。”阿泽尔再次予以否认,“我认为傲世动怒的真正原因,大概是我在紫地鼠王的尸体里,察觉到了暗物质的气息。” 话已至此,大家都已明了了。与大地打交道的金砂圣者,对于在大地中形成的暗物质十分敏感,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就不会有错。帝剑排斥暗物质,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能杀紫地鼠王的人,就只有那么几个吧。”公孙物轻飘飘地来了一句,点破了谁都不愿意说出口的事实,“还和暗物质扯上了关系,原,他到底在想什么?” 白契原本缩在一旁默默吃瓜,但是听到暗物质这个字眼,他打了个激灵,猛地举起小手摇晃着:“那…那个……可以请你们听我说一下吗?” 圣者们齐刷刷地望向白契,突如其来的气势差点把白契压得背过气去,“霸气”这玩意儿确实不是糊弄人的。 为了不辜负大佬们的侧目,白契鼓起勇气将自己对落凤国藏有暗物质的猜测说了出来,并说明了理由。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落凤国是禁止暗物质的国家。”辰月抚上自己茶杯,“看来得找机会去试探一下落凤国王了吗?” “他要是和暗物质有联系,估计落凤国就要从地图上抹去了呢。”千墨神情严肃地望着白契,“居然在这么糟糕的时候还整这些幺蛾子,我们的脾气可不怎么好。” 白契闻言,没由来地颤抖了一下。 这是要灭国的节奏? “暗物质的事先放一放,找到某个*才是最重要的,原那家伙还在外面游荡?” “没错,自从之前在三重仙山外攻击了我们以后,他就再也没回过学院。”说起这个,阳朔脸上又浮现出一丝烦躁,“说起来,是他擅自从幽闭之地跑出去的吧?这次行动根本就没有拜托他。” “现在结界已经禁止他进入学院了对吧?” “嗯,为了修正白名单,前一段时间已经告知诸位不要外出了哟~”菲奥拉眨巴着眼睛,抬起手中的本子让大家过目。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找到他呢?” “发通缉令的话,会引起恐慌的吧?” 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白契虽然听得不是很明白,但是总感觉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违和…… 阳朔被吵得心烦意乱,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而拿起面前的一张纸,张口正欲念出什么,又放下纸张瞟了一眼白契:“接下来的事情你小子就不用听了,杰妮莉姆。” “我明白了。”趁着白契愣神的功夫,森佑圣者杰妮莉姆微笑着靠近他,一下又一下抚摸着他的脑袋:“好好睡一觉吧,[酣睡的绵羊]。”白契还未惊呼出声,只觉眼皮愈来愈沉,身体渐渐变得疲惫起来。 他就这么顺势趴在了杰妮莉姆的腿上,打起了呼噜。至于接下来圣者们讨论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第三十一章 林间夜宿 http://.biquxs.info/

“祝福[酣睡的绵羊]可以让人睡上整整三天,是很强的精神修复祝福哟~” 森佑圣者是这么说的。 白契一觉醒来确实感觉轻松了不少,神清气爽,如果没有师父那句话的话。 “落下了两天的猎物,限你一周之内给我补上来。” …… “我可去尼玛的吧!”这俩怕不是商量好的!回想起之前的经历,白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薅掉了枝头的嫩叶,猛地往地面上甩。 撒完气后,他枕着自己的手臂,躺倒在自己用缚神丝编织出的“吊床”上。 他提前抓捕了一只兔子回去交差,然后用剩下大半天的时间,在他挑选的这棵枝丫呈放射状散开的树上,以几根较为粗壮的树枝牵出的丝为底,编出了一个类似蛛网的多边形吊床。为了确保牢固,提高舒适度,他将五根丝线拧成一股作为作底的丝线,其他编织丝线则是两根为一股。 看起来像是个大工程,不过好在现在白契只是个儿童,实际需要的面积没那么大,所以他大概在傍晚就完工了。 (十岁有时候还是一种优势嘛……不对,我已经十一岁了。) 白契原本并不是很在意这具身体的生日的,只是之前被星河圣者提起来,就记了一下。 (11月11日,还真是个好日子……) 不管了,填饱肚子比较重要。 在森林里是不能随便生火的。第一,他没有快速生火的工具,用原始方法太消耗时间,天色晚了指不定会碰上什么东西;第二,他不在水边,也没有有效控制火势的手段,不能防止意外发生;第三,在树上休息比地面安全,不是非要吃肉的话,没必要在地面生火。 他抱着一堆野果回来,抬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吊床”。 树不算矮,他从树根处向上看,只能看到“吊床”白色的一角而已,虽然不知道丝线会不会折射月光,但不管怎么说都不会很明显就是了。 他放心地爬上树去,一边啃着野果,一边在周围的树枝和下面的树干上用注灵法倒插上密密麻麻的摄魂针。这是为了防止半夜有动物爬上他的“吊床”所做的必要措施。 等他做完所有事,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月明星稀,黝黑丛林中虫鸣四起,白天活跃的动物们安静了下来,包括白契。 大概是之前睡得太多了,亦或是第一次在森林中过夜,他毫无困意,仰卧在“吊床”上,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发呆。万般无聊下,他又想起了另一个世界的人们。 明明那个时候很想逃脱那个圈子,自己过自己的生活,明明有些时候会对经常见到的人感到厌烦,可是,真正变成了一个人时,为什么又会去想念曾经的生活呢?为什么又会反常地想要主动关心以前厌烦的那些人呢?因为在意吗?后悔吗?还是只是单纯的贱呢? (人,真奇怪啊。) 这么想着,他合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白契迷迷糊糊中忽然感到一阵晃动。 他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依旧是那片漆黑夜空,只不过,树又晃了一下,震感比刚才还要明显。 (地震?) 这是白契的第一反应。 他猛地坐起身来,转念一想,不对,有圣者在,这里应该不会有自然灾害才是。而且,坐起来一看,他才发现只有自己在的这棵树抖了一下,和周围的树枝摩擦,发出沙沙声。 白契狐疑地趴在“吊床”边缘,小心翼翼地往树下看去。借着月光,他看到树干处靠着两个黑影,似乎是在此地休息的,时不时还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惊得屏住呼吸,小心发动短时听力强化,确认下面的黑影究竟是什么。 不料,这一听吓得他差点从树上滚下去: “还有多久可以出这个森林?夜晚的毒虫猛兽简直防不胜防,我受够了。” “快了,还有大概两里地,据说白天是有流光圣者的徒弟在此巡视,那不比毒虫猛兽更可怕?” “那倒也是,这是最后一批紫地鼠了吧?” “对,把这批紫地鼠运出去处理掉,以后就不用来这鬼地方了。” …… (人?!) “这三个月内,这个森林里不可能会有除了你以外的人类,如果你发现了别的人,马上中止狩猎,第一时间通知我。” 师父的这句话言犹在耳,更何况…… (紫地鼠?紫地鼠王不是死了吗?等等,难道紫地鼠是一个种族,和紫地鼠王一样守护着帝剑傲世?他们抓紫地鼠做什么?) 他越想越不对劲,鸡皮疙瘩疯狂往外冒。摸了摸自己怀里的灵能水晶,他把自己探出去的头缩了回来。不知道那两个人究竟是怎样的水平,还是等他们走了再做通报比较好,这种时候要是被发现就惨了。 幸运的是,那两个人坐在树下歇了大概半小时就走了,待他们踩踏树叶的声音渐渐远去后,缩成团的白契手忙脚乱地摸出灵能水晶,往里面注入灵气。灵能水晶在灵气的作用下发出耀眼的乳白光芒,为了不那么显眼,白契再次蜷成一团,用衣服罩住脑袋和水晶,小声对水晶重复喊着:“师父!师父!” 半晌,水晶中才传来阳朔慵懒的声音:“何事?” 白契把刚才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阳朔一扫之前的懈怠,语气突然强势起来:“他们朝哪去了?带着水晶,跟上去!我马上到!” “啊?我……”我怕啊!那可是两个成年男人啊! “少废话!让你跟你就跟,死不了!” “噫!”跟就跟,你凶什么凶!“好…好,我去了,您快点过来啊!”白契颤抖着把水晶塞进衣兜里,神色复杂地看着那两个人离开的方向。 (应该……不会死的吧?如果不去肯定会被师父打死的。) 明确了“果然还是师父比较可怕”这件事的白契咬咬牙,翻身从树上窜了下来,小跑着追上去。 另一边的阳朔则又用灵能水晶联系上了金砂圣者:“阿泽尔,再去确认一下绝情崖紫地鼠群的数量!快!” “为何?” “我怀疑有人要将紫地鼠赶尽杀绝!” “你说什么!” 对于十三圣者来说,这又是一个不眠夜。 而在离圣者学院不远的绝情崖,阴云翻滚,电闪雷鸣,狂风呼啸下,有一庞然大物正渐渐苏醒。 “究竟是何方宵小……不要欺人太甚了!” 第三十二章 不自量力 http://.biquxs.info/

“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我可没有学过什么跟踪技术啊!) 这么想着,白契竭尽自己所能放轻脚步,却怎么也无法避免将自己脚下的枯叶踩碎,如他那一点一点碎裂的安全感,在漆黑与恐惧的碾压下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 白契压根就不清楚那两个人究竟离自己有多远,他能做的只有顺着路上的拖拽痕迹往前走。那俩人似乎携带了什么重物,压弯了沿路的植物,虽然被压断的灌木丛有被用基础的复苏灵气处理过,但是和四周茂盛的植物比起来还是有些显眼。 他忽然想起来,这个痕迹,他并不是第一次见。 当时他只认为这是某种大型动物经过造成的,森林里并不缺大家伙,如果不是这一次夜宿,他可能怎么也猜不到这是人为的。 (那两个家伙估计力气不小,敢在圣者的地盘搞事,估计是什么亡命之徒,被抓到就完了……) 白契还在犹豫究竟要不要相信阳朔,万一他没来或者来晚一步…… (算了,不想了。) 他用力甩甩脑袋,迈开腿继续往前走。都走到这了,还能回去不成?何况就这么回去了恐怕也没好果子吃。 眼前的痕迹越来越新,从草木的折断处散发出的清香也越发浓郁。 很近了。 意识到这一点,白契咽了一下口水,颤抖着踮起脚,脚步比之前更加轻盈。他竖起耳朵,警戒着周围任何细微的声音。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四周的虫鸣消失了,静得可怕。 (骗人的吧……) 更让白契不寒而栗的是,现在,就在他眼前,不到五米的地方,拖痕到了尽头。 见状,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只觉耳边掠过一丝微风,凉意迫使他条件反射地朝身后看去。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没把他的魂给吓出来——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正悬在他的后脑勺处,见他回头,猛然刺向他的眉心。 “啊!” 按理说在夜晚的森林里不该发出太大声响的,因为不知道会吸引到什么东西的注意。不过现在白契可顾不上这么多了,既然对方已经发现了他,那么保持安静也无济于事,不如索性叫喊出声。 发出惨叫的同时,他下意识地躬身向右边翻滚,勉强躲过了这突如其来的刺击。 他勉强起身打算抽针迎击,谁想从另一个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大喝:“是流光圣者的人!干掉他!”随之而来的第二次匕首刺击。 “啧!”白契今天穿九一给的黑袍出来完全就是为了在夜间隐蔽身形,没想到却是暴露了身份,进一步刺激了敌人的杀心。 他打算再次用翻滚进行躲避,却在抬脚的一瞬间失去平衡,坐在了地上。“什么东西?!”感受到脚部传来的拉力,他借着月光抬脚一看,密密麻麻的荆棘将他的脚缠得严严实实,难怪迈不动步子。他这会儿可算是明白了,这两人早就发现他了,打算阴他一波。不过他们大概没想到跟来的人是个小鬼,一副打算速战速决的样子,束缚住了白契的脚,却没有限制他的手。 白契紧盯刺下的匕首,迎面腾起,伸直双臂,硬生生撑住了那人挥下的手臂。这是一场赌博,他在赌那个人不会用尽全力,也不会用双手刺击,赌注就是他的脑袋。现在他赌赢了,刀尖离他的眉心只差一个指节。 “你!”见一招不成,那人再次抬手蓄力,调整角度准备再次攻击。 而白契也因为那一下冲击再次跌坐在地上,与之前不同的是,满脸惊恐的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这一笑似乎让对方感到无比诡异,抬起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竟如布条般瘫软了下来,匕首也从他手中滑落。刚刚那一下,白契双手指缝间夹藏的八根摄魂针尽数打入了他的手臂中。虽不致死,但也在短时间内夺去了他那只手臂的行动力。深谙“出手要阴狠”的道理,白契这段时间以来的苦,可不是白吃的。 “这!这小子也是灵气使用者!”说罢,那人便捂住手臂,转身跃入黑暗之中。 冷汗涔涔,暂时得以喘息的白契正欲起身,却被脚下疯狂生长的荆棘扼住了咽喉。他这才猛然想起敌人不止一人。 (卧槽,大意了,我可不擅长对付这种躲起来远程放阴招的家伙啊……) 荆棘越缠越紧,渐渐爬满了他的身体,荆棘上的刺似乎带有麻痹毒素,被刺划出道道血痕的白契被夺去了力气,即使是灵气也无力催动。 “不愧是圣者的属下,即使是个小鬼头也这么阴险。”一直藏在灌木阴影中的人终于走了出来,他身后拖着一个比他还高的袋子。白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他居然听到那袋子里有微弱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嘶……这是什么?摄魂针?”之前那个挥舞匕首的人也尾随其后,边走边摆弄着手臂上的针头,却怎么也拔不出来,“这小子是专门给圣者缝衣服的吧?” “嗯,大概是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弱。”拖着袋子的人抬起手,扯开缠绕在白契脖颈处的荆棘,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冷声道:“把针上的毒弄出来,不然……” (完蛋,师父根本没教我怎么引出摄魂针的毒素,咋办啊!) 白契张张嘴,一句“好汉饶命”还未出口,废掉一只手的家伙则捏住了另一个人的肩膀:“算了吧,反正我已经暂时切断灵气供给了,待会回去截肢就好了,快走,别耽搁太久,要是惊动了流光圣者的徒弟可就麻烦了。” “也是,这片森林保不齐布有流光圣者的徒弟的监视手段,走吧。” 说完,他便松开手,转身走开。正当白契以为自己逃过一劫,长出一口气时,一根异常尖锐的荆棘摇摇晃晃地伸了出来,以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刺向白契的心脏。 将死的一瞬,白契意识到了,自己究竟有多么天真。居然对毫无技术含量的跟踪行动抱有侥幸心理,居然以为别人会因为他的年纪小就放过他,居然会去相信不知身在何方的师父会突然出现,这一切简直可笑至极。 (啊,说起来,我早就知道,不是吗?) (师父也对我说过那句话。) (不自量力就是自取灭亡。) 这是他最后的想法。 随着眼前耀眼白光乍现,白契的大脑一片空白。 直至他被光芒包裹,淹没,他才回过神来。 (我死了吗?) “啊,原来,真的有天堂啊。”不由得轻轻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天个屁!臭小子要躺到什么时候,给我起来!” 原本宁静祥和的白光中突然传来熟悉的呵斥声,惊得白契猛然从地上弹了起来。周围白光依旧,他这才发现自己还有知觉,身上被划出的小伤口此时有些痒,大概是正在愈合吧。眼前的白光虽耀眼却不刺眼,如果不是刚才的呵斥,白契可能现在还沉浸在这片温暖柔和的光芒中。他眨眨眼,瞅着这情况,自己大概是……还活着? 四周皆白,他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不断扭头观望,试图寻找出白色光芒以外的东西。 约莫十几分钟后,他一眨眼,眼前骤然出现一袭黑袍。不过这次倒是没吓到他,他第一次觉得这身黑袍那么有亲切感,涕泗横流,哭着扑了上去。 “师父!”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救世主吗? 然而,下一秒,阳朔一脸嫌弃地后退一步,白契扑了个空:“瞧你那糗样,真丢人。” 虽然是讨人厌的嫌弃脸,不过在此刻的白契眼中也分外和蔼:“嘿嘿,师父,我这不是帮您拖住那俩家伙了嘛~” “哦,那倒也是。”阳朔很罕见地没有否认白契的话,“你这一条命换一百二十条命也挺值的,而且还赊账了,不错。” “啥?”一条命换一百二十条命? “你看见那个大口袋了吧?” 白契呆愣了一会,旋即反应过来阳朔口中的大口袋就是之前那两个人拖着的东西,点点头:“看到了。” “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什么?” “一百二十只紫地鼠。” “啊?!”怎么塞进去的? 正当白契疑惑不解时,他的脚下忽然传来一阵震动,一个深紫色的浑圆小脑袋从他脚边破土而出,乌黑晶亮的豆豆眼映出白契惊诧的面庞。 “滋~吱吱~”那小东西扭动两下肥胖身躯,抖落周身泥土,扒着白契的裤子,就这么爬到了他的腰间。 白契怕它没抓稳,不小心滑下去,索性把这个奶狗一般大小的动物抱在怀中。它还十分享受地窝在他臂间,时不时磨蹭两下。 “这是……?” “紫地鼠。”阳朔轻轻叹了口气,“这是绝情崖的原住民,帝剑傲天长久以来的守护者,因为帝剑灵气影响所以灵智比较高,攻击性不强,最近有人想对它们下手以激怒帝剑,紫地鼠王已经死了,这一袋……是最后的紫地鼠群了。” “……”白契垂下头,看了看自己怀中圆滚滚的紫地鼠。 (飞来横祸啊。) “今天的事不要说出去,那两个人我带回去审问,你先回去养伤。”阳朔顿了顿,又补充道:“就算是你的那些小伙伴,也不要告诉他们。” 白契闻言怔住了。 (原来你知道啊……) “对了,师父,我有个疑问。” “说。” “你有几个徒弟啊?” 阳朔闻言眉头一皱,不禁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被吓傻了:“就你一个已经够费神了,怎么可能有更多的?” “好的,没事了,师父慢走。” 白契这么说着,默默地在心里给那两个人的智商打上了负号。 第三十三章 危机将至 http://.biquxs.info/

帝剑大陆的大半土地仍旧在冬日凛冽的寒风中沉睡着,积雪与昏暗的天空几乎是这片大陆的全部。位于大陆西部的巴弗洛帝国此时也被皑皑白雪覆盖,与之相对的,与巴弗洛帝国隔海相望的岛屿——精灵岛,此时如往常,花繁叶茂。 层层密林深处,藤蔓横生,一缕阳光透过深浅不一的翠绿枝叶倾泻而下,金芒洒落在青草与黄土上。肆意生长的草叶间,一块生满碧绿青苔的深灰岩石静静横卧在那里,毫不起眼;而它身上插着的金色西洋剑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剑上蜿蜒的一根藤蔓此时也正舒展枝叶,充满活力。 幽暗的远处丛林中,一团微弱的光芒正飘荡着接近西洋。闪烁不定,如蒲公英般缓慢前行的光芒在密林中格外突兀。当光芒距离西洋剑不到一尺的距离时,便“忽”地消失了。 随之响起的,是孩童的欢笑,阵阵笑声回荡在林间。 笑声持续许久,清脆而又稚嫩的声音兀然响起,一字一句皆带回音:“两位妹妹不远千里来此,有何贵干?” 片刻,两道银铃般娇笑声同时响起:“呵呵,当然是想念七哥才跑过来看看啦~” “行啦,别忽悠我。” “哎呀,七哥真是的,怎么就不相信妹妹的话呢?”一阵娇嗔后,异口同声的声音逐渐变得严肃起来,“大哥要醒了哦。” “大家都不是第一次醒着嘛,有什么好奇怪……” “哥~听人家说完嘛!这次和以前不一样哦,大哥正打算全力破除封印,进行真正的觉醒呢!” “反应好大……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嘻嘻,说起来,七哥和三哥都因为住得太远而不了解大陆的情况呢~”笑声再次响起,“大哥他啊,似乎正因为守护者突然被不知名的家伙干掉而暴怒呢。” “哦?居然能击杀守护者……是十三圣者做的吗?” “不知道哟,大哥是因为守护者被杀才苏醒的,醒过来的时候罪魁祸首已经逃之夭夭了呢,不过十三圣者倒是有试图接近大哥,被大哥打回去了呢。” “这样啊,缺乏安全感所以一并驱逐吗?” “呜噗噗,想不到大哥还有这样的一面呢~” “所以?你们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我们要不要一起跟着大哥破除封印?” “当然~~不行!” “诶!为什么?” “你们只是想到处去玩而已吧?况且……三哥估计也会闹上一番,我可不想掺和啊。” “唔……对喔。” “静观其变吧。” 说罢,四周的光线骤然暗淡下来,森林又回归了最初的寂静。 只有风声簌簌掠过叶尖,飞越海峡,夹裹着冬日特有的干冷气息,猛地拍打在阳朔脸上。 他把窗户关上,继续翻看手中的文件。审问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借助菲奥拉的记忆观测,查看了他们的记忆。 这两个人是联邦国家——笛安的雇佣兵,曾经和二十几个灵气使用者结成团体,常常游走在各个城邦之间接一些零散的生意,在一次任务中同伴死伤惨重,团体解散,只剩下这两个人继续奔走,寻找一些零工过活。就在不久前,经常给他们介绍工作的黎城茶馆老板给了他们一个大活:连续几天穿越圣者学院,到绝情崖的指定地点带走放在那里的紫地鼠,然后再次穿过圣者学院进入笛安区域,将它们全部烧成飞灰。 这个工作开出了天价报酬,甚至比之前险些让他们团灭了的工作还要赚钱。 不过到底是在十三圣者眼皮子底下搞事,这俩兄弟是抱着拼命一搏的心态接下任务的,发誓干完这一票就金盆洗手,只是这次是确确实实地栽了,即使始终小心翼翼,也栽在了一个一时兴起夜宿野外的小屁孩身上。 因为被强行读取记忆,所以他们的精神崩溃了,考虑到废物利用的原则,菲奥拉重新捏造了他们的精神世界,将两个木讷的家伙发配到了地下空间进行体力劳动。 (所以说那两个家伙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吗……) 阳朔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他们记忆中领取紫地鼠的地点他去探查过了,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即使有痕迹,现在大概已经被处理过了。 “看出什么没?”九一将一杯热茶推到阳朔手边,顺手拿起一份关于笛安的资料看了起来。 阳朔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复搓捻着页脚,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我去一趟黎城。” “去多久。” “不知道。”说完,阳朔起身打开窗户,眺望远处的绝情崖。寒风扑打在他的脸上,他眯起眼睛,小声嘀咕着:“帝剑傲世的情况不太对……” 时间不多了。 这是圣者们都知道的事。他们都很清楚,现在的傲世很愤怒,冲破封印,不过是时间问题。作为帝剑之首,它那深不可测的灵气一旦暴走,会对大陆造成的影响是难以想象的,甚至还会影响到远离大陆的远洋地区。这种影响会是物质上的,灵气上的,也可能影响到某些生物,到时候再牵动其它帝剑一一相应,势必会改变世界面貌。 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想方设法接近傲世,与它说明情况,安抚它的情绪。不过,该如何躲过它的雷击成了最大的问题。为此,阿泽尔已经闭门不出好几天了,估计已经憔悴了不少。 公孙物去往公孙家族处理结界事宜;温德斯和辰月则再次前往三重仙山,这次由极武圣者燕骁在附近接应,防止他们再被偷袭;其他人则是在学院里待机,如果外出的人被袭击,第一时间可以打碎移形圣者尹唤的空间珠传送回学院。 “行吧,我去给你拿钱袋。” “顺便去告诉千墨,我不在的时候盯着点其他人的动向,另外……去告诉杰妮莉姆,让她准备一下,明天和我一起去黎城。”毕竟,森林是她的地盘。 笛安是全境位于南部大森林的国家,甚至可以将这个国家与南部大森林划等号,虽然城邦林立,但是森林覆盖面积仍然是大陆之最。 “白契那小子怎么说,又放养?” “怎么?不会死不就行了?看好他别让他乱跑,圣者学院也快开学了,记得让他别忘了看书,我问什么要是他答不上来就给我跑圈去。” 这么说着,阳朔披上搭在椅背的黑袍,走出门去。 九一摇摇头,叹了口气。 “阿嚏!” 白契揉揉鼻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挺暖和的啊,怎么还感冒了呢?不管了,把陷阱做完回去看动物百科。) “咦?” 他忽然瞥见自己攥着缚神丝的手上落了一片雪花。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阴云密布,似乎随时都要下大雪了。 “不是吧?温德斯那家伙又出去了?”虽然知道为了森林着想,尘卷圣者从不会出去太久,不过之前会议的时候有让温德斯和杰妮莉姆封存灵气在备用晶体里,过一会应该就会启用吧。反正白契不愁没猎物打。 (大概是为了化物圣者的事在努力吧?) 这么想着,白契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要背叛。他摇摇头,圣者之间的事他一无所知,还是不要随意揣测的好。 “……骗人的吧!怎么连树叶也开始泛黄了!阿嚏!” 察觉到森佑圣者也外出的白契,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再次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 第三十四章 受困土球 http://.biquxs.info/

最近白契在苦恼一件事。 天气和植物生长状况好转后,又轮到金砂圣者在森林里砍伐树木,采集土块,进行实验,动静太大,严重惊扰到了动物们,给他的狩猎活动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尽管金砂圣者已经打过招呼了,可是白契还是很烦躁。毕竟人家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做正事,即使动静再大他又能说什么呢?只能坐在树桩上看着眼前的一片空地生闷气。 (啊,这样可不行啊白契,你明明只是客人而已,不能这样乱生气啊。) 不过,金砂圣者到底在做什么呢? 虽然白契有意抑制自己的好奇心,但日益混乱的森林让白契在黄昏时分忍不住悄悄靠近了金砂圣者最新的实验地点。 (只是看看而已,看一看就走!不会妨碍他的!) 这么想着,他小心翼翼地将脑袋探出藏身的灌木丛。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坨位于空地中央的巨大紫色球体,四周空无一人。 “啥啊这是?” 白契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去。 眼前的球体足足有两层楼的高度,在夕阳下投射出一片阴影区域。白契走进阴影里,仰起头,仔细端详着这个大球。他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大球,不料被扑簌簌落下的碎渣弄脏了手。白契嫌恶地拍掉自己手上的紫色碎渣,担心这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于是又凑近闻了闻。 (似乎并没有异味,只有一股土味……土?) 他皱起眉头,轻轻拈下一点碎渣。 (紫色的土?) 他瞬间明白了,这是绝情崖附近的土壤。 在帝剑傲世的灵气的长久影响下,绝情崖方圆百里的土壤皆呈紫色,紫地鼠正是因为以土壤中的灵气为食而皮毛发紫,同时也成为了唯一一种免疫电击的动物。曾经有人进行过测试,这种紫色土壤具有电击抗性,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作为防电涂料使用。 不过金砂圣者居然就这么把土壤直接糊了上去,真是意外。 (难道制作涂料的过程中会削弱抗电性?) 这他倒没了解过,改天去查查这方面的资料吧。 他饶有兴味地绕着土球走了一圈,忽然在土球另一侧的下半部分发现了一个洞。 他俯下身,屏住呼吸向洞里看去,竟隐隐约约看见了一点光亮。暖黄的光芒像是灯光般,在黑黝黝的窄洞中格外显眼。 白契盯着那光点看了一会儿,天色渐晚,他起身环顾周围,见四下无人,便迅速钻进了洞里。 洞不宽也不长,恰好容下一个成年人进出,白契爬起来很方便,不过几秒,他便爬到了尽头。 洞的尽头是一个浑圆的空间,四壁被打磨得很光滑,就像他一起跟随大舅去往陶场时所见的打磨过的陶器表面。而那点亮光,则是顶上吊下的一盏小灯发出的。 借着明亮的灯光,白契一屁股坐在这个有些狭小的空间里,转动脑袋,抱着手臂观察四壁。 “就这样?” 他失望地撇撇嘴,一手撑地,正欲出去,却不经意摸到自己屁股下压着的东西。 手中传来熟悉的冰凉触感,他将那东西从屁股下扯出来,借着灯光一瞧,不禁瞪大了眼睛:“这不是雨衣吗?!”这个世界并没有关于雨衣的记载,因为有灵纹“止雨避风符”的存在,人们身着寻常衣物即可避雨,即使是贫穷到连如此廉价的灵纹衣物都消耗不起的穷人,也有伞芋等植物使用;强大的灵气使用者则可以用灵气包裹周身达到阻隔环境影响的效果。 可是眼前透明的类似塑料的衣物,不是雨衣又是什么呢? 他把手中的衣服翻来覆去,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没有任何灵纹,也没有帽子,只是单纯的一件衣服而已。 接下来,白契做出了让他悔青肠子的动作。 他麻溜地把衣服穿在了身上。 他发誓自己当时只是想试一下这衣服穿起来和雨衣有什么区别。 不料他穿上衣服的一瞬间,他进来的洞就急速缩小,还未等他有所反应,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白契一脸痴呆地望着光洁的墙壁,不知如何是好。 待他终于反应过来,在墙上不断摸索,却怎么也找不到来时的洞了。 “妈耶!圣者大人我错了!放我出去啊!” 他竭力拍打着墙壁,除了头上的灯有微微颤抖外,土球本身纹丝不动。 “对了,衣服!衣服!”他突然想起自己是穿上衣服才出事的,便下意识地撕扯衣服,也顾不上会不会把它扯坏了,要是被金砂圣者发现他偷偷溜进来,他准没好果子吃。 然而,更让他绝望的是,原本像雨衣一样的透明衣服,现在居然成了无缝紧身衣,勒得难受不说,无论他怎么脱也脱不下来,直到他扯得双臂瘫软,衣服也没有半点松动的架势。 (啊……算了,被骂就被骂吧,圣者大人我错了,快来救我啊……) 白契绝望地倚着墙壁,望着头上的小灯。 (这空间也不大啊,我不会憋死在这吧?) 他不禁担心自己会不会在明天天亮之前就缺氧而死,虽然这灯里的光源不像是火焰之类的就是了。 (对了,既然这可能是圣者做出来闯绝情崖的东西,会不会像那个大飞船一样可以注入灵气驱动呢?) 这个念头在白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打了个激灵,手忙脚乱地端坐起来,双手撑着墙,开始一点点注入灵气。有了上一次在船上差点被吸干的教训,他这次可以说是一点一点掐着灵气往里面输入的。 不过好在这个土球并没有强行注入灵气,而是以白契的手掌为中心,数条纯白的放射状纹路在整个内壁蔓延开来。大概是白契注灵太慢的原因,纹路扩张得也很慢。既然确定了这玩意不会自己抽灵气,他干脆咬紧牙关,一股脑将灵气打入墙体。 受到更多灵气注入,纹路瞬间遍布了整个内壁,虽然并不密集,但白契可以明显感觉到整个球体正在渐渐变得透明。一缕清冷的月光洒在树桩与野草上,白契诧异地眨了眨眼睛,片刻,四周的景色一览无余。 “原来天已经黑透了吗?我确实是在这里呆了好一会儿了……” 可是看得到外面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他还是出不去啊! 白契绝望地仰起头,刚才一口气注入了大概一半的灵气,剩下的灵气不多了,要是还打不开那个洞该怎么办呢? 正当他烦躁地摇晃脑袋时,他竟隐约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有什么动物正在草丛中穿行。他借着月光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树林中,竟有五六个成年男人朝着他笔直地走来! 这一下直接把白契给吓懵了,他将在原地,打起了哆嗦:“你…你、你,你们……是什么人?” 第三十五章 好孩子不要在外留宿 http://.biquxs.info/

然而那些人并没有鸟白契,四散开来把他包围在中间。 “那…那个……”白契打起了哆嗦,“各位大哥,我……” 还未等白契将嘴边的话说出口,他右后方一人便抢先说道:“大哥,你说这活咱们接得靠谱吗?这报酬好像太高了点……” 尖细干涩的嗓音令白契一阵难受。 话音刚落,站在白契正前方,身材最为魁梧的男人沉声回应:“唔,报酬金额确实有些失常,不过老布头应该不会坑我们的,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给我们介绍工作。” 他左边的人接过话:“可不是嘛,多亏布老板帮我们留着,不然我们可不一定抢得到这好差事。” 这些人七嘴八舌地聊起天来,白契被晾在一边,略显尴尬:“呃……哈喽?”他瞟了一眼周围的人,一个大胆的猜测油然而生。 (他们……看不见我?好像连声音也听不到,难道在他们眼中,这依然是个大球?) 这么想着,白契不得不感叹这土球的神奇,不愧是圣者的手笔。 既然这样,他就竖起耳朵,捕捉这些人的对话中有用的信息。 “虽然任务的要求是‘在森林里巡逻,把发现的可疑物品处理掉’,不过没有什么具体说明呢,我们对圣者森林也不了解,这个大球算是可疑物品吗?” “啊,一般来说和森林搭不上边的应该都是吧,森林里会有这么大的球吗?” “那我们该怎么把它处理掉呢,打碎?” “这么大的东西怎么打碎啊,也不知道它会不会爆炸。” “对了,布老板不是说过可以把残骸扔进绝情崖嘛?我们干脆直接把这玩意推进绝情崖怎么样?” “说了只能扔残骸,这直接扔进去会不会不太好啊?” “管他呢,这玩意不好处理啊,而且一个土球扔进那个无人禁区能掀起什么风浪?” 众人点头,似乎就这件事达成了共识。不出几分钟,他们便摩拳擦掌,吆喝着聚到球的一侧,上手推球。 白契心慌了一下,但在他发现这几个人使出吃奶的劲也没有推动球后,松了一口气。 (难道这些人和之前偷紫地鼠的那两个家伙是一伙的?接活,报酬……难道是受雇前来?谁雇的?化物圣者吗?) 就在他低头沉思时,那几个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围在一起合计起来、 “这玩意果然有古怪!现在怎么办呢?” “既然这样,那就一定要把它弄进绝情崖了!” “……”像是领头人的家伙盯着土球思索片刻,旋即一抬手道:“老三!” “大哥,有何吩咐?”一个身材笔挺的青年应声站了出来。 “把这球地下的土抬高,让它自己一点一点地滚动过去!” “是!” (卧槽?) 白契傻眼了,还有这种操作? “大哥,三弟有话不知当不当说。” “说。” “我觉得,这球有古怪,从刚才开始我就隐隐感觉到里面有灵气在流动,莫不是有人……” “吓!” 白契闻言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双手猛地一抽,断掉了灵气供给,内壁上的纹路霎时间消散得一干二净,他也重新回到了封闭与寂静之中。 “妈惹,现在咋办啊?” 看不到也听不到外部的事,他无法预料迎接他的是什么;如果再次注入灵气,很有可能会加重那些人的疑心。不管怎样都没有好事。 (怎么回事啊那些家伙!居然能感觉到我的灵气,这不是强过头了吗?) 球里的白契欲哭无泪,球外的人却咽下了还没说完的话。 “咦?奇怪。” “怎么了?” “我现在又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头领听罢,大笑着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哈哈哈!三弟一直以来就是我们兄弟中对灵气最敏感的,偶尔敏感过头也是正常的嘛,不要太紧张了!” “嗯……”青年皱眉,盯着球看了一会,摇摇头,运起手中的灵气,不料那灵气竟被脚下的土地尽数吸收。 “这是?!”青年俯下身,扒拉开地上的黄土和青草,黑色法阵的一角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地锁!”青年激动地叫出声来,“不会错了!这大概就是我们要处理掉的东西,圣者居然用这种高等阵法来锁住这个球!” 头领听罢,一脸为难:“怎么样,可以破吗?” “可以!而且我不久前恰好在黑市淘到了一本关于阵法的书,等我看一下如何破这阵!” “不要用太多灵气,惊动圣者就不好了。” “听说圣者的徒弟是守林人,估计也不是等闲之辈,兄弟们手脚麻利点,全力协助三弟破阵!” “明白!!!”大家的情绪都高涨了起来。 (为什么还没动静啊,这些家伙该不会真想破开这个球吧?金砂圣者有做什么防御措施吗……) 抱着等死的心态焦躁了许久的白契终于冷静下来,躺平仰望着小灯。真是的,每次晚上不回学院准没好事,而且这次师父还不在,他也没带水晶…… 啊,这次是真的要死第二次了吗? 夜渐渐深了,瘫在球体里怀疑人生,无心睡眠的白契突然感觉到球体动了一下。 (不会吧?真动起来了啊?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 接下来,坐地铁都会晕的白契,经历了人生中最痛苦的时刻。 巨大的球在地上隆隆滚动着,碾过土丘树木时还剧烈地上下颠簸着,里面的白契自然也被颠得七荤八素,整个人都贴在内壁上翻滚了一圈又一圈,要不是他用自己剩下灵气堵住了食管,估计球内早就满是马赛克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球只不过是金砂圣者未完成的试验品,之所以说未完成,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还没有使球体内部与外部分离,在外部滚动时固定不动。虽然金砂圣者不一定会晕,但也比较影响操作。换作白契的话,那大概只能祝他好运吧。 “停!停!要死了!你们杀了我吧!救命!唔……”这比过山车有过之而无不及,谁顶得住啊! 然而他的惨叫,外面是听不见的。 外面的家伙们砍树清路,忙得不亦乐乎。 “兄弟们加把劲!已经看见绝情崖顶了!” “是!” 这么说着,土球的滚动速度愈来愈快。 第三十六章 生命女神的恩惠 http://.biquxs.info/

夜晚的圣者森林并不太平。 在远离学院、靠近绝情崖的紫土地边缘,不知何时屹立起一堵百尺高墙,而墙角下,则是几个喘着粗气的人。 “该死,居然被圣者发现了!”头领捂住自己只剩下半截的右臂,摸出怀中的灵药饮下,勉强止住了血。 “对不起,大哥,大概是我破阵时惊动了圣者……” “行了,不是你的错。”头领抬手示意青年不要自责,“这是我的决策失误,让兄弟们陷入如此境地……”这么说着,他紧紧盯着站在他眼前的人,双目通红,布满血丝。他最大的失误,无非是一开始就抱着侥幸心理去冒犯圣者。 “大哥!别说了!无论怎样我都相信你!” “我也是!” “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大家的情绪高涨起来,互相打气的声潮一阵又一阵。 而另一边站着注视这一切的阿泽尔,脸上始终挂着冷漠的微笑。 他是最讨厌小偷、强盗之流的,既没素质,也无规矩,毫无修养可言,完全就是反文明社会的存在。对付这种没有一点内涵的家伙,他是一向不手软的,这次也一样。 在这些人踏入森林之前,阿泽尔就已经发现他们了。为了获取尽可能多的信息,他一直在监视着这群人,直到他们开始运输他的“避雷球”时,他才动身前往边界进行阻拦。 (利器切割类灵气有两人,辅助类灵气一人,速度类灵气一人,力量类灵气一人,还有个和我一样的灵气使用类型吗……) 他安静地等待那些人安静下来,金丝眼镜下的双眼闪过一抹杀意。 (一群上不了台面的货色,既然如此兄弟情深,做成没有自我的工具未免也太可怜了,都在这里处理掉吧,把那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人留下来提取情报就足够了。) 看着终于齐刷刷地望向自己的“小偷们”,阿泽尔露出怜悯的神情:“哎呀,互相告别的环节已经结束了吗?那就请你们安心上路吧……”话音未落,数根岩土组成的地刺破土而出,眨眼间,每个人的身上又添了新伤。 眼看地面已无落脚之处,只见其中一人猛挥双臂,全员皆漂浮在半空之中,随着夜风轻轻飘落在地刺间隙中。 圣者的攻击远不止如此,见猛攻不成,阿泽尔周身的灵气忽然变得虚无缥缈起来。还未等众人反应,他们便无一例外地陷入了层层流沙之中。尽管这些常年在外打拼的男人绞尽脑汁放平身体,还是丝毫没有放缓下陷的速度。 “圣者大人!十分抱歉!是我过于贪心接下了对您不利的任务,小人愿以死谢罪,望大人放过我不懂事的小弟一马!”见无人挣脱,头领扯着脖子向阿泽尔大喊着,此时流沙已没至他的腰部。 “哦?”阿泽尔嗤笑一声,“你该不会认为我稀罕你那条命吧?”狂妄到擅自盗取圣者之物的人,要是活着出去了,可是有损圣者威名的。区区一个雇佣兵的性命,哪抵得上圣者的名声? 头领听罢,并不觉得意外,他咬咬牙,再次喊道:“我可以告诉您我所知道的一切信息!”受雇者保密雇主的信息是这一行的规矩,是他们的立足之本,可这在他心里远没有五个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重要。 “嗯,这倒是个好条件。”阿泽尔闻言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头领见状,喜出望外,双眼迸射出希望的光芒。其他人突然激动起来,张张嘴,正欲说什么,却被头领一个又一个瞪了回去。这种时候可不能任他们胡闹。 “不过,我不需要。”阿泽尔嘴角的笑意骤然消失,冷冷地顶着所有人,一脸漠然。有菲奥拉在,一切记忆都可以提取出来。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般,惊得头领瞪大了眼睛,不知如何是好。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几个人飞速陷了下去,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这么被流沙吞没。 “你!”头领见状急红了眼,他紧咬牙关,从内衣中摸出一块晶莹剔透的鹅卵石,石中似乎有一团散发着纯白光芒的絮状物正在盘旋游荡。 “嗯?”阿泽尔瞥见那块鹅卵石时,眼神瞬息万变,灵气猛然炸裂,正欲抢夺鹅卵石,不料头领抢先一步捏碎了它。 原本碎成几大块的鹅卵石顷刻间化为飞灰,围绕着头领浮在沙外的上半身,原本深蓝的夜空中忽然射下一缕不知名的白色光芒,罩住了头领。 阿泽尔如触电般收回双手,皱着眉头端详这来路不明的光芒。 “我在此献上我的生命,许愿其他人可以逃离这里!”头领声嘶力竭地仰头咆哮道。 “生命女神的恩惠?”阿泽尔小声嘀咕着,“啧。” 他见过这玩意,据说是上古神族祈愿产生的副产品,可以通过付出代价换取实现愿望的机会。因为是消耗品,且上古神族已灭绝许久,所以这种灵石现在已十分罕见,这也是他没料到这些家伙有这玩意的原因。不过,这东西十分讲究一条原则——等价交换。这些人里,恐怕只能走一个吧。 献祭的时候是不允许被打扰的,阿泽尔抱着手臂旁观这一切,随着头领眼中的黑色部分渐渐消失,他的生命也宣告结束,他就这么倒在了流沙中。 “啊,本来还想留个活口的,既然这样,那我就马上都杀了吧。”他这么说着,地面上剩下的几人也落入地底,在地下,数根地刺刺穿了每个人的身体。 就在他动手的那一刻,头领的愿望也生效了,刺眼的白光瞬间笼罩了整片区域,就像拍照时闪烁的闪光灯一样。 阿泽尔不耐地揉揉眼睛:“真是的,跟阳朔一样对眼睛很不友好呢。”抹掉眼泪,他重新戴上眼镜,却愣在了原地:“都还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陷阱中都还有东西存在。 “奇怪……” 按理说,祭品给了,那愿望肯定会实现才是。 (我以前确实是见过有人用的呀,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难道那不是“生命女神的恩惠”?可那又是什么呢?好像也没听过有相似的东西……) 他疑惑地来回踱步,否定了很多想法。 最终,他驻足在一片紫色碎土渣前,脸黑如炭。 “我的避雷球呢???” 第三十七章 绝情崖 http://.biquxs.info/

“为!噗!什么!呃!嗷!” 白契方才好不容易才盼来了球停止滚动的时刻,不过他这喘息的时间可不长。他原本打算等身体状况好转后再看看外面的情况的,谁料他还没彻底缓过来,那球就如电梯般猛烈上升了一点点距离,又突然落下,随后再次开始了滚动。 (这些人就不能给我个痛快吗!) 如果说他之前的心态是后悔一时好奇独自钻进球里,那他现在基本上就是一心求死。奈何摄魂针不伤主,在这剧烈震动的空间里,他连自杀都做不到。 不过,他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这球正在一个很陡的面上滚动,而且地面上没什么障碍物。这和刚才在森林里的情况大不相同。 (现在大概已经出森林了,绝情崖那寸草不生的荒地确实没什么挡路的……等一下?他们该不会把我从什么山坡上推下去了吧?!) 想到这里,白契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要是就这么滚下去,撞到山体岩壁的话,就算土球不碎,他也会碎成渣渣了。 (等等,直接撞死我不也挺好的吗?反正不想活了……不行!这死法太憋屈了!都没人给我收尸的!) 白契心中顿时生出了求生的欲望。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还是束手无策,继续在球里上下翻滚着,不知何时才会到底。 又滚了大约一分钟左右,白契忽然发现,土球明显变软了。 这种改变是显而易见的,白契惊诧地看着自己从贴着内壁滚来滚去到落在愈发松软的内壁上弹来弹去,且力度越来越小,滚动速度也越来越慢。五分钟后,内壁几乎不再动荡,他终于用指头扒住了内壁,稳定了下来。此时的内壁已经比海绵还要柔软了,白契脚步发力站起来时,双脚竟完全没了下去,他重心不稳,再次扑倒在内壁上。 “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既然站不起来,他就索性趴着缓缓,不免满腹狐疑:“难道是撞到什么东西以后触发了金砂圣者设置的防护机制?” 白契不知道的是,他确实撞上了山崖,也确实触发了防护机制。这种在受到剧烈冲击后变软的机制是金砂圣者用来对付贯穿雷击的必要手段,虽然还只是未完成品,但应对这种撞击还是绰绰有余。 不过,他也不知道,触发这个机制后,短时间内不注入灵气维持球体形状,避雷球是会自行解体的。 “啵!” “咦?” 原本巨大无比的土球,在那一瞬间似泡泡一般破碎,趴在中间的白契“噗通”一声扑在地上。 “嘶……”他疼得倒抽一口凉气,颤抖着支起身子,翻了个身,仰卧在深紫土地上,大口喘气缓解疼痛。 感觉到嘴角和鼻孔的湿润,他抹了一把,拿到眼前一瞧,还好,并没有出血。 他也不再作声,就这么躺在地上,仰望天空中跃动的雷光,放空脑袋,不知不觉间,竟睡了过去。 不知在地上睡了多久,他忽然打了个冷战,猛地睁大了眼睛。 (好冷。) 他哆哆嗦嗦地摩擦着双臂,坐起身来,抬眼望向正前方的高坡。此时,天空正泛起一抹鱼肚白,寒风从坡上阵阵刮来,吹得他的脸生疼。托这寒风的福,他总算是迅速清醒了过来,晃晃脑袋,也顾不上紫色泥土会不会弄脏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紫色?这里……就是绝情崖?) 清晨的光线还比较昏暗,却并不妨碍他看清周围的紫色岩石和紫色土壤,还有沟壑纵横、荒芜不堪的广袤大地。 狂风在这片无人之地上肆虐,呼啸着从白契耳边你刮过,扑面而来的寒意钻入他的衣袍中,即使他的衣服中有常春之印灵纹,此刻也不禁瑟缩起了身子。 白契这才想起,这里是不受森佑圣者和尘卷圣者庇护的,自然也是如其他地方一样是冬日气象,只不过下雪的灰色云层在这里被雷云取代了,云中翻滚的不是宁静优雅的雪花,而是一条条狰狞刚猛的雷龙。 他很久之前就听说过,这里之所以叫绝情崖,除去这里复杂且落差大的地势外,还有一个原因是这里的闪电,无论是什么东西都照劈无误,全然不讲情面,造就了生命禁区的传说。就连作为守护者生活在这里的唯一生物,紫地鼠,也是躲着这天雷生存下来的,并不存在什么友好共处。 雷电反复无常,你永远不知道它会什么时候劈下来,又会劈向哪里。就像现在,一道闪电毫不讲理地劈在白契面前。 “噫!” 白契还没反应过来,离他脚尖大概一米左右的地方突然就变成了焦黑色。 他吓得哭爹喊娘,本能地向着有巨石掩体的地方奔去,生怕一道闪电劈下来让他再重生一次。 幸运的是,他没有遇到金砂圣者口中“被天雷追着劈”的情况,直到他跑到一片被横向石柱所掩盖的裂谷内,都没有第二道天雷再度劈下。 惊魂未定的白契拍打着胸口,深呼吸,不知是惊吓过度还是逃命太急,他紧抱着膝盖瘫坐在一个角落里,使自己冷静下来后才再度站起。 这几天经历的事太多,他的小脑袋明显不太能承受住那么多刺激,以至于他这一坐,坐到了天色大亮。 其实说“大亮”并不是很准确,此地常年被雷云覆盖,即使是白天也天色昏暗。 现在,白契才有心情思考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行动。 说实话,他原路返回圣者学院是不可能的。他抬头看了一眼裂谷外的空地,之前的雷击历历在目,即使他的运气好到不会被雷电击中,他也全然不知自己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该怎么走回圣者学院,走出这个鬼地方恐怕就已经很困难了。 相对的,在这里等待救援可能会是个稳妥的选择。他绝不相信金砂圣者没有发现自己的物品被盗一事,应该会进行追查。他昨天的猎物没有上交,九一发现了一定会来找他的,即使九一来不了,那也一定会告诉阳朔。 他回身望向阴暗幽寂的裂谷深处,叹了口气。 (救援应该不会来得太快,不如我先探探这里的地形吧?) 说不定会有食物或者水源呢。 白契这么安慰着自己。 他知道,生活在这里的紫地鼠是不喝水的,仅凭进食土壤里的灵气结晶维持生命,这里有水和食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迈开还带着些许颤抖的双腿,他扶着墙,向着漆黑的裂谷深处一步一步走去。 第三十八章 裂谷 http://.biquxs.info/

“哒、哒、哒……” 偌大的空旷裂谷中,只有白契的脚步声在不断回荡。 没有外面的狂风,寒意退去,白契将手臂垂在身侧,指尖夹着摄魂针,以防不知名的野兽袭击。 (除了颜色以外,都是普通的岩石啊……) 他左右环顾,除了岩壁就是碎石,无一例外,单调得不像话。 (话说回来,我这是走了多久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忘了确认自己究竟走了多长的距离,虽然头顶的石缝间有光芒洒下,裂谷里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可是他回头时,已经望不到来时的入口了。再往前方看,仍是看不到尽头的路。 (嗯…虽然有点虚……不过,前面有风吹过来,应该是通向什么地方的吧?反正不是死路就对了。) 这么想着,为了驱散心里的不安,他解下拴在腰间的小灯。 这盏灯居然没有和土球一起消失,这是白契没想到的。他猜想这可能是一个可以独立使用的照明道具,于是早早地把它系在了腰带上。这会儿,他提起灯,借着微弱光亮仔细察看一番。 (透明灯面上摔出了几道裂纹,应该不影响使用吧?) 他提着灯罩上的半截小绳,试着向灯中注入灵气。 果然,如他所料,原本已熄灭的灯再次发出了暖黄光芒。他不禁感叹,圣者的东西还真是要靠灵气才能用啊。对于他来说,之前消耗掉的一半灵气还未完全恢复,不过点个灯还是绰绰有余,毕竟他不需要太明亮的光,所以注入一点点灵气就行。 在灯的照耀下,石缝间透入的微弱光线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他渐渐地变得麻木起来,最初的紧张感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不停行走的枯燥无聊。 “啊,到底还要走多久啊!” 坐在岩壁旁休息的白契烦躁地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 “咕噜~噜~”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啊……估计已经快到正午了吧?”也就是说,他走了一个早上了,再加上没吃早饭,这会儿他可是说什么也不想动了。 白契倚靠在岩壁上,不在意衣服和头发沾上紫色泥土,仰头盯着上方的岩石发呆。放空时间久了,再加上又累又饿,他的眼皮子愈来愈沉,开始打起架来。 (在这里睡个午觉,没关系吧……) 白契干脆放弃了抵抗,闭上眼,躺平,准备好好地打个盹。 他的肚子被刮过的风吹得有点不舒服,于是,翻了个身,面向岩壁侧躺,左耳紧贴着地面,枕着紫色的土地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咕隆…咕隆……” “……嗯?” 刚眯上一会,白契就被声声闷响吵醒。 他揉揉惺忪睡眼,疑惑地坐起身来。 “奇怪,怎么又没声了?刚才那是什么啊?”他狼顾狐疑,竖起耳朵,竭力倾听着周围的动静,裂谷内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寂静。 他十分确信自己刚才确实听到了某种声音,否则他也不会醒过来。 (难道是外面在打雷?) 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头顶,外面的天色并无变化,不排除打雷的可能。不过为了保证安全,他还是盘起腿,端坐在地面上,灵气慢慢向双耳汇集。 随着耳部灵气的增加,原本寂静无比的裂谷也变得嘈杂起来。耳边呼啸的风,远处低吼的雷,还有他自己的呼吸,一切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而白契并没有因为这种变化而放下心来,他变得更加不安了。 这么听来,刚才的声音,不像是雷声。 不安感驱使着他进一步加强耳部的灵气供给,即使隐隐作痛也没有一丝松懈。他必须找到那声音究竟是从哪发出来的! 微风掠过的声音渐渐变为狂风咆哮,低沉的雷声也渐渐变得震耳欲聋。白契专注地控制着耳部的灵气,没有察觉到汗水已经浸湿了自己的衣物。 (快到极限了,再这样下去估计会聋掉……) 耳部传来的钝痛感越来越明显,白契开始一点点撤去附着在上面的灵气。 忽然,他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也不是这个声音……等一下!这又是什么声音?!) 他打了个激灵,又将回流的灵气再次推向耳部。不细听还好,这一听,直接把他吓得蹦了起来——声音就是从他身后发出来的。 惊慌失措的他抄起小灯,踉跄着向前跑了几步,点亮小灯,回身看着刚才自己坐的位置。 并没有什么异常。 白契不解,将灯光调得更亮了一些,上前查看,才发现,地面上不知何时隆起了一个小小的土堆。 他心下了然,拎起自己的衣袍下摆,果然沾有很多碎土粒。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刚才大概就是这个土堆摩擦到了他的衣袍,才会有那种声音。 既然是和土有关的,又是在绝情崖生活的动物,那么,他大概知道了之前的声音从何而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灯放在地上,蹲下来,对着土堆打了个招呼:“……你好?” 土堆动了一下。 “是……紫地鼠吗?”他提出了问题。 这次土堆没动,白契挠挠脑袋,难道猜错了? 大概是想回应他的话,一颗似曾相识的滚圆脑袋“噌”地一下从土堆中央探了出来:“滋?” “哇,小祖宗,你可吓死我了。”他早该想到的,在这种禁地要是真有什么动物,那就只有紫地鼠了。之前的担心显得多余起来。 之前救下的那一百二十只紫地鼠全部被放归绝情崖,这一只紫地鼠大概只是路过而已,或者是发现了有人进入,特地过来看一眼。把他吵醒的,应该是紫地鼠在地下掘土的声音。 那只紫地鼠歪着脑袋和白契对视了好一会,见白契拾起灯,转身准备赶路,它摇摇晃晃地爬出土堆,迈开小短腿,扑上来抱住了白契的脚踝。 “嗯?”他怎么觉得这状况似曾相识呢? 只见他扒着白契的裤子,两三下便爬到了他的腰间,动作熟练得不得了。 好吧,白契想起来了,如果这不是紫地鼠的种族天赋,那他八成是又碰上之前那只他抱过的紫地鼠了。说起来,如果不是师父强行把它抓走扔回袋子里,这小东西还不愿意离开他的怀抱。 “我说你啊,野生动物这么粘人真的好吗……”白契无奈地抱住了它。紫地鼠的灵智很高,估计是有自己的性格和想法吧。 虽然抱着这么个重物不太好走路,但白契还是带上他继续前进。有个活物陪着总归安心很多,况且就算白契抱累了,松开手后,懂事的小家伙也会自己抱着白契的腰。 白契估摸着自己大概走了半个钟头,周围的景物没有任何变化。 说不丧气是骗人的,他现在确实有些想不通这裂谷为什么那么长,据他所知,整个绝情崖似乎也不大,如果他真的要走上一天,那么这绝对是一条横贯整个绝情崖的大裂谷。 “我说你们这鬼地方怎么那么大了,你带我遁地出去好不好?” 当他对紫地鼠一通抱怨时,原本抱着他的腰的紫地鼠,竟“吱吱”叫了一声,松开爪子落到地上,向他斜前方的一处岩壁跑过去。 “哎哎!我说着玩的!不会真要带我挖洞吧?”白契急了,忙提着灯跟上去。 “吱!”不知是不是因为白契的话,紫地鼠在岩壁前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脑袋,似乎在看着什么。 (还真听得懂我的话,不愧是吃灵气的生物。) 见它停了下来,白契在心中嘀咕一句,旋即在紫地鼠身后站定:“我就是抱怨几句嘛,不要当……”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察觉出了不对劲。紫地鼠向上方看得出神。 它在看什么? 白契诧异地抬起头,循着紫地鼠的视线看去,除了光洁的岩壁,并没有什么东西。 (等等,好像……有点太过光洁了?) 他终于察觉到了,自己面前的岩壁,没有了岩石的纹路,光洁得宛如漆过的墙壁,平坦,甚至还有些反光。 他咽了一下口水,将大量灵气注入灯内,只一瞬间便将整面岩壁照得一清二楚。 “这是……” 第三十九章 土桥 http://.biquxs.info/

峰入雷云万仞山,情绝危崖紫沁衫 至阳金雷刚似铁,破尽天下阴秽邪 自古以来,雷电作为一种破坏力极其强劲的能量,一直克制着大陆上包括暗物质在内的一切阴邪之物。对于带有不稳定力量的东西,都可以用雷电予以排除,这使雷电成了整个大陆上刚正不阿、迅捷刚猛的正面存在,被人们歌颂着。有文人墨客特意为他作了诗句,由圣者亲自镌刻于绝情崖内,虽不足以成为千古绝唱,也算是表了一番敬佩心意。 而铁面无私的绝对公正,往往也象征着无情,审判者没有怜悯,正如天雷不会流泪,在帝剑傲世未陷入沉睡时,它总是会在大陆各处降下天雷,杀死那些走上歧途,或是与暗物质有染的人。不问缘由,不管背景,不论态度,追随着邪恶气息而降下的天雷无处不在,它在被一些人交口称赞时,也令一些人们惶惶不可终日。 当它陷入沉眠后,阴暗的角落里,又滋生了不祥之物。 白契吃惊地望着岩壁上巨大的字,不禁后退了几步。 可怖的想法从他的脑海中闪现:再走下去,该不会就是帝剑的封印地了吧? 他猛烈地摇晃着脑袋,极力否认自己的想法。 (不会的,这裂谷肯定是通向室外的,帝剑傲世怎么可能这么大喇喇地扔在地表嘛!肯定是埋在地下的啦!) 虽然没有任何依据,他还是凭着一通乱想“说服”了自己,招呼上紫地鼠继续向前走。 紫地鼠大概只是想让白契看看这些字而已,如今见白契已经看过了,便回过神来,重新爬上白契的腰。 一人一鼠继续走在裂谷中,估摸着已经快到黄昏时刻了,透过石缝漏下的光线变淡了一点。白契不由得加快了步伐,要是外面天黑了,自己手中的这盏灯就是唯一的光源。他可不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过夜。 不过,他越走,越觉得裂谷愈发狭窄,一开始这种变化并不明显,但是他从早上走到现在,裂谷从将近三个停车库大门那么宽,缩小到只容得下三个他并肩行走,想不发现路况有变都难。如果不是风还在耳边呼呼作响,他肯定要怀疑前方是不是死路。 终于,他在夕阳西沉之前,望到了前方的一丝光亮。 他兴奋地向前跑去,却未察觉到,紫地鼠松开了爪子,自行跳到地上,掘开地面,没入土中,不见了。 出口此时已经如家中门框一般狭窄了,之容得下两个白契并排行走,而冰冷的寒风正是从这个长条形的缝里灌进来的。 白契气喘吁吁地冲出裂谷,扬起头望向天空,深吸一口气,正欲哈哈大笑释放自己压抑已久的情绪和重见天日的激动,却哽住喉咙,将嘴边的话全部塞了回去。 这门框般狭窄的石缝,连接着一座同样狭窄的土桥。土桥在空中划出圆弧形道路,向左上方延伸着,一眼望不到头。 而除了他脚下的土桥外,周围都是大片被镂空的土地。他站在桥头,如临深渊。土桥和远方断壁的颜色也代表着这里仍然属于绝情崖。 这哪里是什么出口,和死路也差不了多少。 白契才不相信这座明显往上的桥会通向一个绝情崖之外的地方。况且,这桥看起来并不是很结实,突兀地浮在半空,毫无支撑,有些单薄过头了,指不定走到什么地方就断了呢。 (没办法了,在这里过夜吗?等明天再折返回去……) 他退回裂谷内,为难地瞅了一眼土桥下的巨大空间,深不见底。 他以前看纪录片的时候也曾看过类似这样的场景,可再怎么高的山崖也是看得见底的,而桥下则是漆黑一片。 白契怂了,没错,他怂了。 (要不我现在就回去吧……) 在这附近休息,万一翻身翻下去了怎么办? 这么想着,白契加快了后退的步伐,却又猛地停住了脚步。 后颈汗毛倒竖,这是危险的信号。 本能驱使着他回头看向几乎没有任何光线的裂谷深处,除了黑暗,还是黑暗。但是他两个多月以来的狩猎活动所依靠的第六感告诉他,有什么东西在裂谷里面。 “紫地鼠……诶?”白契这才发现紫地鼠已经不见了。传说紫地鼠是十分机警的动物,只要感觉到危险靠近就会马上遁地逃跑。不过这也太没义气了吧!怎么光顾着自己跑,都不带通知他的! 他咽下口中的口水,慢慢后退,退到了桥上。 比起已知的危险,他更加忌惮未知的危险。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如果一定要回去,就等到白天再回去好了。白契下定了决心。 他在桥头盘腿坐下,尽管之前已经使用过度的耳朵还在隐隐作痛,但他还是再次将灵气推到了耳朵上。 外面的风声比裂谷里大了不是一点半点,白契极力强迫自己在这嘈杂的风声中寻找不一样的动静。 似乎是想给他增加难度般,风声愈来愈大,在他耳边叫嚣着挑衅,烦得白契眉毛拧成了一团。 当最后的夕阳余晖也没入地平线时,白契猛然睁大了眼睛。 他听到了。 “喀啦…飒……喀啦…飒……” 有什么东西,正在向他这边移动过来! 他站起身,望了一眼身后的桥梁,又看着面前的漆黑裂谷,无比纠结。 最后,他还是决定走上这座不靠谱的桥。 在那之前,他用针线将出口封了起来。如果有什么东西要经过这个出口,那肯定会被缚神丝拖住脚步。不过他并不指望能靠这个完全阻断别人的路就是了。 等他弄完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白契提起灯,向桥上走去。 其实桥并没有非常窄,比独木桥还是好了不少的,只不过桥底的深渊和桥上的大风令人遍体发寒。 白契小心翼翼地走着,等走到一个新高度时,他抬头向上看,才发现这座桥是螺旋上升的。而桥所通向的,竟是层层雷云之上。 (这得爬多久啊……) “峰入雷云万仞山……” 他欲哭无泪,得,这又得爬一天了。 他轻手轻脚地坐下休息,生怕震断了这桥。雷电一如既往地在云层中穿梭,时不时还有一两道闪电从远方的天空中劈下,只一刹那,四周便被照得亮如白昼。 白契出神地看着远方的天空,不经意间,视线移向了他斜下方的、已经离他有一段距离了的出口处。好巧不巧,一道天雷从他身旁劈下,劈入深渊。 眨眼间,白契便吓得腿软了下来,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去。 与之前不同,这次吓到他的不是闪电,而是在周围变亮的那一瞬间,他看见出口的底部,有一坨黑乎乎的东西正在挤出来。那玩意儿正被缚神丝拦着,被缚神丝勒紧而膨起的身体组织一团一团地蠕动,而固定摄魂针的土块此时已布满裂纹,似乎随时都会松动。 (那是什么东西!) 白契边跑边想,也没有余裕再去看出口那边的情况,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紧盯着眼前的桥,然后拼命狂奔。 先跑上去再作打算,不知道桥的尽头是什么,反正再怎么糟,也不会比身后追着他的怪物更糟。 第四十章 过山车 http://.biquxs.info/

白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以前在学校跑一千米也不过如此,现在是他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更加卖力地向前奔跑起来。即使是没办法再继续奔跑了,他也只是放缓步伐向前走,这时候停下休息说不定就会被追上。 现在他已经看不到桥头的情况了,他估计那个怪物大概已经摆脱了缚神丝的阻拦,如果它的智商没有低到主动跳下山崖去,那么现在它应该就在他身后不知多远的地方,用不知多快的速度靠近着。 不过,它现在还没有追到白契的视野范围内,想必速度也不快吧? 他就这么走一段跑一段,夜深了,他瞅着自己才爬到雷云下的土桥的四分之一,雷云中藏了多少还真不好说。 这土桥是成螺旋状上升的,越往上走一圈的路程就越短,他在底部走的路多一些也是理所当然的。 (加把劲,走到上面的话应该就会快很多了。) 他安慰着自己,加快了脚步。 虽然他没有偷懒,但是他的速度也着实算不上快,毕竟腿短,又一天不吃不喝,再加上大半夜不休息,他现在有点头晕眼花的架势。只是四肢发软还好,他就怕自己一个眼拐,看错了路,一脚踏空,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他的小灯早已被他系回了腰带上,只不过这次是在腰前而不是腰后,他的手已经酸麻到提不稳灯了,只能时不时给灯注入点灵气维持照明。 说实话,整个绝情崖,晚上唯一的光估计就是天空中的雷光,比裂谷内好不了多少。如果白契不点灯,摸黑前行,估计走不了几步就掉下去了,他是第一次这么感激金砂圣者在土球里放了盏灯。 “哈啊……哈啊……” 他大口喘着粗气,现在他只想撑着膝盖好好调整一下呼吸,越往高处走,风就越大,打乱呼吸节奏不说,他还隐约有一种迟早会被大风吹下去的预感。 (这可不妙啊……而且我的体力,真的足够支撑我爬到尽头吗……) 不进食不喝水还要爬山,对一个小男孩来说太强人所难了,白契上辈子哪吃过这样的苦,要不是有个不明生物在后面追他,他绝对就地躺平,呼呼大睡。 (啊不行了,越来越困了啊。) 到了后半夜,白契的困意已经浓重到就连夜风也无法让他清醒的地步了。 意识到自己再这么摇摇晃晃地走下去可能会有危险,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怪物暂时没有追上来。 既然这样,他轻轻放低身子,趴在了土桥上,眯起眼睛。 (我就眯一会儿,就一会儿……) 重重合上的眼皮仿佛黏在了一起,白契的意识昏昏沉沉的,陷入黑暗之中。 大概是不想让他睡得太快吧,又是一道闪电横空劈下,随之而来的震撼雷鸣令白契睁开了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感觉到了,地面,哦不,是土桥传来的微弱震动。 有什么要来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开始震?!难道是因为那怪物太重了吗?不对,如果是因为这个的话,就意味着它现在才上桥?不可能!) 从白契发现它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了,那玩意绝不可能现在才上桥。 本来就因为睡眠不足而迟钝的大脑此时塞满了乱糟糟的想法,急得白契起身欲跑,却忽然发觉土桥的震动越来越明显了,半晌后竟开始晃动起来。 “发生啥事?” 在晃动的地面奔跑是很容易扑街的,白契再次趴回了地上。 (不妙啊……再这么下去桥不断我也得被晃下去……) 他眼珠一转,用手肘撑起身体,摸出几根摄魂针,钉入面前的紫色土地中,牵扯出缚神丝将摄魂针与自己的手腕系在一起,只要桥不是直接碎掉,他就不会被震下去。 灵气越丰富的地方,摄魂针能扎得越牢靠。他十分信任这紫色土壤的灵气含量,以他现在的体重应该不会把土地扯碎。 原本螺旋弯曲的土桥此时竟从上下颠簸变为了左右摇摆,且摇摆幅度逐渐变大,白契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与桥面在左右摩擦,他在桥面上滑来滑去,即使手中攥有缚神丝这一重保障,他还是嘴唇发白,冷汗直冒。早知道他就把身体也固定在桥上了。 (我怎么觉着这玩意儿不是桥,是鞭子啊?) 白契耳边的风从不规则的呼啸变为尖利的咆哮,他只觉身子往后一坠,狂风便吹得他睁不开眼睛。 (是我的错觉吗?这桥的倾斜角度好像更大了?) 坠感越来越明显,他终于确定了这座桥倾斜的角度正在向垂直变化,而且…… “啊——!!!” 像是过山车一般,整座土桥突然飞速向着雷云中的山崖顶部收去,猝不及防的白契一边死命拽住缚神丝,一边在空中华丽丽地吐出了某些马赛克物体,他的惨叫声被破空声掩盖,就连他也不知道自己神志不清时究竟嚎了些什么。 从远处望去,深邃夜空中,雷电交错滑落峰谷之间,刺眼电光中隐约可见一条紫色“土龙”蜿蜒扭动着蹿入厚重云层,不经意间卷起的风暴向着周围的地区袭去。 这个夜晚,大陆各地的人们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大风,部分地区出现了暴风雨或者暴风雪。 按理说,如此疯狂的激烈动作早就应该将白契撕裂成碎片,可除了风声和雷声振聋发聩,他几乎没有受到其他影响。 他没有注意到,陆续落下的天雷,总是会留下几点电火花护在他身边,环绕着他扶摇直上。当然也可能不是护他,只是伤不了他而已。 大抵是土桥收缩的速度太快了吧,白契一望无际的漫漫长路,就在这么几分钟内尽数缩进了绝情崖顶,不知去了何方。 趴在上面的白契自然是在土桥缩入断崖顶的瞬间被甩到了地面上,磕得胸口生疼。 “咳咳…咳……呕!” 他被呕吐物呛得涕泗横流,随手扶了个旁边的不知道什么东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弯着腰咳嗽干呕。如果换做平常坐过山车,他下来一定会非常晕;现在他却不怎么晕,只不过是快得心脏病了而已,惊吓过度且爽快吐过以后无论什么感觉都显得无所谓了呢。 “咳咳、呃…咳!这里,呜,这里是哪里?咳咳!” 白契通红双眼中噙满泪水,半眯着看不清周围景象,虽也是灰蒙蒙一片,但却不似之前的漆黑。 “咦?月光?咳!” 他仰头看去,黑暗夜空中透露出无垠的深蓝,一轮圆月悬在他的头顶,银白月光映着点点星辰,它们跳动闪烁的俏皮样和白契满脸见鬼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他怀疑自己是因为眼睛里的眼泪太多,误将闪电看成了月光,于是低下头用衬衣领子擦了好一会儿眼泪,再抬头一看,哦,确实是月亮。 “喀啦…飒……喀啦…飒……” “嗯?”这声音有点耳熟。 他以为自己被风声折磨出幻听了,拍了拍耳朵。 “喀啦…飒……喀啦…飒……” “还有?”而且声音好像还越来越大了? 就在他加大力度拍打耳朵时,突如其来的恶臭钻入他的鼻孔,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呕吐感再一次沸腾起来。 “这什么……卧槽!”他循着气味猛然回头,只见自己身后十几米处,一坨黑乎乎的庞然大物正在用一种诡异的姿势向他靠近着,在地面上留下明显的拖痕和散发着腐烂气息的黑色粘液。 第四十一章 帝剑傲世 http://.biquxs.info/

无论是气味还是造型都令人作呕。 白契紧盯着它,蹑手蹑脚地往后退。 他以为十几米是一段很长的距离,可是很明显,对于那个怪物来说,十几米不算什么。 几乎是一息之间,黑色躯体上突然伸出的触手状物体猛地抽打在白契的右身,将毫无防备的他扫向左侧,如沙袋般飞撞在一个坚硬的物体上。 白契还未反应过来,喉头一甜,似乎又有什么东西被他吐了出来。 他软趴趴地摔在地上,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口中满满的腥气又令他泛起恶心感。他知道自己吐的是什么了,md,人生第一次体验吐血,吐得好像有点多啊,算了,估计也是最后一次了。 这么想着,他试着抬了抬四肢。 (很好,右手上臂骨折了,肋骨不知道有没有断……) 他已经不想起来了,横竖都是死,这么死了也挺好。 (啊,到头来还是被这玩意追上了啊。) (我在这死了会不会穿越回去啊?不对,那边的我应该已经gg了吧,难道又是一个新世界?不会吧,这又不是快穿文,这次大概是真的死掉了。) (到头来还是想吃一次蒸蛋啊…还想玩电脑……这里那么多的电,不拿来用简直太浪费了。) 眼看怪物步步逼近,它再次生出一条触手,当头劈下,白契闭上了眼睛。 他才不想看到自己*横流的样子。 不过,有些东西,你即使合上眼皮,它也会透过映入你的眼里,比如强光。 象征着审判的天雷在此刻降下,凌空而来的触手在刺眼雷光中灰飞烟灭,雷霆的咆哮声将白契消沉下去的意识唤醒。 他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睛,只见面前的天雷仍未消散,径直劈入地下,原本就有碗口粗的闪电竟愈来愈粗大,惊得白契瞠目结舌。太诡异了,这种持续输出完全不符合常理! 随着闪电的渐渐扩大,它的攻击范围也在变大。 白契不想动,反正被怪物打死和被雷劈死总得选一个。 而那怪物竟像是有意识般仓惶后退,不过他那痴肥身材似乎不擅长后退,不出一刻钟便被闪电所吞没,湮灭在熠熠光辉之中。而另一边的白契此刻也被光芒掩盖,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支离破碎的身体,白契摇了摇头。 (没想到居然跟那怪物一个下场,不甘心啊……) “哼,吐了我一身秽物,你还有什么不甘心的?” “生理反应嘛,忍不住……哎?!” (我说话了?) 白契下意识地抬手甩了自己一巴掌。 ok,很响,很疼。 他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死,骨折的右手还奇迹般地好了,周身完全感觉不到之前的疲惫和疼痛。只不过脚不着地的漂浮感令他很不安就是了。 “别看了,你现在很健康,我不喜欢和不完整的人做交易。” “耶?你谁啊?” 白契现在才注意到,这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音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他的耳边响起,四下张望却不见其人。 “好一个小鬼,无眼界且无礼。” 男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轻蔑,却依然算得上郑重:“说吧,来绝情崖有何事?” “呃…其实也没事……那什么,你可以先出来吗?我不知道该对着哪里讲话,好尴尬啊。”一个人飘在空阔的白色空间中,怎么看都像是在自言自语。 男人没有回应,半晌,才幽幽叹出一口气:“……罢了,就由你吧。” 话音刚落,白契眼前便渐渐浮现出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只见那男子身形高壮,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模样,棱角分明的脸庞俊美异常,剑眉下的金色眼眸锐利无比;与眼睛一样散发着醒目金色光芒的及臀长发轻轻散落,过眉刘海梳向脑后,由坠着血红宝石的金丝束住,多余的金丝则散落分布在长发之中;他身上的金丝白底偏襟长衫笔直垂下,掩住那一双白靴,肩上披着的白色金龙纹大麾轻轻鼓动着。 不止如此,他身后还飘着一把散发着霸道气息的金色巨剑,只看一眼,便将明明是飘在空中的白契压得喘不过气来。不得不说,这把剑与男人的气质十分相符。 目空一切,傲视天地。 “傲……傲世……”白契颤抖着嘴唇,说出了心中的答案。 (你特么不是把剑吗?) “呵。”傲世嗤笑一声,似乎早就料到白契的反应,又似乎在对他现在才发现而感到不满。 “谢谢您的救命之恩!”白契激动地努力弯下腰,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正飘着没法下跪,他也不会只是鞠躬这么简单。 “谢就不必了。”傲世一脸漠然地看着白契,眼中却闪过一抹厉色:“不过这将秽物吐我身上还撞我的事,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卧槽!还是要死!等一下!话说我之前是撑着你站起来的啊!撞的硬物也是你啊!你不说我都还没发现!) 这么想着,白契更拼命地把头往下压。 其实如果只是要杀他倒还好,令他心慌的,是师父对他说的事。 帝剑傲世的苏醒,世界将迎来一次变革。 “也不必如此惊慌,你……来找我究竟有何事?” “啊?”白契疑惑地抬起脑袋,“那个,我不是故意来找你的,我……” “哦?”未等白契的话说完,傲世就打断了他,“你可是第一个不主动和我提签订契约的事的人。” “啥契约?” 傲世闻言皱眉,狐疑地盯着白契,似乎打算把他盯出个窟窿来:“有意思,你不知道吗?你是全契约体质。” “卧槽!” 白契以前听萧梧栖提到过这个词。 能够和帝剑签订白契的人往往都具有契约体质,但不是所有的契约体质都有资格和所有帝剑签订白契,而能够和所有帝剑签订白契的体质被称为全契约体质。 “我、我我我、我我、我……” 看着在那结巴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的白契,傲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这小子到底是干嘛来的? “卧槽!”算了,不知道说啥,千言万语汇成一句二字名言就完事了。 “……你先冷静一下吧,我去处理一件事。”傲世突然觉得心累,打算给他时间让他消化这件事,转身一挥手,一团漆黑的粘液状物体便凭空出现在他们头顶上方。 “啊!是那个怪物!”白契惊叫了出来。 不知是不是傲世特地做过处理了,他并没有闻到那股恶臭。 “准确来说,它是我的守护者,紫地鼠王。”这么说着,傲世顿了一下,“不过,它现在确实是个怪物就是了。” “啊?它就是紫地鼠王啊?怎么变成这样了……”想起那些小紫地鼠的遭遇,白契突然觉得有些难过。之前紫地鼠逃跑,大概是因为感应到王的靠近而遁地走了吧。 “你认识它?” “不认识。”白契实诚地摇摇头,“不过我听说紫地鼠王是被人杀掉的,里面好像还有暗物质?” “听谁说的?” “十三圣者。” 听到这里,傲世手上的青筋不自觉地暴起,眼底带上一丝微不可察的愠怒:“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哎,我怎么知道化物圣者在想什么啦,其他圣者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背叛,你问我?” “背叛?”这个字眼将傲世原本落在紫地鼠王身上的视线扯到了白契身上,“十三圣者,有背叛者?” “我听他们在会议上说的,好像是说化物圣者自己跑出去了,好像还把紫地鼠王干掉了什么的,他们好像想来跟你交涉的,只不过一进来就被天雷追击。” “原来最近是他们……” “你不知道?” 傲世摇头,封印没有解除,他只能感受到绝情崖范围内的灵气反应,却无法分辨出来者身份。紫地鼠王被疑似圣者的人杀死,他自然开始了无差别攻击。 两人面对面沉默了好一会。 白契率先打破沉默:“现在你要把它怎么样?” “净化它。” “净化?”白契不解地看着傲世手中跃动的电光。 只见傲世猛然抬手,一声暴喝,五道纯白雷电落下,击打在大块黑色粘液上,那恶心的黑色粘液竟似粉末般渐渐消散。到最后,与那土球一般大的紫地鼠王便彻底化为尘埃,不复存在。 白色光芒之中,白契隐约听到了熟悉的“吱吱”声,比小紫地鼠的叫声更加浑厚悠长,这大概就是紫地鼠王的最后告别吧。 傲世负手而立,龙纹大麾在雷电的冲击下猎猎作响,满头金丝也缓缓飘动。白契看着他的背影,不知该不该上前安慰他一下。虽然他不知道守护者在帝剑们的心中是什么地位,可是亲手送走自己的部下,到底还是不好受吧。 “那个……” “想好了吗?” “什么?”突然被提问的白契愣住了。 “你要不要签订白契。” “……” (话说我为什么要签我自己啊!虽然不是一个东西但是听起来好奇怪啊!) “……你叫白契?” “卧槽你会读心?!” “这是我的意识空间,没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傲世敷衍了他一下,又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居然叫这个名字……祝你以后好运?” 听了这话,白契差点没炸毛!如果是平常人说也就罢了,可傲世是谁?帝剑啊!连帝剑都这么说,合着这还真是个诅咒啊?! “我签!我签!”反正有那个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嘛。 看白契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傲世提醒道:“白契是通过与帝剑签订契约而进行一桩交易,你付出代价,我会给你力量,只不过……” “什么?” “收你什么,我来定,给你什么,也由我,我不会告诉你我拿走了什么,可是我会告诉你我给了你什么。” “啊?这么流氓?”白契脱口而出,见傲世脸色不对又识相地闭上了嘴。 傲世是看在白契是小孩子的份上才耐下性子和他解释的,这要是个大人,估计早就被他扔下了绝情崖:“听着,小子,就你现在这点本事,不可能再见到我第二次,我本来也不会主动去见你,不过看在你的血帮我破除了封印的份上,我才给你这个机会,不要太得寸进尺了。”大概是刻意压下了火气,他又补充道:“帝剑不会做不公平的交易,这一点你放心。” “可是这不公平!” “听着,小子,公平不意味着平等,你我的地位本来就不可能平等,所以交易中的权力不一样,但是我会保证交易的公平。” 白契听罢无语凝噎,竟无法反驳。 他垂着头,思考良久。 得到力量的话,说不定就能回家了。 如果能顺利回家,那么就算他在这里付出了什么代价,也都无所谓了。 这么想着,他扬起脸,坚定地注视着傲世的金色眼瞳:“我签!” 傲世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略带狂气的笑容:“我知道了,臭小子。” 第四十二章 苏醒 http://.biquxs.info/

寅历781年,帝剑傲世从沉睡中苏醒。 一千多年前,十三圣者正式宣布帝剑傲世陷入沉眠,一时间天下大变,各方势力展开博弈,无数地下组织异军突起,几个妖族小国与上古神族后裔部落几乎是在一夜间尽数灭亡;而西部大国库什索雷,也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地下暴乱和外族入侵战争,渐渐在内忧外患下走向毁灭;而当时荒无人烟的西南沙漠地带,一群因战争和动荡的局势而流离失所的人们在那里建立了最年轻的、国土面积第二大的国家,桑德尔。 如今,帝剑傲世从千年长眠中醒来。在十三圣者所制造的封印中累积了千年的灵气,随着封印的破碎倾泻而出,由大陆中心的绝情崖猛地扩散向整片大陆。 这些灵气以狂风和雷云的形式席卷了帝剑大陆。那一晚,酣睡中的大地迎来了无数天雷的洗礼,天空中落下的雷击不知粉碎了多少不洁之物,也不知带来了多少灾难;那一晚,有人在为被破坏的屋顶和街道崩溃大哭,也有人在梦中聆听着窗外的阵阵雷鸣;那一晚,风暴摧毁了村庄和农田,在水面掀起滔天巨浪,落雷引发的森林大火令动物们流离失所;那一晚,滔天灵气冲散了不知多少聚灵之地与灵脉的灵气,精灵等对灵气的依赖性极高的生物出现意识涣散或崩溃的情况,多地发生大地震,部分地理形态发生了改变;那一晚,分布在世界各处的帝剑感受到帝剑傲世的气息,也纷纷爆发出极强的灵气震动予以回应,共鸣期间天空中由于灵气碰撞出现五彩斑斓的类极光景象,持续了六个小时。 “快!各就各位启动九天神隐阵!” “把不在的人留下的备用灵气源放在他们的位置上!” “其余人员前往地牢开启内部缓冲罩!” 离绝情崖最近的圣者学院这次没有像以往一样提前通知大陆各地做好预警,事发突然,他们能够及时启动最高级防御阵法就已经是万幸了,自然无暇顾及其他。说到底,还是太突然了,包括星河圣者在内的十三圣者都没有料到傲世会以如此快的速度冲破封印,圣者学院险些被庞大的灵气冲击成碎片。 而在灵气扩散的中心,帝剑傲世的封印地,绝情崖顶,与周边的灰暗显得格格不入的龙纹大麾随风舞动着,它的主人正背着手,眺望圣者学院方向,身旁的大剑没入紫色土壤之中,上面跳动的电光显得兴奋异常。 “现在你也把那个什么封印给破了,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呢?”站在他背后的白契这么问道,还顺便被风吹得打了个喷嚏。 “……去讨要个说法。”傲世的声音一贯的平静。 “找谁讨,圣者吗?”白契眨眨眼睛,看来傲世确实对守护者的事耿耿于怀。 傲世没有接话,而是提了个问题:“你和十三圣者是什么关系。” “啊,我啊,也没什么值得提起的,我是流光圣者的徒弟。” “阳朔吗?” 白契点点头。 “……呵呵。”没想到傲世居然笑了出来,“居然是那小子的徒弟,难怪一个德行……” “你说啥?” (你再骂?) 白契气鼓鼓地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谁要和那个坑货一个德行啊? 傲世再未言语,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白契站得双腿发麻,实在是忍不住了,蹑手蹑脚地凑上前去,小声问道:“那个……我该怎么回去呀?” 经他这么一提醒,傲世才想起这一茬,恍然大悟:“也是,太久没有和人类接触,我都忘了该怎么照顾小鬼头了。”说罢,他转身走到白契面前,屈膝蹲下,竟和白契的身高差不了多少。 “怎、怎么了?”突然被散发着金光的眼睛注视,白契不由得心里发毛。 “别动。” 只见傲世伸出右手,在白契的额头上点了一点。 白契只觉额头传来一点刺痛,忙捂住额头后退:“你干什么!” 傲世见他满脸戒备,并未发怒,收回了手解释道:“作为协助我破除封印的额外谢礼,我在你的额头上留下了我的灵气印记,以后如果你遭遇歪门邪道之辈,诸如暗物质等,只要用手指触碰这印记,我就会降下天雷助你一臂之力,不过仅仅是一道天雷而已,切记慎用。” “哇哦,这么好?那我现在可以用吗?” “只有附近有不洁气息的时候天雷才会落下。” “好吧……” “现在闭上眼睛吧,我送你回去。” 白契闻言感动得一塌糊涂,这帝剑还真是亲切啊!虽然气势是恐怖了点。 他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不料被傲世一个手刀劈晕了过去。 自这以后白契一直都没有想通为什么帝剑要弄晕他,还用的是最原始的方法。 当他醒来时,他正躺在自己卧室中的床上,如果不是还穿着在绝情崖沾上紫土的鞋子和衣物,他绝对会认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他揉了两下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脖颈,不知自己已经昏睡了多久,抬眼望去,窗外已日上三竿。 他的肚子也很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好吧,很长时间没有进食,经历的事又太多、太突然,他都快忘了找东西吃这档子事了。 他下床走到藏书阁内,足足灌了自己一大杯水,整个人都缓了过来。 回想起之前的经历,对比现在悠哉地站在这里喝水,恍若隔世。 (我,就这么……回来了?) 他回来了,他从那个令人担惊受怕的绝情崖回来了,回到了绝对安全的地方,有吃,有喝,没有天雷,没有狂风,也没有怪物。 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他换了一身衣服,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大门前,打开落了薄薄一层灰的门锁,把门往内拉开,一步踏出,正打算大口呼吸这新鲜空气,不料被门口横着的粗大树木吓了一跳。 “卧槽!哪来这么大一棵树啊!” 他忍不住惊叫出声,却见树后忽然走出几个身着圣者学院工装的人。 那些人发现了他,于是和他打了个招呼:“哟,白先生,好久不见啊。” “啊……嗯,这是什么情况啊?” “这是被风暴吹上来的森林里的树,因为事出突然,临时启动的防护阵法只防住了灵气冲击没有防住狂风,不止是学院内,底下的森林也一片狼藉。”其中一人一边忙着手上的活计一边回答白契。 其他人也接腔道:“虽然这些体力活都是让奴隶来做的啦,但是现在情况特殊,还有三天就要开学了,除了清场还要修缮教学设施,人手不足,我们也得来帮忙。” “什么风暴啊,居然这么可怕。”待他们将树木移开,白契放眼望去,四处皆是被连根拔起的树木、断枝落叶和动物的尸体,建筑物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坏。 “哎,白先生不知道吗?昨晚动静可大了,据说是帝剑苏醒,掀起的风雷可是让全世界都抖了三抖呢。”众人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白契一时觉得尴尬,他总不能说傲世是他放出来的吧?他连忙打起了哈哈:“我、我这几天不是在闭关嘛,大概是与世隔绝过了头,嘿嘿嘿。” “这样啊,真是辛苦呢。”他们点点头,抗上树走了,“我们先干活了,白先生,回见啊!” “好的,再见。”白契僵硬着脸向他们挥挥手,旋即回身进门,把门又关上了。 (呜哇……原来傲世的起床气那么大吗?居然造成了这么大的破坏,而且还是让全世界抖了三抖……我是不是变成千古罪人了?) 第四十三章 朋友 http://.biquxs.info/

帝剑傲世的觉醒使天下大乱,一时间世界各处都在报道着这件事,不过这紧张热烈的气氛却未影响到春天的到来。 开春,象征着万物复苏。当春回大地之时,即便是刚刚遭遇重创的大地,也在消融的积雪中重披绿装,枯枝折木下,无数嫩绿新芽焕发出新生命的光彩。 圣者学院也迎来了新的学年,学生们都乘着自己的交通工具陆续回到已经被修整过一遍的学院,安置行李,前往教室,聊着自己新年时的见闻。 在学院专门为乘坐飞行道具前来的学生们准备的升降平台上,一个蓝白色的蛋形飞行物熄灭了底部的蓝色火焰,缓缓落在了平台上。半圆舱门打开,一排压缩梯子延伸到地面,一名挽着发髻的女性牵着田兮走下来。 她轻轻整理了一下田兮的衣领和裙角,微笑着说:“宝贝,新的一年要也好好学习哦,要是想爸爸妈妈了就用灵能水晶联系我们,有什么事也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知道啦,妈妈,我会认真学习的!”田兮给她一个大大的笑脸,拍着胸脯保证道。 “我们家田兮最乖了。”田夫人见状笑逐颜开,刮了一下田兮的鼻子:“那妈妈先走啦,研究所那边人手紧缺,就不陪你去铺床啦。” “铺床而已,我可拿手了,妈妈再见!” 看着田兮胸有成竹的样子,田夫人点了点头,俯身在田兮红扑扑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转身乘蛋形飞行物离开了。 目送着母亲离开,田兮拍拍脸蛋,暗暗给自己打气。 (今年再因为被萧梧栖打击到而沮丧的话可不行啊田兮!振作一点继续努力吧!加油!) 她深吸一口气,一跺脚,转身准备前往宿舍。 谁料她这一转身,就径直撞在了某人的胸脯上。 “噫?!”难道是撞到谁的家长了? 她急忙后退,打算道歉,映入眼帘的却是熟悉的锦袍。 “嗯……这是……”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满脸狐疑地向上看去,正对上萧梧栖满是怨念的眼神,吓得她又是一个趄趔。 “你…你……”你不就回去过了个年,怎么就长这么高了? 她结结巴巴“你”了半天,再定睛一看,萧梧栖的衣领似乎被什么东西抓着,把他整个人都提在了半空中。发现这一点后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又觉不对,哪个不要命的敢这么提溜公孙家的大少爷? 她的视线绕过臭着脸的萧梧栖,看向他身后更加高大的存在。 “哼。” 一声冷哼响起,冷冽刀锋般的目光落在田兮身上,旋即又毫无兴趣地移开了。 短短一瞬间的目光接触,田兮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啊!) 眼神冷漠得让人很不舒服。 不过既然对方看上去不想搭理她,那她直接走掉好了。 这么想着,她看向别处,哼着小曲就想开溜。 突然,她头皮一紧,头上传来刺痛,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被提着的萧梧栖正拽着她的马尾,满脸阴翳:“你等我一下。” 田兮气急败坏:“你!你干什么!放开我!头发要被弄乱了!” 无视掉在旁边跳脚的田兮,萧梧栖烦躁地睨了提着他的人一眼:“公孙物,把小爷放下来,小爷还有事要做!”说着就开始挣扎起来。 萧梧栖那股牛劲儿可不是闹着玩的,即便是万刃圣者公孙物,也忽然抓不稳这小子了,只好随手一丢,让萧梧栖摔了个结实的屁墩儿。 萧梧栖愤愤地站起来,揉揉摔疼的屁股,朝远去的公孙物“呸”了一声,拉起田兮就要走,却发现田兮呆愣在原地。 “怎么了?走呀!” “你刚刚喊他什么?”田兮僵硬地扭过头看着萧梧栖,手颤抖着指向公孙物的背影。 “公孙物!万刃圣者!我知道他是谁!行了吧,别看了快跟我过来!”萧梧栖显得很不耐烦,粗暴地扯着田兮往测灵柱跑。 大概也是第一次见萧梧栖如此生气的样子吧,田兮竟有些怯懦,不敢反抗,只得由着他去。 被这么拉着一路狂奔到测灵柱前,原本就体力不行的田兮自然是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反观萧梧栖,他倒是很激动地冲上前去,将双手按在测灵柱上。 “我说你这家伙到底要……”田兮挥舞着小拳头朝萧梧栖抱怨,不料被眼前弥漫的黑色灵气震慑住,待她看清测灵柱上由黑色灵气组成的字时,她惊呼出声:“你……力展初阶?!” 入学半年就达到力展初阶的二年生,在圣者学院的历史上可是绝无仅有的。田兮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梧栖,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再一次被击碎。 “好!”萧梧栖仰天长啸一声,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般,从台子上跳下来,双手叉腰哈哈大笑着,“太好了!这样白老弟应该就不会嫌弃我了!” “什么呀!”田兮莫名其妙,“你那么激动就是因为这个啊?” 萧梧栖闻言又变回气鼓鼓的样子:“哼!别提了,要不是公孙物炸了我家的测灵柱,我怎么会现在才确定我升阶了!” 听他这么说,田兮一惊,左右环顾,见四下无人,才掩嘴说道:“这样不好吧,直呼圣者名讳什么的……”而且人家还是你老祖宗。 “有什么不好的,他那么没礼貌,那我也没礼貌,圣者有什么了不起的嘛,拽什么拽!”见萧梧栖越说越来劲,田兮急忙上前想捂住他的嘴,却被挡开了:“干嘛?我就要说,我以后也要成为圣者一样的大人物,我要对大家都很好,就特意拽给他看!” “你几岁了啊!”怎么那么幼稚! “十二岁,怎么了?” “没有真的在问你岁数啦!”田兮突然觉得心好累,感觉再跟这家伙交流下去脾气会越来越暴躁的。 “好嘞!收拾好房间就去找白老弟玩吧,三个月没见他了,甚是想念啊。”这么说着,他迈着嚣张的步伐走开了。留下田兮一个人站在原地凌乱:“等等!那你拖着我过来干什么啊!” 萧梧栖一脸认真地回头回答道:“有开心的事不是第一时间就想要朋友知道吗?你和白老弟都是我朋友,我恰好先看见你了,就带你过来看我这一个假期的‘实绩’咯。” “哦…这样啊……”听到“朋友”这个字眼,田兮还是恍惚了一下。 她放假回家的第一天,妈妈就有问她,有没有交到朋友。她想了想,大家似乎都有意无意地躲着她,她又不想和调皮的坏孩子一起玩,这半年下来,她一直都是独来独往。尽管妈妈说在学院里也要去关心一些学习以外的事情,但她一直认为朋友的存在没有什么意义,和朋友玩反而会浪费看书的时间,所以她不需要朋友。 她从未想到,早已有人把她当做了朋友。这所谓的友谊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日常拌嘴?约架?还是看他们耍宝,被他们噎得说不出话? 那么,朋友之间应该做什么事呢?她又能为朋友做什么呢? 这时她才发现,书里并没有提到过这些东西,她对此一无所知。 仿佛见到了陌生的词语般,一直以来自以为在知识方面游刃有余的田兮第一次体会到了手足无措的感觉。 “那、那个……” “嗯?” “待会我和你一起去找白吧!” “好啊!你也很想他对吧!” “呃…嗯……”想吗?田兮自己也不清楚,她甚至不知道白是否也是她的朋友,是否想和她交朋友。她突然很紧张,如果白只把她当做一个认识的人,那会不会很尴尬? “那就傍晚时分在藏书阁门口见啦!拜拜!” “好。” 两人挥手告别,走向各自的宿舍楼。 田兮不知道的是,交朋友本就是一件很自然的事,它不需要什么科学系统的解释。 两个人可以是兴趣相投,可以是性情相合,也可以是利益合作。当两个人的灵魂互相吸引,记住了对方,开始去在乎对方,关心对方,那他们就已经是朋友了。 即使是刁蛮的大小姐,也终将迎来懂事的那一天,对于田兮来说,想要成为她梦想中的学者,她需要学习的,可远远不止书本上的理论知识而已。 意识到这一点的田兮在性格上做出了很大的改变,也在往后几年中结交了不少新朋友,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第四十四章 梦想 http://.biquxs.info/

“白老弟怎么开学第一天就不在啊?” “明天才正式上课,他大概是临时有什么事情吧?” 两道小小的身影站在藏书阁门口探头探脑,殊不知一双大手悄然靠近,突然揪住了两人的衣领。 “吓!”田兮和萧梧栖同时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挣扎了两下,甚至一齐摸向了自己的小熊和木剑。 “你们两个在这干嘛呢?藏书阁今天不开放,我记得学院规章上写得很清楚吧?” “九一导师!”田兮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是来找白的,他人呢?”萧梧栖一脸嫌弃地挣开了九一的手。 “喂…喂!萧梧栖,这么说话太没礼貌啦!要加敬语哦。” “嗯?那种东西怎么样都无所谓吧,我平常也是这么跟他说话的,对吧?”说罢,他耸耸肩,看了一眼九一。 不过九一既没有看他也没有接他的话,抬手指了指身后的战术训练楼:“他师父刚回学院就把他拖到楼里去了,你们改日再来吧。” 看看渐晚的天色,萧梧栖挠挠头,满脸失望:“那好吧,我们先回去了。”这么说着,还未等田兮向九一挥手告别,他便火急火燎地扯着田兮走了。 “哎,你走那么急干嘛啊?”等离开了九一的视线,田兮甩开萧梧栖,揉着自己被抓疼的手。 “你不是一直想去星沉湖又苦于没有机会吗?待会我带你去,既然是战术训练楼,那么白老弟肯定在楼顶的星沉湖!” “这么晚了,他在星沉湖干嘛?” “说不定……他正在刻苦练习呢!”萧梧栖忽然兴奋起来,“这一个假期,白老弟一定和我一样时刻不停地修炼吧,不知道他现在的实力怎么样呢!” 萧梧栖猜对了,白契确实在星沉湖练习使用刚从帝剑傲世那里换来的东西,只不过是被要求练习给阳朔看而已。 由于帝剑的提前苏醒,阳朔在黎城一无所获,也不得不提前返回了圣者学院。 在与帝剑傲世交谈后,他得知了白契的“所作所为”,神色复杂地把他揪到了星沉湖。 他抱着手臂叹了一口气:“你小子挺自觉啊?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就自己发现了?” “什么?” “你的全契约体质。” “原来你早就知道啊?!”白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难怪收他当徒弟呢,捡着这么个稀有体质总不能浪费了。 “你在灵气激发大会上使用过的灵石粉确实是没发光的,不过灵石粉变得漆黑并散发黑气,这是全契约体质的特征。”阳朔搓捻着手指,目光四处游移,“你是不是想说我为什么不告诉你?” 白契气鼓鼓地瞪着他,不想说话。 不过阳朔才不会管他,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我本意是想你把飞针练熟后,再亲自带你去见帝剑,进行交易。” 这话听得白契眼前一亮,原来师父这么好啊,还要主动带他去见帝剑。 “我倒是挺意外的,想不到你小子狗屎运那么好,居然真让你摸到了帝剑的封印地,还没死,命大啊。” 这一句话让白契刚消下去的气又膨胀了起来:“又不是我想的!” 阳朔见他这样子,哑然失笑,旋即俯下身来,拨开白契额前的发丝仔细观察:“傲世的灵气印记……就是这个吗?”说完,他伸出手指触摸那印记,却猝不及防被电了一下,猛地缩回了手,“呵,好家伙,居然只有你能碰,捡了个大便宜啊。” 白契一脸懵逼,这算是好事吗?他都没试过是不是真的能引来天雷。 阳朔甩甩被电麻的手,转身看向身后的树林:“算了,即便不提这个额外奖励,你小子也从帝剑那换到了不错的东西嘛。” 他目光所及之处,满是被拦腰截断的树木。那些碎木断面光滑平整,夕阳照射在粗糙树皮上,竟映出星星点点的荧光。 这正是白契所获得的灵气进化所致。 伤身类缚神丝可变特性之一——[丝刃],丝线带有切割物体的功能,锋利无比。 伤魂类摄魂针可变特性之一——[钻心刺骨],使灵气集中在针尖一点上,造成的创口也十分细小,针本身的硬度得到很大提升。 从傲世那里得到了灵气进化的机会,可白契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究竟付出了什么东西。用傲世的话来说,帝剑索取的代价是不固定的,往往是一时兴起就拿了你什么东西,可能是你穿了很久的裤衩,也可能是你最为珍视的记忆,当然,如果帝剑恰好碰上了什么麻烦,也会委托你帮忙解决,而报酬就是无条件与你签订白契。 白契把自己的记忆都回想了一遍,除了那些非常久远、实在是想不起来的记忆,其他的基本上完好无损。裤衩也一条都没缺。 (傲世到底拿了什么呢?)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阳朔猛然挥袖,只听“铛”“铛”两声,两支光箭飞速射出,钉在了不远处的树木上。而光箭所挂住的,不止是灌木的枝叶,还有两个家伙的衣领。 “哇!”田兮最先反应过来,放声大哭。 她旁边的萧梧栖则是脸色惨白,哆嗦着试图扯下钉住他衣领的光箭。纵然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那光箭始终岿然不动。 白契也吓傻了,突然来这么一下,他还以为是有什么危险人物在旁边呢,原来是这俩熊娃子。 “你认识他们?”阳朔睨了一眼白契,神情冷漠。 “嗯……嗯。”白契点点头,不知道阳朔会不会因为他擅自带人来星沉湖而生气。 “朋友?” “呃,这个……算是吧?” 见白契犹豫的样子,阳朔没有再多说什么,撤去了光箭。 摆脱束缚的萧梧栖安慰了一下田兮,便兴冲冲地朝白契跑过去,一把抱住他说道:“白老弟!我可想死你了!我在假期里升至力展初阶了哦!你呢?” “嗯?”阳朔眼神一亮,偏头盯着萧梧栖的背影。 看他那么激动,白契有点不适应,结结巴巴地回应:“啊…哈哈……我还好啦,假期里也有锻炼,不过没你那么辛苦……” “对了,我好像一直没问过呢,白老弟现在的境界是什么啊?” “……力展五阶。”说出这几个字时,白契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师父刚刚告诉他,全契约体质可以是最强的,也可以是最弱的。它必须依靠帝剑的力量,自身无论再怎么修炼,灵气也不会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变化,顶多就是使用技术更加精湛而已。白契不过只是与傲世签订了契约,但他的灵气却一下子提升了好几个等级,现在的灵气储备量不可同日而语,虽然师父说过往后可能都不会再有这么快的提升就是了。能签订白契就能获得强大的力量,无法签订就只能碌碌无为一辈子,与普通人无异,这就是全契约体质的残酷之处。 现在面对天赋异禀又万分努力的萧梧栖,他总觉得自己在作弊。 如他所料,萧梧栖听了他这话,目瞪口呆,却又很快释然了:“太厉害了,不愧是我兄弟,你放心,大哥我一定能追上你的!” 白契根本不敢去猜萧梧栖刚才到底脑补了些什么,他只能说一些迎合的话来敷衍过去。 “公孙梧栖?” 正当他俩聊得正嗨时,阳朔附下身子,冷不丁在萧梧栖耳边来了这么一句。 “是、是!” 萧梧栖罕见地像受了惊吓般,迅速站得笔直,脸上的大笑也收敛了,僵硬地应声道。 (看来这小子刚才被吓得不轻啊……) 阳朔和白契难得在想法上达成一致。 “你小子挺有意思的啊,听说是公孙家未来的家主?” “不!” 出乎意料的,萧梧栖大声否定了阳朔的话,阳朔嘴边的笑容更明显了。 “哦?你不想当家主?” “是的!我不稀罕那个破位置!” “哈哈,有意思!”说实话,白契还是第一次见阳朔笑得那么开心,“公孙物那小子以前也和你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呢。” “啊?这样啊,那我…那我……”萧梧栖为难地挠着头。 “嗯?怎么,你不想和他一样?” “当然不想!我可讨厌他了,总是摆着个臭脸,目中无人,哼!”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呢?” 当然是当家主啊!白契翻了个白眼,公孙物那一代和萧梧栖能比吗?他家可就他一个独子,家主之位传男不传女,人家世家大族不可能就这么断了吧?阳朔的心里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唔……我想成为和圣者一样厉害,而且不属于圣者和公孙家的大人物!威震大陆!” 萧梧栖语出惊人,听得白契和阳朔皆是一愣,后者没有继续笑,而是伸出手,摸了摸萧梧栖的脑袋,并未言语。 此时,好不容易才停止大哭的田兮揩着眼泪走过来,拽住白契的衣袖嘟囔道:“那个……我可以去看看星沉湖吗?” 白契无语,这货还真是执着啊,都吓哭了还惦记着这个呢! 他摆摆手:“行行行,你去看吧,当心别掉下去!” 得到许可的田兮破涕为笑,一蹦一跳地朝着星沉湖走去。 “那个女孩看起来有点眼熟,她是?” “灵气研究所人员的宝贝女儿,之前在课堂上见过。”白契回答道,继而掩嘴小声说:“她可是会看《古阵法图册》的优等生哟。”白契清楚阳朔在想什么,很贴心地补了一句。 “哦?”阳朔又来了兴趣,他拔高声音喊了一声:“喂,那边的小丫头!” “噫!是、是!” (啊,完全和萧梧栖一模一样的反应呢。) “你似乎好奇心很重嘛,想像你的父母一样研究灵气吗?” 闻言,田兮满是惊诧的眼中骤然出现一丝欣喜:“是、是的!我特别崇拜那些学者的!我以后也想成为那样博学多识的人!” 看到她满怀憧憬与希望的样子,白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万锦苦笑着的脸庞。 “白契以后想成为怎样的人呢?” 也许田兮和萧梧栖正像小学时的他一样吧,不够了解现实,不够了解自己的目标,却对未来充满了期盼,并为之努力奋斗着。这又让他想起了他一直在逃避的问题——他的未来,会是怎样的呢? 他迷茫了,脑海中一直思索着这个问题。 夜幕降临,在阳朔的要求下,他呆呆地送走了田兮和萧梧栖,又回到了星沉湖边,盘腿坐在阳朔身旁。 “小子,还记得我曾经问你的问题吗?” “啊?”白契一怔,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哦……” 阳朔也问过他类似的问题,只不过,他没有回答。因为,除了那个脱口而出的、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答案,他没有梦想。 “他们两个,将来都会比你更有前途。” “这个我知道……”白契不蠢,他看得出那两个家伙的潜力。 “如果论力量,你会更强。” “啥?”白契不可思议地望着阳朔的侧脸,难以相信那张无时无刻不在损他的嘴会说出这等夸他的话。 “可是,有梦想的人,终将比原地迷茫的人走得更远。” 此话一出,便无人再应,只余下微风掠过草木的“沙沙”声与偶尔传来的阵阵虫鸣。 月亮攀上夜空,洒下一片银白光辉,照亮了白契的面庞。 他紧盯着月亮,直到眼睛生涩,脖子发酸,才“腾”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大声喊了出来:“啊!真是的!” (来到这个世界又不是我想的!) “突然要让人有什么梦想,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啊!” “反正这个讨人厌的世界,我来都来了,又没地方去!” “我哪有什么目标啊!游手好闲的咸鱼一个!那就干脆游遍大陆好了!看遍山水,风土人情,不白来世间这一趟!” 喊完,他便放松身体,直挺挺地仰卧在草地上,任余音在树林间回荡。 他似是在回答阳朔,又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 回音散去,许久,才听阳朔嗤笑一声,喃喃道:“呵,游遍天下,见世人之所见吗?” “不能见也要见。”白契闭着眼补充道。 他没注意到,阳朔已笑得肩膀发颤。 “哈哈,你小子可以啊,好一条游手好闲的鱼,闲鱼游遍天下又何妨?” (呃,不是那个闲鱼,是咸鱼……算了随便你吧。) 白契见他正高兴,也不忍心扰了他的兴致。 “那好!”他一巴掌拍上白契的大腿,把白契惊了起来,“反正基本功已经都教给你了,那我给足你行李,找个日子将你送出学院,去实现你的梦想吧!” 白契听他这么一说,突然慌了:“没搞错吧?我这才十一岁耶?我还小!”萧梧栖那么叼不也还在学院里学习吗? “无事,到时候我给你一块令牌,遇到什么危险人物,亮出它便是。” “……那要是对方不是人呢?” “你自求多福。” “???” 莫名其妙地,白契就这么将自己逼上了“绝路”。 在背着行囊登上飞船时,他终于意识到了,令阳朔产生兴趣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他与萧梧栖和田兮相互交换了灵能水晶中的灵气,以便通话。他将小鬼鸦唤至肩上,望着愈来愈远的圣者学院与远处闪烁着电光的绝情崖,轻轻道了一声: “再见。” 第一章 森林心脏 http://.biquxs.info/

“嘿!瞧一瞧看一看了啊!各种皮革皮草,特殊工艺加工,品质有保证啊!” 晨光初露,树屋顶的巨大叶片上露水尚未散尽,叶下集市便熙熙攘攘,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如果不看那折断毁坏的行道树与建筑物,俨然是一派繁荣热闹的景象。 “老板,你这皮草怎么卖啊?” “低至一片灵叶,高至两百片灵叶,各价位都有哦,敢问这位小弟需要什么呢?”店家见眼前站了个比柜台只高出一丁点儿的小孩,蛮有兴致地走上前搓手道。 “唔……”那小孩捂着被泥土弄脏了的白色面罩沉吟片刻,抬眼看向店家:“那老板这里收不收皮草原料呢?” “哦?”店家听罢直起身子,摸来账本仔细翻阅着:“当然收,不过按成品价格的四成至五成给钱,不知小弟意下如何?” 他们做这门生意,是最不在意客人衣着的,即使眼前的小孩头发凌乱、衣衫褴褛,甚至有些脏,他依旧保持着礼貌。毕竟,这样的人也有可能是常年在林中穿梭的猎人,是他们的合作伙伴。此时店家心中有数,这孩子大概是外出历练的新手猎人,想来也不会捕到什么十分值钱的猎物,念他不易,到时候就按五成给吧。 如他所料,小孩拍拍胸脯,向店家询问了一下附近森林里有什么可以制作皮草的动物后,背上行囊离开了。 (这帝剑毁了多少人的家园和生计啊,最近陆续出现的零散流浪者越来越多,连这么小的孩子也……唉。) 店家目送他离开,合上账本,摇头感叹。 而白契可不是被帝剑强迫流浪的。 (唉,说到底还是我自找麻烦啊……) 刚刚也去肉铺、餐馆问了一下肉价的他拍拍“咕噜”响的肚子,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去闻从周边小摊飘来的食物香气。 大概一个月前,他就被师父擅自丢在了落凤国与佛罗斯特边界处的森林中。 用“丢”这个字可能不太准确,毕竟阳朔还“十分贴心”地给他准备了火石,火石中储存着红莲圣者的灵气【地狱火】,可以在烧烤时放出,不用了就可以吸回火石内,遇到猛兽也能防身。他还讨要了一份佛罗斯特的地图,反正他是绝不可能再回落凤的,那他就只能去佛罗斯特了。 作为与落凤国存在领土纠纷的国家,两国的关系并不好,以至于佛罗斯特并未理会落凤国发出的通缉令,对于白契来说,在佛罗斯特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背着通缉犯的身份。即便如此,为了防止有心人的举报,他还是戴着面罩,用着奇怪的名字。 这一个月来,他在森林中采集野菜野果,生火烧烤猎物,翻山越岭,偶尔搭搭便车,终于在某一天的清晨到了佛罗斯特的首都,作为五大皇城之一的绿色城市——“森林心脏”。 这里的人们居住在高矮不一的树屋或洞穴内,即使是楼梯也是寄生在树屋上的半圆大叶植物,垂挂的藤条间偶有松鼠和鸟儿的身影跃过。白契诧异于这些活生生的树木房屋,即便是刚刚经历过灵气风暴的洗礼,它们仍在往外冒着新芽,自我修复着。他在一路上看到了很多触目惊心的场面,有被夷平的山丘,也有被生生打为沼地的池塘,还有挂满了动物尸体的树林,显然,森林心脏也无法幸免于难,一些树屋地下翻新的土壤暗示着它们曾被连根拔起,更多的树则被折断成了歪七扭八的凄惨模样。 不过灾难已成为过去,这里的森林和居民正渐渐恢复往日的欣欣向荣之景。 白契并不知道,这也是阳朔这么快就把他丢出来的目的之一:让他亲眼去看看,他擅自解放的帝剑带给世间的伤害。 按理说,白契这种长期在荒郊野地奔波的人,好不容易进入了大城市,应该好好地安顿一下,或者是享受一下久违的繁华才对,可是无论是他还是阳朔都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没钱。以至于他刚进入佛罗斯特后发现自己身无分文,自己也完全没见过佛罗斯特的货币,只好找了一些看起来靠谱的店家询问能否收购他的猎物,好让他赚一些住店和吃饭的钱,顺便再研究研究这个国家的货币。 (我记得各大国家的城市内似乎都有帝剑商会可以兑换货币……改天去看看好了。) 这么想着,他已绕入了城郊,由于居民较少,所以城郊的修复程度远远比不上城内,地面上还散落着尚未清理干净的残枝碎叶。 待他正式踏入森林后,左右环顾,挑了几片草木疏密得当的区域设下陷阱。 现在如果不是要求抓活物的陷阱,他用的都是带有[丝刃]特性的缚神丝,直接将猎物大卸八块虽然血腥,但省事儿。至于摄魂丝,他在上面附着了更多的灵气,使陷阱在把猎物割裂而死之前不会被猎物挣脱。 他忙活了半晌,陷阱设好了,于是他起身开始寻找猎物。如果是弱小的猎物,他就想方设法将其驱赶至陷阱内;如果是具有很强攻击性的猎物,那他就诱导其追逐、攻击自己,将猎物引入陷阱。 即使跑不过,他在衣兜里藏着的针也让他有一定的应对能力。 天已大亮,逼近正午,气温渐渐升高,如幽灵般在林间游荡了好几圈的白契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掏出水壶,猛地灌了一口水。 (佛罗斯特的动物明明很多的啊,为什么这么半天连只兔子都见不到?) 不止是他没见到猎物,布好的陷阱也一无所获。 (难道为了首都的安全,特意驱逐了附近的动物吗?不可能吧?据说是很崇尚自然的国家来着……) 他脱下穿了很久的脏外套,系在腰间,仰头望着明媚阳光。春天很短暂,一眨眼便快要入夏了,阳光也越发灼人,好在这里树荫浓密,是个纳凉避暑的好国度。 正当他发呆时,他身后的灌木中传来“沙沙”声。 白契条件反射地竖起了耳朵,堆起灵气,并未转身,专心致志地听着身后的动静。 (越来越近了……) 就在沙沙声离他只有大概一丛灌木的距离时,他忽的转过身来,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是?!” 第二章 虎纹猫 http://.biquxs.info/

白契眼前的草丛中,匍匐着一只橘黄色的,带着黑色斑纹的半大猫儿。 此时它正瞪着细缝般的金黄眼睛,注视白契的一举一动。方才它大概是悄悄接近,想要从白契的背后突袭,却不曾想到被白契逮了个正着,难免有些尴尬,舔了两下鼻头,挪动爪子欲往后退。 不过白契可不想放它走。 “虎纹猫?” 他眼前一亮,之前老板提到过可以用来制作皮草的动物中,有一类便是虎纹猫。它们就像是缩小版的老虎,只不过比家猫大上一圈,无论是皮毛上的纹路还是质地都非常像虎。虽然是个高仿货,但是绝对会卖出个不低的价钱。最重要的是,虎在佛罗斯特是受到保护的,而繁殖能力更强的虎纹猫不是,以至于虎纹猫毛皮市场渐渐超过了虎皮市场,只要抓到,不愁没人买。 他紧紧地盯着那只打算逃跑的虎纹猫,仿佛盯着自己这几天的食宿费。 也许是察觉到了杀意,那只虎纹猫开始炸毛,弓起身躯,亮出了尖牙利爪,扒在草地上警告白契。 (哦,对了,虎纹猫是有较强攻击性的动物,那我还是不要硬拼了。) 白契思索片刻,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双腿依然保持着弯曲,以防虎纹猫突然发起袭击。他拾起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朝虎纹猫扔了过去,同时迅速转身,拔腿就跑。 果然,被攻击激怒的虎纹猫看到白契故意露出的背影后,嘶吼一声,扑了上去。 虎纹猫冲刺的速度是极快的,白契当然没有妄想和它比速度,而是在浓密的灌木间来回穿梭,他所奔跑的林间小道是他一路上顺便清出来的,这会儿恰好派上用场。 那虎纹猫看白契弯弯绕绕地跑着,想要抄近路笔直劫堵他,奈何没有山猪那样的破坏力,也没有老虎的长腿,在这相对平坦开阔的地带,过于茂密杂乱的灌木让树林中灵活的它有些束手束脚。 即便如此,它的速度还是很快,白契全力奔跑,脑中不停重复回忆着陷阱地点,不敢有丝毫怠慢。 在白契离他布下的陷阱还有一步之遥时,虎纹猫已经扑向了他,爪尖勾住了他的衣服。 (卧槽!要遭!) 打了那么久的猎,反正他也不是没挂过彩。既然逃不掉了,他心下一横,猛然转身,打算掐住虎纹猫的脖子,用蛮力将它扔进陷阱里。 谁料,他这一转身,正对上一张血盆大口,直向他面门咬来。 他太过高估自己的反应速度了。 (md,毁容就毁容吧。) 不过他做好觉悟的速度还是非常快的,就算赶不上,也得强行把这只虎纹猫干掉,多受点伤而已。 他伸出手去,此刻虎纹猫的牙齿与他的脸距离不过一寸。 “嗖!” 左耳边忽然传来凌厉的破空声,白契只觉伸出去的左手一阵剧痛,条件反射将手缩了回来。 “噗通!” 一声闷响,白契目瞪口呆地看着虎纹猫就这么倒在了他身旁,没了气息。虎纹猫的脖子上,插着一根木制箭矢,显然是被谁射中了要害,气绝身亡。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很完整,却闻到一股子腥味从鼻下传来。 “嘶……”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掌心箭矢被划出了一条口子,尽管不深,但还是有鲜血不断渗出。他刚才那一通乱摸估计抹了自己一脸的血吧。 “沙沙、沙……” 正当他一脸嫌弃地舔舐自己掌心的伤口时,不远处的动静终于让他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谁!” 他没去管虎纹猫,而是暗中摸出摄魂针,身体转向响动传来的方向。 “喂,你是哪家的小孩啊,怎么自己跑到这林子里来了?这里好危险的!”清脆童声响起,语气中带有一丝责备。 白契眨眨眼,摄魂针往手里缩了缩,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撤去戒备姿势,他轻咳了一声:“呃,这就不用你管了,刚才……” 道谢的话语还没说出口,就见那人收起手中的弓,蹦跳着走过来,一把提起了地上的虎纹猫,挺起胸脯:“好了好了,不用谢我,赶紧回家去吧,小孩子不要乱跑。”说罢,她抬腿就走。 “……” (哈?)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他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大脑宕机片刻,他终于憋出了一句话:“等等!” 那人疑惑地转回来,扑闪着水灵灵的灰色眸子,棕色卷发束成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摆。她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叉着腰说道:“怎么啦,找不到回家的路想让我送你回去吗?小孩真是麻烦呢。” (你也是小孩好吗!而且看起来还跟我差不多大!) 即使内心有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白契还是深吸一口气,忍住吐槽的欲望继续说:“……那个是我的猎物。”虽然人家确实让他免了皮肉之苦,可这只虎纹猫确实是他先盯上的啊?拱手相让什么的,他可没那个耐心再去寻找新的猎物。 显然是没料到白契会这么说,那人很是诧异,看看手中的虎纹猫,又看看白契,似乎在确认白契有没有说谎。 到最后,她还是放弃了思考,大概是白契的样子太过狼狈,她将虎纹猫藏在身后,指着白契大骂起来:“我说你这家伙怎么这样啊?我救了你,你还想抢我的战利品?就算是穷得吃不起饭了也不能这么卑鄙啊!还要不要脸……” 白契顿时气血上涌,他又一次深呼吸,即使经历了萧梧栖和田兮的洗礼,他果然还是对小孩子没什么耐心。 他瞥了一眼身后的陷阱,向对方勾了勾食指:“你过来。” “怎么?你想打架不成?我告诉你,我打架还没怕过谁呢!” “你过来就知道了。”懒得和她废话,不是不相信他在打猎吗?那就证明给她看好了。 那人将信将疑地挪动脚步,跟随后退的白契向陷阱移动。 “你给我看好了,这里……别动!”他一时没注意,那人竟一脚踏上了隐没在草丛间的一根缚神丝。 其实白契也没发现那里还有一根丝,待他作出提醒时已经晚了,不愧是帝剑给予的[丝刃特性],就这么踩了一脚,把那人的鞋底切成两半不说,还在她的脚底也割开了浅浅的一条口子。 不知是疼得还是吓得,那人“哇”得一声,大哭着跑走了。 “哎?!”别跑啊!我又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那个,至少把虎纹猫留下啊,喂!”白契慌忙散去所有陷阱,追了上去。 第三章 补偿 http://.biquxs.info/

佛罗斯特首都郊外的森林里,两个小孩一前一后地奔跑着。 “呜哇!” 这跑了许久,前面那人还在哭,似乎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等等、等……”这可累坏了白契,鬼知道这么个小家伙怎么会跑得这么快!还不带停的!他停在一棵树边大口喘着粗气,“哈…哈……我不行了……诶?”就他喘口气这么会儿功夫,那人就已经跑出去老远了,他不得不放弃休息继续追,生怕跟丢了。 大概是跑昏了头,一向谨慎的他并没有发现远处有一队人马正向他靠近。 待他发现,已是他们在拐角处相遇的时候了,那人一头钻进了队伍中,抱住一个男人大哭起来。 “你是什么人!” 走在队伍前端的几个人拔出手中的宽刃刀直指白契,将他拦了下来。 “怎么不问她!”这一个小屁孩怎么看都不像这些一看就是专业的狩猎团队的同伴吧! “笑话,那是我们家小姐,说!你追她做什么!” (还真是一伙的呀!) 白契突然有点想认怂,不过既然这些人是大人,应该还是能谈一谈吧? “那个,各位大哥,我们有点小误会,你们小姐抢走了我正在狩猎的猎物,我就是向她讨回来……” “一派胡言!小姐怎么可能抢你这种小乞丐的猎物,我看是你要抢她才对!” “快滚!不然砍了你!” 白契被刀尖逼着往后倒退几步,五官拧巴成一团。 (卧槽,还真不讲道理啊?我就吃个亏撤了算了……) 这么想着,他小心避开眼前挥舞着的刀,向后迈出一步打算撤离。 “这位小兄弟,请留步。”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道充满朝气的青年音。 白契刚迈出的步子悬在半空:“啊?” 只见人群渐渐列成两排,在他们当中,一位衣着不凡的男人微笑着向白契走来。而那个拿走虎纹猫的孩子正紧紧抱着男人的腰,满脸写着委屈。 “小兄弟方才说小妹抢走了你的猎物,可有证据?” 他这么一说,白契这才发现男人的眼睛和那个女孩的眼睛一样是灰色的,只不过头发的棕色不似女孩那样明显。 (原来是兄妹吗?) 男人宠溺地揉揉缩在自己身后的小脑袋,另一只手轻叩着自己手中的长弓。 白契咽了一口唾沫,对貌似是头领的男人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之前我布下陷阱,找了很久才吸引到这只虎纹猫,想将它引入陷阱中,没想到被令妹抢先射杀,虽然我知道是误以为我陷入危险,但是……” “你当时那么惊慌,谁知道你也在打猎呀!况且我也没看到你说的陷阱!”脸上还挂着眼泪的女孩气愤地喊道。 “我不是指给你看了吗,你的鞋不就是被我的陷阱给……” “呜哇!” 这不提还好,一提起她的鞋子,她马上又大哭起来。 “哈哈哈!有意思!”男人大笑了几声,温柔地接过了妹妹手中的虎纹猫,仔细端详片刻,便将其递向白契。 白契以为有戏,伸手欲接,却发现对方抬得太高他摸不到,跳起来却被有意避开,见状,他皱起了眉头:“不想给就直说,这样耍我算怎么回事?” 也许是玩够了,男人缩回手,炯炯有神的灰色眼眸上下打量着白契:“是小妹不懂事,离开队伍四处乱跑,抢了小兄弟的猎物,不过我们正在进行游猎活动,小妹难得有如此成绩,这虎纹猫就让给小妹,我们给你一些补偿,如何?” 此话一出,白契气鼓鼓的脸瞬间瘪了下去,他挠头:“补偿?你先说你要给我什么补偿?”这虎纹猫的皮虽谈不上价值连城,可也不算便宜。 “小兄弟是外地……不,是外国人吧?”他冷不丁这么问了一句。 白契疑惑地点了点头,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这个国家里浑身脏兮兮的就是外国人吗? “看你的样子大概不是来旅游的吧?不知为何来到我国狩猎?” (关你什么事?) 白契很想这么问一句,奈何在别人的地盘上,多少还是怂一点比较好,他无奈地摊开手:“这个……我是一直在各国间流浪的,途径佛罗斯特,想住店吃饭,但是没钱,就来打点猎物换钱咯。” “这样啊……”男人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旋即如敲定主意般眼神一亮:“不如我给你提供食宿吧,直到你去往下一个地区为止。” “哈?”那你血亏啊大哥,开玩笑的吧? 突然捡了大便宜,白契瞠目结舌,胡乱摆手:“别逗我了,这交易怎么看都不公平吧?要不你直接按市场价给我钱算了。”不然他的良心会痛。 “哈哈,这样吗,我觉得你也花不了几个钱吧?”男人顺手将虎纹猫拴在了马上,“那再加一条,你在这里的日子,就陪小妹玩,可以吗?” (怎么又让我带娃!算了,反正吃住有着落了,就顺便答应了吧。) 白契眼珠一转,笑着竖起大拇指:“行,成交!” 男人也回他一个笑脸:“爽快,在下姓鹿,名双叶,敢问小兄弟名号?” “我叫白。”既然戴了面罩,那还是用假名算了。 “我我我,我叫鹿一雪!”似乎是怕被遗忘了,鹿一雪激动地举起小手挥舞着,刷存在感。 看她这兴奋的样子,似乎早就把刚才的不愉快抛到九霄云外,鹿双叶和白契相视一笑,前者命人牵来一匹枣红骏马,将缰绳塞到白契手里:“你待会随我回家取些钱来,我会负责把你安顿到一家不错的旅店的。” 白契紧张地攥着缰绳,支吾道:“啊…嗯……不过,我…我不会骑马……” “啊?不就是骑马吗?怎么连这都不会,真笨。” 白契转头刚想回嘴,却看到鹿一雪极其熟练地爬上了马背,堵得他哑口无言。 “一雪,骑马是需要学习的,不要这么说别人。”鹿双叶的语气突然严肃了起来,鹿一雪见状缩了缩脖子。 她朝着马下的白契一伸手:“来,我带你。” “呃……不了吧?” “怎么,难不成你想靠走路赶上骑马的我们吗?”鹿一雪又有了生气的意思。 (谁敢坐小屁孩开的车啊,她拉得住马吗……) 白契还在心中疯狂吐槽时,他就被一双手抱上了马背。 “别怕,我们会安全把你送到目的地。”鹿双叶把白契抱上马后,自己也翻身上马。 “哦……顺便问一句,你们家是在哪啊?” “苹野。” “喔。”白契点点头,只觉这地名十分耳熟,他冥思苦想,才隐约想起来一个不知从哪看来的词。 “苹野鹿家?” 第四章 消失的凤羽 http://.biquxs.info/

随着大部队行径过首都,白契远远地便望见一处山丘上似乎有什么建筑。那建筑大概是木制的,淹没在林海中,看不真切。 他抻着脖子努力想看个清楚,不小心推搡到前面的鹿一雪,引来埋怨:“不会骑马就老实坐好啦,差点把我推下去了!” “哦,抱歉。”白契坐直身子,视线却依旧停留在山丘的方向。他拍了两下鹿一雪的肩膀,问道:“你家还有多远啊?” “不远了,现在我们已经进了苹野的地界了,喏,看见前面的山没,我家就在山上。” “喔……等一下,那是你家?”白契有些难以置信,那山虽然不大,但那建筑可是实打实的占地面积广阔,差不多整座山都有屋檐从树枝间隐约冒出头来。 “你已经看到了?”鹿一雪学着白契之前的样子伸长脖子望了一下,也不知有没有望到什么东西,她骄傲地扬起下巴:“哼哼,我家很大吧?我跟你说,除去山上本家大宅,这整个苹野可都是我家的地盘呢,包括那些做买卖的,都要给我家交钱。”这么说着,队伍恰好走进了苹野镇内,虽比不上首都的热闹繁华,但这里还是人来人往,和谐又充满生气。 片刻后,队伍在一家旅店前停了下来,鹿双叶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便翻身下马,入店和店家交谈起来。而鹿双叶也下马,将白契抱了下来,微笑着将他牵入旅店内:“以后你就住在这旅店内,一日三餐他们都会给你提供的,如果你想买什么东西的话……”一边说着,他一边解下拴在腰间的布袋:“我这有些灵豆和几片灵叶,要是不够了可以再找我要。” 白契闻言慌忙摆手,怎么也不肯接:“不用了不用了,一日三餐和住宿问题解决了就好,我要是需要买其他的东西我再去打猎……” “啊,这么说来,白似乎是打猎的一把好手呢?” “也…也不算好手,就是有点经验而已……” “这样啊,不过本事还是有的,不嫌弃的话下次游猎请跟我们一起吧?” “不不不,那就不必了,我就是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区区外人,就不多叨扰了……” 鹿双叶转移话题,趁着白契回话的功夫,强行把布袋塞进到他手里:“怎么会,我这人,可是很乐意和有本事的人做朋友的。” “诶?”白契握着钱袋的手僵在半空,满脸诧异。 (其实我也没什么本事……) 他的话还未说出口,鹿双叶便将属下递来的钥匙塞到他手里,摸了摸他乱糟糟的头发:“我们先回去了,你在这好好休息,明天再让一雪来找你玩。”说罢,他起身走出了店门。 白契呆愣在原地,怎么也想不通为何鹿双叶对初次见面的自己这么好,按理说自己这种宛如乞丐的陌生小屁孩突然找上门来不是会被打一顿撵走吗? 他没想到的是,鹿一雪也提出了相同的问题,却在一通“不该强抢别人猎物”的训斥后得到了回答。 “那男孩不简单,看起来与你年龄相仿,不过他那身上的灵气可是达到了力展境界。” “力展?他也是灵气使用者?那他不是很厉害吗?”这是鹿一雪头一次见家族外的同龄灵气使用者,她听到兄长的话后不禁惊叹,她只隐约记得,即便是兄长这般优秀的人,在十四岁才到达力展初阶,“他真的是小孩子吗?” “就他不知道收敛灵气这一点来看,他确实还小。”鹿双叶眯起眼睛,回望旅店,“只是不知道具体是力展几阶,一雪,和他搞好关系,这种人才必定会有硬背景,给予他一些恩惠说不定以后会有益处。” “可是,他说他在各国流浪……” “唔,这倒是得私下里找人打探一下……” 见兄长这上心的样子,鹿一雪垂下头瘪瘪嘴,心里很不是滋味。 说到底她并不相信那个叫白的男孩有这么大的本事,如果他那么强,那为什么会被区区一只虎纹猫追得那么狼狈?算了,反正她以后有的是时间戳穿那家伙,看上去就是个骗吃骗喝的,还一脸无能样,证明兄长看走了眼还不简单? 这么想着,她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这可是父亲给她买的呀!这下又是把白契咒骂了无数遍。 “阿嚏!” 白契揉揉鼻子,心想大概是风餐露宿的时间久了,着了凉,不过最近倒是可以住上正经房间了。 他将行李扔在床边,换下自己身边脏兮兮的衣物,打算去好好地洗个头洗个澡。 在他翻找换洗衣物时,一个小木匣从衣物中掉了出来。白契赶紧拾起那小木匣,检查了一下,确认并没有摔坏后松了一口气。之前出来得匆忙,拿起装凤羽的小木匣就走了,也没想到给凤羽换个布袋之类的其他容器,这会儿得了机会,干脆等会出去买一些小玩意吧。至于花掉的钱,他打算先用着钱袋里的钱,离开之前自己赚了还给鹿双叶。 他打开木匣,却突然尖叫一声,将木匣扔了出去,顾不上停靠在窗边休息的小鬼鸦被惊飞,将行囊翻了个底朝天。 “凤羽呢?!” 掉落在地上的木匣,空空如也。 他清楚地记得自从到了圣者学院后,他一直将凤羽存放在这个不起眼的小木匣中,经常悄悄打开它查看,也就是新年那段时间以后他忙于打猎没空再查看凤羽,反正那段时间藏书阁并不对外开放。既然没有别人会靠近藏书阁,那如果是圣者,不,即使是九一发现了,也一定会来找他询问才是。 (等等,新年?) 他翻找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眼神呆滞,直视着地面,似乎想起了什么。 (傲世收取的代价,难道是……!) “啊——!!!” 又是一声嚎叫响彻云霄,惹得旅店内的其他人纷纷嘀咕:“谁啊,大白天的瞎叫唤。”“杀猪呢?” (傲世啊!我把你给我的还给你,你把凤羽还给我好不好!) 此刻白契目如死灰地趴在床上,欲哭无泪。 是了,如果没有人有偷走凤羽的机会和嫌疑,那就不是人干的了。 白契不傻,虽然傲世给他的[丝刃]和[钻心刺骨]确实很实用,但是凤羽是他回家的希望啊!可是他现在这样子要再回去找傲世完全不现实,之前找到它只不过是误打误撞而已,更何况它八成不会同意他反悔。 (对了,我可不可以在下一把帝剑那里交换回凤羽呢?或者是别的什么可以实现愿望的东西。) 这想法一出,他又觉得人生有望了,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来,跑去洗澡洗衣服。现在天色还不晚,他可以收拾一下,跑出去打听帝剑的消息,看看关于佛罗斯特的书籍,多了解一下这里总归不是坏事,毕竟他可是要出来见世面的人。 前往下一个帝剑封印地,成了他暂时的目标。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在街上闲逛。 正逛的起劲,他衣兜里的水晶便亮了起来。 第五章 偷听 http://.biquxs.info/

白契慌忙找了一个僻静的小角落,蹲下身拿出了水晶。 这块灵能水晶里注入了三个人的灵气,萧梧栖和田兮的黑色灵气与阳朔的金色灵气,看水晶散发出的灵气颜色就知道是谁找他了。此时水晶正金芒四射,刺眼得很,照亮了整个角落。 “师父?什么事啊?”白契忙不迭问道,一心只想赶紧消除这闪瞎眼的光芒。 “你到首都了?”水晶中传来阳朔平静的声音。 “嗯,今天刚到的。”虽然苹野不算首都,不过距离并不远,他多走几步照样可以去首都里溜达的。 “有钱花吗?” 白契闻言突然激动了起来,这坑货师父终于打算给他钱了?那他就不用厚着脸皮借用人家的钱了! “没钱啊,要不师父你给……” “没钱就去赚,这还要我教你吗?别跟我说你还小不会赚钱,佛罗斯特是以狩猎和采集闻名的国家,该怎么做你懂的。” 白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仔细想想,师父确实是会说这种话的人,他竟无话可说:“喔……” “在佛罗斯特多待一段时间吧,那里无论是特产还是生活方式都有助于你习惯与森林相处,只不过……” “啥?” “最近佛罗斯特不太平,帝剑傲世的灵气将那个国家边境的部分防线击溃了,紧急修补的时候遭遇了一些麻烦……不过你在首都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有议员‘灵鹿’坐镇周边,境外势力入侵不到那里的,闲着没事别乱跑,等那里的情况稍微稳定了一些我会通知你的。” “喔…等等,灵鹿长什么样啊,听起来好像很厉害,我在森林里打猎的时候注意点……” “你这个蠢小子,一看就是还没开始打听消息,‘灵鹿’指的是佛罗斯特议会的议员之一,鹿朝鸣,他的苹野鹿家在首都可是有很高的人气的,你多和当地人闲聊几句自然就知道了。” “野……苹野鹿家?” “怎么了?” “不、不,没事,我就是念叨两下而已。”让这个怪脾气的师父知道他这么早就抱上了鹿家的大腿,他怕是会被一顿臭骂吧。看来待会要优先收集一下鹿家的信息了。 “嗯,对了,走得急忘记教你一件事了。” “什么?” “本来你只是个弱者,我就没有教你如何将自己外溢的气息收敛起来,现在你作为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却已是力展五阶,灵气强度未免太过诡异,搞不好会惹来麻烦。” 白契疑惑地眨巴着眼睛,灵气外溢?他怎么什么都感觉不到? 大概是猜到了白契在想什么,阳朔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省省吧,就你这点水平还想观察灵气的流动呢?这起码得是灵师才能感受得到的。” (什么嘛,等我再和几把帝剑签订白契,肯定也是灵师了。) 听他这么说,白契在心里呸了一声,表面还是嘿嘿傻笑着:“那师父你现在教我收敛灵气?” “收个屁,我没空,不收了,就让它放着吧。” (这人什么毛病?) “诶别呀!师父您不是说会有麻烦吗,万一我在外面出了什么事,麻烦找到您头上怎么办?” “也是,罢了,既然你在首都,那就顺便去找一下鹿朝鸣那小子吧。” “小子……?”虽然白契知道十三圣者是活了很久的老怪物,但这么叫人家一个家主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把我给你的令牌拿给他,让他给你一枚耳环,带上那个,你在别人眼里就还是以前的那个弱者。” “啊,哦。”白契已经不知道回什么好了,不过明天大概也是要去陪鹿一雪玩的,干脆主动一点,直接去鹿家一趟好了,“谢谢师父。” “行了,要是有什么急事你再联系我。”说罢,水晶内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白契长出一口气,这个国家居然被入侵了,真庆幸自己及时赶到首都,不然就他一个小鬼独自在被入侵的森林里晃悠,指不定被谁干掉呢。又想起面见鹿朝鸣一事,他心里一慌,这是他第一次独自面见大人物,难免有些紧张。 他起身正准备把水晶放进兜里,忽然瞥见透明水晶里跳动着黑色光芒。 “是萧梧栖还是田兮啊?”他这么嘀咕着,没想到却得到了回应。 “都是哟!”两人异口同声回答道。 “哦。”白契无奈地回了一句:“你俩关系这么好了吗,怎么突然联系我?” “也没什么,就是想你而已。”萧梧栖抢先开口,“白老弟你在外面玩得怎么样啊?好羡慕你啊。” “不,我不是出来玩的。”虽然和旅游没什么区别。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让你看我的比赛,加油的人少了一个可就没了一半的气势呢。” “呃……我……”大概不会回去了吧? 不过这话难以启齿,他还是支吾着没说出口,转移话题:“对了,我走了之后藏书阁那边有没有新人来?” 听到这个问题,田兮倒是很激动,她一把夺过水晶向白契抱怨起来:“别提了,之前我去藏书阁借书,结果一进门就发现流光圣者大人坐在那里,吓得我到现在都没敢去看书!” “原来是那家伙在啊……”白契的嘴角抽了抽,估计师父是在查什么文献之类的东西吧? 他张嘴正欲说什么,只听身旁的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白契眉头一皱,往角落阴影里缩去。 (天色不早了,这么个僻静的小角落怎么突然有这么多人路过?而且一句话也不说,奇怪……) 尽管不关他什么事,但他还是本能地躲到了墙角的几块木板后。毕竟小混混找人麻烦可是不需要理由的。 令他始料未及的是,那黑压压的一群人,竟涌进了这个角落停了下来。 白契心下一惊,暗自掐断了水晶的通讯,免得被发现。蜷缩在木板后的身体也僵硬了几分。 他一番纠结,这些人将路彻底堵住了,要不要出去打个哈哈,溜掉算了,他们大概也不屑于去为难一个小孩……吧? 还未等他下定决心,那些人倒是自顾自地讨论起了什么。 无奈,打断别人说话估计会被捶的吧,那干脆等他们走吧。 这么想着,白契垂下眼玩弄手中的水晶。 然而,他隐约听见了“鹿家”这个词。这一下可勾起了他的疑心,他支棱起耳朵偷听起那些人的话。这不听还好,一听清楚,白契捂住嘴,整颗心都狂跳起来。 (入侵者混入首都了,过些时日将引发暴乱?!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第六章 鹿朝鸣 http://.biquxs.info/

“话说回来,队长,苹野原来是有鬼鸦的吗?”忽然,人群里冷不丁冒出一个疑惑的声音。 “嗯?” 此话一出,包括白契在内的众人都仰头看向墙头的小鬼鸦。 (这小东西怎么跟来了,千万别被打死了啊……) 自从小鬼鸦会飞以来,白契就一直没有管过它去哪里,即使某一天它独自离开了,白契也不会在意。出乎意料的是,除了送信,小鬼鸦总是不会离开白契太远,当它发现白契开始移动时,也会跟上去,这次也不例外,它站在墙头,歪着脑袋看向白契的方向。 “会不会是落凤国跑过来的鬼鸦啊,去年不是说那里发生了鬼鸦袭击事件吗?” “迁徙?” “呃,难道森林心脏是下一个目标?” “会不会对行动造成影响啊?” “听说落凤国似乎被闹得很惨呢……” 人群嘈杂起来,白契一时间听不清他们到底说了啥。 夕阳西下,光线暗下去,那些人大概是说够了,渐渐变得安静,无一例外地看着自己的队长,等他表态。而队长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优哉游哉梳理羽毛的小鬼鸦。 待小鬼鸦缩在墙头昏昏欲睡,人群安静了许久,他才开口:“也罢,按计划行事,要是妨碍到我们,即使是鬼鸦也全部清理掉。”说完,他转身带着人朝远处匆匆走去,“一些带羽毛的畜生而已,能掀起什么风浪,落凤国到底是积贫积弱。” 见人群走远,白契松了一口气,正准备从木板后钻出来,小鬼鸦倒是先一步飞下墙头,迈着小短腿走到白契面前“嘎”了一声。 “真羡慕你啊,什么都不懂。”白契伸出手,小鬼鸦便扑腾着翅膀跳到他的手臂上。 (好了,现在怎么办?) 刚刚好像不经意间知道了什么国家大事呢。 (对了,那个“灵鹿”,叫什么名字来着……算了,明天去告诉他吧,好像是个很厉害的人,应该可以解决问题吧?)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灵鹿”确实是个厉害的大人物,以至于白契被关在了本家大宅厚重的朱漆门外。 他今天因为有要紧的事想说,所以并没有在旅店等鹿一雪或者鹿双叶来找他,而是主动走到了本家大宅,没想到吃了个闭门羹。 他挠挠脑袋,在门口来回踱步,一直在这里呆着等也不是个事儿啊,他都没个信物什么的,这些看门的根本不知道他是谁,现在也不知道上哪找鹿双叶和鹿一雪。他现在有点担心,就算运气好见到了灵鹿,他这么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小毛孩说的话人家会信么?况且人家说不定早就知道了。想到这里,他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不行,那万一他不知道呢?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可是会良心不安的!) “对了,说起来……”他从口袋里摸出阳朔给的金色令牌,“既然师父认识那个灵鹿,那灵鹿应该也认识这个吧?” 白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再次叩响大门,门内传出守卫不耐烦的声音:“这小鬼怎么这么难缠呢,都说了这不是你玩的地儿,快滚!” “你们不让我进去,起码倒是帮我传个东西吧!”白契倒不是很介意守卫的说话方式,毕竟正事要紧。 他这话一出口,大门就被打开了一条小缝:“什么东西啊?”如果是什么破烂玩意,他们绝对会把眼前的臭小子揍一顿,然后丢得远远的。 不过,四个守卫没想到的是,白契手中的令牌在那一瞬间差点闪瞎了他们的眼睛。他们将门开得更大了些,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白契手中的令牌,见这令牌做工精致,又刻有圣者学院的纹章,便互相使了个眼色,一改之前的态度,双手接下白契的令牌,将他引入会客厅:“这位小朋友,请在会客厅稍等片刻,东西我们会立刻送往家主处的。” “哦,麻烦了。”白契大喇喇地坐在会客厅的椅子上,伸手拿起果盘里的橘子吃起来。 等他吃完第四个橘子后,一位身材匀称、神采奕奕的长发男子疾步匆匆走入会客厅,大概是走得太急,棕色长发稍显凌乱,手中握着令牌,身上利落的原木色短袍和鹿皮靴也有些褶皱,不过这些并不影响他的气场。 大概是在自己家所以有所放松吧,属于强者的灵气倾泻而入,白契在那一瞬间打了个冷战。 接到令牌后,趴在书桌上小憩的鹿朝鸣焦急地赶来会客厅,生怕怠慢了大人物,当他看到坐在椅子上咀嚼橘子的白契时,明显是愣在了原地。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看了好一会儿,鹿朝鸣率先回过神来,他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坐在白契对面的椅子上,轻声问道:“这令牌……是小兄弟给我的?” “呃……是的。”白契有点尴尬,记不住别人名字的下场就是没办法主动开口。其实他刚才就一直在思索灵鹿的名字来着。 应该说不愧是一家之主,察觉到白契的尴尬,鹿朝鸣笑着拱手道:“呵,在下鹿朝鸣,苹野鹿家的家主,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什么来历?” (来历?大概就是问哪来的令牌吧。) “鹿家主好,小弟名一个白字,是流光圣者的徒弟。”白契有模有样地回了个礼,心里慌得不行,暗自组织着语言。 “哦,白啊。”他倒是听说过流光圣者收徒弟这件事,只不过没有深入了解罢了,“那,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是有两件事。”白契想了许久,才下定决心先说耳环的事,“我师父让我来向您讨要一枚耳环。” “哦,那个呀,可以。”这么说着,他将门外候着的侍者唤进了,交代了几句,侍者便出去了,大概是去取东西了吧。鹿朝鸣又上下打量了两下白契:“说起来,你确实是需要那东西的。” 白契一开始对鹿朝鸣的爽快感到诧异,现在被鹿朝鸣这么一说,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说是灵气外泄……有这么严重吗?) 鹿朝鸣将手中的令牌递给白契:“那东西本来就是你师父寄放在我这代为保管的,既然他说了给你,那自然也是没什么问题的。”他收回手,顿了顿,又问:“那,还有一件事呢?” 白契闻言突然坐得端正起来,严肃地将昨天的见闻说了一遍。鹿朝鸣面上温和的笑容也渐渐凝固。待白契说完,鹿朝鸣脸上满是冷峻之色,托住下巴,沉默不语。 见他这样,白契心中也有了计较。 (看来他还真不知道啊,今天来对了。) 为了让他相信自己,白契还补了一句:“我知道我这种小孩子的话可能没什么含金量,可是不管信不信还是防患于未然……” 他这焦急的样子倒是逗笑了鹿朝鸣,他剥了个橘子递给白契,示意他冷静,而后又往椅背一靠,嘴角带笑,眼神却冰冷无比:“这就不用白多操心了,我作为镇守在首都附近的议员,自有这方面的考量,感谢你今天特意前来为我提供消息,有什么想要的报酬吗?” “啊、啊……不用不用,我就是四处旅行,途经佛罗斯特而已,大概就在这停留一段时间就走,奖励什么的可能没办法带走……”这鹿家的人什么毛病,怎么动不动就要给人好处? “这样啊,这段时间外面不安稳,我鹿家大宅正好有几间客房闲置,不如白就住进来吧,免费提供一日三餐,当我报答你了,如何?” “不不不,其实……呃,其实我之前已经偶然和您的儿子女儿接触过了,他们已经把我安顿在外面的旅店了,说是陪您的女儿玩耍就行了。” “哦?”鹿朝鸣挑眉,鹿双叶并没有向他上报这件事,是觉得没必要吗?“既然这样,我就派人把你的行李都搬进来,也方便你和一雪玩耍,大宅里的各种训练设施也随你使用,如何?” 白契完全想不通为何鹿朝鸣如此执着,拗不过他,只好点头同意。 与此同时,前去取物的侍者捧着一个小巧的锦盒走了进来。鹿朝鸣打开锦盒,白契探头看去,只见锦盒正中央躺着一枚小巧的银白色耳环。鹿朝鸣将它拿起来时,白契轻咦了一声:“这耳环怎么没开口,而且我也没耳洞啊,怎么戴啊?” “哈哈,不必担心,这耳环是你师父早些年用来压制外溢灵气的灵纹道具,只要在佩戴的时候注入灵气,它就自然而然地嵌入你的耳垂了。” “啊?他不是会收灵气吗,要这玩意干嘛?” “这个问题我曾经也问过,他说他也是后来得了空闲才学着收敛灵气的,在那之前一直在学习其他的东西,也不介意灵气外溢,只是有些需要秘密潜入的时候才带上这耳环,当年他是向我父亲学的收放灵气的方法,所以这耳环也就随意地扔在这了。” 白契点点头,接过耳环,注入灵气,果然毫不费力地戴上了,身体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鹿家主,小弟我就先告辞了?” “呵呵,时候还早,这会儿一雪大概在靶场练箭,不如你去找她玩玩如何?” “……行吧,那我去了。”白契寻思自己也是答应过要陪鹿一雪玩的,便答应了下来。其实他想看看昨天的那一箭究竟是怎么射的。 侍者引了白契下去,独留鹿朝鸣一人坐在会客厅,此时他面上满是阴翳,打了个响指,三名黑衣人自房梁上跃下。 “刚才那孩子说的情报,你们有接到消息吗?”方才温柔的声音此刻已变得冷硬。 中间的黑衣人神色慌乱地回答:“回、回家主,没有……”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瓷质茶杯便砸在他的脑门上,丝缕鲜血顺着他的面门流淌下来,那人虽疼,却不敢吱声,任由鹿朝鸣责骂着:“一帮废物,消息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小孩儿灵通,我要你们有何用!” 旁边的黑衣人心有不甘:“可是家主!那孩子的话真实性存疑啊!我们完全没有关于这个的消息,说不定是一个圈套……” “闭嘴!”鹿朝鸣粗暴地打断了黑衣人的话,“那令牌没有作假,流光圣者也不可能指使一个小孩子来害我们,你们有空在这里和我辩什么真实性,不如拼命去打探一下这方面的情报,不可能没有一点蛛丝马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时日只专注于边境的情报!” 这一顿训斥令黑衣人哑口无言。大概是消了点气,鹿朝鸣摆了摆手:“去吧,首都的事上心一点,再过段时间就是春日庆典,我不想看到不属于庆典的事情出现。” “是!”三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会客厅重回寂静,鹿朝鸣捏了两下眉心,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个孩子……好像有力展五阶左右的灵气?奇怪,是我看错了吗?) 第七章 女孩的梦想 http://.biquxs.info/

白契背着手,哼着小曲儿转悠到了靶场。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靶场上训练的人不在少数,大多是这里的守卫在这里练习射箭。他一眼望去,最北边的角落里有一个低矮的靶子,和其他靶子格格不入,十分醒目。而小靶子的不远处,站着个努力拉弓的小人儿。 他慢慢溜达过去,这几分钟的时间里鹿一雪愣是一支箭都没有射出去,逗得白契在一旁嗤笑出声。 听见笑声,鹿一雪红着脸瞪了白契一眼:“有什么好笑的,我这不是在瞄准嘛!” “是是是,你继续,我不笑了。”这么说着,白契压下嘴角强装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 “哼。”鹿一雪见他这样,也没再管他,努力地拉满弓,潇洒地射了出去。 当然这里的潇洒是指她射箭的动作,而射出的箭可一点都不潇洒,软趴趴地掉到了地上,完全没有碰到靶子。 (不会吧,就是这种箭把虎纹猫射死了?) 白契皱起了眉头,就这水平,怕是连虎纹猫的毛皮都射不穿,可当时那箭矢不止一击毙命,还划破了他的手心,难道当时射死虎纹猫的另有其人? 鹿一雪倒是没有察觉到白契的怀疑,她失望地放下弓,干脆停止了练习,跑过来和白契说话:“你怎么自己跑过来了?我还没去找你呢。” “噢,我就是想过来玩而已,你再认真射一次箭给我看看?”白契转移话题,想再确认一次自己的想法。 见白契回答得很敷衍,鹿一雪撇撇嘴,虽然有点不爽,但她还是拿起了弓,像之前那样拉满。不过这次,白契感觉到了某些不一样的东西。 还未等他辨明这异样感来自哪里,鹿一雪手中的箭矢便“嗖”一声蹿了出去,只一瞬便钉在了靶子上,靶面的裂纹清晰可见。白契目瞪口呆,还真是她射的!这威力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怎么做到的啊?”难道这小丫头也是灵气使用者? 不出所料,鹿一雪开心地叉着腰:“这是我的灵气使用类型【特性赋予】,虽然我现在只会在箭上附加气流,不过单这个就威力十足呢!” (【特性赋予】?确实很强,不知道和森佑圣者的【祝福】比起来怎么样,有些相似啊。) 白契摸着下巴,笑得格外灿烂:“你真厉害,有没有试过在其他地方使用过灵气呢?比如附着在刀剑上之类的。”这种类似于附魔的灵气使用类型绝对是多面手,运用好了会令人防不胜防,这小丫头还挺有潜力的。 鹿一雪闻言眨了眨眼睛:“还没有耶,因为父亲和兄长都是用弓箭的,所以我也只用箭……” 好吧,看来白契是高估了她的能力。 “那你呢那你呢!你的灵气使用类型是什么呀?” “我啊,我的是……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是灵气使用者的?”白契狐疑地看向鹿一雪,毕竟陷阱道具是可以在市场上买到的,仅凭他的陷阱并不能确认他的身份。后者被看得局促不安,她胡乱转动着眼珠,辩解的话也说得结结巴巴:“啊…这个……我、我…当然是我猜的啦,像你这么,呃,这么小的家伙都能打猎,肯定是有本事的嘛!” (好吧,说得真有道理,我差点信了呢。) 白契翻了个白眼,没有兴趣追问下去了:“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你还没回答我呢!” “【华发针与金刚丝】。” 白契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鹿一雪毫无悬念地相信了。她灰色的双眸一下子亮了起来:“双生灵气?哇,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双生灵气使用者欸!快让我看看!” “不,我拒绝,师父不让我给别人看。”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哎,你还有师父?谁啊?”想起兄长说白一定是个有背景的人,鹿一雪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不过白契可不打算认真回答:“一个臭脾气的老头子而已,也不是什么值得提起的。” “那你跑出来,他知道吗?” 一说起这个,白契就摆出一副臭脸:“怎么不知道,就是那老家伙亲手把我扔出来的!” 鹿一雪不自觉地投去了怜悯的眼神。 “啊……哈哈,其实你现在走南闯北不也挺好的嘛,自由自在。” “……那倒是。”白契的脸色好了点,说实话,他确实不适合圣者学院的生活,千篇一律,枯燥乏味,人在那待久了,估计会渐渐麻木。 “真好啊,其实我也想像你一样出去闯荡一番的。” “为什么?”按理说留在鹿家会得到更多、更好的资源,他外出流浪只不过是因为胸无大志。像她和萧梧栖这种世家大族的灵气使用者,肯定是以壮大家族为己任吧。 “因为兄长那么优秀,将来一定是家主,我想到了那个时候去辅佐他。” “可是,无论是父亲还是兄长,都不希望我太辛苦,想要我做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安稳地度过一生。” “我觉得在父亲和兄长的保护下我是很难变强的,而且我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我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算帮得上忙。” “你这打猎的本事一定是在外闯荡时学来的吧,你看你短时间内就可以变得那么厉害,我一定也会有所收获的!” (不,那是我出来之前学得,不过是半放养就对了。) 这一番话把白契说得一愣一愣的,他现在倒是有点对鹿一雪刮目相看了,这小姑娘看上去傻乎乎的,竟然还这么有想法。 “可是你父亲肯定不同意吧,你还小,长大了再出来混……” “你不也是小孩子吗!”鹿一雪气鼓鼓地打断了白契:“要不…我跟父亲说,等你走的时候带上我一起,结个伴?” “不行。”白契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都在外面漂了还要他带孩子,做梦呢?况且鹿一雪这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他还不如带萧梧栖和田兮呢,好歹人家是圣者学院优等生,见多识广。 无视掉鹿一雪撒娇乞求的眼神,白契走到矮靶前,从手中取出一根针,猛地甩向靶子,不出所料,还是掉在了离他五米左右的地方。 “你在练飞针嘛?”鹿一雪看到这稀奇玩意儿,蹦跳着跑过来,看看白契,又看看地上的针,摇摇头:“啊,这样不行的,你的师父没有教过你技巧吗?” “呃,其实是教过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用不好。 “要想针飞得平稳的话,不止是针尖要附着灵气,针尖的灵气要扩散到针的四周,这样针才飞得稳。” “哦哦。”白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怎么才能让灵气扩散呢?” “这个嘛,我可以手把手教你。”鹿一雪扬起下巴,“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那算了,我自己回去练,再见。” “喂!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喂!站住!” 白契丝毫不理会身后气得跳脚的鹿一雪,小跑着往鹿朝鸣给他指定的房间跑。鹿一雪不知道的是,白契早已把她的小算盘猜得一清二楚。 (肯定是要求我带她走,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都不会伪装,一眼就看透了……) 第八章 远观球 http://.biquxs.info/

白契是个怕麻烦的人。 为了和鹿一雪这个巨型麻烦划清界限,无论鹿一雪在他面前怎么晃悠,他还真的没有去请教鹿一雪。 “白!你这家伙……!”在外徘徊些许时日,终于忍耐不住的鹿一雪一脚踹开了白契的房门,却被满地的银针吓得止住了脚步。 (他待在房间里…一直在练习?) 瞅着这无处插脚的满地银针,鹿一雪咽了一下口水。 (这得是有多大的灵气储备量……) 将灵气化为针平铺整个房间,为了保证能正常行动,这至多就用了七成灵气而已。去年刚刚激发灵气的她,现在每天也只能射出三发附加了特性的箭矢而已,所以她才会努力练习射出没有灵气加持的弓箭。 (如果我也有这么多灵气,说不定可以做到更多事情!) 这么想着,她咬咬牙,抬起脚正欲往里走。 这一幕恰好被听见动静从里屋走出来的白契看见了,他一反常态大吼道:“站住!” 从小被父亲和兄长捧在手心里的鹿一雪哪里被人这么大声地吼过?她抬起的脚悬停在半空,重心不稳,跌坐在门外。不知是痛的还是委屈的,面上一抽,眼眶里噙满了泪水。 “你吼我……” 白契才不管她哭不哭,摄魂针不受限于物体,她那一脚要是踏进来,估计哭都哭不出来,直接原地升天了。他是个懒人,每次练习都特意散去灵气太麻烦了,反正摄魂针不伤主,也没人找他,所以他打算等针堆得多一点再一次性散掉。万万没想到鹿一雪居然有胆子破门而入,还想踩进针堆里,真是不要命了。 (罢了,都怪我一开始和她说这些是华发针,这会儿也不好解释。) 何况他现在是拿了鹿家的好处,当然要软下态度来。他搓搓手,散去地上所有的银针,满脸堆笑,走到鹿一雪面前,轻轻将她扶起来:“好啦,我是怕你被针戳到嘛,情急之下声音大了点,咱不哭了好不好?” 谢天谢地,鹿一雪很吃这一套,她抓着白契,慢慢站起来,满脸委屈地抹掉眼泪:“你带我一起走我就原谅你!” (这小崽子还记着这茬呢?!啧,直接向鹿朝鸣表态算了,现在先答应下来,到时候再让她家里人帮我拦着她。) 想到这里,白契拍了两下鹿一雪的背:“行行行,我带上你,你想怎样就怎样。” “真哒?那太好了!”鹿一雪破涕为笑,之前白契还是一副死活不同意的样子,早知道这么容易,她就早一点哭了。 看着眼前开心地恨不得转圈跳舞的小女孩,白契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呵,到底还是小孩子,她能不能出去,哪是两小孩能说了算的?与其来缠着他,不如去磨自己的父亲来的实在。 此时鹿一雪并未察觉到白契的想法,她一时高兴,拉住白契的手就往外跑:“对了,你是第一次来佛罗斯特吧?再过不久就是一年一度的春日庆典了,现在我父亲和兄长正在议事厅与各位长老们商讨安排事宜,咱们一起去听听看!” “啊?这种事可以旁听吗?” “没事啦,反正都是我家的人。”说起这个,鹿一雪撇了撇嘴:“如果不是因为我年纪太小,我应该也会被分配到任务的说……” (话是这么说,可我不是你家的人啊。) 白契张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任由鹿一雪拉扯着自己奔向议事厅。 屋门大开的房间内,刚睡醒的小鬼鸦发现主人不见了,摇头晃脑地踱出房门,四下张望了一会儿,振翅飞走了。 它没注意到,就在它刚才起飞的位置,无论是空气、地面还是门框,都在眨眼间扭曲了一下。 能在短时间内造成空间扭曲的情况只有两种,一是空间类灵气使用类型的发动,二是远程监视灵器的间歇性灵气波动。而运用最广泛的远程监视灵器,非远观球莫属。 此时一面轻摇的落梅折扇骤然合拢,“啪”地一声,惊得座下捧着远观球的人浑身颤抖。似是没察觉到那些人的异动,座上懒散瘫坐着的少年,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折扇敲击着手心。 半晌,带有变声期少年特有的沙哑的嗓音响起:“这就是你们说的鬼鸦?” 座下鸦雀无声,众人皆抖如筛糠,许久才有应答:“是、是!远观球找遍了附近的区域,只有这一只鬼鸦,所以一定是我们之前发现的那只!”声音虽颤,却满是肯定。 “哦~”少年嗤笑道:“那你们说的‘在角落发现了奇怪的灵气源’是谁,那个衣着寒酸的小鬼,还是那个众所周知资质不如兄长的鹿家小姐?” 无人敢回话,他们面面相觑,鬼鸦认主,那只鬼鸦顶着那么多人的视线待在那里,多半是因为那里有它的主人。而队长当时确实察觉到了角落的木板后有确实有可疑的灵气散发出来,只是不确定那人是什么实力,就散发出的灵气来看,就有力展境界,考虑到这有可能是对方收敛了灵气,队长还是选择比较稳妥的方式撤退了。本来大家还猜测是不是打算将鬼鸦引入佛罗斯特的探子,这么看来大概是他们多心了。 “这两人,一个是灵生二阶的大小姐,还有一个……根本就是个普通的小鬼吧?”少年皱眉,完全感受不到那个小鬼身上的灵气呢。不过,令他不解的是,那小鬼看上去不像是仆人的样子,鹿家大宅里居然有这种平民吗? 还是没人敢接话,他们一个个汗如雨下,生怕眼前这位爷生气了将他们扔去喂灵兽,远观球也有些不稳了。 大概是觉得无趣了,少年起身,打开折扇,缓缓走下丝绒椅:“哼,算了,主子我今天心情好,念在你们谨慎行事的份上,这次就放过你们,接下来行动不要出差错就行。” 他晃悠到门口,偏头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们,身上红芒一闪而过:“以我狩魂寨的实力,区区鬼鸦不足为惧,以后这种畜生的事再拿到台面上来讲,小心你们的狗命!”说完,他一脚踹开嵌着翡翠珠玉的门,疾步走远。 “是!少主!”房间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应是声,可惜少年早已走得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丝绒椅旁梨木小桌上那一张泛黄地图,上面的两个红叉触目惊心,而其中一个红叉,被一把匕首刺穿,钉在了桌上。 第九章 祖传身法 http://.biquxs.info/

春日庆典是佛罗斯特最盛大的活动之一,人们在全国各地举办庆典,庆祝万物复苏,赏花、游园、郊游、吃鲜花美食,同时大街小巷上也晾晒着积了一个冬天的被褥衣物,人口本来算不上多的整个国家在庆典上也是人山人海,热闹至极。 针对这种重要的活动,议会内部会进行细密的分工,共同保证各地庆典完美举行。 而负责首都附近地区的鹿朝鸣,正在议事厅里向家族内部人员吩咐着什么。 “那么,护卫巡逻就由张宝负责安排。” “是!”坐在右手位的一位侍卫模样的男人抱拳领命。 鹿朝鸣身旁的鹿双叶见状却不淡定了:“父亲?!这以前都是我的任务啊,是不是我做了什么不妥的事……” “不,我今年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鹿朝鸣抬手示意儿子冷静,旋即出示一份调令:“不知各位长老有没有发现,这次我将任务分得格外细致,只因这次议会作出决定,我将前往边境进行入侵者清扫行动,所以这鹿家我将暂时交由双叶坐镇,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席间一片哗然。 包括鹿双叶在内,大家哪还不明白,鹿朝鸣这是开始试用鹿双叶了,鹿双叶继承家主之位是指日可待。既然这样,自然没人有异议。被委以重任的鹿双叶毕恭毕敬地朝在座的各位行了个礼,然后面向父亲,将右手放在心口,大声喊道:“双叶绝不会辜负父亲的期待!” 鹿朝鸣赞许地点点头,继续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白契和鹿一雪在这个时候溜了进来,乖巧地坐在门边的矮凳上听鹿朝鸣讲话。 “鹿双叶看起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反正也听不懂鹿朝鸣在讲啥,白契的注意力移到了一旁的鹿双叶身上。此时的鹿双叶正春光满面,回答长老们的问话时眼含笑意,似乎是发生了天大的好事。 “唔,大概是兄长被分到很重要的位置了吧?”之前兄长从护院提拔到巡逻时也是这种表情。 也许是感受到了白契的视线,鹿双叶也看向门口的两人,他朝鹿一雪微笑了一下,看到白契时,他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 他感觉不到白契泄露出来的灵气了。 发现这一点,他没有心思再去和别人说话了,蹙眉死盯着白契,试图发现些端倪,然而直到他把白契看得心里发毛,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之前明显的灵气此刻不复存在,白契似乎变成了普通人,以至于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判断。可是父亲把白契接进本家大宅住,一定也是发现了那不寻常的灵气才对。 既然想不出个所以然,那就不想了,鹿双叶的脸重新挂上了微笑。 这笑容映在白契眼里显得十分诡异,他小声bb了一句:“你兄长……该不会看上我了吧?” “啊?”鹿一雪没听懂,“你说什么?” “没什么。”其实刚才说完那句话,白契就在悄悄地“呸”了一声,他怎么就忘了现在自己是个男的。 (等一下,我是个男的,事情不就更糟了吗?) 他摇摇脑袋,想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 哪知他动作过大,引起了鹿朝鸣的注意。鹿朝鸣朝白契挥挥手,将他唤到身边坐下:“白,你待会留下来,我有事找你。”等白契点头应是,他又向身旁的鹿双叶补充了一句:“散会了就带上一雪出去玩。” “是,父亲。”鹿双叶低头应下,内心却是惊涛骇浪。 (难道是父亲……?不对,父亲为什么会这么看重一个外来孩子?看来白的背景不简单啊……) 他内心莫名的焦躁不安,后续父亲说了什么他都没听进去。好不容易捱到了散会,他牵住正打算往父亲身上扑的鹿一雪,慌忙告辞了。 而鹿朝鸣似乎没有察觉到儿子的异样,待人都走了,他才放松身子和白契说话:“怎么样,耳环戴着还习惯吗?” “嗯,还好,倒是不影响我使用灵气。” “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没……”白契下意识想要否定,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呃,我最近总是会被风向很奇怪的微风吹到,即使我在密闭的屋子里也会感受到这种风,这算是特别的感觉吗?” “哈哈,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它的作用还未打折扣啊!” 白契这才得知,他师父阳朔当年救下了一位闻名一方的工匠,那工匠为了答谢他,亲自做了一枚耳环送给阳朔,这耳环除了可以防止灵气外泄以外,对周围细微的灵气流动也有放大作用,白契所感知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微风”便是他周围不断流动的灵气。 “不过说到底,你还是太弱了,即使被放大了灵气感知也不过如此,比如现在,你在我旁边有什么感觉吗?” 白契摇头。 “没有就对了。” “此话怎讲?” 鹿朝鸣笑而不语,指向桌上的小瓷杯。 白契凑近瓷杯,细看之下竟发现瓷杯上出现了裂纹,且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这是?” “刚才我将收敛起来的灵气放出,如果是灵师那种能够自然感受到灵气流动的境界,应该会有压迫感才对,而你因为境界太低,并无不适,就像普通人看不出谁是灵气使用者一样,对灵气并不敏感,或是敏感度不足。” 这么说着,他离开座椅,背着手向训练场走去:“能感受到身旁的细微灵气流动对现在的你来说已经足够了,跟我来。” 白契见状也从座椅上跳下来,小跑着跟上鹿朝鸣的步伐。 “对了,我之前向您说的事……” “哦,那个啊,不用担心,我已经发现了部分蹊跷之处,更多的情报还在搜集中,我走之前会将安排妥当的。”他之前向情报部特意强调了此事后,果然有一些蛛丝马迹,例如大批鲜花食材品种错乱、赏花地花苞提前凋落等与往年相比十分反常的现象。 “鹿家主办事还真是稳妥,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训练场,场上还有不少侍卫正在训练。见家主来了,大家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站定行礼。鹿朝鸣将训练场上的所有人驱了出去,并命人暂时封了训练场。 见这阵仗,白契不解:“那个,提前问一下,您这是?” “哦,之前你师父来信了,让我教你一套身法。” “身法?很难吧,我学不会您可不要说我笨……” “哈哈哈!我们鹿家祖传身法只要能感受到灵气流动就能学,现在说学不会,还为时尚早!”鹿朝鸣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大笑起来,似乎对教会白契有着十足的自信。 白契的注意力都放在“祖传”这两个字上:“等等,祖传身法教我这个外人真的好吗?” “没事,反正……”鹿朝鸣耸了耸肩,“你师父已经给我好处了。” “哦……”白契对他俩做了什么交易并不感兴趣。 只见鹿朝鸣走到武器架旁,拿起了一柄长弓和箭筒。 “等等等!!鹿家主!您要做什么?!” 鹿朝鸣的箭矢早已对准白契,且不说打架,就算只是比武,白契也绝对毫无胜算。他慌了起来,左顾右盼寻找遮蔽物打算躲藏起来。 “白!别慌!尽量去躲我的箭!” “就算您这么说……”这可不是我想躲就能躲掉的啊!原来你们祖传身法是要这么练的吗! “别怕,箭矢上有我的灵气,你躲不开的箭矢我会让它在接触你之前碎成粉末的!” 这句话犹如一颗定心丸,白契相信鹿朝鸣对灵气的掌控力,他深吸一口气,注视着箭头,等心绪稳定下来后,他大吼一声,似是下了决心:“我准备好了!来吧!”不就是躲箭吗!如果真的能从中学到东西,躲就躲! 话音刚落,训练场上便响起了凌厉的破空声。 在外等候的侍卫们听着这接连不断的声音,交换了一下眼神。 家主这是在行刑吗? 第十章 风穿林 http://.biquxs.info/

“兄长,父亲这段时间都在训练场里做什么呀?”鹿一雪候在场外,百无聊赖地用鞋尖扒拉着地上的沙土。自从那次父亲把白契带到训练场后,他们每天午后都要占用训练场一个时辰。其他时间白契不是在练习飞针就是把沙袋绑在腿上做弹跳练习,说好的陪她玩呢?还是兄长好,会一直陪着她到处跑。 鹿一雪随口提出的问题如一记重锤敲打在鹿双叶心上,他压抑着内心的焦躁,尽可能地挤出笑容:“父亲在教白一些东西,如果白学得快的话,大概再过些时日就能学有所成了吧。”他没有告诉鹿一雪,父亲正在将鹿家祖传身法——风穿林教授给白契。不,就算他说了,一雪也不会相信的吧。 他刚从父亲口中得知时也觉得难以置信,且不说家族身法外传,就算是他,未来的家主,也是在成为灵师从圣者学院学成归来后才得以学习。可是为什么,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子就可以让父亲亲自教导风穿林?难道那个孩子已经是灵师了…… 他越想越觉得可怕,不由自主地望向训练场。 不过他看不到白契摔了个狗啃泥的样子。虽然那些箭不会伤到他,可是他要拼尽全力去躲,免不了失去平衡在地上摔出一身伤。即使每天训练结束后都有灵气使用者为他治疗,但他还是疼得龇牙咧嘴。 “不错,进步挺明显的。”射完了十筒箭,鹿朝鸣放下长弓,将白契扶到一旁的台阶上等候治疗。 与第一天相比,白契身上的伤确实是少了很多,能躲开的箭也从个位数变成了十五支左右。不过,这大概也是极限了。 风穿林,通过感受身边灵气的震荡与变化来规避攻击,对于白契这种境界的家伙来说,能感受到的灵气范围太小,箭必须离他近了,他才能有所反应,这造成了他常常躲闪不及的毛病。而风穿林的另一个技巧便是通过向身体的任意部位注入灵气,肌肉发力作出各类奇异又微妙的闪避姿势,例如弓腰、转体等,做好这一点需要勤加练习,熟能生巧,用鹿朝鸣的话来说,练得久了,这就会变成一种本能。 风穿林一向是讲究以攻为守,在不断躲闪攻击的同时快速移动,寻找时机攻击目标,十分适合在林间利用草木跃动作战,所以除了躯体柔韧性和平衡性,修习者必须要有优秀的弹跳力和耐力。白契做了一段时间的高强度训练,尽管年纪小,但凭着灵气使用者超过常人的身体素质,他坚持下来了,只是效果似乎并不怎么显著,鹿朝鸣让他以后每天坚持训练,即使是离开了佛罗斯特也不能放松,他点头应下,连续好几个晚上都在背着鹿朝鸣给他的日常训练内容。 (好像回到了初中体育考试以前的魔鬼训练时间啊……) 几乎每天晚上白契都是以一种极其疲惫的状态入睡的,奇怪的是,第二天他起床时却格外精神。他通过水晶悄悄向阳朔询问原因,才得知佛罗斯特的森林灵气充沛,对灵气使用者的恢复力有很强的提升作用。 “那师父您有没有什么方法让我在离开佛罗斯特后也能这么快恢复呢?”想到自己迟早要走,又免不了疲乏劳累,白契主动向阳朔请教起来。 “倒是真有一个方法,不过你现在体内灵气储备少,我这方法是体内灵气越多越有用,你要学吗?” “呃……”行吧,大不了留着以后用,“学!” 阳朔在水晶里说,白契拿着纸笔坐在水晶前写写画画,边写边嘀咕:“这方法怎么听起来不太环保啊?” 采灵法,通过吸收四周环境中的灵气来补充自己的灵气,滋养身躯,缓解疲劳,比自己回复要快得多。虽然帝剑大陆上每一片土地都多多少少有一些灵气,但这么吸,把周围吸成一片死地该怎么办? 听到白契的疑问,阳朔冷哼一声,声音中满是鄙夷:“呵,就你还想把一块地方吸成死地?放一百个心吧,即使是灵气稀薄的地方,灵气被吸出了空缺,充盈在天地间的灵气也会源源不断地涌出来补充,把你撑死还差不多。” “喔。”白契瘪瘪嘴,切断了水晶连通,和这家伙还真不能好好聊天了。 (今天晚上我试试这采灵法吧,虽然对现在的我来说没什么大作用……) “咚咚咚!”敲门声响了起来。 “谁呀?”白契起身去开门,平时除了训练的时候有人来喊,就只有…… “我呀!” 果然,鹿一雪背着她的弓一把推开了白契的房门。 对于这个小祖宗,白契不敢接触太多,也就是最近和鹿朝鸣训练没怎么见着她,不然他得被她烦死。 “什么事?” “哇,你这是什么态度?那么久没见我了,为什么这么冷淡啊!” (啊不然你要我怎样?大笑着跑过去把你抱起来转个圈?) 白契的嘴角抽了抽:“怎么会~我可开心了呢,一雪大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呢?要一起玩吗?”当然白契恨不得鹿一雪马上扭头走人,他今天训练后已经很累了,待会还要练习飞针,谁要跟她玩? “哼!”鹿一雪扬起下巴,满脸得意:“父亲要出远门了,他把训练你的任务交给我了,以后在训练场里,我射箭,你来躲!” 白契闻言愣在原地,却也马上释然。 鹿一雪不用灵气的箭也就那点水平,自己全部避开也没什么问题,同时也可以训练到鹿一雪,一举两得,鹿家主还真是有心了。 “等一下,鹿家主出去了?那岂不是……” “是呀,春日庆典要到了。”见白契问起,鹿一雪兴奋地抓住他的手左右摇晃:“你也很期待对不对?我跟你说,好玩的可多了呢,我可以带你去看赛马,鲜花团子也非常好吃……” 鹿一雪说得欢快,白契却呆滞地望着首都的方向。 他之前听到的那场袭击,要来了。可是鹿家主为什么突然出了远门?真的没问题吗? 为什么莫名地有些不安呢? “咦?白,你的手怎么出汗了?你热吗?” “不,没什么。”白契咽下口水,好言好语将鹿一雪哄了回去。 他将要合上房门时,余光却瞥到远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的房间十分偏僻,差不多在本家大宅类似于走道尽头或是角落的位置,再加上鹿朝鸣并没有给他分配佣人,所以这里一般都没人过来,这突然的发现使他放松的神经刹那间紧绷起来:“谁?!” 无人回应,空气如冰般凝结,寂静无声。 白契从头到脚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不敢上前察看,飞快闪身进屋,合上房门,上了锁,将小鬼鸦唤进屋子,将窗户也锁上,摸出火石藏在怀中。 (偏偏在这种时候……?这里是鹿家大宅啊,那究竟是什么人?) 第十一章 春日庆典 http://.biquxs.info/

今天对佛罗斯特的民众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日子。 虽晨光还带着一丝凉意,但每个城市的大街小巷早已熙熙攘攘,热闹非凡。早餐商铺中飘出袅袅炊烟,食客们在花茶香味中咀嚼着鲜花饼与青叶米团,笑说着春天的到来,对未来一年的规划侃侃而谈,偶尔还与周围的其他食客打趣两句,尤其是那些特意来参加庆典的外乡人。 “这位小兄弟看着挺面生的,你也来这庆典凑热闹啊?哪里人啊?” 忙活了半天的老板擦擦手,坐在长木凳上灌了一大口花茶,看大家聊得热火朝天,便拍着身边人的肩膀搭讪道。 “落凤国来的。” “哦……落凤呀……” “呵呵,怎么,老板打算把我赶出去?” 听这一声轻笑,老板也咧开嘴笑出声来,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 “哈!不会不会,就算两国关系差,这种好日子里就一起尽情玩乐吧,我们佛罗斯特的鲜花美食很有名的,不少种类都只在这一天供应哦,对了,你的家人呢?” “我自己来的。” 老板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眼前的小男孩,十来岁的样子,不过看上去好像确实没在说谎。 “那要注意安全啊,就不说人贩子拐小孩了,别往人太多的地方跑,被挤到就危险了。” “嗯,谢谢老板提醒,我该走啦,再见。” 这么说着,白契拿起面前的杯子,将剩下的半杯花茶一饮而尽,抱上身旁还在啄食点心屑的小鬼鸦,跑出商铺。前脚刚迈出店门,便被眼前的人山人海惊得愣在原地。 他上一世并非没见过这种场面,只是当时他也算是个大人了,身高和大家差不了多少,流动的人群带来的压迫感远远不及现在强烈。即使身体比一开始要壮硕,也长高了,但混入人群中找到出路还是有困难的。 他将小鬼鸦塞进衣服里,深吸一口气,看准时机侧身挤入人群中。 时候不早了,鹿一雪的射击擂台赛大概也要开始了,现在过去说不定能赶得上。 (要是那小丫头没看见我估计又要闹了……) 白契本来是打算在这大好的日子给自己放个假,好好地睡懒觉的,没想到却被强行拖了出来。 他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四下环顾,脚下灵气暗暗凝聚,脚步轻移,如游蛇般穿梭在人群的间隙中。 (风穿林可真是实用啊,能灵巧地避开障碍物,就算看不到远方,知道大致方向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到了吧?) 想到这里,他加快了脚上的动作,不过他的风穿林还不够熟练,有好几次都险些踩到别人的脚。 顺利挤出人群,白契擦擦脸上的汗,小声嘟囔着:“好用是好用,可是灵气和肌肉一起运动来有点累……不知道长大以后会不会感觉好点。”一边说一边伸手打算将小鬼鸦从衣服里拿出来。 就在他的手还未触碰到小鬼鸦时,一阵寒意猛然窜上他的脊背。 他下意识将探头探脑的小鬼鸦遮掩住,忽的回头察看身后。 然而,除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什么都没有。 白契狼顾狐疑,依然没有松开抓紧衣服的手,他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挪动步伐,到了路边一个小摊前,停下脚步,一屁股坐在路边的小凳上。 今年鹿家在首都加派了人手,街上的巡逻队数量大增,他在这候着,打算等巡逻队经过时跟上他们走。 讲道理,作为灵气使用者,白契在大街上应该是无所畏惧的,毕竟身边的人大多是普通人。可是凡是都有例外,刚才的凉意太过刺骨,令他不得不在这喧闹的街道上寻一处角落缩着,警惕路过的每一个人。 当他绷紧神经时,一只大手悄无声息地拍上了他的肩膀。 “吓!”白契吓得浑身一颤,险些从小凳上跌下去。 也许是看自己吓到别人了,那人不好意思地缩回手,赔笑道:“那个……小弟弟,你也要玩套圈吗?我这不贵的,一颗灵豆三个圈。” 白契定睛一看,眼前是个皮肤黝黑的青年,头发有些杂乱发黄,手臂上套着的都是用草茎编织的小草圈,身上的粗布衣物洗的发白。他身后的草席上整齐地放着一些小玩意儿,大部分是手工艺品。而白契这一坐是坐在了草席前的一排小凳上,可不是占了人家给客人的位置么。 他随手拿起一个小泥人端详片刻,却发现这表面廉价的工艺品做工非常精细,显然是下了功夫的。 反正一时走不了,他索性给了那个青年五颗灵豆:“行,给我来十五个圈。” 青年满脸欣喜地接过灵豆,将圈递给白契,告诉白契如果套中什么,告知他一声,然后直接拿走就好。说完便又到旁边吆喝了。 白契看着手中的草圈,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之前练习飞针时对师父提过的问题。 “啊~怎么这力道和方向总是控制不好呢!” “手不稳,每次用的力都没控制好,针当然就乱飞了。” “那要怎么做?” “这是个人习惯问题,还是要多练……对了,玩过套圈吗?” “呃……地摊上套礼物的那种吗?从没套中过。” “套圈和飞针都不止是单纯地丢东西,稳定、精准、恰到好处的力道,缺一不可,你要是哪天练腻了飞针,可以尝试从套圈上找找感觉。” “我上哪找圈啊……” …… (这圈不是来了吗?) 白契心情突然轻松起来,他左看右看,看中了一个在自己右前方的木雕马驹。那马驹的肌肉纹理和神情姿态都雕刻得栩栩如生,也经过了打磨,他估计如果直接拿去卖的话,那木雕马驹大概是最值钱的了。 一圈,两圈,三圈…… 转眼间手中的草圈已去了一半,原本信心十足的白契失望地摇摇头。 (就不说手感有差别了,我的技术还是一如既往的烂啊。) 他这么想着,叹了口气。 已经只下最后一个圈了,他屏息凝神,眼中只有那一个木雕。 (拿出你作为灵气使用者的尊严啊白契!一定要中一定要中……) 手腕轻微抖动,小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白契在酝酿许久后,掷出了目前为止最好的一圈! 轻盈的草圈从半空飘落,稳稳地落在了木雕——旁边的绿色石头上。 “为什么啊!!!” 身败名裂了呢,某位灵气使用者还真是丢脸啊。 听到这边的动静,青年走过来拾起那块绿色石头,放到白契手中,安慰他:“没事,也不是谁都能套到东西的,再接再厉。” “……喔。” 白契失落地垂下脑袋,看着静静躺在自己手中的那块晶莹剔透的石头。虽然这石头挺漂亮的,但看久了难免觉得烦躁,他把石头塞进口袋里,将憋闷许久的小鬼鸦放出来,站在他肩头透气。 (等等!) 他发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我不是打算等巡逻队的么!这是哪里?!)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一条小巷子里,人声鼎沸的街道虽称不上遥远,可与他似乎隔了有一段距离。其实这是他的习惯,他烦躁时总会下意识地寻找安静的环境使自己冷静下来,却一时间忘记了让自己遍体生寒的恐怖感觉。 (玩得太忘我了!不行,我现在就回去……) “呱!”受惊的小鬼鸦发出尖利的嚎叫,扑腾着翅膀仓惶飞向天空。 打着旋落下的半截飞羽,拂过白契被割破的肩膀,带着一点血丝掉在地上。 “你叫什么名字?” 被吓得全身发僵、动弹不得的白契,身后响起了沙哑的少年声音。 第十二章 火 药 http://.biquxs.info/

“少爷!抓捕到的可疑人物都在这里了!” 鹿家大宅内,鹿双叶端坐在大厅正中,而他面前,跪着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人,他们无一例外被打掉了几颗后槽牙或是下巴脱臼,防止服毒自杀。 “报告情况。”鹿双叶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们,想必就是这些家伙打算在春日庆典上做手脚。 “这些人在首都四周的几棵灵树附近撒下**,被居民举报,疑似想引燃**,不过我们并未在他们身上发现火种。” “**呢,给我看看?” 他接过属下递上的瓷瓶,拈起一点黑色粉末,稍加搓捻,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确实是**没错,可是……怎么总觉得里面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他皱起眉头注视着指尖的黑色粉末,半晌,继续询问道:“他们撒下的**都扫干净了吗?” “回少爷,扫干净了!而且属下还发现,他们用这**将整个首都包围了起来,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包围起来?难道是想封锁整个首都?等等,既然是封锁,难道是有更大的动作要在首都中发生,不想让民众们逃出去吗……他们究竟是想干什么?) “把这些人带下去严刑拷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一定要他们把所有的行动都说出来!”鹿双叶现在有些焦急,现在快接近正午了,他却只发现了这种小动作,如果不能解决根本性的大事件,那父亲一定会对他失望的。退一步讲,即使父亲会失望,他也要保证首都民众的安全,如此密集的人流量,况且大部分都是不能使用灵气的普通人,要是发生什么灾难,肯定会有所伤亡的。 如果连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人们都无法保护,那他还有何颜面说自己是鹿家人? 想起**中那一丝奇异的味道,他原本就不安的心神越发紊乱起来,不断在大厅中来回踱步,奈何他不能轻易离开鹿家大宅,否则他早就自己提弓上阵调查了。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在指挥方面的才能似乎远远不如实战。战场上灵活自如的他,面对无法预见的未知情况,一时间六神无主,在大厅中坐如针毡。 (如果是父亲,这种时候会怎么做呢……) 就在他焦躁地抓挠着头发的时候,一名属下上前耳语了几句,鹿双叶面上的焦躁化为一丝惊异:“狩魂寨?!只不过是普通的边境摩擦而已,为何会引得狩魂寨出手!” 大概是不知道如何接话,那名属下默默退了下去。而鹿双叶心中则早已有了计较。 “来人!传令下去!搜索城内所有的旅店和高级住宅,如果遇到这张画像上的人,格杀勿论!” 然而,在地面舒展开来的羊皮纸上画着的面容清秀的少年,此时正在一条阴暗的小巷子中,旋转着手中的折扇,一步一步逼近面前吓得瘫坐在地的人。 “名字!”少年此刻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狠瞪着坐在地面上瑟瑟发抖的白契。 “噫!”再次受到刺激的白契发出了惊恐的声音:“我、我叫…白……” “不!你不叫这个名字!” 白契满是惶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用颤抖的嘴唇回答:“我……我真的叫白……真的……” “告诉我,你的真名!”少年如地狱里爬出的厉鬼般恶狠狠地瞪着白契,折扇中的刀片若隐若现。 感受到浓烈的威胁意味,白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就叫白啊……没有其他的名字了,呜,这位…这位大人……求您饶了我吧,呜呜……”这么抽噎着,他的腿也打起了颤,显然是被吓软了腿。 少年的眼睛微微眯起,收起折扇。 见他放过了自己,白契手脚并用朝后方奔逃。不料,还没跑两步,就被少年掐住脖子抵在墙壁上。 “既然你那么想活命,那好啊,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就放过你,否则……”这么说着,他的手渐渐扣紧,“我会把你的脖子捏成粉末的。” 原本就缺氧的白契胡乱挣扎着,听他这么一说,自然是急忙点头答应。 少年勾起唇角轻蔑一笑,松开了手,拿出帕子擦了擦手。 什么嘛,也就是个贪生怕死的臭小鬼而已,真没意思,算他看走眼了。 他把一个小瓷瓶扔给跪在地上咳嗽的白契:“今天之内,把这个倒在鹿家大宅内,最好是书房之类的地方,懂了吗?” “嗯、嗯。”白契的头压得很低,以至于少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当然少年也不想再多看白契一眼,扔下方才擦手的帕子,向小巷深处走去。 白契依旧跪坐在地上,只不过现在已经不咳嗽。他抚摸着脖颈上的青紫痕迹,眼中的惊惧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笑意。 (呵呵,想套路老子?这种逼问方式老掉牙了。) 他早就看出来了,少年的不断否认只是想让他心虚然后露出马脚而已。 (真麻烦,那人到底是谁啊,已经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吗?) 白契猜得没错,从他用风穿林在人群中穿梭开始,少年就在暗中观察他。见他套圈的手法有些门路,便找了机会来试探一二。少年的情报网中,那些隐士高人里,根本没有叫“白”的。只不过刚才那一番演下来,白契在少年眼中应该就是个毫无还手之力的普通小屁孩了吧? (呵,还威胁我?走着瞧吧。)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就没怎么生气过。这次,他倒要看看是谁捏碎谁的脖子。 “嘶……”他站起来是扯动了一下肩膀,之前被划出来的伤口虽不深,却也有血珠渗出,衣服也被划破了。 (没办法了,找个地方抹点药止血吧,衣服的话回去再换……) 回去?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小瓷瓶,打开后闻了闻,里面的黑色粉末散发出浓重的**味。看来那家伙是想玩火啊? 要倒吗? 白契朝路边“呸”了一声:“倒个屁!有本事就来弄死老子!”说完,他将小瓷瓶放入衣袋中,大踏步走出了小巷子。 第十三章 狩魂寨 http://.biquxs.info/

“嗨呀,小朋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是在哪里刮到的?”一个相对僻静的医馆里,白发苍苍的老医生轻轻给白契的肩膀上了药,让他捂一会,顺便拿起了身边的针线给白契缝衣服。庆典上生病受伤的人不多,他也难得清闲。 白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刚才跑得太急了,路过某个遮阳棚的时候被铁丝刮到……” “小孩子好动,受点小伤很正常,不过也要注意安全。” 白契点头称是,心中暗自感叹。 (要不是当时我急中生智,可就不止是一点小伤了。) 这么想着,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带动上面的淤青,疼得龇牙咧嘴。之前医生询问其他的脖子,他也只能说是被蚊子咬了,忍不住痒就下手重了点,不知道医生有没有相信,也没再过问。 大概已经正午时分了,远处的擂台赛进行得如火如荼,不过比起看鹿一雪比赛,白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向医生借用了一间隔音比较好的病房,摸出口袋里的水晶和小瓷瓶。 “什么事?”水晶里传出阳朔的声音。 “师父,问你个事儿啊,一头张嘴咆哮的老虎头上交叉了两把刀是什么图案啊?” “老虎头?刀?……你在哪看见的?” 白契把事情告诉了阳朔,还顺便加上了自己的猜测。 “我怀疑那人就是入侵佛罗斯特的家伙,特地在首都搞破坏。” “不对…按理说入侵首都应该与他们无关才是……”水晶里,阳朔似乎陷入沉思,嘟囔着一些杂七杂八的话。 白契把玩着手中的小瓷瓶,见阳朔那边彻底没了声音,怕他忙着忙着就把自己忘了,赶紧出声:“所以您能先告诉我这图案是代表什么吗?” “告诉你也无妨,这图案是狩魂寨独有的纹章。” “狩魂寨是什么啊?”难道一个寨子还这么牛气? “在笛安迅速兴起的一个城邦势力,因为其寨主虽境界不高,可是曾经借助暗物质修炼,灵气产生变异,有很多邪门之处,再加上他们的少主年仅十五岁便触摸到了灵师的门槛,有望成为大陆历史上最年轻的灵师,所以包括笛安本地的各大老牌势力在内,大陆上没人敢找他们的麻烦。”阳朔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狩魂寨的活动主要是以狩猎各种动物、灵兽、妖族为主,也有进行非法灵核、妖丹等地下交易,参与边境入侵简直闻所未闻。” “呃……会不会是他们打起了佛罗斯特境内保护动物的主意?”白契提出自己的猜测,他记得在生物保护方面佛罗斯特一向是十分严格的。 “这倒是有可能,不过即使在这方面得罪了狩魂寨,也不至于特意让你将**倒进鹿家,他们直接大肆破坏就是,更何况近几年的公开消息并没有显示两者在这方面起过冲突……” 听完,白契也像阳朔一样沉默下来,暗自纳闷。 (这狩魂寨是闲得慌吗?大老远跑过来搞这么一出?) 当然,牢骚归牢骚,他才不会真的觉得狩魂寨瞎搞,肯定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只是他们没想到而已。 “行了,你最好赶紧把事情通知鹿朝鸣,还有,那个小瓷瓶留不得,你可以把里面的粉末作为证据留下来呈给鹿朝鸣,然后躲在鹿家大里,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你能管的。” “喔。”反正他也不想管。 告别了医生,白契走出医馆,扭头望了一眼远处的擂台。 (这种事和鹿一雪说没什么用,还是直接回去告诉她哥吧,反正她也有随身侍卫保护,一个人大概也没什么问题?) 这么想着,白契点点头,向鹿家大宅跑去。 而另一边,坐在笛安黎城的一家旅店内,手中的萤笔在地图上圈出了一个城邦,不停地在上面点着,不知在思索什么。 旁边的杰妮莉姆将果盘放在桌上,金黄的迎春花披肩在阳光下格外亮眼,她笑盈盈地沏了一壶茶,坐在阳朔对面,剥着枇杷说道:“既然这段时间对原的追查一无所获,那干脆调查一下狩魂寨怎么样?” 阳朔放下手中的萤笔,接过杰妮莉姆剥好递过来的枇杷:“这倒无所谓,只不过……” “虽然我也不知道狩魂寨为什么要参与这次行动,甚至打算焚烧鹿家大宅,但是如果他们打算焚烧的是首都森林心脏,那么我想我大概猜得到他们想要做什么。” “说来听听?” “因为我在佛罗斯特的茶会结识过一些很可爱的小姑娘,所以我曾经听她们讲过关于森林心脏的传说。” 阳朔颔首,示意她说下去。 “森林心脏的树木有灵,为居民遮风挡雨,改善水土,秋天也会结出多汁的果实慷慨地赠与人们和动物们,多年来一直与居民们相处和谐,当地人认为是远古流传下来的传说中的神兽青龙沉眠于此,所以这里的树木才有了如此充足的灵气。” “青龙的传说我知道,那是上古时期龙族还活跃在这片大陆上的事了对吧?说起来,青龙属木,森林心脏不在什么大灵脉上灵气却非常充沛,这传说不是没有道理。” “是,而且这个传说还有后续,就是当灵树无法在庇佑人们时,青龙就会现身亲自保护大家。” 闻言,阳朔一口咬碎了口中的枇杷籽:“等一下,落凤国的凤凰死了,那青龙……” 杰妮莉姆剥枇杷的手也停了下来,原本柔和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难道狩猎神兽的人是狩魂寨的?他们有那么大的本事?” 阳朔“呸”地一声吐掉口中的籽,顾不上满嘴苦涩,拿起水晶,只见水晶中迸发出了深蓝色光芒。 “阳朔?有什么事……”水晶中的声音弱弱地,让人听不太真切。 “乌拉尼洛,你现在在哪里?” “我正常从远洋龙城返回大陆的路上,怎么了……” “你直接从佛罗斯特上岸,赶往它的首都森林心脏,在我让你回学院之前,待在那里,消灭你能发现的一切火焰!” “……我知道了。”说罢,水晶里便传来海潮呼啸的声音,大概是在加速赶路吧。 暂时抽不出身的阳朔把这件事交给了深蓝圣者乌拉尼洛。既然涉及了他最近一直耿耿于怀的神兽凤凰,那他就决不能再把这件事当作佛罗斯特的国家问题来看待,这可能是一个突破口。 这事,他们十三圣者管定了! 第十四章 内奸 http://.biquxs.info/

“啊~真是的!白跑到哪里去了?连人家的英姿都没看到!”鹿一雪气鼓鼓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 (小姐您挑战擂主三次都以惨败告终,难道不应该庆幸白没有来看吗?) 一旁的熊坤在心里默默吐槽。作为少爷的贴身侍卫,他被鹿家收养后便从小陪着少爷一起修炼,本事不差,此时少爷身处鹿家大宅,暂时用不上他,所以把他派来保护小姐出行。不过小姐似乎不太喜欢他就是了,沉默寡言的他也确实不会哄小孩子。 跟在鹿一雪身后在大街上胡乱转悠了一会儿后,熊坤忍不住开口了:“小姐,您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如果没有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大概是确实没什么玩耍的兴致了,鹿一雪坐在路边的石凳上,对熊坤摆摆手:“你去给我买份米团子来,我吃完就回去了!” 熊坤点头应下,他知道小姐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吃米团子这种又软又甜的东西。他叮嘱鹿一雪在这里等他不要乱跑,随即转身去买米团子。 见熊坤走远了,鹿一雪放松地蹬直了双腿,仰头看着天上飘动的白云发呆。 (为什么白可以和父亲一起训练,与兄长相谈甚欢,却不愿意和我玩呢?是因为我太弱了,和我说话太费力,所以无法融入他们吗?) 白契对她的态度有些敷衍,她是知道的,却不明白原因。是因为他真的像兄长说得那样强吗?所以和她没有共同语言? (好羡慕他啊,明明和我差不多大,难道他就是兄长口中的绝世天才吗……我真的,可以和他们站在同一高度吗?) 她灰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迟疑。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父亲说付出就会有收获,只要我努力,总有一天我也会变成强者的!肯定是因为我现在还不够努力!我得加把劲才行!) 她用力摇晃了两下脑袋,再次坚定了决心。 这一晃头,她才发现自己身边站了个人。那人穿着鹿家的侍女装,满脸堆笑地看着鹿一雪。 “你是谁啊?”鹿一雪皱着眉头看向侍女,她并不记得鹿家所有仆从,问出这句话只是想知道这侍女是出来干什么的。 “小姐,少爷派我出来找您。” “找我做什么?我玩够了自己会回去的。” 只见侍女紧张兮兮地左右环顾一圈,才贴近鹿一雪的耳朵小声说道:“少爷在鹿家大宅里发现有内奸!现在大家都已经悄悄撤到城郊的森林中了,少爷怕您找不到路,就让我来带您过去。” “内奸?!”鹿一雪瞪大眼睛,之前白就对她说过大宅里有奇怪的人,让她小心点,她还认为是白契多疑了,“那我们等等熊坤吧,他去买米团子了,等他回来我们一起过去。” “没事的,会有其他人去通知他的,现在外面太危险了,少爷嘱咐我必须立刻把您带到他面前,我们先走吧。”这么说着,侍女牵起鹿一雪的手便向城郊走。 “唔……好吧。”鹿一雪犹豫地看了一眼熊坤离开的方向,心想他本事高强,应该不会有事的,便跳下石凳,跟着侍女走了。 “对了,白也在那里吗?”她忽然想起了不知道在哪里玩的白,虽然不是鹿家人,可她还是担心白受到牵连。 她没看到的是,侍女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不过眨眼间就软和了下来:“啊、嗯,大家都在那边哦,都被很好地保护起来了。” “这样啊,那就好,哼,明明答应过要来看我比赛的,居然擅自跑去玩了,待会我要好好地教训一下他!”她挥舞着小拳头,依旧活力满满。 而街道另一边的熊坤正站在小摊前与店主交谈。 “抱歉啊,今天生意太好,准备的米团子都卖完了。” “老板,真的没有多余的了吗?这附近可就只有你一家卖米团子的,现做也行啊!” “哎…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很为难啊,现做可太浪费时间了,现在生意这么好,我总不能停下其他活计去做团子吧?” 熊坤见状,摇头叹了口气,没有米团子吃,小姐指不定怎么生气呢。但让陶跑到太远的地方去买也不现实,总不能把小姐丢在那里吧? (没办法,生气也无所谓了,带小姐去别的地方买吧。) 他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走回石凳时,却发现鹿一雪不见了踪影。 他焦急地拿出定位板,打算查看小姐衣领上的灵气标记进行定位。 谁料“簌”地一声,他只觉耳垂一痛,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自他的斜后方射出,将定位板击了个粉碎。 “谁!”他猛然回头,余光瞥见阴暗逼仄的小道拐角处闪过一道暗红身影。 他拾起匕首便朝那身影追去,就当那人送了他个趁手的武器。 “嗯?”摸上刀柄时,他无意中摸到了一张小纸条,似乎是被人刻意绑上去的。他边跑边把纸条展开,上面写的字让他怒从心起: “你们家小姐在我手上,想让她活命就杀了我。” 熊坤咬牙切齿,将纸条揉作一团:“找死!” 在纵横交错的小道中狂奔了两分钟左右,估摸着那人体力不支了,熊坤终于追上了速度明显变慢的可疑人物。那人身上披着的暗红斗篷在阴影中晃动着,上面的白色虎头格外醒目。 “狩魂寨!把小姐还给我!”熊坤目眦欲裂,大吼着冲刺上前,一把扯住了那斗篷,他想好好问一问这狩魂寨,鹿家与他们无冤无仇,为何三番五次针对鹿家?连年幼的小姐都不放过! 然而,他这一抓却抓了个空,斗篷没有任何阻碍地被他扯掉,以至于用力过猛的熊坤打了个趄趔,险些跌倒在地上。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还飘在空中的斗篷中央却撕裂开一道口子,随着刺耳的声音响起,一点寒芒射出,鲜血顿时如泉水般喷发,将整条小道与掉落在地上的斗篷染得猩红无比。 “你……”熊坤张张嘴,嘶哑的声音却再也无法说出半句话。他渐渐浑浊的眼睛里,映出一面落梅折扇,上面的斑驳血迹像极了被风吹散的梅花。 扑通! 小道里再无声息。 第十五章 命灯灭 http://.biquxs.info/

白契再次叩开鹿家宅的大门,开门的是之前的门卫。 知道白契是鹿家的贵客,门卫不似之前冷漠,而是恭敬地鞠了一躬,将他迎进门:“白先生,您请进。” “你们少爷呢?” “少爷正在大厅中,请问您是要过去还是唤少爷来找您?” “我去找他吧,带路,快一点。” “是,请跟我来。” 两人疾步匆匆赶往大厅,白契刚迈入大厅,便看见鹿双叶面露愁容,瘫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什么。 见白契独自走进来,他涣散的眼神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哟,白,这么好的日子你不出去玩,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一雪呢?没和你在一起?” 白契面容严肃,抬手示意他停止闲聊,随即在衣兜里翻找起来。这个举动倒是让鹿双叶一阵诧异,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有事?” “你知道狩魂寨吗?” 看似不经意的一问,却正中鹿双叶的敏感处,他激动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你发现了什么?!” 白契抬眼看了看他激动的神情,并未吭声,而是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纸包放在桌子上。 “之前装这**的瓷瓶被我扔在路边了,上面有狩魂寨的纹章。” 既然已经在鹿家大宅里了,他也不怕之前那个神经病冲进来来掐他脖子,就干脆把自己遇到的事又向鹿双叶讲了一遍。 他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森林心脏中某个不知名的小角落突然发出了巨响,吓得路过的小乞丐将刚讨来的鸡腿扔了出去,并没有发现被炸得粉碎的墙角满是碎瓷片。 这一切都是因为狩魂寨的寨主夫人的灵气——【延迟爆炸】,将一个爆炸灵气制作成灵纹附着在瓷瓶上,一段时间后爆炸。估摸着那人也没指望着白契能乖乖倒**,这一爆炸,不管他有没有按计划行事,都得死。这也是为什么阳朔让他把小瓷瓶扔掉的原因,鹿双叶在俘虏身上搜出来的瓷瓶就没有纹章。 “烧首都就算了,还要烧我家……?”鹿双叶将自己的情报和白契做了交换,两人皆是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我不是很了解……烧首都对它们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佛罗斯特的议员们居住地比较分散,也就只有鹿家靠近首都,按理说火烧首都并不能给佛罗斯特的政治造成重创,顶多没地方开会而已,大不了再找个临时会议地点。仔细想想,烧首都除了伤人和造成混乱外似乎没有任何作用。可是,正在迅速崛起的狩魂寨,真的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吗?怎么想怎么可疑。 “少爷!大事不好了!”正当他们百思不得其解时,一个仆人惊慌大喊着跑进来。 “怎么了?!” “熊坤!熊坤的命灯灭了!” “你说什么!” 鹿双叶一掌将桌面拍出几道裂痕,疾步上前捏住了仆人的肩膀。 白契满脸疑惑。他知道世家大族或者某些势力会留存所属人员的灵气制作成命灯,人活灯明,人死灯灭。只是这熊坤到底是谁,竟激起鹿双叶如此大的反应? 他追上鹿双叶,气喘吁吁地问道:“那个,请问那是谁啊?” “我指派给一雪的侍卫!” “那又怎样?你该不会就派了那么一个吧?” 鹿双叶闻言面上一阵尴尬,白契立刻就懂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人手不足,况且熊坤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本事是所有侍卫中最好的,所以……” “行吧,我知道了。”既然能干掉最强的,那其他的在多派去几个大概也是送菜,“照你这么说,鹿一雪大概是有危险了,你有办法找到她吗?” “有!”鹿双叶跑进一个昏暗的房间,从架子上拿下一块板子,白契凑上前一看,顿时眼前一亮。 “森林心脏及周边地区的地图?话说上面这个闪动的小光点是什么啊?” “那是一雪身上的灵气标记,通过这块板子可以看到一雪的位置。”他边说边仔细斟酌着光点的移动方向,“我的随身侍卫跟我一起去救回一雪,这里就暂时交给长老们管理!”说罢,他便带着一队人马向外赶去。 “等一下!少爷!您不能这么贸然离开呀!少爷……” 几位长老在后面追赶着,奈何鹿双叶年纪轻,走路快,不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白契目送他远去,耸了耸肩,打算回房躲起来,这事还真不是他能管得了的。谁料他刚转身,便被一位长老叫住了。 “咳咳,这位是白小弟吧?” 白契僵硬地转过身来:“呃,是的,请问有何贵干?” “呀……其实也挺不好意思的,只是我们这实在抽不出人了,能请你将我们搜刮出的这些**扔进城东的圣池中吗?” 望着那张满是皱纹的满含歉意的脸,白契忍不住望天,叹了口气:“……好吧。”谁让他拿了人家的好处呢?吃一堑长一智,看来以后可不能再贪小便宜了。 (城东……还挺边缘的啊,再远一点就出城了。) 他拎着一小袋打包好的**,慢悠悠地穿过热闹的人群,朝城东走去。 (都到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了,这大街上还是人来人往的,不见少,我不远离人群应该不会再碰到那个神经病吧。) 好不容易挤到了圣池边,看到祈福台上人头攒动,白契算是彻底傻了眼。 (我以为我挤到这里是到了天堂,没想到这原来是迈入地狱第一步吗!) 眼前的景象像极了前世某个许愿池被疯狂扔硬币,而且就算其他人只是扔个硬币你还挤不进去。 白契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要不现在就回去吧,重新找个有水的地方……) 不过想得很美,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有这么多的水,如果现找的话可就太浪费时间了。他又望了望人群尽头的圣池。 (长老到底是怎么想的?让我把这些黑不溜秋的“不明粉末”倒进去,那些许愿的游客还不得打死我?我寻思我好像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啊?) 站在原地纠结良久,他还是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自己身后站了个人。 “喂,小子,别挡道。” “啊,抱歉,我现在就让……” 话音未落,白契只觉脑后一凉,他全身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本能地向前翻滚,泛着冷冽银光的刀片恰好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硬生生将他的头发削下来一撮。 白契并未回头,而是顺势起身,拼命向前飞奔。 (这声音,是那个家伙!) 第十六章 陷阱 http://.biquxs.info/

鹿一雪拉着侍女的手,小心地在森林中走着。她没有带武器,如果碰上什么野兽那可就毫无还手之力了。 她们走出城镇,走入森林,绕过丛丛灌木野草,渐渐地,就连脚下的羊肠小道也没了,她踩踏在几乎可以没过她的膝盖的野草地上,发出“沙沙”声。 随着树木枝叶越来越茂密,森林中的光线也越来越少,甚至透过枝叶投射在地上的斑驳阳光都变得刺眼起来。 走了许久,鹿一雪越发觉得不对劲,回头的次数也愈发频繁。她无数次想抽回手,但她忽然发现侍女牵着自己的手变得很紧,也冒出了层层细汗。 即便是她也不由得起了疑心。 “还有多远啊?”她皱着眉头询问侍女。 “还有大概几十分钟的路程。” 鹿一雪低头沉思片刻,下定决心般咬咬牙,停下脚步,杵在草地中,怎么也不肯向前走。 见拽不动她,侍女俯下身打算抱她,吓得鹿一雪浑身一颤,忙推开侍女,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我…我……我走累了!要歇会!刚好可以等等熊坤!” “小姐,现在是特殊时期,呆在外面太危险了,要不我背您走吧?” 鹿一雪心虚地别过眼去:“我,我渴了!你去给我找水喝,喝完我就走!”说罢,她便挥舞着四肢赖在地上打滚。 侍女看她闹了半晌,拂袖离去,大概是去找水了,回身的瞬间落下一句轻飘飘的“啧”。 原本声音微弱的一声咂舌却被鹿一雪清楚地听到了,如平地一声惊雷,她猛地僵住了身子,紧盯着侍女的背影,惶恐万分——她知道鹿家的下人们都是经过严格的筛选与训练的,绝不会发出这等不耐烦的声音。况且兄长也绝不会派这样的下人出来找她。 (她是谁?我现在在哪儿?) 当然,在这种时候思考这种问题完全是毫无意义,还不如跑路来得实在。 侍女的背影隐没在树林的阴影中时,她猛然后退,竭尽所能放轻脚步,跑进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灌木丛里,试图掩去自己的身形。 暂时还没有追上来的动静,她不敢停下脚下的步伐,脑海中不断思索着来时的路径,却如一团乱麻,什么也想不起来,大概是之前太过于信任那个人而疏于记路了吧,别说是原路返回了,在这密林中她连方向感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呜……”年仅十岁的她一直被父亲和兄长保护得很好,哪里经历过这个!因焦急与害怕而溢出眼眶的眼泪被鹿一雪咬紧嘴唇忍了回去。 (不能哭,会被发现的,要忍耐…忍耐……) 她移动的速度不慢,没有按来时的方向跑,又听不到身后追击的声音,所以她小心翼翼地放慢了脚步,回头看着身后层层叠叠的灌木。 (看样子应该还没有追过来,那我就放轻脚步慢慢移动吧,得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等熊坤,他会来的,一定会来的……) 这么想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衣领,上面的标记还在,只要有这个,熊坤就一定能找到她的! 其实她身上还有信号弹,只要发出这个,本家大宅中待命的暗卫就会全部赶来,只不过…… (就是一个侍女而已,熊坤很厉害的,以前他可以一个人打败一伙山贼,来救我肯定没问题!父亲不在,我真的不想给兄长添麻烦啊……) 即使帮不上忙,也不要让兄长更忙。 她左顾右盼,挑选了一处树木生长得比较集中的阴暗角落,打算借着树根处的灌木与树木投下的阴影藏匿在林间。这多亏了平时兄长在打猎时教她的技巧,以至于她独自在森林中时不会手足无措。 (现在熊坤应该早就发现我消失了吧,我可以撑到他来的,一定……) 她踮起脚尖跨过灌木,不料落脚的刹那,她的脚踝处传来一阵钝痛,头顶的树枝丫间传来她所熟悉的弹射声。 “啊!” 她到底还是没忍住,紧闭的双唇中传出一声尖叫,随着惯性后仰,摔倒在地上的她看着插在自己眼前的三支箭矢,心惊胆战。 (为什么这里会有陷阱?!难道……) 难道这里是早就为她布下的天罗地网?如果继续乱跑,她说不定还会触发更多陷阱。就像往日里毫无防备踏入她的陷阱的猎物一样。 但是她也清楚地知道,这个地方已经不能再待了,刚才那一声尖叫估计暴露了她的位置,她只能继续奔逃。可是刚才不断在灌木中穿梭的她,此刻已经不敢再靠近任何灌木了。就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加上白契带来的那次惊吓,两次碰上陷阱,她对陷阱这种东西,已经有了心理抗拒。 在那一声尖叫过了几分钟后,她不借助任何掩体在相对空旷的草地上奔跑的结果就是——数把飞刀落在她跑过的路径上,而且这些飞刀并不是陷阱,而是来自穿梭在树枝上的道道黑影,且黑影数量还在缓缓增加,飞刀也越来越密集。 追过来了! (怎么回事?!不是只有一个人吗!) 鹿一雪终于意识到,这是一次针对她的有组织刺杀。 此时她倒是希望熊坤不要来了,甚至其他人也不要来了,如果只有她一个人死了,大概以后都不会给父亲和兄长添麻烦了吧,如果救她会让有战力的人们受伤甚至死亡,她宁愿没人来救她。 体力差不多快到极限了,已经做好觉悟的她渐渐有了放弃挣扎的意思。 这一切都在她被路上的一根绊马索绊倒的瞬间结束了。 落下的飞刀在那一刹那没入血肉,殷红的血花在鹿一雪眼前绽开,四散飞溅。 “唔!” “扑通!” “扑通!” 随着一声闷哼响起,树上跌落下两道黑影,仔细一看,竟是两个黑衣人的脖颈被箭风撕裂,当场毙命。 而鹿一雪此时跌坐在地上,双腿发软。 横在她身前的高大黑影,右肩中刀,顾不上缓缓滴落的鲜血,转过头来,对上鹿一雪颤抖的目光。 “一雪,我来晚了,你没受伤吧?” 第十七章 话要好好说 http://.biquxs.info/

本该一派祥和的圣池边,却在这重要的日子里发生了前所未有的骚乱。 就在一刻钟前,人群中的某处,刚刚躲过致命一击的白契在人群中穿梭,想要逃离这里,奈何人群太过拥挤,他处处受阻。不出所料,那个掐他脖子的神经病早早地候在了他的前方。 那人此时褪下一身华贵锦袍,身着素色棉布短衣,此刻混在平民中,并不起眼。 如果不是那柄差点要了他的命的折扇,白契可能都不会注意到那家伙。 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乱来,白契沉下脸,悄无声息地将摄魂针藏在指尖,面上却装出一副笑吟吟的样子,像是见了老熟人一般上前打招呼,手上提着的**也被他藏在身后。 “哎呀,是您啊,有什么事吗?”刚才没人发现他的举动不代表一直没人看见,白契依然抱着“他不敢公然拿我怎么样”的心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虽然他的嘴角已经快抽筋了。 那人“唰”地一下打开折扇,掩面眯眼,透过接连不断路过的行人,凝视着白契:“你为什么还活着?” (你化成灰了我都不会死好吗!) 想归想,话还是不能这么说:“哎呀,您这话说的,我这条狗命还长着呢,怎么就不能活着了呢?” 看白契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那人冷哼一声,视线移动到白契伸到身后的手臂上。 “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那当然是办妥了~” “嚯?”那人发出似笑非笑的声音,白契不知道他是信了还是没信。 (话说他刚才应该没看出来我手里的是**吧……) “你和鹿家是什么关系?”那人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提起了其他事。 这突然的问题倒是把白契问懵了,他既不能把自己说得太卑微免得被随便杀掉,也不能把自己说得太重要,万一是和鹿家有仇的就糟糕了。 (等等,他是怎么知道我住在鹿家的?鹿家果然有内奸吗?) 他眼珠一转,维持住面上虚假的笑容,难为情地挠了挠脑袋,扭捏着身子说道:“哎呀,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讨饭的时候鹿家小姐看我可怜就把我带回鹿家,等我再长大点就当个下人什么的……” “你撒谎。” “啊?” 抬眼看向突然接近自己的人,白契瞠目结舌。 (怎么这么轻易就识破了?我撒的谎有那么假吗?) 本着就算谎言被识破也不能优先表露出来的原则,白契后退了一步:“怎么会,我说的可句句属实呀,不信您可以去问……” “佛罗斯特根本没有鬼鸦分布,你很明显就是外国人。”居高临下看着白契的少年眼中怒意难掩,伸手便作势要扼住白契的喉咙,却被白契快速后退躲开了。 “都说了我无家可归啦!四处流浪讨饭到这里来有什么问题吗!”白契就奇了怪了,这人咋就这么死心眼呢? 然而白契的一双小短腿往后退的距离还比不上对方跨出的一步,白契还是被掐住了脖子,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袭来,一股无名火升腾而起,他藏在指尖的摄魂针正欲刺出,却因少年的一句话,硬生生又缩回了手中。 “你是灵气使用者吧,白?或者我该叫你——白契?” 此话一出,白契的眉心拧巴成一团,满眼疑惑:“您在说什么呀?是不是认错人了?” 白契自认为毫无破绽的伪装却让少年的手愈加紧缩:“既然不是,那你又为什么要戴面罩?我知道你在练习什么飞针,那是你的摄魂针对吧?你在装什么呢?如果真的是华发针就来扎我啊,向我证明它能伤身啊。” 这么说着,少年凑得越来越近,温热的气息拍打在白契脸上,他害怕地闭上眼睛,心中却酝酿着暴躁无比的情绪。 (烦死了!戳穿我究竟对他有什么好处!他不是狩魂寨的吗?难不成他缺钱了要把我扭送落凤国领赏?还是向落凤国示好?还没个完了!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掐脖子?卧槽有一股口水的味道,离我那么近做什么!我现在又不是女孩子!) 趁自己还没被掐得眼前发黑,白契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哎呀,您还真是料事如神呢,我确实是灵气使用者呢,只不过……” “什么?” “我的灵气使用类型是【地狱火】,平常用来练习飞针的只是普通银针而已啦~” “你一个孤儿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银针用来练……!!!” 还未等他说完,白契原本被胆怯充斥的眼睛里骤然划过一丝狠厉,少年只觉眼前飞来一包漆黑物体,下意识将折扇刺出,谁料刀片划过黑色物体后,爆射而出的黑色粉末撒了他满头满脸。 “你!” 少年将白契甩飞出去,无意中瞥见白契脸上浮现出阴险的笑容,那轻微蠕动的唇形印在少年的脑海中。 “去,死,吧。” 眨眼间,从白契怀中的火石喷发出的青色地狱火攀上少年的面庞。 “啊——!!!” “着火了!快救火!” “巡逻队!” “快从圣池舀水来!” …… 本就嘈杂的人群乱成了一锅粥,趁乱逃出来的白契此时正捂着刚才摔疼的胸口,向着鹿家跑去,只要到了鹿家,他就安全了。 (救什么救,死透了最好,不就是个狩魂寨的打工仔,话都不会好好说,嚣张个什么劲?以后这阴魂不散的家伙应该再来掐我脖子了吧?) 这么想着,他朝身后啐了一口,急匆匆向鹿家大宅跑去。 而首都另一边的城郊森林里,两拨人马正对峙着。 负伤的鹿双叶和鹿一雪面前的,是一个身着鹿家侍女服的女人。 “兄长!就是她!就是她骗我的!”鹿一雪指着女人大喊起来。 女人自然是没有理她,而是擅自和身后的黑衣人聊了起来:“少主呢?” “少主说他还是有些在意之前那个小鬼,所以独自行动了,让我们按计划行事,不必管他。” 女人闻言满脸不悦:“你们这么放任少主乱跑,出了事我拿你们是问!” “行了,希尔玛,少主能有什么事?我们都死了少主都不一定有事,我们知道你的心思,先把正事做了。”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附和声。被黑衣人说得更加不爽的名为希尔玛的女人旋转着手中的刀,看向有些站不稳的鹿双叶:“算了,把这两个小崽子干掉才是当务之急,你说是吧,中了我的毒的小哥?” “毒?!” 鹿一雪紧张地看向鹿双叶,只见鹿双叶抬起手来,猛然挥下,已经变得嘶哑的喉咙发出一声怒吼:“都给我杀!” 说罢,两方便厮杀起来,森林一时间血肉横飞,化作修罗场,鹿一雪惊恐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本能地想要倚靠在兄长身后,却发现兄长的身躯渐渐倒在了自己身上。 “兄长!兄长!你怎么了!兄长……” 鹿双叶早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体在渐渐脱离控制,可是他出门太急,身上只有…… “一雪…把我怀里的瓷瓶拿出来……那颗绿色药丸,塞到我嘴里……” “是!兄长请一定要撑住啊,我现在就拿!”鹿一雪急得哭了出来,平时利索的手脚也颤抖不已,好不容易拿出药丸塞进兄长嘴里,却发现兄长完全压到了她身上,大概是失去了意识。 “兄长!” “一雪…别怕……我先睡一会……” 这么说着,鹿双叶轻轻合上了眼皮。 第十八章 奇怪的火灾 http://.biquxs.info/

大概跑了快一刻钟,能远远地看到山头的鹿家大宅了,白契停下来,扶着路边的一堵墙喘气。 (都已经离圣池这么远了,应该不会再追上来了吧?) 他回头看,显然已经望不到圣池的影子了。 (呃…好像下手太重了……那人虽然讨厌,但是别真死了啊,杀人什么的我果然还是接受不了……啊,那种行走江湖的人肯定都有什么保命绝招吧,嗯一定死不了的。) 他这么安慰着自己,脸上的焦虑却丝毫未减,一步三回头。 (要不……回去看看?) 不行!这不是找死吗! 白契猛地摇了两下脑袋,深吸一口气打算往前走,前方的路口处却冲出了一堆慌乱的人。 这些人中有风尘仆仆的旅者,夹着钱袋的商人,还有身着戏服的演员和舞女,扛着些小玩意的小贩,无一例外地一边奔逃一边大喊着:“那边着火了!来人救火啊!巡逻队!巡逻队!” 比较矮小的白契差点被他们撞倒成为踩踏事故的受害者,他后退一步,瑟缩在墙角,狐疑地看向那些冲出的路口。 只见数座房屋后的道路尽头隐约闪烁着红色的光芒,天空中弥漫着滚滚浓烟和层层热浪,树木房屋的翠绿枝叶也在高温下变得扭曲起来。 (难道是那家伙身上带火到处乱扑?等等,不对,方向不对!) 圣池在城东,他一路向城北的鹿家跑,即使是带着地狱火乱扑,应该也是烧到他身后的城东方向才对。可是那些人分明就是从城中心跑过来的! (怎么回事?鹿双叶不是说已经把那些人给抓……等一下,他抓的都是在城周边撒**的人,那就是说城中也有人纵火?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吧?为什么那么多巡逻的人都没发现?) 刚才的逃亡仿佛是一个开端,白契的四周似乎都渐渐骚乱了起来,到处都是人们的惊叫声和奔逃声,以至于白契不敢再乱跑,否则他可不敢保证能在混乱的人群中保护好自己。 忽然,一队巡逻队向城中的方向赶了过去,看样子大概是在城周边巡逻的人,这会儿赶往城内大概是人手不够了。 白契眼前一亮,巡逻队前进的步伐整齐,不像普通人群那么混乱,而且逃跑的人会自行避开逆流而上的巡逻队,所以如果要移动,混进巡逻队是个不错的选择。也就是前进速度太快,不过那也无所谓了,大不了他尽量跑得快一点嘛。 瞅准时机,他一个侧身插入了队伍中并迅速统一了前进节奏,矮小的身形并未引起队员们的注意。 如他所料,他这一路可谓是畅通无阻,只不过他偏离了回鹿家的方向,向着火灾现场跑去。 “城里为什么突然着火了啊?”白契仰着小脑袋问身边的一个队员。 “不清楚,我们刚接到报告说城里突然着火了,请求支援,而且这火烧得很奇怪啊。” “此话怎讲?” “呼,首都四周的瞭望台说那些火焰以首都正中心的参天老树为起点,分成了八条蔓延路线向外扩张,不像是意外失火,而且其他巡逻队传来的情报说这些火似乎并没有向人流大的地方扩张,而是在树多的居民区。” “喔,现在有多少人在灭火呢?” “灭火会有与水或者沙土有关的灵气使用者去做,我们这些派不上用场的主要是疏散群众和救助晕倒在火灾区的人。” “有那么多人需要你们救吗?”难道事出太过突然导致很多人没来得及跑? “不,城里的几个灵药师提出在火中闻到了迷雾花的味道,怀疑这些火燃烧出的烟会令人昏迷、麻痹,之前贸然冲进火场救援的人也晕倒在了里面,所以救援的主要工作是……诶等等,你是谁家的小朋友啊?!这里很危险,快回家去!”不经意间将事情全部说出来的队员终于注意到了一直在和他说话的白契,虽诧异于白契如何赶上他们的步伐的,但他还是很敬业地把他拎出了队伍。 也罢,反正已经比较接近火灾区了,四周也没人,他也不需要再避什么。 他将右手插入衣兜,左手抚着下巴,在附近转悠起来。大概是周围天空中的状况并不是很好,小鬼鸦扑腾着翅膀落下来,扭动肥屁股钻进了白契的衣领里。 (虽然这不关我事啦,不过还是让人很在意啊……狩魂寨到底想做些什么?话说这事鹿双叶和鹿朝鸣知道吗?) 戴着面罩的他并不需要在意烟中有什么猫腻,毕竟这面罩上的灵纹【净化】可是师父亲自拜托森佑圣者做的,他一点都不怀疑森佑圣者的靠谱程度。这会儿他站在一条大道中间,而他的面前,正是攀附着树木房屋升腾而起的橙黄烈焰。 不久之前还郁郁葱葱的树木房屋,眨眼间便在狰狞**中劈啪作响,发出最后的**,白契看着渐渐萎缩,裹上一层焦黑树枝,不由得一阵惋惜。 (作孽啊,这又不是普通的房子,八条火路……这得多少条命啊?) 白契摇摇头,再继续看下去也只是心疼罢了,他沿路查看了一下周围的房屋里还有没有人来不及撤走,毕竟这附近没有巡逻队的人,说不定是他们的空缺处呢。 当他路过一间黑漆漆的小铺时,隐约听到里面有微弱的喘息声。 他试着用力推拉了一下紧闭的木门,木门却纹丝不动,他挠挠头,心想里面大概是上锁了,便抽出带有[丝刃]特性的缚神丝。 (现在是特殊情况,我把人家的门切了应该没事吧?) 稍微犹豫了一下,他将手中的丝线向前一甩,任由它随意飘下。 “哗啦——!” 木门顷刻间化作几块碎木落下,借着屋外的火光,白契这才看清之前为什么打不开门——一个倒塌的大货架拦在门后,将门挡得严严实实。而货架底下,正压着一个人,粗重的喘息声让白契心下一惊,这人别是被架子砸成重伤了吧?要是这样那他可没办法急救啊! “喂,你别动啊,我现在就救你出来。” 白契三下五除二将木制货架切割成木条扔到一边,扫开那人身上杂七杂八的东西,把那人的一条手臂架在肩上,托着那人的胸口试图让他站起来。 没想到白契刚把那人的脸捧起来拍了拍,就觉得眼前的人好面熟:“喂,喂,你……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那人没了重物的压迫,也是缓过劲来,变得清明的眼神看到白契,也是一声轻呼:“你……咳咳!你不是,咳!来我那玩过套圈的小兄弟嘛,这面罩我认得!” “哦!是你啊!”白契一拍脑袋,他就说这头杂乱黄毛怎么这么眼熟。“既然你醒着就好办了,能走吗?”要是不能走,醒着自己动着点也好,不然要他这么个小豆丁拖着一个青年逃离火场难免有些不现实。 青年一手扶着门框,动了动身体,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汗如雨下。 白契察觉到了什么,他回头看去,青年的左腿耷拉在地上,扭曲的弧度有些诡异,大概是骨折了。 (啧!) 他内心顿时有一万头神兽呼啸而过,他不会处理这种事情啊!又不能直接切掉! 算了,不是两只脚都有问题就好,他轻拍青年的背,示意他不要有太多心理压力,随即一声不吭地撑住少年的左半边身体,带着他移出了小铺。 “我记得你不是在路边摆摊的嘛,为什么会出现在铺子里?”走了一段路,离火焰稍微远了一点,白契的体力撑不住了,两人坐下来休息。 “啊,这个啊,因为我这种临时摊位是租的,所以要按时交租金,但是之前租位给我的那个老板喜欢我的木雕,强行拿走了,我想去找他要回来,起了争执,他把我打倒在地上就摔门离开了,不过还好我拿回了木雕……但是我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听到外面喊‘着火了’,然后周围的所有东西都猛地摇晃了一下,架子倒了把我压在下面,大家就都逃命去了……” “你还真不容易……木雕是之前我看到的那个木雕马驹吗?” “是的,那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了。”这么说着,他将身后的布袋拿出来给白契看,里面装着一匹灵动的小马驹,“我觉得我可以把它卖出个好价钱,不过……” “不过?” “我现在不卖了!我就把它送给你吧!”这么说着,青年眼中亮晶晶的,那双带有老茧的手细细摩挲着小马驹,像是一个考虑已久的老父亲要把女儿嫁出去。 “不用了!你那么努力拿回来的,我不能要!”白契连忙摆手。而且这木雕,他一个到处旅行的人也不方便携带啊!恐怕到时候磕了碰了糟蹋别人一番心意。 “你现在是我的救命恩人,别说一个木雕,一百个我也送!拿着!” “不不不,你要真想送我,就当是我又送给你的纪念品,你留着,行了吧?” 青年见白契如此坚持,不禁哑然失笑,低头沉默了半晌,才将木雕又收回布袋里:“……好!当作纪念品!” 白契暗自松了一口气,转换心情,微笑着正打算换些别的话题:“对了,你……” “白!纳命来!” 熟悉的刀刃直指白契咽喉! 第十九章 经验的差距 http://.biquxs.info/

“铛!” 雪亮刀刃与青砖墙碰撞,擦出刺眼的火花。 将青年推向一边,扑倒在地的白契看着眼前怒发冲冠的少年。 他的上衣已经烧没了,上半身和脸上满是新长出的粉红色嫩肉,此时仍不断翻新蠕动着,看起来有些恶心,说是毁容也不为过。 铺天盖地的杀气袭来,白契打了个哆嗦,将落到自己脚后的被烧得只剩下刀片的折扇踹出老远,咬牙看向眼前已气得失去理智的人。 “哈…哈哈,您还没死呢?”白契干笑两声,索性放弃了敷衍性十足的表情,眯起眼注视着眼前的人。居然在他带着个伤员不方便逃跑的时候找上门来,还真是点儿背。 少年气得浑身发抖,气势汹汹地朝白契冲过来。 他堂堂狩魂寨少主,居然被人给暗算了,还是栽在一个小屁孩手上? 强烈的自尊此时已经化作狂暴的杀意,现在他只想捏碎白契的每一根骨头! 那势不可挡的气势唬得白契后退一步,又想到身后的青年只是普通人,不能祸及他,于是白契正面迎上,几根摄魂针飞出的同时,风穿林发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躬身从少年的腋下滑过。 若是少年的折扇还在手上,他是肯定不敢主动靠近的,不过这会儿他倒是不怕了,没有利器,那家伙也伤不到他。 然而,当他从少年身边经过的那一瞬,少年带来的压迫感不降反增,白契绕到他身后,一抹额头,竟发现自己脸上满是冷汗。 (那家伙是怎么回事?难道……) 他回头看去,只见少年侧过脸,投向白契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死人。而他的右手,击碎了刚才白契踩过的地砖,正缓缓从泥土里抽出来。 白契明白了。 他原本以为这家伙就是扇子耍得厉害了点,会点功夫还喜欢掐脖子,后来觉得那家伙的扇子大概和自己的针线一样是白色灵气所化。但是他现在放下了武器,却变得更加危险,只有一种解释。 作用在自己身体上的红色灵气。 “哈……师父啊,说好的红色灵气比较少见呢?这不是到哪都见得到嘛……”那么问题来了,猜猜看他的灵气是作用在哪里的呢? (手吧?话说不管在哪里对我来说都不好啊!) 没时间再细细观察了,白契深信如果少年突然加速冲刺攻击他,那他肯定毫无反应的时间。瞅准方向,他拔腿就跑。 很久没有跑过百米冲刺了,上一次还是在森林里被山猪追上树的时候。 耳边呼啸的风声似厉鬼的催命嚎哭,白契握住怀中的火石,眼中只有远处熊熊燃烧的那一簇烈火! (虽然里面的灵气有限……不过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暂时想不到更好的脱身方法了!绝对不能对那种来者不善的家伙亮师父的令牌,万一找了十三圣者的麻烦怎么办!) 灵气使用类型【地狱火】所发出的青蓝火焰乃火中至尊,对其他火焰有隔离、驱逐的作用,红莲圣者就经常用地狱火制造防护罩。如果放出地狱火后走入火中,火焰便会产生不同程度的扭曲、退避甚至熄灭,再加上有面罩净化空气,白契相信自己能在短时间里穿过火海逃到其他区域的。 事实却不会让他如愿,他远远没有料到,一大块篷布,不,应该说少年攥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大块篷布落在了他前面。 突如其来的变故将白契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落下的脚往地上一踏,猛烈的急刹车差点让他撞到少年的胸口。 刺骨杀意再度袭来,白契全身汗毛倒竖,本能地向后翻滚,顺带射出几枚摄魂针。 这么近的距离,即使他现在气息不稳,也是可以射中的,谁知一阵大风刮过,扫落了摄魂针。 白契吃惊地看着少年手中的篷布。 摄魂针不受物质所限,与恒温火一样,普通的风是无法对它造成影响的。除非是带有灵气的风。 看来那家伙身上的好东西还不少,先是暗藏刀片的折扇,再是能够扇动灵气之风的篷布,白契心中大概有了计较。不过,好在那家伙没有为难别人,就追着他来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来啊,白契,证明给我看啊,你的灵气使用类型是【地狱火】!”少年脸上的肉此时已经长得差不多了,他的笑容却还是显得癫狂扭曲,“要么你在这烧死我,要么我把你打得半死扔进火中,传闻中地狱火被其他火焰避退,你倒是证明给我看啊!” 这么大吼着,他向白契冲了过来。 白契见状,运起脚部灵气,又打算用风穿林躲避。他的确是想利用地狱火的特性往火焰里跑的,不过他想自己跑进去,而不是被打个半死扔进去。 其实少年奔跑的速度算不上快,只不过那挥下的拳头真是自带子弹级别的威慑力,指骨几乎是擦着白契的鼻尖落下,砸在地上,又是一个坑。而且这一下显然比之前的威力要大得多,地面竟猛然震颤两下,塌陷了下去,还没来得及远离的白契也因此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原本的速度优势不复存在。 (卧槽!还有这一手!) 无关天赋与实力,这完全是战斗经验的差距。虽是重生一世,但在这方面,他与同龄小屁孩别无二致。 “抓到你了!” 嵌入土壤的手还未拔出,少年扬起另一只手上的篷布,欲往白契头上罩去,想必也是为了防范白契突然爆发的地狱火。 如他所料,白契确实是打算摸出火石做殊死一搏,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然而,最后罩在目瞪口呆的白契头上的,却是一袭蓝黑色的宽大长袍。柔顺的马尾盈盈垂落,一道瘦小的身躯拦在白契与少年之间。 “你……”这人是谁?他怎么没见过? 少年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大海啸。” “?!” 少年攥着篷布的手悬在半空,并不是为突然冒出来的人而讶异,而是他耳边传来的海潮呼啸声让他有一种置身异界的不适感。 好想逃。 茫然地望着远处,他的脑中忽然爆发出了这个想法,旋即便一发不可收拾,生物的本能催促他挪动双腿,逃得越远越好,可他的好奇心使他的视线不断在眼前瘦小阴郁的人和远方天际线的位置游移,企图窥见声音的由来。 待他如愿真正窥见声音来源时,他已经面如土色,来不及逃跑了。 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大海浪正咆哮着向整个首都盖下,遮天蔽日,骇目惊心! 第二十章 司徒旭 http://.biquxs.info/

寅历781年,佛罗斯特首都的春日庆典上,不止破天荒地燃起了大火,还出现了数百米高的海啸,铺天盖地,随着巨大的轰鸣声拍下,瞬间吞没了整个首都。刹那间水火交融,跃动的明亮火光眨眼便被淹入幽暗水底,可谓是稀世奇观。 首都里的人们只觉眼前一暗,便置身于水底世界,竟无任何不适。原本受惊的人群又变得热闹起来,好奇地指着头上映射下的粼粼波光。 可包括白契在内的灵气使用者们可就没那么舒服了,沉闷的窒息感包裹住白契,水流拂过全身,耳朵也仿佛灌了水般听不真切,他仿佛又回到了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这种溺水的感觉令他慌乱不已,胡乱扑腾四肢,却发现自己毫无浮力可言,还是保持着跌坐的姿势。 他伸手想扯掉袍子,却被一双细长冰凉的手按住了脑袋。 “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 微弱的声音幽幽穿来,声音虽小,但在白契耳中却听得十分真切。 白契僵住了,这个声音,为什么这么耳熟?他在哪里听过吗? 不过既然别人这么说了,那他就乖乖听话吧。 大概过了将近十秒,窒息感才如来时一样又猛然消失不见,被袍子罩住的白契满头问号,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用不着他自己动手,乌拉尼洛一把扯下袍子,重新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深蓝圣者大人?”白契总算是看清了来人的真面目,那瘦小畏缩的身形,还有蓝黑双眸下的黑眼圈,不是乌拉尼洛又是谁?“您怎么会在这里?” “从远海回来的时候…你师父让我来这里灭火……我感应到这里有令牌就决定先过来看看……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多谢深蓝圣者搭救!” 乌拉尼洛的声音太小,以至于在白契听来和蚊子叫似的,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没听清楚。 (深蓝圣者大人,您一个大老爷们,说话能不能大声一点啊?!) 白契在心中默默流泪,却不敢说出口,心中暗暗嘱咐自己要注意听乌拉尼洛讲话,不然要是不小心无视了人家可就太没礼貌了。 当然,白契后来才发现做到这一点有多么困难。 “啊……”注意到面前的焦黑土地,白契才想起之前熊熊燃烧的烈焰。他指着前方的废墟,目瞪口呆,嘴巴半张却说不出一句话。 “嗯?怎么了吗?” “不是…我…那个,火呢?” “哦…刚才灭掉了。” “……就这样?”白契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肆虐了大半个首都、令巡逻员们苦恼的火焰,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内被扑灭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环顾四周,才发现之前那个少年不见了踪影。 “也没什么,我把火都扑灭了喔……你是在找之前的那个人吗?”乌拉尼洛向某个方向眨眨眼睛。 “呃,算是吧……” “他没有我的袍子定住身,刚才被大浪卷走了……”乌拉尼洛的语气似乎过于淡定了,当时白契的窒息感可是实打实地让他觉得生命受到了威胁的! 白契倒是很不淡定了,虽然灭火是好事,可是那些逃走的民众不一定被火烧死,绝对会被淹死啊! “那些普通人怎么办啊?他们都是无辜的!” 大概是猜透了白契的心思,又或者是被质疑过太多次,乌拉尼洛十分熟练地解释起来:“我的灵气使用类型是【水】,那些水都是灵气所化,有很强的指向性,对除了火以外的物体和没有激发灵气的普通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倒是委屈了那些混在人群中的灵气使用者们……” 白契闻言嘴角抽动两下,得,虽然大部分人是没事,不过那些来此地游玩的灵气使用者们真是莫名躺枪…… “既然这样,那大家应该被冲不了多远吧,但愿他们没事。” 他当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等壮观的场面,所以,在很多年后,他才偶然得知乌拉尼洛的灵气量是十三圣者中最庞大的,大到以化形为本的原都无法复制这份深不可测的灵气储备量,宛如真正的汪洋大海,不知其底,不见尽头。 “既然没受伤,那就赶紧离开吧……” “圣者大人不走吗?” “嗯……我还得留在这里防止再度起火……” 见乌拉尼洛慢吞吞地走开了,白契没听清他后来嘀咕了什么,也不在原地停留,急匆匆往回赶,刚才突然来了那么一出,黄毛小哥估计被吓坏了吧? 他跑到半路,忽然在拐角处看到那个断了腿的青年正倚靠着墙壁,一瘸一拐往他这边赶。 “没事吧?你怎么不往城外走啊,那有人接应避难的民众的。” 青年挠挠头,尴尬回应:“我…我担心你出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嗨呀!我要真出什么事你来了不也是送死嘛!来,我扶着你走!”这么说着,白契拉过他的手,扶住半边身子。 “唔,也是,你们都是那个什么……能使用灵气的吧?哈哈,我确实帮不上忙啊。”青年苦笑着摇了摇脑袋。 “所以啊,遇到危险要先把自己藏好,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说了那么久连个名字都不知道。 “司徒旭。” “哦,司徒旭……司徒?”白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姓氏,“这个姓在你们这很大众化吗?” “呵呵,是觉得耳熟吧?”虽然白契的问题有失礼数,但司徒旭还是笑眯眯地回答了他:“我是个孤儿,从小被师父收养,跟了师父的姓,我师父是佛罗斯特有名的手工艺人,司徒越。” 原来如此,白契总算是想起来了,他是在搜集佛罗斯特的资料时见到这个名字的。 “难怪你手艺那么好!” “不,师父有很多弟子,我是最不入流的那个,否则师父走后我也不会落得如此这般田地……算了,不说这个了,我刚才听之前那个人说,你叫……白契?” “不,我叫白,那人是乱叫的。”白契很果断地予以否定。 “好吧,白,你也赶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吧,这么小的年纪就有仇家了,会用灵气的人就是不一样。” 白契默默地翻了个大白眼,他才不想有什么仇家,尤其当他还是个弱鸡的时候,如果没有人帮忙,随便来个喽啰都能要了他的小命。 将司徒旭送到城外,白契还是打算回鹿家待着,于是告别了被守卫架走的司徒旭,一路小跑着赶往苹野。 不过,在森林心脏与苹野间的一条狭长小土路上,白契见到了意料之外人。 “鹿一雪?……你兄长怎么了?” 第二十一章 大宅失火 http://.biquxs.info/

白契从未见过鹿一雪如此萎靡不振,晶亮的灰瞳仿佛失去了光芒。 “啊?哦……是你啊……”鹿一雪抬眼看着白契,半晌才发出微弱的声音。 她身上满是细小的伤痕,明显是在林中高速移动被枝叶刮出来的,此刻她也顾不上疼痛,迈着虚浮的脚步向鹿家前进。而她手上牵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系着一块刻有【悬浮】灵纹的浮板,浮板上躺着的正是昏迷不醒的鹿双叶。 白契心下一惊,赶忙追上去:“发生什么事了?!”鹿一雪这么狼狈就算了,鹿双叶居然倒下了? “快逃…快跟我一起逃回家……”大概是狂奔了太久,除了腿软,鹿一雪的嗓子也干涩得说不出话。 “就你这速度逃什么啊!你上浮板休息,我牵着你们走!”这么说着,白契一把夺过鹿一雪手中的绳子。浮板是不限重的,无论多重的东西,只要灵纹不被失效,它都能载着东西悬浮起来,如果要牵着绳子跑的话,白契绝对比现在的鹿一雪跑得快。 鹿一雪犹豫片刻,垂眸点点头,转身爬上了浮板。 待她趴稳后,白契大步向鹿家奔跑起来。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都是因为我……是我太笨了……”白契原本只是想趁机再问问情况,哪想鹿一雪竟泫然欲泣,突然开始埋怨自己。 “把事说了再哭!”白契都快急死了。 被白契这么一喊,鹿一雪的眼泪总算是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是狩魂寨…如果我没有被骗到的话,大哥就不会中毒,大家也都不会留下来断后,都怪我……” “啧!”原来大部队在这儿呢! (等一下,怎么又开始针对鹿家了?还用这种支开家长杀小孩的手段……难道烧首都才是支线或者假动作?说起来,之前让我在鹿家倒**,还用那天的可疑人影……) 仿佛是要印证他的猜想般,小鬼鸦从他衣领中探出的脑袋,突然扬起,“呱”了一声,引得白契回过神来,下意识向前方山头望去。 然而这一望,使他飞奔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变成了缓步迈进,不一会儿便停了下来。 “鹿一雪……” “呜?怎么了吗?”鹿一雪才发现白契已经停下了脚步。 “你们家做菜的时候烟很大吗……” “欸?”没想到白契会突然问这个,“应该…应该不会很大吧?因为大部分菜都是果蔬之类的冷盘,烧肉的话也只用干柴……” 她还没说完,白契便机械地转回头来,用颤抖的声音询问道:“既然如此…那、那是什么情况?” 鹿一雪循着白契的手指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天空中翻滚着团团浓烟,而浓烟的源头,正是山中的鹿家大宅。 (我知道了,失火是吧,这绝对是失火了是吧,被偷家了啊!果然是有内奸的啊!我不放火也有人放啊!而且火这么大一看就不像刚刚烧起来的啊!这下我们该往哪逃啊!我可以回去找深蓝圣者吗!) 不同于白契的面部僵硬内心激动,鹿一雪盯着冒烟的鹿家大宅,彻彻底底地呆住了,在白契思索该往哪逃时,她还是没回过神来。 今天发生的事,比她过去十年经历的还要多。也可以说在这一天,她幼小天真的心灵,彻底支离破碎。 她一直生活在父亲的荫蔽下,她一直觉得,躲在父亲身后看到的一切,便是这个世界的全部,她很喜欢这个充满和谐、温暖和人情味的世界;她认为兄长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人,什么问题都可以被兄长化解,她不够优秀,但是她要不断努力,总有一天可以帮助兄长,就像兄长协助父亲那样;她虽然无法记下每一个家仆的名字,但是大家都对她很好,所以大家对她来说都是她的家人,她一直在想,等她长大了,大家都老了,她要给每个人一间小房子让她们好好养老;她总是自由自在地在家与首都附近奔跑,所有人都很和蔼可亲,还会有一些小贩给她糖果吃,她觉得在这个美好的世界,拥有这种幸福理所当然的事。 但在今天,她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她暂时失去了父亲的保护,一直以来强大而万能的兄长倒下了,生死未卜,她眼睁睁地看着曾经和她玩耍的护卫们被杀死,用性命护她逃出生天,而挂着和蔼微笑的人,不止会给她糖吃,也会欺骗她,想要她的命。她经历了人生中的第一次逃亡,她第一次感受到逃命的滋味。不同于被野兽追赶,现在,能射杀野兽的人已经倒下了,任她躲藏的家燃起了熊熊烈火,她该怎么办? 在她呆愣无神之际,白契咬咬牙,重新奔跑起来。 他的目的地还是没变,他要回鹿家大宅。 鹿双叶绝不会是那种不会在家中部署重兵的人,即使着了火,但还未见明火,鹿家大宅外部看上去依旧完好无损,应该还没烧得特别大,也可能是火势无法再继续扩大了。就算狩魂寨的家伙趁机入侵杀人,也会被鹿双叶留在大宅里的人处理。 (虽然都是猜测……但是现在无处可去,外面或许更危险,拼一把!)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奔跑时还不忘观察鹿家大宅的情况。 “站住!”土路两侧的树林中突然窜出两个身披残破暗红袍子的人,还挂了点彩,蛮横地拦住了白契的去路。 “滚开!”白契才不管这两个人是不是狩魂寨的人,只要这个时候挡路的一律放倒!他附身抄起地上的几块石子,向那两个人甩了出去。 那两个人随意地一挥手,将石子扫开,见白契并未减缓前进的速度,于是伸手打算在白契经过他们身边时摁住他。 “嘶!”谁料两个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刚才扫开石子的手臂突然抽痛了一下。 趁着他们动作停顿,风穿林发动,白契从两人中间穿过,又在他们的一条腿上拍了一下,旋即加速狂奔。 “那小子做了什么?”“他也是灵气使用者!快追!” 话是这么说,可是二人刚迈开步子,之前被白契拍过的腿便如手臂那样突然抽痛,他们一下子失去了平衡,跪倒在地。 换做平常,阴人成功后白契是要冷笑一番的,奈何情况紧急,他也笑不出来。 方才他掷出石子时,在里面夹杂了两根摄魂针,多亏了那两人直接用手防御,他才能精准命中呢。他为了拖延他们追上来的速度,又在他们的腿里各插了一根摄魂针。只是一根的量并不能废了他们的四肢,不过即使是一阵抽痛,也算是能帮上大忙了。如果不是身后还拖着鹿一雪和鹿双叶,不然他打算用风穿林和丝刃周旋一番,割了他们的腿就不必担心追上来了。 (虽然说灵气使用者的体力比普通人好,但是要以这样的速度跑到鹿家大宅还是太勉强了啊,还是得想办法,要么找个地方藏起来休息,要么……) 把追兵干掉。 白契没有杀过人,虽然和杀动物的手法没什么不一样,但是他还是从生理和心理上反感杀人这种事,当然他知道这种事在这个世界很普遍就是了。比如现在,如果不下点狠手,那他就会变成被杀的人。 (啊…!真是的!为什么我要被卷进这种事情啊!但是……) 他回头看了一眼浮板上的鹿一雪和鹿双叶,确实不关他的事,如果他丢下他们独自逃走,那他绝对逃得掉,没人知道鹿一雪遇到了白契,所以他也不会被追责。但是,见死不救,良心难安。 (算了,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再设个陷阱把那两个人捉起来,想办法让他们失去行动力!) 白契的思路一下子清晰起来。 这会儿已经跑进苹野的地界了,周围的房屋一下子多了起来,可是人却没有,是鹿家着火,大家都跑到那边救火去了?还是发现危险的守卫们撤走了民众? 白契左右环顾,忽然看到一间木门虚掩的残破土胚房。 “就是它了!” 第二十二章 大卸八块 http://.biquxs.info/

“喂,阳朔…我已经到佛罗斯特了……” 一片焦黑废土中,蓝黑长袍猎猎作响,微冷的春风夹裹着草木灰与刺鼻的焦味席卷而来,却并未影响到手持水晶的乌拉尼洛。 泛着金芒的水晶中传出阳朔的声音:“不错,还挺快的,不过你联系我应该不止是报个到而已吧?” “嗯……刚来就灭了一场大火……”乌拉尼洛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你怎么知道这里有火呢……” “那个我改日再跟你解释,话说你声音大一点啊!快被风声盖过去了啊喂!”当然,他并没有听清乌拉尼洛究竟是应了还是没应。 “言归正传,我刚才在附近巡视了一圈…发现地下有奇怪的灵气波动……好像是受到这场大火的刺激,又好像是在回应我的水灵气……” “……就像一条在地底下不断翻滚扭动的蚯蚓一样。” 乌拉尼洛如此描述道。 “况且……”他缓缓上前,从面前漆黑的巨木上拭下一手碳灰,“我能感受到那股灵气…正如万缕丝线般渗透入这些本该死亡的树木内……” 他大概可以猜到什么,收回手向树梢望去,只见那看似干瘪脆弱的枝头,陡然冒出一点新绿。 “果然……又活过来了…我该说‘不愧是神树’吗……” “喂!乌拉尼洛!你一个人嘀嘀咕咕些什么呢!”另一头的阳朔也就隐约听到几个断续的字,着实头疼得很,“算了,既然你说那灵气像是蚯蚓,那我大概心中有数了,你在那待一会吧,暂时不要回来。” “嗯。” 说罢,水晶中的光芒骤然消散。 乌拉尼洛阴暗无神的双眼盯着不断抽出的新芽,沉默片刻,便扭头朝远处冒着黑烟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的白契可就没那么悠哉了,他蜷缩在一堆臭烘烘的草垛后,挡住身后鹿一雪和鹿双叶。有战斗力的鹿双叶昏迷不醒,鹿一雪手无寸铁,此时大概是被吓坏了,一副呆愣的神情,要是那两个家伙,不,要是狩魂寨的众人追过来,也只能靠白契自己解决。 不过这样也好,他俩安安静静的,也免得再节外生枝。 他紧盯着透着光线的门缝,微光溢出的同时,几根银丝时隐时现。 他用缚神丝封住了门,那扇门是向外开的,如果对方直接开门进来,那就肯定会被大卸八块——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虽然他用注灵术在这间不知道之前是关了什么牲畜的房子里拉下了纵横交错的缚神丝,但这是自保的必要措施,那些人不进来当然是最好的,要是进来了,那就由不得他了。 (本来只想把脚处理掉的,仔细一想要是有会飞的就麻烦了。)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然而天不如人愿,可能是因为这间房子太破的缘故吧,白契刚坐下发动短时听力增强,便听见门外的谈话声。 “嘶……队长,我这胳膊和腿还有点麻呢,你说那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看起来挺普通的,居然敢救鹿家的人?” 中年男子看着自己中针的手臂,迟疑片刻,回道:“……我们大概是碰上了摄魂针和缚神丝。” 年轻队员闻言瞪大眼睛:“不会吧?那我们岂不是要赶紧回去拔针?”虽说不至死,但是针在手脚内留得太久,那手脚估计会废了。 “使用摄魂针和缚神丝的男童……” “怎么了?” “不,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们大概遇上不得了的家伙了。” 听到这里,白契的心里咯噔一下。 ( md,这通缉令传播得也贼快了吧!我现在已经是个圈内名人了吗?) 他当然是名人了,自诩大国的落凤国竟被一个十岁男童盗走国宝,传到哪不会被人们津津乐道呢?白契不知道的是,在一段时间内,自己被吹成了各种上天入地的大能,甚至还有人猜他是上古妖族变的,就差说他是十三圣者了。而那一纸通缉令,除了落凤国境内和某些缺钱的人会当一回事以外,大概就是作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吧。 话说二人已经走到了小房子前。 “接下来搜这一间,小心些,那个小鬼没那么好对付。”中年人忧心忡忡地提醒同伴。 “嗨,没事,之前是我被摄魂针打了腿,一时间运不起灵气,不然那小子怎么可能跑得过我!”这么说着,年轻人打开了门,“他的摄魂针伤魂,我反应快躲得掉,就算是用线的话也就绑几根线使绊子,不要紧!”说罢,他一个箭步冲上去,转眼间边跃进了门里,“看吧,我只要用跳的……” 听到他落地的声音,白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干呕起来。 无数肉块落地的声音与液体喷溅的声音响起,门口幽幽飘来一阵浓郁的血腥味。 不止鹿一雪回过神来,就连双目紧闭的鹿双叶也微微蹙眉。 白契将面罩摘下,扶着墙壁吐了,即使他断掉了听力增强,也无法抑制自己不去想那个人的惨状。他也意识到自己太低估[丝刃]的锋利程度了,方才将一个大活人切割开来,竟无一根丝线变形崩断。估计连脑袋都变成几块了吧。 呕吐物的味道并不能掩盖血腥味,死寂的门口也终于爆发出一声凄厉悲鸣,随之而来是数道擦着地面掠过的凌厉风刃,削掉了整个门框,甚至将门对面的墙壁也贯穿了。白契排列好的线也断了一地。 “白契!给我滚出来!” 门口的怒吼震耳欲聋,吐不出东西却还在干呕的白契瞟了一眼护着兄长的鹿一雪,撑着墙,不顾发软的双腿,颤颤巍巍地走出草堆的掩护,暴露在阳光下。 “呕!” 他本来想说什么,却无意中将地上的碎肉块与红白液体看了个清清楚楚,胃中翻涌,又是呕出一口酸水。 暴怒的中年人见白契摘了面罩,心下了然,不想与白契再多废话,手刀挥下,风刃向白契切去。 “果然是你!白契!敢杀我狩魂寨的人,偿命吧!” (偿命?) “呵。”白契一抹嘴,冷笑一声,用诡异的滑步闪开了风刃。 偿命?他虽然对杀人有心理负担,可是偿命这个词,从这些人嘴里说出来,可真是可笑。 “你们盘算着杀小孩子的时候是不是也打算事后偿命呢?你们焚烧人山人海的首都,是要偿几条命呢?” “你!” “少废话!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是要我偿命吗?有本事就干掉我啊!” 这么说着,白契俯身向中年人冲了过去。 第二十三章 近身缠斗 http://.biquxs.info/

显然是没料到白契会向自己冲过来,中年人后退半步,匆匆甩出几道风刃,都被白契尽数闪开。 风穿林本来就是感受周围灵气而动的身法,自然是克制灵气所化的风刃。 除非白契体力不支。 虽然刚才放了狠话,但是白契哪里经历过这种情况,他的腿还有点发软,之前的几次闪避都比较勉强,被削下了几绺头发。 好在对方的风刃不能连发太多次,见白契躲过风刃,他索性掏出短匕,飞扑上前。 这近身缠斗可是正中白契下怀,有摄魂针的帮助,他不需要大力对人体造成伤害,只要在避开攻击的同时碰到对方就算是成功。 匕首抹向他的咽喉,他迅速蹲下,指间银针刺向敌人下腹。刀尖从他的头顶掠过,却没想到中年人飞起一脚,竟是硬生生将白契横扫了出去,一头扎进臭草堆中。 而白契只觉侧脑一痛,身体便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两眼发黑。本来被血腥味充斥的鼻腔重新被潮气、霉味与粪臭占据,混沌不堪的脑子顿时一片清明。 他感受到四周的灵气又开始强烈震动,在本能的催促下,他奋力搅动周围柔软的枯草,总算是在风刃将草堆撕得粉碎的一瞬间滚了出来。 大意了,他居然在这种时候忘记了对方已经知晓他的灵气使用类型这回事,既然知道了,那就肯定不会让他随便碰的,近身肉搏他肯定也比不上一个中年人。 他的眼珠转了一圈,寻找提前布置好且还未损坏的陷阱,可是他发现敌人学聪明了,在他转移位置的时候总是会擦着地面先释放风刃,将缚神丝都斩断才上前攻击。近身肉搏时也没少限制白契的手,匕首每次攻击都向着要害刺去,苦于闪避的白契别说没有攻击的机会了,他的身体也开始有些吃不消。 (可恶…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用的陷阱了……) 白契咬牙看着地上七零八落的碎线。他不能往鹿一雪那个方向走,如果他被干掉,那鹿一雪附近的线是最后的陷阱,要是再被斩断就大事不妙了。 他暗自盘算着自己还可以躲过几次攻击,却发现自己剩下的灵气最多可以使出三次风穿林。气到用时方恨少啊!虽然和傲世签了白契后灵气储备量大涨,但是奈何风穿林的消耗大啊! “白契,能盗走落凤国宝的你,肯定不止这点本事吧,为什么还不认真起来,你到底想做什么!”瞧着白契如此狼狈,中年人心中警铃大作,“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哈……这话应该我来问才对啊……”白契擦掉嘴边破皮渗出的血丝,大口喘着粗气。 (本来想用针一击必杀的,可是现在只能循序渐进了吗?) 他皱起眉头,再次向敌人冲去,似乎准备再次尝试一开始就失败了的近身战。 中年人一愣,没想到白契那么不长记性,不过他还是及时回过神来,甩出风刃,白契两次闪身,像之前那样完美避开,冲到了中年人的面前。两人之间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短匕向白契的肋骨斜刺而出。 就在一刹那,最后一次风穿林发动,白契旋转身体,突然向前撞在中年人的胸膛上。 这一下撞得不重,可小房间里还是传出了惨叫声。 “你,你做了什么……” 只见散落着枯草的土地上,赫然掉落着一只半握匕首的手掌。 撞了个趄趔的白契乘胜追击,闭上眼睛,转身从敌人的胯下钻过,将一条腿削下,剥夺了敌人的行动能力。 刚才冲刺的过程中他将一根丝刃缠在双手的手腕上,借着旋转的动作,切割敌人的肢体。既然用针攻击不到对方,那就改用线吧,如果对方胆敢像之前那样踹他,那他可以保证在飞出去的同时削下对方的一条腿。当然,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只不过比较顺利,少受了点皮肉之苦。 他长出一口气,却被血腥味熏得又是一阵恶心,瘫倒在地上的人发出临死前的哀嚎,搞得他心神不宁。不过这种时候,也由不得他了。 想起大鬼鸦提醒自己的话,白契抽出一根摄魂针,一巴掌拍入了还在扭动挣扎的中年人的头顶,也算是给他了个痛快。 “走了。”他起身牵起系着浮板的绳子,拍掉身上的碎草,带着鹿一雪和鹿双叶离开了屋子。 鹿一雪回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已经没了动静的人,再看这满地的猩红液体,一股凉意直冲脑门。她知道白契身上有伤,想说“换我来牵绳子”,却不敢回头看白契的背影,更别提主动下去面对他了。她只知道白契很厉害,如今和自己一对比,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如果她要变强,那么也要经历这些吗? 犹豫再三,她还是下定决心,跳下了浮板。 “嗯?你下来做什么?”此时白契的脸上还留有喷溅血迹,在他稚嫩的小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那个,我,我来……”鹿一雪想拽白契的衣角,却不想自己攥了一手血,便僵硬地缩回了手。 “没事就上去待着,还有一会儿就到了。” “你上去吧!我来牵!”鹿一雪咬咬牙,一把夺过白契手中的绳子,“你已经救了我们一次,又受了伤,我帮不上什么忙,把你们拉回家还是可以的!”她刚才确实是休息得很足了,体力恢复,赶一段路没有任何问题。 白契一愣,刚好他也想休息了,就点头应下,爬上了浮板,坐在鹿双叶身边。 当他下意识地倚靠在鹿双叶的背上时,突然弹了起来。 “卧槽,怎么发凉呢?”前面的鹿一雪没听到他这一声疑问,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探到鹿双叶鼻下,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还有呼吸。 他松了一口气。不过鹿双叶为什么浑身发凉呢?这好像不是什么好兆头吧? “喂,鹿一雪,你兄长是不是受伤了?” “啊?是、是的,兄长帮我挡了一刀……” “止血了没有?” “兄长让我喂他吃我们家独有的药丸,我一路上把他搬下来也没见流血,我想…大概是止住了吧?” 白契听罢,使出吃奶的劲将鹿双叶翻了过来,果不其然,伤口已经结痂了。 (既然不是失血,也不是死掉,那怎么……) “鹿一雪,你们家那药丸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功效啊?” “这我也不清楚,那种药丸制作工序很复杂,也就是长老们和兄长有几颗……” 行吧,鹿一雪到底是个小孩子,也问不清了。“算了,你走快点,回鹿家抢救一下你兄长。” 第二十四章 取药 http://.biquxs.info/

鹿家大宅的情况比白契想象的要糟糕。 虽然不知道大火是怎么从内宅烧起来的,但是确实有狩魂寨的人乘虚而入,与守卫们打了起来。而苹野的居民们发现鹿家着火,也确实赶上来救火,奈何着火的是内宅,他们不仅进不来,还引起了侵入者的注意,转而攻击无辜居民,鹿家只好分出一批人来将赶来的居民们送去避难。兵力缺失以至于直到鹿一雪和白契赶到鹿家时,还随处可见厮杀的守卫与入侵者,地上满是无人清理的尸体。 鹿一雪踮起脚尖,企图绕开地面上的鲜血,却还是踩了一脚黏糊糊的半凝固血液,她恶心地吐了吐舌头。不过为了安置好兄长和受伤的白契,就算再恶心,她也得忍着。 “小姐?!小姐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当他们行至某个走廊拐角时,刚刚将一个入侵者砍翻在地的微胖妇人激动地冲上前来,抱住了鹿一雪。 坐在后面的白契一惊,还以为是鹿一雪受到攻击了,拔出针来,哪想不小心抽到了之前撞伤的肩膀,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哎哎哎!误会!这是木婶儿,鹿家长老之一,就是她把我带大的,自己人。”鹿一雪也吓了一跳,慌忙摆手解释道。 白契这才把手放下。 木婶儿这会也才看到鹿一雪身后的白契与鹿双叶:“哎呀,这不是白先生和……少爷?少爷这是怎么了!”她瞥见鹿双叶身上的伤口,焦急地上前查看。 鹿一雪将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并表示想要一些药来救兄长。 可能木婶儿也察觉到鹿双叶的情况不太妙,她从怀中抽出一张地图仔细看了看,懊恼地拍了一下脑袋:“坏了!” 见木婶儿这样,鹿一雪也急了:“怎么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虽说情况紧急,少爷吃了这玄水丹保命倒没什么问题,但那存放白金丹的药房也着了火啊!宵小太多,此时也没有那个余裕去灭火……”这么说着,她咬咬牙,似乎是下了决心,“我去取,小姐请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不过,话是这么说,也得看现实给不给面子。 “小心!” 白契发出惊呼的同时,木婶儿手中弯刀出鞘,猛然回身,将偷袭者砍成两半。 然而这只是一个前奏,更多穿着猩红斗篷的人围了上来,显然是打算围剿木婶儿。 “可恶!”木婶儿恨得红了眼,她知道玄水丹是什么东西,虽然可以使伤口迅速结痂并且封印任何毒素,但是要是少爷不及时服用白金丹化开冰封的经脉,那少爷的灵气就会被永远堵塞起来,沦为废人。 “地图给我!”她感觉到自己手中的地图被拽了一下,诧异地看向白契,旋即垂下头,抿紧嘴唇,松开了手:“……白先生,拜托了。” 白契不知何时从浮板上跳了下来,拿到地图后便拉着呆立在原地的鹿一雪,牵着浮板向药房跑去。 其实他的果断是带有私心的,换做平常他肯定不会做这么冒险的选择,但是他想抓住时机,通过冒险送鹿家一个人情。这个人情,不说整块大陆,起码在佛罗斯特非常值钱,可以留作他的后路也说不定。 他拖着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体,奔跑速度实在是称不上多快,不过好在一路上都有守卫在与入侵者缠斗,他们避过几道刀光后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到了药房所在的楼层。 大概是怕被火波及到,这附近都没有狩魂寨的人,当然也没见守卫。 “你有什么办法自卫吗?”白契望着不远处的火势咂咂嘴,心想带着一个伤员和一个小屁孩闯进去简直就是找死,还不如找个地方把他们安置下来,然后他自己戴上面罩冲进去。 鹿一雪闻言,左看右看,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屋子说道:“那间屋子是存放兵器的,有我的弓箭,我可以带着兄长躲在里面。” “好,那你快去!” “可是,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要叫上个守卫陪你去……” “不用!”反正地图上有木婶儿的备注,写了在哪个柜子哪个抽屉,他也不怕找不到。 只是,别让这大火吞了才好。 所幸,大火只不过是蔓延到了药房,并没有将药房完全侵吞,起码入口处还没有火。 白契戴上面罩在药房中兜兜转转,时不时担心地抬头看看被火焰一点点蚕食的天花板,要是烧塌了他必须及时闪避。 “找到了!”一通翻找过后,他终于在一个抽屉中发现了十几枚白色药丸。此时火焰刚刚蔓延到他头顶的天花板。 (好像没说要拿多少……鹿一雪说她只喂了一颗,那我也只拿一颗吧?毕竟看起来是很贵重的药物。) 这么想着,他点点头,拈起一粒药丸,小心地放进衣服内侧的兜里。 他刚将衣服合上,一阵刺骨凉意忽然窜上了他的脊背。 (危险!) 他双手猛拍药柜,用力将自己推了出去,护住脑袋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就在他跌落在地的瞬间,被抽出的抽屉“砰”地炸开来,碎木片合着药丸噼里啪啦掉落下来。 白契摔得头昏脑涨,他揉着脑袋起身,只见药柜的另一头,站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他身上包裹的猩红披风在火光照射下显得格外狰狞,上面还有醒目的狩魂寨纹章。 (为什么这里也有人啊!) “贼?”白契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只听到他这一声从鼻孔中哼出的轻蔑称呼。 (贼是你才对吧!这里又不是狩魂寨!究竟谁才是不速之客自己心里没点ac数吗!) “你又是哪里来的强盗?想贼喊抓贼?”白契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居然被这些家伙说成是贼?真是快把他逗笑了。 大概是不屑于鸟他吧,男人收回视线,自顾自地向其他药柜走去。 (嘿?还真是个强盗啊?) 见男人一个个地拉开抽屉,白契觉得莫名其妙,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他张嘴正欲说些什么,男子伸出他那干瘦苍白的手,向白契挥舞了一下。原本只是简单的动作,却在无形中带起了一股危险的气流,扑面而来的杀气让白契怔在了原地。 “……诶?” 第二十五章 古邬 http://.biquxs.info/

白契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药房的木质墙壁便在他眼前被击得粉碎,被打出去的碎木零零落落地飘散下楼去。几块碎木直朝白契双眼飞来,却刺入一团清水之中,几滴水溅落在地板上。 “这…这是?” 此时的白契浑身僵硬,正头朝下悬浮在半空中,而他身边,两道矫健的身影来回游动,似乎是它们将他抬升到半空的。 “……哦?”男人收回手,发出探究的声音,“这灵兽,你是……” (啥灵兽?) 摆脱突然失重的影响,他定睛一看,环绕着他的居然是两条由水组成的海豚,在火光下映出粼粼波光! 白契急切地想摆摆手否定,他根本不知道这所谓的灵兽是哪里来的,他可不想走到哪都被人误会。毕竟菜鸡就该有菜鸡的样子,装13这事轮不到他。奈何悬浮在半空的同时,他的行动也被束缚住了,连嘴都张不开。 不过,没法说话,眼睛还是能动的。 无论是白契还是那个男人,都被墙上破洞处飘入的蓝黑长袍吸引了目光。 “果然是你,[调和海豚]的主人,深蓝圣者。” (又被乌拉尼洛大人救了,真是不好意思……) 不同于白契感激的眼神,男人的目光逐渐变得狠厉起来:“怎么,十三圣者也会管鹿家的闲事吗?”永久中立的圣者学院居然会掺和这种事,他也是没想到。 “……” 乌拉尼洛四下观望,又对白契眨眨眼睛,居然没有理那个男人,似乎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这可把男人气得不轻,吹胡子瞪眼的,白契则是悄悄笑出了声。 对嘛,不是谁都能入得了圣者的眼的,对付这种寨子里的阿猫阿狗还不是一弹指的事。 “你……!” “古邬,这里没有神族遗物。”名为古邬的男人正欲发作,乌拉尼洛冷不丁开了口,依旧是细微软弱的声音,听在耳中却格外清晰,“即使拼上狩魂寨的中坚力量也想要消除暗物质的负面影响,想法不错,只是……你配吗?” 白契的笑容一僵,没由来地颤抖了一下,他根本想不到平时畏缩温吞的乌拉尼洛也会有这么犀利的一面。不过,乌拉尼洛大人为什么会知道那家伙的名字呢? (为什么要用一副胆怯的姿态说出这么强势的话啦!反差感好大好可怕啊!) 白契原本觉得乌拉尼洛是那种没主见又胆小的小哭包,如今看来还是不要和他有过多接触的好,不然会哭唧唧的可能就是他了…… 白契尴尬地移开视线,而古邬似乎被戳到了什么痛处,怒目圆睁,白契隐约看到他的猩红披风飘起来了一点。 “深蓝圣者,不要多管闲事!” 乌拉尼洛一歪脑袋,仿佛没听清古邬的话:“你在命令我?” 多说无益,古邬干瘦的双手皆从披风中伸出,奋力一振,好像有什么东西向着乌拉尼洛袭来,顺便碾碎了沿途的木地板与药柜。 (快躲开!) 白契还是无法出声,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当然,作为圣者,乌拉尼洛并不需要白契提醒。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一片蓝黑阴影就这么诡异地笼罩在古邬头顶,袍子中,一条吐着信子的海蛇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探出头来。 “你敢命令我?” 与平时一样微弱的声音,此时令人心惊胆寒。 那一瞬间,白契看不到乌拉尼洛的表情,但从古邬惊恐的眼神中,他确确实实地看到了——恐惧。 人在受到大刺激时会激发出本能反应,比如竭尽所能逃生。 水柱般的细长水海蛇贯穿古邬心口的同时,巨量灵气突然爆发出来,席卷了整个房间。 不,不止是这个房间,在如此强劲的灵气碾压下,一半鹿家内宅与燃烧着的火焰一起灰飞烟灭。 在两条海豚的守护下被吹飞到空中的白契目睹了这一幕,瞠目结舌,半天没缓过劲来。 (就、就这么…把一栋大楼……夷为平地了?!) 刚才那是什么?自爆吗?居然有这种威力,那个人绝对不是杂鱼!难怪圣者知道他的名字! 白契后知后觉,慌忙在烟雾弥漫的废墟中寻找乌拉尼洛的身影。不过他并不担心乌拉尼洛会被干掉,只是下意识地担心而已。 好在白契的视力足够好,只一会儿便看见了飞扬的尘土中佝偻着的乌拉尼洛,他正在掸去身上的灰尘。 感应到召唤,两只海豚发出欢快的叫声,带着白契游到乌拉尼洛身边。 “乌拉尼洛大人,刚才那个是?”还是问清身份比较好,更何况白契刚才还怼过那人…… “喔,那是狩魂寨的寨主,古邬……” “……” 白契如坠冰窖,全身上下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你说啥?) 他不敢相信那个无人敢得罪的新兴恶势力大佬,就在刚才,被他一时口嗨给得罪了。 这个世界有后悔药吗? 白契想一头撞死人生重来算了。 虽说人行走江湖吧,难免有些恩怨情仇,但他这刚出门就惹了一身骚是什么操作?想想真是很令人绝望呢。 察觉到白契身边的低气压,乌拉尼洛沉默片刻,旋即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要振作一点喔……” “大人……” (我的人生,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乌拉尼洛将白契放下来,收回了灵兽。他来这里只不过是打算灭火,却又发现白契的令牌在暗物质气息的影响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灵气波动,呼唤着附近的圣者。 圣者总是优先铲除暗物质,所以他只是顺路干掉了几个狩魂寨的人,直奔这里来了。 “鹿家好像是遇到麻烦了呢……” “圣者大人,您是来援助鹿家的吗?”白契眼前一亮,宛如看到了救世主。有圣者这种顶级战力,还愁清不干净这些入侵者吗? “不是哦。”乌拉尼洛用很小的声音否认了,“我的任务只是灭火而已…现在火已经灭了,鹿家自己的事,就交由他们自己处理吧……” 闻言,白契欲哭无泪。 (行吧,自己揽的事自己解决。) 这么想着,白契摸了摸口袋里的药丸,匆匆告别圣者,赶往鹿一雪藏身的房间。 但愿来得及。 而乌拉尼洛则是站在废墟中,掏出水晶联系阳朔。 “狩魂寨寨主亲自前往鹿家了,应该是打算寻找能够抑制暗物质负面影响的药物……” “是吗?看来他们的目的,似乎并不唯一。” “唔…我想说句多余的话……” “什么?” 乌拉尼洛抬起阴郁的眼神望向奋力爬着楼梯的白契。 “你的徒弟,在某些方面,很有前途呢……” 第二十六章 巨隼军 http://.biquxs.info/

“白!你回来啦,刚才外面发生了什么啊?”白契刚闪身进门,鹿一雪就上前帮他拍掉身上的尘土。 方才的动静不止惊动了她,木墙与木门也被冲击波震得吱呀作响。让她着实捏了把汗。 白契摸出怀中的药丸塞进鹿双叶口中:“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点麻烦,现在已经没事了。” “你被狩魂寨的人攻击了?” “呃,算是吧。” 眼看鹿双叶喉结滚动,将药丸咽了下去,白契松了一口气:“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吧……怎么了?” 他转过头,忽然发现鹿一雪正盯着他看。 “没什么。”鹿一雪收回视线,摇摇头,“如果我像你一样能独自解决敌人,那这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白契喉头一噎,到底没想清楚该回什么话,他总不能跟着附和吧?本来就不会安慰小孩的他突然有点胃疼。 二人将鹿双叶护在身后,面对房门,坐在地上,等待外面的混乱平息下来。 “鹿一雪。” “啊,诶?怎么了?” 静默之中,突然被点名的鹿一雪颤抖了一下。 “你还在自责吗?” “……”鹿一雪闻言呆愣了片刻,旋即垂下头,默认了。 与白契不同,鹿一雪的情绪从来都是直接表现在脸上。白契一直都在悄悄观察鹿一雪,她的脸上始终蒙着一层阴霾,与之前开朗阳光的模样大相径庭。 (这可不像是小孩子该有的表情。) 白契皱起眉头。 “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即使不从你下手,那些人也有其他的手段动你家,现在你应该想的是以后要做些什么,而不是一直沉浸在自责中无法自拔,这样没有意义。”白契并不知道自己的劝解对一个十岁小孩来说究竟有没有用,如果鹿一雪听不进去,那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鹿一雪将头深深埋进臂弯中,半晌,才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回应:“……嗯。” 那就当她是听进去了吧。 白契耸耸肩,探头往紧闭的木窗外望了一眼,却意外望见远方天空中似乎有一片黑压压的东西正在逼近。 他忽然联想到鬼鸦,下意识心头一颤。 顾不上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白契缩回脑袋揪起坐在地上的鹿一雪:“那边那个是什么玩意,你们佛罗斯特不是没有鬼鸦吗?” 突然被提溜起来的鹿一雪一脸懵逼,循着白契手指的方向看去,双眼微眯,待她看清时,她整个人都激动地趴在了窗户上。 “那,那是隶属于议会的巨隼军!他们来救我们了!” 此话一出,白契也跟着激动起来。 巨隼军由百余名驾驭着灵兽[巨隼]的弩兵组成,虽然他们都是普通人,但是身负银弩,兼具远程打击与近身突袭的能力,相当于佛罗斯特的国家空军,惯以迅速突然的暴力碾压横扫敌人。由于其能够飞行的特性,巨隼军在森林密布的佛罗斯特也具备了应急救援的优势。 看来这里的消息并未被封锁,虽不知前线战况如何,但派出巨隼军前来支援无疑是最优解。 空中翱翔的百只巨隼渐渐逼近,在地面上投射下一片阴影,压迫感也愈发浓厚。 终于,巨隼军以最快的速度,将鹿家大宅包了个严严实实。 天空中传来隆隆巨响,巨隼上,数架闪烁着冷冽寒光的银色大弩摆好阵势,无论是停留在哪个高度的弩兵,都瞄准了一个自己视野中的狩魂寨成员。 随着为首士官的一声令下,万箭连发,顷刻间,所有与侍卫缠斗着的狩魂寨残党当场毙命,无一鹿家侍卫被误伤,精准度令人咂舌。 当然凡事皆有例外,白契和鹿一雪看着从窗外射进来,钉在墙上的两支弩箭,瑟瑟发抖。 (还好脑袋缩得快,不然就没了……) 白契咽了口唾沫。 既然外面已经被清理干净,二人干脆拖着仍在昏迷的鹿双叶去找人来医治他。他们下楼时,恰好碰上满脸担忧,急匆匆上来寻他们的木婶儿。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们没事吧?” “木婶儿,我兄长他……”好不容易安全了,见到熟悉的脸庞,鹿一雪一直忍耐着的眼泪涌了出来,扑进木婶儿怀里想大哭一场。 鹿一雪这反应可是让木婶儿吓了一跳,她看看怀中的小女孩,又看看白契,欲言又止:“白先生,少爷他……” 猜到木婶儿想问什么,白契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我喂了他白金丹,一颗就够了吧?” 木婶儿怀疑的目光顿时充满感激,抱紧了怀中的鹿一雪,露出喜悦的笑:“够了,够了!真是太感谢您了!” “那个,你知道哪有医生吗,还是把你们少爷交给医生照看比较好。”病号需要休息,而不是被他这么拖着跑来跑去。 “啊,不用,只要服下白金丹以后,伤势就会……等等,少爷服下白金丹多久了?” 感觉到木婶儿的动作突然变得僵硬起来,鹿一雪也忘记了哭泣,抬头看向白契。 “呃,大概是巨隼军来之前十分钟吧?”白契被看得心里发毛。他早就怀疑那白金丹到底有没有用了,他刚才又摸了摸鹿双叶,他身上的寒气只不过才消退了一点点而已,人也没有要苏醒的意思,现在一见木婶儿的反应,他才确定,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果不其然,木婶儿放开鹿一雪,三步并两步上前抚上鹿双叶的手腕,沉吟片刻,猛然将鹿双叶扛在肩上,向白契与鹿一雪大喊道:“快!快下去向巨隼军借医生一用!” “木婶儿?!我兄长怎么了!” “一般来说服下白金丹后两分钟就该醒的!少爷还是拖得太久了,白金丹已经不足以化开脉中寒气了,我先带他去平坦的走道上稳住他体内的寒气,你们快带医生上来强行祛寒!”说罢,她扛着鹿双叶咚咚跑走了。 鹿一雪傻眼了,她以为已经没事了,可是没事了的只有她而已,她最重要的兄长还处在危险之中。 白契呢,早就已经跑到楼下了。 “喂!” 他这一嗓子嚎出口,“咔哒”一声,百架银弩齐刷刷地对准了他,硬生生把他吓得后退半步。 “哈,哈哈,各位大哥别冲动,我是鹿家的人,鹿家长老让我来向各位借个医生……”白契条件反射举起手来,说话都有点磕磕巴巴的。 巨隼军士官是个络腮胡大叔,他大步上前,一手便按住了白契的脖颈子。 “鹿家的?我没见过你小子啊,谁让你来的?” “木婶儿!” 听白契报出是哪位长老,士官心下了然,朝身后的士兵们努努嘴,两个背着药箱的人出列站在他身后。 他把白契拎起来转了个面,向前一扔:“带路!”他自己却并没有跟上去,而是扭头对其他人吼道:“三人一组,深入建筑清理残党!” 收到命令,聚集在大宅中央空地上的人们井然有序地行动起来。 远处山头的幽暗树林中,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鹿家的风波逐渐平息,目眦欲裂。 “十三圣者…苹野鹿家…佛罗斯特……此仇,我记下了!” 第二十七章 外语 http://.biquxs.info/

这一年的春日庆典,边境传来捷报,鹿家却损失惨重。 且不说被炸得粉碎的内宅与被火吞没的古卷丹药,单说抬出来的侍卫遗体就塞满了苹野的焚尸炉。两位长老遭围攻暗算致死,数位长老不同程度受伤。而少家主鹿双叶受到重创,昏迷不醒,虽在多名医者的抢救下保住性命,但对于已经堵塞的灵脉已无力回天,至于他体内封存的毒素得不到及时引出,沉积在他的双腿,敏捷矫健的下一任“灵鹿”,今后只能与轮椅共度余生。 首都在地下灵气的影响下自我修复,受到的创伤远不如鹿家严重,但仍不容乐观。来不及避难的人在火灾中丧生,其中还包括一些救人的巡逻队员。居民们回到自己的家中,树木虽已恢复原样,但是家中财产却化为灰烬。躲藏在暗处,没有撤走的狩魂寨残党还在无差别攻击返回首都的平民,除四处搜查的巡逻队外,一些前来游玩的灵气使用者们也开始自发协助搜查。 收拾残局,从来都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大家似乎还没有完全从帝剑苏醒的冲击中缓过劲来,又经历了一次灾难,还是在这种本该幸福喜庆的日子里。 即使遭遇了打击,生活也还要继续,无论是鹿家还是首都的民众们,都自行开始了重建,各地收到消息而捐赠的物资陆续运进来,街道再次恢复热闹。只不过这热闹的氛围中不再充满欢声笑语。 白契坐在阳台上看着这一切,叹了口气。 他还是不能离开佛罗斯特,平时没事干,与其留在鹿家碍手碍脚,他选择到孤儿院帮忙,为那些孩子们缝补衣服。看着自己手中略显粗糙的针脚,白契稍微反思了一下自己的针线活。 (虽然我是打算用针线攻击的,但是这针线活不好会不会太丢人了?) “咦?师父你有事吗?” 白契兜里突然迸发出耀眼的金光,吓得在一旁打瞌睡的小鬼鸦扑腾了两下翅膀。 “你小子,下一站想去哪里,有考虑吗?”阳朔并不管白契往哪去,只是想看看这小子自己能有什么安排。 “想好了,我想北上。” “去哪?北国罗德斯尼尔?” 位于大陆最北端的冰雪之国,罗德斯尼尔,与佛罗斯特接壤。罗德斯尼尔的夏季非常短,南部为茂密的亚寒带针叶林,中部是常年被冰雪覆盖的广袤土地,而北边则是绵长的海岸线。这个国家以旅游业和水产闻名,冰雕、极光、滑雪、海鲜等物都是这个国家的名片。 白契摇摇头:“我想继续北上,去永冻大陆。” 永冻大陆与罗德斯尼尔有一海之隔,每逢隆冬时节,海面上都会结出一层厚实的海冰,经常会有动物借此在两地之间来往活动。 另一边的阳朔明白白契的意图,他沉默片刻,说道:“也行,不过你到底还是要在罗德斯尼尔作停留的,出发之前,你得用几个月的时间做一件事。” “什么事?” “学罗德语。” “……” 阳朔要是不提这个,白契都没想起来有这档子事。他以前在书上看到过,与落凤国不同,罗德斯尼尔有自己的语言,罗德语,他去罗德斯尼尔之前还得学外语,不然到了那边就是个哑巴。 “那……您给我找个老师?”白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阳朔闻言满是嫌弃:“这种事还要拜托我?” “您不是认识的人(大佬)多嘛~” “你自己不是帮鹿家做了点事吗?自己攒的人情要会用。” “你怎么知道我帮鹿家做了事……”白契不记得自己有到处讲啊,难道是深蓝圣者说的? “而且我的人脉再多也是我的,你要学会积累自己的人脉了,多认识一些人,多了解一些事,也不负你外出的目的。” “……好吧。” 师父说得在理,白契也无法反驳。 只不过,现在鹿家忙得不可开交,鹿一雪他们又满脸阴郁愁容,现在去拜托他们这种事难免有点败好感,怎么办呢…… “对了!我这不是还有认识的人嘛!” 他三下五除二做完手中的活计,屁颠屁颠地跑到城边的临时集中治疗室里,四下张望,却没找到想见的人。 他扒在服务台前,踮着脚尖询问值班人员:“姐姐,请问这里有没有收治过一个叫司徒旭的人啊?” “啊?我看看啊……还真有,腿骨折了,只不过他昨天把伤腿接好后就要了根拐杖回家休养了。” (这人都骨折了怎么还乱跑呢,在这有人伺候着养伤不好吗?) 白契瘪瘪嘴,又笑眯眯地问道:“那姐姐知不知道他家在哪里啊?” “这……”值班人员有些为难,册子上并没有登记住址之类的东西。 白契也为难起来,难道他真的只能自降情商ky一次了吗? 所幸,司徒旭在本地也不是默默无闻,白契身后一位路过的伤患听到他的话,接道:“嗨,你找阿旭啊,他就住在城西的一间木板房里,挺小的,还挂着块‘司徒工艺’的牌子,你过去转转,应该很容易找到的。” “好的,谢谢!”这可解了白契的燃眉之急,他对那位伤患鞠了一躬,匆匆赶往城西。 佛罗斯特首都的居民们很少自己盖房子,所以木板房什么的自然就十分显眼。因为在城西边缘地区,所以司徒旭的家并未收到波及,不然那块摇摇欲坠的“招牌”肯定早就没影了。 木房看起来像一个小商铺,却紧闭着门,似乎没开张。白契上前敲门,只听里面传出熟悉的声音:“谁呀?” “我!白!” 白契自报姓名后,里面便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拐杖触地声。 (大概是在睡觉吧,养伤的时候来打扰他还真是不好意思了……) 如果不是他比较急,他可以多等一段时间的。 司徒旭拄着拐杖给白契开了门,邀请他进屋。 白契看了一眼司徒旭,头发杂乱,脸色苍白,腿上还缠着绷带和木板,看来挺难受的。 拦下要去泡茶的司徒旭,将他扶到床上,白契自己拿了个小板凳坐在床边,抹了一下矮桌面,薄薄的一层灰,果然是有一段时间没有打理过了。 见白契四下打量着自己破旧的屋子,司徒旭挠挠头,脸红得像熟透了的大虾:“那…那个……我这里环境比较差,不要见怪……” (再怎么说也比我家好多了吧,你这不还有桌椅和床吗?) 白契也懒得说些有的没的,赶紧说完赶紧走,让司徒旭好好休息才是实在的:“别在意,你是本地人,我就是来问问你,认不认识会说罗德语的人?” “你想学罗德语?” “嗯,只要靠谱能教会我,收费的也可以。”白契补充道。 司徒旭拍着大腿,思考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地开口:“我确实认识一个靠谱的,不过他收不收费我可说不准,你看……” “没事!够义气!就他了!”白契可是一点都不怀疑司徒旭的眼光。 司徒旭见白契如此果断,也不再说什么,挣扎着起身想带路,又被白契拦了下来。 “哎,你直接告诉我地址就行,我自己去找。”麻烦伤员,他可是会良心不安的。 见拗不过白契,司徒旭只得重新躺好,把地址反复说了好几次,等白契完全记下了,才安心地盖好被子。 而白契则是帮他做了一下清洁,便赶往司徒旭说的地方。 第二十八章 要加油啊 http://.biquxs.info/

司徒旭所介绍的人是一个从罗德斯尼尔过来的猎户。 由于林云的关系,白契本来对猎户没什么好感的,只是现在自己也干了打猎这一行,也就只能把之前的恩怨放一放了。 猎户也是个豪爽的,以自己南下太久只能教一些日常罗德语为由,并没有收白契学费,只是要求白契和他一起去打猎,当然最后猎得的猎物也会分给白契一点。 而白契呢,除了日常锻炼外,就是跟着猎户学罗德语,发音和认字都要学,日复一日,与幻想中自由悠闲的日子不太一样,说苦也算不上苦,可也不算轻松。偶尔和田兮,萧梧栖说上一会儿各自的见闻,请教师父一些问题,被师父训上一顿,他倒是没再和鹿家的人来往,这种时候,想必鹿家也没空搭理他这个外人吧。 眨眼间两个多月过去,大陆正值盛夏,各地的新闻都报道起一件事——四年一度的灵生斗技。白契也是忙里偷闲,趁着锻炼休息的时候买上一张树叶报纸关注一下灵生斗技。据说这次负责观察监督的是万刃圣者公孙物,真不知道第一次参加灵生斗技的萧梧栖在赛场上看到坐在高处的公孙物会是什么反应…… 他本来就是打算简简单单地吃个瓜,早就忘了萧梧栖要他做啦啦队这回事,可是两个小鬼仿佛串通好了一般,大老远给白契邮寄了一块嵌着猫眼石的灵能水晶。据说这是灵气研究所研发的新品,与普通水晶不同,可以传递影像,目前还在试用阶段,田兮找爸妈要了一块来给白契直播比赛。 反正这段时间以来罗德语已经学得差不多了,白契也乐得轻松,准点抬着小板凳收看比赛直播,虽然只有田兮和萧梧栖的比赛就是了。 比赛其实是分级的,不过不是按年级分,而是按第几次参加灵生斗技分。毕竟是四年一次,圣者学院的学生学十年毕业,顶多也就能参加两次而已,灵生斗技旨在让学生们在对抗中发现自己的不足并做出改变,学会面对不同的对手,见识不同的场面,不再局限于班级或者年级。换而言之,在灵生斗技中,经验是很重要的,所以经验不足的学生当然不能和有前车之鉴的前辈放在一起比划。 大家都是小萌新,即使年级不同,动起手来也不用手下留情,谁软谁吃亏!当然,为了照顾到辅助类灵气的学生,也是有3v3机制的,只不过田兮和萧梧栖报的都是1v1,白契也就没有关注过3v3的消息,也就听萧梧栖提过一句,知秋和小爱报了3v3,还拿下了不错的名次。 至于灵生斗技里获得好名次的学生,那可是会受到各大势力关注的,等到那些学生毕业时,各大势力们丝毫不会吝啬自己的橄榄枝。说白了,参加灵生斗技,也是在为自己搏一个好未来。 不过呢,搏未来什么的,某些人的路可是早就被家里人铺好了的,倒不是很在意这些事情呢。比如萧梧栖和田兮,别人不清楚,白契可是看得透透的,这两人完全就是想证明自己能打而已。至于荣誉带来的利益?白契不知他俩是没想到还是想到了但是不屑。 啊,大概是不屑吧。 白契看着叶子报纸上写着的名字,哑然失笑。 1v1赛场冠军是萧梧栖,而田兮是季军,至于亚军,白契没听过那个名字,反正也不在学院里了,就干脆不去在意了吧。 看了几天的直播,白契也知道了,萧梧栖的灵气使用类型果然和公孙物是一样的,都是【御剑】。说起来,关于灵气与血脉的传承关系,他也请教过师父,师父也给不出确切回答。 现在书上说的是,灵气是否会被激发,以及灵气使用类型,完全是随机的。但是事实似乎并不是如此,总是有那么一些家族血脉似乎特别受到灵气的喜爱,每一代总是会被激发灵气使用类型,而且,像之前见到的【羽翼】一样,某种灵气使用类型总是会特别青睐某些人;如果要说这是传承吧,又有很多家族因为突然没有被激发了灵气的后代而没落,成为了活生生的反例。灵气和血统是否存在挂钩关系?至今为止没人知道,可能这恰恰证明了灵气激发的随机性吧。 当田兮憋着笑告诉白契,给萧梧栖颁奖的是公孙物时,白契爆发出了驴叫般的笑声。 因为他恰好看到了报纸上的颁奖照片,本来是很喜庆的场合,照片上的两个主角却一个马着脸满是不耐烦,一个臭着脸气鼓鼓的样子,和旁人的灿烂笑容形成鲜明对比,别提多逗了。白契偶尔也会恍惚一下,这萧梧栖和公孙物脾气还挺像的,这俩要是父子就好了,说不定会很精彩。 赛后和白契通话的只有田兮,至于萧梧栖,别问,问就是自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不想拿冠军呢。 “对了,白,和你商量个事啊。” “你说。” “你现在在佛罗斯特?” “是啊,不过……我大概要走了。”既然罗德语也学得差不了,那他应该趁着盛夏北上了。 “去哪?” “罗德斯尼尔。”其实他这么说并不准确,他的目标应该是永冻大陆才对,不过他怎么说应该都没什么问题。 “喔……那个什么,我和萧梧栖都挺想你的,想趁着今年年假去找你玩,你看你方便吗?” “唔……”年假的话应该是冬天了吧?距离现在还有些时日,如果他动作快一点,十二月之前应该就能把事情搞完。当然,就算搞不完也得临时退回来,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永冻大陆的冬天,但他心里还是有13数的,三分钟之内把他冻死不成问题。 至于这俩孩子来的路上会不会遇到危险,他可是一点都不担心的,这俩的背景一个比一个大,怎么可能会没有准备就过来呢?说不定还不会是独自外出。 “行啊,不过这得看我那时候在哪,我看时候差不多了给你们发个消息吧。”要是完事得早,他大概率会南下,他可不想在罗德斯尼尔过冬,虽然极光和冰雕很好看,但是他怕冷,就怕到时候是萧梧栖和田兮两人自己出去玩了,他缩在房间里烤火,太丢人了。至于南下去哪,他还没考虑。 见白契应下,田兮开心地再和白契聊了些有的没的,就断了联结。 白契起身,伸了个懒腰,望了一眼远处的鹿家大宅。 (差不多该走了啊……) 他的行李还在鹿家,虽然只是个小背囊,可还是要去收拾一下带走的。 鹿朝鸣已经从前线归来,白契向鹿朝鸣知会了一声,便背着包裹向门外走去。在门口,他遇见了背着一把弓进来的鹿一雪。鹿双叶废了,那少家主的重担自然是要落在鹿一雪肩上。 小丫头的气色好了一些,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朝气满满。多了一份稳重,还有一份……什么呢?白契也说不出来。 鹿一雪看到白契背着行囊,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站在原地愣了半晌,也就憋出了个点头。 “你要走了?” “嗯,我要走了。” 二人相顾无言。 “你……还要跟我走吗?”白契的眼神带着探究。 鹿一雪抿抿嘴唇,摇了摇头:“……不了。” “为什么呢?你很向往的。” …… 这个问题大概是问到点子上了,鹿一雪也有些恍惚。不过那恍惚只是眨眼间的事。 “这个家需要我,我不能再躲在父亲和兄长身后了……即便是现在的我,也想为家里做更多事。”说罢,她自嘲地笑了笑,“现在抛下兄长,把家里的事全部留给父亲,自己跑到外面去游荡什么的,太自私了。” 闻言,白契也笑了。与鹿一雪自嘲的笑不同,他既乐得摆脱了麻烦,也乐得看到大小姐的成长。至于这份成长是否适合一个十岁的孩子,他考虑得再多也无从改变不是吗?人迟早是要长大的。 他走上前,情不自禁伸出手摸了摸鹿一雪的脑袋,棕色卷发很柔软。其实他挺心疼这个小姑娘的,大家都不容易,他现在要走了,就留个鼓励吧。 “我期待你成为家主的那一天,要加油啊。”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鹿家,还要赶出城的马车呢。 鹿一雪呆滞地看着白契远去,放下身上的弓,跑到门前,望着向北方驶去的马车,一站就是许久,直到马车完全被树林遮蔽。她颤抖着手,摸上了自己的脑袋,仿佛头发上面还残留着余温。 灰色眼眸中又一次噙满泪水。 这是她最后一次哭了。 “嗯!” 迟来的回应,终究还是没有传到躺在马车上休息的少年耳中。 第一章 可怜的少年 http://.biquxs.info/

盛夏是罗德斯尼尔难得披上绿装的时节,即使国内的冰雪仍未完全消融,空气中还带有些许凉意,南部的人们早已摆上了各种时令水果开始叫卖,乍看之下与其他国家的集市别无二致。 “老板,这冻雪梨怎么卖?” “嚯哟,小朋友是外国人吧?我跟你说,我这冻雪梨又大又甜,不贵,一冰片两个。” “行,那我要两个。” “爽快,我给你挑两个大的,来,拿好。” (当然爽快了,我可是问了五家才摸清真实市价的,这大叔挺实诚的,没坑我。) 白契付了钱,将一个冻雪梨塞进灵生袍的外口袋里,手上拿着另一个,“啊呜”一口咬下去,嘴里满是清凉甘甜的汁水。 “唔~这个果然很好吃!不愧是特产!”白契不禁露出幸福的笑容,“可惜萧梧栖和田兮来得不是时候呢,不然真想让他们也尝尝这个。” 罗德斯尼尔的特产水果雪梨从秋天收获后就埋在冰雪下,冻到第二年夏天冰雪自然消退后才上市售卖,其实比起水果,它更像是甜品呢。 他是打算趁着现在多吃点新鲜蔬果,不然到了首都以北的地方可就没那么容易吃到了。包括首都极夜城在内的罗德斯尼尔中北部国土常年被冰雪覆盖,硬要说一年四季有什么区别的话,大概就是雪多一点和雪少一点罢了。 当然,由于灵气的存在,即使是常年冰封之地也并非是白色荒原,还是有不少凭借着吸取灵气的植物生长的,这些植物虽然不能成为人类的食物,但是吸引了一些动物,为人们提供了比较新鲜的肉食。不过能在那种环境下生存的动物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如果要在罗德斯尼尔打猎,不叫上几个猎人组队是不行的,尤其是白契这种小豆丁,指不定突然就被什么动物给扑倒拖走了。 所以他一来到这里就前往帝剑商会,把在佛罗斯特打猎攒下的灵豆和灵叶兑换成了这里的货币,冰片。 这些散发着些许寒意的小薄片颜色不同,上面刻着的数额也不同,除了不能折叠外倒是像极了纸币。帝剑商会还贴心地把他的钱袋换成了一个小盒子,隔离冰片散发出的寒气。 “咕、咕!”小鬼鸦休憩在白契肩头,琢磨着怎么啄上一口白契手里的冻雪梨。它就像白契的名片,走到哪里,别人看一眼就知道白契是外国人,毕竟鬼鸦在罗德斯尼尔也没有分布。 吃完手中的冻雪梨,白契意犹未尽地舔着手上的果汁,到最后也没蹭到一口的小鬼鸦失望地垂下脑袋。 他从路边的茶亭顺了一份小广告,大概是介绍罗德斯尼尔各处景点和注意事项的,边走边看,买来的地图上可没标景点呢。 走路要看路是常识,不然可能会撞到社会大哥,也可能会一脚踩空掉进下水道。而白契确实是撞到了人,这一撞,直接把他手里的小广告撞掉了,也好在他下盘够稳,只是后退了两步,并无大碍。 按小说里的套路来说,他下一秒就会被社会大哥揪住领子拎起来,要么他修理别人装个b,要么他装b失败被别人修理。 事实总是出人意料,撞他的人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就被其他人给修理了。 “滚滚滚!交不起房租就别赖在房子里!” “家具就扣下当抵了前两个月欠的房租了,什么时候有钱了再来赎!” “你父母要是真能回来就早回来了,别拿这个当借口赖在这!” 几个成年男人从白契眼前的房子中丢出一个布包裹,砸在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年脸上,旋即“砰”地关上了门。 刚才撞到他的少年也是从那扇门扔出来的。 白契上前扶起瘫坐在地上的少年,拿起地上的包裹,拍掉灰尘塞到他怀里:“你这是怎么了,交不起房租被赶出来了?” 少年抬眼看看白契,沉默点头。 白契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小少年,虽然并不像自己当初那会儿浑身没二两肉的样子,但也不像是能租得起房子的样子。 大概是被盯得发毛了,少年支吾着后退半步:“你…你看什么?” “我在想你是怎么租到房子的。”白契是个耿直的人,反正和眼前人也没什么牵扯,就干脆直说了。 谁料,这话一出,少年豆大的眼泪就扑簌簌滚落下来,濡湿了包裹。 白契想来不喜欢哄小孩,但是自己弄哭的,怎么也得哄好不是?他手忙脚乱地安慰了半天,直到用完了他一整包的纸巾,少年的眼泪才止住了。 被迫充当知心哥哥(弟弟?)的白契,在听少年倾诉的过程中知道了他并不是很想知道的事。 少年名叫马特维,他的父亲母亲是从笛安逃难到罗德斯尼尔的,到了这个陌生国度后,他的父母四处奔波,总算在北方找到了个雪域救援的工作,因为南方的房租比较便宜,所以家在南方,他们偶尔回南方看看,平常也会寄生活费回来给他。但是好景不长,就在三个月前,明明应该开春融雪了的海域突然再次结冰,刮起了暴风雪,他父母所在的救援队前往救援,却不知为什么突然失踪了,直到几天前,才有人发现了救援队的船只残骸,全队被列为不幸遇难。一直以来缺少经济来源的他在花光积蓄后靠乞讨食物度日,最终,救援队死讯确认,认定他交不起房租的房东才强行把他赶了出来。 “所以,你现在打算去哪儿?” “我……”马特维张张嘴,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我去哪里都是一样的吧……” “你就不打算找个人收留你,或者去什么孤儿院之类……”白契说到一半的话突然哽住了,他忘了罗德斯尼尔并没有孤儿院这种东西,因为没有人建,国家本身也并不重视。 马特维自己也摇摇头:“不会有人收留我的,我知道的,这里的大家,都过着很辛苦的生活,他们在努力维持自己的小日子,又凭什么养我呢?” 既然这样,那白契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正转身要走,身后传出“咕噜”一声。马特维红着脸赶紧捂住肚子,却无法阻止肚子叫出声。 白契叹了口气,从兜里拿出剩下的一个冻雪梨放到马特维手中:“可以的话就往南下试一试吧,佛罗斯特有孤儿院。” 马特维握紧手中的冻雪梨:“谢谢,只是,我没钱坐那么远的车,也没办法穿越那么广袤的森林……” 白契并未言语,他摆摆手,扬长而去。 虽然马特维很可怜,白契大可带着这个可怜的孤儿上路,照拂他一下,或是护送他前往南方。但是,且不说照顾一个普通小孩有多么麻烦,白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在这里狩猎困难,后续的住店、车费、伙食费能省则省,萍水相逢,没有多余的钱用来大发善心。他只能指明一个方向,至于最终怎么做,选择权并不在他,反正,一个孤儿是过不了冬的。 “啊,糟糕,又想吃冻雪梨了。” “嘎!” 第二章 临行准备 http://.biquxs.info/

经过两天奔波,花了不少钱在首都一家旅店中住上一夜,白契总算是到了罗德斯尼尔北部的大港口。 化开的辽阔海面上停靠着大大小小的渔船,清晨的港口里人来人往,空气中弥漫着海鲜独有的腥臭味,混合了海风的味道,倒是不怎么令白契作呕。 白契挑了一些比较大的渔船上前询问,终于在正午时分问到了一搜即将前往远海捕捞的渔船。 和白契交谈的是一个刚把渔网扔上船的小伙计,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孩子,挑挑眉:“小朋友,你是认真的吗?” “嗯,我没有开玩笑,请务必带上我,我想去永冻大陆。” “我的老天,你太小了,要是有什么危险……” “不用保证我的安全,只要到时候靠近永冻大陆让我下船就好了。” 伙计神色复杂地盯着白契,搭乘渔船去永冻大陆探险的人并不是没有,只是那些人要么是全副武装的成年人,要么是强力的灵气使用者,眼前的男孩似乎就个普通人,上次救援队出事后也没人再去永冻大陆了,把这么小个孩子送过去真的好吗? “小朋友,你的家长呢?” “我没有家长,到底载不载我?我又不是不付钱,不载的话我就去其他渔船问了!” “……好吧,你等我去请示一下船长。”伙计满脸为难地走上船。反正这么个小家伙也吃不了多少东西,路费也是给足了,船长肯定是答应的吧? 白契抱着手臂在原地等待,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巨大的船身游移。 (坐船的话果然是这种大船比较有安全感啊,船员也多,肯定不用我帮忙,我只要交了钱躺着就好了,嘻嘻~) 这么想着,他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如他所料,半晌后,伙计果然收下了他的钱,嘱咐他道:“吃完晚饭后就到船上来,我们天一黑就出发,自己看好时间,要是错过了不退钱哦。” “好!”白契笑着应下,哼着小曲向最近的集市走去。 既然要去那种天寒地冻的地方,除了身上有保暖灵纹的灵生袍和加热空气的面罩,还得去买一双适合在雪地行走的鞋才行。 在小贩的叫卖中来回晃荡许久,他咬咬牙,挥手买下了一双滑雪靴。 这种靴子是专门为灵气使用者定制的,只要注入灵气就可以在雪上滑行前进,注入的灵气越多前进速度越快。这么一双非常方便的鞋子,花了白契120冰片,白契肉疼不已。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永冻大陆也不是什么生命禁区,虽然物种比较少,但是万一在雪原上碰到永冻大陆唯一的掠食者——白狼,尤其是成群狩猎的白狼,没点手段可能就逃不掉了。钱和小命,果然还是后者比较重要。 其实他很纳闷为什么永冻大陆那种地方会有狼,民间也有很多说法,有人说永冻大陆上的白狼是远古时期追随雪兔迁移过去的雪原狼,时间久了就没了雪原狼随着季节换毛的特点;也有一种说法是,当年帝剑封月选中了一批雪原狼,赋予了它们一些灵气,就是因为那么一点比普通动物多出来的灵气,这批雪原狼发生了变异,产生灵智,成为一种介于动物与灵兽之间的存在。传说中,白狼群虽四散分布,但是都由一头体型庞大的灵兽[极地孤狼]统治,这只游离在狼群外的孤狼就是帝剑封月的守护者。 (要是碰上的是狼王的话不知道能不能跑掉……但愿我能好运一些。) 白契抱紧了怀中的包袱,继续采购食物和水之类的东西。 好在之前在佛罗斯特跟着猎户打猎攒的钱够多,他还剩了点余钱,左看右看,选购了一个容量一立方米的空白方块。 和圣者学院的空白方块不同,这种储物用的空白方块只不过是被施加了一些低级的空间压缩灵气而已,本身容量大不到哪里去,价钱也低廉。虽然只有一立方米,但是储存水袋、肉干之类的东西,塞一塞还是够的。大不了吃完了就回来呗,估计那时候也差不多是秋天了。 至于睡袋、帐篷之类的,他没打算买,永冻大陆上有专门为探险者和旅客准备的住所,平常往来的渔船也会去那里看一眼有没有要回去的探险者或者旅客。 临近黄昏,他清点了一下行囊中的物品,确认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便和船边的伙计打了声招呼,上了船。 与圣者学院的飞船不同,这艘渔船的晃荡感更明显。 (还好这身体不晕船,要是换了以前的我,晕车晕船晕飞机,估计得在帝剑大陆走上一辈子……) “喂,小子,过来拿信号弹。” “信号弹?” 白契从一名船员手中接过一颗玻璃球,里面似乎有乳白色的气体缓缓飘动着。 “第一次来吧?永冻大陆并没有港口,唯一的住地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船过去的,如果有人迫切需要船,就把这个砸碎,附近的渔船看到信号就会去接客。” “喔,谢谢。” 考虑到这是易碎的重要物品,白契把它塞进了空白方块里。 夜幕降临,在众多海鸟的鸣叫声中,渔船启航了。 克服一开始轻微的不适感后,白契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躺了下来,从包袱中拿出自己收集的关于永冻大陆的信息看了起来。 (找到帝剑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拜托守护者引路吗……) 白契不禁想起紫地鼠王。 (且不说守护者本身有没有什么问题,就算守护者脑子正常,也不一定同意吧?) 往后翻阅,其他方法对于白契来说更不现实。 (勘测灵脉寻找汇聚点,我也不会看灵脉啊;感应周围灵气变化,寻找灵气异常集中的地方,要对灵气流动比较敏感才行;探索无人区域寻找极端环境较多的地带,花时间不说,我大概会死在里面吧……) 把几种方法都轮番思考了一遍,越想越没有可行性,白契打算去住地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打听到别人的探索结果,实在没办法也只能找找那只叫[极地孤狼]的灵兽了,既然是灵兽,那应该是可以沟通的吧?如果不行就赶紧认个怂回来好了。 他也问过师父,奈何十三圣者有约定不能透露帝剑的具体封印地点,具体封印地点从来不是什么公开信息,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探险者前往各大封印地探索。 夜色渐深,白契的眼皮子有些重了,便收好东西,枕着包袱睡着了。 第三章 海域异象 http://.biquxs.info/

迷迷糊糊入睡没多久的白契是被冻醒的。 冰冷的海风猛然拍打在他的脸上,他没有戴上兜帽的脑袋在如此刺激下一片清明。 好吧,其实就是被冷风吹懵了。 他戴上兜帽,左右环顾,发现冷风是从大开着的舱门灌进来的,船上的人疾步匆匆,似乎在忙着什么。 既然醒了,那他也没心情再睡,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他走到甲板上,入眼便是一片飘荡着几块浮冰的深蓝海面。此时海平面已晨光初现,考虑到现在是夏天,这会儿估摸着大概凌晨五点左右的样子。 虽是凌晨,可是船上意外的有些嘈杂,快步走过的人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浮冰”、“那边有冰山”、“绕开鲸群”之类的话。 白契候在水桶处,询问一个前来喝水的人:“好热闹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人咕咚咽下一大口水,擦干嘴巴回道:“啊,是这附近的浮冰多得异常,还有一些这个时候很难见到的大冰山漂来漂去,从进入这片海域开始大家就一直在忙于躲避浮冰撞击,另外,有些夏季本应该在永冻大陆附近的海域捕食的鲸群突然出现在这附近,船必须给它们让路。” “所以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出现呢?” 那人眨眨眼,皱紧了眉头:“我也不清楚,我打渔那么多年,头一次遇到这种状况。”说完,他放下手里的水瓢,又出去帮忙了。 白契看了一眼远方的海面,抱紧了怀中的包袱。 (该不会和帝剑有关吧?傲世苏醒确实会造成一些异变,居然波及到这里了?帝剑封月虽然没有沉睡,但是一直都很安分,应该不可能是它搞的吧……) 说起来,他之前居然没有收集到海域异常的信息,真是失策。 不,看这些船员的反应,大概也是不知道海上出现异象了吧,就算他提前去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令人头大啊。 算了,姑且走一步算一步吧,他总不可能明年再来一次,反正这船够大,船员经验够足,不会沉就行。 “你们看那边!” “停船!别再往前了!” 过了一会,天已大亮,鲜红朝阳还未发热,震耳欲聋的吼声便将迷迷糊糊打着瞌睡的白契吓得一激灵。 “怎么了?怎么了?”他揉揉眼睛,跑向吼声传来的方向。 “啊,小朋友,我们可能不能送你到永冻大陆了。” “为什么?” 船员指了指前方的海面,白契抬眼望去,只见海面上不再是一些零碎的浮冰,而是一片白茫茫的未化海冰,宛如一片白色荒漠绵延向远方,海冰的尽头隐约可见永冻大陆上那露出一个小山尖的冰山。 “我们没有破冰的东西,现在只能返航了。”船员懊恼地摇摇头,“真是奇怪啊,我们每年都在这里打渔,怎么会有海冰没化呢?” “那之前的鲸群……” “嗯,它们往常是在离永冻大陆更近的地方捕食鱼类的,现在海冰一路冻结到这里,它们肯定是在那边被海冰堵得无法浮上水面呼吸,才不得不跑到其他海域的。” “可是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去永冻大陆,请问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过去,我自己去也行!”真是倒霉透了,现在返航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退钱,要是不退他就得再去赚钱,等他赚够了钱秋天估计也来了吧。 “嗨呀,就算你这么说……你在这里等等啊。”船员为难地找了几个人,在一番交谈后,船停靠在海冰前,他提着一柄锤子下了船,不一会儿又爬了上来。 “小朋友,我刚才下去看了一下,那冰结的够厚,你如果一定要过去,也可以走过去,以你的体重应该没什么问题才是。”说到这里,他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奇怪,明明是夏天,为什么海冰还这么厚实?附近也没个过渡的,难道比较薄的部分被海里的鱼撞碎了?” “走过去……远吗?” “也不远,天黑之前绝对能赶到就对了,我们这是去住地的固定航线,从这个方向出发,只要直走就是住地。” 白契点点头,背上包袱准备走,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那个,我会碰到野兽之类的吗?”比如北极熊什么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因为海冰上没有极地植物生长,所以基本上没有动物,白狼也不会上海冰觅食。” “那就好。” 既然这样,他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 “诶,等一下!”白契刚跳下船,伙计便追了下来,“我记得你有滑雪靴对吧?本来答应把你送到永冻大陆的,现在没办法做到,这灵珠就给你了,里面储存的灵气应该足够你赶到永冻大陆了,毕竟用滑雪靴前进更快也更不容易踩破海冰掉下去。” “谢谢,这个该怎么用呢?”白契换上滑雪靴,接过灵珠仔细端详。 作为储存灵气的工具,让普通人也可以稍微试用一下需要灵气催动的东西,灵珠的价格可不便宜。他们把这个给他,也算是值回票价了。 “据说灵气使用者只要拿在手上,调动里面的灵气输送到脚部就可以了,不过我们一般是……” “这样?”还没等船员说完,白契脚下的靴子就浮了起来,开始缓缓向前滑动。 船员的话哽在喉头,呆呆地看着白契:“原来你是灵气使用者吗……”他还以为白契只是普通的小孩呢,隐隐担忧的心总算是放下了,是灵气使用者的话应该不会有事吧? 白契眨眨眼:“我说过我不是吗?” 增加调动珠子里的灵气,白契前进的速度愈来愈快。 “我走啦,这位大哥,再见!” “路上小心!” 二人招招手,随后一人转身上船,另一人则向白色荒漠尽头的巨大冰山进发。 (海风吹在脸上,稍微有点冷呢,等到了住地一定要烤烤火。) “对了。”白契从怀里抓出缩成一团的小鬼鸦。 这家伙自从离开佛罗斯特以后一直在吃肉干,还嫌冷不愿意飞,肥了一圈,刚好要赶路,就给它减减肥好了。他将小鬼鸦捧上头顶,感受冷风的“关爱”。 “嘎?!”小鬼鸦被风吹得张开翅膀扑腾起来。 见它热身得差不多了,白契松开了手:“飞咯!” “嘎啊!” 苍白雪原中,晃晃悠悠升起一点漆黑。 一人一鸟就这么彼此为伴,前往他们完全陌生的大陆。 第四章 无人住地 http://.biquxs.info/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在风中凌乱数秒后,白契站在一间嵌入冰山中的巨大木屋门口,发出了崩溃咆哮。 半个小时前,他终于踏上了永冻大陆的土地,灵珠中的灵气也恰好用尽。 地面上的积雪不是很厚,对他的行动没有太大影响,他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登上一个缓坡,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大半部都嵌入了冰山中的三层木屋,木屋门上方挂着的木牌,用罗德语写着“旅者住地”。 “呼,应该就是这里了吧,比想象中要早到达目的地呢。”白契帮落在他肩头的小鬼鸦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羽毛。 (不过,里面怎么没有点灯呢?) 白契踮起脚尖,透过结了冰的窗户向里望,并没有看到意料中的恒温灯灯光。虽说现在是午后,并不是很需要照明,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取暖。难道这里的取暖方式并不是靠恒温灯? 抱着好奇踏上台阶,白契摸上挂着冰碴子的门把手,他迟疑了。 (门前的雪为什么没人清扫?这里好像有一段时间没人在了……难道这里没有固定工作人员,全靠游客自主打理?) 这么想的话大概就说得通了,之前他就听说自从上一次发生事故后就没人往永冻大陆来了。说不定没人点灯也是因为没人在里面。 他用力转动门把手,碎裂的冰发出“喀嚓”声,冰碴扑簌簌掉落下来,有些破旧的厚重木门也应声打开。 昏暗的屋**入一缕阳光,室内甚至比室外还要冷上那么一点点,大概是温度太低,这里并没有普通木屋中的木香或者霉味。 “呼……”他走进屋内,哈出一口白气。 (果然没人也没火,现在该怎么办呢?不知道有没有自助取恒温火或者恒温灯的地方,要是没有的话我估计还是得回去,不然突然降温的话灵生袍可保不住我。) 他将门合上,以防这里的野生动物闯入,随后一边环顾四周一边走近像旅店柜台一样的桌子。 “嗯?” 他翻阅了一下桌面上摊开摆放着的住宿记录,皱起了眉头。 上面最近的登记日期是今年二月份的,时间上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是前面好几个登记信息的字迹都是一样的,显然是同一个人登记了不同的信息。如果这不是恶作剧,那么这里应该是有固定的常驻工作人员才对。 人去哪里?是撤走了吗? 他抚着下巴陷入沉思,却被轻微的“叩叩”声拉回思绪。他抬起头,看见小鬼鸦正站在一张木桌上,啄着一个木碗。木碗里似乎有冰,在鸟喙的啄击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白契走过去,查看了一下碗里的东西。 (泛黄,不像单纯的水结冰……等一下,这个绿色的小叶子……是香菜?碗沿上是被冻住的白色油脂吗?难道……) 想到这里,白契不由得冒了一身冷汗。 为什么会有一碗没喝完的汤摆在这里? 而且就颜色来看,似乎是还没变质就变成了冰块。 忽然,他想起之前翻看的记录,跑回桌子前。 (果然,桌子上的东西摆放得都很随意杂乱,感觉这里的人都走得很急?)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为什么走得那么急?甚至连汤都来不及喝。 (是在逃什么东西吗?) 可是屋内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不像是野兽闯入或是起过冲突的样子。 罢了,越想越慌,还不如不想。 白契甩甩脑袋,踩着咯吱作响的楼梯上楼,打算去楼上的住宿房间里确认一件事。 他查看了所有的住房,两层楼一共有六间房,无一例外都没有上锁。其中有四间房里留有一些背包行囊之类的东西,被褥也揉作一团,生活痕迹明显。 现在,白契总算是认定了自己的猜想。 这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能威胁到人们生命的事,不然他们也不会离开地这么匆忙,匆忙到来不及善后,甚至来不及带上自己的行李。以至于这里就像不久之前还有人在一样。 白契没有去动那些人留下的行李,他自己挑了一间空的房间,将自己的行李放在里面,拿出肉干和水,坐在床上吃喝,补充体力。 夏天的白昼非常漫长,即使到了黄昏时分,天色还依然明亮。 吃饱喝足的白契始终放不下心里的那份不安,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片刻,还是决定下楼去,用缚神丝把门封锁起来,毕竟大门是向外开的,野兽撞不开,不轨之徒要是想要进来就会变成肉块。 还是不放心,他又在自己的房门前横了几根线。 接下来,就是取暖问题。 且不说昼夜温差,白契现在能裹着灵生袍睡觉,但他不敢保证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他会不会弄坏灵生袍。如果灵生袍上的灵纹受损,那他基本就是冻死在这里的命。 他探索过这个住地,也发现了存放恒温之火火种的隔间,但是他打开隔间时,看到的只有墙壁上挂着的几个恒温灯具,原本盛放火种的炭黑圆盘中空无一物。 行吧,他只能妥协了。 他坐在楼下的桌子前,翻看一本疑似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写的日记。日记都很简短,大概是没有什么耐心写日记,或者没有什么可以写的事吧。 (最近的几篇日记都有写到天气异常啊。) 本该开始融化的冰面毫无动静,二月份快到三月份的时候居然连续刮了好几天的暴风雪,还有住客反应在外狩猎时看见远处有雪龙卷等等。 (雪龙卷是个什么?雪组成的龙卷风?之前也没听过有这种东西啊?难道是那玩意刮到了这里?那样的话为什么房子没事?) 靠在椅背上,他向窗外看去,等待夜幕降临。 就在他盯着外面白茫茫的海冰发呆时,却忽然发现远处有个棕色的物体正在缓缓接近。 他吓了一跳,缩到窗台底下,露出半个脑袋,观察那个不断靠近的身影。 那个东西愈来愈近,待他离木屋只有百步之遥时,白契才看清来者面貌。 一个提着灯、身着棕色兽皮、走路一瘸一拐的男人在向木屋走来。 “居然还有人?!” 第五章 马克西姆 http://.biquxs.info/

难道这个人是之前离开的旅客之一?那他为什么不拿东西,也不待在住地里,要提着恒温灯跑出去?其他人又在哪里? 眼看那人就要走到门口了,白契突然打开窗户大吼一声:“站住!” 裹着棕色兽皮的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是被白契吓了一跳,手里的恒温灯险些掉落在地上。 不过,短暂惊诧过后,男人的眼里瞬间涌出泪水,不知是激动还是难过,用颤抖的声音不停念叨着:“终于,有人来了,有人来了,太好了……” 白契一脸迷惑,思考了半晌的问话一时间堵在喉咙里。 “呃…那个……你是什么人?”纠结许久,白契才问出这么一句话。 那人强行压下自己的情绪,抹掉眼泪,抽噎了一下:“我是‘雪鸮’救援队的成员,你们终于来救我了吗?太好了……”这么说着,他摸索全身,出示了一枚猫头鹰图案的纹章证明自己的身份,又要哭出来。 白契则是听得一愣一愣的,赶忙摆手否认:“不不不,别误会,我是来这里探险的,而且没有什么‘们’只有我一个人而已。”他可不想再莫名其妙摊上什么事情。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男人的笑容当时就僵住了。 可是,就算不是来救他的,那也好歹是个活人吧,能说说话也是好的。 考虑到这一点,男人的面部表情总算是缓和下来。 “你在这待了三个月?”白契很好奇这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对,自从我们救援队遇难后我就一直留在永冻大陆等待救援,隔三差五就到这里来看看,可是一直都没有船靠近这里。” “那你为什么不住在这里?这里住着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他们……”男人的眼神灰暗下去,咬着嘴唇说道:“都…都死了……” “你说什么?!”白契惊得差点从窗台上摔下去,“怎么死的?” “活生生冻死的,我将尸体拖出去掩埋的时候,他们的身体都冻硬了,我花了整整两天才把他们全部安葬。” 闻言,白契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男人:“冻死?该不会是你偷偷拿走了这里的恒温灯吧……”他才不相信这种有恒温之火火种的住地会有人冻死。 男人慌忙否认:“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从这里拿了一盏灯具而已!我是个灵气使用者,灵气使用类型就是【恒温之火】。”说罢,他怕白契不信,手掌一翻,一团暖黄火苗从他的掌心冒出。 看他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还有身份证明,白契姑且算是相信了这人的说辞。 “要不……进来说话?”这么说着,白契打算拆去门口的缚神丝。 那人沉吟片刻,又道:“小兄弟,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最好跟我去我的住处说。” “为什么?”白契的警惕心又提了起来。 “天快黑了,这里不是很安全。” “怎么,有什么东西会在夜晚闯进来吗?” “倒也不是……算了,就在这说吧。”大概是不想再引起白契的警惕,男人叹了口气,走进屋内,随意坐在一把木凳上。 男人名叫马克西姆,是雪鸮救援队的普通队员,救援队在三个月前收到一艘渔船发来的求救信息,称海面浮冰突然变多,他们寸步难行。然而,救援队还没赶到求救渔船的位置,就在一大片海冰附近遭遇了不知为何的变得十分暴躁的鲸群,破坏了船不说,落入水中的救援队员们不是被卷入漩涡淹死就是被尾鳍拍死,他和妻子靠着一块巨大的浮木漂流到了永冻大陆。但是他的妻子由于肺部感染,终究没有等来救援,离世了。他是在大陆的另一个海岸登陆,不,准确来说是登上厚实海冰的,走了好一段时间才走到住地,身无分文的他打算暂时赊账住在这里,可没想到,怎么推都推不醒的管理大爷,已经在睡梦中被冻死了。住地里一共六名旅客,横七竖八地躺在一楼大厅、楼道和房间里,全部都是被冻死的,无一幸免,而且这些人的遗体与生前并没有什么区别,看上去像是刚死不久。 他刚到这里的第一个夜晚,虽然害怕,但也找了一个空房间睡下,一夜无事,第二天他觉得这么放着这些尸体也不是办法,于是打算将他们拖到冰山后的冰树林里掩埋。 就在他扒拉着雪坑时,他发现自己周围稀疏的极地白雪草中,有一双碧绿的眼睛在盯着他。他吓了一跳,慌忙后退,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硕大的白狼。普通白狼也就比雪原狼大上那么一点,但是他眼前的白狼却有一头公牛那么大,它之前匍匐在雪地里不太引人注目,可是这会儿站了起来,却把马克西姆吓得直打哆嗦。 上天总是很眷顾他,那只大白狼居然开口说话了,口吐人言,不是灵兽又是什么呢? “你在做什么,人类?” “埋……埋尸体……” “喔,那你埋吧,有这些植物在,就算是埋在雪里,尸体也会被灵气分解的。”说完,它又趴在了地上。 见这只白狼可以沟通,马克西姆想起来了关于白狼的传说:“那个…您就是[极地孤狼]?”用马克西姆的话来讲,他可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见到灵兽,虽然不是那种至今没人见过的灵兽。 “啊,你们好像是这么叫我的,怎么了?”白狼抖了抖耳朵。 马克西姆当然不会放过询问机会,他弯下腰,恭敬地说道:“能否请告诉我最近永冻大陆发生了什么事!海面的冰和海里的动物都很异常,这些人不知为什么突然就冻死了……” 白狼睨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气:“是那个吧,帝剑封月的守护者,极地月蛾的幼虫,不知道突然受了什么刺激,突然从万年玄冰中苏醒了过来,漫无目的地在大陆上游荡,想进食却不肯回到万年玄冰中,结果因为肚子饿而乱发脾气……真是的,虫子就是虫子,智商低本能强。” “守护者?!封月的守护者不是[极地孤狼]么?”白契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极地月蛾只是一种生活在永冻大陆的虫子而已啊,怎么又成守护者了? 马克西姆摊开手,无奈道:“我也是这么说的。” “帝剑封月又不止一个守护者。” 白狼是这么回答的。 它又继续说道:“你的同类应该是死于那只虫子路过时所造成的超低温,它的暴风雪中带有灵气,吹灭你们的火不成问题,火灭了,你们人类被超低温瞬间冻死是理所当然的。” 马克西姆看了一眼尸体,心有余悸。 (骗人的吧?只是路过就这样……没碰到真是太幸运了……) “人类,虽然那只虫子刚路过不久,几天之内不太可能转悠回来,但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再住在这里了,它要是再来一次,你也得死。” 面对白狼的好心提醒,马克西姆为难了:“可是,永冻大陆就这么一处人类据点,我也无处可去呀……” 白狼抬起头来:“这样吧,那只虫子不敢进入我管辖的领地,只敢在大陆周边游荡,我的领地里有一群由20只成年狼组成的大狼群,你只要负责在狼群外出狩猎的时候照看好洞穴里的小狼,我们就暂时收留你,怎么样?” 马克西姆闻言感激涕零:“谢谢!我答应你!” 与狼群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就在不久前,他听说有狼看到人类,原来是怕那只虫子又转悠回来啊。 “那现在天都黑了,我们现在走是不是来不及了?”白契看了一眼外面,伸手不见五指也不过如此。 马克西姆摇摇头:“不要紧,那只虫子前两天又路过了这里一次,短时间内大概不会回来,所以我才敢放心地跑过来查看,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也在这里留一晚,睡觉吧,我分一盏恒温灯给你,如果你不放心我,那我们就分房睡,晚安。” “嗯……”白契沉思着接过恒温灯,关上房门前,才对马克西姆说了一句:“晚安。” 第六章 狼王 http://.biquxs.info/

清晨,从海平线射出的阳光洒满这一片冰雪世界。 白契一夜无梦,休息得很好。他分了一些食物和水给马克西姆,背上行李和马克西姆一起前往永冻大陆的内部地区。 “呼,呼,还要走多远啊?” 虽说到处都是白茫茫的冰雪,但这里不乏高山陡坡,再加上有些地方没过鞋面的冰雪,白契这个小孩子走起来还是比较吃力的。为了省下灵气防身,不到必要时刻他不打算使用滑雪靴。 马克西姆提着恒温灯在前面引路,他一把把白契从坡下拉上来,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雪丘说道:“看到那个雪丘没有?狼群居住的洞穴就在那里,我们绕过去就能看见洞口了。” 白契眯起眼睛,顺着马克西姆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一处拱起的雪丘,比其他雪丘更大更显眼。 既然快到目的地了,那白契也只好打起精神来继续前进。 谁料,他们刚走几步路,雪丘后就突然绕出了几个移动雪球。 “咦?” 好像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朝这边过来了? “啊!是它们!估计是闻到我的味道所以出来接我了!” 马克西姆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它们?”白契算是明白了,正在向他们奔来的几个白色毛团大概就是白狼了。 狗狗经常会主动迎接回家的主人,估计狼也是一样的? (不过,主人比狗的地位更高所以狗才会这么谄媚的吧,马克西姆连猎物都分不到吃的,他在狼群里的地位应该十分低下才是,值得狼群出来迎接吗?) 尽管想不通,他还是跟着马克西姆兴冲冲地迎着狼群跑去。 等人狼靠近了,白契并没有看到影视作品中那种人狼相拥互相蹭痒的温情画面。 只见狼群们迅速围成一个圈,把他俩包围起来,放低身子,竟然呲起牙来,“呜呜”威吓着。 白契一噎,下意识抽出摄魂针:“马克西姆!你该不会在诓我吧?!” “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马克西姆自己也惊呆了,没想到除了小孩子,还有翻脸这么快的动物。 “那这明显是要攻击入侵者的反应是怎么回事!你该不会是走错方向认错了狼群吧?!” “这条往返路我走过好几次了,应该不会走错的啊……”这话搞得马克西姆也有点怀疑自己了,毕竟这里都是冰雪,也没什么醒目地标给他记。白狼们更是统一的雪白皮毛,也没什么显著特征让他认。 他认为白狼们应该听得懂他的话,他试图安抚白狼们的敌意:“那个,不要生气啊,我出去呆了一晚上,耽搁你们狩猎了,对不起……” 白契则是捏紧了手中的针。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动手。毕竟得罪了本地大佬,可没他好果子吃。把他撵回去算是最好的结果,这些野兽八成会把他当场干掉。 况且,白契察觉到狼群们似乎都是在警戒他。 如芒在背的感觉并不好受,他咽了一口唾沫,正打算将缚神丝也抽出来,他们身后却突然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 “你是灵气使用者?” “谁!” 当马克西姆还未反应过来时,白契已猛然转身,正欲一掌拍下,却正对上一双碧绿的眼眸,手掌不仅没有拍出,还颤抖着后移了一点。 既然没有其他人类,那么永冻大陆上会说人话的还有谁呢? 狼王的眼神中透出嘲讽。刚才它巡逻时偶然经过这里,看见白狼们围作一团,心中好奇,便上前查看。 “嚯嚯,看样子确实只是个未成年人类而已嘛,我还以为是个侏儒人类呢。” “……” 这算是人身攻击吗?无论不会说话的狼还是会说话的狼都是用嘴攻击人类的吗?马克西姆口中的狼王明明很和善啊!怎么一见面就嘲讽人! 站在他们身后的白狼们为狼王让出一条路,仍不忘警戒。 “啊,您来得真是太及时了,大家突然就不接受我了,您看这是怎么……” “没有我的引荐就擅自带陌生人到洞穴附近,你这个客人当得还真是随意啊。”嘲讽的目光转移到马克西姆身上。 “对、对不起!我只是担心这个不明情况的小朋友遭遇不测,就想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真的十分抱歉!”马克西姆居然跪在雪地上磕头道歉了!惊得白契在一旁目瞪口呆,思索着自己要不要也来这么一出。 只不过狼王倒不是很在意马克西姆的道歉,它嗅了嗅白契,围着白契转上一圈,才坐下看着他:“你用什么东西压制了灵气?” 在它锐利的目光下,白契总觉得自己的想法无所遁形:“呃……应该不算压制吧,就是阻止灵气外泄而已……” “是吗,那你外泄一个给我看看。” 白契本来是不情愿的,奈何被狼王瞪了一眼,只好迅速摘下耳环。 狼王并没有凑上前嗅他的身体,而是歪着脑袋在白契和马克西姆之间来回打量。 “你在看什么?” 狼王并没有回答白契的问题,而是甩出自己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白……”白契正打算说出自己的假名。 狼王在此时补充了一句:“小家伙,我希望你能告诉我真实的名字,这里是永冻大陆。” 白契停顿了一下。是啊,这里没有外人,不是国家,各大势力的手很难伸到这里,这里也没有他的通缉令,对于这里的所有生物来说,他只是个人类而已。如果狼王一定要知道他的真名,那也不是不可以。 “……我叫白契。” “哦?那你的运气一定很好咯?”这么说着,狼王咧开嘴,似乎很开心。 “……” (我的妈耶!连守护者都知道那个传说!还嘲笑我!诅咒!真的是诅咒!) 白契恨不得吞雪自尽。 “白契,你似乎有点本事,难怪敢来这个地方,看在你能自己活下来的份上,说吧,你到这里来做什么的,旅游?探险?” “啊,这么说起来,我正要找你呢,来得正好。” “找我?”狼王甩了两下尾巴,心中多少有了计较,不过它还是询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知道帝剑封月在哪里吗?我想去见它。” 果然。 狼王貌似早就猜到白契会问这个,它十分果断地回答道:“不知道。” 白契不太能读懂野兽的表情和眼神,看不出来狼王有没有撒谎。他搓搓手,谄媚地凑上前帮狼王梳掉毛上的雪粒:“哎呀,我就是去找它签个契约,不会怎么样的啦~您就行行好嘛~” 瞧着白契这一脸狗腿样,要是狼王是个人,估计会觉得反胃。 它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我只是负责维护这里的生态,监视人类,我只知道极地月蛾沉睡的万年玄冰窟就在封月的封印地附近。” 狼王始终不说,白契也不强求,退而求其次:“那求您带我去那万年玄冰窟吧!”既然是附近,那他可以自己找! “好吧,你先安顿下来,过几天我再带你去那里。” “现在不可以吗?” 狼王仰望西沉的太阳:“路比较远,现在已经过了正午,剩下的时间不够往返,而且……”它又望向远方的阴沉云层:“暴风雪又要来了。” 第七章 白契与小狼群 http://.biquxs.info/

次日,白契又起了个大早。 这次他起来完全就是因为睡得不舒服。 睡在结了冰的洞穴就算了,没个床垫也没有枕头,脑袋磕得有点痛。这鬼地方连个小一点的石头都没有,他也不会作死到枕在雪团子上睡觉。 (找个时间去把住地里的枕头被褥啥的偷出来算了……) 他起身呆坐着回神,抓了两下被睡乱的头发。 昨天和狼王商量的结果,大狼群不再需要成员了,他被安排到一个由5只今年刚独立的亚成年小狼组成的新生狼群里,和它们一起狩猎,当然也可以和它们一起分享食物。 白契其实挺高兴的,因为是同龄结伴关系的狼群,并不是家庭结构,所以他在自己所处的狼群中并不像马克西姆那样地位低下。但,也有坏处,因为是新生狼群,又是亚成年狼,不够强壮也没有经验,所以并没有好的巢穴可以选择。 他所在的洞穴是从一座山上挖出来的,不深,因为山的表面都包覆着一层坚硬的冰,土也冻得梆硬,当初狼王刨了好一会儿才弄出一个洞来。所以这个洞不只是扩张不便,保暖性也不好。 白狼厚实细密的皮毛适应了低温,即使是未褪完幼时银色绒毛的亚成年狼,只要挤成一团睡觉就完全没问题。白契这个提着恒温灯的人类则自觉地远离狼群睡在了洞穴的尽头。担心脸和手受凉,他不想熄灭恒温灯,不过马克西姆的恒温之火固定在二十七摄氏度,对于白狼来说太热了,它们会掉毛的。 此时,睡在洞口的白狼们也陆陆续续醒了过来,有张开大嘴打着哈欠的,也有看向白契的。白契没有提恒温灯,起身走到看着他的那只白狼身边,见它并不警惕,便伸出手摸了两下它的背。 (啊,真是久违了的触感啊!) 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撸狗了。 之前狩猎时虽然没有少接触的动物,但他都在一门心思地压下猎物的挣扎,像现在这样的抚摸机会真是少之又少。 白狼似乎被摸爽了,摇着尾巴尖,一边发出“嘤嘤”声一边眯起了眼睛。 (果然,狗都是嘤嘤怪……) 狼毛的手感还不错,他揉了好一会儿,待手暖了,就站起来查看洞外的情况。 如狼王所说,昨夜确实是刮了一场暴风雪。 他昨天带着五只白狼在洞口堆起了将近一米的雪堆,尽量遮掩住洞口,以免更多的落雪飘入。今天一看,效果确实挺显著,雪堆比之前更大更高了点,还是拦下了不少飞雪。 小狼们也差不多睡醒了,见白契用手扒拉开门口的雪堆,它们也上前刨开积雪,半晌,洞口清出一条路来。 暴风雪已经停了,阳光洒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刺得白契一时有点不习惯。 (在这种地方只要没有雪盲怎么都好说。) 阳光虽然刺眼,但也代表着今天是个打猎的好天气。 狼王告诉他,最近是极地月蛾路过这附近的日子,难免会突然出现什么天灾,只要等极地月蛾走了,它就会来这里找他。 既然暂时不用去干正事,那就和狼群一起去打猎吧。 白契是被狼王安排进这个刚独立的小群里的,在这几只亚成年小狼眼里似乎有几分威信。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眼巴巴望着他的小狼,寻思着它们从独立起,大概有一周了,这一周它们都没有尝试过狩猎,时间不长不短,要不…… “你们,饿不饿。”听说白狼是介于灵兽和普通动物之间的存在,应该能听得懂人话吧? “嗷呜~嗷~”白狼们的叫声此起彼伏。 “……” 所以你们到底是饿还是不饿? 伤脑筋了,这样根本不知道它们会不会听人话啊!果然还是得请狼王大人当翻译吗?不行,它肯定没那么闲。以前他怎么就不去学学怎么训狗呢?学点动物行为相关的知识也行啊! “打猎,去不去,打!猎!”白契像教小朋友一样一字一顿地对它们说话,话说它们知道打猎是什么意思吗? “呜?”小狼们眨巴两下眼睛,面面相觑。 行吧,它们好像真的不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既然这样,白契干脆走出洞穴,前往附近的冰雪树林。见白契走了出去,小狼们犹豫了一会,也排着队跟了上去。 (不知道打猎是什么意思,那我就告诉你们好了。) 白契一脚踩碎了掉落在地上的冰晶树枝,“啪嚓”一声,惊起了蹲伏在雪地中的几只雪兔。 雪兔的体型可比其他地方的野兔大多了,在永冻大陆的小动物阵营中也算是重量级选手,像白契这种小屁孩,雪兔一脚蹬翻一个。 奈何,白契是灵气使用者啊。 他眼疾手快,瞅准了一个慌忙从他身侧逃窜的雪兔,摄魂针射出,那只雪兔便四肢一软,躺在地上抽搐。白契不慌不忙地走过去,捏着针,当着小狼们的面刺入兔子的头顶。 他晃了晃手中死掉的雪兔,对小狼们重复了好几次:“打、猎。” 还好,白狼的智商还是有保障的。 经白契这么一点拨,它们四散开来,大概过了半天时间,每一只白狼都叼着一只雪兔回来了。其中两只估计是有点饿,已经提前将兔子吃了一半。 (它们真的有理解我的意思吗……?) 这里明明还有极地鼠、羽绒鸟这些白狼常吃的夏季猎物,一看白狼们抓的都是雪兔,白契不禁开始怀疑在它们的脑中是不是“打猎=抓雪兔”……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夏天吃小猎物没什么不对。 白契看看自己手中的摄魂针。其实有摄魂针在,他完全可以带着小狼们挑战白驼鹿这种一次可以吃很久的大型猎物。 (算了,改天吧,它们好像也不是很饿。) 将雪兔提在手上,白契和小狼们带着战利品回到洞穴,开始享用起兔肉来。 虽然白契可以和小狼们分享猎物,但是他不想吃生肉。恒温之火的作用是将周围的温度变成和火焰一模一样的温度,所以白契的恒温灯里只有二十七度的火焰并不能让他像使用真正的火一样烤熟猎物,周围又没用柴,用火石生火的话操作难度太大,他只好把兔子体内的针撤了,扔给吃得欢快的白狼们,自己拿出肉干啃起来。 (好闲啊。) 看着洞外的雪景,白契顿时觉得,远离了人类社会,他好像不知道自己能在空闲时间做些什么了呢。 “白契,你在吗?” 洞外传来马克西姆的声音,低头进食的白狼们纷纷抬起头发出低吼。 (马克西姆那家伙还真是不懂怎么和野兽相处呢……)、 已经不止一次激起白狼的警惕了。 “欸欸!别进来!你等我出去找你。” 为了防止马克西姆刚跨进洞就被白狼给撕了,白契赶紧放下手中的肉干跑出去。 “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东西呀,之前我从住地拿了几个木碗,用来盛冰雪,放在恒温灯下融化成水,想着你可能也需要,就给你送来一些。”毕竟人不可能像白狼那样直接吃雪或者喝血。 “哦,谢谢。”白契接过木碗,“那你吃什么?有办法生火吗?” 马克西姆摇摇头:“没有,我都是吃生肉的,这里的温度低就算了,植物都是灵气,根本没法点着啊。” 白契语塞,看来肉干得省着点吃了。这里的植物居然不可燃,他原本还想着分一点地狱火给马克西姆烤肉来着。 “对了,马克西姆。” “什么?” “等那只虫子又经过住地后,我们去拿被褥和枕头过来吧。”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老睡地上可不好。 马克西姆一拍脑袋:“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之前我问狼王大人这里有没有我们可以吃的植物,他说有一种叫藏地蕨的植物,灵气含量比较少,普通人不能吃,但是我们灵气使用者可以吃一点,住地附近的树林里就有,我们顺便去看看吧。” 白契兴奋地咂咂嘴,他这段时间吃肉干都吃腻了,很想念蔬菜的味道:“行,要是我没事的话一定和你去。” 大概是在洞口谈话太久,白狼们又发出了不安的声音,白契只好赶紧把马克西姆送走了。 (马克西姆先生,这是第几次被白狼呲牙了?) 第八章 玄天阁 http://.biquxs.info/

夜幕降临,在帝剑大陆的最南端,南部大森林,一点金光乍现,随之传来数声惨叫,林中满是血腥之气。 “噫!”隐没在枝叶阴影下的一名黑衣男子此时已被削去双臂,仓皇向远处逃窜,怎料脚下树枝被削断,他栽倒在地上,被踩住了脑袋,无法起身。 “玄天阁的人?”阳朔瞥了一眼掉在地上的令牌,“你们和狩魂寨是什么关系?” 刚抛出问题,他的脚却用力一碾,毫不犹豫地卸掉了那人的下巴,防止他咬毒自尽。反正,只要人活着,菲奥拉有的是办法。 “杰妮莉姆,麻烦你跑一趟,把这家伙送回学院。” “好的,那你要继续留在这追查原吗?”杰妮莉姆微笑着掸去衣服上的落叶。 “不。”阳朔蹲下身,拾起地上的令牌,“我去双龙岛会会玄天阁。” 大概是打草惊蛇,意识到自己惊动了十三圣者的狩魂寨从笛安的据点撤离了。前来探查的阳朔和杰妮莉姆原以为会扑空,没想到在据点后山的树林中竟然还潜伏着一队身带玄天阁腰牌的黑衣人。 玄天阁主要在落凤国境内活动,其总部设立在落凤国的双龙岛上,主要以收集情报、实行暗杀等活动为主,在双龙岛以及附近海域可谓是只手遮天,落凤国也曾尝试过限制玄天阁,但不是负责人被杀就是无法靠近双龙岛,数次行动都不了了之。 从活动范围到活动类型,毫不相干的两股势力,怎么突然之间有了接触?搞不清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还是积极处理比较好。反正原的事情暂时没有头绪,它也不敢掀起什么风浪,还是从长计议吧。 连夜逃离据点的狩魂寨,霸占了一个小邻国森林中的山洞,洞中,被层层绷带缠住胸口的古邬坐在一块石头上,脸色阴沉地能滴出水来。 他沉默不语,可他的儿子古滇却咽不下这口气:“爹,我击杀了那么多高手,居然被那种小鬼摆了一道,此仇不报难平我心中气啊!浪费了那么多宝贝,生长灵药被我吃了,鼓风布不知道被水冲到哪里去了,还是没能干掉那个家伙,他肯定就是通缉令上的白契,偏偏佛罗斯特还拒绝了落凤国的搜查,举报也没用!而且那十三圣者真是多管闲事,要是没有他插手,我们把那小子杀个百八十次不是问题!真是憋屈,我们居然会有一天要跑到这种鬼地方藏起来……” “你懂个屁!要是被阳朔和杰妮莉姆撞上了,这么多兄弟一个都别想活!”听儿子越讲越来劲,古邬不耐烦地吼了一句。 没怎么被爹吼过的古滇更委屈了,声音也不由自主大了起来:“爹!你那么强,谁能奈何你啊?你直接把他们和他们的灵气武器全部碾成碎片不就好了,我就不信他们防得住!” 古邬抿了一口酒,缓和了语气:“只有阳朔的话,我还能打他个出其不意,但是杰妮莉姆也在,有那个女人的灵气加持,一切都变数太大,我们现在冒不起这个险。”他也很清楚,只要对十三圣者动手,不死也是半残。他现在还不能死。 他看着面前捶胸顿足、不似往日那般游刃有余的儿子,目光闪烁。儿子在这第一次出任务且吃了大亏后,似乎有了变化。即便代价惨重,但是儿子的成长是他乐意见到的,凡是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 (总有一天,他会变成那位大人口中的那样吗?真是期待啊。) 他竟轻笑出了声。 “寨主,少主,刚才夫人的巡逻队回来了。” 说得正起劲的古滇被打断,有点不快:“希尔玛,伤得重就好好休息,换其他人来通知就好了。” “不,我还能活动的,不打紧。”希尔玛耳根微红,正色继续说道:“夫人在据点附近的树林里发现了玄天阁人的尸体,和我们接头的人估计已被消灭干净了。” “哦?”古邬轻叩石桌,眼珠一转,旋即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估计他俩会去找玄天阁的麻烦,既然祸水东引,那我们借此机会寻找个更好更隐蔽的据点,这次记得不要声张。” “是!” 而此时,在遥远东方的一座岛屿上,参天高楼里灯火通明。 端坐在主座上的人正看着手里的一张羊皮纸条,听着楼外海浪拍击海岸的声音,心神不宁。 “主上,小姐已经带到了。”胡子花白的老者推开门进入房内,他身后紧随着一位白衣少女。 “父亲。”少女向着座上的人福了福身子,垂下头等候父亲发话。 纱质发带将她的墨色长发束成两个花苞,过长的发带连带着几缕碎发盈盈垂下,衬着少女白皙秀丽的小脸,少女的黑色眼眸内敛深邃,身形笔挺,只是站立在那里,浑身便透露出如玉兰般清新高洁的气质。 “准备得怎么样了?” “回父亲,一切已收拾妥当,女儿的灵气也运转如常,随时可以出发。” 闻言,座上的人将手中的羊皮纸条放入灯火中:“那么今晚就出发,要尽快赶到永冻大陆,趁着守护者不在状态,要尽快下手。” “是。” “还有一点,如果行动失败,那就试着对[极地月蛾]和[极地孤狼]出手,能从它们身上捞到好处是最好的。”这么说着,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诡笑。 少女眨眨眼,不解道:“父亲,它们只是灵兽而已。” “有点本事的灵兽身上都有好东西,或是皮毛,或是血液,亦或是骨头,再不济,还有那一颗灵核,狩魂寨的那帮家伙可是最稀罕这些东西的,我们可以换到想要的资源,也可以留着自己用,即使行动失败了,也不算一无所获。” 少女听完,眼前一亮:“原来如此,还是父亲考虑周全。” 被赞扬了的男人心情甚好,对少女摆了摆手:“该说的我应该早就说得差不多了,我也不再啰嗦什么,你去吧。” “是。”少女再一躬身,旋即转身出门。 “好好做,那位大人……可是能为你谋一个好未来的。” 少女迈出门槛的脚步一顿,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座上的男人阖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半晌才又嘀咕道:“……还有玄天阁的好未来。” 当晚,一艘大船驶出了双龙岛,为避人耳目,特意施加了隐蔽灵气,绕路从公海驶向北方。 第九章 路远 http://.biquxs.info/

“嗷呜——!” 一声锐利的狼嚎将白契从睡梦中惊醒,他慌忙坐起身来,发现五只小狼都齐刷刷地坐在洞口,用稍显稚嫩的嚎叫回应着刚才的狼嚎。 白契的嘴角抽搐一下,走到洞口,思索着要不要也学学狼嚎。 没想到,在洞外,他看见了盼望已久的身影——狼王终于来了。 “白契,带上吃的,我载你过去。” “吃的?要带多少呢?”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把包留在洞内,反正白狼们不会乱翻他的东西。不过小鬼鸦他得带着走,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发现白狼对小鬼鸦兴趣浓厚,宛如在注视一坨会飞的肉,吓得小鬼鸦这几天都不怎么敢落地,在这附近乱飞,瘦了不少。 “最少四天的量吧。” “???” 白契难以置信地看着狼王,他把粮食全带上得了,那么多吃的,拿出来也不好带。 知道白契在震惊什么,狼王解释道:“现在出发,在路上我们找个雪堆,刨出个雪坑过夜,大概明天傍晚可以到目的地,来回再加上你探查的时间,四天算是保守估计,你最好多带点,想必你们人类吃不惯生肉吧。”搞不好白契可能就在那里住下了。 “不是吧,那么远?”狼王的奔跑速度绝对不慢,他要跑上那么久,这得多远。 “我已经给你挑选了个离那里最近的狼群了,毕竟那里比较靠近陆地中心位置,自然是要跑上一段时间的。” “……” (也是,这地方已经不能被称作岛了,肯定小不到哪去。) 白契想开了,转身回洞拿空白方块。 “对了,你有除了恒温灯以外的保暖手段吗?” “有啊,怎么了?”没了恒温灯,他也就是兜帽罩不住的脸颊难受点而已,问题不大。 “那就别带恒温灯去了。” “为什么。” “恒温灯在我身上热得难受,而且那万年玄冰窟里充斥着极寒灵气,恒温之火怕是顶不住,你还是把灯留在这吧,带过去也是浪费。” “喔。” 白契将空白方块揣进兜里,招呼了一声站在不远处雪地上观望的小鬼鸦,爬上狼王的后背,向北方前进。 凛冽如刀的极地寒风在灵生袍的作用下化作初春凉风,吹在白契的脸上不会有什么问题,只不过风速太快,他呼吸起来有点费力。 “怎么样,在这里生活得还习惯吗?”在雪地中飞奔至正午,呼呼风声中忽然传来狼王的询问。 是怕他无聊才主动聊天的吗?白契把身体放低,微伏在狼王背上答道:“啊,说不上习不习惯啦,以前我也经常独自在深山老林里待上个把月,这里虽然环境比较恶劣,但是好歹有狼群陪我,也没有多难过。” “独自?个把月?你才多大啊?” “再过几个月就满十二岁了。”当然说的不是心理年龄。 “……你家人放心你自己出来吗。”狼王思考了一下,白狼2~3岁就算成年了,人类的话12岁应该还是算小的吧? “不放心也没办法啊,我家只剩我一个人了。” “……好吧。”狼王沉默了。 它的族群,也只剩下他了。 提起家人,白契并没有多么伤感,毕竟那算不上他真正的亲人。只是,他有调查原身父母真正死因的意图,这一切得等到他有了那个本事后再去做。 “别担心,我还有师父照拂我……卧槽!” “怎么了?”白契突然惊呼,狼王紧张地扭头朝背后看了一眼,怕他被什么东西袭击了。 只见白契在身上胡乱摸索几下,哭丧着个脸:“我忘记带灵能水晶了,要是碰到什么不懂的我还想问他呢!” “那……要回去拿吗?”狼王为难地回望已经看不到了的冰山。 白契自然知道狼王在为难什么,他皱着眉头沉思片刻,重新伏在狼王的背上:“算了,继续走吧,问你也是一样的。”反正师父知道的还不一定比狼王知道的要多,别耽搁了时间。 “阿嚏!” 在远方南部海域上空的阳朔突然打了个喷嚏。 (这海风也不冷啊,怎么还感冒了呢?) 他疑惑地搓搓鼻子,拿出发着金光的灵能水晶:“什么事?” 水晶里传来菲奥拉软糯可爱的声音:“阳朔,我已经提取出你们带来的那个人的记忆啦,不过那个人好像不是重要人物,可用情报不多呢。” “没事,无论多少,都说来听听。” “好哒~这个人是被指派来为狩魂寨和玄天阁传递情报的,一共传了三次,但是狩魂寨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他们察觉不对,刚想撤离就碰上你们了,然后他更早的记忆里,似乎还听见了有人在谈论要北上去永冻大,陆找帝剑,七月左右出发,具体细节就一概不知了。” “……我知道了,辛苦了。” 断开连接,阳朔又翻出地图来看,估算时间。 “好像也差不多了……”他拍拍自己座下的灵兽[凌云金龙],问道:“从这里往永冻大,陆飞,要多长时间?” 金龙抬首看了背上主人一眼,用沉闷的声音回了一句:“三天。” “现在离双龙岛还有多远?” “大约还有一个时辰就到了。” “……”两相对比,阳朔决定还是去双龙岛。至于永冻大,陆那边,他突然想起自己的便宜徒弟好像说过要去,这会儿估计已经到了,于是他主动向水晶里注入灵气,打算让白契注意点。 冰山洞中,白狼们围住白契的包裹,好奇地观察着里面射出的金光。 “嗷呜?” 胆大一些的白狼上前拱了一下包裹,灵能水晶里面掉了出来,骨碌碌滚到白狼们的脚边。 起初还被吓一跳的白狼们,扒拉了一下水晶,听它滚动的声音,越玩越来劲,索性就当作宠物玩具球玩了起来。 而另一边的阳朔见没人应,满脸疑惑,这小子居然没有应他,难道是把水晶搞丢了吗?那样可就麻烦了呢。 (算了,现在先不管他了,应该死不了,大不了我亲自去一趟。) “加速,就算被地上发现了也不要紧。” “……是。” 云层上响彻震耳龙鸣,海面映照出的金光直射东方而去。 第十章 万年玄冰窟 http://.biquxs.info/

“呜哇!那是什么啊!” 经过将近两天的长途奔波,白契终于在夕阳晕染整片天空时看到了远处一座格外巨大的山头,如海平面上隆起的一座岛屿,上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射阳光,随着天色渐晚,山体投下的如夜阴影边缘仿佛有点点星辰在闪烁。 “哦,看到玄冰峰了。” “好大啊!”远看就已经这么大了,这要是到了山脚下,估计望不到顶吧。以前在帝剑大,陆上并非没有这种大山,只不过是因为周围荒凉平坦的雪原与玄冰峰形成鲜明的对比,令人更加震撼而已。 “耗时比我想象中要久啊,白契,介意赶夜路吗?” “赶夜路有什么危险吗?”白契想起前一天晚上下起的雪。 “有我在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只不过要牺牲一些休息的时间。” “我没问题的,你要是不累的话就赶路吧。” “好。”狼王加快了前进速度。 “对了,玄冰峰上是不是都是玄冰啊?太阳一照就闪闪发光的那种。”白契记得玄冰这种由精纯灵气凝结成的冰块十分罕见且价值连城,一般来说,年代越是久远的玄冰吸收的灵气就越多越纯,也就越值钱。 “不是。” 白契失望地垂下头。 “玄冰峰本身就是一整块巨大的玄冰,其内部是万年玄冰,由内而外年份逐渐递减。” 此话一出,白契目瞪口呆。 (哪来这么大的一整块玄冰啊?!帝剑不在里面我都不信好吗!) “至于上面闪闪发光的东西,那不是玄冰,是吸收大量灵气生长茂盛的极地植物。” 白契印象中的极地植物向来是地衣苔藓之类的,自从到了永冻大,陆,见识到很多借由灵气生存的树木后,他刷新了认知。等到了玄冰峰时,借着晨光,他的想象力又一次受到了冲击。 “为什么极地会有这种高大乔木啊!”通宵的困倦一扫而空。 太天真了,实在是太天真了。 他以为狼王口中的“茂盛”是指植被密度大,没想到不止密度大,还生长茁壮,随便一棵树都有六七米高,和别处那些个顶多只有两三米的渣渣完全不同呢。 “乔木是什么?” “没什么,话说玄冰峰上的树木长这么大没问题吗?一个暴风雪把它们全给端了也不是不可能吧?这不合理!” “确实哦,风暴一来的话这些树木倒的倒断的断,基本上会全灭哦。” “那为什么还要长这么高?!”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吸的灵气多就疯长咯,这里的植物不都是靠灵气生存的吗?” 这么一说,还真挺有道理,白契服了,这演化路线得有多皮才能演化出这种记吃不记打的植物。 “不过,说起这个,我记得几个月前,那只虫子从这里苏醒到离开的时间里,这个地方应该一直在刮暴风雪,这些树怎么这么快就长回来了?”狼王皱眉,在地上嗅了嗅,“跟我来,我带你去万年玄冰窟。” 在狼王的带领下,白契一直爬到天色大亮,才到达勉强算是在半山腰的洞口前。 洞口在几乎被积雪掩盖了起来,狼王和白契又花费了很长的时间弄走大块积雪,总算是得以一窥洞内景象。 “你小子体力不错嘛。”像这样通宵赶路后进行体力活动,成年人也不一定架得住。 白契抹掉脸上快结冰的汗珠:“是吗?”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他。其实他自己也发现了,经过日复一日的锻炼,力气变大不说,他在运动的时候已经很少觉得累了。 踏入冰窟,刺骨寒意猛然窜上白契的脊骨,他全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如果没有灵生袍护体,此时他恐怕连血液都凝固了吧。 他环视四周,果然,组成洞窟的既不是岩石也不是冻土,而是晶莹剔透、散发着深邃幽蓝光泽的玄冰。洞窟内没有意料中的黑暗,玄冰内的灵气发出的微弱光芒足以照亮前进的路。 (难怪狼王不让我带灯,原来没有照明需求啊。) 玄冰会发光,白契其实是知道的,但一般情况下不足以用来照明。现在整个洞都是发光是玄冰,十分壮观,即使光芒再怎么微弱都看得清路,就是光线昏暗对眼睛不太好。此等景象是他想不到的。 “这这这……这里还真的全部都是玄冰啊!”冰里还一点杂质都没有! “是的,全部都是……别摸!” “嘶!” 狼王出声提醒的同时,白契好奇地抚上一块掉落在地上的碎玄冰,想拿起来仔细看看,谁知他碰到玄冰的那一刻,指尖蒙上一层白霜,失去了知觉,他吓得一激灵,条件反射缩回了手,把手揣进灵生袍里取暖。 “反应挺快的嘛,要是你再慢半拍,手指就直接冻掉了。”狼王松了一口气,上前推开了那块碎玄冰,“你胆儿真肥,人类采集玄冰向来都要借助工具的,我见过的敢直接触碰这极寒灵气的人类,你是第一个。” “……我不知道嘛!”白契气鼓鼓地嘟起嘴来,他看的那本书上又没说怎么采集玄冰。 “这一路上记得不要摸任何东西,包括洞壁,一定不要摔倒,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噫!?”看来他从入洞起就一直在打滑的样子没能逃过狼王的眼睛。 (这地上都是冰,不摔倒太强人所难了吧!等等,说不定我可以……) 白契暗暗调动灵气注入脚部,滑雪靴浮了起来,只要不踩着滑溜溜的冰就不会摔倒了,反正他现在灵气充足,滑雪靴稳得很。 “嚯嚯……”狼王看了一眼白契的滑雪靴,示意他跟上,就朝洞内走去。 “既然玄冰不能摸,那这么大个洞是怎么弄出来的呀?”白契跟在狼王身后缓慢前进,不忘打量四周,洞很宽敞,不知开采出的那么多玄冰都去了哪里。 “也就你们人类不能直接摸,谁告诉你这是人弄出来的?这里作为历代[极地月蛾]的沉眠地,无论是这条道路还是里面的辉月空间,都是被[极地月蛾]的幼虫一口一口啃出来的。” “等一下,这也太能吃了吧,一条虫子才多大……”白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狼王挥舞着爪子比划了一下:“比我高一点,长度的话大概是我的三四倍左右?反正一口一个你是没问题的。” “啊?” 那是哪门子的虫子?恐虫的人见到不得当场吓死? “那……你确定它不会回来对吧?” “当然,它本来应该在这里面吃玄冰,吸收月光精华等待羽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冲了出来,怎么也不肯再回到这里。”这么说着,狼王重复之前的动作,在地上嗅了嗅,停下了脚步,眼中满是焦虑。 白契差点撞上狼王的后腿:“怎么突然停下了?” “不对劲,空气中的灵气似乎有点混乱。”它的视线移到脚下的玄冰上,“我现在要确认一件事,白契,你退后五步。” “哦。”白契小心地控制着滑雪靴倒退。 等白契退到了安全的位置,狼王直立起上身,爪尖向下,如狐狸捕食般跃起,锋利锐爪猛然凿入玄冰之中! 第十一章 灵气暴乱 http://.biquxs.info/

数块玄冰碎片从狼王爪下迸出,地面上赫然出现一个小坑。 白契好奇地凑上前观看,只见坑洞中有肉眼可见的絮状蓝色灵气溢出,散发着森森寒气。 狼王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坑内的灵气,咂咂嘴:“果然啊,这里的玄冰出了问题。” “玄冰能出什么问题,快化了?” “不,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这里其实是一整块的大玄冰吗?” “记得啊,怎么了?” “这里的灵气是属于一个整体的,可以四处流动,保证每个部位的灵气含量均匀,但是一般肉眼可见的灵气外放都是雾状的,这种絮状灵气往往意味着灵气经过了挤压,过于浓稠,某一部位的灵气含量激增,难怪那些植物用了几个月就能长得那么大,看来是吸了不少灵气。” 白契依稀想起自己好像在书里看到过这种情况:“灵气使用者身体里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好像被称作……灵气暴乱?” 灵气使用者往往会因为各种原因使体内的灵气发生暴乱,例如无法控制体内灵气的流动、灵脉堵塞、灵气变异、灵气汇聚过度或汇聚时间过长等,视原因和程度不同而有不同的医治手段,但至今仍存在一些无解的情况。 “那你知道,灵气暴乱的最终结果是什么吗?” “如果不包括实力下降被别人所杀,那最后的结果要么是某个灵气堆积过多的部位爆裂,要么就是灵气散尽或者耗尽而死。”这么说着,白契抚上下巴,小声嘀咕起来:“这样的话,极地月蛾是因为吃了这种高浓度灵气才暴走的?” 白狼摇摇头:“暂时还不能确定,它也可能是察觉到这里的某处产生了崩坏迹象而逃离,或是受到刺激无法冷静下来,总之,无论他暴走的原因是什么,现在它宁可挨饿也不愿回到这里,说明万年玄冰窟已经无法给予它安全感了。” “那你有没有试过去和极地月蛾交涉,劝它先暂时回到这里呢?” 白契认为灵兽都是有很高的灵智的,这一点可以说是人们的常识,狼王则对这个常识嗤之以鼻。 “呵,交涉?极地月蛾在羽化之前就是个凭依本能行事的肉虫子而已,听不听得懂我的话都是个问题,帝剑封月不出手,我总不能擅自把它干掉吧?” 帝剑封月的守护者[极地月蛾]会在生命中的最后一刻产下卵,孵化后的幼虫吸收辉月精华,啃食万年玄冰,在无人之地成长千年,一朝羽化,又活千年,羽化后的它才是真正充满智慧的守护者,在那之前,它的神志一片混沌。而在它的幼虫时期,便有[极地孤狼]守护封月,白狼群中最为强壮的幼崽会被赐予千年寿命与大量灵气,直到[极地月蛾]羽化后才会死去。为了维护这番轮回,守护者之间是禁止厮杀的,除非帝剑下令。 如今月蛾这番肆虐,孤狼也无法,只能带着大,陆上的其他生灵四处躲避。 听狼王这么说,白契也为难了,看来狼王是真不知道帝剑在哪,不然也不至于如此无奈。 一人一狼沉默着继续向前走,四周的寒气也越来越浓,即使裹着灵生袍,白契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还好吗?”狼王停下来观察白契的脸色,发现他脸上的薄汗已经结成霜,一点点掉落下来。 “不碍事,死不了,继续走吧。”白契把领子拉高了些。 好在温度没有继续下降,靠近冰山中心,白契才发现山洞的尽头别有一番天地。 “到了,这里就是辉月空间。” 正午的和煦阳光透过顶上不知有多厚的透明冰块照亮山中溶洞般的地下空间,远胜玄冰的黯淡微光,四周的冰锥冰柱也折射出五彩光芒。在那一瞬间,白契有一种寒冷被驱散了的错觉。 换作是平常,极地月蛾会在夜晚回到这里,吸收通过透明玄冰净化的月光灵气,进行冥想,最后也会在此羽化,可它自从逃离后就再也没回到这里,阳光照射的光洁冰面早已蒙上一层白霜。 “在你决定离开之前,晚上就暂时在这里休息,顶得住吗?” “保暖倒是没问题……但我不能碰玄冰啊,难不成我要站着……” “只要你的衣服足够保暖,皮肤不接触到玄冰就没问题,你可以坐下,我趴在地上让你倚靠。” 白契怪不好意思的,怎么能拿人家当枕头呢:“一定要在这里睡吗?” “就算在外面另刨一个坑出来,也都是玄冰,还不一定能抵御强风,况且……”狼王仰视着头顶的冰:“晚上投射下来的月光灵气人类也可以吸收,对你有好处。” “……好吧。”无话反驳,白契也只好应下。在这种地方他哪敢睡啊,就算有靠垫,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睡得东倒西歪。 “那么现在你可以自由行动了,晚上我们在这里碰面,去找帝剑吧。”说完,狼王打了个哈欠,趴在冰面上晒起了太阳。 (跑了这么久,真是辛苦它了。) 白契揉了揉狼王的雪白皮毛,他将小鬼鸦留在狼王那里取暖,独自走进众多洞口中的一个,向内探索。为了防止迷路,白契在辉月空间插了一枚针,上面系着的缚神丝则从他的手心延伸出来,一路拉长。 (这些纵横交错的隧道真的都是虫子啃出来的吗?好厉害啊,都可以建地铁了……) 站在又一个十字路口处,白契捂住脸发出一声叹息。 托耳环的福,他稍微可以感受到一些灵气流动的方向,经过一番七拐八绕,每条路都走了一遍,他又回到了这个十字路口。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感受到的不是灵气,只是单纯的风而已。 (也没有什么灵气特别强的地方……还是说这里的灵气太充沛,我感受不到更细微的变化了?话说帝剑真的在这种隧道迷宫里吗?会不会被封在某处的冰层中?) 这么想着,他凝望着冰墙,企图透过层层玄冰窥探到被冻结在里面的东西。 当然,除了冰,他什么都没看到。 灵气使用得差不多了,白契还有很多路没有尝试走过,无奈,只能收线返回。 当他路过其中一个岔路时,他的余光看到有东西飘过。 “谁?!”他下意识摆好攻击姿势,却发现那只不过是一块类似布片的东西挂在了冰柱上。 (什么东西?布?难道这里有人来过?这玩意也看不出材质啊。) 白契扯下那块布片,小心摩挲了一下,手感像是丝绸,表面看起来却很粗糙,颜色也是枯黄发黑,不知是什么面料。他将布片放入口袋里,打算带回去问狼王。 (奇怪,我怎么隐约觉得这个地方比其他地方更冷呢?) 白契回头看了一眼刚刚取下布片的冰柱,又觉得温度和别处没什么两样了。 (错觉吗?) 算了,不管是不是错觉,他也只能明日再探。 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路口处的同时,刚才挂住布片的冰柱上,隐隐浮现出了青灰色的奇诡符号。 第十二章 怪异的气味 http://.biquxs.info/

白契走到辉月空间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没有了阳光,玄冰的光芒似乎更盛了几分。 狼王趴在地上,轻轻摇晃着尾巴,抬眼看向白契:“回来了,有收获吗?” 见白契摇头,狼王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移开了目光。 白契迟疑片刻,从兜里掏出之前找到的布片:“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收获?” 嗅到布片的气味,狼王低伏的头突然抬了起来:“你在哪里捡到这个的?” “你认识?这是什么?” “这是极地月蛾蜕下的蚕衣,不知道是第几次蜕的了,里面还有月光灵气残留,你可以拿去吃,对你们人类算是大补。” “……呕!” 即使狼王说得很诚恳,但白契还是有一种想把手上的蚕衣甩出去的冲动。他倒是听说过蚕衣当中药的啦,不过就这么直说让他吃虫子皮还是抑制不住地想吐。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不…没事……” “你怎么只拿了这么小一块啊,看见了就全拿来啊,洞窟里应该还有不少的。” “啊?”白契一愣,回忆了一下之前的场景:“我就看到这么一片啊,挂在冰柱上,附近也没有更多的了。” 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狼王索性腾地站起来,锐利的目光扫过各个洞口。 白契被它吓得后退半步,险些滑到在地:“怎么了?” “……白契,今天晚上用你的针线封住各个洞口,包括入口。”狼王的声音沉了下来,它在地上嗅来嗅去,眉头紧锁,看起来十分紧张。 “哦、哦!”见狼王突然严肃起来,白契不敢怠慢,运起剩下的最后一点灵气在每个洞口前都拉上了数十根缚神丝,累得筋疲力尽,靠在狼王身上啃起肉干来。 “为什么要把洞口封起来啊,难道有野兽会跑进来吗?” “如果真是野兽倒还好了。”狼王依旧在抬首警戒:“这里没有外面那样的大风,吹不动那样大块的蚕衣,极地月蛾蜕皮从来都是全身一次蜕的,蚕衣应该全都留在同一片区域才是……” “你是怀疑有人拿走了蚕衣?” 狼王点头,还不忘补充道:“这里一直是无人之地,即使是探险者也不会往这种风暴多发的区域来,况且自从出事后我也没有发现有人出入永冻大陆,所以……” “所以,那个人要么是强悍无比,来去如风,要么还留在这里。”接过话茬,白契感觉到自己的鸡皮疙瘩已经布满了全身,看向每个洞口都觉得那里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入夜,一缕清辉洒入玄冰窟,白日里五彩斑斓的玄冰此刻笼罩在朦胧月色中,使这片寂静之地生出几分圣洁感。 “睡不着?” “嗯……”想到这里某处还藏着什么东西,白契怎么可能睡得着,“你说,会不会就是那个闯入者惊扰了极地月蛾?” “有这个可能,不过,我现在更应该搞清楚究竟是什么导致这里的灵气发生暴乱的。”狼王望向月光的眼神中满是担忧:“现在顶上玄冰中的灵气含量十分稀薄,就连月光中的灵气也少了很多,即使那只虫子不离开这里,也没多少灵气可吸吧。” 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白契索性闭上了嘴巴,调整呼吸,放平手掌,收放自己的本源灵气。 这是狼王教他的,坐在月光下散发出自己的本源灵气与月光灵气接触融合,再收回去,虽然每次吸收不了多少,白契甚至感觉不出什么变化,但积少成多,一夜无眠,他竟觉得神清气爽。 (在灵气充沛的地方休息果然恢复得很快,如果月光灵气没有被削弱,对灵气使用者来说简直是修炼胜地啊。) 白契摇摇头,可惜来到这里的是他,不管吸多少都不可能有所进步,真是浪费。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去拆某个洞口的针线。 “带我去你昨天发现蚕衣的地方,还记得路吗?”狼王跟在白契身后走进洞口。 “大致记得吧,我试试看能不能找到路。” 好在白契的记忆里够强,不一会便回到之前那个路口处。 狼王走进那条隧道,自顾自地嗅闻起来。 (咦,奇怪……) 白契靠近某根冰柱,左看右看,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应该没有走错吧,可是这冰柱怎么好像比昨天的小了点…大概是我想多了吧……) “嗅出什么了吗?” 见狼王直愣愣地盯着前方,白契没由来地心慌起来。 “嗯,有很细微的陌生气味,时有时无,看来已经离开有些时日了。”说完,它转过头询问白契,“我现在要循着气味找过去,你要和我一起还是分头行动?” “呃…这……”白契很清楚这里的灵气暴乱不关他的事,跟过去会浪费他的时间,但是他现在不太敢独自行动,万一…… “我跟你一起去!”纠结到最后,他还是怂了。恐惧源于未知,他可不想像玩恐怖游戏一样“转角遇到爱”。 狼王走得很慢,有时甚至要把整片区域都来回嗅上几次才能分辨出气味移动的方向。 “情况比我想象中要糟啊。”狼王冷不丁来了一句。 “闻…闻不出来了?” “不,勉强还能闻出点东西,留下气味的家伙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气味断断续续也就罢了,还十分混乱淡薄。” 白契歪着脑袋,十分费解。狼王见状只好换一种描述方法:“就像你之前是直线走路,然后突然弯弯绕绕地走,甚至还返回去转了一圈继续往前,又在某一个地方用跳的或飞的向某个方向移动了一段距离。” 这下白契倒是听懂了,但是却更加疑惑:“这是哪门子的迷惑行为?一看就是故意的,会不会是想拖延时间?”当然不知道是拖延追击者的时间还是自己的时间。 “我现在开始怀疑,这些气味被人为抹除过,不是因为时间久远才变淡的。”狼王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果它的猜测是对的,那么这种别有用心之人,必定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白契还没听说过有这种操作,要是能用在狩猎上可就太好了,他下意识想拿出水晶询问师父怎么抹除自己的气味,却抓了个空。 又走到一个y形岔路,狼王犹豫半天也没有做出选择。 “怎么了?” “两边都有…气味……” (电视里这种情况下一般不是两边都没有吗?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那现在怎么办?”说实话,白契不想在这种时候兵分两路,他是真的怕突然碰上什么玩意儿。 “……”看出白契想法的狼王并不想为难他,“先走其中一边吧,要是错了大不了回头再来。” 事实往往出乎意料,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他们接下来遇到的每个路口,都是有气味痕迹残留的,而他们选择的那条路上的气味也没有消失过。没探索过其他的道路,他们不知道自己是碰巧选对了,还是每条路都这样。 “白契,停下!” 走得好好的,狼王突然咬住白契的衣领,将他拽出去老远。 还未等白契发出疑问,他的脚下便升腾起一团浓重黑烟,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呜噗!什么啊这是!” 第十三章 中套 http://.biquxs.info/

遥远东方的天空中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滚滚浓烟从双龙岛升腾而起,已被撞毁了上半部分的主楼阁上,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正对峙着。 “[凌云金龙]……你是流光圣者!” 玄天阁阁主,奚明哲,正捂着自己的心口,忍不住咳出一口血来。方才有下人通报说在天边看见一条龙朝这里飞来,他还以为是下人看错了,直到那条龙撞碎了护岛结界他才意识到大事不妙。原来如此,十三圣者果真如狩魂寨说的那样,插手了此事,而且来的还是最棘手的流光圣者。既然十三圣者已经找了过来,那他派过去的那帮人大概是已经…… “嚯哟,还藏着好东西呢?”阳朔吹出一声口哨,饶有兴味地戳了两下将他罩住的水蓝色结界:“这个阵法是你自己发明的吧?看起来很有趣,也教教我呗。” “堂堂十三圣者,为何突然冲到我等弹丸之地大肆破坏!”见阳朔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奚明哲更是气急攻心。 “大肆破坏?不就降落的时候撞了你一栋楼而已嘛,谁让你那么小气,都不弄个大点的空地出来,哦抱歉,我忘了这种小岛有不起空地呢。” “……你!”别以为他看不出来,阳朔这家伙就是挑他所在的楼阁撞的! 此时,玄天阁有名的刺客团体,三十二岬,早已将结界中的阳朔包围起来。 眼见阳朔抚上结界,奚明哲心下一慌,喝退了剑拔弩张的三十二岬。他听说流光圣者阳朔在千年前就是以刺客身份横空出世的,即使是玄天阁最强的三十二个刺客一起上也不见得能怎样,还是不要班门弄斧了。 (怎么会有这么嚣张的刺客啊!) “流光圣者…大人,来此处究竟有何贵干?”他的态度放软了下来。 阳朔收回手,直接看门见山地说道:“不要对神兽出手。” “您…您在说什么呀,神兽不是早就……” “你们去永冻大陆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奚明哲心里一惊,果然十三圣者已经知道了什么。 不过,他们知道的有多少呢? “当然是去找帝剑了。” “找帝剑做什么?” “我们想在永冻大陆开采玄冰,想征得帝剑同意……” 奚明哲话中不知几分真假,阳朔在结界里来回踱步,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而奚明哲见阳朔如此反应,自然是知道了他并不确定开采玄冰的事是真是假。既然如此,他接下来撒的谎就不必再留余地了。 “你们为什么突然要开采玄冰了?”阳朔眯起眼睛盯着奚明哲。 永冻大陆是公共区域,里面的资源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只要有本事,谁去染指都是无所谓的,只要不是太过分,圣者也管不着。 “自从皇都被袭击以后,国王开始对落凤国进行改革,官场变动很大,很多商人也被限制或者迁出了,暗杀单子减少了不止一点,再加上国内安定,也没什么情报任务可做,发布了对那个白契的通缉令后到处都守卫森严,我阁活动不便,入不敷出,苦啊!附近的资源也不能随意使用,只好打起了玄冰的主意……” “那你们和狩魂寨是什么关系?” “听闻永冻大陆有白狼这种类似灵兽的动物,我们不熟悉那些荒野之地的畜生,只好向狩魂寨了解。” 这番话没有漏洞,阳朔自然是琢磨不出名堂来。 不过,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琢磨太久。 “这样啊,你是这么说的呀。”阳朔咧开嘴笑了起来,往前踏一步,从他的脚底涌出的金色光芒瞬间充满了整个结界,只眨眼间,光线从结界中溢出,将结界硬生生撑爆了。 “什么?!”奚明哲被震得后退数尺,喉头一甜,险些跪在地上。 (那可是我费了半生心血制作出来的玄天护心阵!居然就这么给……十三圣者究竟是什么怪物!) 要是被别人花上个把时间解阵,那他倒是可以接受。可是他最得意的防御阵法就这么被人用灵气生生撑爆了!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打击令他眼前发黑,恨不得马上晕过去。 阳朔则若无其事地走近他,边走边抽出腰间的短剑,脸上依然挂着渗人的笑容:“那就让菲奥拉看看你说的究竟对不对吧。” (菲奥拉?迷梦圣者菲奥拉·苏尼亚雷?) 奚明哲总算是懂了。这个流氓可能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从一开始就打算直接用暴力把他带走强行读取他的记忆。之所以让他解释,只不过是想看看他的诚意,如果他的话与记忆不符,那他的下场会很惨。 他自以为阅历丰富,但还是中了套。被强行读取记忆的人非疯即傻,他现在决不能被阳朔带走! 眼看阳朔靠得越来越近,奚明哲藏在衣袖中的手捏爆了一颗黑色珠子。 与此同时,正要砸上奚明哲脑袋的剑柄停了下来。 阳朔金眸微动,望向百里之外的落凤国内。 有熟悉的灵气反应,正在高速移动! (是原吗?) 两相权衡,阳朔认为追查原比较重要。 “如果要是再让我听到你们和狩魂寨有什么来往,我就让双龙岛变成我的灵兽观海台。” 轻飘飘地甩下一句话,阳朔从奚明哲的视线中突然消失了。 奚明哲在属下的搀扶下站起来,看着指尖残留的黑色碎片。 (那位大人说要是有避不开的危险就捏碎这个,果然……不过为什么突然就得救了呢,这颗珠子做了什么?) 也罢,既然想不通,他也不再去想,看着楼下乱哄哄的人群,缓缓闭上眼睛:“映寒他们到哪了?” “回阁主,之前小姐发来消息,他们正全速前进,还有两日便可抵达永冻大陆外围。” “好,让他们尽快行动,不能再拖了,至于我们……”奚明哲吩咐手下拿来一张地图,“先看看要去哪里躲藏起来。” “躲?阁主您是说?”三十二岬面面相觑,他们头一次听阁主说出这个字。 虽然那位圣者看起来很有压迫力,但是…… 即便难以理解,也没人反对阁主的话。 在露天的楼阁中,一群人在地图上写写画画…… 而北方海洋上行进的一艘大船上,白衣少女裹着印有常春之印的狐裘,遥望着远方的一座又一座岛屿。愈发清冷的海风扑打在她的白嫩小脸上,她拍拍脸颊,继续吞吐海面上飘过的丝丝灵气。 “小姐,该吃饭了。” “嗯,我完成今日功课就去,你们先吃,不必等我。” 下人闻言,仿佛已经习惯了,不再多说,点点头直接退下了。 奚映寒勾起手指,海面上便升起一道螺旋水柱,她玉手一挥,水柱四散成无数水滴,再旋转手掌,水滴在空中又汇成一团水球,她将手轻轻放回膝盖上,水球也落回海面,没有激起一丝水花。 还好,今天的灵气也能正常使用。 她长出一口气,胸有成竹地看着北方的海平线。 (这是父亲第一次让我到这么远的地方办事,我不会让父亲失望的!) 第十四章 误入迷阵 http://.biquxs.info/

“白契,你没事吧?有没有把那玩意吸进去?” “不…没有,还好你反应及时,谢谢啊。” 待白契稳住身形,刚才冒出的黑烟也消散殆尽,就像不曾出现过一样。 白契一头雾水,狼王则神情严肃地上前嗅闻,在原地兜兜转转起来。 “怎么了?” 狼王不语,只一个劲儿地绕圈,半晌,才抬起头说道:“事情好像变得糟糕起来了啊。” 据狼王所说,他们不知在什么时候入了某个迷阵,迷惑了他们的五感,将他们引至一个遍布陷阱的地方。比如刚才的黑烟,实际上是一种剧毒气体,只要吸入,三分钟之内必死。 看来确实有人来过了,而且本事不小。 “如果极地月蛾还在就好了,它对精神类灵气有与生俱来的免疫力,羽化后的极地月蛾能识破万阵,是它的话肯定没问题。” “哎……同为守护者,你真的不会破阵吗?”虽然白契知道有些人在阵法方面天资卓绝,有些人却一窍不通,但是按理说守护者的差别不会太大啊? 这倒是白契过于天真了,它们的差别确实就那么大。 “没办法,自古以来,[极地孤狼]就是将自身的灵气内敛,用于强化肉体,我钢筋铁骨,百毒不侵,行动迅猛有力,却无法像[极地月蛾]那样呼风唤雪,相对的,[极地月蛾]的本体脆弱无比,受不了一丁点刺激,所以才会用风暴和低温保护自己。” “那现在我们只能坐以待毙吗?” “我倒是可以一路横扫过去,这点小把戏奈何不了我,费点时间而已……倒是你,总不可能一直坐在这等。”狼王看向白契,一语中的。 白契认清了自己的拖油瓶身份,满脸绝望地坐到地上,甚至开始怀疑这个破阵法就是在针对他。不过仔细想想,谁知道他一个小屁孩会跑到这里来呢?只能怪他运气不好。 (等等,既然不是针对我的,设在这里的阵法又对[极地月蛾]无效,那……) 白契抬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嗅闻的狼王。 (难道是给狼王准备的?可是对狼王好像也没什么用啊,顶多就是浪费时间……时间?难道那个人是想拖住狼王?他要干什么?) 想到这里,白契整个人都不淡定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真的没有马上离开这里的方法吗?就算只有你离开也好。” 见白契突然如此激动,狼王不解:“啊…有倒是有……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 “那个,虽然只是我的猜测……这个阵法存在的意义会不会就是想要拖延你的时间,说不定在附近某处正有什么东西在酝酿着……” “你怀疑有人正在这里做什么事,对吗?” “对,而且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人把月蛾赶走,以便霸占这里。”毕竟这里的灵气如此充沛,不用白不用。 白契的猜测不无道理,但狼王还是摇摇头:“即便如此,我也没有理由使用离开这里的手段。” “为什么?现在明明是特殊情况……” “我可以传送出去,但是太远了,再跑回来的话说不定还没一路踩着陷阱走出去快。” 每个[极地孤狼]在成为守护者之初,都会在老[极地月蛾]的指导下用秘法制作六个自己的冰雕,埋在大陆各边的雪中,有需要时可将自身与冰雕互换位置,以免在紧急情况下行动不及。可是他现在正在大陆中心,离哪个冰雕都很遥远,传送出去实在不算上策。 所以,换句话说,狼王的时间必耗无疑。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分头行动吧。”白契倒是想通了,既然对方的目的就是想耽搁狼王的时间,那他就减轻狼王的负担,让它尽可能快地走出法阵。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没事!大不了我就在这等着,你出去了再救我也不迟。” “……好吧,那你拿着这个。”白契都这么说了,狼王也只好从自己身上揪下一撮毛递给他:“你不是这里的居民,所以我无法直接对你用传话,带好这个,只要我的狼毛还在你身上我就能联系你。”其实还有定位功能,狼王并没有说,它瞟了白契一眼,走了。 半天过去,外面不知是什么时辰,白契没有可以依靠的东西,只好干坐着,实在是有些乏了。 他不会甘心坐以待毙,更何况没人知道狼王何时走出去,即使走出去了,又有无办法救他。 在这里兵分两路,一方面是他不想拖累狼王,而另一方面…… (谁还没个保命底牌了?) 白契摸出怀中的火石,掂量两下。 (这里的玄冰耗费千万年才形成吧,真是可惜了……) 在圣者学院看的书中有写到,法阵是必须依附在物体表面的,一旦阵上的纹路被破坏,阵就会失效。既然他身处阵中,那么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定有什么重要的图案被刻在了玄冰上。那个人估计是摸透了狼王没有大规模摧毁玄冰的手段才出此计策。 而火石中的【地狱火】的热量足以灼烧世间万物,即便是精纯灵气所凝结而成的玄冰也不例外。 白契的目的是在前进的同时破坏前方通道内的陷阱,但难免灼烧一些玄冰,。 好吧,也有可能是大量玄冰。就当是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凑巧破坏掉法阵吧。 (所以才让狼王先走啊……它八成是不会同意我这么做的吧,毕竟不知道会留下什么后果。) 这里是[极地月蛾]历代幼虫生活的万年玄冰窟,守护者必须保护这里。 (感觉挺对不起狼王的……)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来,环顾四周,特意挑了原路返回的方向走,免得和狼王撞上。 青色火焰从他手里的火石中喷薄而出,席卷整条通道,火舌舔过的冰面渐渐变得清透,仿佛有水流淌,奇形怪状的冰柱也变得更加扭曲。 “嘭!” “哧~” 不出所料,前方果然有陷阱,突然爆炸的冰柱碎片带着屡屡黑烟散落在白契脚边,即刻被火焰吞噬殆尽。 玄冰融化成的精纯灵气滴落下来,点点清液逐渐在地面上汇集流淌,即便是变成水的形态,寒气也丝毫不减,仍旧在散发着微光。 白契也是第一次见这等景象,惊叹之余,不忘庆幸自己这鞋子买对了,现在地面肯定更滑。 一路上破坏了不少陷阱,陷阱最多的一个路口,白契见识到了地面爆出黑烟的同时被天顶落下的冰锥插满、周围大小冰柱同时炸裂的奇景,这要是贸然走进去,肯定变成刺猬。 (咦?这个路口…好像很眼熟……) 他收回火焰,站在原地左顾右盼。 (这不是我捡到蚕衣的那个路口吗?我终于绕回来了?) 第十五章 黑雾 http://.biquxs.info/

居然这么轻易就绕回来了,完全出乎白契的意料。 (看来原路返回是可行的吗?不过路线我记得并不是很清楚,我真的是原路返回的吗?) 这种情况下,思前想后没有多大意义,既然是个分岔路口,那就干脆在这里放出更多火焰把每个通道口都烧一遍好了。 青色火焰冲入各条路中,数道陷阱的炸裂声不绝于耳,白契不免心惊,设那么多陷阱,如果不是狼王身体强悍,估计还真有可能被弄死在这里。 忽然,格外清脆的碎裂声从其中一条通道穿入白契耳中,与陷阱那爆竹般的声音不同,那声音反复玻璃杯摔碎在冰面上,白契的视线猛然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他看向那条通道的同时,通道里的地狱火仿佛被一双大手推回路口处,黑色的风带着腥味拍打在白契脸上。 白契的眼前赫然出现一团浓重的黑色雾气,黑风与包裹着白契的青色火焰对峙着,在护主的同时又不断尝试侵蚀对方。 “这…这什么啊,陷阱吗?”不知是不是白契的错觉,他总感觉这团黑雾好像有自主意识。 黑雾中飘出嘶哑艰涩的声音,回荡在洞窟中:“[极地孤狼]……?为什么是个小孩……不对…【地狱火】?你是谁……” 这声音辨不出男女,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它在折磨着白契的耳膜,他捂着耳朵大声回应:“你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人不人鬼不鬼的,也不像他见过的代言傀儡之类的东西。 “[极地孤狼]在哪里……回答我!”黑雾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黑风比之前狂暴了不少,狠命攻击着环绕在白契周身的地狱火,“为什么你会有地狱火!竟然敢与我抗衡,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东西的灵气能撑几分钟!” 既然它这么说,白契就不慌了。看来这家伙并不知道这些火焰来自火石,又不是消耗他自己的灵气,自然是不怕持久战的。只是,这样下去寸步难行,没法脱身啊。 他还是没搞懂,眼前这玩意到底算什么,陷阱?幻觉?法阵的一部分?还是布阵的人? (果然是要算计狼王的……话说它好像很在意地狱火?为什么呢?因为很稀有吗?) 站在火焰中,白契陷入沉思。一团黑雾,脸都没有,完全无法观察神情啊。 (等一下,它不知道狼王在哪里,也暂时动不了我,那我岂不是可以……) 白契眼珠一转,对着黑雾摆摆手道:“嗨呀,我只不过是个探险者而已,误入此处无心打扰,至于你问的[极地孤狼],我刚才和它分别,它说大陆外围出现了可疑船只,来者不善,捕杀了好多动物,它用传送已经离开这里了,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黑风的威力顿时减小了一半,那团黑雾似乎在思考白契的话有多少真实性。 僵持片刻,难听的声音又响起来:“它往哪个方向去了?” “它没告诉我啊,就说了有可疑船只而已,要不您自己到处找找?”白契面不改色,说得毫不犹豫,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老天保佑,狼王千万别在这个时候走出来。 所幸,狼王没有出现。 “如果你胆敢骗我,我会让你后悔出生。” 目送黑风夹裹着黑雾冲入玄冰中,白契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本想留在辉月空间等狼王的,既然招惹了这么个不得了的麻烦,那此地不宜久留,至于找帝剑,还是从长计议吧。 他不知道的是,他无意中破掉了迷阵,在迷阵的阵眼处守株待兔的家伙并没有等到目标。 而此时的狼王正在某条通道中走着,它周围的景象便如同镜子般破碎了,脚下的玄冰迅速开裂,承受不起它的体重,来不及跃起亦无处落脚的它,随着冰块一起坠了下去。 “砰!” 它跌落在地,虽下降了不知十几米,但它没有任何损伤,安然无恙地站起来,抖落身上的冰渣,环顾四周。 (好宽敞啊,这里不像是通道,没想到除了辉月空间,这里还会有其他……嗯?) 抬眼看向正前方时,它的爪子僵在半空,瞳孔骤然紧缩。洞穴正中央的冰台上,正斜插着一把双刃长剑,剑刃上没有任何白霜,散发着青白光泽,剑柄系着的白色羊脂玉中,股股极寒灵气在汇聚流动。 “剑?……封月…大人?”除了封月外,什么剑会出现在这里呢?它没有见过封月,只在灵智初开时听到过封月的声音。 这一句“封月”出口,仿佛念动了什么咒语般,洞内温度急剧下降,在低温刺激下,玄冰的亮度反而上升了,整个空间宛如点了灯,一下子敞亮起来。 那把剑突然包覆上一层与玄冰光芒相似的荧光,稍显稚嫩的青年声音在狼王脑海中响起。 “孤狼?你为何在此?我记得这里是月蛾的住所,往日前来见我的也是月蛾。” 狼王慌忙匍匐在地上,毕恭毕敬:“封月大人,您不知道吗?[极地月蛾]在不久前失控了,现在正在外面肆虐。”狼王原以为帝剑是知道甚至默许了这件事的,对此它一直不理解,如今看来,帝剑原来并不知情。 封月沉默了,狼王悄悄看了一眼,见帝剑上的光芒还在,应该不是去休息了,便安心等待帝剑的回应。 “……看来是我疏忽了。”过了很久,封月才又开始说道:“这里是月蛾的巢穴,所以我没有把这里的灵气联结给孤狼,我对玄冰峰的联结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谁给中断了,竟然现在才知晓。” 狼王惊讶地抬起头来:“中断?谁有那个本事封印玄冰峰的灵脉?”封月作为玄冰峰的灵气来源,自然是掌控着灵脉,谁会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断掉灵脉联结? 封月嗤笑一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它当然知道谁有那个本事,只不过觉得很莫名其妙而已。 那些家伙,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 罢了,以后再慢慢计较。当务之急还是把月蛾制住比较好。 “我允许你攻击它,但不能杀死它,月蛾在受伤后会变成普通虫类的大小,将它带到我面前,我自有办法让它安静下来。” “是!”狼王顿了顿,又说:“封月大人,我进入玄冰窟时入了一个迷阵,很可能是断掉您的联结的人设下的,您看……” “我刚才修复联结的时候已经发现了,这个迷阵不仅可以迷惑五感,还有扭曲时间的作用,你在里面待了多久?” “至少八个时辰了。” “将近两天,你在迷阵中时,外面已经过了将近两天。” 狼王懵了,它担心被拖延时间,已经尽快离开了,没想到还是花了那么久:“那个闯入者没对您不利吧?!” “没事,就是搞脏了洞窟里的一些地方而已,不碍事……嗯?这是……”在某处发现了白契的封月正欲询问,却发现了更为紧急的事情。 “孤狼,平雪滩有船靠近,正在破冰……你先去察看一番,再前往制服月蛾,至于这里就交给我,不会再有事了。”白契完全被封月排在了最末位。 “是!”发动传送,封月下令,狼王终于启用了冰雕。 封月剑身上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洞内的温度也缓缓回升。 “封灵脉…十三圣者……想做什么?” 第十六章 发号施令 http://.biquxs.info/

被传送至雪崖上的狼王俯瞰不远处的海岸,只见一艘巨船已破开层层海冰,停靠在岸边,上面有约莫八、九个人走了下来。除了为首的披着雪白狐裘的女性外,其余几个男性手里均拿着巨大的铁弩。 狼王知道那种铁弩是人类用来猎捕比较大的动物的,带有灵气的弩箭头刺入血肉后便会撑开,就算不是一击必杀,也会让猎物无法逃脱。 这里并非不允许狩猎,但是狼王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慌乱。 它深吸一口气,打算先通过对话问清这些人的来历。 然而,它怎么也不会想到,站在最前方的女性玉手一挥,几个铁弩架起,弩箭射向了不远处警戒的白狼群。 普通白狼即使皮糙肉厚但仍是血肉之躯,即便是狼王全力施救,两匹躲闪不及的白狼也在一瞬间命丧黄泉。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嗷呜——!” 被激怒的狼王发出一声狼嚎,宛如进攻的号角响彻整个永冻大陆,各处的白狼群都停下了活动,向着狼王所在的位置奔去。 大陆的另一边,马克西姆听见这一声嚎叫,以为是附近有狼群在活动,所以没太在意,继续低下头摩挲着眼前这一棵白叶梧桐的树干。 上面刻着他妻子的名字。 “亲爱的,你还记得去年我们讨论过的那个偷走落凤国宝的灵生吗?我居然在这里遇见他了,真是不可思议,居然会是他来救我!这么久以来终于有个人和我交谈了,他和我们猜想得完全不同,他是个谨慎的小男孩,人也不错,等他做完自己的事,我就可以回家了!” 他的眼里,欣喜与哀伤交融着,微笑慢慢变成了痛哭。 “我可以回去见马特维了,我们可怜的儿子,不知道他这几个月来过得怎样……” “他一定会不习惯你不在的日子,你放心,等我回去了,我就在家附近摆个小摊,或者开个小店,随便卖些什么都好,只要可以一直陪着他,我不会再离开他了……” “对不起,只能让你留在这里,等这里恢复常态,我会来看你的,带着马特维一起,你一定也很想他吧……” 他对着树干自言自语。 妻子死后,他没有办法凿下冰块为妻子立碑,只好将妻子埋在树下,在树干刻上妻子的名字。 不止是妻子,他后来也曾发现漂流到冰面上的同事的遗体,他也将他们一一埋葬了。 他做梦也不会想到,雪鸮救援队会在那一天全军覆没,只剩下他一个人。 在白契没来之前,他与狼群生活在一起,过着野兽般的日子,无尽的孤独折磨着他,他一次又一次怀着希望前往住地,一次又一次感到失望,直到海面被海冰完全占据,失望变成了绝望。 如果不是对儿子的牵挂,他可能在埋葬妻子之后就自行了断了。不过,他终于等来了希望,就像刚漂流到这里的时候妻子一直在对他说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过,直到她去世,她的病也没有好起来。 他摘下一朵冰凉刺骨的小百花,放在树旁的雪堆上。 “亲爱的,我先回去了,过几天再来和你说话。” 这么说着,他提起恒温灯,回到狼群所在的雪丘。 “咦?怎么空了?”马克西姆站在洞口四下张望,一匹狼都没看见,他记得狼群昨天才捕过猎啊?而且为什么连小狼也不在了? 他不知道的是,刚才那一声狼嚎,不仅预示着呼叫增援,也通知了大陆上战斗力低下的动物前往玄冰峰避难。当最坏的情况发生时,那是它们最后的庇护所。 (算了,既然狼群不在,那我也去狩猎吧。) 当然,此时的树林里已经没有猎物了,他注定毫无收获。 而摆脱了阵法干扰的白契,好不容易才千年玄冰窟出来,他总觉得有点对不起狼王,但那也没办法,他怕那个诡异的东西回来找他麻烦啊! 他瘫在雪地上休息,没有裸露的冰面,他总算是可以躺下来歇歇了 “嗯?” 远处传来隆隆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前进。 他起初以为是风声,直到那声音越来越大,他才从雪地上弹起来,惊恐地望向远方的雪原。 浩浩荡荡的动物大军从各个方向朝着玄冰峰涌来,白契傻眼了,突然生出一股钻回玄冰窟的冲动。 “不对,为什么那么多幼崽?” 等动物们靠近了一点,白契才发觉异常。 按理说,跑得慢的动物幼崽在奔跑的族群中应该会被落在后面才对,或者被保护在中间,这种全是未成年动物的情况闻所未闻。 不对,准确来说是部分动物的幼崽,白契并没有在那群动物中发现成年白驼鹿、白狼等动物,也没有雪鸮这种猛禽,却有成年雪兔、羽绒鸟。 仔细一想,好像都是些比较脆弱的动物。 这正是封月的守护者所具备的权力之一——发号施令。 此刻,奚映寒要面对的,不止是[极地孤狼]和一群白狼,而是整个大陆上的动物。呲露獠牙的白狼,摇晃着双角的巨大白驼鹿,天空中盘旋着的雪鸮、巨翅隼,越来越多的危险动物包围了奚映寒等人。 “啧。”他们后退数步,更多的人带着武器从船上跳了下来,与咆哮的动物们对峙着。有时数量就是一种暴力,即使是手持武器的人类,面对如此巨量的动物还是太勉强了。 “都不要慌,准备炸……” “小姐!不好了!水里有什么东西在破坏船体!” “你说什么!” 作为领队,奚映寒本想做好临危不乱的榜样,奈何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她脸色大变。既然是包围,那她身后当然也有咯。 从被破出的一条水道涌入的鲸群们也听到了狼王的命令,因饿肚子而暴躁的它们不等狼王下令,就攻击起了船只。即便玄天阁的船十分结实,也扛不住蛮横的冲击。 奚映寒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她原以为只是对付一帮畜生而已,没想到居然这么棘手! “……船上的**先丢下去炸死那群鲸鱼!”保住退路要紧,要是有剩的**再拿来这边用吧。 随着爆炸声响起,海面上升起大大小小的水柱,船附近的海水和海冰都被鲜血染红,受伤的鲸群更加疯狂地撞击着船身和船底。 “吼!” 狼王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带头朝奚映寒扑去。 “丢掉武器!全部用灵气作战!” 面对这么多动物的时候,杀伤力巨大但笨重的铁弩根本派不上用场,还不如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作战。 她双掌拍地,后方海面上便升起两股水柱,大量海水落在奚映寒面前,只一瞬间便结成了一堵数十尺高的冰墙,将她和动物们隔离开来。 当然,她很清楚这不过是徒劳。 一双利爪猛然将冰墙凿出了个缺口,似乎这堵墙并没有让狼王的行动有一丝一毫的停滞。 动物们也从那个缺口鱼贯而入。 这正合了奚映寒的意,将攻击范围缩到了最小。虽然缺口正在不断扩大就是了。 她的一名属下已经制作出了一块圆形巨石,向着那道缺口滚去。 本该造成巨大伤害的攻击,却在落下的一瞬间,被跃起的狼王击了个粉碎。 同时,站在冰墙上扔下石块的人,被空中俯冲下来的猛禽们撕去了数块皮肉,眼看就活不成了。向空中的猛禽射出火焰箭矢的人也被不知何时窜到面前的雪丘猫挠瞎眼睛,随后赶来的白狼将他撕成碎片。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一脚踏碎了面前那只驼鹿的头骨和鹿角,却遭四周的鹿角推搡倒地,丧生在后面更多的驼鹿蹄下。 双方都有所减员,地上的动物尸体是人的好几倍,奈何它们根本不怕死,在奚映寒一边冻住面前的动物一边考虑着撤退时,它们还在不断前进,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该死……!带来的人根本不够!早知道会这么难缠,一开始就不直接硬碰硬了!) 她原本是想俘虏一个守护者,用读取记忆的灵器直接找帝剑的,现在好了,再想去哄骗狼王带她去帝剑封印地完全是痴人说梦。 就在她准备发出撤退指令时,狼王的尖牙已经出现在她的头顶。 (什么时候!) 完了,这一口下去,她的脑袋估计不保。 奚映寒绝望地闭上眼睛。 “嗷!” 狼王突然在她面前发出一声嘶吼,扑倒在雪地上。 “哎?” 她睁开眼睛,只见狼王倒在一旁,费力地想要撑起身子,却被腰上环绕着的一圈漆黑灵纹限制住了行动。 感受到熟悉的灵气,奚映寒浑身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作势要下跪,却被嘶哑的声音阻止:“[极地月蛾]已十分虚弱…它在旅者住地……” 狼王目眦欲裂。 十分虚弱,它知道是什么意思。 看来,月蛾在无意识的狂暴下已经挥霍掉了自己所有的灵气,这意味着,它即使不被攻击,也快死了。 现在,它不堪一击。 这个家伙的话,是想让这个人类捡漏。 “你们…休想!”狼王的脸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狰狞了,它顶着灵纹施加的压力缓缓站了起来。 天空中的黑雾一时间无视了狼王:“你快去……狼王…交给我……至少要解决掉[极地月蛾]……” 奚映寒听懂了,这里的人全都必死无疑,她去捞了好处就用父亲给的保命手段自行逃跑。 这次的行动,终于还是宣告失败。 失败来得太快,即使不甘心,她也还是恭敬地鞠了一躬:“多谢您,映寒必不负期待!”说罢,她捏碎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消失在一片白雾之中。 “站住!”狼王踏碎冰面扑向白雾,四爪也被印上灵纹,再次扑倒在雪地上。 “这灵纹…我好像认识……”狼王颤抖着身躯,凝视着高处的黑雾,难以置信:“不…你不是那个人类……为什么你会……” 没有搭理狼王,黑雾向着空中翱翔的猛禽们弥漫而去。 还没触碰到任何一只猛禽,黑雾便被包裹在冰块里,巨大的冰块砸落在地上,黑雾还能在里面活动,却无法冲出冰块。 “呵呵,我不是月蛾,解不了你这灵纹,但是用我在这片大陆上的权力困住你还是做得到的。” 守护者可以动用封月的灵气将最棘手的敌人囚禁在玄冰中。 既然狼王不能作战,那这个家伙也休想干扰战局。 这些人类的溃败已成必然。 狼王现在放不下的,只有极地月蛾的安危。 为了守护者的平衡与和谐,它不能死,更不能在死后还被利用! 第十七章 微薄的信任 http://.biquxs.info/

“唔哦……真是壮观,应该不会引发雪崩吧?” 白契早就已经缩回洞中,小心窥视着从山下涌向山顶的动物们。好在它们都绕开了洞窟,不过白契却没有因此而高兴,他快急死了,不敢贸然出去,又怕刚刚的东西回来找他麻烦,进退两难。 烦躁地盘腿坐在地上,他将自己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虽然都是一些小动物,可是现在的我也算是人类幼崽啊,何况那气势可怕得很,我真的只能在这等着了吗?是不是狼王那边出了什么事?) 这么一想,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不其然,脑海里骤然响起的声音吓了白契一大跳。 “……白契,听得到吗?” 冷不丁听到狼王在喊他,他狗躯一震,差点没坐稳:“狼狼狼王?你…呃,您有什么事吗?”四下环顾,狼王并不在周围,那肯定是通过狼毛在联系他了。 好险,他还怕狼王发现他擅自离开了呢。 当然,狼王早就知道了。 萍水相逢,双方都没有给予彼此足够的信任,狼王向来和善好说话,心中却从未放下对白契的防备。 而白契的擅自行动,让狼王失望了。 换做是平常,它自然是要送客的。但现在,这个并不让它放心的人类居然是它唯一的希望。 它无声地叹了口气:“可以拜托你一件很重要的事吗?” 白契皱眉:“……您说。” “海岸边出现了带有敌意的人类屠杀动物,我不小心漏了一个人类,那个人类向着旅者住地那边去了,她的目标现在虚弱到极致的[极地月蛾]幼虫,我想拜托你去阻止她。” “……”麻烦来了,怎么总是有事找上我?不想多管闲事啊,可是狼王好像很着急。等等,狼王说的这情况好像有点耳熟? 白契沉默半晌,回道:“……我不会被[极地月蛾]攻击吧?”不清楚狼王口中那个人的实力,但不管怎么样,让他同时对付两个对手实在是有些勉强。 在白契沉默时,狼王的心早就沉了下去,它以为白契会拒绝的,没想到还有商量的余地:“不会,它现在很虚弱,连自保都做不到,攻击力根本不值一提,否则我也不会拜托你去保护它了。”此话一出,狼王又后悔了,谁知道白契会不会有了其他想法呢? “那就好,可是,我该怎么过去?”连狼王都要跑那么久的路程,等他到住地,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狼王咬牙道:“……我将你传送到我的冰雕处。” 传动用的冰雕如果用在除孤狼以外的个体身上,冰雕会碎裂,变为一堆冰碴,它抬眼瞪着面前的黑雾,最终还是选择牺牲那个方向的冰雕。 反正它也没几年可活了,就当那冰雕是提前报废了吧,但愿白契不会做出最坏的举动,否则它绝对会亲手要了他的命。 “你把我给你的狼毛攥在手心。” 白契照做,手心的狼毛渐渐发出炽热感。 使用过的狼毛会失去通信功能,但是依旧可以定位。 “白契,过去以后你万事小心,我可能……暂时没法帮你了。” “啊?” 还没反应过来狼王说的是什么事,他眼前突然一阵恍惚,脚下踉跄,猛地扑倒在地上。洞窟里的地面是玄冰! “糟……!”他挣扎着爬起来,慌忙吐掉嘴里的雪。 咦?雪?洞里有雪吗? 他左顾右盼,周围哪还有玄冰,只有一片寂静的雪原,远处隐约可见稀疏的树林。 “一直向前走就可以了……”狼王的声音消散在冰冷的风中,白契不禁打了个寒战。 “狼王?狼王?喂?” 没有回答,白契只好硬着头皮向前走去。隐约间,他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 此时,被遗忘的马克西姆,恰好处于旅者住地附近的树林中。 他原本是想打猎的,忙活半天,将整片树林翻了个遍,都没有看见一只动物的踪影。 (奇了怪了,往常这片树林里的动物特别多呀,现在怎么连枝头的鸟都没了呢?) 怀着满心疑惑,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倚上一棵树,坐在树根上打起了瞌睡。 梦中,他轻盈无比,飘浮在不知名的海域上空,黑白海鸥在他身边盘旋着,他似乎可以感受到阵阵海风扑打在他的脸上,仿佛又回到了海上救援的日子。 他遥望远方的海平线,继而低头俯视自己脚下的海面,顿时双眼圆睁。 一艘木船摇摇晃晃地从他脚下经过,甲板上蹲着的孩子正朝着海鸥撒面包屑——那是他的儿子,马特维。 他疯了似的摆动双臂,想要靠近木船,却怎么也不能移动分毫。他心中没由来地感到急切,不知是太过思念还是担心他的处境。 就在他奋力想要靠近木船时,马特维撒出了手中全部的面包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跑到甲板的另一边,向海平线眺望,口中念着的话语清晰可闻:“爸爸妈妈,我来找你们了,你们一定要等我呀~” 空中的马克西姆僵住了,他猛地抬头,只见海平线上,露出了永冻大陆的一角。 不可以! 不要来找我们! 马克西姆想要竭力嘶吼,可是他的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心中的呐喊声,被马特维哼唱的小调盖了过去。 “不可以!” 马克西姆从雪地上弹了起来,满脸的冷汗渐渐凝成冰珠。 “……是梦吗?”他抹了一把脸,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停颤抖,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梦的最后,他看到儿子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家三口的合照,轻轻摩挲。 沉浸在悲伤中,他呆愣了很久,抹去眼泪,才惊觉天色已晚。 不,现在还没到黄昏,周围的光线却黯淡下来。 “起雾了?”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在何时被重重雾气包围住了,“这里会起这么大的雾吗?”在这里狩猎这么久,他还从没见过大雾,而且雾的浓度似乎还在提高,很快便浓如牛奶,完全阻挡了马克西姆的视线,他茫然地抱着恒温灯,在雾中缓慢前进。 直觉告诉他,这片浓雾十分危险,周围也越来越冷了,恒温之火晃动得厉害,他必须尽快逃离 第十八章 幻觉 http://.biquxs.info/

“呜呜呜……” 前方白茫茫的迷雾中,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马克西姆后退半步,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尽力说服自己这是风声,可不管怎么听,都像是哭声,由远及近,飘忽不定,如幽灵般飘荡在马克西姆周围。 而马克西姆走得口干舌燥也没有走出浓雾,甚至不知道自己到了哪片荒原,除了脚下的雪,他什么也看不到。 忽然,眼前的雾气中出现了一抹黑影。 他的心跳漏了半拍,本能地向恒温灯内注入更多灵气,恒温之火的影响范围逐渐扩大,迷雾被驱散,那道黑影总算是露出了真面目。 “马特维?!” “爸爸!” 看着小小的身子朝他扑来,马克西姆下意识地想要回避,可是马特维满面的泪痕戳中了他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他上前拥住马特维,一起失声痛哭起来。 刚才他做的梦,都是真的么? “爸爸,我好想你,还有妈妈,我们约好了夏天的时候要一起去南河钓鱼的,我好担心你们……” 每一句话都仿佛一把匕首刺入马克西姆的心脏,愧疚,思念,心疼,悲伤,万千情绪萦绕在心头,他将马特维紧紧抱在怀中,想要安慰儿子,却比儿子哭得更凶。 他把一切归结于自己的无能。 如果当初不是他对妻子说要来救援队,就不会碰上这场飞来横祸;如果下定决心在南部找一份工作,就可以一直陪在儿子身边;如果他很强大,说不定就可以拯救妻子和同事们,不会像现在这样,连回家都做不到,还要儿子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找他。说到底,还是他太没用了。 他看着怀中的马特维,才注意到他只穿着单衣,慌忙将恒温灯塞入马特维的怀中。虽然现在是盛夏,但是永冻大陆的气温并不会高到哪里去,马特维没去过其他地区,不懂什么地方该穿什么衣服也是情理之中,马克西姆更加自责了。 恒温之火离开了主人也会继续燃烧,只不过火焰并没有那么旺。 马克西姆回想起那条木船,心生疑惑:“对了,马特维,你是怎么来这里的?”他记得家里剩余的钱应该只够马特维吃饭,路费是哪来的?要知道光是来永冻大陆的船费就不便宜。 怀抱恒温灯的马特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马克西姆,并未言语,眼中满是迷茫。 马克西姆只当他是不愿意说,正欲出口教育,却发现似乎有缕缕白雾缠绕在马特维身上,让马特维看起来像是蒙了一层白霜,就算是恒温灯的光芒也无法驱散。 “马特维?”马克西姆焦急地伸出手,想要抹去那一层白色。 就在他抚上马特维的脸颊的一刹那,从他的手触摸到的地方开始,马特维如化为灰烬般迅速溃散,只一息间,便归于雾中。 几乎是在同一瞬,稚嫩的咆哮冲破层层雾气传入马克西姆耳中:“快闪开!” “嘭!” 地上的积雪猛然炸开,马克西姆被白契扑走,滚到一旁,身上满是积雪,很是狼狈。 巨大的爆炸冲散了浓雾,雾气散去,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马克西姆一眼就看见了之前他所站的位置,且不说被冲飞的积雪,就连雪下的地面也被砸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大坑。 而坑旁掉落着他之前递出的恒温灯,里面的恒温之火早就熄灭了。 扯住早就已经爬起来的白契,马克西姆颤抖着嘴唇问道:“那…那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他们的不远处,一条巨大的白色肉虫子抬起了月白色的头部,晶莹剔透的白色皮肤透着蓝,它口器微张,不停发出“嘶嘶”声。 “……[极地月蛾],不,只是幼虫而已。”只有本能的幼虫。 白契眼角抽动,他怀疑狼王在诓他,这叫没有自保能力?刚才他要是晚来一步,马克西姆先生就要变成虫饲料了,幸亏马克西姆的恒温之火足够显眼。 [极地月蛾]身边总是包裹着一片浓雾,身处雾中之人如果存在执念或是心理阴影,那就会陷入迷雾所携带的幻境中。从马克西姆的梦开始,他就已经陷入了幻境,他所见的一切不过是安排好的幻觉,按着他的逻辑演绎下去。只是,对于人类社会的常识,例如换适合的服装和付费旅行等,[极地月蛾]自然是没有想到的,小小的漏洞如幻境崩溃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无限扩大,在最后一秒,幻像彻底破碎,马克西姆也清醒了过来。 与死神擦肩而过,马克西姆并没有任何喜悦,心仿佛被狠狠揪了一下。 儿子的现状,他还是不知道,思念没有得到缓解。 现在没见到狼王口中的人,却先被[极地月蛾]攻击了,白契也是臭着脸。 “马克西姆,点亮恒温之火,然后能跑多远就跑多远。”这么说着,白契拉上了自己的面罩。 没有持续不断的超低温和狂风,看来月蛾的灵气确实是见底了,但他不敢保证它不会突然来一下超低温,如果真的这样,必须戴上面罩温暖冷空气,旁边的马克西姆也必须时刻保证不被冻死。反正只要不刮风,超低温奈何不了恒温之火。 “可是……” “听我的!快走!” 白契不知道此时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么可怕,可怕到马克西姆不敢再有所顾虑,仓皇逃向远方。 既然马克西姆已经走了,那他就不用再去在意什么了,是生是死都是他自己的事。 狼王一定不会允许月蛾受到伤害吧。 可是,如果他要自保呢?始终不能用针,还是太被动了。 保护月蛾,就不得不徘徊在它的四周,可那样做又会被攻击。刚才月蛾将自己的雾气冲散了,现在它肥大的身躯,暴露在了茫茫雪原之上,成为了活靶子。 狼王并没有说谎,月蛾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 所谓的虚弱,当然也是相对来说的,现在的狼王只一爪子就可以撂倒月蛾,但是月蛾随时可以把白契砸成碎肉。 “啧!” 看着向自己爬来的巨大肉虫子,白契不断变换位置,反正它行动迟缓,滑雪靴可以轻易躲开每次攻击,当务之急是他得在灵气用完前找个足够大的洞窟,将月蛾引进去,用线封起洞口。 他封路的水平是狼王赞许过的,如果月蛾真的如狼王口中那般虚弱,就绝对出不来。 (一下子也想不到好地方……就那个雪丘吧!) 情急之下,白契想起了马克西姆所在的大狼群,那个狼群的巢穴就是雪丘下的一个大洞,那里正好,距离也不是很远。 说去就去,他转回头,捡起一团雪砸在奋力蠕动的月蛾身上,又是激起一阵愤怒的“嘶嘶”声。刺激一下,免得追到一半就不追了。 刺激的目的达到,白契正打算回头继续跑,却感觉脚下地面一晃,厚重积雪从他脚底被抽走,四面八方升腾而起的雪堆砌在极地月蛾的身上,压得它无法动弹。 那个人来了! 白契屏气敛息,抽出摄魂针捏在手中,视线扫向四周,不料横空飞来一截冰晶树枝,他躬身躲避不及,尖锐树枝划破了他的面罩,带着白色布料钉在雪地上。 他拂去脸颊处细碎伤口渗出的血珠,与站在不远处雪丘顶上的白衣少女对视,面色冰冷,目光如炬。 “……终于来了。” 与他相反,在他映入少女眼中的那一刻,她脸色大变,惊呼出声。 “是你?!” 第十九章 恩人与仇人 http://.biquxs.info/

玄天阁对阁内杀手的训练向来十分严苛,往往需要拼上性命去完成任务,即使是刚刚激发灵气的奚映寒也不例外。 十岁的她与阁内前辈们一同接下了人生中的第一个任务:前往落凤国都拦截一批货物。 那一晚,前辈们在夜幕中与守卫厮杀,身形娇小的她偷偷潜入了运货的车中,不料对方临时决定将货物运出去,行至燕华村附近时,躲藏在货物中的奚映寒被验货的人发现了,她慌忙跃入水中逃生,衣服被划破,身上的物品尽数沉入水底,她狼狈地爬上岸,无法联络任何人,只得在村子里等待前辈们寻来。 不知是她的衣衫太破烂还是她的脸上沾了泥水,村子里的人把她当作了四处游荡的乞丐,当然也少不了被熊孩子们用剩饭馊菜侮辱,本就破烂的衣服沾上油渍,就连她乌黑的秀发也糊上一层馊臭的米粥。她不敢发作,怕任务目标发现自己,只好蜷缩在角落,咬紧嘴唇。 然而,就在她的肚子发出抗议声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白花花的大馒头。她抬起头,阳光下,一位比她小了几岁的男孩正笑眯眯地看着她,手中的食盒里还有两个热腾腾的馒头。 “肚子叫得好大声,你饿了吧?怎么不回家吃饭呀?” 奚映寒咽了一下口水,羞愧地捂住肚子:“我…我家不在这里……” “这样啊,那你去我家吃吧,我妈妈做的饭菜可好吃了。”看到奚映寒身上的衣服,他伸手拍掉上面的尘土:“顺便让我爸爸给你补一下衣服,他是村子里最厉害的裁缝!” 突如其来的善意把奚映寒给整懵了,稀里糊涂地被拉到了白契家里。 白先生和白太太都是很和蔼的人,他们并没有责怪白契擅自把人带回家,白太太为奚映寒洗了澡,给她换上自己的旧衣服,给她多添了一碗饭,白先生则是细心地补好了她原来的衣服。他们都很默契地没有询问奚映寒的来历,只把她当作找不到家的小姑娘来照顾。多亏了他们的收留,她平安避过了任务目标的一次搜索。奚映寒在白契家待了三天,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与他们告别了。 她很感激他们,在短短三天的时间里,她体会到了小女孩应有的快乐,即使被父亲责罚,再次回归杀戮,她也没有忘记白契一家。 直到一年后,白契一家因欺君之罪被杀,她一直在父亲看不见的地方计划着的报恩行动才被迫终止,开始闭关修炼,从此两耳不闻窗外事。 她知道有人在妨碍父亲的行动,却不知道那个人是白契,更不知道眼前的白契因盗走落凤国宝而被通缉。 之前还坚硬如铁的心,出现了裂缝。 她手足无措地盯着白契脸上的伤口,不知如何是好,脚下一滑,竟从雪丘上滚落下来。 “……” (这是什么攻击方式吗?) 白契依旧保持着警戒的姿势,能一下子操控这么多雪,一看就是个硬茬。那么问题来了,这人的灵气使用类型是什么呢? 他的视线移到被抽薄了的雪地上,心中有了数。 (虽然与自然有关,但是金色灵气都是用自己的灵气形成某种物质再加以操控,这种直接操控已有物体的应该是黑色灵气,刚才的雪……【御风】?还是【御水】?我记得好像没有只操控雪的黑色灵气。) 当然,猜得再有理有据也只能是猜测,白契暂时就认为是【御水】好了。 【御水】,与深蓝圣者的灵气使用类型【水】相似,都可以自由控制水并改变水的形态,但不同的是,【御水】并不能无中生有,沙漠中战力十分低下,但是在江河湖海附近就基本上可以将灵气储量的限制降到最低。 这样的话,这里冰天雪地,还被大海包围,根本就是她的主场啊! 难怪这人能从狼王眼皮子底下逃走,还敢独自行动。 奚映寒则是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雪,脸颊通红,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我……” “你是什么人,打算对月蛾做什么?” 奚映寒想问白契还记不记得她,却被白契抢先了。“我是奚映寒,以前被你救过,你还记得我吗?” 白契眉头一皱,心中暗叫不好,以前白契的认识的人他哪知道啊,而且一开始涌入的记忆里也没有这个人,这个人对白契来说应该是无足轻重的吧? “……你是在跟我套近乎?” 奚映寒眸色一暗,神情平静了不少。 看来,他不记得了啊。 也是,她也就待了三天而已,那时候白契还只有七岁,忘了也不奇怪,说不定她不是白契帮助过的唯一一个人呢? 罢了,即便如此,她还是要报恩。 “我是来猎杀[极地月蛾]的,这是我的任务,与你无关,赶紧离开这里。”她不想误伤到白契。 她没料到的是,白契还偏偏就是来阻止她猎杀月蛾的。 确认了敌人的身份后,白契不仅没有挪动半步,还绷紧神经观察着奚映寒的一举一动,希望在最短的时间看出她的灵气使用类型。 见白契不动,奚映寒心中自然明了他的目的,暗暗咬牙,小手一挥,远处冰山上被抽出几根冰锥,笔直刺向被雪禁锢住的月蛾。 既然白契一定要妨碍她,那她就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月蛾好了,让他防不胜防! 她本以为,白契这种十一岁的小鬼会很好对付,却低估了白契的决心。 既然答应了狼王要保护月蛾,那他就一定要护住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殷红的血花在雪堆上点点绽开,白契被冰锥贯穿的左手、左腿,甚至左半边身体传来剧痛,豆大的汗珠冒出来,滴落到雪地上成为了雪的一部分。白契身形一晃,半跪在雪堆上,而雪堆下的月蛾趁着奚映寒愣神的功夫猛地摆动身躯,挣脱雪牢禁锢的同时把身上的白契也甩了下来。 “白契!小心!” 奚映寒慌忙伸出手想接住白契,却被白契躲开了。 “你知道我的名字?”这么一问,白契总觉得自己在说废话,之前人家不是说了小时候被他救过吗?“奚映寒,落凤国人,那你也知道我是个通缉犯吧?” 他的行踪暴露了,即使不被眼前这个人抓回去,他接下来的旅行路线也很容易被猜到。 看来他要顺便解决了这个人才行。 他眼中骤然浮现的杀意吓得奚映寒后退半步。 怎么会这样?白契一家已经只剩下白契了,如果白契和她拼个你死我活,那她该如何报恩?以后会不会是以仇人身份相见?究竟是谁在背后安排白契一路和玄天阁作对? 不经意间,奚映寒已经恨上了那个她臆想出的、并不存在的“幕后黑手”。不应该是这样的,当年那个纯真温暖的小男孩不该有这种眼神。 然而,她并不知道,她记忆中的那个小男孩在一年前就已经死了。 第二十章 不要再天真了 http://.biquxs.info/

白契曾经在电视上看过很多武打片和抗日神剧,里面自然少不了人物被各种物体击穿身体的场面。现在,白契总算是亲身体验到这种感觉了。 冰锥没有被拔出来,暂时不用担心大出血,只是行动不便,他就怕奚映寒突然让这些冰锥化成水,那他估计只能等死了。 好在奚映寒并没有这个经验,她红着眼死死盯住白契,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算不会迅速死亡,他的左半边肢体也会慢慢失去知觉,现在他很被动,想要速战速决……但很难做到。 左手中的针掉在地上,看样子用左手攻击是不可能了,白契眯起眼睛,思考怎样才能对奚映寒造成有效伤害。 (在这种地方她有无数方式可以破坏地形,看来提前布下的陷阱用处不大,这个距离飞针的话大概很容易被躲开吧,如果能近身……不行,我的腿不方便奔跑,得找机会用滑雪靴冲刺,但是用滑雪靴的时候没法使出风穿林……如果能利用视野盲区是最好的,这附近没什么遮蔽物,要是能让她自己制造遮蔽物就好了。) 此时,受惊的月蛾不知是冷静了下来还是察觉到自己打不过,顾不上找奚映寒的麻烦,扭动着肥大的身躯逃向另一个方向,速度实在称不上快。 即便如此,它还是将奚映寒的注意力扯了回来。 “给我站住!” 奚映寒往前疾走两步,抬起双手,催动灵气,打算再次将其禁锢,只一瞬间的走神,对白契来说,足够了。 地面上的雪刚刚升起,她只觉余光中闯入一抹白影,慌张转头,发现白契以惊人的速度冲进她怀中。当然,突然的爆发消耗了他不少灵气,如果他的攻击没有效果,那么他也不指望自己的灵气能够支撑自己逃跑了。 “该站住的是你!” 白契伸出右手,一掌将摄魂针拍入奚映寒的左肩,扰乱了她体内的灵气流动,升腾起的雪又落下去。 奚映寒眼中满是震惊、不解与纠结,还有一些白契看不懂的情绪在翻滚着。 她本就毫无防备,被白契这么一拍,由着惯性向后倒去。 白契误以为她要后跳躲避,便站稳脚跟抓住了奚映寒的左手臂,使出浑身的劲给她来了个过肩摔。 (……力气好大!) 背上传来的疼痛与刺骨寒意将奚映寒刺激得龇牙咧嘴,双目圆睁,已经开始发育的她,块头比白契大了很多,她居然被这么摔在了地上? 来不及发出感叹,又是一掌拍下,指间的摄魂针直刺她的眉心! 她下意识地催动灵气想要防御,却发现体内被扰乱的灵气依然混乱不堪,只得在雪地上翻滚,避开了这一击。 (怎么回事?)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没空清理衣服和头发上的雪,摇晃自己的左臂,麻麻的,还有知觉,但是感受不到左臂上的灵气了,她从没见过这种情况,难道针上有专门针对灵气的毒药?那种东西简直闻所未……等等!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与四处搞事、经验丰富、见多识广的古滇不同,奚映寒闭关修炼三年,学习到的东西离不开各种书籍,看的书多了,又没有亲眼见过,难免对一些细节印象模糊。 “针……难道是摄魂针?!” 她早就猜到了,白契是灵气使用者,否则他绝不会独自出现在这里,更不会敢阻止她,只是没想到,他的灵气使用类型是【摄魂针与缚神丝】。脑海中闪过当年白契满脸骄傲地拍着胸脯说“我以后要成为像爸爸一样优秀的裁缝”的模样,奚映寒神情恍惚。 白契见致命一击被奚映寒躲开了,心凉了大半,他行动力有限,奚映寒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再发动突袭是不太可能了,一时间犹豫着要不要逃走。 可是转眼一看,月蛾没逃多远,他自己就擅自跑了,奚映寒完全可以再追上去,那不是将自己的所有行动都变为无用功吗? 就算干不掉她,他要么再拖久一点,要么就尽量剥夺一些奚映寒的行动力。 既然她已经猜到了白契的灵气使用类型那么她知道白契的针与线有什么特性吗? 这是一次尝试也是一次赌博。 白契用剩下的一只手臂射出两枚针,直冲奚映寒而去。 “你现在休想刺到我!”奚映寒体内并不平稳的灵气从她的右手喷薄而出,抬起的手带起地上的积雪,升起一道高大却十分松散的雪墙。 见到这一幕,白契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 “啊!” 雪墙后传来一声短促尖叫,巨大的雪墙轰然倒塌。 透过纷纷飘落的雪花,白契看到了捂着肚子半跪在地上的奚映寒。 白契赌对了,奚映寒不知道伤魂的摄魂针不会受到物质限制。 他也刚好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如果刚才的雪是金色灵气所化就可以阻挡他的针,但如果是利用普通雪的黑色灵气,是绝对无法影响到针的飞行轨迹的。之前师父训练他如何“贯穿”树木,就是让他利用摄魂针的特性,穿过树木攻击树木后的物体,一开始总是犹豫,现在他成功了。 被摄魂针刺入右大腿和下腹的奚映寒腿上失力,跪在雪地上,冰雪将她的腿冻麻了,却无法让她的心冷静下来。 白契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他的左半边身体在渐渐失去知觉,必须尽快完成任务。 当他走到奚映寒面前时,奚映寒猛地扬起了头,吓了他一跳。 “为什么……?”略显稚嫩的声音颤抖着发出质问:“为什么要妨碍我?为什么要妨碍玄天阁?” “玄天阁?”白契挠挠头“那是什么?”刚才打得太激烈,大脑尚未冷却,他一下子想不起来其他事了。 奚映寒咬住嘴唇,仿佛要将唇瓣咬出血。他是什么意思?玄天阁名扬江湖,他既然是孤儿,现在独自在外闯荡,应该多少听说过一点才是,更何况他还是落凤国人!是不屑去记吗? “谁…谁让你来的!” “啊?如果你说来这片大陆的话,是我自己想来的哦,至于来阻止你,是狼王的请求。”那个应该算是请求吧? 白契蹲下来,让自己的与奚映寒平视。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他背在身后的手中已经捏了一根针,随时可以刺入奚映寒的天灵盖。 奚映寒看到白契蹲下身的举动,眼泪不自觉地涌了出来。 (即便是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想让别人仰视自己吗?) 她隐约觉得,白契还是以前那个温柔的男孩,可是,究竟是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 “你…你……”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努力控制住嘴角,不让它下拉:“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白契真想直接一巴掌拍死奚映寒算了,免得再问这种让他为难到吐血的问题。原主留下的记忆本来就不完整,就是几个印象深刻的事和几个印象深刻的人,他怎么知道原主到底认不认识奚映寒,可是看奚映寒处处留手,真的很像是有什么重要的羁绊。比如现在,奚映寒完全可以趁机控制冰雪从后面偷袭他,但是她没有。 (这家伙……该不会是单箭头吧?) 白契差点被自己大胆的想法给逗笑了,这俩都还是小屁孩呢,他怎么会想到这些有的没的? 算了,看眼前的少女哭得梨花带雨,他也狠不下心点头,只好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就算你这么说……我觉得你眼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了。”实际上并不眼熟。 听见“眼熟”这俩字,奚映寒忽然激动起来:“你一定认识我!我是你七岁时带回家的那个…呃…小乞丐!”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当时的状态,干脆就用了自己当时最不想听的词。 奚映寒说得起劲,白契一听,傻眼了,乖乖,七岁的小孩能记多少事啊,后来再一听奚映寒只在白契家住了几天,更觉得白契记不住她是理所当然了。 白契不想听下去了,琢磨着月蛾应该已经跑了好一段距离,于是将自己放在雪中凉透了的双手抽出,拍在奚映寒的脸颊上,积压她脸上的肉让她闭嘴。 本来讲得唾沫横飞的奚映寒感觉脸上突然传来刺骨的寒意,呆住了,愣愣地看着逐渐贴近的白契。 “我不杀你。”觉得奚映寒的脸手感不错,他忍不住揉了两下,“但是你身上的针我是不会拔掉的,你就一直在这里待着吧。” 他站起身,拖着渐渐麻痹的左半身走向月蛾逃离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话。 “就这件事来说,我们的立场是相对的,不要再天真了,如果有必要,不管你有多么在乎我,我都会杀了你。” 第二十一章 责问 http://.biquxs.info/

“尹大人,有一股奇怪的能量正在高速接近学院,是否开启防御法阵?” “能量?” 坐在学院最高楼内的尹唤皱眉,什么能量?是灵气、妖气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可惜并不能分辨出来。 保险起见,还是进行防御吧。 “开……” “不用,让它来吧。”平静优雅的女声响起,杰妮莉姆从门外走进来。 “杰妮莉姆?你不是出去……” “阳朔让我回来提取情报,刚才我只是碰巧路过而已,至于你们说的那股能量我认识,待会我会负责处理的,不用担心。” “哦、哦!” 尹唤知道杰妮莉姆靠谱,既然她这么说了,那他也就不再多问了。 为了不打扰他们继续工作,杰妮莉姆不声不响地走了出去,走到楼顶站定,遥望远方天空中划过的光团。 那光团似乎也发现了她,“倏”地向她冲来,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便停在她眼前,带起的巨大气流拍打在她的紫薇碎花裙上,裙摆猛烈晃动,她脸上的笑容却纹丝不动。 双方僵持片刻,光团先打破了沉默:“你是……杰妮莉姆·巴勒·贝尼迪克修,阳朔那臭小子在哪里?” “他啊,有事外出了,请问你有何贵干,封月?” 被唤作封月的光团冷哼一声,语气柔和了许多:“算了,和你说也是一样的,你们十三圣者为什么要偷偷封闭我在玄冰峰的灵脉?” 闻言,杰妮莉姆脸上的笑容顷刻消散,灰色眼眸中泛起寒霜:“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每个人的行动应该一直都有记录在案才对,我记得我们很少去永冻大陆,上一次去还是请你开防御结界的时候。” “大概是今年?我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在意过灵脉啦,具体时间我还真不清楚。”它又补充道:“不过我知道只有你们十三圣者能悄无声息地封掉我的灵脉,肯定是你们做的!” 封月笃定的语气,搭配上杰妮莉姆冷漠的表情,让人觉得她下一秒就要发飙,可是,紧张的气氛持续了半晌,被一声轻笑打破。 “呵呵,差点忘了,封月和傲世的关系并不好呢。” 此话一出,封月就像被踩了尾巴炸毛的小猫咪,语气显得焦急又气愤:“你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两者又没有什么关系!” 杰妮莉姆笑意不减:“当然有关系了,如果你们保持联系,那你就不会不知道化物圣者叛逃的事。”帝剑之间会共享情报,封月当年闹别扭,断了与傲世的往来,当然被蒙在鼓里了。 “那和傲世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刚冲破封印就来关心你们十三圣者了?” “哎呀~那倒不是,只是因为原第一个动手的对象就是傲世哟。” “你说什么!”封月只觉得难以置信。 傲世,它们的大哥,第一个被制作出来的帝剑,虽然是瑕疵品,无法与它的主人完美契合,但却因祸得福,拥有了最强的单兵作战能力,在九帝陨落后,它的力量独尊天下,居然有人敢优先在它头上动土? 不过,以封月的脑回路,肯定马上就会觉得不服。 “居然不先来找我,看不起我吗?我没有傲世强吗?” 重点好像已经偏离了啊喂! 杰妮莉姆的嘴角抽搐了两下,没有顺着封月的话讨论下去:“如今我们正在全力追查原的下落,你应该知道它的能力有多么棘手,现在只有它不在我们的视野中,所以封灵脉一事应该是它的手笔,至于它想要做什么,我们一概不知。” “所以,你们这是在撇清关系吗?” “当然不是,看管不严、让它擅自跑出去的我们也有责任,还请你帮我们多多留意一下,等抓到原后,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 光团沉默许久,才不耐烦地说道:“切,谁稀罕你们的交代。”说完,光团便化作无数小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光完全散去之前,封月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会留意的,别误会,才不是为了帮你们,竟敢在我的地盘搞小动作,要是让我待着了非得好好收拾一下那家伙不可。” “好好好,你怎么收拾都行,慢走不送。”杰妮莉姆这哄小孩的语气没有丝毫掩饰,偏偏封月很吃这一套,心满意足地走了。 杰妮莉姆严肃地拿出水晶打算询问阳朔目前的进展,却发现灵气联结失败了。 (是陷入什么阵法里了吗?) 她眉头微蹙,却一点也不担心。反正没什么阵能困住他,想必他现在不想出来吧。也罢,封月的事等阳朔回来再说好了。 如她所料,阳朔确实是入了阵,也确实不想出来。 阵纹还没抄完呢,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学会布这阵之前是不会出去的。 他没忘自己到这深山老林里来是干嘛的,但是循着原的灵气不小心踏入法阵后,他才发现自己中计了,原根本不在这里,只不过这阵绝对是它布下的,遮蔽阳光的黑暗……应该是变成千墨以后用了他的东西吧。也正好,反正千墨那家伙总是藏着掖着,说什么“留着点独门本领”不让他学,他就偷偷学了回去给千墨看,哼! “簌…簌簌……” 黑暗中,四面八方有某些东西正在缓缓靠近,阳朔眼皮都没抬一下便知道是法阵生出的影魔。 “光幕。” 蹲在地上细细抄写的他没有其他动作,一层温暖的光芒将他包裹起来,将靠近的影魔击得粉碎。 而远在永冻大陆的白狼与黑雾仍然在对峙着,一旁的人类已经溃败,船只也被攻击得残破不堪。 白狼察觉到冰中的黑雾似乎不太对劲,好像轻颤了一下,待它仔细观察,却什么异常都看不出来。 “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很多遍了,显然我并不想回答,有意义么?” 当然有意义!狼王绝不会相信眼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会是它记忆中的那个人,可这灵气的气味如此熟悉…… 不行!不能再继续僵持下去了!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可以摆脱现状? 此时,遥远的玄冰峰方向,射出一道光柱。那光柱直通苍穹,又如天雷般落下,竟恰好罩住了禁锢黑雾的冰块。 “糟了!”那黑雾显然是没有料到帝剑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难道是狼王用了什么手段通风报信?倾泻而下的巨量极寒灵气在一点一点地冲散黑雾,与其就这么被冲散,还不如它自己散开。 “啧…真是倒霉……” 在光柱的冲击下,黑雾消失,狼王的禁锢自然也解除了。 “封月大人!多谢相助!”仰头咆哮一声,狼王站起身来启动了传送冰雕——它要传送到距离碎掉的冰雕最近的那个冰雕,全力跑过去确认月蛾的死活。 (白契,拜托了,一定要挺住啊!) 第二十二章 恶心,想死 http://.biquxs.info/

茫茫雪原上,白雪中趴着一位白衣少女,散开的黑发粘着雪粒胡乱披散在她身上,她呆滞地凝视着渐行渐远的小小身影,眼角挂满的泪也在一点一点冻结。 果然还是变成了这样吗?她原以为白契认出她来,会很高兴、很激动的,会像以前那样拉着她到处玩。为什么会这样,即使认出她了也还是这样吗?故人相逢的喜悦荡然无存。 不对!不对!要和他说清楚!说不定他会体谅一下…… 强烈的情感驱使着奚映寒用右手扒着雪在地上爬行,奈何移动得太慢,白契已经快没影儿了。 走之前白契又补了几根针封住她的双腿,只留下她的右手,反正现在她全身的灵气紊乱,没办法自如操纵灵气,白契也不担心她会利用冰雪追上来。 “奚映寒…你在做什么!” 她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低沉嘶哑的声音,她浑身一颤,扒雪的手也停了下来。 “大人……我…我……” “我被帝剑发现,它已经驱逐了我,你带来的人也没了,狼王估计已经赶往你那边,你再不逃的话就逃不掉了!” “可是……” “没有可是!你失败了,现在马上给我逃命!”只要她还活着,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 说完,那声音就像断了线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无回应。 (我失败了?) 刚刚止住的泪又落了下来。 她一向要强,无时无刻磨砺自己,在学习上也从未辜负过父亲的期望,为什么实战会以惨败收场?明明下过决心一定要成功的,现在不仅原本的计划没有成功,就连作为备用计划的猎杀灵兽都没有成功。 为什么?是因为她无能吗? (我不要…我才不要就这么灰溜溜地逃走,至少…至少应该挽回一点!至少要从极地月蛾身上得到什么!) 她手指抽动,身上吞吐不定的灵气仿佛一颗定时**,但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仍紧盯着月蛾离开的方向。 “咯嚓…咯嚓……” 奚映寒身下的雪地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 准确的说,是积雪下厚厚的冰层发出了碎裂声。 “喀啦!” 碎裂声越来越大,直到一声沉闷的巨响传到白契和极地月蛾耳中,地面开始猛烈震颤起来。 “这什么……啊!”白契左右张望,试图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却忽然脚下一软,陷进了脚下的雪里。 不,应该是陷进了雪下冰面裂开的缝隙里,而且缝隙还在不断扩大,他也越陷越深。 现在想启动滑雪靴已经太迟了,他的双腿被松软的积雪包裹住,动弹不得。 “发生了什么事?!” 这种地方难道还有雪崩吗?不对啊雪崩也不该从这里崩起啊!这里是平地啊! “白契!你怎么样!” 白契整个人都已经陷到地面以下时,地面上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马克西姆?”他不是让马克西姆逃命去了吗? 马克西姆探头往坑里一瞧,正对上白契怀疑的眼神,想到白契可能把他误认为是幻觉,赶紧解释:“我…我只是放心不下你一个人,所以回来看看。” “……” 算了,就算是真的马克西姆,又能怎么样呢?还是没办法把他捞上去。更何况,他的下陷没有停止,甚至还隐隐有加快的趋势。 事实果然如他想的那样,事出突然,马克西姆手上也没有绳子之类的东西,除了干瞪眼什么都做不到,还要不停后退,躲避逐渐扩大的坑洞。 (塌陷的声音越来越大了,该不会……) “轰隆!” 仿佛在印证白契的猜想,巨大的轰鸣声爆发,顷刻间大块碎冰积雪支离破碎,白契一口气从缝隙掉入了海水中。 “噗咕!”白契本来是会水的,但是身上还插着冰锥,被贯穿的左半边身体在冰冷海水的刺激下,麻木僵硬了许多,根本无法划水寻找可以依托的浮冰。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奚映寒,她的处境也很糟糕。 强行催动的灵气带起雪堆移动,虽然让她接近了白契和极地月蛾,但是更多失去控制的狂暴灵气在移动的同时顺路击碎了雪下的冰,她也掉进了海里,在她眼前的,是受她影响落入水中的白契。极地月蛾还扒拉着断裂冰面的边缘挣扎着,并没有掉下来。 与白契不同,在水中,她虽然只能控制一小部分的灵气,但不至于像白契那样行动受限,束手无策。 “白契!你等一等,我现在就来救你!”她焦急地划动海水靠近白契,如果能接近他,就可以操纵水流将他托起,保证溢出的狂暴灵气不伤害到他。 快要溺水的白契哪能听清奚映寒在喊什么,只是瞅着奚映寒渐渐逼近,眼看就要抓上他的胳膊,他还以为是要拉个垫背的,慌乱之中,一脚踹在奚映寒的腹部,将她蹬出去一段距离,大冰块落在两人中间,将他们彻底隔开了。 这勉强的一脚让白契在水中本就不稳定的身体彻底失去平衡,呛了几大口水,想要在自己沉下去之前让马克西姆下来捞自己。 “我在……” 他张开嘴,还没放出声音,就有一坨冰冰凉凉的东西掉进了他嘴里。 起初他以为是冰块,想吐出去,却发现那玩意好像在他舌头上动了一下。 (什么东西?) 继而是剧烈的蠕动,就像是…… 肉虫子。 “呕!!!!!咳咳……呕…咕咳!” (为什么会有虫子掉下来啊!难道这附近有树林吗!) 强烈的反胃感涌来,他张开嘴想要把嘴里疑似虫子的东西吐出去,不料猛灌了一大口海水,竟把口中之物咽了下去。 “!!!” 如果他当时还有意识,那他满脑子大概只有四个字:恶心,想死。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他的意识,和他的身体一样,在一瞬间被冻结住了。 以白契为中心,满是浮冰的海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了冰。 被白契踢开的奚映寒此时还未缓过劲来,她怀中的替命石便先一步在极寒灵气的冲击下化为尘埃,眨眼间,她出现在双龙岛上的楼阁之中。 “小姐?小姐您还好吧?”一直候在替命石母石旁的侍女们赶紧上前扶起浑身湿透的奚映寒。 奚映寒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地上化成灰的替命石,心有余悸。 还好父亲让她随身带着替命石,如果受到什么致命伤害,她身上的子石会碎掉,替她承受一击,然后把她传送到母石的位置。只是她从未见过替命石碎到这种程度,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极地月蛾的殊死一搏? “白…白契他该不会……” “小姐,阁主传令下来,让您回到岛内就开始收拾行李,您看现在?”侍女不懂奚映寒在嘀咕什么,只能主动提一下重要的事。 “收拾?要去哪?” 第二十三章 极寒灵气 http://.biquxs.info/

“那是……鬼鸦?” 察觉到有奇怪的灵气爆发出来,狼王拼尽全力赶到现场,远远地便看到塌陷下去的地面上空有一只鬼鸦在盘旋鸣叫,它立刻明白了那里有什么。 “孤狼大人!快!快去救救白契!”被突然爆发出来的极寒灵气逼退数十米的马克西姆自然也发现了狼王,气喘吁吁地跑上前,他手中的恒温之火刚才差点被吹灭了,此时只剩一团小火苗在他手心里燃烧。 “他怎么了?” “我不知道!冰碎了他掉进海里以后我想去救他,但是海面上突然掀起一股冷风,差点吹灭了我的恒温之火,我觉得不妙就退远了点,现在不知道他怎么样了。”白契说过他会水的,浮冰也很多,应该,呃,应该没事吧?话说白契好像还喊他来着? 想到这,马克西姆心里突然没了底。还是跟过去看看比较好? 狼王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跑到冰崖边向下望:“嗯?” 下面哪里还有什么水,早就是一层冰面了,还结得挺厚实,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刚刚才冻结的。 不过,马克西姆口中的冷风,它倒是发现了,风中有熟悉的灵气。 它锐利的双眼搜索着月蛾的踪影,却看到了大半个身子都被冻结在冰里的白契。 难怪鬼鸦一直在这里盘旋,不肯离去也不敢降落,原来如此。 “喂!白契!还听得到吗?喂!”狼王尝试性地喊了一下白契,并未得到回应,看来他已经没有意识了。虽然很担心月蛾的安危,但是现在救下白契再从他口中问出月蛾情况才是上策。 狼王不顾后面匆匆赶来的马克西姆,一跃而下。 等它靠近白契时,它才后悔没有把马克西姆带下来。现在白契身上盖着一层薄冰,它直接用爪子刨掉的话太危险了,应该叫马克西姆用恒温之火把冰融掉一点的。 现在想这些已经迟了,眼看白契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狼王伸出利爪凿破冰面,将已经冻得僵硬的白契拖了出来。 (情况比我想象中要糟糕啊……) 它瞟了一眼自己爪子上渐渐浮现的白霜,又看看白契身上插着的几根冰锥,冰锥刺入血肉的地方,已经被冰块封得严严实实,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止住了血。 看着白契愈发苍白的脸色,狼王停下来动作,在白契身上嗅闻,眼神愈来愈怪异。 这极寒灵气,是极地月蛾独有的。 而且马克西姆口中那冷风的源头,就是白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算了,再怎么思考也没有意义,当务之急就是保住白契的小命。它将白契放到自己的背上,借助周围的冰块跳上了断崖,上面的马克西姆正担忧地往下看,不料狼王一下子跳到他面前,放下了背上的白契。 “你……” 狼王原本是打算让马克西姆用恒温之火融化白契身上不断出现的冰块,为他驱散寒气的,可没想到,它放下白契的一刹那,马克西姆手中的火焰“哧”的一声灭了。 在救援队干过几年的马克西姆可从没见过这状况,在身体和灵脉被彻底冻结之前,他用生平最快的反应速度再次燃起了恒温之火,与森森寒气抗衡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 一人一狼异口同声,继而面面相觑。 狼王当然知道,马克西姆不强,但也不弱,他的灵气使用类型单一,却是实打实的灵师,如果白契身上的寒气只是碰巧沾染上的月蛾的灵气,绝对不可能如此霸道。 既然依靠马克西姆已经无法解决问题了,狼王只好咬咬牙,将白契和马克西姆都拖到了自己的背上。 “您这是?” “我现在要带他去见帝剑,在我到达之前,你尽力缓解他结冰的速度,千万别让他死了!”它没有余裕再像平常那样征求别人的意见,直截了当地发出了命令。 “帝帝帝帝帝剑?!”马克西姆整张脸都扭曲了,他哪想过有一天会见到传说中的帝剑啊!他还没准备好呢!“那个…大概需要多久啊,我……” “一天!” 狼王猜得到他想说什么,如果真的用脚跑到玄冰峰,那起码得花上三天,且不说马克西姆的灵气够不够用,他总不能不吃不喝不睡吧?所以,它经过刚才的一番纠结,最终决定利用白契身上源源不断溢出灵气,强行触发历代极地月蛾专用的传送阵。 与极地孤狼不同,极地月蛾身体脆弱,虽然能飞,但是飞不了多久,于是在永冻大陆四面镌刻下传送法阵,与玄冰峰互通,只有感受到极地月蛾独有的灵气才会发动。那法阵是自古沿用下来的,不像冰雕那样历代更换,占地面积也不小,所以很好找位置,狼王用将近一天的时间抵达了最近的法阵。 只是一天,马克西姆就隐隐有了支撑不住的趋势,他早已大汗淋漓,可能做到的也仅仅只是减慢结冰速度而已,连反攻都做不到,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打击。 “可以了,不用再抑制了,下来吧。” 马克西姆点点头,翻身跳下,与狼王拉开了距离。 失去恒温之火的抑制,白契身上的极寒灵气更加放肆涌出,倾泻到狼王脚下的雪地上。只见平整的雪下忽然浮现出幽蓝光芒,闪烁跳动,凭空掀起一阵风,扫去了地面上的积雪,古老的藏青色法阵出现在马克西姆眼前。 只要激活这个法阵,就能直接见到帝剑。 狼王的心情是复杂的,说实话,他并不想让白契接触帝剑,因为他不知道白契那么执着地寻找帝剑究竟想做什么,但是如果不把白契救活,月蛾依旧下落不明,那个逃走的人类的情况也无从得知。至于马克西姆,它倒是很放心,毕竟那个人类一直很被动,肯定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是?” “站好,待会你肯定会有些眩晕,我劝你最好护住你的恒温之火,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我可不敢保证你在那里不会变成冰雕。”看似嘲讽的话,实际上十分真实。 对马克西姆来说,这哪是有些眩晕,他险些吐出来,就像坐在木板上被漩涡带着旋转了几百圈那样晕头转向的,一不留神跪在了地上。 膝盖处传来的刺骨寒意让他清醒了过来,四下张望,才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冰冷黑暗之中,如狼王所说,他的恒温之火已经熄灭,寒冷正在侵蚀他的身体,于是他匆匆燃起自己的恒温之火,却只能唤出一点小火苗,无论怎么用力也没法变大。 好像有什么在压制着他的灵气。 “狼……咦?” 借着微弱的光,他才看清自己的身边的狼王早已匍匐在地上。 正当他想再说什么时,他听到了除白契和狼王以外的声音。 “这是你的请求吗,[极地孤狼]?” 第二十四章 帝剑封月 http://.biquxs.info/

帝剑封月镇守此等永冻之地以来,从未在意过所谓的守护者。 对它来说,无论是曾经的霜天雪莲,还是如今的[极地孤狼]与[极地月蛾],都只是受它的灵气影响的生灵而已,它从未在意过它们的想法,也从未关注过它们的生活,即使度过了漫长的岁月,它在意的始终只有自己的“兄弟姐妹”。守护者们以守护帝剑与帝剑所在的土地为己任,而帝剑却不在意这些可有可无的小东西。 这是第一次,它听到了来自守护者的请求。 就算是极地月蛾出事,它也可以再选一个守护者,只不过是麻烦一些而已,无所谓。既然听到了极地孤狼的请求,它还是决定搭把手,一方面这对它来说不过举手之劳,而另一方面…… “……也罢,就答应你了,把他放在这,你带另一个人类先出去吧。” 马克西姆还在四处张望,惊诧于不知从哪传来的青年声音,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明觉厉地被狼王拖出去了。 待他们走远后,白契身上的寒气才如玄冰般发出莹莹幽光,源源不断地飘向帝剑,重重包裹在剑身上,不出一刻钟,剑身便也开始发出光芒。 “是你啊,极地月蛾。” 月蛾啃食玄冰,玄冰又是封月的灵气所造,可以说极地月蛾的灵气是直接来源于帝剑封月,灵气同源,此时这些灵气自然是毫无阻碍地融入了封月之中。 事已至此,它当然明白极地月蛾的下落了。 虚弱至极的极地月蛾已无法再维持庞大的体型,只好将自己的体型变成和普通同类一样的大小,却仍然无法逃脱,被积雪夹裹着滚落下去,恰巧被白契吞了下去。 即使它体内的灵气所剩无几,但白契也无法承受剩下的灵气,如果狼王再晚来一步,白契会被冻成冰块,然后从内部炸裂开来,变成一堆碎冰块。 好在白契是灵气使用者,将多余的灵气抽出来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他的灵气能自我修复。 “没想到你的结局竟然是……咦?” 从白契身上飘出的灵气突然断掉了。 换句话说,它抽不出更多灵气了。 又尝试了几次,都险些把白契的灵脉破坏掉,封月最终放弃了强行抽取。 带着疑惑将白契的身体查看了一番,封月才恍然大悟。 “唔哦,又是个契约体质的人,很久没见到了呢,原来如此,是把我的灵气据为己有了吧。” 契约体质从帝剑处获取力量的本质其实是将帝剑赐予的灵气转化为自己的灵气,为己所用,当然就算不签白契,通过其他途径获得的帝剑灵气也可以被吸收。月蛾的灵气来自封月,在被白契吞下的那一刻就一直在被转化吸收,溢出的那些只不过是一时吸收不了的多余灵气罢了,如果白契的肉体撑得住,将这些灵气完全吸收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过,大概是月蛾与封月存在联结的缘故,白契擅自吸收了月蛾的灵气,自然也继承了这份联结,即使与白契本身的灵气融为一体,封月仍能感受到在他体内流动的极寒灵气。 “嚯嚯,我记得狼王好像说过这小家伙是来找我的吧,这样的话,那……” 周围的玄冰光芒大盛,温度骤降,白契身上的白霜反而随着温度降低而消退,不一会儿,他的脸上渐渐浮现血色,呼吸也趋于平稳。 封月的剑身上射出一道荧光,照在白契的脑袋上,那一瞬间,白契的意识被拉入类似于傲世制造的领域之中。 “吓!” 白契猛然惊醒,才发现此时自己正置身于一片冰原上,夹杂着白雪的风只有淡淡的凉意,那一点雪花似乎永远不会堆积,无论是脚下的冰面还是四周的冰崖,都是如玄冰洞窟般幽深纯粹的冰块。明明头顶是漆黑无光的夜空,他却能清楚地看清一切景物,实在是诡异。 (奇怪,明明是冰天雪地的,我却一点都不冷,这里是哪里?永冻大陆还有这种地方吗?我记得我好像掉进了水里,然后…然后好像吃了……) “呕!”想到这里,白契又不由自主地干呕起来。 “真是没礼貌的小鬼,居然在别人地盘上呕吐。” “噫!”白契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呕吐都硬生生止住了,“谁啊!”不像马克西姆和狼王的声音,难道这块大陆上还有其他人? “你问我是谁,我当然是你的救命恩人。” 原本回荡在四周、飘忽不定的声音忽然固定在白契身后,他如受惊的小鹿般转过身去,只见不远处的冰崖上,一个身着厚重皮衣的青年正在摇晃着垂下来的腿,湛蓝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契。 青年黑色的刺猬头在浅棕色皮衣的衬托下格外醒目,白契总觉得黑发蓝眼又是东方人的样貌这配置好像在哪里见过,却一下子想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离得不是很近,白契却能够看清青年左眼角有一颗泪痣。 事出反常必有妖,出现那么多违背常理的事,白契多少能够猜到这里肯定不是现实世界,不知在是幻境还是法阵中。 明白了这一点后,他也将警惕提到了最高。 “你想干什么?” 青年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行了行了,我也不想挑起你莫名其妙的敌意,我叫封月,这么说你应该都懂了吧?” “封月?”白契抽出摄魂针的手顿住了,“封月?是那个封月吗?” 封月没有回答,板着脸看白契的表情从思索变成尴尬,再变成满脸堆笑(假笑),摄魂针也收了起来。 不是说帝剑都是兄弟姐妹吗?怎么封月和傲世长得不一样,气场也不一样?看来不是亲的啊。话说帝剑都能变成的人的吗?突然有点好奇其他帝剑长什么样子了,糟糕,收集癖又要以奇怪的形式发作了! “呃,嘿嘿嘿,那个什么,谢谢您啊,话说您其实是在海里来着?”他以为自己是沉到海底后被帝剑搭救的。 看他这样子,为了避免更大的误会,封月无奈地换了个话题:“你找我是为了签白契吧,签不签,不签就给我滚出去,反正你已经死不了了。” 白契深吸一口气,好家伙,还真是帝剑啊,大佬就是大佬,第一次见面连他来干什么都知道了,厉害! “签签签,不过……呃,虽然我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是我可以求您一件事吗?” 瞧着白契的狗腿样,封月莫名地心情不错,面上还是一副不爽的样子,撇了撇嘴:“事真多,说吧。” 第二十五章 运气很差 http://.biquxs.info/

白契将自己与傲世的交易告诉了封月,同时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大概就是这样,我想用我其他的东西换回被傲世拿走的东西。”说完,他闭上嘴噤了声。毕竟换什么,拿什么换,不是他能决定的,但愿封月能同意吧。 然而,他却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踩了雷。 “什么!你居然第一个找傲世签白契,第二个才找我!我哪里比它差吗!” 见封月怒目圆睁的样子,白契傻眼了。如果他说其他任何一把帝剑,封月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偏偏是傲世,那个封月最不服的大哥。 这下白契可不知道该说啥了,感觉说什么都会踩雷。 (这算个什么事……我可从没听说过帝剑不和这档子事啊!不对,我一开始连它们有自我意识都不知道啊!照这节奏,封月估计会拒绝我啊!) “我不和你签了!你自己回去找傲世吧!哼!” (果然啊!) “别这么说嘛,我也是碰巧先遇到它的,我也不想的嘛~我运气一向很差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好不好?我不换了,您随便给我点什么就好。”现在只能疯狂让步了,先把封月哄好了再说! 听见“运气很差”这四个字,封月的表情稍有缓和:“我记得,你好像叫‘白契’来着?” …… 白契似乎已经猜到封月要说什么了。 “好吧,那我原谅你了。” (不是?!为什么每个知道我真名的人都要强调一遍这个事啊?我好像运气没那么差吧?等等,那么小只的虫子都能恰好掉我嘴里,还能精准踩到帝剑的雷…好像真的有点差……) 好吧,白契已经不想去在意契约的事情了,他细数着自己喝凉水都塞牙的种种经历,在自闭的边缘反复横跳。 “至于给你什么,我当然是随便给的,我们帝剑从没有许愿一说,只要白契还在,已成的交易也无法反悔,所以,无论你被傲世拿走了什么,都不要想再拿回来了,何况我们给你的只有力量,如果你想要什么身外之物,那是不可能的。” “那好吧。” 说不失望是骗人的,他不远万里费了那么多事来到这里,花了好大的功夫才遇到封月,自己的希望却落了空。既然凤羽要不回来了,他只好继续打听其他能实现愿望的途径了。 “别失望嘛,这世上总有事情不能如愿,即便你不能对我们许愿,获得力量也是好事,毕竟只要有了力量,没什么愿望是不能实现的。” 白契这才想起帝剑可以窥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再回想自己之前的碎碎念,内心一阵窘迫:“呃,可是……” “不能实现是因为你的力量还不够,仅此而已。” 尽管心中满是纠结,白契还是忙不迭点头。谁敢和帝剑唱反调啊,活腻了?他可没坚定到胆大包天的地步。 “签吗?”封月挥挥手,在傲世那里见过一次的金色契约出现在白契面前。白契原本不是白色的而是金色的,在交易达成后才会变成白色。 白契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顺便问一下,签了之后您会告诉我您拿了什么东西吗?” 封月倒是连个正眼都没给他:“看心情吧。” “……哦。”白契忽然觉得对这种事抱希望的自己是个憨憨。 封月给予他的特性分别是缚神丝的[冰丝]和摄魂针的[万箭齐发]。 [冰丝]使缚神丝带有治疗功效,用丝线缠绕住伤口可以止血,促进伤口愈合,不过疗伤速度较慢,适合用来应急止血,对于烫伤有卓越疗效,缠绕在身上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御高温。 [万箭齐发]可以使一片区域中埋下的摄魂针同时射出,不需要缚神丝的牵引,只要白契一声令下,无论多少针都能在一瞬间破土而出。 (这么看还是有些实用的啊,应急手段有了,以后设计陷阱也差不多摆脱了地形的限制,确实很划得来,不过……) 想到对等交易,白契不禁开始担心起封月究竟收了什么,总觉得获得越好的东西,他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轰……” “咦?”白契刚签完契约,便支棱起耳朵来,“您刚刚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啊?什么声音啊?” (怪了,难道是我幻听?封月该不会拿走了我的听力吧?) “我要那玩意干嘛,你说的是什么声音啊?” 哦,他又忘了封月知道他在想什么。 “嗯……有点像沉闷的雷声,或者远处的鼓声?”他本来想说远处的发动机的,仔细一想这个世界好像没那东西,还是算了。 见封月低着头沉默不语,白契以为它没get到自己的意思,开始思索其他说法:“可能也是什么重物落下来的……” “咚!”白契的话还没说完,封月就猛地跺了一下脚,差点把白契吓得跳起来。 这一下可跺得不轻,冰面虽没有裂开,但还是抖了三抖。随后像是余震般,那声音又响起来了,冰面也震动起来。 “是这个声音吗?” “是、是的!” (这啥啊!地震吗?不像啊,话说帝剑的领域里也有地震吗?) “不是地震,只是底下有个大家伙醒了。” 白契现在觉得自己在帝剑的领域里完全没有秘密了。 “大家伙?”平常这个词都指一些本事大、地位高、说话有分量的人或物,白契觉得在帝剑这里,可能只是单纯的形容体型大而已。 “看看你脚下的冰面,你知道为什么是这种颜色吗?” 白契低下头,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带着些许幽深墨色的冰面:“难道不是因为光线问题吗?” “当然不是,你自己看一眼面前的冰崖不就知道有什么区别了吗?” 白契下意识地向前方的冰崖看去,果真如封月所说,冰崖是常规的白中透蓝,最幽深的地方也不过深蓝,哪有什么发黑的颜色。 “这……” “也罢,既然你签了白契,那我现在告诉你也无妨。” “啊?” (为什么签了白契就可以告诉我?) 还不等白契的迷惑发酵,封月便说出了一个惊人秘密:“我脚下沉睡着传说中的神兽,北方的守护神,玄武。” 第二十六章 玄武 http://.biquxs.info/

上古时期曾有一段各大种族共同活跃的时代,而妖族中的大能则被人类分称为神兽与妖兽。妖兽肆意妄为、暴虐凶恶,在众多种族中都是令人厌恶的存在,而神兽正相反,性情宽厚温和,乐于助人,与世无争,受到生灵们的尊敬和爱戴。在神兽之中,最有名的当属四方神兽。玄武作为栖居北方的神兽,守护着北方的每一片水域,本就神出鬼没,在神兽们销声匿迹的时候,它自然是再也没出现在世人的眼中,生死不明,甚至没有留下过像青龙那样的传说。 白契在书中看到这一段时,咂咂嘴,直叹可惜,神兽居然那么不明不白地消失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能偶然摸到玄武沉睡的地方来。 这下可不得了,白契的好奇心噌噌膨胀起来,搓开冰上的白霜,差点没扒住冰面一个劲地贴着看了。神兽啊!那可是神兽啊!比灵兽强百倍的生物啊!有多大呢,难道和这片冰原一样大?那高度呢? 旁边的封月翻了个白眼:“真没见识。” 然而白契丝毫不受影响,还是看来看去,恨不得凿开冰块跳下去看。 见白契不搭理自己,封月有点不高兴:“行了,你要是真想看,我送你下去看个够。” “啊?”白契愣愣地抬起头来,再三确认封月的神情,看起来不像在说气话,才浮现一丝喜色:“真的?” “我不屑于欺骗你这种家伙。” (反正以后也可能会再次相见。) 说罢,封月打了个响指,白契只觉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寒冰之中,原先的漆黑夜空早已被晶莹冰块封闭,在他面前封月也不见踪影。 “封月?你在哪?这里是……”他不担心封月把他放到什么奇怪地方,就是周围突然陌生的景象让他有些不安。 “看见前面发光的洞口没有,走过去,玄武就在你眼前。” 听到封月不知从哪传来的声音,白契就像有家长看护的小朋友一样安心地上前探索。反正封月应该不会让他死……吧? 前方的洞口虽然在发光,但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没有明显的空气流动,白契突然怀疑刚才的动静究竟是不是玄武搞出来的。 走出刚才的隧道,白契的眼前豁然开朗。 这个洞窟目测比辉月空间的大了几十倍,而且这里的冰块与玄冰峰不同,散发着亮如白炽灯的绚烂光泽,明亮却不刺眼。 这是什么冰?不知道,起码白契没有在书上看到过。 想到这里,白契就已经激动不已了。 这意味着什么? 如此稀有的东西只有少数人见过,而他就是其中之一!抑或是唯一! 这不正是他外出游历的目的吗?亲眼见一见这个世界,见世人所见,亦见世人所不见。 不过,他的目光只是那么一瞬被周围的冰块夺去,接下来,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眼前一座墨色的小山吸引了。 不对,这山不小啊。 白契脖子都快仰断了,还是望不到山顶,他小跑着左右查看了一番,空间差不多全被墨色山体占据,看来他是没法往前走了。虽然不知道有多高,但是就横向来看,这山似乎比玄冰峰大。 他伸出手在山体上摸了一把,心中明了。 既然上半部分黑得反光,下半部分有粗糙褶皱又不掉渣,那估计就是…… “这就是玄……!” “锵!” 一股怪力忽然将白契揪离原地,白契在空中顺势翻了个跟斗,一屁股坐在冰面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啥啊!” 他坐在地上龇牙咧嘴的,突然瞥见自己头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好奇心害死猫,他要是不抬头还好,这一抬头,只见一条黑色大蛇吐着粉红信子悬在他的头上,棕褐色眼睛里折射出诡异的光。 “……!”他很好地体验了一次什么叫“吓到失语”,连卧槽都喊不出来,甚至忘了喊救命,一动不动地与黑蛇对视,打算趁黑蛇再次攻击他时翻身避开。当然,那只是他的想法而已,现在他的身体暂时做不出那种动作。 (封月,救命啊!等一下,刚才好像就是它拉了我一把来着?能直接把我拉出去吗?我有点怕蛇啊!) 之前在孤山不也在蛇身上吃了亏?在圣者学院也被蛇吓得够呛。 准确来说他怕的是毒蛇,可是眼前这条蛇都可以一口把他生吞了,有没有毒很重要吗?令他意外的是,刚才被冲撞了一下的冰面居然没有损伤,稀奇。 “真是的,老婆子你就这么想出去吗?我都说了我没有大碍的……” 对峙许久,白契以为会等来封月的解救,却没想到一道意料之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那声音苍老浑厚,中气十足,久久回荡在洞窟中。 “玄武?”白契小声念叨了一句。 原来传说中的玄武是这种老年男性嗓音…… (我见过会说话的兽类好像只有白狼吧?它的年纪也很大了,不过说人话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只有三十几岁的样子?) 既然玄武说话了那就好办了,白契正欲张嘴求助,却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尖细女声抢了先:“哼,就是因为你这臭老头子一直都是无所谓的样子,所以才不知道什么时候中招了,老娘不管你了,要死就死吧!” “……耶?”白契刚到嘴边的话又烂在了嘴里。 (谁在讲话?老头子…?之前玄武说的老婆子又是谁?难道……) 白契看向已经偏离的蛇头,眼角抽搐了两下。 难道…… “这里有个溜进来的人类幼崽,怎么处理呢?先说好我可不爱吃人肉啊。”女声又响了起来,听见“人肉”俩字,白契下意识地抖了三抖。 “人类?”白契感觉眼前的黑山似乎动了动,熟悉的隆隆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的动静大了很多,估计是因为他离得近吧。“带过来给我看看?” 果不其然,黑蛇上前咬住了白契的兜帽,将他拎了起来。这次封月没有再次出手,看来这条蛇并没有杀意。 看来确实和他猜的一样,那个女声就是这条蛇发出来的。好吧,他刚想起来,玄武好像就是龟和蛇的组合。说是组合,原来你们是老夫老妻吗喂! “哦,好久没见过人类了呢。”玄武将头颅探到白契面前,上下打量着白契,同时白契也在打量着它。虽然通体呈墨色,但是玄武的龙首还是看得出来。 和黑蛇不一样,玄武的目光柔和了很多,它慢悠悠地点了点头,呼出的空气拍打在白契脸上,白契这才发现玄武呼出的气是冷的。 “呼呼,我记忆中的人类还是穿着麻衣和兽皮的样子呢,现在的人类都是这种紧衣短发了吗?” “呃……也不全是啦。”为什么突然聊起天来了?“不同国家地域的人穿着和形象都不一样的,分化比较大。” “这样啊,你们现在分这个呀,那能和我说说现在外面是什么样子吗?说你知道的就好了。”玄武的认知中,人类幼崽一般是没有多少见识的,但是能有外来的人类可以陪它说说话,告诉它一些新鲜的事,他就很满足了。 白契有些为难,还有一些问题没问呢,话说他好像不是来讲故事的?不过,眼前的玄武就像一个独居许久的孤寡老人,与时代脱节,想要倾听世界发生的新鲜事来满足好奇心。这么想着,白契的眼睛没由来地酸涩了一下,点点头:“好。” 第二十七章 底线 http://.biquxs.info/

尾随狼王走出了玄冰峰的马克西姆躺在雪地上,顾不上周围好奇的小动物,眯起眼睛打算进入梦乡。他太累了,一整天都在使用灵气,没有得到休息,紧绷的神经一次又一次受到冲击,早就快撑不住了。 恍惚之中,他忽然听见狼王发问:“你当初是为了什么才帮助白契的呢?只是因为你们是同类吗?” 这一问把马克西姆问懵了,甚至忘记了睡觉:“啊?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见狼王并不打算接话,他只好硬着头皮回答道:“其实也有同类互助的成分在啦,而且他又是个小孩子,独自到这种地方来,我帮扶一把也没什么不可以,我可不忍心看他就这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冻死在住地。” “这么大的地方只有我一个人类,独自生活久了,难免会对突然出现的同类产生亲近感,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更何况…作为这么久以来唯一一个到达这里的人,他一定有法子带我回去的,我在等他办完事回去的那一天,我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掉。” 听到这里,狼王冷不丁开口:“……即使耗光灵气?” “那是当然啊,灵气使用者成为了灵师后,就算灵气耗尽也不会危及生命,我只不过是帮忙压制寒气而已,没什么不能帮的。” “那,如果你会死呢?……我是说,有可能会死。” 这下,狼王和马克西姆同时沉默了。半晌,马克西姆才摇头道:“不会。” “这样啊。”狼王轻轻地应了一声。 人在困境中会极力抓住手中的希望,为此愿意付出努力,但是,付出的东西不包括生命。如果用生命去拼搏,那无疑是将困境变为了绝境。马克西姆相信只要他还活着,他总会有办法回到帝剑大陆,总有一天能见到自己的儿子,所以他还不能拼命。 “那您又是为了什么而帮助我们的呢?”既然说起了这个话题,马克西姆可就不困了。 他也就是这么随口一问,没想过狼王会回他,但现实总是出乎意料。 “与你相似,因为想帮,也不麻烦,所以就帮了。” 当然不止马克西姆和白契,狼王漫长的生命中,它帮助过无数生灵,多得它自己也记不清。而它所解决的困难,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不涉及帝剑与极地月蛾,还有整片大陆的安危,这是它的底线。对于马克西姆来说,生命是底线。 任何人在伸出援手时都有不同的底线,在触及底线时,再怎么乐于助人的热心肠,都会变成冷眼旁观或是落井下石的看客。 面对白契,它本就是打算做一名看客的。 它的帮助,其实仅止于不让白契被极地月蛾冻死而已,至于寻找帝剑,它完全不想出力,只是因为它自己也想来看看所以才顺便带上白契,实际上它并不希望帝剑被白契找到。说到底,对于不信任的人,它也只是表面热心。 可是,因为某些突发情况而如了某些人的愿,它不太高兴,内心也很忐忑,不知道自己临时的决定是对是错。 “对了,其实我一直很疑惑,极地月蛾……真的是守护者吗?”他不愿意相信那个看起来怪异而且并不聪明的虫子是灵兽。 “怎么了吗?” “你不知道,我差点被它一口咬死,要不是白契及时赶到,我可能就稀里糊涂地死在迷雾中了……” 狼王低头不语,它很明白,极地月蛾确实是这样的,即便是羽化后,它也十分冷漠,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杀掉有威胁的对象,从不与人交往,不理会世间的纷纷扰扰,将永冻大陆管理得井然有序,月蛾它才是一个认真的守护者。也许正因如此,人类只承认[极地孤狼]的守护者身份,不认可变异了的[极地月蛾]。 不过,从马克西姆的话中,狼王确定白契确实找到了极地月蛾。 “你说白契把你支走了?” “是啊,估计是怕我又被迷惑吧?后来我实在放心不下,赶回来的时候发现他陷进雪地里,身上已经插了冰锥,应该也是被月蛾攻击了吧,太惨了。” “那你有没有看到月蛾?” “看到了啊,陷进另一个雪坑里了,还在不停挣扎想爬上来,可是雪坑越来越深的时候我的注意力全在白契身上,一直到你赶来都没有再注意过那只虫子。” 看来确实不是白契做了手脚。 确认这一点后,狼王稍微安心了一些,又忽然担心起来。 冰锥应该是那个逃走了的人类的手笔,那么那个人类会不会还留在岛上?会不会是她…………? 这么想着,它坐立难安起来。 “怎么了?” “我现在去……封月大人?” “啊?” 狼王的忽然听到洞窟内的封月在呼唤它,犹豫片刻,只好优先去见帝剑,在马克西姆一脸莫名其妙的注视下,它走入洞窟中。 “封月大人,您找我?” “对,我打算跟你说点事。” “洗耳恭听。” “极地月蛾已经死了。” “什么!”它瞪大双眼,下意识地寻找白契,打算问个清楚,“白契呢,他在哪里?”它这才发现,偌大的洞中,没有了白契的踪迹。 “别激动,既然已经死了,再怎么激动也只是徒劳,我就是特意通知你一声,关于更换守护者的事。” 守护者千年(实际上是一千年还要多一点)一换,极地月蛾本来即将羽化,狼王也大限将至,如今闹了这么一出,轮回必然要被打破。封月自然也有自己的安排。 其实狼王也听说过,在它们之前,还有过名为霜天雪莲的守护者,至于更久远的,它也无从得知。 既然封月不想追究,那么它也就冷静下来了。 “是,一切都听您的。” …… “喂!萧梧栖!快看这个!”正是下午放学的时间,田兮一边晃荡着手中的报纸一边擅自跳进了萧梧栖“霸占”下来的空白方块里。 萧梧栖停下挥剑的动作,擦擦手上的汗,接过报纸:“怎么了?”他不太喜欢看新闻,还是直接听田兮口述来得快。 “白不是北上罗德斯尼尔了吗?可是报纸上说昨天罗德斯尼尔突然出现了一波大降温,海面迅速结冰不说,还刮起了暴风雪,很多没来得及回家的人畜和田间作物都被冻死了,你说白会不会有事啊?” “暴风雪?”现在可是盛夏啊,这么突然?萧梧栖自己盯着报纸上的图片看了好一会,才心里没底地回了一句:“呃……应该不会有事吧,他那么厉害,才不会输给低温呢!” “……你这样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嗨呀,说了没事就是没事,你来这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田兮双手叉腰,没好气地回道:“就因为这个,我爸妈去那边考察了,说很有可能是灵气形成的暴风雪,怀疑是哪里的灵气暴乱了,要是情况不乐观他们就不让我去了……那样的话该怎么办啊?” 萧梧栖满脸为难,他之前回家的时候也听说落凤国发生过灵气暴风雪,搞得家里人都不让他出门了。如果这次也是那样的情况,估计他家也…… “要不……我们联系一下白?” “好!” 两人互相点头,把手按在了水晶上。 “咦?没连上?不在吗?” 第二十八章 轮回终结 http://.biquxs.info/

古往今来,生命如恒河沙数,无论是弱小的种族还是强大的种族,都无一例外在世界上留下过足迹,世界霸主更换了一个又一个,神族陨落了,龙族绝迹了,妖族隐没了,世界终于迎来了人类最辉煌的时代。当白契问起它们为什么归隐时,玄武却不愿回答,他也只好作罢。 “真想亲眼看一看啊,你们这些小家伙能创造出多么辉煌的文明……” “老头子你可拉倒吧,你这么大个头,别把人家吓着,我看呐,早没咱们落脚的地儿咯。” 白契在心中暗暗点头,可不是嘛,现在想找个完全没有人类的角落,难哟,这人口数量比他前世没少到哪里去。因为有灵气的存在,灵气使用者们涉足一些禁地也不成问题,就连在大陆另一面的远洋龙城也偶有人类探访。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世外桃源了,也不存在这些远古大妖们的容身之所。 “唉……也不知道我的那些老友们怎么样了,甚是想念啊……” 老友?这么说神兽还互相认识的吗? “您认识彩凤吗?就是那个身边有两条小龙的,白色的……” 见白契双手作拍打翅膀状比划来比划去的,玄武笑道:“哦,你说那只小鸟啊,我估计它大概是最晚归隐的那一批吧,毕竟我打算久居此地时也劝过它,当时它的态度还很坚决……” “它死了哦,就在去年快要入冬的时候。” 玄武悠然的话语戛然而止,半晌,只余一声叹息。 “果然,还是逃不掉啊。” “估计是因为那小娃子执念太深,和人类扯上太多关系了吧?” …… 龟和蛇就这件事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白契在一旁听得出神。 (力量强大的妖族……为什么要躲起来呢?难道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有人开始对神兽动手了吗?还是说不只是神兽,而是针对整个妖族?唔,我在野地穿梭那么久,好像还没见过妖族呢,只在书上看到过妖族的定义来着……) “谢谢你啊,人类,我可以问问你的名字吗?” “啊?哦,我叫白契。”对于神兽,他倒是没什么戒心。 龟蛇相视一笑,显然是明白这名字代表着什么。 (为什么啊!他俩明明连面部肌肉都没有,但是为什么我能看出来它们在笑我啊!有毒吧!) “咳,说起来,还没有做过正式的自我介绍,我们合称玄武,我是武龟,它是玄蛇,你可以叫我们阿武和阿玄,种族不同,也不用在乎什么长幼尊卑,别客气。”阿武的语气里还带着笑意。 “不知道下一个能陪我们说话的人类什么时候能来,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相逢也算是缘分一场,拿着这个。”阿玄不知从何处甩出一块漆黑的鳞片,足足有成年人的手掌那么大,白契手忙脚乱地接住,发现上面有类似龟甲的纹路。 “这是?” “玄蛇鳞片,没什么特别的,也就是坚硬了那么一点而已,你要拿去卖了或者留着防身都可以。” “……哦。” (那么豁达的吗,居然说可以拿去卖……) 如果真的拿去卖,碰上识货的人,估计会引起轰动吧。 想起彩凤的下场,白契浑身一颤,迅速将鳞片放入怀中。卖是不可能卖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卖的,那样不仅给玄武招来杀身之祸,他自己大概也跑不掉,怀璧其罪的道理他不是不懂。 “好了,这种地方也不是你能久留的,封月大人,请把白契带出去吧,再待下去他的眼睛会瞎掉的哟。”阿玄冷不丁对着洞顶冒出一句话。 (原来这么柔和的光也是会致盲的吗!) 白契一脸“怎么不早说”的表情,被之前突然出现的诡异力量再次拎了起来。 “再见。”他朝玄武挥挥手,没想到玄武并没有立刻回应。 直到他又进入恍惚状态,听见远方传来一声叹息:“但愿能再见吧……” 随后,迎接他的是陌生的灰暗洞窟以及眼前的一把剑,周围的玄冰依旧在散发莹莹幽光。 “……封月?你在吗?”白契尝试着喊了一声,突然出现在这么个地方,感觉毛毛的。 “还有事吗,没事就快滚,别赖在我这不走。”还是熟悉的嫌弃声音。 “好的好的,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马上就走。”白契可不是会随便发脾气的人,在帝剑跟前还是乖巧一点比较好。不过刚转过身,他又转了回来:“那个,往哪出去来着?” 原本等候在外的狼王听见动静走了进来,见到白契时眼中有一瞬间的惊讶:“你刚才去哪了?”它没敢问封月。 “呃,这个……” 瞅着白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狼王叹了口气:“算了,不想说就不说吧,走,我带你出去。” 坐在狼王的背上一路走出玄冰峰,白契一直沉默不语。 他在反复咀嚼玄武的话,这些神兽似乎真的是在逃避什么危险。究竟是什么呢?它们不应该强得可怕才对吗?而且它们好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样子。 走出玄冰峰,狼王迈着缓慢的步伐在雪原上行走,留下一串爪印:“白契,你的事做完了,是不是要回去了?” “嗯。” “你以后还会再来吗?” 突然甩出这么个问题,白契的大脑一时有些宕机。 “啊?不知道啊,也许?”反正他这辈子还长,指不定以后有什么事又要来一趟呢。 “喔,这样。”狼王的脑袋垂了下来:“我难得闲下来,想听听永冻大陆之外的事呢。”它现在知道的那些事都是上一任极地月蛾告诉它的,时过境迁,世界难免发生变化。 “闲下来?”狼王不是要一直巡逻的吗?难道…… “轮回已被破坏,新的守护者也由封月大人定了下来,我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也不必再去尽自己的义务了。”说白了,就是退休养老。 千年的生命,说没就没?白契有点难以接受:“新的守护者?谁啊?顶替了极地月蛾的位置,现在就开始所谓的轮回?” “没有轮回了,他顶替的是我们两个的位置。” 从此以后玄冰窟里再也不会有月蛾破茧而出,雪原上也再不会有被选中的、无法融入族群而独自流浪的幼狼。 结束了,都结束了。 “至于新的守护者是谁,我时日无多,等我死了,你自然会知道的。” “……多久?” 狼王自然是知道白契在询问它余下的寿命:“可能是几年,也可能是十几年……我也说不准,只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灵气正在慢慢流失。”待灵气完全散尽,它也该阖上双眼了。 白契低下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回来的……”大概吧。 他也知道这句话没什么含金量,顶多算得上一句安慰而已。 可是狼王还是轻轻地回了一句:“谢谢。” 小鬼鸦轻轻地降落在白契身上,确认刚才的寒气消失不见后,缩成一个黑团子钻进了白契的衣服里。 “马克西姆呢?”白契想起来自己好像答应过马克西姆,回去的时候叫上他一起的。 “他在住地等你,我先带你回去拿你的行李。” (好吧,那家伙怎么可能没有我积极……对了,说起旅者住地……) “天气不再反常,以后应该也会像之前那样偶尔有冒险者和旅客过来了,你可以从他们口中听故事啊。” “是个好主意,唔……或许我可以去请求封月大人把我变成人类的模样,做住地的接待者?” 白契眼前一亮,没想到狼王这么上道:“行啊,真有想法,可以的话就试试呗。” “你们人类都有名字吧?那我叫什么呢……叫白契可以吗?” “别!” (怎么办啊我要不要告诉它这是通缉犯的名字?) “我怕你运气不好!” (我真机智。) “喔,也是,那再说吧。” (???为什么劝说成功后我反而不开心了。) 玄冰峰上的未成年动物们早就各回各家了,等白契到达之前待过的狼窝时,小白狼们摇着尾巴跑出来,其中一个的嘴里还发光。 发光? “不要咬我的水晶啊!” 第二十九章 斩草要除根 http://.biquxs.info/

“师父,有事吗?” “哦,终于接通了,也没什么事,就是确认一下你死了没。” “……” 白契气得断了连接。 失去极寒灵气的影响,冰面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化开,旅者住地前方的冰原此时已经迅速缩小,已经看得见海面了。说起来,旅者住地本来就是在海边搭建的,为了方便从船上下来的旅客们。 白契已经发出了信号,正在等待船只,马克西姆也在他旁边一起等船。马克西姆激动不已,却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白契,你…今年真的只有十一岁吗?”之前白契已经对他说过父母双亡的事,所以他也不再过问。 “你不信我?” “不,不是!只是觉得你年龄那么小就要经历那么多…突然想起了我儿子而已。”他哪见过十一岁就被通缉的啊,这样的狠角色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是哦,你好像没提过你儿子叫什么,说不定我可以帮你一起找他?” “马特维。” “喔,马特维……马特维?!” “怎么了?” 白契将自己遇到马特维的事说了一遍,马克西姆的表情由疑惑变得呆滞,说到最后,他眼中的泪水几乎快要溢出。 “我的儿子…对不起…我们不在的日子他该怎么过啊……” 在一旁看着的白契心情复杂,如果当初没有方婆婆的帮助,白契一个八岁的孩子应该也不知所措吧。更何况,马特维似乎并不是灵气使用者,没有了家,生存显得更加困难。 “回去以后你就赶紧去找他吧,一定没事的。” “……谢谢!” 在放出信号后的第二天清晨,睡梦中的白契被一声惊呼唤醒。 “船!船!我看到桅杆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手忙脚乱地跑下楼,果然,远处海面上出现了一艘渔船,正在向住地靠近。而且还正好是送白契来的那艘船。 之前的伙计远远地便看到了白契:“哟!小朋友你还活着啊!太好了!”好吧,这话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但是白契相信是在说好话。 冰面化开,可以赶上已经过了一大半的夏季捕捞时间,就算今年损失惨重,但可以及时挽回一点,大家的脸上不再像之前那样烦躁,伙计也健谈了许多。 他们昨天看到信号时正打算收工返航,不确定永冻大陆那边是否已经化冰,所以才等到今天过来。白契看着被打捞上来的鱼,咸腥味让他的脑袋清醒了许多:“冰真的全部都化了吗?” “是的,这对我们来说可是天大的好消息!不过,这也是付出了代价的。” “啊?发生了什么事?” “就是几天前,全国突然迎来了非常剧烈的降温,几乎就是一阵风的事,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都刮起了暴风雪,剩下的比较温暖的港湾全部结冰不说,还冻死了很多人,农牧业也遭受了巨大损失。” “冻死作物我理解,可是冻死人不至于吧?”尤其是北方地区,他一路走来可是看到了不少地方有恒温供暖的。 “你不知道,那风可蹊跷了,竟然可以吹灭恒温之火,这不,没来得及回家或者关窗的都被冻了,而且这大夏天的有多少人穿冬服呢?我有个朋友就因为没及时戴上手套就被冻掉了手指。” “那确实太致命了。”白契忽然联想到落凤国的暴风雪:“吹灭恒温之火的风……应该是带有灵气的才对。” 伙计激动地一拍手:“哦哦,不愧是灵气使用者,我们国家发布的通知也提到了这是一场灵气形成的暴风雪,说是从永冻大陆刮过来的,我们这些普通人看不出来这些,上面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真是太像了,难道又是鬼鸦的手笔?等等,这里没有鬼鸦分布,难道这次与它们无关?还是说两次都与它们无关?) “不过好在那场暴风雪并没有持续太久,不然真不知道这日子要怎么过咯。” “不久?那么具体持续了多久呢?” “大概是五天前的正午开始,好像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之后风力就减弱了许多,一直到第二天临近正午时才彻底消失,气温又是飞快地回升到了夏天该有的温度。” 五天前?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吞下极地月蛾失去意识也是在五天前,且从马克西姆口中得知,在海面结冰将近一小时后狼王才赶到将我救出,而且马克西姆用了整整一天时间抑制他身上的寒气。 难道…… 话已至此,在一边旁听的马克西姆也明白了些什么。他看着白契渐渐垂下的脑袋,神色复杂。 伙计走开去帮忙后,马克西姆拍了拍白契的肩膀:“……这件事总得以某种方式结束,不是吗?这样未必是最坏的结果。” “可是,借猎杀灵兽来使自己获利,我与那些入侵者又有什么区别?” “获利?你差点死掉呀!”马克西姆十分不解:“况且你又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是想保护它的,这不怪你!” 白契摇摇头,再次保持沉默。 只有他知道自己捡了多大的便宜。 他从封月口中得知,他已经自行吸收了一部分极地月蛾的灵气,境界会有所提升,再加上与封月交易获得的提升,说不定会比之前获得的还要多。只不过因为无法驱散灵气中特有的寒气,所以白契成年之后的体温可能会比常人要低。 到达港口后,白契跳下船与马克西姆告别,独自找了一家旅店住下。刚洗漱完毕,水晶又亮了。 “师父?” “我记得我好像教过你斩草要除根。” 白契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奚映寒的样子,该不会那家伙开始作妖了吧? “不知是谁上报了你在永冻大陆的消息,落凤国已经派人前往罗德斯尼尔了,并且他们预测你会前往巴弗洛帝国或者佛罗斯特评议国,于是递交了申请,在国境线分派了灵气使用者堵你。” 果不其然。 “罗德斯尼尔应该已经开始搜查你了,你自己小心一点。”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啊?我确实是打算在冬天之前南下前往巴弗洛的。” “唔……”阳朔思考了一下:“你可以往正南方向走,前往北岭,经过那里进入巴弗洛,我想那里应该是不会有人看守的。” “北岭?” 白契听说过,大陆上存在四大禁地:三重仙山、幽冥谷、迷雾深渊、北岭。 与永冻大陆这种极端领域相比,探险者们更加向往禁地,同时又有一些亡命之徒胆敢进入禁地探寻那所谓的财宝妄图发一次横财。 然而,那些人无一例外地不是无法深入就是有去无回,这更让禁地披上了一层神秘面纱。 “……不会有问题吗?我记得那是禁地来着。”虽然是最容易进入的禁地。 “能有什么问题,叫你去你就去,谁让你给我整这些幺蛾子,人要为自己做出的事负责。” (这是在怪我乱发善心吧?) 算了,既然都这样了,那就硬着头皮赶路吧,明着坐车容易被抓,不走大路横穿森林南下的话……说不定这次要在北岭过冬。 窗外,海风还在呼啸着。 在一处遥远的海域,潜藏着一座龙宫般的琉璃色建筑。 斑斓珊瑚撑起的纱帐下,奚映寒呆呆地摩挲着手中小小的布衣,布衣上隐约可见精致的绣花和补丁。 那是白先生为她补好的衣服,她一直珍藏到现在。 凝望许久,豆大的泪珠扑簌簌掉落下来,浸湿了衣襟。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是想报恩的,可是却向父亲说出了白契的位置。她现在才知道白契是被落凤国通缉的犯人,现在即便他还活着,也免不了被追捕。他当时可是饶了她一命,她才不信他没有想到暴露行踪的风险,白契他一定还记得!一定还在乎她! 那句“不要再天真了”依旧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而父亲的话更加强硬:“既然是敌人,那下次见到,直接杀了便是,你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不明白,哪里都不明白。 当然,这就是她被禁足修炼的原因之一。 原本的玄天阁所在地已经人去楼空,即使阳朔回来也发现不了什么。 实际上阳朔也没有返回双龙岛,而是直接回了学院。 “流光圣者大人!请等一等!” 阳朔停下脚步,看着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的两个小家伙。 “……” (有点眼熟,他们是谁来着…?) “请问白最近怎么了?我们之前通过水晶找他,却没有连接成功,以前从不会这样的!” 哦,他想起来了,是和那个便宜徒弟一起玩的公孙家小子和灵气研究所的小丫头。 “现在好了,你们再连试试,他之前确实有些忙。” “好的,谢谢!”使劲鞠了个躬后,两人慌忙跑开了。 (怎么跑得那么急,我有那么可怕吗?) “呀,阳朔,你回来呀,我正准备找你呢。”杰妮莉姆从拐角处走出来,脸上挂着柔和的微笑。 “有什么事吗?” “之前帝剑封月专程来学院找你,说是有人封了它在玄冰峰的灵脉,很可能是原干的,我觉得还是去调查一下比较好哦。” 这么说,原在永冻大陆?那么落凤国境内的灵气反应是它什么时候设下的? “哦。” “还有就是,公孙物在落凤国调查的暗物质有了进展,这是报告。”杰妮莉姆在一堆文件中翻出一打资料,整理了一下递给阳朔。 阳朔接过翻看了一下,手指细细摩挲着页面,盯着某处看了好一会儿,拿出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继续调查,顺便让乌拉尼洛和弗埃尔去永冻大陆看看,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明白了。” 第一章 因 http://.biquxs.info/

盛夏夜里,晚风才带上些许凉意,可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却燥热无比。 这是一个流动马戏团的扎营地,围观的人群中有马戏团的人,也有受雇的工人,还有路过的村民,而人群的中央,躺着一只早已断了气的老虎。 或许那已经称不上老虎了,就是一堆被雪白毛皮包裹着的骨架,白毛也脏得看不出上面的棕色纹路,上面还有苍蝇爬来爬去。 那是一具棕纹白虎的尸体。 “都让开都让开!”一个拿着木棍的男人尖着嗓子驱开人群,将一位衣着整齐、带着帽子的中年男子引至尸体前。 “团长,您看这可怎么办?这棕纹白虎可是高价租借来的,笛安那边……”那边的讨债团可不好应付。 被称作团长的中年男子捻了捻稍显卷曲的胡子,思索片刻,摆了摆手,在男人耳边嘀咕了几句,扬长而去。 “你说什么!” 一辆停靠在演出帐篷旁边的马车中传来响亮的拍桌声。 “我早就说过它经不住这么高强度的表演训练,应该马上停止训练带它去做健康检查的!” “别激动,季秋,既然老虎已经死了,那我再给你安排个打杂的工作,放心,工钱还是按原来那样给你,你看行吗?” 站在桌前、肌肉虬结的男人便是季秋,他闻言面露狐疑:“此话当真?” “那是当然,估计过不久就会有活,你就放心等着吧。” 从负责人脸上看不出什么,季秋才转身推开马车的门:“我姑且信你。”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只马戏团高价租借来的棕纹白虎原本是由他来训练的,算是这个巡回表演的马戏团的新明星,可能是因为表演过多,老虎十分疲惫不说,还生了一场急病,好不容易救了回来,季秋怎么也不同意让它继续表演,团长便把棕纹白虎交给了他的侄子管理,暂时停了季秋的工作。 结果,老虎还是因为太过劳累,导致病复发了,就这么死掉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季秋“呸”了一声,暗骂了马戏团一句活该,又有些心疼老虎。 他是北岭村的本地人,住在村子边缘,父母曾是猎户,他幼时也曾尾随父母前往人们口中的禁地——北岭。虽说是禁地,可是在他眼中,北岭的环境他都很熟悉,一直以来都没碰到过什么事。但是好景不长,一场流行病在几年前带走了他父母的生命,他也只好凭着自己的本事在山脚周围打猎或是去帮人做点力气活,赚钱吃饭。 他本来对马戏团的工作不感兴趣的,奈何他成年后与青梅竹马的韩诺诺确定了关系,为了未婚妻,他才下定决心来工钱更高的马戏团做驯兽师。 说来也巧,他是灵气使用者,天资不差,但是自灵气激发以来,进步十分缓慢,他直到成年也仅仅只有灵生四阶。现在看来,激发灵气对他的影响仅仅是让他变得魁梧而已。但是还有一个影响只有他知道,那就是动物亲和力,他似乎能吸引动物的注意力,降低所有动物的警惕性,而且只要他一释放灵气,山上的野鸡、兔子都会乖乖伏在地上等他来抓,就算是猛兽也会收起獠牙。 所以他才会尝试做一个驯兽师。 马戏团给的工钱很多,就算再过几天他们就走了,季秋也能赚到不少。 “我回来了!” “你回来啦~亲爱的,我做了蘑菇炖山鸡,还有萝卜炒野菜,饭在那边,我去给你盛。”韩诺诺一边说一边将汤勺放进锅中,“马戏团那边怎么样,顺利吗?” “应该算是顺利吧?就是给我换了个活,不知道工钱会不会变。”季秋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的菜,心情好了很多。 韩诺诺盛了一大碗饭放在他面前:“无所谓,日子总能过好的,不要太勉强了。” “嗨,有什么勉强的,下周就要结婚了,我想给你个体面点的婚礼。” “婚礼嘛,只要有你在就行,其他的都随便啦。” 季秋笑着用筷子敲了一下韩诺诺的头:“说的什么话,这可不能随便。” 夏夜虫鸣,稍显简陋的木屋中洋溢着幸福的笑声。 一切美好在五天后戛然而止。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这是我丈夫的东西,你们不能带走!” “走开!” 留着花白一字胡的精瘦老人一把推开了眼前的韩诺诺,从他身后走出五六个虎背熊腰的壮汉。 “值钱的全拿了,不值钱的全砸了,养的牲畜禽类也都带走!” 一声令下,几个人开始动起手来。 “不行!别动!求你们了!求求你们……” “我让你滚开!” 又是一阵剧烈的推搡,韩诺诺本就身轻体柔,一时脚下不稳跌倒了,后脑磕到了柜角,登时便晕了过去,汩汩鲜血涌出。 粗暴的洗劫持续了大半天才被村子里的人发现,那人正从山里采药回来,吓得甩下背篓跑去通知在村子另一边的山上割草喂马的季秋。 在这期间,韩诺诺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了。 “报告,东西都拿得差不多了。” “那就走吧,待会顺便把房子点了,让他看看违约的代价。”老人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韩诺诺,示意把她拖出去扔在院子里。 那一天傍晚,村子里的所有人都看见了村边的冲天火光,离得最近的村民的引水灭火,房子还是成了焦炭。 季秋拼了命奔回家中,等他到时,天已经黑了,在化为废墟的房前,看到了静静地躺在地上的韩诺诺。 他走上前,跪在地上,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托起韩诺诺的头。 她已经没了呼吸。 就连戒指和项链都被拿了下来。 村民们小心地走上前,无人敢噤声。他们发现院子里的韩诺诺时,她就已经死了,他们能做的只是安放好尸体而已。 就连虫子也停止了鸣叫,不知是不是在大火中化为了灰烬。 “……谁干的?” 那嘶哑颤抖的声音仿佛不属于季秋,大家都愣了一下,其中一个出村做生意的小商人见过世面,他咽了咽口水回答道:“我…我看到了,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看起来像是讨债的一群人,我看到他们带着一车东西住在靠近镇子的一家旅馆里,我看你最好还是先报……” “吼!” 一声咆哮爆发,震耳欲聋,把村民们吓得后退数尺。 他们看见季秋的身上隐隐发出红色光芒,只觉面前掀起一阵狂风,再定睛一看,已经没了季秋的踪影。 当天晚上,旅馆内正在喝酒的七人被突然闯入的黑影瞬杀,致命伤都是脖子上的裂口,一击毙命。 据旅店内的目击者称,很可能是北岭内的妖族跑出来害人,罗德斯尼尔官方十分重视此事,在附近展开了调查,可是一无所获。 同时,早就出发前往巴弗洛帝国演出的马戏团进入北岭后,再也没有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而季秋再也没有回来,村民们只好众筹买了棺材将韩诺诺安葬了,为了防止寻仇,埋得隐蔽,也没有墓碑。 春去秋来,眨眼间便过了三年,那长满野草的木屋旧址似乎已经被人们淡忘了。 唯一留下的,是北岭妖影的传说。 第二章 陈淮 http://.biquxs.info/

由于与四季如春的圣者学院只隔着一个北岭,所以即便是十二月的北岭村,也不似罗德斯尼尔其他地区那样大雪纷飞,只有点点飘雪,山上甚至还有常青的树木。 村子里仅有的一家旅店内,亮起了恒温灯。 “唔,白你怎么住在这种地方啊,好简陋喔。”许久不见,一番嘘寒问暖后,田兮左右看看,最后视线落到椅子上,用纸巾擦了好几遍椅面才坐下。 萧梧栖也毫不例外地感叹了一句简陋,不过他拉开窗帘时,又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哇!从这里可以看到山耶!好近好大!连山上的树都可以看清呢,你们看那棵树上有一只鸟!” 行吧,对他来说好玩就行。 “就算你们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啊,这里就这么一家旅店,况且我一路上住过比这更差的,知足吧。” 因为只有两张床,所以白契不得不和萧梧栖挤一张床。 “啊?还有比这更差的?那得是什么样啊?”田兮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该不会是那种油乎乎的,还有异味吧?” “那倒不至于,也就露宿野外吧。” “……你这一年来都过的什么生活啊。” 白契觉得还行,田兮可受不了没有房子住甚至没有床的日子。 “知足吧,要是待会有以外情况,你们大概都要跟我一起露宿野外了。”白契无奈地摊开手。 本来他只是赶路的,可是当他行至北岭村时,他怀中的令牌就开始大放光芒。他询问了阳朔,得知这附近,不,很有可能就是北岭中藏有暗物质,而且令牌越亮,暗物质就越多。 所以,他现在多了个回收暗物质的任务。 而提前请了假跑过来的田兮和萧梧栖也是获得了阳朔的担保,才让家里人放下心来,不过获得担保的条件是他们必须给白契带去千墨特制的能抵御暗物质辐射的灵气项链,还有专门回收暗物质的空白方块。 当然,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项链是一人一条。 “白!我们什么时候上山啊,我还是第一次去这种比较矮的山上呢。” “这山很矮吗?” “你忘了我家在通天山脉吗,那里的山又高又陡,最高处无非就是一片雪地,再往下是稀疏草地和低矮灌木,只有山脚才能见到绿色树木,而且还有一些山索性都是石头硬土,连草都没有。” “那你爬山岂不是很累?” 萧梧栖骄傲地拍拍胸脯:“是很累啊,但是也很有成就感啊,还能锻炼身体,我最喜欢爬山了!” 行吧,看他的样子也不像在说假话。 “上山的话最好还是挑一个晴天,在那之前我们得搞到北岭的地图,上面起码要标有水源,还有就是准备一些食物和绳索之类的东西。”白契打量了一下二人的穿着,大概是家里人给带的,都是很适合在外运动的衣服鞋子,也就不需要重新置办了,“还有就是,我们先分头去村子里打听一下关于北岭的情报,不管是地形还是杂闻都要记下来。” “好哦,我最喜欢听故事了!”萧梧栖欢呼起来。 “呃……要不田兮你和他一起吧。”白契果然还是放心不下。 “……行。”田兮也放心不下。 萧梧栖不乐意了:“你俩这是什么眼神啊?不就是打听事情嘛,我可擅长了!” 算了,在萧梧栖的执意要求下,二人最终还是姑且相信了他。兵分三路忙活了一天,三人回到旅店一楼,坐在餐桌旁边享用晚餐边交换情报。 白契挪开面前的蘑菇汤,将买来的地图摊开,上面还有一些他根据情报加上去的标识,包括断崖和一些猛兽巢穴的位置。 “为了安全和方便,我们就走以前上山的人开辟出来的小路,看情况改变方向。”他用笔在上面画了几条虚线,又打了几个圈,“上山后重点探索一下没有任何标识的空白区域,那都是无人涉足的神秘区域。” “会不会有妖族的宝藏啊?”听说山上有妖族,萧梧栖显得比之前更兴奋。 “哦,我也听说了,山上好像是有妖族下来伤过人,而且北岭好像一直是妖怪的栖息地呢。”田兮兴奋中透露着担忧,她也没见过妖怪,据说妖气和灵气相似却又不同,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你们说会是什么样的妖怪呢?巨大的老虎?还是有很多藤蔓的树妖?”萧梧栖就算嘴里嚼着一片面包也冷静不下来。 白契还未回应,一道声音就先回答了萧梧栖:“都不是,是长得很像人的妖怪哦。” 三人齐刷刷地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位风尘仆仆的青年端着一碗蔬菜浓汤走过来,拉了一个椅子,擅自坐在了他们这一桌。 (你谁啊?) “像人的妖怪?”白契忽然想到“人妖”这个词,嘴角抽了抽。 青年继续往下说:“对,当年目击者描述时说的是‘体表被毛,体格魁梧,有尖牙利爪,会两脚直立也会躬身用四肢逃离现场’之后赶来的卫兵也在现场检测出了妖气,确实是妖怪没跑了,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一种妖怪。” “哦,听起来很强……”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白契眯起眼睛,打断了萧梧栖的感叹。 青年丝毫不在意白契的眼神:“因为我从一年前就开始收集关于那只妖怪的情报了。”他从怀中摸出一沓资料放在桌子上:“我叫陈淮,暂住在这里,既然你们也打算上山,那不如结个伴怎么样?到时候再各搞各的。” “不就是一起走一段嘛,好说……” 白契按住萧梧栖伸出的手,思考了一下。 (看样子是去找妖怪的,猎妖人吗?妖族归隐的现在还有这种职业?既然这样……) 他拿起资料翻阅起来,算是同意了陈淮的提议:“行,到时候你不介意我们几个小屁孩大难临头各自飞就好。”虽然不知道这个突然插进来的家伙要搞什么,要是真碰上危险,把他卖了也不错,“地图和食物这些你应该都有,我们就不分给你了。” 陈淮喝了口汤,笑而不语。 他相信敢去北岭的小孩,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说不定能给他提供一些便利。 “咕……”察觉到餐桌上的微妙气氛,小鬼鸦默默地拖着自己的面包片缩到茶杯后面。 第三章 寻仇 http://.biquxs.info/

“我说……白,我们真的要和那个陈淮一起上山吗?感觉蛮不靠谱的。” 入夜,三人都在洗漱后爬上了床。 白契还在捧着地图看,听到田兮发问,头也不抬地回道:“不靠谱就不靠谱呗,我本来就没打算依靠他,这种不明原因自动黏上来的,要是不答应他说不定会在背地里给我们使绊子,还是放到视线范围内安全些。” “哦。”田兮觉得有理,放下心来,裹紧了被子。 (原来白的警惕性比我还高吗……) 一小时前,虽然气氛很是尴尬,但是他们还是带上了陈淮说话。 “我看你们才十岁左右的样子吧?为什么要去北岭呢?你们的家人呢?”陈淮露出十分和善的笑容。 “我们……” “我们兄妹三人刚在之前的大雪中失去双亲,无钱过关,只好冒险从北岭前往巴弗洛寻找福利院,尽管没人知道怎么穿越北岭,但是我们打算自己探索,不然我们捱不过这个冬天。”白契撒谎的时候从来都是面不改色:“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你去那里做什么,我听说很危险。” 再次被打断的萧梧栖眨眨眼,他虽然愣但是不傻,总算是明白了白契的想法,便闭上了嘴不再吭声。 “我啊,也不是什么值得跟外人提起的事,你们有听说三年前妖怪杀人的事吗?” 萧梧栖和田兮激动地点点头。 “我父亲是一个杂技演员,在一个马戏团工作,常年奔波在外,除了他寄回来的生活费,母亲偶尔接一些小活计赚取一些零花钱,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但是在三年前,母亲染上了流行病,家里的积蓄越来越少,而我没等来父亲的救急钱,却等来了一封马戏团专用的鸽子送来的信。” “信中他说,马戏团为了躲债,借口赶路,躲进北岭中,但是晚上突然被一个人形的妖怪袭击了,死了很多人,他觉得自己也跑不掉了,让我们把传家宝卖了,买一些田地自谋生路……” “那时我已经是个半大小子了,如果不是母亲受不了打击,突然病重就这么去了,我可能会安安稳稳地种田吧,可是一年前我将母亲安葬好后,就开始策划复仇,反正我现在一无所有了,我要杀了那个毁了我的家的妖怪。” 说到这里,陈淮眼中升腾起熊熊怒火,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 萧梧栖和田兮满脸同情,白契细细思索了一下,这番话好像并没有什么漏洞:“哦,寻仇的呀。”暂且不论几分真假,他敲了敲桌面:“那你怎么确定是同一只呢?万一是一个种群?” “我走访了当年的几个目击者,他们的描述与我父亲心中寥寥数笔的描写几乎一样,如果是一个种群,那就把那个种群灭掉。” 话音刚落,白契顿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一只就能瞬杀一群人的妖怪,就这家伙还想灭人家一群?他身上可是一点灵气都感受不到呢。 “抱歉,失礼了,你是灵气使用者吗?” 陈淮很诚实地摇摇头:“不是。” (那你还真是挺有自信的?) “那你打算怎么复仇呢?”白契得确认一下自己不会被当枪使。 “现在不是有很多即使是普通人也可以用的带有灵气的物品吗?我用自己剩下的钱买了灵气**,只要发现了那个妖怪,我就可以在它攻过来时引爆了。” 白契压下了笑意,这是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了吗?行吧,极限一换一也勉强过得去。 至于他口中的灵气**,白契听说过,是储存在晶体里的灵气,威力据说比普通**要大,就巴掌大那么一块,把山炸出一个缺口不成问题。 不过既然这样,那他们的距离一定不能太近,免得被波及到。 “田兮,你有那种侦查型的傀儡吗?”白契从床上坐起来。 “问得好,我爸爸最近针对我的灵气使用类型研发出一种注入灵气就可以运作的小蝴蝶模型,我的灵气使用类型【傀儡】可以把傀儡看到的东西投影到我脑海里。”田兮跳下床,在背包里翻找起来,不一会儿便翻出一个小巧的蝴蝶傀儡,栩栩如生,“找到了,就是这个。” 白契接过,小心地察看一番,生怕弄折蝴蝶翅膀:“唔,质感倒是和真蝴蝶很像,色调也比较灰,不醒目,可以飞起来吗?” “那当然。”田兮轻触了一下蝴蝶翅膀,蝴蝶便拍打着翅膀围着白契转了一圈,然后稳稳地停在白契的手指上。就连后面躺着的萧梧栖都凑上前来啧啧惊叹。 “你明天操控蝴蝶盯紧陈淮,并且隔一段时间就给我汇报一次他的位置。” “好哦。”田兮小心地收回蝴蝶,“不过我只能同时操纵一只傀儡,如果一直保持跟踪的话就没法用我的小熊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跟踪比自保重要,要是真有什么危险还有我们。”以前他不敢说这话,现在他敢。 “那我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不会的,你尽量不要出现在他的前方或者阳光下,找一些遮蔽物,他是普通人,对灵气并不敏感。”白契一点都不慌,对付个普通人他还是有信心的。 萧梧栖搭上白契的肩膀:“说起来,白老弟,你离开那么久了,应该也变强了不少吧,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呃……”这个问题问得白契怪不好意思的,他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可比性:“神茂五阶……” 按一般情况来说,帝剑契约中给予的灵气量应该是一样的,等级应该不会上升这么多,但是白契还额外吸收了极地月蛾的灵气,所以出现了这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提升,他在罗德斯尼尔的一所学院内借用了一下测灵柱,结果旁人包括他自己都傻眼了,好不容易才摆脱一个劲问他“你是哪里来的”的老师。 “假的吧?!我才不信!改天我们找个测灵柱试试!”田兮倒是抢在萧梧栖之前说话了,她拼了命才刚达到力展初阶。 “怎么会是假的,我兄弟就是厉害,怎么地?”萧梧栖比她还激动,“我才刚突破力展八阶!看来是我的锻炼还不够!我会加油的!” (力展八阶?大哥,我记得你才十三岁吧?你才是厉害的那个啊,求你别夸我了。) 白契干笑两声,摆了摆手:“我好几次都差点死掉…玩命没必要,真没必要……” “这样下去,大陆最年轻的灵师非白老弟莫属,我真是走了大运认识这样的兄弟,白老弟,啥时候我俩比划比划?” 很好,白契开始很认真地思考要不要拖到成年再去找下一把帝剑。 “比划就不用了,赶紧睡觉,明天早起看看天气怎么样,我们尽量在白天行动。”毕竟他知道夜晚的森林究竟有多危险。 熄了灯,入睡前,白契忽然眼前一亮,却又马上陷入黑暗。 (刚才……是令牌又亮了?) 第四章 月夜行凶 http://.biquxs.info/

冬夜里,没有虫鸣也没有鸟鸣,只有细碎的落雪声,还有冰凉的风轻轻刮过,摩擦着窗户。 白契瞥了一眼身边已经开始打呼噜的萧梧栖,再看看裹紧被子呼吸平稳的田兮,确认了他们都没看到刚才的光。 (师父好像没和我说过这个令牌会间歇性发光啊?只有在感受到周围出现新的暗物质个体才会再次发光,难道……) 他的视线移向漆黑的窗外。 小乡村的人们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此时家家户户已经差不多熄了灯,外面只有月光透过层层乌云照射下来,或是被地上薄薄的积雪反射,或是被林间阴影吞没,外面的时间仿佛静止了。 白契小心翼翼地翻身下床,忽然发现桌上的小鬼鸦也醒了,正眨巴着眼睛在他与窗户之间来回看。 “嘘。”白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轻轻地把令牌翻出来,揣在怀里,披上灵生袍打开了窗户。 他将身体探出窗外,认真观察着周围的景物与灵气流动。 (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是距离太远还是我感知力太弱?) 他皱起眉头,左右环顾,撑住窗沿,翻身跳了出去。 (还好是一楼。) 白契转过身打算轻轻合上窗户,却发现小鬼鸦摇摇晃晃地迈着小短腿走到了窗边。 (不让它出声所以连翅膀都不扇了吗,想得还真是周到。) 反正必要的时候这小东西比他还能逃,既然要跟上来那就跟吧。 把窗户缓缓合上,只留下一条缝,他才蹑手蹑脚地绕到街道上。 乡村的街道并不存在什么宵夜摊之类的东西,大家早就钻进了温暖的被窝,白契独自站在街道上,显得萧瑟凄凉。 虽然偷偷跑了出来,但是该往何处去,白契还是心里没数。 就在此时,一向蜷缩在白契肩头的小鬼鸦忽然打开翅膀,扑棱棱朝某个方向飞了过去。 “哎,别乱飞啊!” 这大晚上的,白契再急也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动什么东西,只好匆匆跟上去。 小鬼鸦飞得轻松,可苦了白契,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在他跑不动时,小鬼鸦飞回了他的肩头,缩着脖子注视着眼前的黑暗。 白契正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地喘气,忽然隐约听到了一些其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比他的喘气声更加突兀。 (人的脚步声?) 远处的黑暗中传来“哒、哒”声,似乎有什么人正在向这边跑过来,白契这才发现自己现在正站在北岭村进入北岭的路口处,前方的黑暗正是绵延向山林的土路。 他迅速移动到路边的牛棚后,隐没在黑暗中,屏息注视着道路。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随之响起的还要越来越清晰的喘息声,脚步声的主人似乎正在狂奔。 正在这神经紧绷的时刻,白契怀中的令牌开始发光了,一开始只是微光,随着脚步声的接近,光芒愈来愈盛,在白契怀中隐隐跳动。这种时候哪能让光芒暴露出来,白契虽然疑惑发光原因,但还是捂紧了令牌不让一丁点光透出来。 终于,那个人跑到了白契刚才站着的位置。 正值满月,借着明亮的月光与还算不错的夜视能力,白契看清了来者——一个身穿厚重衣物、留着络腮胡的男人,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把弩,只不过弩上的箭已经不知所踪。他似乎正在被什么东西追赶着,满脸惊恐,就在他回头时,只听一声利器撕裂血肉的声音响起,男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他的头就应声掉落在地上,鲜血喷满了路面。 而他身后的黑暗中走出一道诡异的身影,块头像是一头熊,身体比例却不太对,它匍匐在男人尸体上嗅闻,不知道在找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有找,它连翻都没有翻动一下男人的尸体,就扭头钻入了黑暗中。 白契将这一切看在眼中,骨头的碎裂声、鲜血的喷溅声与野兽的低吼声,声声入耳,他的血液仿佛凝固一般,整个人都动弹不得,甚至不敢呼吸,僵持了大半天,待地上的血液凉透,他才缓过劲来。 虽然这一年来经常和野兽打交道,但他哪见过野兽在他面前行凶的场面啊!而且还只杀不吃!比以往他在猛兽巢穴里发现的断肢残骸还要具有冲击力。 见小鬼鸦开始十分放松地理羽,白契确定那只野兽已经走远了,他轻轻走到路边,为了不让自己的鞋底沾上血迹,他只能越远的观察。 当然,除了男人区别于当地人的穿着以外,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远处的黑暗与之前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他也只好放弃了追踪的想法。 看起来北岭确实有很致命的生物存在啊。 (可是我并没有听说有村子里的人莫名被杀啊,为什么这么猛的动物不下山对北岭村的人动手呢?) 算了,再想也只不过是徒劳,走一步看一步吧。 (嗯?怎么感觉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他这时才发现,令牌发出的光完全消失了,但是不知道具体是在哪个时间节点消失的。 他懊恼地揉揉脑袋,视线又回到尸体上。好吧,杀的猎物多了对尸体的接受力也高了不少。 (难道刚才的野兽身上有携带暗物质?说不定它是受了暗物质的影响才如此暴躁,刚才它是在确认这个人的死活吧,倒像是野兽该有的习惯……不过话说那究竟是什么动物?我的印象里好像没见过那种体型的,也不像熊啊,难道是所谓的妖怪?) 他啧啧两声,要是妖怪是这种货色,那陈淮能不能一换一还真不一定。 怕不是要被单方面秒杀哦。 现在已经看不出什么了,还是等明天听听本地人怎么说的吧。 他悄悄溜回旅店,再三确认自己身上没有沾到血才翻入房间,两人还是睡得很香,没有发现他出去了一趟。 白契将带着淡淡的牛粪味的灵生袍脱下来塞进包里,暂时不打算让田兮和萧梧栖知晓此事。 他把窗户关严,并上了锁,才钻进被窝合上了眼睛。 第五章 袁老头 http://.biquxs.info/

天刚蒙蒙亮,一声鸡鸣便将村子里的人们唤醒。 有晨起锻炼习惯的白契和萧梧栖很自然地起了床,直到他们洗漱完毕,田兮才闷闷不乐地坐起身来:“你们两个怎么起那么早啊,又不用上课,再睡会儿呗……”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热闹了。) 白契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嘴上却是另一套说辞:“抓紧白天的每分每秒,我们先去山脚附近转转,你也赶紧起来。” “你该不会每个假期都在赖床吧?难怪没我们厉害,哈哈!” 此言一出,萧梧栖算是戳中了田兮的痛处,气得田兮从床上跳起来用小熊砸他。 (不,要是论刚正面我肯定没你俩厉害,这不能看灵气储量定论的吧。) 白契看着这俩人打闹,待田兮骂骂咧咧地换好了衣服,他才带上小鬼鸦,推开房门走出去。 好巧不巧,住在斜对面的陈淮也刚出门,二人对视了一眼,气氛莫名尴尬。 这时候就需要萧梧栖出场发挥他的独特天赋了。 “白老弟你咋不出去呀?”萧梧栖从旁边挤出来,正对上陈淮的目光,他大步上前拍拍陈淮的肩膀:“哟,早啊,现在你也要去北岭那边?刚好顺路,走呗。”说罢,他很自然地将陈淮带走了。 白契默默注视了一会陈淮的背影,半晌,才在田兮的催促下关门离开。 果然,如白契所料,昨晚的路段已经被早起干活的村民围了个水泄不通。 多亏了萧梧栖和陈淮开路,白契顺利地挤到了人群前方,视线却没落在尸体上,而是专注倾听周围村民的谈话。 “又来了…这次都跑到村口了,你说下一次会不会直接进村啊?” “进村就进村呗,你见过哪个乡亲被杀的吗?” “确实,那么几次死的都是外地人,这个应该也是来探险的吧?” “可能也是寻宝的,不是有人说北岭里有什么妖族宝藏么,这年头不要命的还真是多……” “这些外人自己找死,可别连累了老实种地的人。” “话说,村子里上北岭打猎的猎户好像也没有出事的啊,这些人究竟招惹了什么?” “那是因为猎户们不敢往深山走吧,只在山脚活动,深山里有什么谁又知道呢……” …… (几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白契轻轻拽了拽身旁一位正说得起劲的农妇的衣摆,尽量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大婶,你们这之前也发生过这种事吗?” 农妇见他是个小孩子,并没有戒心:“那可不,从三年前就开始有人在北岭发现一些尸体,都是一些外来的人,钻进北岭以后就失踪了,这一个是今年发现的第三个,也是离村子最近的一个,虽然咱们没什么损失,但是看着瘆得慌哟。” (三年前?杀的都是外人……) “既然是三年前开始的,那会不会是那个传说中的妖怪干的?” “我们也这么想啦,可是没有亲眼见到又怎么说得准呢?不看了不看了,小朋友你也赶紧回家,别到处乱跑。”说罢,农妇端着洗衣盆走远了。 (亲眼看到……我看到了,只是不知道那是什么而已。) 他摇摇头,想上前再仔细看看尸体,身后却响起了村民的喝声:“袁老头来了!” 原本密集的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路,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身穿青衣的白发老头。老头背着手走上前,踩踏在已经干了的血迹上,看着滚落的头颅,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他招招手,三个小伙子七手八脚地将尸体放在板车上,推走了。 眼见他们走远,人群散去,白契才无奈地安慰萧梧栖和田兮。 这俩小孩哪里见过这么刺激的场面,吓得浑身都僵硬了,尤其是田兮,整个人都缩在萧梧栖身后,甚至还干呕起来;而前方的萧梧栖还在强作镇定,说话都结巴了。 “那…那那是个……什么啊、啊?” “死人。”瞧把孩子吓得,都开始说废话了。 陈淮也好不到那里去,脸色惨白,和扑了十层粉似的,怎么都无法忽视地上绽开的血花。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要对付的是什么东西了吗?) 其实白契很想让他知难而退的,倾家荡产去搞同归于尽,还不如像他的父亲期望的那样,安稳地过上平凡生活。可惜,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白契一个外人没有资格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多嘴。 “喂,你俩,愣着干什么,人都散了,走啊。” “白…白,我们……我们今天不上去了好不好?我、我怕……”田兮拽住了白契的袖子。 “今天不上去了。” 见白契临时改了主意,田兮松了口气,不料这口气还没出完,白契就接上了下一句话:“走,我们跟上那个袁老头。” “……” 萧梧栖和田兮面面相觑,这一年白契究竟经历了什么?还是他本来就是那么……的人? 他们为难地跟在白契身后,忽远忽近,一路跟到了袁老头的大院门口。 “嗯?你是哪家的孩子?”进门前,袁老头总算是问出了口。 “您好,我是来这里探险的,请问可以让我仔细看看那具尸体吗?” 袁老头的眼神变了变,思索再三,还是答应了白契的请求,将他引进了院子。 袁老头有三个儿子,都是勤快的,他的晚年生活还算清闲富足,趁着身子骨还硬朗,他便自发做起了收尸人的活计,帮助那些客死他乡或者无亲无后的人尽早入土为安,从不收取一分钱。一般来说只要是管的尸体都是他埋的,但他也有自己的原则,有些不值得安息的人他也会任由那些人暴尸荒野,例如三年前害了韩诺诺和季秋的那几个讨债人。 说起三年前的事,袁老头总是感慨万千:“唉,多好的小两口,真是作孽哟。” 听袁老头讲完三年前的悲剧,白契也重新整理好了手中沾血的衣物,将断头摆正,站起身来:“您说那个名为季秋的年轻人在那晚以后就不知所踪了?” “是啊,估计是受不了打击冲进北岭讨说法去了吧,北岭里有妖怪,说不定已经被妖怪杀了。”袁老头敲掉烟灰,瞥了一眼远处的荒地,“喏,他们以前就住在那里的,现在都长满野草了。” “他的灵气使用类型是什么?” “不知道,他自己和他的父母也从未向外透露过,据说是有高人让他们不要对外说。” “唔……那你们有没有怀疑过,那个‘妖怪’就是季秋?”白契刚才检查了断口,还算整齐,要么是那野兽的爪子异常锋利,要么就是刀具…… 袁老头皱了皱眉:“一开始有人怀疑过,但是季秋那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虽然是灵气使用者,但是从十岁起,一直到成年,好像都没有什么突破,除了力气和体型大一些,和我们真没什么区别,脾气也很温和,我们都不信他能一下子杀那么多人。” “喔,那我就先告辞了,您忙吧,再见。” 袁老头朝白契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白契走到门口,招呼上不敢进门的两人,朝村口走去。 可能袁老头说的都是事实,但是并不能排除那个“妖怪”就是季秋的可能性。 因为有暗物质这个巨大变数存在。 相比于上山被妖怪所杀,白契认为季秋上山寻仇被暗物质污染后产生了灵气变异的可能性大一点,而且他很可能成为了暗物质的携带者。 此时,他又猛然想起了陈淮。 陈淮要杀的,该不会就是…… 第六章 运气真好 http://.biquxs.info/

“白,你又回到这做什么,这里只剩血了。”萧梧栖看白契蹲在地上扒拉着薄薄的积雪,非常迷惑。 “你们帮我扫扫地上的薄雪吧。”待会太阳大了以后地面被浸湿,他要找的血迹就会被冲淡。 好不容易扫完,结果却不尽人意,到底是他想得太美了,除了滴落的一串血迹,并没有他想要的脚印,看来那家伙也很谨慎啊。如果有脚印就可以基本确定那究竟是人还是兽了。 (就连坑洼都没有留下,真是奇怪。) “那个,不知道陈淮去哪里了哦,没问题吗?”没有白契示意,田兮的小蝴蝶还在她的口袋里,并未放出。 “没事。”白契哼着小曲返回旅店:“他最好今天就去山里。”最好不要回来了。 当然后半句话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不可否认,陈淮确实很可怜,但是他还是更看重他们自身的安全,陈淮作为一个不稳定因素,还是不要靠近他们比较好。 “说起来,要论监视效果的话,白的六眼鬼鸦不是更好吗?它有自主意识,可以自己调整监视角度。”田兮忽然提起六眼鬼鸦可以共享视野的事。 白契被这么一提醒也才想起这茬,小鬼鸦已经一岁了,第三对眼睛睁开有段时间了,是不是意味着可以开始建立联系了呢?那种事之前完全没有了解过啊,算了,等什么时候有空再说吧,现在肯定是来不及的。 “唔哦,真的有六只眼睛诶!” “你才发现吗……” 看来萧梧栖在某些事情上很迟钝呢。 发生了野兽伤人事件,街上闲逛的人少了许多,白契三人也早早地回到旅店坐着,见另外两人对早上的事心有余悸,白契只好和他们讲述自己一路经历的故事,让他们放松心态,免得明天上山出什么幺蛾子。当然,故事中帝剑和神兽部分是跳过的,他暂时不打算让他们知道。 三人一直坐到傍晚,只听旅店门上的铃铛摇晃几下,走进来一个白契并不想见到的人——陈淮。 他身上的包裹鼓囊囊的,还有一些锋利的棱角凸起,明显是塞了什么金属或木质兵器,不用想也知道是去采购了。虽然白契并不认为在这种小村庄里能采购到什么好东西。 白契并不想和他打招呼,奈何他的目光已经投了过来,白契只好对着他招了招手,他很自然地走过来坐下了。 招呼人可以是白契来,不过搭话还得靠萧梧栖:“你这一天都去干嘛啦?我还以为你受刺激太大跑了呢。” 陈淮笑了笑:“我是不会跑的,只是去为自己添一些底气而已。” “底气?”萧梧栖瞄了一眼背包:“拿出来看看呗。” 说了是底气,自然也不会随便透露,陈淮笑着婉拒了。 说实话,白契也很好奇,今天早上陈淮应该也看到那个男人手中的弩了,可见并没有用,连弩都对付不了的妖或者兽,他能在这里买到什么去对抗呢? “明天我们大概和今天差不多的时间起床出发,你怎么说?” “当然可以,不过我比较好奇,你们这种小孩子都有早起的习惯吗?早上起来做什么呢?” “锻炼啊!锻炼身体可是重中之重!” “哦?为什么那么重视锻炼身体呢?” “那当然是因为……” “要吃饭的嘛,你知道的,我们的经济来源是帮别人做一些杂务农活,还要上山挖野菜,不锻炼怎么行呢?” 白契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想让陈淮知道他们是灵气使用者。 继续留在这鬼扯也没意思,白契找了个借口回房休息了,顺便把另外两个小家伙也一起带回去,免得到时候说漏嘴什么东西。 晚上熄灯后白契睁着眼睛躺了好一阵,确认令牌没有再亮后才合上眼进入梦乡。 他做梦了,又梦到了万锦,说着和之前一样的话,不过这次,白契在惊醒之前,看到一层薄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万锦冻住了,他的面容变得模糊起来,随后便是一只黑色的爪子击碎了这块巨大的冰,同时四面传来野兽的低吼。 “吓!”白契猛然睁开了眼睛,冷汗涔涔。 “啊,白老弟你醒了呀,我刚准备叫你的。”旁边的萧梧栖刚掀开被子,似乎并没有发现白契的异样:“万里无云,是大晴天呢!” 被阳光刺到眼睛,田兮烦躁地用被子蒙住头,结果萧梧栖索性把她的被子给掀了:“快起来快起来,今天上山啦!” 听到“上山”这个词,迷迷糊糊的田兮一下子清醒过来:“对哦,今天要去山里呢。” 三人收拾妥当,又在大厅碰到了陈淮,他还是背着自己的背包,看起来是打算负重爬山。 被化雪浸湿的土路满是泥泞,一不留神就会陷到烂泥里,按理说小孩子应该会走得很慢,但是恰恰相反,习惯山路的白契与体质强健的萧梧栖和田兮健步如飞,反倒是陈淮有些磕磕绊绊,不一会儿就落在了后面,着实有些丢人。不过好在并没有碰上什么动物。 “就在这里,我们分开走吧。”这么说着,白契扒开一丛杂草,一条小路出现在他们眼前,估计是野兽或是打猎的猎户踩出来的。 反正田兮已经悄悄放出了蝴蝶,不知道陈淮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总之不能让他继续走在后面了,万一被他暗算该怎么办?这时候分开是最好的。 陈淮表示没有异议,于是他们正式分路走。 小路不仅没有大路宽敞,甚至还多出了很多东西,比如动物的粪便、地上的脚印、还有…… “呀!蛇呀!!!” 蛇还没来得及抬头咬上田兮,就被萧梧栖一脚跺碎了脑袋。 “这么小一条蛇你都怕,碰上老虎还不得晕过去?”萧梧栖无语地碾了碾脚下的蛇。 “因为…因为这种蛇有毒嘛!” 白契用携带的刀一把砍掉挡路的藤条:“没办法,这条路似乎是兽道的样子,有点野生动物也在所难免,你们待会自己注意点。” “……所以为什么要走兽道啊?我们自己砍一条路出来不好吗?” “不好。”白契一句话把田兮堵了回去。 “为什么啊!” “费时费力不说,还可能遭遇更多意想不到的动物袭击,毕竟谁知道那丛杂草里有什么呢?” 顺着白契的手指看向幽深的草丛,田兮吞了一下口水,乖巧地跟了上去:“我…我知道了,现在我用不了小熊,你们两个也没问题对吧?” “哎呀啰嗦死了,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 三人的速度慢了下来,在小路上走了许久,从天色泛白走到骄阳当空,中途还小小地歇了一会儿,田兮也没忘记汇报陈淮的位置,陈淮走到了大路尽头,继续往前面的荒地走了,离他们还算远。 此时白契正拿着地图走在前方,田兮跟在他身后,殿后的萧梧栖一会扒扒这个草丛,一会折条树枝挥舞,玩得不亦乐乎。 突然,白契停了下来,后面的田兮猝不及防撞在他背上,鼻子都撞红了。 “白你干什么呀?怎么突然停……” 她看到白契僵硬地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难以描述。 “哎呀,运气真好,我们好像碰到了比老虎更可怕的东西啊……” 第七章 抱歉 http://.biquxs.info/

羚牛,一种大型食草动物,脾气暴躁,一般结群行动,二、三十头羚牛组成的牛群不在少数。它们破坏力强劲,有攻击性,比老虎这类独居的大型捕食者还要难缠。一般来说,羚牛都在高山上,而他们运气非常“好”地遇到了难得下来一趟的羚牛群。 白契发现它们时,它们刚渡过前方的小溪。 作为具有足够知识储备的学生和常在山林奔波的猎手,他们三个都很清楚这种动物究竟有多么致命,脸色“唰”地变白了。 他们屏息凝神,悄悄地往后退,大气都不敢喘。尽管他们的脚步已经非常轻了,但是羚牛群还是发现了他们。 “喂,离开兽道,慢慢往下面走。”白契的眼神丝毫不敢从缓缓靠近的羚牛身上挪开,小声对身后的两人说道。 三人十分默契地一脚踏入下坡的野草里,见白契俯下身子用四肢撑着地面下坡,田兮和萧梧栖也学着他往坡下滑,这时候已经顾不上什么泥巴了。 好在羚牛都处在观察状态,靠近地很慢,等羚牛到达他们之前站的位置时,他们的身影已经隐没在层层灌木之中。 “呼,刚才真是吓死我了,那么多大块头要是一起冲上来简直就是灾难。”萧梧栖摸了一把头上的汗,惊魂未定,“要是只有一头就好了,我挺想和它比划两下的。” 这次白契倒是没翻白眼,因为就萧梧栖的怪力来说,单挑一头羚牛也不是没可能。 比起这个,他更想说:“刚才你们为什么学我的姿势呀?” “啊?你不是为了防滑倒才那样下坡的吗?” “呃……好吧。” 其实防滑只是其中一个目的,一路上他手触摸过的地方都被埋下了摄魂针,如果羚牛追上来,那么埋藏的针就会一齐射出,算是白契留的后手。也罢,反正现在不能告诉他们自己手中的其实是摄魂针,白契也只好顺杆爬了。 “既然已经到野地里了,那就干脆自己开路吧。”这么说着,白契拔出了腰间的刀。 “呀!” “嘘!!!!你是想把那些羚牛引过来吗!”白契赶紧用刀鞘捂住田兮的嘴。 “呜……你看这是什么东西…好恶心…” 顺着田兮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三人的小腿部分都有几条短短的小虫子在蠕动。 “哦,是山蚂蟥啊。” 冬天居然还有山蚂蟥在活动,真不愧是和圣者学院靠得很近的北岭呢。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一定要你们穿厚的衣服裤子来?多大点事,别碰到皮肤就行,快走。” 不可否认,冬天的山中还是相对静谧的,不如温暖时热闹,也不如那时危险。 除了开始时受到的惊吓,他们没有再遇到什么危险,令牌也没有动静,看来猎户经常造访的山脚,并没有他们要找的暗物质。 说不清是遗憾还是庆幸,三人先一步回到旅店中,避免跟陈淮碰面。 田兮打开窗户,她的蝴蝶傀儡拍打着翅膀从外面飞进来,停留在她的手指上。 这一整天,他们没有靠近过陈淮。实际上他们并没有刻意去躲避,只是因为陈淮一个劲想往深山走,而他们今天的目的只是搜查一下山脚。不过,明天再往深了走,恐怕就真的要躲着他了吧。 白契盯着田兮手上的蝴蝶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你还有其他这种类型的傀儡吗?” “没有了,我就带了俩,傀儡哪有那么容易得到啊。”田兮没好气地回答。 傀儡,可以是没有生命的物体,也可以是失去意识的人或动物,理论上来说只要是没有意识的东西都可以被【傀儡】灵气使用者操控。但是,除了特制的、刻有灵纹的傀儡外,想要现场控制一个物体需要精妙的操纵力和深厚的灵气储量,就田兮现在的水平来说,现杀一个动物并把其变成傀儡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行吧,我只是觉得,在罗德斯尼尔,十二月份还有蝴蝶在野外飞舞,怎么都不太对。” 此时萧梧栖也洗完澡了,擦着头发走出来:“我就说怎么感觉怪怪的,山里一只蝴蝶都没有,而且我记得罗德斯尼尔没有鬼鸦,派小鬼鸦去也容易暴露吧。” “哎呀行了,我小心一点,不让他发现不就可以了吗?” “不过话说回来,白老弟,为什么那么在意陈淮啊?他在哪里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担心他使绊子也不至于这样吧?” 听到萧梧栖的疑问,白契摆摆手:“谁要管他死活,你没听到他说他有灵气**吗?万一离得太近波及到我们怎么办?他想死,我们可不想。” “陈淮那家伙运气比我们好多了,什么都没碰到,当然也是一无所获就是了。”田兮气鼓鼓地叉着腰,“爸爸妈妈出门考察都要到这种山里吗?好辛苦。” 白契放下地图,上面画了一圈的叉,都是排查了的路线。 “明天要更深入,可能会很累,回来得很晚,你们今天好好休息。” 说完,他跳下床去洗澡。 而陈淮也终于在日落前赶了回来,他看了一眼亮着灯的白契他们的房间,随后卸下背包进了门。 “回来得比我还要早吗……” 他隐约觉得白契一行人的目的不是翻越北岭,至于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白契也不肯说。 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三个小孩子有很强的保命手段,待在他们身边的时候让人有种莫名的安心感。但白契看他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这种时时被提防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同时他也更加确信那群小孩不简单,戒心如此之重。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表,细细摩挲着。 那是家里仅剩的遗物,是当初父亲送给母亲的定情信物。母亲临终前让他把这枚表卖了换一些牲畜回来,可是他没有。他的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每当因复仇而疲惫不堪时,他就会看看这枚表,坚定自己决心。 他把表放好,从包里摸出一枚白色圆形薄片,轻手轻脚地来到白契他们的房间前,将其放在门下。 那是一种灵气追踪道具,只要被谁踩到,那么他就可以在一里范围内知道那个人的位置。 “抱歉……” 这么嘀咕了一句,他起身回屋,“砰”地关上了房门。 第八章 跟踪灵器 http://.biquxs.info/

“白,我好像觉得哪里不对。” 田兮揪住走在前面的白契的衣角, 今天他们也是早早地出发了,也在走了一段路后与陈淮分道扬镳。只是这次田兮发现陈淮一直在他们附近转悠,虽碰不上面,但是也不曾拉开过距离。 是有意的吗?还是无心的? 保险起见,她还是将异常情况告诉了白契和萧梧栖。 “这么说来确实是太巧了,好奇怪啊……”白契摸摸下巴,试图猜测发生这种状况的理由。 萧梧栖似乎想起了什么:“……要不我们主动向他靠近试试,看一看他会不会避开,即使是碰面也没关系吧,找个借口再分开就好。” “行。” 三人达成共识,在田兮的带领下抄近路走向陈淮的方向。 才走到一半,田兮又停住了:“萧梧栖,他向别的方向走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既然提出了行动建议,那萧梧栖自然有他的目的:“我猜,他肯定也掌控了我们的动向,出于某种目的待在我们附近但是又不想和我们见面,至于他怎么知道我们的位置的……” “追踪类灵器吗?还是标记类?”田兮记得她在书上看到过很多灵器有这方面的功能。 “……”白契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把这些知识忘得差不多了。 (明明以前在书上看到过的!看来得时常巩固啊,平时不常接触的信息关键时刻忘了可就麻烦大了!) “嗯…我们先往别处走,看看他会不会跟上来。”这么说着,萧梧栖故意挑了一个看起来很难走的方向。 说难走是真的难走,他们差点滑倒滚下坡去,萧梧栖一个不小心踏进了坑里。 他骂骂咧咧地从坑里爬出来,又小声问了一句:“……怎么样?” “……” 田兮没说话,抬眼一看,后方的硕大伞芋与灌木后有一道黑影匆匆掠过。看到她的眼神,另外两人当然什么都明白了,他们这一路走过来可没少砍植物,乍看是清路,实际上就是不给陈淮留下遮蔽物。 既然这样,那萧梧栖的想法也就可以确认了,他拽着两个人躲到一旁的树丛阴影中:“确实是被跟踪了,但是应该只是定位,他看不见我们在做什么,也听不见我们说的话。”否则就不会继续跟上来。 陈淮的确将这次异常的移动当作了巧合,并未怀疑过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他不认为这些小孩子能这么快就发现他,他的距离应该保持得非常好才对。 比起陈淮的跟踪,白契这边发现了更要紧的事。 “刚才令牌好像亮了一下,你们注意到了吗?”白契将令牌从怀中拿出来。 “我好像看到了,就在刚才萧梧栖掉坑里的时候,一眨眼……”田兮回头看看远处隐没在野草间的土坑,“难道那里面有暗物质?” “不,如果真的有暗物质,那令牌应该会亮上一段时间才对。” (难道是之前疑似暗物质携带者的野兽出现在了周围?) 这么一想,白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不知道白契在想什么的两人疑惑地看着白契原地盘腿坐下,开始使用短时听力增强。 田兮犹豫再三,正要开口询问,却被萧梧栖抢先捂住了嘴:“嘘。” 他的目光透过层层枝叶,看到一个人影靠近了之前的土坑。 果然是陈淮。 只见陈淮一下子跳进坑中,弯下腰扒拉着草与落叶,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萧梧栖眯起眼睛,极力想要看清他在找什么。 没翻多久,陈淮就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萧梧栖看到他将一枚白色的小圆片放进了口袋里,左右环顾,朝他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白色圆片……那是什么灵器?算了,待会再问田兮吧。) 两人都看到了向这个方向走的陈淮,他们对视一眼,田兮独自走了出去,留下萧梧栖守在白契身边。虽然不知道白契在做什么,但是看他脸色发白,应该是很重要的事,还是不要让他被打扰比较好。 “哎呀,这不是陈淮吗?好巧啊!”田兮惊喜地迎上前去。 “啊,是萧甜甜啊,真巧。”陈淮手忙脚乱地从坑里爬出来,“哎呀,真是的,一不小心就滑到坑里了。” 为了圆谎,除了萧梧栖,他们都没报上自己的真名(某种意义上来说萧梧栖也不是真名),“实力不够强劲的人在外活动不要随便报真名”白契是这么说的。 “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你的俩个哥哥呢?” “他们突然内急,让我回避一下,真是的,这种时候了也不知道上过厕所再出来……” 他们这边的闲聊白契已经知道了,过滤掉多余的声音,他在仔细搜索附近的所有声音。 风声,鸟鸣声,树叶摩挲声…… (没有异常!) 居然没有任何发现,难道是他猜错了?如果不是他想的那样的话,那么刚才的闪光究竟是…… “久等了,哦?陈淮也在这啊。”白契调整了一下表情,扯上萧梧栖走出藏身地,毕竟如厕太久是要被怀疑的。 “你们回来了啊,我也是恰好路过,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这里无论是猎人开出的路还是兽道都没办法翻过这座山,我们已经排除了好多路线了。” “这样啊,真可惜,我也是毫无收获,那你们继续,我去那边看看。”说罢,他自顾自地走掉了。 (什么去那边看看,那根本就是他来时的方向吧?) 白契还想说什么,却被田兮和萧梧栖架走了。 “喂,你们干什么啊?我还想问问他是怎么跟踪……” “是白色的小圆片,我看到了,应该是在某个时候放在我们身上的。”萧梧栖压低声音说道:“田兮,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唔…应该是最常见的定位灵器吧,只有单纯的定位作用,还有很大的距离限制,呃,换句话说,倒像是普通人会选择的廉价灵器呢。”估计是刚才的一番动作太剧烈,所以圆片掉下来了。 “不过,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把那玩意放在我们身上的呢?” 三人讨论半天,也没得出确切答案,毕竟不知道是贴在哪里。 白契沉默半晌,停下脚步:“……你们介意露宿吗?” 萧梧栖和田兮其实也不能放心地回去睡觉,想到自己的房间被别人放入了定位灵器就不禁心里发毛。但比起这个,他们更排斥在外露宿。 “别吧,白,你自己也说过这个地方露宿很危险的!” “就是,而且还有那么可怕的野兽!” 见他们反应这么大,本来就心里没底的白契只好思考其他的方法:“不如……我们去别处借宿一晚?” “去哪借宿啊?除了旅店谁愿意让我们住宿啊?” “有一个人我们不是认识嘛,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 第九章 黑山鼠 http://.biquxs.info/

刚入夜,家家户户陆续亮起了灯光,陈淮也及时回到了旅店,今天他也是毫无收获,由于路变得越来越难走,他今天也比昨天狼狈了一点。 (明天得往深山去了吗,完全是野地啊……) “嗯?” 走到房门口,他正准备开门,下意识地瞄了一眼白契的房间,门缝下并没有灯光渗出来。 (已经休息了吗?还是没有回来?) 他走上前,左右环顾,轻咳一声,伸出一只手轻叩房门:“有人吗?” 等了许久都没有回应。 (看来是没有回来啊,出事了?还是他们发现了我在跟着他们?) 他摇摇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白,我现在反悔去野外露宿还来得及吗?” 一间亮着灯的小屋里,田兮裹着白被单,纠结地看着眼前的床。不,那真的算是床吗? 他们征得了袁老头的同意,在堆放杂物和临时停放尸体的房间里睡上一宿,而他们的“床”,正是往日用来放尸体的木板架子。虽说上面并没有尸体,被清理得很干净,还铺上了床单,但是在见识过死相凄惨的尸体后,她还是有心理障碍。 “当然~来不及了。”哪里都能睡的白契和心大的萧梧栖早就躺上去了,“知足吧,这间屋子条件很不错了,作为杂物间,连一只老鼠都跑不进来,很安全。” 他说的可都是实话,为了防止尸体被老鼠啃咬,房间的门很结实,密不透风,袁老头也会定期检查墙面有没有破裂,所以这间房被维护得很好,除了有一股子霉味,住人是没问题的。 “明天我们晚点出发,直接到深山里去,避免与陈淮接触。” “那我还要不要继续监视?” “不用了,既然要往深山走,那就要保持最高战力,避免突发情况,况且……”白契把地图拿出来,只见山外面有标注的地方都被画上了叉,只有鲜有人涉足的大片深山还是一片空白,“说是深山,但是区域面积可比山脚大多了,想必没有了追踪灵器,碰上他的可能性很低吧。” “那样的话我得先检查一下我的小熊,要是明天突然卡住可就麻烦了。” 田兮正拿着自己的小熊捣鼓着什么,萧梧栖也擦拭了一下自己的木刀。 “说起来,你们家就你用木刀吧,为什么不用真刀呢,杀伤力不是更大吗?”虽然这种木刀造成的钝器伤害也不容小觑,但到底还是利器更好一点吧。 “哦,你不知道吗,我们家觉醒了与刀剑等兵器有关的灵气使用者,在成年礼上会前往通天山脉里的剑冢,寻找最适合自己的兵器,里面每一把兵器都带有据说是帝剑弑天所赐予的灵气,兵器本身有了灵气,即便是我们这些无法发生灵气进化的黑色灵气使用者也能解锁一项新能力。”这么说着,萧梧栖的眼中充满向往:“好期待啊,属于我的兵器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呢?真想快点长大。” (落凤国的成年标准是十八岁吗,萧梧栖现在十三岁,还有五年,这五年应该足够让他成为灵师了吧。) 白契想了想,自己上一世也是那个年龄呢。可惜,那么大个人了,过马路还能被车撞死,真是…… 他正想得出神,余光瞟到一道小小的黑影从虚掩的窗户蹿入屋内。 黑影的速度很快,快到田兮和萧梧栖都没有发现,白契一下子站到床上,连出数针,都没有命中。 “啧!”速度太快了,飞针的动作跟不上。 又射出两针,不过这次是提前刺入了黑影前方的墙根,乍一看像是没有命中的失败预判,不过…… “吱吱!” 黑影发出了惨叫……是老鼠吗? “白老弟?突然是怎么了……” “你在干嘛啦,吓死我了!” 首先惊动两人的是白契剧烈的动作,还是没注意到黑影。 白契没搭理他们两个,趁着黑影短暂的停顿,他从床上飞扑下来,将奋力挣扎的黑影死死摁在地上。 “欸!那是什么东西!”两人总算是放下手中的武器,好奇地围了上来。 “好大的老鼠啊!” 如他们所见,此时一只拖着黑色粗尾的灰黑毛团子正在白契手下瑟瑟发抖,想要极力缩成一团,奈何身上缠绕着缚神丝,白契的手也钳得太紧,它动弹不得,更是吓得惨叫连连。 方才白契射出的两枚摄魂针后还牵有普通的缚神丝,在昏暗的光线下并不明显,两根线交叉在黑影的前进路线上,它当然是撞了上去,被缚神丝勒了个猝不及防。 “看起来确实是……嗯?”白契用力抓稳手中的毛团子,拿起来一看,却发现它短短的小前爪居然做出了“抱头”动作。 “好疼!对不起!请不要杀我!我…我……”是稚嫩的幼童的声音。 这下可惊呆了房中三人,萧梧栖和田兮呆呆地对视一眼,白契则干脆地站起来将房间环视了一圈,就连旧水缸和木板架下都查看了一遍,才确定是手中这个抖作一团的小东西在说话。 “你会说话?” “是…是的……吱!请不要杀我,对不起!” 大概是白契捏得太紧,手中小鼠的骨头和它的口中都在发出惨叫,同时,一股热流顺着它的后腿和尾巴滴落下来。 这家伙居然尿了。 “呃……白,要不你先松开它?”它好像快被捏死了。 “我不,如果不抓紧的话被咬了怎么办?”白契的手还是没有松开的意思。 “要是敢咬你直接打死不就好了?再说你要是怕它跑了就用你的丝线缠住它的四肢啊。”萧梧栖将自己的木刀拿了过来。 白契看了看手中快要口吐白沫晕死过去的小鼠,只好一甩手将小鼠扔给萧梧栖,他自己拿出缚神丝操作起来。 压迫力消失,小鼠总算是缓过劲来,不过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它瞪圆了双眼看着围观它的三人:“对…对不起!我不该擅自在这里藏…藏冬粮的,我、我马上搬走,求求……” “谁管你这个,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白契戳了一下它露出一半的肚皮,又软又滑,手感还不错。 小鼠又被白契的举动吓了一跳,将自己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是…是、我是黑山鼠……” “我当然知道你是老鼠,你为什么会说话啊?” “噫!因为妖气!我们北岭黑山鼠属于妖族…因为妖气开了灵智所以会说人话……” 妖族? 这下可把三人心中的幻想击碎了,原来妖族不全是那种大块头啊,居然还有这种弱鸡。 “所以说北岭真的有妖族咯?”白契本来想说“妖怪”的,仔细想想所谓的“怪”其实只是针对人类而言吧。 “是的!我、我今年刚满一岁,妈妈说我们很久之前就居住在北岭了,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比人类还要早。” “北岭还有别的妖怪吗?” “有、有的……” “把你知道的种族全部说出来。”白契拿着纸笔,往上凑近了一点,吓得黑山鼠不安地扭动身体想要后退。 北岭上的妖怪很多,也很会隐藏自己的行踪,即便是出生在北岭的黑山鼠也不敢保证自己认识北岭上所有的妖族。 从它的口中,白契得知北岭似乎并没有攻击性强大的妖族,只有一只作为野兽的黑豹偶尔会来此巡视捕猎。要说对人类威胁最大的,大概是一棵榕树化作的树妖,除此之外,像燕子、松鼠、青石等化作的妖怪很难对人类造成致命伤害,更别说某些进来探险的灵气使用者了。那么问题来了,那些有去无回的人究竟是被什么杀死的?那只黑豹吗?不对,起码那天晚上的野兽绝不可能是豹子。 “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见过暗物质吗?” “啊?那是什么?” (是吗,妖族没有“暗物质”这个词吗?) “就是黑色或者紫色的像是石头的块状物体,靠近就会被影响到生病或者精神失常,就算没见过听说过也可以。” “吱……”黑山鼠眨巴两下眼睛,像是在思考:“紫色黑色的石头确实是没有见过…可是精神失常的人类我见过几次,而且不久前我好像刚看见过一个,吱。” “……那个人长什么样?” “很快就跑过去了所以并没有注意,看体型大概是个成年雄性,当时他好像在说什么‘财宝’、‘力量’之类的话,而且又哭又笑的,好可怕嘤。” “那你看到他最后怎么样了吗?” “非常抱歉,我当时正在很高的山上觅食,没有跟着那个人跑下去,所以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三人沉默了,各自思考着什么,黑山鼠在这凝固的空气中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白契一个不高兴把它捏死。 半晌,夜色渐浓,白契才起身开口道:“你的冬粮藏在哪了。” “噫,就、就在那边的小柜,上层左边抽屉里。”黑山鼠当即就慌了,那可是它费了好大力气收集的过冬粮食! 白契把抽屉拉开,里面有一堆坚果和野浆果晒成的果干,居然还有葡萄干、饼干这些从人类那里拿来的食物。他将这些“粮食”全部拿出来放到口袋里。 “吱……”黑山鼠绝望地垂下头,这个冬天该怎么过啊? 白契从角落找出一只小竹篮,拂去灰尘,在里面垫上纸巾,把口袋里的食物全部放了进去,再抓起黑山鼠,将它也放了进去。 突然被淹没在食物中的黑山鼠脑袋一懵:“吱?这是要……” “你的粮食,明天帮你带到山里去。” “吱吱!真是太感谢了吱!” “不过,”白契扯出了一堆缚神丝,绕成线团后分给萧梧栖和田兮一人一团,“我们明天需要你带路,为了防止你逃跑,我用丝刃把篮子封住,你要是敢跑就被割成肉块吧。” “不会的!我不会跑的!嘤!” 等他们将竹篮缠满丝线后,当然是要准备睡觉。睡前,田兮和萧梧栖小声地问了一句:“丝刃缠竹篮不会把竹篮割断吗?” “白痴吗你们两个?当然是骗它的啊,怎么你们还真信了,要真是丝刃,割断竹篮之前先把你俩手割了,快睡觉!” 智商受到侮辱的两人一人捶了白契一拳,各自钻进被窝睡觉了。 第十章 等待夜晚 http://.biquxs.info/

陈淮和之前一样的时间起床,出门还特意在门口和山路入口处等待了一会儿,并没有白契一行人的踪影。 (一晚上都没有回来,他们去哪里了?还是说被那只妖怪给……)他没有继续想下去,独自一人踏上了进山的路。 而白契他们一大早挎着篮子从野地上山,速度虽慢,但好歹是直奔这次的目标——被黑山鼠称作“树伯”的树妖去的。那树妖乃榕树所化,大概是吸收了其他妖怪的妖气,所以变成了妖怪,如果吸收的是灵气,那就是一棵灵树了吧。 它本深末茂,盘踞北岭数千年之久,北岭的事没有它不知道的,算是这里的长老。他们就是打算去询问树伯关于暗物质的事,作为来帮忙回收暗物质的人,他们并不担心会被杀掉,毕竟暗物质这种东西对妖族没有好处。 然而,他们还只是孩子,往深山走并非易事,正午时分,他们才走了一半的路程,找了一处树荫停下来休息。白契将丝线掰开一点,把水壶口凑近喂了黑山鼠一些水。 “说起来,我比较好奇,你为什么要冒险下山把粮食藏进人类居所啊,藏在山上不好吗?” “吱,说来惭愧,因为我是刚离家独立的小鼠,比较瘦弱,争不到合适的地盘,抢食物又抢不过,所以……” “哦,这样啊,这里一二月份的时候会大雪封山吗?” “那倒不会,即便是隆冬时节也会有一些野菜……不过我还是没办法争抢,所以提前储存的冬粮很重要。” 休息完毕,他们继续赶路,总算是在临近傍晚天色渐暗的时候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块类似于平坦空地的森林,看似是由数棵榕树组成的树林,实际上除了中央最粗的那一棵树,其他的“树”都是它的气生根,只不过垂落在地,又生长得十分粗壮而已。看似平坦的地面其实并不平坦,半埋在泥土中的青石板上面依稀可见复杂的图案或文字,踏在沙沙作响的落叶上,一不小心就会被微微翘起的石板绊个趄趔。 怎么说呢,白契忽然想起自己上一世看过的“独木成林”景象,不过那是在热带了吧,如今在这种高山上再见到这样的大树,难免再次发出感叹。 “唔哦!好大啊!” “就是,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树呢,拍下来拿回去给爸爸妈妈看!” 不同于白契小小地感叹,萧梧栖和田兮兴奋得不得了,尤其是萧梧栖,抬脚就要往上爬,白契赶紧把他拽了下来:“喂,好歹这是有意识的妖怪,你这样和见面就往陌生大叔身上爬有什么区别,太失礼了!”到时候树伯一生气把他们撵出北岭怎么办? “对哦,是我考虑不周。”萧梧栖失望地退了回来,可是他还没有死心,指着周围的“树”说:“那我爬这些可以吗?” “那些只是根而已,会断的,安分点。” “好吧……” 田兮收起手中的拍摄灵器,走过来:“话是这么说,可是我没看出这棵树像是有意识的样子,既然是妖怪,那它会讲话吗?”确实,这里看上去也就比别处更阴凉一点,好像没什么不同。 黑山鼠慌忙答道:“会的会的,树伯会在白天休眠,伪装成一棵普通的树,但是到了晚上它不仅能说话,还能和我们互动呢,等天完全变黑吧。” 此话一出,三人都犯了难,这意味着他们今晚必须在深山里过夜。 (不,都这个时候了,过夜是必然的吧,只能请求庇护了吗。) “如果树伯不愿意保护我们,你就带我们去一个你认为安全的地方怎么样?明天我们完成任务下山之前会放了你的。”白契晃了晃手中的篮子。 “真的?” “我没必要骗你。” “吱…好吧。” 既然达成了共识,那么接下来就是等待夜晚降临。 “唔,抱歉,我稍微离开一下。”他们原地坐了一会,白契突然有点内急,绕到榕树林外想找个地方解决了。 他穿过基片林子,找了一处刚好能遮住他的树丛。他刚上完厕所,提裤子的时候便听到了枯枝被踩碎的声音。 白契下意识地以为是萧梧栖也跟出来上厕所了,于是探出头正欲出声,看清来人的脸后,声音戛然而止。 (陈淮?!他怎么跟过来的?) 看他一脸迷茫的样子不像是在他们身上装了追踪器,难道这次真的是巧合?说起来如果他昨天没有收获的话,今天确实也该进深山了,可是他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回去?是做好不找到就不回去的觉悟了吗? 白契又缩回树丛后,他可是有经验的人,不仅不会踩到树枝之类的易碎品,还会放轻脚步,和陈淮的步调保持一致,普通人的感官不如灵气使用者敏锐,陈淮不会发现异常的。白契屏住呼吸,与陈淮兜圈子,最终成功从后方绕走,没有被发现。 他匆匆回到榕树林,长出一口气,才发现手心沁出了汗水。 “白老弟,你怎么了?”萧梧栖最先察觉到白契脸色不对。 白契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拿起篮子,对里面的黑山鼠小声说道:“待会要是碰到其他人类,不管再怎么样你都不要讲话,一句话都不要说,普通老鼠什么样你就什么样,听到没?” “吱吱?怎么突然……好吧我明白了吱。”黑山鼠乖巧地蜷成一团。 他这才有余裕回答萧梧栖:“我刚才在外围看到陈淮了,但他不是往我们这个方向走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转到这边来。” 听着白契的话,萧梧栖和田兮的脸色是变了又变,最终都变成了苦恼的神情。 陈淮寻仇的对象是妖族,意味着他很有可能对所有妖族都抱有敌意,这种敌意在他持有灵气武器的情况下会表现出攻击性,这对在场的两位妖族太危险了。 白契担心的点和他们不太一样,他比较在意的是陈淮是否会牵连到他们,以至于树伯对他们也抱有敌意,那样的话不说任务成不成功,他们能不能走出森林都是个问题。 “要不,我们先去告诉他错误情报,将他引开?”萧梧栖率先站起来。 田兮倒不太赞成这种主动出击的策略:“要不我们就悄悄地在这里待着吧,万一他没找到呢?我们主动出去万一被缠上怎么办?” “等他找过来不是更麻烦吗?那时候再找借口支走他才容易让人起疑心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许久,齐刷刷地看向坐在地上抚着下巴的白契:“白你也说点什么啊,快说服这家伙。” “白老弟你觉得怎么办才好?” 白契沉吟片刻,指了指田兮:“我比较赞同悄悄地在这里等。” “是吧是吧,还是不要自找麻烦了!”得到认同的田兮露出了胜利者般的微笑。 “啊?可是这样也太依赖运气了……” “出于我的考量,我认为问到暗物质的地点才是重中之重,至于陈淮,和我们又不熟,要是他真的找过来了,先支走,如果断定他会妨碍到我们的话,武力制服。” “可是,他不是有灵气炸……” “等等!”田兮猛然惊觉:“我想起来了,灵气**对灵气使用者本身是无法造成伤害的呀,他对我们的威胁只有爆炸掀起的土石而已。” 第十一章 黑色石头 http://.biquxs.info/

夜晚的山林虽然漆黑一片,但是并不寂静,鸟鸣与虫鸣此起彼伏,偶尔传来一两声遥远的野兽呼吸。 田兮在天黑时就已经拿出了爸爸给她的小提灯,里面储存着名为【萤火之光】的灵气,是冷光,没有【恒温之火】的温度,也没有恒温之火那么明亮,不过这种黯淡柔和的光反而更适合在林中穿行,不容易引起周围动物的注意。 田兮将提灯挂在背包带子上,空出手来以便应付随时会到来的战斗。 “醒了。”黑山鼠自从被白契警告后就没说话,这会儿才小声说了一句。 “呃……树伯?”白契尝试着喊了一下,并没抱着得到回应的期望。 没想到,周围响起苍老而嘶哑的低吟:“是人类啊……我还以为是那个小家伙呢。” “哦哦哦!!!”真的说话了!稍微有一点点害怕,对于实力超群、好奇心旺盛的孩子们来说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很少有人类能到这里来呢,唔,或许……我该叫你们‘小朋友’?”感觉和进山的人类有体型差别,是幼崽吧。 “啊、嗯,那种事怎样都可以啦,我们主要是想要问您一件事。”为了避免废话耽误时间,白契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起暗物质来。 果不其然,作为元老的树伯知道暗物质,它垂下的藤蔓和气生根都轻微摇晃起来,似乎有些激动:“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们消耗妖气镇压的竟是这种东西,没有白费啊……” “镇压?” 三人不解地挠了挠头。 树伯清了清嗓子(树有嗓子吗?),悠悠讲述起往事来。 在它刚刚成为树妖时,这里称霸的是一头朱睛炎腹熊,不止是它,还有虎尾狼群和黄伏豹,都是这北岭中有名的妖族,称霸一方的同时又庇护着众多小妖们,这里说是妖族的地盘也不为过。 然而,在某个清晨。巡逻的朱睛炎腹熊发现在树林某处的一片区域里,无论是树木还是花草都在一夜之间枯萎了,动物的尸体横在发黄的、毫无生气的土地上,它进去查看,发现枯萎之地中央有一个坑,坑里躺着一块足球大小的黑色石头。 朱睛炎腹熊感觉到有一种异常的力量在压迫它,它释放出妖气抵抗,察觉到不妙的它打算把这块石头带到动物较少的最高峰山顶上。 它把这块石头运上山的过程是惨烈的,沿途的树木和避之不及的动物全都死了,就连弱小的妖族也死了很多,没有足够强大的妖气护体,它们无一例外地被石头所冒出的黑气侵蚀,当时的老家伙们只觉得这黑气很像灵气,想要向山上的妖精族们询问,却发现对灵气格外敏感的妖精族早已逃之夭夭。没办法,它们合力将黑色石头镇压在山顶,并倾注妖力将黑气的影响范围限制住。但是这样的消耗终究是杯水车薪,不管是年长的黄伏豹,还是虎尾狼群的头狼,都耗尽妖气而死,它们的族群也早早地离开了这里。留守到最后的大妖——朱睛炎腹熊的压力陡增,也是失去了所有的妖气,在百年前就死去了。 最后接过接力棒的是以榕树妖为首的一群算不上大妖的妖怪们,它们虽然妖气少,但数量众多,多少还是能够抑制黑气扩散。 它们不能离开,不仅仅因为这里是它们的家,无论是大妖还是小妖,他们放不下山上的动植物和山下的普通人类,如果它们放弃了,那这些毫无抵抗能力的无辜生物就只有死路一条,北岭会变成真正的禁地。 黑气的影响范围在缓缓扩大,不久前帝剑冲破封印造成的冲击波无疑是雪上加霜,镇压暗物质的法阵出现了裂痕,终于还是影响到了人类。 “你是说,那些被黑气感染的人类都会被你们杀掉?”萧梧栖皱眉:“为什么要杀他们?他们又不是故意的……” 树伯耐心地解释道:“因为我们发现,被感染的人类并不会即死,精神失常、身体虚弱的同时会携带黑气四处移动,相当于新的感染源,一旦靠近其他人,那么别人都会被影响,曾经有过你们所谓的‘探险者小队’被一个迷路了的队员感染了全队的例子。” “所以你们为了防止感染源跑到人口密集的村子里去,就把他们截杀在山上?” “是的,那是没办法的事。” 白契算是想通了:“……你们是不是还发现,只要人死了,身上的暗物质黑气就会消失?” “没错,我们观察过很多人,都是这样的。” 那是当然的,人体内有灵气,死人没有。暗物质的本质是对灵气产生扭曲变异,人死了灵气散了,黑气自然也就散了。如果那群妖精没有逃走,那下场大概比妖族和动物要惨烈的多吧。 萧梧栖张张嘴,似乎想问什么,却被白契抢了先:“你说这里只有小妖了,那你们怎么杀掉那些人类的?据我所知,那些人里面不乏有些本事的灵气使用者。” “哦,我们确实没有能力杀他们,不过……” “不是妖族做的哟。”突兀的雄浑男音响起,打断了树伯的话。 “谁!”三人同时摆出迎战姿势,警惕的眼神扫向周围的黑暗。 紧接着又是“哈哈”的豪爽笑声,感觉和周围的漆黑深邃一点都不搭。 “哎呀,是有点底子的小朋友啊,架势真不错。” 粗壮的树干后面走出一道魁梧的身影,三人的神经更加紧绷,直到那黑影完全暴露在萤光之下。 那是一个壮硕而邋遢的男人,胡子占满了半张脸,蓬松的长发似乎被打理过,不脏,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得上整齐,他的衣服陈旧破烂,褪了色还沾上了泥巴,他没穿鞋,脚上和手上似乎有厚茧,当然也不可避免的沾着泥土。唯一给人好感的是他的眼睛,黑亮,纯粹,炯炯有神,明明有着流浪汉和的外貌,却拥有与流浪汉截然不同的眼神。 “你们好。” 他把右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随后伸向站在最前面的白契。 “我叫季秋,那些人都是我杀的,和妖族无关。” 第十二章 破事 http://.biquxs.info/

“咦?” 三人都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 杀人如麻的妖怪……就是他?好像体型也不太像…… 再怎么疑惑,不和他握手感觉不太好,白契只好伸出僵硬的手:“啊…冒昧地问一下,你之前……是在北岭村生活的?” “哦!你们也听过那个传说了吧,没错就是我!” 很爽快地承认了啊! 白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想到面前这个大块头杀了不少人,一股寒意就从他握着的手蔓延到他的全身,想放手又不敢主动松开,谁知道对方这副和蔼可亲的模样是不是装出来的。 “你知道北岭妖影的传说?”站在一旁的田兮仔细打量着季秋,这样子分明就像是离开了人类社会有段时间了,还能听到传说? 季秋还没回答,竹篮里的黑山鼠倒是抢了话:“这个我知道!我大伯父经常会到人类村庄里拿一些被丢弃但是还能用的小物件回来,经常会听到人类谈论一些有的没的,然后回来讲给不能下山的小妖们听。” 季秋点点头,他虽然隐居山林,但是并未完全和人类社会脱节,一些事情他还是有听说的,条件允许的话,还能看上报纸。包括傲世觉醒事件,他也是在纳闷为何妖气镇压情况突然恶化许久后才从下山的妖怪口中听说有这事。 闲谈到此为止,关于季秋,白契有很多想问的,但还是以回收暗物质为首要任务:“树伯,可以带我们去镇压暗物质的地方吗?我们把它回收了,这里就安全了。”末了他还不忘补充一句:“我们都有专门的防护手段,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树伯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那样就再好不过了。” “那我带你们过去吧,来,往这边走。” (一旦我们被黑气影响就可以马上动手吗?真是有劳费心了。) 白契对身后的两人点点头,跟在季秋身后,以免迷路。 顺带一提,基本上没有人类能进入这片区域,因为树伯的妖气影响了人类的感官,所以靠近这里的人类都会不自觉地绕出去,刚才白契见到的陈淮就是如此。只有在身怀妖气的妖怪引领下才能来到树伯面前。 他们刚准备走进林子里,远方便乍起一阵尖利的鸟鸣,紧接着是数只鸟拍打着翅膀冲出枝叶遮蔽的声音。与此同时,白契怀中的令牌闪了一下,差点刺瞎他的眼睛。 “那个是怎么回事啊?” “突然怎么了,吓死人了!” “那个,季秋……” 白契想要询问季秋,却发现微弱光芒照耀下,季秋的脸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他目不转睛紧盯着鸟鸣的方向,声音低了下来:“抱歉,可能要请你们自己过去了,我有事要处理。”说罢,他如一头矫健的野兽般扎进黑暗中。 啊,就这么跑掉了。 “真是没办法啊。”树伯伸出一根藤蔓,轻轻地在田兮的灯上抚了一下,一条蜿蜒的萤光小路便出现在三人眼前,绵延向密林深处,“我把路线给你们指出来了,顺着走就行。” “好吧,多谢树伯。” “对了树伯,可以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吗?” “……又有人类被暗物质感染了。” …… “喔。”他们都知道季秋去处理什么事了,于是不再过问,头也不回地顺着萤光走了出去。 然而,他们没走多远,就碰上了最不想碰到的人。 “哟,好巧啊。”陈淮提着恒温灯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 “呃,是很巧,晚上了,你怎么也在这?”白契瞥了一眼地上的萤光。 “因为你们昨晚没回去,我想我往深山走的话大概也不用回来了,所以今天我决定在外过夜,延长一些探索的时间。”他好奇地看着田兮的灯,“你们的灯光线怎么那么微弱啊,差点没看到你们。” (就是不想让你看到啊!比起那些妖怪你才是危险分子啊!) 田兮整理了一下表情,挠挠头:“大概、大概是因为我买了便宜货吧,光不够亮温度也不高。” 对这方面没什么研究的陈淮自然是相信了:“奸商就是喜欢坑小朋友,要不你们跟我一起走吧?我这灯亮,刚才好像有挺大的动静,一起走安全点。” “哦,哦……谢谢你啊。” 白契嘴角抽搐,得亏这林子里没大型猛兽,不然你这又亮又没杀伤力的灯真是活靶。 “那么,接下来要往哪走呢……” 看着陈淮低头思索的样子,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互相点点头,算是确认了陈淮看不到地上的路线,可能因为他不是灵气使用者? “怎么办啊,白老弟,要不要我找个机会把他打晕……”萧梧栖捂着嘴小声说道。 “别急。”白契也小声回了一句,然后转头和陈淮说话:“那个,我们现在正在返回旅店补给的路上,如果你要继续探索的话我们可能要分开……” “没事,既然这样那我也回去吧,今天也什么都没看到呢。”这么说着,他抬脚就往山下走。 (为什么一定要一起走啊!你稍微有点自己的想法好不好啊!太随便了吧!) 白契悄悄对身后两人嘀咕:“找个机会做掉他。” “好嘞!”萧梧栖倒是跃跃欲试,田兮则是翻了个白眼,完全不想掺和。 “啊!” “呀!” 这边三人刚通气,那边就同时响起一男一女两道惊呼,紧接着就是幼童的啼哭声。 “怎么了?”他们赶忙上前,发现陈淮面前正跪坐着一位农女,她怀中紧搂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孩童,她和陈淮大眼瞪小眼僵持着,受了惊吓的孩子正在大哭。 看到白契一行人出现,农女才反应过来:“对不起!我迷路了,你们是来北岭的探险者吧?” “呃…算是吧,你是北岭村的村民?” “是的……求求你们,可以带我们出去吗?报酬的话…不管怎么样都会付给你们的,拜托了!”农女抖着身子站起来安抚自己的孩子,明显吓得不轻。 她说她的丈夫走得早,今年冬天家里没多少存粮了,她不放心小宝一个人在家,就带着小宝一起上山挖野菜,奈何山脚的野菜都被挖光,她冒险往里走了一点,没想到半路小宝跑丢了,她一路找进来,好不容易在天黑的时候找到了,却迷失在陌生的丛林中。 再加上刚才动物们的躁动,母子俩不敢继续走,只好蜷缩在灌木间等待天亮,没想到却被陈淮照了出来,两边都吓了一跳。 这下事情可就麻烦了,丢着女人和小孩不管自己走掉不像人干的事,但也不能让他们跟着一起过去。至于交给陈淮……呵呵。 白契为难地看着农女和她的孩子,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真是的,那么多破事,运气也太差了吧! “白老弟,小心!”萧梧栖突然发出大喝,木刀飞速劈下,擦着白契的耳廓掠过,只听“铛”地一声,一支闪烁森森寒芒的箭矢掉落在地上。 田兮和萧梧栖已经摆出备战姿态了,白契才后知后觉地冒出一身冷汗。他才发现,黑暗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好几个人影——他们被包围了。 那些人渐渐靠近,出现在灯光下,一共五人,穿着登山装,身上有武器和背包,似乎是外来探险者。他们喘着粗气,目光呆滞,肢体动作似乎有些不正常,断断续续地发出怪笑,口中还念念有词。 “是小孩啊,小孩……” “开启妖族宝库的祭品!” “真的是小孩啊!真是天助我也!” 几道炙热的目光笔直射向农女怀中的小宝,好不容易停止哭泣的小宝又被吓哭了。 “他们好像精神不太正常,难道……” “不对!”白契摸出怀中黯淡无光的令牌,“令牌没有反应,他们变成这个样子应该是其他原因。”况且,季秋先生并没有出现,那就不是暗物质影响了他们。 “怎么办,他们好像要对那个小朋友做什么事。” “……如果不能让他们恢复正常,那就只能干掉他们。”白契深吸了一口气:“你们…敢杀人吗?” 萧梧栖和田兮的动作都变得僵硬了,他们咽下口水,迟迟没有回话。学院的对战向来是点到即止,他们从未有过夺人性命的想法,可是刚才射向白契太阳穴的那一箭,可是确确实实下了死手。 一定要做这么绝吗? 两方对峙,首先打破僵局的是陈淮。 “妖气探索装置有反应了!”他激动地看着自己手环上闪烁的绿点,不顾包围,追赶着妖气反应体冲进林子里,不见了。 “喂,你!”萧梧栖把牙咬得咯吱作响,这种情况下不帮忙就先去追不确定的目标了?虽然约定好了互相不管,但保护这对母子不是约定以外的事吗?救人应该是最优先的吧? 那些人本来就是冲着小孩来的,自然是没去追陈淮,这边少了一个人,他们逼得更紧了。 田兮不止担心身后的母子,她更担心复仇心切的陈淮会对季秋和小妖怪们不利:“白,要不你跟上去看看吧,万一……”妨碍到季秋的工作就更不好了。 “……你们顶得住吗?” “没问题。” “那是当然!” 见他们如此自信,白契也没再说话,他点点头,尾随陈淮而去。 第九章 祖传身法 http://.biquxs.info/

春日庆典是佛罗斯特最盛大的活动之一,人们在全国各地举办庆典,庆祝万物复苏,赏花、游园、郊游、吃鲜花美食,同时大街小巷上也晾晒着积了一个冬天的被褥衣物,人口本来算不上多的整个国家在庆典上也是人山人海,热闹至极。 针对这种重要的活动,议会内部会进行细密的分工,共同保证各地庆典完美举行。 而负责首都附近地区的鹿朝鸣,正在议事厅里向家族内部人员吩咐着什么。 “那么,护卫巡逻就由张宝负责安排。” “是!”坐在右手位的一位侍卫模样的男人抱拳领命。 鹿朝鸣身旁的鹿双叶见状却不淡定了:“父亲?!这以前都是我的任务啊,是不是我做了什么不妥的事……” “不,我今年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鹿朝鸣抬手示意儿子冷静,旋即出示一份调令:“不知各位长老有没有发现,这次我将任务分得格外细致,只因这次议会作出决定,我将前往边境进行入侵者清扫行动,所以这鹿家我将暂时交由双叶坐镇,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席间一片哗然。 包括鹿双叶在内,大家哪还不明白,鹿朝鸣这是开始试用鹿双叶了,鹿双叶继承家主之位是指日可待。既然这样,自然没人有异议。被委以重任的鹿双叶毕恭毕敬地朝在座的各位行了个礼,然后面向父亲,将右手放在心口,大声喊道:“双叶绝不会辜负父亲的期待!” 鹿朝鸣赞许地点点头,继续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白契和鹿一雪在这个时候溜了进来,乖巧地坐在门边的矮凳上听鹿朝鸣讲话。 “鹿双叶看起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反正也听不懂鹿朝鸣在讲啥,白契的注意力移到了一旁的鹿双叶身上。此时的鹿双叶正春光满面,回答长老们的问话时眼含笑意,似乎是发生了天大的好事。 “唔,大概是兄长被分到很重要的位置了吧?”之前兄长从护院提拔到巡逻时也是这种表情。 也许是感受到了白契的视线,鹿双叶也看向门口的两人,他朝鹿一雪微笑了一下,看到白契时,他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 他感觉不到白契泄露出来的灵气了。 发现这一点,他没有心思再去和别人说话了,蹙眉死盯着白契,试图发现些端倪,然而直到他把白契看得心里发毛,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之前明显的灵气此刻不复存在,白契似乎变成了普通人,以至于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判断。可是父亲把白契接进本家大宅住,一定也是发现了那不寻常的灵气才对。 既然想不出个所以然,那就不想了,鹿双叶的脸重新挂上了微笑。 这笑容映在白契眼里显得十分诡异,他小声bb了一句:“你兄长……该不会看上我了吧?” “啊?”鹿一雪没听懂,“你说什么?” “没什么。”其实刚才说完那句话,白契就在悄悄地“呸”了一声,他怎么就忘了现在自己是个男的。 (等一下,我是个男的,事情不就更糟了吗?) 他摇摇脑袋,想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 哪知他动作过大,引起了鹿朝鸣的注意。鹿朝鸣朝白契挥挥手,将他唤到身边坐下:“白,你待会留下来,我有事找你。”等白契点头应是,他又向身旁的鹿双叶补充了一句:“散会了就带上一雪出去玩。” “是,父亲。”鹿双叶低头应下,内心却是惊涛骇浪。 (难道是父亲……?不对,父亲为什么会这么看重一个外来孩子?看来白的背景不简单啊……) 他内心莫名的焦躁不安,后续父亲说了什么他都没听进去。好不容易捱到了散会,他牵住正打算往父亲身上扑的鹿一雪,慌忙告辞了。 而鹿朝鸣似乎没有察觉到儿子的异样,待人都走了,他才放松身子和白契说话:“怎么样,耳环戴着还习惯吗?” “嗯,还好,倒是不影响我使用灵气。” “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没……”白契下意识想要否定,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呃,我最近总是会被风向很奇怪的微风吹到,即使我在密闭的屋子里也会感受到这种风,这算是特别的感觉吗?” “哈哈,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它的作用还未打折扣啊!” 白契这才得知,他师父阳朔当年救下了一位闻名一方的工匠,那工匠为了答谢他,亲自做了一枚耳环送给阳朔,这耳环除了可以防止灵气外泄以外,对周围细微的灵气流动也有放大作用,白契所感知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微风”便是他周围不断流动的灵气。 “不过说到底,你还是太弱了,即使被放大了灵气感知也不过如此,比如现在,你在我旁边有什么感觉吗?” 白契摇头。 “没有就对了。” “此话怎讲?” 鹿朝鸣笑而不语,指向桌上的小瓷杯。 白契凑近瓷杯,细看之下竟发现瓷杯上出现了裂纹,且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这是?” “刚才我将收敛起来的灵气放出,如果是灵师那种能够自然感受到灵气流动的境界,应该会有压迫感才对,而你因为境界太低,并无不适,就像普通人看不出谁是灵气使用者一样,对灵气并不敏感,或是敏感度不足。” 这么说着,他离开座椅,背着手向训练场走去:“能感受到身旁的细微灵气流动对现在的你来说已经足够了,跟我来。” 白契见状也从座椅上跳下来,小跑着跟上鹿朝鸣的步伐。 “对了,我之前向您说的事……” “哦,那个啊,不用担心,我已经发现了部分蹊跷之处,更多的情报还在搜集中,我走之前会将安排妥当的。”他之前向情报部特意强调了此事后,果然有一些蛛丝马迹,例如大批鲜花食材品种错乱、赏花地花苞提前凋落等与往年相比十分反常的现象。 “鹿家主办事还真是稳妥,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训练场,场上还有不少侍卫正在训练。见家主来了,大家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站定行礼。鹿朝鸣将训练场上的所有人驱了出去,并命人暂时封了训练场。 见这阵仗,白契不解:“那个,提前问一下,您这是?” “哦,之前你师父来信了,让我教你一套身法。” “身法?很难吧,我学不会您可不要说我笨……” “哈哈哈!我们鹿家祖传身法只要能感受到灵气流动就能学,现在说学不会,还为时尚早!”鹿朝鸣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大笑起来,似乎对教会白契有着十足的自信。 白契的注意力都放在“祖传”这两个字上:“等等,祖传身法教我这个外人真的好吗?” “没事,反正……”鹿朝鸣耸了耸肩,“你师父已经给我好处了。” “哦……”白契对他俩做了什么交易并不感兴趣。 只见鹿朝鸣走到武器架旁,拿起了一柄长弓和箭筒。 “等等等!!鹿家主!您要做什么?!” 鹿朝鸣的箭矢早已对准白契,且不说打架,就算只是比武,白契也绝对毫无胜算。他慌了起来,左顾右盼寻找遮蔽物打算躲藏起来。 “白!别慌!尽量去躲我的箭!” “就算您这么说……”这可不是我想躲就能躲掉的啊!原来你们祖传身法是要这么练的吗! “别怕,箭矢上有我的灵气,你躲不开的箭矢我会让它在接触你之前碎成粉末的!” 这句话犹如一颗定心丸,白契相信鹿朝鸣对灵气的掌控力,他深吸一口气,注视着箭头,等心绪稳定下来后,他大吼一声,似是下了决心:“我准备好了!来吧!”不就是躲箭吗!如果真的能从中学到东西,躲就躲! 话音刚落,训练场上便响起了凌厉的破空声。 在外等候的侍卫们听着这接连不断的声音,交换了一下眼神。 家主这是在行刑吗? 第十章 风穿林 http://.biquxs.info/

“兄长,父亲这段时间都在训练场里做什么呀?”鹿一雪候在场外,百无聊赖地用鞋尖扒拉着地上的沙土。自从那次父亲把白契带到训练场后,他们每天午后都要占用训练场一个时辰。其他时间白契不是在练习飞针就是把沙袋绑在腿上做弹跳练习,说好的陪她玩呢?还是兄长好,会一直陪着她到处跑。 鹿一雪随口提出的问题如一记重锤敲打在鹿双叶心上,他压抑着内心的焦躁,尽可能地挤出笑容:“父亲在教白一些东西,如果白学得快的话,大概再过些时日就能学有所成了吧。”他没有告诉鹿一雪,父亲正在将鹿家祖传身法——风穿林教授给白契。不,就算他说了,一雪也不会相信的吧。 他刚从父亲口中得知时也觉得难以置信,且不说家族身法外传,就算是他,未来的家主,也是在成为灵师从圣者学院学成归来后才得以学习。可是为什么,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子就可以让父亲亲自教导风穿林?难道那个孩子已经是灵师了…… 他越想越觉得可怕,不由自主地望向训练场。 不过他看不到白契摔了个狗啃泥的样子。虽然那些箭不会伤到他,可是他要拼尽全力去躲,免不了失去平衡在地上摔出一身伤。即使每天训练结束后都有灵气使用者为他治疗,但他还是疼得龇牙咧嘴。 “不错,进步挺明显的。”射完了十筒箭,鹿朝鸣放下长弓,将白契扶到一旁的台阶上等候治疗。 与第一天相比,白契身上的伤确实是少了很多,能躲开的箭也从个位数变成了十五支左右。不过,这大概也是极限了。 风穿林,通过感受身边灵气的震荡与变化来规避攻击,对于白契这种境界的家伙来说,能感受到的灵气范围太小,箭必须离他近了,他才能有所反应,这造成了他常常躲闪不及的毛病。而风穿林的另一个技巧便是通过向身体的任意部位注入灵气,肌肉发力作出各类奇异又微妙的闪避姿势,例如弓腰、转体等,做好这一点需要勤加练习,熟能生巧,用鹿朝鸣的话来说,练得久了,这就会变成一种本能。 风穿林一向是讲究以攻为守,在不断躲闪攻击的同时快速移动,寻找时机攻击目标,十分适合在林间利用草木跃动作战,所以除了躯体柔韧性和平衡性,修习者必须要有优秀的弹跳力和耐力。白契做了一段时间的高强度训练,尽管年纪小,但凭着灵气使用者超过常人的身体素质,他坚持下来了,只是效果似乎并不怎么显著,鹿朝鸣让他以后每天坚持训练,即使是离开了佛罗斯特也不能放松,他点头应下,连续好几个晚上都在背着鹿朝鸣给他的日常训练内容。 (好像回到了初中体育考试以前的魔鬼训练时间啊……) 几乎每天晚上白契都是以一种极其疲惫的状态入睡的,奇怪的是,第二天他起床时却格外精神。他通过水晶悄悄向阳朔询问原因,才得知佛罗斯特的森林灵气充沛,对灵气使用者的恢复力有很强的提升作用。 “那师父您有没有什么方法让我在离开佛罗斯特后也能这么快恢复呢?”想到自己迟早要走,又免不了疲乏劳累,白契主动向阳朔请教起来。 “倒是真有一个方法,不过你现在体内灵气储备少,我这方法是体内灵气越多越有用,你要学吗?” “呃……”行吧,大不了留着以后用,“学!” 阳朔在水晶里说,白契拿着纸笔坐在水晶前写写画画,边写边嘀咕:“这方法怎么听起来不太环保啊?” 采灵法,通过吸收四周环境中的灵气来补充自己的灵气,滋养身躯,缓解疲劳,比自己回复要快得多。虽然帝剑大陆上每一片土地都多多少少有一些灵气,但这么吸,把周围吸成一片死地该怎么办? 听到白契的疑问,阳朔冷哼一声,声音中满是鄙夷:“呵,就你还想把一块地方吸成死地?放一百个心吧,即使是灵气稀薄的地方,灵气被吸出了空缺,充盈在天地间的灵气也会源源不断地涌出来补充,把你撑死还差不多。” “喔。”白契瘪瘪嘴,切断了水晶连通,和这家伙还真不能好好聊天了。 (今天晚上我试试这采灵法吧,虽然对现在的我来说没什么大作用……) “咚咚咚!”敲门声响了起来。 “谁呀?”白契起身去开门,平时除了训练的时候有人来喊,就只有…… “我呀!” 果然,鹿一雪背着她的弓一把推开了白契的房门。 对于这个小祖宗,白契不敢接触太多,也就是最近和鹿朝鸣训练没怎么见着她,不然他得被她烦死。 “什么事?” “哇,你这是什么态度?那么久没见我了,为什么这么冷淡啊!” (啊不然你要我怎样?大笑着跑过去把你抱起来转个圈?) 白契的嘴角抽了抽:“怎么会~我可开心了呢,一雪大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呢?要一起玩吗?”当然白契恨不得鹿一雪马上扭头走人,他今天训练后已经很累了,待会还要练习飞针,谁要跟她玩? “哼!”鹿一雪扬起下巴,满脸得意:“父亲要出远门了,他把训练你的任务交给我了,以后在训练场里,我射箭,你来躲!” 白契闻言愣在原地,却也马上释然。 鹿一雪不用灵气的箭也就那点水平,自己全部避开也没什么问题,同时也可以训练到鹿一雪,一举两得,鹿家主还真是有心了。 “等一下,鹿家主出去了?那岂不是……” “是呀,春日庆典要到了。”见白契问起,鹿一雪兴奋地抓住他的手左右摇晃:“你也很期待对不对?我跟你说,好玩的可多了呢,我可以带你去看赛马,鲜花团子也非常好吃……” 鹿一雪说得欢快,白契却呆滞地望着首都的方向。 他之前听到的那场袭击,要来了。可是鹿家主为什么突然出了远门?真的没问题吗? 为什么莫名地有些不安呢? “咦?白,你的手怎么出汗了?你热吗?” “不,没什么。”白契咽下口水,好言好语将鹿一雪哄了回去。 他将要合上房门时,余光却瞥到远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的房间十分偏僻,差不多在本家大宅类似于走道尽头或是角落的位置,再加上鹿朝鸣并没有给他分配佣人,所以这里一般都没人过来,这突然的发现使他放松的神经刹那间紧绷起来:“谁?!” 无人回应,空气如冰般凝结,寂静无声。 白契从头到脚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不敢上前察看,飞快闪身进屋,合上房门,上了锁,将小鬼鸦唤进屋子,将窗户也锁上,摸出火石藏在怀中。 (偏偏在这种时候……?这里是鹿家大宅啊,那究竟是什么人?) 第十一章 春日庆典 http://.biquxs.info/

今天对佛罗斯特的民众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日子。 虽晨光还带着一丝凉意,但每个城市的大街小巷早已熙熙攘攘,热闹非凡。早餐商铺中飘出袅袅炊烟,食客们在花茶香味中咀嚼着鲜花饼与青叶米团,笑说着春天的到来,对未来一年的规划侃侃而谈,偶尔还与周围的其他食客打趣两句,尤其是那些特意来参加庆典的外乡人。 “这位小兄弟看着挺面生的,你也来这庆典凑热闹啊?哪里人啊?” 忙活了半天的老板擦擦手,坐在长木凳上灌了一大口花茶,看大家聊得热火朝天,便拍着身边人的肩膀搭讪道。 “落凤国来的。” “哦……落凤呀……” “呵呵,怎么,老板打算把我赶出去?” 听这一声轻笑,老板也咧开嘴笑出声来,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 “哈!不会不会,就算两国关系差,这种好日子里就一起尽情玩乐吧,我们佛罗斯特的鲜花美食很有名的,不少种类都只在这一天供应哦,对了,你的家人呢?” “我自己来的。” 老板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眼前的小男孩,十来岁的样子,不过看上去好像确实没在说谎。 “那要注意安全啊,就不说人贩子拐小孩了,别往人太多的地方跑,被挤到就危险了。” “嗯,谢谢老板提醒,我该走啦,再见。” 这么说着,白契拿起面前的杯子,将剩下的半杯花茶一饮而尽,抱上身旁还在啄食点心屑的小鬼鸦,跑出商铺。前脚刚迈出店门,便被眼前的人山人海惊得愣在原地。 他上一世并非没见过这种场面,只是当时他也算是个大人了,身高和大家差不了多少,流动的人群带来的压迫感远远不及现在强烈。即使身体比一开始要壮硕,也长高了,但混入人群中找到出路还是有困难的。 他将小鬼鸦塞进衣服里,深吸一口气,看准时机侧身挤入人群中。 时候不早了,鹿一雪的射击擂台赛大概也要开始了,现在过去说不定能赶得上。 (要是那小丫头没看见我估计又要闹了……) 白契本来是打算在这大好的日子给自己放个假,好好地睡懒觉的,没想到却被强行拖了出来。 他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四下环顾,脚下灵气暗暗凝聚,脚步轻移,如游蛇般穿梭在人群的间隙中。 (风穿林可真是实用啊,能灵巧地避开障碍物,就算看不到远方,知道大致方向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到了吧?) 想到这里,他加快了脚上的动作,不过他的风穿林还不够熟练,有好几次都险些踩到别人的脚。 顺利挤出人群,白契擦擦脸上的汗,小声嘟囔着:“好用是好用,可是灵气和肌肉一起运动来有点累……不知道长大以后会不会感觉好点。”一边说一边伸手打算将小鬼鸦从衣服里拿出来。 就在他的手还未触碰到小鬼鸦时,一阵寒意猛然窜上他的脊背。 他下意识将探头探脑的小鬼鸦遮掩住,忽的回头察看身后。 然而,除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什么都没有。 白契狼顾狐疑,依然没有松开抓紧衣服的手,他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挪动步伐,到了路边一个小摊前,停下脚步,一屁股坐在路边的小凳上。 今年鹿家在首都加派了人手,街上的巡逻队数量大增,他在这候着,打算等巡逻队经过时跟上他们走。 讲道理,作为灵气使用者,白契在大街上应该是无所畏惧的,毕竟身边的人大多是普通人。可是凡是都有例外,刚才的凉意太过刺骨,令他不得不在这喧闹的街道上寻一处角落缩着,警惕路过的每一个人。 当他绷紧神经时,一只大手悄无声息地拍上了他的肩膀。 “吓!”白契吓得浑身一颤,险些从小凳上跌下去。 也许是看自己吓到别人了,那人不好意思地缩回手,赔笑道:“那个……小弟弟,你也要玩套圈吗?我这不贵的,一颗灵豆三个圈。” 白契定睛一看,眼前是个皮肤黝黑的青年,头发有些杂乱发黄,手臂上套着的都是用草茎编织的小草圈,身上的粗布衣物洗的发白。他身后的草席上整齐地放着一些小玩意儿,大部分是手工艺品。而白契这一坐是坐在了草席前的一排小凳上,可不是占了人家给客人的位置么。 他随手拿起一个小泥人端详片刻,却发现这表面廉价的工艺品做工非常精细,显然是下了功夫的。 反正一时走不了,他索性给了那个青年五颗灵豆:“行,给我来十五个圈。” 青年满脸欣喜地接过灵豆,将圈递给白契,告诉白契如果套中什么,告知他一声,然后直接拿走就好。说完便又到旁边吆喝了。 白契看着手中的草圈,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之前练习飞针时对师父提过的问题。 “啊~怎么这力道和方向总是控制不好呢!” “手不稳,每次用的力都没控制好,针当然就乱飞了。” “那要怎么做?” “这是个人习惯问题,还是要多练……对了,玩过套圈吗?” “呃……地摊上套礼物的那种吗?从没套中过。” “套圈和飞针都不止是单纯地丢东西,稳定、精准、恰到好处的力道,缺一不可,你要是哪天练腻了飞针,可以尝试从套圈上找找感觉。” “我上哪找圈啊……” …… (这圈不是来了吗?) 白契心情突然轻松起来,他左看右看,看中了一个在自己右前方的木雕马驹。那马驹的肌肉纹理和神情姿态都雕刻得栩栩如生,也经过了打磨,他估计如果直接拿去卖的话,那木雕马驹大概是最值钱的了。 一圈,两圈,三圈…… 转眼间手中的草圈已去了一半,原本信心十足的白契失望地摇摇头。 (就不说手感有差别了,我的技术还是一如既往的烂啊。) 他这么想着,叹了口气。 已经只下最后一个圈了,他屏息凝神,眼中只有那一个木雕。 (拿出你作为灵气使用者的尊严啊白契!一定要中一定要中……) 手腕轻微抖动,小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白契在酝酿许久后,掷出了目前为止最好的一圈! 轻盈的草圈从半空飘落,稳稳地落在了木雕——旁边的绿色石头上。 “为什么啊!!!” 身败名裂了呢,某位灵气使用者还真是丢脸啊。 听到这边的动静,青年走过来拾起那块绿色石头,放到白契手中,安慰他:“没事,也不是谁都能套到东西的,再接再厉。” “……喔。” 白契失落地垂下脑袋,看着静静躺在自己手中的那块晶莹剔透的石头。虽然这石头挺漂亮的,但看久了难免觉得烦躁,他把石头塞进口袋里,将憋闷许久的小鬼鸦放出来,站在他肩头透气。 (等等!) 他发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我不是打算等巡逻队的么!这是哪里?!)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一条小巷子里,人声鼎沸的街道虽称不上遥远,可与他似乎隔了有一段距离。其实这是他的习惯,他烦躁时总会下意识地寻找安静的环境使自己冷静下来,却一时间忘记了让自己遍体生寒的恐怖感觉。 (玩得太忘我了!不行,我现在就回去……) “呱!”受惊的小鬼鸦发出尖利的嚎叫,扑腾着翅膀仓惶飞向天空。 打着旋落下的半截飞羽,拂过白契被割破的肩膀,带着一点血丝掉在地上。 “你叫什么名字?” 被吓得全身发僵、动弹不得的白契,身后响起了沙哑的少年声音。 第十二章 火 药 http://.biquxs.info/

“少爷!抓捕到的可疑人物都在这里了!” 鹿家大宅内,鹿双叶端坐在大厅正中,而他面前,跪着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人,他们无一例外被打掉了几颗后槽牙或是下巴脱臼,防止服毒自杀。 “报告情况。”鹿双叶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们,想必就是这些家伙打算在春日庆典上做手脚。 “这些人在首都四周的几棵灵树附近撒下**,被居民举报,疑似想引燃**,不过我们并未在他们身上发现火种。” “**呢,给我看看?” 他接过属下递上的瓷瓶,拈起一点黑色粉末,稍加搓捻,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确实是**没错,可是……怎么总觉得里面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他皱起眉头注视着指尖的黑色粉末,半晌,继续询问道:“他们撒下的**都扫干净了吗?” “回少爷,扫干净了!而且属下还发现,他们用这**将整个首都包围了起来,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包围起来?难道是想封锁整个首都?等等,既然是封锁,难道是有更大的动作要在首都中发生,不想让民众们逃出去吗……他们究竟是想干什么?) “把这些人带下去严刑拷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一定要他们把所有的行动都说出来!”鹿双叶现在有些焦急,现在快接近正午了,他却只发现了这种小动作,如果不能解决根本性的大事件,那父亲一定会对他失望的。退一步讲,即使父亲会失望,他也要保证首都民众的安全,如此密集的人流量,况且大部分都是不能使用灵气的普通人,要是发生什么灾难,肯定会有所伤亡的。 如果连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人们都无法保护,那他还有何颜面说自己是鹿家人? 想起**中那一丝奇异的味道,他原本就不安的心神越发紊乱起来,不断在大厅中来回踱步,奈何他不能轻易离开鹿家大宅,否则他早就自己提弓上阵调查了。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在指挥方面的才能似乎远远不如实战。战场上灵活自如的他,面对无法预见的未知情况,一时间六神无主,在大厅中坐如针毡。 (如果是父亲,这种时候会怎么做呢……) 就在他焦躁地抓挠着头发的时候,一名属下上前耳语了几句,鹿双叶面上的焦躁化为一丝惊异:“狩魂寨?!只不过是普通的边境摩擦而已,为何会引得狩魂寨出手!” 大概是不知道如何接话,那名属下默默退了下去。而鹿双叶心中则早已有了计较。 “来人!传令下去!搜索城内所有的旅店和高级住宅,如果遇到这张画像上的人,格杀勿论!” 然而,在地面舒展开来的羊皮纸上画着的面容清秀的少年,此时正在一条阴暗潮湿的小巷子中,旋转着手中的折扇,一步一步逼近面前吓得瘫坐在地的人。 “名字!”少年此刻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狠瞪着坐在地面上瑟瑟发抖的白契。 “噫!”再次受到刺激的白契发出了惊恐的声音:“我、我叫…白……” “不!你不叫这个名字!” 白契满是惶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用颤抖的嘴唇回答:“我……我真的叫白……真的……” “告诉我,你的真名!”少年如地狱里爬出的厉鬼般恶狠狠地瞪着白契,折扇中的刀片若隐若现。 感受到浓烈的威胁意味,白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就叫白啊……没有其他的名字了,呜,这位…这位大人……求您饶了我吧,呜呜……”这么抽噎着,他的小腿肚也打起了颤,显然是被吓软了腿。 少年的眼睛微微眯起,收起折扇。 见他放过了自己,白契手脚并用朝后方奔逃。不料,还没跑两步,就被少年掐住脖子抵在墙壁上。 “既然你那么想活命,那好啊,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就放过你,否则……”这么说着,他的手渐渐扣紧,“我会把你的脖子捏成粉末的。” 原本就缺氧的白契胡乱蹬着腿,听他这么一说,自然是急忙点头答应。 少年勾起唇角轻蔑一笑,松开了手,拿出帕子擦了擦手。 什么嘛,也就是个贪生怕死的臭小鬼而已,真没意思,算他看走眼了。 他把一个小瓷瓶扔给跪在地上咳嗽的白契:“今天之内,把这个倒在鹿家大宅内,最好是书房之类的地方,懂了吗?” “嗯、嗯。”白契的头压得很低,以至于少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当然少年也不想再多看白契一眼,扔下方才擦手的帕子,向小巷深处走去。 白契依旧跪坐在地上,只不过现在已经不咳嗽。他抚摸着脖颈上的青紫痕迹,眼中的惊惧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笑意。 (呵呵,想套路老子?这种逼问方式老掉牙了。) 他早就看出来了,少年的不断否认只是想让他心虚然后露出马脚而已。 (真麻烦,那人到底是谁啊,已经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吗?) 白契猜得没错,从他用风穿林在人群中穿梭开始,少年就在暗中观察他。见他套圈的手法有些门路,便找了机会来试探一二。少年的情报网中,那些隐士高人里,根本没有叫“白”的。只不过刚才那一番演下来,白契在少年眼中应该就是个毫无还手之力的普通小屁孩了吧? (呵,还威胁我?走着瞧吧。)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就没怎么生气过。这次,他倒要看看是谁捏碎谁的脖子。 “嘶……”他站起来是扯动了一下肩膀,之前被划出来的伤口虽不深,却也有血珠渗出,衣服也被划破了。 (没办法了,找个地方抹点药止血吧,衣服的话回去再换……) 回去?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小瓷瓶,打开后闻了闻,里面的黑色粉末散发出浓重的**味。看来那家伙是想玩火啊? 要倒吗? 白契朝路边“呸”了一声:“倒个屁!有本事就来弄死老子!”说完,他将小瓷瓶放入衣袋中,大踏步走出了小巷子。。 第十三章 狩魂寨 http://.biquxs.info/

“嗨呀,小朋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是在哪里刮到的?”一个相对僻静的医馆里,白发苍苍的老医生轻轻给白契的肩膀上了药,让他捂一会,顺便拿起了身边的针线给白契缝衣服。庆典上生病受伤的人不多,他也难得清闲。 白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刚才跑得太急了,路过某个遮阳棚的时候被铁丝刮到……” “小孩子好动,受点小伤很正常,不过也要注意安全。” 白契点头称是,心中暗自感叹。 (要不是当时我急中生智,可就不止是一点小伤了。) 这么想着,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带动上面的淤青,疼得龇牙咧嘴。之前医生询问其他的脖子,他也只能说是被蚊子咬了,忍不住痒就下手重了点,不知道医生有没有相信,也没再过问。 大概已经正午时分了,远处的擂台赛进行得如火如荼,不过比起看鹿一雪比赛,白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向医生借用了一间隔音比较好的病房,摸出口袋里的水晶和小瓷瓶。 “什么事?”水晶里传出阳朔的声音。 “师父,问你个事儿啊,一头张嘴咆哮的老虎头上交叉了两把刀是什么图案啊?” “老虎头?刀?……你在哪看见的?” 白契把事情告诉了阳朔,还顺便加上了自己的猜测。 “我怀疑那人就是入侵佛罗斯特的家伙,特地在首都搞破坏。” “不对…按理说入侵首都应该与他们无关才是……”水晶里,阳朔似乎陷入沉思,嘟囔着一些杂七杂八的话。 白契把玩着手中的小瓷瓶,见阳朔那边彻底没了声音,怕他忙着忙着就把自己忘了,赶紧出声:“所以您能先告诉我这图案是代表什么吗?” “告诉你也无妨,这图案是狩魂寨独有的纹章。” “狩魂寨是什么啊?”难道一个寨子还这么牛气? “在笛安迅速兴起的一个城邦势力,因为其寨主虽境界不高,可是曾经借助暗物质修炼,灵气产生变异,有很多邪门之处,再加上他们的少主年仅十五岁便触摸到了灵师的门槛,有望成为大陆历史上最年轻的灵师,所以包括笛安本地的各大老牌势力在内,大陆上没人敢找他们的麻烦。”阳朔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狩魂寨的活动主要是以狩猎各种动物、灵兽、妖族为主,也有进行非法灵核、妖丹等地下交易,参与边境入侵简直闻所未闻。” “呃……会不会是他们打起了佛罗斯特境内保护动物的主意?”白契提出自己的猜测,他记得在生物保护方面佛罗斯特一向是十分严格的。 “这倒是有可能,不过即使在这方面得罪了狩魂寨,也不至于特意让你将**倒进鹿家,他们直接大肆破坏就是,更何况近几年的公开消息并没有显示两者在这方面起过冲突……” 听完,白契也像阳朔一样沉默下来,暗自纳闷。 (这狩魂寨是闲得慌吗?大老远跑过来搞这么一出?) 当然,牢骚归牢骚,他才不会真的觉得狩魂寨瞎搞,肯定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只是他们没想到而已。 “行了,你最好赶紧把事情通知鹿朝鸣,还有,那个小瓷瓶留不得,你可以把里面的粉末作为证据留下来呈给鹿朝鸣,然后躲在鹿家大里,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你能管的。” “喔。”反正他也不想管。 告别了医生,白契走出医馆,扭头望了一眼远处的擂台。 (这种事和鹿一雪说没什么用,还是直接回去告诉她哥吧,反正她也有随身侍卫保护,一个人大概也没什么问题?) 这么想着,白契点点头,向鹿家大宅跑去。 而另一边,坐在笛安黎城的一家旅店内,手中的萤笔在地图上圈出了一个城邦,不停地在上面点着,不知在思索什么。 旁边的杰妮莉姆将果盘放在桌上,金黄的迎春花披肩在阳光下格外亮眼,她笑盈盈地沏了一壶茶,坐在阳朔对面,剥着枇杷说道:“既然这段时间对原的追查一无所获,那干脆调查一下狩魂寨怎么样?” 阳朔放下手中的萤笔,接过杰妮莉姆剥好递过来的枇杷:“这倒无所谓,只不过……” “虽然我也不知道狩魂寨为什么要参与这次行动,甚至打算焚烧鹿家大宅,但是如果他们打算焚烧的是首都森林心脏,那么我想我大概猜得到他们想要做什么。” “说来听听?” “因为我在佛罗斯特的茶会结识过一些很可爱的小姑娘,所以我曾经听她们讲过关于森林心脏的传说。” 阳朔颔首,示意她说下去。 “森林心脏的树木有灵,为居民遮风挡雨,改善水土,秋天也会结出多汁的果实慷慨地赠与人们和动物们,多年来一直与居民们相处和谐,当地人认为是远古流传下来的传说中的神兽青龙沉眠于此,所以这里的树木才有了如此充足的灵气。” “青龙的传说我知道,那是上古时期龙族还活跃在这片大陆上的事了对吧?说起来,青龙属木,森林心脏不在什么大灵脉上灵气却非常充沛,这传说不是没有道理。” “是,而且这个传说还有后续,就是当灵树无法在庇佑人们时,青龙就会现身亲自保护大家。” 闻言,阳朔一口咬碎了口中的枇杷籽:“等一下,落凤国的凤凰死了,那青龙……” 杰妮莉姆剥枇杷的手也停了下来,原本柔和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难道狩猎神兽的人是狩魂寨的?他们有那么大的本事?” 阳朔“呸”地一声吐掉口中的籽,顾不上满嘴苦涩,拿起水晶,只见水晶中迸发出了深蓝色光芒。 “阳朔?有什么事……”水晶中的声音弱弱地,让人听不太真切。 “乌拉尼洛,你现在在哪里?” “我正常从远洋龙城返回大陆的路上,怎么了……” “你直接从佛罗斯特上岸,赶往它的首都森林心脏,在我让你回学院之前,待在那里,消灭你能发现的一切火焰!” “……我知道了。”说罢,水晶里便传来海潮呼啸的声音,大概是在加速赶路吧。 暂时抽不出身的阳朔把这件事交给了深蓝圣者乌拉尼洛。既然涉及了他最近一直耿耿于怀的神兽凤凰,那他就决不能再把这件事当作佛罗斯特的国家问题来看待,这可能是一个突破口。 这事,他们十三圣者管定了! 第十四章 内奸 http://.biquxs.info/

“啊~真是的!白跑到哪里去了?连人家的英姿都没看到!”鹿一雪气鼓鼓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 (小姐您挑战擂主三次都以惨败告终,难道不应该庆幸白没有来看吗?) 一旁的熊坤在心里默默吐槽。作为少爷的贴身侍卫,他被鹿家收养后便从小陪着少爷一起修炼,本事不差,此时少爷身处鹿家大宅,暂时用不上他,所以把他派来保护小姐出行。不过小姐似乎不太喜欢他就是了,沉默寡言的他也确实不会哄小孩子。 跟在鹿一雪身后在大街上胡乱转悠了一会儿后,熊坤忍不住开口了:“小姐,您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如果没有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大概是确实没什么玩耍的兴致了,鹿一雪坐在路边的石凳上,对熊坤摆摆手:“你去给我买份米团子来,我吃完就回去了!” 熊坤点头应下,他知道小姐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吃米团子这种又软又甜的东西。他叮嘱鹿一雪在这里等他不要乱跑,随即转身去买米团子。 见熊坤走远了,鹿一雪放松地蹬直了双腿,仰头看着天上飘动的白云发呆。 (为什么白可以和父亲一起训练,与兄长相谈甚欢,却不愿意和我玩呢?是因为我太弱了,和我说话太费力,所以无法融入他们吗?) 白契对她的态度有些敷衍,她是知道的,却不明白原因。是因为他真的像兄长说得那样强吗?所以和她没有共同语言? (好羡慕他啊,明明和我差不多大,难道他就是兄长口中的绝世天才吗……我真的,可以和他们站在同一高度吗?) 她灰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迟疑。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父亲说付出就会有收获,只要我努力,总有一天我也会变成强者的!肯定是因为我现在还不够努力!我得加把劲才行!) 她用力摇晃了两下脑袋,再次坚定了决心。 这一晃头,她才发现自己身边站了个人。那人穿着鹿家的侍女装,满脸堆笑地看着鹿一雪。 “你是谁啊?”鹿一雪皱着眉头看向侍女,她并不记得鹿家所有仆从,问出这句话只是想知道这侍女是出来干什么的。 “小姐,少爷派我出来找您。” “找我做什么?我玩够了自己会回去的。” 只见侍女紧张兮兮地左右环顾一圈,才贴近鹿一雪的耳朵小声说道:“少爷在鹿家大宅里发现有内奸!现在大家都已经悄悄撤到城郊的森林中了,少爷怕您找不到路,就让我来带您过去。” “内奸?!”鹿一雪瞪大眼睛,之前白就对她说过大宅里有奇怪的人,让她小心点,她还认为是白契多疑了,“那我们等等熊坤吧,他去买米团子了,等他回来我们一起过去。” “没事的,会有其他人去通知他的,现在外面太危险了,少爷嘱咐我必须立刻把您带到他面前,我们先走吧。”这么说着,侍女牵起鹿一雪的手便向城郊走。 “唔……好吧。”鹿一雪犹豫地看了一眼熊坤离开的方向,心想他本事高强,应该不会有事的,便跳下石凳,跟着侍女走了。 “对了,白也在那里吗?”她忽然想起了不知道在哪里玩的白,虽然不是鹿家人,可她还是担心白受到牵连。 她没看到的是,侍女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不过眨眼间就软和了下来:“啊、嗯,大家都在那边哦,都被很好地保护起来了。” “这样啊,那就好,哼,明明答应过要来看我比赛的,居然擅自跑去玩了,待会我要好好地教训他一下!”她挥舞着小拳头,依旧活力满满。 而街道另一边的熊坤正站在小摊前与店主交谈。 “抱歉啊,今天生意太好,准备的米团子都卖完了。” “老板,真的没有多余的了吗?这附近可就只有你一家卖米团子的,现做也行啊!” “哎…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很为难啊,现做可太浪费时间了,现在生意这么好,我总不能停下其他活计去做团子吧?” 熊坤见状,摇头叹了口气,没有米团子吃,小姐指不定怎么生气呢。但让他跑到太远的地方去买也不现实,总不能把小姐丢在那里吧? (没办法,生气也无所谓了,带小姐去别的地方买吧。) 他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走回石凳时,却发现鹿一雪不见了踪影。 他焦急地拿出定位板,打算查看小姐衣领上的灵气标记进行定位。 谁料“簌”地一声,他只觉耳垂一痛,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自他的斜后方射出,将定位板击了个粉碎。 “谁!”他猛然回头,余光瞥见阴暗逼仄的小道拐角处闪过一抹暗红身影。 他拾起匕首便朝那身影追去,就当那人送了他个趁手的武器。 “嗯?”摸上刀柄时,他无意中摸到了一张小纸条,似乎是被人刻意绑上去的。他边跑边把纸条展开,上面写的字让他怒从心起: “你们家小姐在我手上,想让她活命就杀了我。” 熊坤咬牙切齿,将纸条揉作一团:“找死!” 在纵横交错的小道中狂奔了两分钟左右,估摸着那人体力不支了,熊坤终于追上了速度明显变慢的可疑人物。那人身上披着的暗红斗篷在阴影中晃动着,上面的白色虎头格外醒目。 “狩魂寨!把小姐还给我!”熊坤目眦欲裂,大吼着冲刺上前,一把扯住了那斗篷,他想好好问一问这狩魂寨,鹿家与他们无冤无仇,为何三番五次针对鹿家?连年幼的小姐都不放过! 然而,他这一抓却抓了个空,斗篷没有任何阻碍地被他扯掉,以至于用力过猛的熊坤打了个趄趔,险些跌倒在地上。 (没人?!)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还飘在空中的斗篷中央却撕裂开一道口子,随着刺耳的声音响起,一点寒芒射出,鲜血顿时如涌泉般喷发,将整条小道与掉落在地上的斗篷染得猩红无比。 “你……”熊坤张张嘴,嘶哑的声音却再也无法说出半句话。他渐渐浑浊的眼睛里,映出一面落梅折扇,上面的斑驳血迹像极了被风吹散的梅花。 扑通! 小道里再无声息。 第十五章 命灯灭 http://.biquxs.info/

白契再次叩开鹿家宅的大门,开门的是之前的门卫。 知道白契是鹿家的贵客,门卫不似之前冷漠,而是恭敬地鞠了一躬,将他迎进门:“白先生,您请进。” “你们少爷呢?” “少爷正在大厅中,请问您是要过去还是唤少爷来找您?” “我去找他吧,带路,快一点。” “是,请跟我来。” 两人疾步匆匆赶往大厅,白契刚迈入大厅,便看见鹿双叶面露愁容,瘫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什么。 见白契独自走进来,他涣散的眼神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哟,白,这么好的日子你不出去玩,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一雪呢?没和你在一起?” 白契面容严肃,抬手示意他停止闲聊,随即在衣兜里翻找起来。这个举动倒是让鹿双叶一阵诧异,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有事?” “你知道狩魂寨吗?” 看似不经意的一问,却正中鹿双叶的敏感处,他激动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你发现了什么?!” 白契抬眼看了看他激动的神情,并未吭声,而是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纸包放在桌子上。 “之前装这**的瓷瓶被我扔在路边了,上面有狩魂寨的纹章。” 既然已经在鹿家大宅里了,他也不怕之前那个神经病冲进来来掐他脖子,就干脆把自己遇到的事又向鹿双叶讲了一遍。 他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森林心脏中某个不知名的小角落突然发出了巨响,吓得路过的小乞丐将刚讨来的鸡腿扔了出去,并没有发现被炸得粉碎的墙角满是碎瓷片。 这一切都是因为狩魂寨的寨主夫人的灵气——【延迟爆炸】,将一个爆炸灵气制作成灵纹附着在瓷瓶上,一段时间后爆炸。估摸着那人也没指望着白契能乖乖倒**,这一爆炸,不管他有没有按计划行事,都得死。这也是为什么阳朔让他把小瓷瓶扔掉的原因,鹿双叶在俘虏身上搜出来的瓷瓶就没有纹章。 “烧首都就算了,还要烧我家……?”鹿双叶将自己的情报和白契做了交换,两人皆是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我不是很了解……烧首都对它们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佛罗斯特的议员们居住地比较分散,也就只有鹿家靠近首都,按理说火烧首都并不能给佛罗斯特的政治造成重创,顶多没地方开会而已,大不了再找个临时会议地点。仔细想想,烧首都除了伤人和造成混乱外似乎没有任何作用。可是,正在迅速崛起的狩魂寨,真的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吗?怎么想怎么可疑。 “少爷!大事不好了!”正当他们百思不得其解时,一个仆人惊慌大喊着跑进来。 “怎么了?!” “熊坤!熊坤的命灯灭了!” “你说什么!” 鹿双叶一掌将桌面拍出几道裂痕,疾步上前捏住了仆人的肩膀。 白契满脸疑惑。他知道世家大族或者某些势力会留存所属人员的灵气制作成命灯,人活灯明,人死灯灭。只是这熊坤到底是谁,竟激起鹿双叶如此大的反应? 他追上鹿双叶,气喘吁吁地问道:“那个,请问那是谁啊?” “我指派给一雪的侍卫!” “那又怎样?你该不会就派了那么一个吧?” 鹿双叶闻言面上一阵尴尬,白契立刻就懂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人手不足,况且熊坤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本事是所有侍卫中最好的,所以……” “行吧,我知道了。”既然能干掉最强的,那其他的在多派去几个大概也是送菜,“照你这么说,鹿一雪大概是有危险了,你有办法找到她吗?” “有!”鹿双叶跑进一个昏暗的房间,从架子上拿下一块板子,白契凑上前一看,顿时眼前一亮。 “森林心脏及周边地区的地图?话说上面这个闪动的小光点是什么啊?” “那是一雪身上的灵气标记,通过这块板子可以看到一雪的位置。”他边说边仔细斟酌着光点的移动方向,“我的随身侍卫跟我一起去救回一雪,这里就暂时交给长老们管理!”说罢,他便带着一队人马向外赶去。 “等一下!少爷!您不能这么贸然离开呀!少爷……” 几位长老在后面追赶着,奈何鹿双叶年纪轻,走路快,不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白契目送他远去,耸了耸肩,打算回房躲起来,这事还真不是他能管得了的。谁料他刚转身,便被一位长老叫住了。 “咳咳,这位是白小弟吧?” 白契僵硬地转过身来:“呃,是的,请问有何贵干?” “呀……其实也挺不好意思的,只是我们这实在抽不出人了,能请你将我们搜刮出的这些**扔进城东的圣池中吗?” 望着那张满是皱纹的满含歉意的脸,白契忍不住望天,叹了口气:“……好吧。”谁让他拿了人家的好处呢?吃一堑长一智,看来以后可不能再贪小便宜了。 (城东……还挺边缘的啊,再远一点就出城了。) 他拎着一小袋打包好的**,慢悠悠地穿过热闹的人群,朝城东走去。 (都到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了,这大街上还是人来人往的,不见少,我不远离人群应该不会再碰到那个神经病吧。) 好不容易挤到了圣池边,看到祈福台上人头攒动,白契算是彻底傻了眼。 (我以为我挤到这里是到了天堂,没想到这原来是迈入地狱第一步吗!) 眼前的景象像极了前世某个许愿池被疯狂扔硬币,而且就算其他人只是扔个硬币你还挤不进去。 白契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要不现在就回去吧,重新找个有水的地方……) 不过想得很美,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有这么多的水,如果现找的话可就太浪费时间了。他又望了望人群尽头的圣池。 (长老到底是怎么想的?让我把这些黑不溜秋的“不明粉末”倒进去,那些许愿的游客还不得打死我?我寻思我好像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啊?) 站在原地纠结良久,他还是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自己身后站了个人。 “喂,小子,别挡道。” “啊,抱歉,我现在就让……” 话音未落,白契只觉脑后一凉,他全身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本能地向前翻滚,泛着冷冽银光的刀片恰好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硬生生将他的头发削下来一撮。 白契并未回头,而是顺势起身,拼命向前飞奔。 (这声音,是那个家伙!) 第十六章 陷阱 http://.biquxs.info/

鹿一雪拉着侍女的手,小心地在森林中走着。她没有带武器,如果碰上什么野兽那可就毫无还手之力了。 她们走出城镇,走入森林,绕过丛丛灌木野草,渐渐地,就连脚下的羊肠小道也没了,她踩踏在几乎可以没过她的膝盖的野草地上,发出“沙沙”声。 随着树木枝叶越来越茂密,森林中的光线也越来越少,甚至透过枝叶投射在地上的斑驳阳光都变得刺眼起来。 走了许久,鹿一雪越发觉得不对劲,回头的次数也愈发频繁。她无数次想抽回手,但她忽然发现侍女牵着自己的手变得很紧,也冒出了层层细汗。 即便是她也不由得起了疑心。 “还有多远啊?”她皱着眉头询问侍女。 “还有大概几十分钟的路程。” 鹿一雪低头沉思片刻,下定决心般咬咬牙,停下脚步,杵在草地中,怎么也不肯向前走。 见拽不动她,侍女俯下身打算抱她,吓得鹿一雪浑身一颤,忙推开侍女,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我…我……我走累了!要歇会!刚好可以等等熊坤!” “小姐,现在是特殊时期,呆在外面太危险了,要不我背您走吧?” 鹿一雪心虚地别过眼去:“我,我渴了!你去给我找水喝,喝完我就走!”说罢,她便挥舞着四肢赖在地上打滚。 侍女看她闹了半晌,拂袖离去,大概是去找水了,回身的瞬间落下一句轻飘飘的“啧”。 原本声音微弱的一声咂舌却被鹿一雪清楚地听到了,如平地一声惊雷,她猛地僵住了身子,紧盯着侍女的背影,惶恐万分——她知道鹿家的下人们都是经过严格的筛选与训练的,绝不会发出这等不耐烦的声音。况且兄长也绝不会派这样的下人出来找她。 (她是谁?我现在在哪儿?) 当然,在这种时候思考这种问题完全是毫无意义,还不如跑路来得实在。 侍女的背影隐没在树林的阴影中时,她猛然后退,竭尽所能放轻脚步,跑进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灌木丛里,试图掩去自己的身形。 暂时还没有追上来的动静,她不敢停下脚下的步伐,脑海中不断思索着来时的路径,却如一团乱麻,什么也想不起来,大概是之前太过于信任那个人而疏于记路了吧,别说是原路返回了,在这密林中她连方向感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呜……”年仅十岁的她一直被父亲和兄长保护得很好,哪里经历过这个!因焦急与害怕而溢出眼眶的眼泪被鹿一雪咬紧嘴唇忍了回去。 (不能哭,会被发现的,要忍耐…忍耐……) 她移动的速度不慢,没有按来时的方向跑,又听不到身后追击的声音,所以她小心翼翼地放慢了脚步,回头看着身后层层叠叠的灌木。 (看样子应该还没有追过来,那我就放轻脚步慢慢移动吧,得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等熊坤,他会来的,一定会来的……) 这么想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衣领,上面的标记还在,只要有这个,熊坤就一定能找到她的! 其实她身上还有信号弹,只要发出这个,本家大宅中待命的暗卫就会全部赶来,只不过…… (就是一个侍女而已,熊坤很厉害的,以前他可以一个人打败一伙山贼,来救我肯定没问题!父亲不在,我真的不想给兄长添麻烦啊……) 即使帮不上忙,也不要让兄长更忙。 她左顾右盼,挑选了一处树木生长得比较集中的阴暗角落,打算借着树根处的灌木与树木投下的阴影藏匿在林间。这多亏了平时兄长在打猎时教她的技巧,以至于她独自在森林中时不会手足无措。 (现在熊坤应该早就发现我消失了吧,我可以撑到他来的,一定……) 她踮起脚尖跨过灌木,不料落脚的刹那,她的脚踝处传来一阵钝痛,头顶的树枝丫间传来她所熟悉的弹射声。 “啊!” 她到底还是没忍住,紧闭的双唇中传出一声尖叫,随着惯性后仰,摔倒在地上的她看着插在自己眼前的三支箭矢,心惊胆战。 (为什么这里会有陷阱?!难道……) 难道这里是早就为她布下的天罗地网?如果继续乱跑,她说不定还会触发更多陷阱。就像往日里毫无防备踏入她的陷阱的猎物一样。 但是她也清楚地知道,这个地方已经不能再待了,刚才那一声尖叫估计暴露了她的位置,她只能继续奔逃。可是刚才不断在灌木中穿梭的她,此刻已经不敢再靠近任何灌木了。就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加上白契带来的那次惊吓,两次碰上陷阱,她对陷阱这种东西,已经有了心理抗拒。 在那一声尖叫过了几分钟后,她不借助任何掩体在相对空旷的草地上奔跑的结果就是——数把飞刀落在她跑过的路径上,而且这些飞刀并不是陷阱,而是来自穿梭在树枝上的道道黑影,且黑影数量还在缓缓增加,飞刀也越来越密集。 追过来了! (怎么回事?!不是只有一个人吗!) 鹿一雪终于意识到,这是一次针对她的有组织刺杀。 此时她倒是希望熊坤不要来了,甚至其他人也不要来了,如果只有她一个人死了,大概以后都不会给父亲和兄长添麻烦了吧,如果救她会让有战力的人们受伤甚至死亡,她宁愿没人来救她。 体力差不多快到极限了,已经做好觉悟的她渐渐有了放弃挣扎的意思。 这一切都在她被路上的一根绊马索绊倒的瞬间结束了。 落下的飞刀在那一刹那没入血肉,殷红的血花在鹿一雪眼前绽开,四散飞溅。 “唔!” “扑通!” “扑通!” 随着一声闷哼响起,树上跌落下两道黑影,仔细一看,竟是两个黑衣人的脖颈被箭风撕裂,当场毙命。 而鹿一雪此时跌坐在地上,双腿发软。 横在她身前的高大黑影,右肩中刀,顾不上缓缓滴落的鲜血,转过头来,对上鹿一雪颤抖的目光。 “一雪,我来晚了,你没受伤吧?” 第十七章 话要好好说 http://.biquxs.info/

本该一派祥和的圣池边,却在这重要的日子里发生了前所未有的骚乱。 就在一刻钟前,人群中的某处,刚刚躲过致命一击的白契在人群中穿梭,想要逃离这里,奈何人群太过拥挤,他处处受阻。不出所料,那个掐他脖子的神经病早早地候在了他的前方。 那人此时褪下一身华贵锦袍,身着素色棉布短衣,此刻混在平民中,并不起眼。 如果不是那柄差点要了他的命的折扇,白契可能都不会注意到那家伙。 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乱来,白契沉下脸,悄无声息地将摄魂针藏在指尖,面上却装出一副笑吟吟的样子,像是见了老熟人一般上前打招呼,手上提着的**也被他藏在身后。 “哎呀,是您啊,有什么事吗?”刚才没人发现他的举动不代表一直没人看见,白契依然抱着“他不敢公然拿我怎么样”的心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虽然他的嘴角已经快抽筋了。 那人“唰”地一下打开折扇,掩面眯眼,透过接连不断路过的行人,凝视着白契:“你为什么还活着?” (你化成灰了我都不会死好吗!) 想归想,话还是不能这么说:“哎呀,您这话说的,我这条狗命还长着呢,怎么就不能活着了呢?” 看白契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那人冷哼一声,视线移动到白契伸到身后的手臂上。 “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那当然是办妥了~” “嚯?”那人发出似笑非笑的声音,白契不知道他是信了还是没信。 (话说他刚才应该没看出来我手里的是**吧……) “你和鹿家是什么关系?”那人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提起了其他事。 这突然的问题倒是把白契问懵了,他既不能把自己说得太卑微免得被随便杀掉,也不能把自己说得太重要,万一是和鹿家有仇的就糟糕了。 (等等,他是怎么知道我住在鹿家的?鹿家果然有内奸吗?) 他眼珠一转,维持住面上虚假的笑容,难为情地挠了挠脑袋,扭捏着身子说道:“哎呀,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讨饭的时候鹿家小姐看我可怜就把我带回鹿家,等我再长大点就当个下人什么的……” “你撒谎。” “啊?” 抬眼看向突然接近自己的人,白契瞠目结舌。 (怎么这么轻易就识破了?我撒的谎有那么假吗?) 本着就算谎言被识破也不能优先表露出来的原则,白契后退了一步:“怎么会,我说的可句句属实呀,不信您可以去问……” “佛罗斯特根本没有鬼鸦分布,你很明显就是外国人。”居高临下看着白契的少年眼中怒意难掩,伸手便作势要扼住白契的喉咙,却被白契快速后退躲开了。 “都说了我无家可归啦!四处流浪讨饭到这里来有什么问题吗!”白契就奇了怪了,这人咋就这么死心眼呢? 然而白契的一双小短腿往后退的距离还比不上对方跨出的一步,白契还是被掐住了脖子,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袭来,一股无名火升腾而起,他藏在指尖的摄魂针正欲刺出,却因少年的一句话,硬生生又缩回了手中。 “你是灵气使用者吧,白?或者我该叫你——白契?” 此话一出,白契的眉心拧巴成一团,满眼疑惑:“您在说什么呀?是不是认错人了?” 白契自认为毫无破绽的伪装却让少年的手愈加紧缩:“既然不是,那你又为什么要戴面罩?我知道你在练习什么飞针,那是你的摄魂针对吧?你在装什么呢?如果真的是华发针就来扎我啊,向我证明它能伤身啊。” 这么说着,少年凑得越来越近,温热的气息拍打在白契脸上,他害怕地闭上眼睛,心中却酝酿着暴躁无比的情绪。 (烦死了!戳穿我究竟对他有什么好处!他不是狩魂寨的吗?难不成他缺钱了要把我扭送落凤国领赏?还是向落凤国示好?还没个完了!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掐脖子?卧槽有一股口水的味道,离我那么近做什么!我现在又不是女孩子!) 趁自己还没被掐得眼前发黑,白契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哎呀,您还真是料事如神呢,我确实是灵气使用者呢,只不过……” “什么?” “我的灵气使用类型是【地狱火】,平常用来练习飞针的只是普通银针而已啦~” “你一个孤儿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银针用来练……!!!” 还未等他说完,白契原本被胆怯充斥的眼睛里骤然划过一丝狠厉,少年只觉眼前飞来一包漆黑物体,下意识将折扇刺出,谁料刀片划过黑色物体后,爆射而出的黑色粉末撒了他满头满脸。 “你!” 少年将白契甩飞出去,无意中瞥见白契脸上浮现出阴险的笑容,那轻微蠕动的唇形印在少年的脑海中。 “去,死,吧。” 眨眼间,从白契怀中的火石喷发出的青色地狱火攀上少年的面庞。 “啊——!!!” “着火了!快救火!” “巡逻队!” “快从圣池舀水来!” …… 本就嘈杂的人群乱成了一锅粥,趁乱逃出来的白契此时正捂着刚才摔疼的胸口,向着鹿家跑去,只要到了鹿家,他就安全了。 (救什么救,死透了最好,不就是个狩魂寨的打工仔,话都不会好好说,嚣张个什么劲?以后这阴魂不散的家伙应该再来掐我脖子了吧?) 这么想着,他朝身后啐了一口,急匆匆向鹿家大宅跑去。 而首都另一边的城郊森林里,两拨人马正对峙着。 负伤的鹿双叶和鹿一雪面前的,是一个身着鹿家侍女服的女人。 “兄长!就是她!就是她骗我的!”鹿一雪指着女人大喊起来。 女人自然是没有理她,而是擅自和身后的黑衣人聊了起来:“少主呢?” “少主说他还是有些在意之前那个小鬼,所以独自行动了,让我们按计划行事,不必管他。” 女人闻言满脸不悦:“你们这么放任少主乱跑,出了事我拿你们是问!” “行了,希尔玛,少主能有什么事?我们都死了少主都不一定有事,我们知道你的心思,先把正事做了。”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附和声。被黑衣人说得更加不爽的名为希尔玛的女人旋转着手中的刀,看向有些站不稳的鹿双叶:“算了,把这两个小崽子干掉才是当务之急,你说是吧,中了我的毒的小哥?” “毒?!” 鹿一雪紧张地看向鹿双叶,只见鹿双叶抬起手来,猛然挥下,已经变得嘶哑的喉咙发出一声怒吼:“都给我杀!” 说罢,两方便厮杀起来,森林一时间血肉横飞,化作修罗场,鹿一雪惊恐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本能地想要倚靠在兄长身后,却发现兄长的身躯渐渐倒在了自己身上。 “兄长!兄长!你怎么了!兄长……” 鹿双叶早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体在渐渐脱离控制,可是他出门太急,身上只有…… “一雪…把我怀里的瓷瓶拿出来……那颗绿色药丸,塞到我嘴里……” “是!兄长请一定要撑住啊,我现在就拿!”鹿一雪急得哭了出来,平时利索的手脚也颤抖不已,好不容易拿出药丸塞进兄长嘴里,却发现兄长完全压到了她身上,大概是失去了意识。 “兄长!” “一雪…别怕……我先睡一会……” 这么说着,鹿双叶轻轻合上了眼皮。 第十八章 奇怪的火灾 http://.biquxs.info/

大概跑了快一刻钟,能远远地看到山头的鹿家大宅了,白契停下来,扶着路边的一堵墙喘气。 (都已经离圣池这么远了,应该不会再追上来了吧?) 他回头看,显然已经望不到圣池的影子了。 (呃…好像下手太重了……那人虽然讨厌,但是别真死了啊,杀人什么的我果然还是接受不了……啊,那种行走江湖的人肯定都有什么保命绝招吧,嗯一定死不了的。) 他这么安慰着自己,脸上的焦虑却丝毫未减,一步三回头。 (要不……回去看看?) 不行!这不是找死吗! 白契猛地摇了两下脑袋,深吸一口气打算往前走,前方的路口处却冲出了一堆慌乱的人。 这些人中有风尘仆仆的旅者,夹着钱袋的商人,还有身着戏服的演员和舞女,扛着些小玩意的小贩,无一例外地一边奔逃一边大喊着:“那边着火了!来人救火啊!巡逻队!巡逻队!” 比较矮小的白契差点被他们撞倒成为踩踏事故的受害者,他后退一步,瑟缩在墙角,狐疑地看向那些冲出的路口。 只见数座房屋后的道路尽头隐约闪烁着红色的光芒,天空中弥漫着滚滚浓烟和层层热浪,树木房屋的翠绿枝叶也在高温下变得扭曲起来。 (难道是那家伙身上带火到处乱扑?等等,不对,方向不对!) 圣池在城东,他一路向城北的鹿家跑,即使是带着地狱火乱扑,应该也是烧到他身后的城东方向才对。可是那些人分明就是从城中心跑过来的! (怎么回事?鹿双叶不是说已经把那些人给抓……等一下,他抓的都是在城周边撒**的人,那就是说城中也有人纵火?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吧?为什么那么多巡逻的人都没发现?) 刚才的逃亡仿佛是一个开端,白契的四周似乎都渐渐骚乱了起来,到处都是人们的惊叫声和奔逃声,以至于白契不敢再乱跑,否则他可不敢保证能在混乱的人群中保护好自己。 忽然,一队巡逻队向城中的方向赶了过去,看样子大概是在城周边巡逻的人,这会儿赶往城内大概是人手不够了。 白契眼前一亮,巡逻队前进的步伐整齐,不像普通人群那么混乱,而且逃跑的人会自行避开逆流而上的巡逻队,所以如果要移动,混进巡逻队是个不错的选择。也就是前进速度太快,不过那也无所谓了,大不了他尽量跑得快一点嘛。 瞅准时机,他一个侧身插入了队伍中并迅速统一了前进节奏,矮小的身形并未引起队员们的注意。 如他所料,他这一路可谓是畅通无阻,只不过他偏离了回鹿家的方向,向着火灾现场跑去。 “城里为什么突然着火了啊?”白契仰着小脑袋问身边的一个队员。 “不清楚,我们刚接到报告说城里突然着火了,请求支援,而且这火烧得很奇怪啊。” “此话怎讲?” “呼,首都四周的瞭望台说那些火焰以首都正中心的参天老树为起点,分成了八条蔓延路线向外扩张,不像是意外失火,而且其他巡逻队传来的情报说这些火似乎并没有向人流大的地方扩张,而是在树多的居民区。” “喔,现在有多少人在灭火呢?” “灭火会有与水或者沙土有关的灵气使用者去做,我们这些派不上用场的主要是疏散群众和救助晕倒在火灾区的人。” “有那么多人需要你们救吗?”难道事出太过突然导致很多人没来得及跑? “不,城里的几个灵药师提出在火中闻到了迷雾花的味道,怀疑这些火燃烧出的烟会令人昏迷、麻痹,之前贸然冲进火场救援的人也晕倒在了里面,所以救援的主要工作是……诶等等,你是谁家的小朋友啊?!这里很危险,快回家去!”不经意间将事情全部说出来的队员终于注意到了一直在和他说话的白契,虽诧异于白契如何赶上他们的步伐的,但他还是很敬业地把他拎出了队伍。 也罢,反正已经比较接近火灾区了,四周也没人,他也不需要再避什么。 他将右手插入衣兜,左手抚着下巴,在附近转悠起来。大概是周围天空中的状况并不是很好,小鬼鸦扑腾着翅膀落下来,扭动肥屁股钻进了白契的衣领里。 (虽然这不关我事啦,不过还是让人很在意啊……狩魂寨到底想做些什么?话说这事鹿双叶和鹿朝鸣知道吗?) 戴着面罩的他并不需要在意烟中有什么猫腻,毕竟这面罩上的灵纹【净化】可是师父亲自拜托森佑圣者做的,他一点都不怀疑森佑圣者的靠谱程度。这会儿他站在一条大道中间,而他的面前,正是攀附着树木房屋升腾而起的橙黄烈焰。 不久之前还郁郁葱葱的树木房屋,眨眼间便在狰狞**中劈啪作响,发出最后的**,白契看着渐渐萎缩,裹上一层焦黑树枝,不由得一阵惋惜。 (作孽啊,这又不是普通的房子,八条火路……这得多少条命啊?) 白契摇摇头,再继续看下去也只是心疼罢了,他沿路查看了一下周围的房屋里还有没有人来不及撤走,毕竟这附近没有巡逻队的人,说不定是他们的空缺处呢。 当他路过一间黑漆漆的小铺时,隐约听到里面有微弱的喘息声。 他试着用力推拉了一下紧闭的木门,木门却纹丝不动,他挠挠头,心想里面大概是上锁了,便抽出带有[丝刃]特性的缚神丝。 (现在是特殊情况,我把人家的门切了应该没事吧?) 稍微犹豫了一下,他将手中的丝线向前一甩,任由它随意飘下。 “哗啦——!” 木门顷刻间化作几块碎木落下,借着屋外的火光,白契这才看清之前为什么打不开门——一个倒塌的大货架拦在门后,将门挡得严严实实。而货架底下,正压着一个人,粗重的喘息声让白契心下一惊,这人别是被架子砸成重伤了吧?要是这样那他可没办法急救啊! “喂,你别动啊,我现在就救你出来。” 白契三下五除二将木制货架切割成木条扔到一边,扫开那人身上杂七杂八的东西,把那人的一条手臂架在肩上,托着那人的胸口试图让他站起来。 没想到白契刚把那人的脸捧起来拍了拍,就觉得眼前的人好面熟:“喂,喂,你……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那人没了重物的压迫,也是缓过劲来,变得清明的眼神看到白契,也是一声轻呼:“你……咳咳!你不是,咳!来我那玩过套圈的小兄弟嘛,这面罩我认得!” “哦!是你啊!”白契一拍脑袋,他就说这头杂乱黄毛怎么这么眼熟。“既然你醒着就好办了,能走吗?”要是不能走,醒着自己动着点也好,不然要他这么个小豆丁拖着一个青年逃离火场难免有些不现实。 青年一手扶着门框,动了动身体,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汗如雨下。 白契察觉到了什么,他回头看去,青年的左腿耷拉在地上,扭曲的弧度有些诡异,大概是骨折了。 (啧!) 他内心顿时有一万头神兽呼啸而过,他不会处理这种事情啊!又不能直接切掉! 算了,不是两只脚都有问题就好,他轻拍青年的背,示意他不要有太多心理压力,随即一声不吭地撑住少年的左半边身体,带着他移出了小铺。 “我记得你不是在路边摆摊的嘛,为什么会出现在铺子里?”走了一段路,离火焰稍微远了一点,白契的体力撑不住了,两人坐下来休息。 “啊,这个啊,因为我这种临时摊位是租的,所以要按时交租金,但是之前租位给我的那个老板喜欢我的木雕,强行拿走了,我想去找他要回来,起了争执,他把我打倒在地上就摔门离开了,不过还好我拿回了木雕……但是我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听到外面喊‘着火了’,然后周围的所有东西都猛地摇晃了一下,架子倒了把我压在下面,大家就都逃命去了……” “你还真不容易……木雕是之前我看到的那个木雕马驹吗?” “是的,那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了。”这么说着,他将身后的布袋拿出来给白契看,里面装着一匹灵动的小马驹,“我觉得我可以把它卖出个好价钱,不过……” “不过?” “我现在不卖了!我就把它送给你吧!”这么说着,青年眼中亮晶晶的,那双带有老茧的手细细摩挲着小马驹,像是一个考虑已久的老父亲要把女儿嫁出去。 “不用了!你那么努力拿回来的,我不能要!”白契连忙摆手。而且这木雕,他一个到处旅行的人也不方便携带啊!恐怕到时候磕了碰了糟蹋别人一番心意。 “你现在是我的救命恩人,别说一个木雕,一百个我也送!拿着!” “不不不,你要真想送我,就当是我又送给你的纪念品,你留着,行了吧?” 青年见白契如此坚持,不禁哑然失笑,低头沉默了半晌,才将木雕又收回布袋里:“……好!当作纪念品!” 白契暗自松了一口气,转换心情,微笑着正打算换些别的话题:“对了,你……” “白!纳命来!” 熟悉的刀刃直指白契咽喉! 第十九章 经验的差距 http://.biquxs.info/

“铛!” 雪亮刀刃与青砖墙碰撞,擦出刺眼的火花。 将青年推向一边,扑倒在地的白契看着眼前怒发冲冠的少年。 他的上衣已经烧没了,上半身和脸上满是新长出的粉红色嫩肉,此时仍不断翻新蠕动着,看起来有些恶心,说是毁容也不为过。 铺天盖地的杀气袭来,白契打了个哆嗦,将落到自己脚后的被烧得只剩下刀片的折扇踹出老远,咬牙看向眼前已气得失去理智的人。 “哈…哈哈,您还没死呢?”白契干笑两声,索性放弃了敷衍性十足的表情,眯起眼注视着眼前的人。居然在他带着个伤员不方便逃跑的时候找上门来,还真是点儿背。 少年气得浑身发抖,气势汹汹地朝白契冲过来。 他堂堂狩魂寨少主,居然被人给暗算了,还是栽在一个小屁孩手上? 强烈的自尊此时已经化作狂暴的杀意,现在他只想捏碎白契的每一根骨头! 那势不可挡的气势唬得白契后退一步,又想到身后的青年只是普通人,不能祸及他,于是白契正面迎上,几根摄魂针飞出的同时,风穿林发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躬身从少年的腋下滑过。 若是少年的折扇还在手上,他是肯定不敢主动靠近的,不过这会儿他倒是不怕了,没有利器,那家伙也伤不到他。 然而,当他从少年身边经过的那一瞬,少年带来的压迫感不降反增,白契绕到他身后,一抹额头,竟发现自己脸上满是冷汗。 (那家伙是怎么回事?难道……) 他回头看去,只见少年侧过脸,投向白契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死人。而他的右手,击碎了刚才白契踩过的地砖,正缓缓从泥土里抽出来。 白契明白了。 他原本以为这家伙就是扇子耍得厉害了点,会点功夫还喜欢掐脖子,后来觉得那家伙的扇子大概和自己的针线一样是白色灵气所化。但是他现在放下了武器,却变得更加危险,只有一种解释。 作用在自己身体上的红色灵气。 “哈……师父啊,说好的红色灵气比较少见呢?这不是到哪都见得到嘛……”那么问题来了,猜猜看他的灵气是作用在哪里的呢? (手吧?话说不管在哪里对我来说都不好啊!) 没时间再细细观察了,白契深信如果少年突然加速冲刺攻击他,那他肯定毫无反应的时间。瞅准方向,他拔腿就跑。 很久没有跑过百米冲刺了,上一次还是在森林里被山猪追上树的时候。 耳边呼啸的风声似厉鬼的催命嚎哭,白契握住怀中的火石,眼中只有远处熊熊燃烧的那一簇烈火! (虽然里面的灵气有限……不过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暂时想不到更好的脱身方法了!绝对不能对那种来者不善的家伙亮师父的令牌,万一找了十三圣者的麻烦怎么办!) 灵气使用类型【地狱火】所发出的青蓝火焰乃火中至尊,对其他火焰有隔离、驱逐的作用,红莲圣者就经常用地狱火制造防护罩。如果放出地狱火后走入火中,火焰便会产生不同程度的扭曲、退避甚至熄灭,再加上有面罩净化空气,白契相信自己能在短时间里穿过火海逃到其他区域的。 事实却不会让他如愿,他远远没有料到,一大块篷布,不,应该说少年攥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大块篷布落在了他前面。 突如其来的变故将白契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落下的脚往地上一踏,猛烈的急刹车差点让他撞到少年的胸口。 刺骨杀意再度袭来,白契全身汗毛倒竖,本能地向后翻滚,顺带射出几枚摄魂针。 这么近的距离,即使他现在气息不稳,也是可以射中的,谁知一阵大风刮过,扫落了摄魂针。 白契吃惊地看着少年手中的篷布。 摄魂针不受物质所限,与恒温火一样,普通的风是无法对它造成影响的。除非是带有灵气的风。 看来那家伙身上的好东西还不少,先是暗藏刀片的折扇,再是能够扇动灵气之风的篷布,白契心中大概有了计较。不过,好在那家伙没有为难别人,就追着他来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来啊,白契,证明给我看啊,你的灵气使用类型是【地狱火】!”少年脸上的肉此时已经长得差不多了,他的笑容却还是显得癫狂扭曲,“要么你在这烧死我,要么我把你打得半死扔进火中,传闻中地狱火被其他火焰避退,你倒是证明给我看啊!” 这么大吼着,他向白契冲了过来。 白契见状,运起脚部灵气,又打算用风穿林躲避。他的确是想利用地狱火的特性往火焰里跑的,不过他想自己跑进去,而不是被打个半死扔进去。 其实少年奔跑的速度算不上快,只不过那挥下的拳头真是自带子弹级别的威慑力,指骨几乎是擦着白契的鼻尖落下,砸在地上,又是一个坑。而且这一下显然比之前的威力要大得多,地面竟猛然震颤两下,塌陷了下去,还没来得及远离的白契也因此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原本的速度优势不复存在。 (卧槽!还有这一手!) 无关天赋与实力,这完全是战斗经验的差距。虽是重生一世,但在这方面,他与同龄小屁孩别无二致。 “抓到你了!” 嵌入土壤的手还未拔出,少年扬起另一只手上的篷布,欲往白契头上罩去,想必也是为了防范白契突然爆发的地狱火。 如他所料,白契确实是打算摸出火石做殊死一搏,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然而,最后罩在目瞪口呆的白契头上的,却是一袭蓝黑色的宽大长袍。柔顺的马尾盈盈垂落,一道瘦小的身躯拦在白契与少年之间。 “你……”这人是谁?他怎么没见过? 少年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大海啸。” “?!” 少年攥着篷布的手悬在半空,并不是为突然冒出来的人而讶异,而是他耳边传来的海潮呼啸声让他有一种置身异界的不适感。 好想逃。 茫然地望着远处,他的脑中忽然爆发出了这个想法,旋即便一发不可收拾,生物的本能催促他挪动双腿,逃得越远越好,可他的好奇心使他的视线不断在眼前瘦小阴郁的人和远方天际线的位置游移,企图窥见声音的由来。 待他如愿真正窥见声音来源时,他已经面如土色,来不及逃跑了。 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大海浪正咆哮着向整个首都盖下,遮天蔽日,骇目惊心! 第二十章 司徒旭 http://.biquxs.info/

寅历781年,佛罗斯特首都的春日庆典上,不止破天荒地燃起了大火,还出现了数百米高的海啸,铺天盖地,随着巨大的轰鸣声拍下,瞬间吞没了整个首都。刹那间水火交融,跃动的明亮火光眨眼便被淹入幽暗水底,可谓是稀世奇观。 首都里的人们只觉眼前一暗,便置身于水底世界,竟无任何不适。原本受惊的人群又变得热闹起来,好奇地指着头上映射下的粼粼波光。 可包括白契在内的灵气使用者们可就没那么舒服了,沉闷的窒息感包裹住白契,水流拂过全身,耳朵也仿佛灌了水般听不真切,他仿佛又回到了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这种溺水的感觉令他慌乱不已,胡乱扑腾四肢,却发现自己毫无浮力可言,还是保持着跌坐的姿势。 他伸手想扯掉袍子,却被一双细长冰凉的手按住了脑袋。 “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 微弱的声音幽幽穿来,声音虽小,但在白契耳中却听得十分真切。 白契僵住了,这个声音,为什么这么耳熟?他在哪里听过吗? 不过既然别人这么说了,那他就乖乖听话吧。 大概过了将近十秒,窒息感才如来时一样又猛然消失不见,被袍子罩住的白契满头问号,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用不着他自己动手,乌拉尼洛一把扯下袍子,重新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深蓝圣者大人?”白契总算是看清了来人的真面目,那瘦小畏缩的身形,还有蓝黑双眸下的黑眼圈,不是乌拉尼洛又是谁?“您怎么会在这里?” “从远海回来的时候…你师父让我来这里灭火……我感应到这里有令牌就决定先过来看看……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多谢深蓝圣者搭救!” 乌拉尼洛的声音太小,以至于在白契听来和蚊子叫似的,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没听清楚。 (深蓝圣者大人,您一个大老爷们,说话能不能大声一点啊?!) 白契在心中默默流泪,却不敢说出口,心中暗暗嘱咐自己要注意听乌拉尼洛讲话,不然要是不小心无视了人家可就太没礼貌了。 当然,白契后来才发现做到这一点有多么困难。 “啊……”注意到面前的焦黑土地,白契才想起之前熊熊燃烧的烈焰。他指着前方的废墟,目瞪口呆,嘴巴半张却说不出一句话。 “嗯?怎么了吗?” “不是…我…那个,火呢?” “哦…刚才灭掉了。” “……就这样?”白契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肆虐了大半个首都、令巡逻员们苦恼的火焰,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内被扑灭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环顾四周,才发现之前那个少年不见了踪影。 “也没什么,我把火都扑灭了喔……你是在找之前的那个人吗?”乌拉尼洛向某个方向眨眨眼睛。 “呃,算是吧……” “他没有我的袍子定住身,刚才被大浪卷走了……”乌拉尼洛的语气似乎过于淡定了,当时白契的窒息感可是实打实地让他觉得生命受到了威胁的! 白契倒是很不淡定了,虽然灭火是好事,可是那些逃走的民众不一定被火烧死,绝对会被淹死啊! “那些普通人怎么办啊?他们都是无辜的!” 大概是猜透了白契的心思,又或者是被质疑过太多次,乌拉尼洛十分熟练地解释起来:“我的灵气使用类型是【水】,那些水都是灵气所化,有很强的指向性,对除了火以外的物体和没有激发灵气的普通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倒是委屈了那些混在人群中的灵气使用者们……” 白契闻言嘴角抽动两下,得,虽然大部分人是没事,不过那些来此地游玩的灵气使用者们真是莫名躺枪…… “既然这样,那大家应该被冲不了多远吧,但愿他们没事。” 他当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等壮观的场面,所以,在很多年后,他才偶然得知乌拉尼洛的灵气量是十三圣者中最庞大的,大到以化形为本的原都无法复制这份深不可测的灵气储备量,宛如真正的汪洋大海,不知其底,不见尽头。 “既然没受伤,那就赶紧离开吧……” “圣者大人不走吗?” “嗯……我还得留在这里防止再度起火……” 见乌拉尼洛慢吞吞地走开了,白契没听清他后来嘀咕了什么,也不在原地停留,急匆匆往回赶,刚才突然来了那么一出,黄毛小哥估计被吓坏了吧? 他跑到半路,忽然在拐角处看到那个断了腿的青年正倚靠着墙壁,一瘸一拐往他这边赶。 “没事吧?你怎么不往城外走啊,那有人接应避难的民众的。” 青年挠挠头,尴尬回应:“我…我担心你出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嗨呀!我要真出什么事你来了不也是送死嘛!来,我扶着你走!”这么说着,白契拉过他的手,扶住半边身子。 “唔,也是,你们都是那个什么……能使用灵气的吧?哈哈,我确实帮不上忙啊。”青年苦笑着摇了摇脑袋。 “所以啊,遇到危险要先把自己藏好,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说了那么久连个名字都不知道。 “司徒旭。” “哦,司徒旭……司徒?”白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姓氏,“这个姓在你们这很大众化吗?” “呵呵,是觉得耳熟吧?”虽然白契的问题有失礼数,但司徒旭还是笑眯眯地回答了他:“我是个孤儿,从小被师父收养,跟了师父的姓,我师父是佛罗斯特有名的手工艺人,司徒越。” 原来如此,白契总算是想起来了,他是在搜集佛罗斯特的资料时见到这个名字的。 “难怪你手艺那么好!” “不,师父有很多弟子,我是最不入流的那个,否则师父走后我也不会落得如此这般田地……算了,不说这个了,我刚才听之前那个人说,你叫……白契?” “不,我叫白,那人是乱叫的。”白契很果断地予以否定。 “好吧,白,你也赶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吧,这么小的年纪就有仇家了,会用灵气的人就是不一样。” 白契默默地翻了个大白眼,他才不想有什么仇家,尤其当他还是个弱鸡的时候,如果没有人帮忙,随便来个喽啰都能要了他的小命。 将司徒旭送到城外,白契还是打算回鹿家待着,于是告别了被守卫架走的司徒旭,一路小跑着赶往苹野。 不过,在森林心脏与苹野间的一条狭长小土路上,白契见到了意料之外人。 “鹿一雪?……你兄长怎么了?” 第二十一章 大宅失火 http://.biquxs.info/

白契从未见过鹿一雪如此萎靡不振,晶亮的灰瞳仿佛失去了光芒。 “啊?哦……是你啊……”鹿一雪抬眼看着白契,半晌才发出微弱的声音。 她身上满是细小的伤痕,明显是在林中高速移动被枝叶刮出来的,此刻她也顾不上疼痛,迈着虚浮的脚步向鹿家前进。而她手上牵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系着一块刻有【悬浮】灵纹的浮板,浮板上躺着的正是昏迷不醒的鹿双叶。 白契心下一惊,赶忙追上去:“发生什么事了?!”鹿一雪这么狼狈就算了,鹿双叶居然倒下了? “快逃…快跟我一起逃回家……”大概是狂奔了太久,除了腿软,鹿一雪的嗓子也干涩得说不出话。 “就你这速度逃什么啊!你上浮板休息,我牵着你们走!”这么说着,白契一把夺过鹿一雪手中的绳子。浮板是不限重的,无论多重的东西,只要灵纹不被失效,它都能载着东西悬浮起来,如果要牵着绳子跑的话,白契绝对比现在的鹿一雪跑得快。 鹿一雪犹豫片刻,垂眸点点头,转身爬上了浮板。 待她趴稳后,白契大步向鹿家奔跑起来。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都是因为我……是我太笨了……”白契原本只是想趁机再问问情况,哪想鹿一雪竟泫然欲泣,突然开始埋怨自己。 “把事说了再哭!”白契都快急死了。 被白契这么一喊,鹿一雪的眼泪总算是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是狩魂寨…如果我没有被骗到的话,大哥就不会中毒,大家也都不会留下来断后,都怪我……” “啧!”原来大部队在这儿呢! (等一下,怎么又开始针对鹿家了?还用这种支开家长杀小孩的手段……难道烧首都才是支线或者假动作?说起来,之前让我在鹿家倒**,还用那天的可疑人影……) 仿佛是要印证他的猜想般,小鬼鸦从他衣领中探出的脑袋,突然扬起,“呱”了一声,引得白契回过神来,下意识向前方山头望去。 然而这一望,使他飞奔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变成了缓步迈进,不一会儿便停了下来。 “鹿一雪……” “呜?怎么了吗?”鹿一雪才发现白契已经停下了脚步。 “你们家做菜的时候烟很大吗……” “欸?”没想到白契会突然问这个,“应该…应该不会很大吧?因为大部分菜都是果蔬之类的冷盘,烧肉的话也只用干柴……” 她还没说完,白契便机械地转回头来,用颤抖的声音询问道:“既然如此…那、那是什么情况?” 鹿一雪循着白契的手指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天空中翻滚着团团浓烟,而浓烟的源头,正是山中的鹿家大宅。 (我知道了,失火是吧,这绝对是失火了是吧,被偷家了啊!果然是有内奸的啊!我不放火也有人放啊!而且火这么大一看就不像刚刚烧起来的啊!这下我们该往哪逃啊!我可以回去找深蓝圣者吗!) 不同于白契的面部僵硬内心激动,鹿一雪盯着冒烟的鹿家大宅,彻彻底底地呆住了,在白契思索该往哪逃时,她还是没回过神来。 今天发生的事,比她过去十年经历的还要多。也可以说在这一天,她幼小天真的心灵,彻底支离破碎。 她一直生活在父亲的荫蔽下,她一直觉得,躲在父亲身后看到的一切,便是这个世界的全部,她很喜欢这个充满和谐、温暖和人情味的世界;她认为兄长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人,什么问题都可以被兄长化解,她不够优秀,但是她要不断努力,总有一天可以帮助兄长,就像兄长协助父亲那样;她虽然无法记下每一个家仆的名字,但是大家都对她很好,所以大家对她来说都是她的家人,她一直在想,等她长大了,大家都老了,她要给每个人一间小房子让她们好好养老;她总是自由自在地在家与首都附近奔跑,所有人都很和蔼可亲,还会有一些小贩给她糖果吃,她觉得在这个美好的世界,拥有这种幸福理所当然的事。 但在今天,她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她暂时失去了父亲的保护,一直以来强大而万能的兄长倒下了,生死未卜,她眼睁睁地看着曾经和她玩耍的护卫们被杀死,用性命护她逃出生天,而挂着和蔼微笑的人,不止会给她糖吃,也会欺骗她,想要她的命。她经历了人生中的第一次逃亡,她第一次感受到逃命的滋味。不同于被野兽追赶,现在,能射杀野兽的人已经倒下了,任她躲藏的家燃起了熊熊烈火,她该怎么办? 在她呆愣无神之际,白契咬咬牙,重新奔跑起来。 他的目的地还是没变,他要回鹿家大宅。 鹿双叶绝不会是那种不会在家中部署重兵的人,即使着了火,但还未见明火,鹿家大宅外部看上去依旧完好无损,应该还没烧得特别大,也可能是火势无法再继续扩大了。就算狩魂寨的家伙趁机入侵杀人,也会被鹿双叶留在大宅里的人处理。 (虽然都是猜测……但是现在无处可去,外面或许更危险,拼一把!)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奔跑时还不忘观察鹿家大宅的情况。 “站住!”土路两侧的树林中突然窜出两个身披残破暗红袍子的人,还挂了点彩,蛮横地拦住了白契的去路。 “滚开!”白契才不管这两个人是不是狩魂寨的人,只要这个时候挡路的一律放倒!他附身抄起地上的几块石子,向那两个人甩了出去。 那两个人随意地一挥手,将石子扫开,见白契并未减缓前进的速度,于是伸手打算在白契经过他们身边时摁住他。 “嘶!”谁料两个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刚才扫开石子的手臂突然抽痛了一下。 趁着他们动作停顿,风穿林发动,白契从两人中间穿过,又在他们的一条腿上拍了一下,旋即加速狂奔。 “那小子做了什么?”“他也是灵气使用者!快追!” 话是这么说,可是二人刚迈开步子,之前被白契拍过的腿便如手臂那样突然抽痛,他们一下子失去了平衡,跪倒在地。 换做平常,阴人成功后白契是要冷笑一番的,奈何情况紧急,他也笑不出来。 方才他掷出石子时,在里面夹杂了两根摄魂针,多亏了那两人直接用手防御,他才能精准命中呢。他为了拖延他们追上来的速度,又在他们的腿里各插了一根摄魂针。只是一根的量并不能废了他们的四肢,不过即使是一阵抽痛,也算是能帮上大忙了。如果不是身后还拖着鹿一雪和鹿双叶,不然他打算用风穿林和丝刃周旋一番,割了他们的腿就不必担心追上来了。 (虽然说灵气使用者的体力比普通人好,但是要以这样的速度跑到鹿家大宅还是太勉强了啊,还是得想办法,要么找个地方藏起来休息,要么……) 把追兵干掉。 白契没有杀过人,虽然和杀动物的手法没什么不一样,但是他还是从生理和心理上反感杀人这种事,当然他知道这种事在这个世界很普遍就是了。比如现在,如果不下点狠手,那他就会变成被杀的人。 (啊…!真是的!为什么我要被卷进这种事情啊!但是……) 他回头看了一眼浮板上的鹿一雪和鹿双叶,确实不关他的事,如果他丢下他们独自逃走,那他绝对逃得掉,没人知道鹿一雪遇到了白契,所以他也不会被追责。但是,见死不救,良心难安。 (算了,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再设个陷阱把那两个人捉起来,想办法让他们失去行动力!) 白契的思路一下子清晰起来。 这会儿已经跑进苹野的地界了,周围的房屋一下子多了起来,可是人却没有,是鹿家着火,大家都跑到那边救火去了?还是发现危险的守卫们撤走了民众? 白契左右环顾,忽然看到一间木门虚掩的残破土胚房。 “就是它了!” 第二十二章 大卸八块 http://.biquxs.info/

“喂,阳朔…我已经到佛罗斯特了……” 一片焦黑废土中,蓝黑长袍猎猎作响,微冷的春风夹裹着草木灰与刺鼻的焦味席卷而来,却并未影响到手持水晶的乌拉尼洛。 泛着金芒的水晶中传出阳朔的声音:“不错,还挺快的,不过你联系我应该不止是报个到而已吧?” “嗯……刚来就灭了一场大火……”乌拉尼洛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你怎么知道这里有火呢……” “那个我改日再跟你解释,话说你声音大一点啊!快被风声盖过去了啊喂!”当然,他并没有听清乌拉尼洛究竟是应了还是没应。 “言归正传,我刚才在附近巡视了一圈…发现地下有奇怪的灵气波动……好像是受到这场大火的刺激,又好像是在回应我的水灵气……” “……就像一条在地底下不断翻滚扭动的蚯蚓一样。” 乌拉尼洛如此描述道。 “况且……”他缓缓上前,从面前漆黑的巨木上拭下一手碳灰,“我能感受到那股灵气…正如万缕丝线般渗透入这些本该死亡的树木内……” 他大概可以猜到什么,收回手向树梢望去,只见那看似干瘪脆弱的枝头,陡然冒出一点新绿。 “果然……又活过来了…我该说‘不愧是神树’吗……” “喂!乌拉尼洛!你一个人嘀嘀咕咕些什么呢!”另一头的阳朔也就隐约听到几个断续的字,着实头疼得很,“算了,既然你说那灵气像是蚯蚓,那我大概心中有数了,你在那待一会吧,暂时不要回来。” “嗯。” 说罢,水晶中的光芒骤然消散。 乌拉尼洛阴暗无神的双眼盯着不断抽出的新芽,沉默片刻,便扭头朝远处冒着黑烟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的白契可就没那么悠哉了,他蜷缩在一堆臭烘烘的草垛后,挡住身后鹿一雪和鹿双叶。有战斗力的鹿双叶昏迷不醒,鹿一雪手无寸铁,此时大概是被吓坏了,一副呆愣的神情,要是那两个家伙,不,要是狩魂寨的众人追过来,也只能靠白契自己解决。 不过这样也好,他俩安安静静的,也免得再节外生枝。 他紧盯着透着光线的门缝,微光溢出的同时,几根银丝时隐时现。 他用缚神丝封住了门,那扇门是向外开的,如果对方直接开门进来,那就肯定会被大卸八块——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虽然他用注灵术在这间不知道之前是关了什么牲畜的房子里拉下了纵横交错的缚神丝,但这是自保的必要措施,那些人不进来当然是最好的,要是进来了,那就由不得他了。 (本来只想把脚处理掉的,仔细一想要是有会飞的就麻烦了。)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然而天不如人愿,可能是因为这间房子太破的缘故吧,白契刚坐下发动短时听力增强,便听见门外的谈话声。 “嘶……队长,我这胳膊和腿还有点麻呢,你说那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看起来挺普通的,居然敢救鹿家的人?” 中年男子看着自己中针的手臂,迟疑片刻,回道:“……我们大概是碰上了摄魂针和缚神丝。” 年轻队员闻言瞪大眼睛:“不会吧?那我们岂不是要赶紧回去拔针?”虽说不至死,但是针在手脚内留得太久,那手脚估计会废了。 “使用摄魂针和缚神丝的男童……” “怎么了?” “不,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们大概遇上不得了的家伙了。” 听到这里,白契的心里咯噔一下。 ( md,这通缉令传播得也贼快了吧!我现在已经是个圈内名人了吗?) 他当然是名人了,自诩大国的落凤国竟被一个十岁男童盗走国宝,传到哪不会被人们津津乐道呢?白契不知道的是,在一段时间内,自己被吹成了各种上天入地的大能,甚至还有人猜他是上古妖族变的,就差说他是十三圣者了。而那一纸通缉令,除了落凤国境内和某些缺钱的人会当一回事以外,大概就是作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吧。 话说二人已经走到了小房子前。 “接下来搜这一间,小心些,那个小鬼没那么好对付。”中年人忧心忡忡地提醒同伴。 “嗨,没事,之前是我被摄魂针打了腿,一时间运不起灵气,不然那小子怎么可能跑得过我!”这么说着,年轻人打开了门,“他的摄魂针伤魂,我反应快躲得掉,就算是用线的话也就绑几根线使绊子,不要紧!”说罢,他一个箭步冲上去,转眼间边跃进了门里,“看吧,我只要用跳的……” 听到他落地的声音,白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干呕起来。 无数肉块落地的声音与液体喷溅的声音响起,门口幽幽飘来一阵浓郁的血腥味。 不止鹿一雪回过神来,就连双目紧闭的鹿双叶也微微蹙眉。 白契将面罩摘下,扶着墙壁吐了,即使他断掉了听力增强,也无法抑制自己不去想那个人的惨状。他也意识到自己太低估[丝刃]的锋利程度了,方才将一个大活人切割开来,竟无一根丝线变形崩断。估计连脑袋都变成几块了吧。 呕吐物的味道并不能掩盖血腥味,死寂的门口也终于爆发出一声凄厉悲鸣,随之而来是数道擦着地面掠过的凌厉风刃,削掉了整个门框,甚至将门对面的墙壁也贯穿了。白契排列好的线也断了一地。 “白契!给我滚出来!” 门口的怒吼震耳欲聋,吐不出东西却还在干呕的白契瞟了一眼护着兄长的鹿一雪,撑着墙,不顾发软的双腿,颤颤巍巍地走出草堆的掩护,暴露在阳光下。 “呕!” 他本来想说什么,却无意中将地上的碎肉块与红白液体看了个清清楚楚,胃中翻涌,又是呕出一口酸水。 暴怒的中年人见白契摘了面罩,心下了然,不想与白契再多废话,手刀挥下,风刃向白契切去。 “果然是你!白契!敢杀我狩魂寨的人,偿命吧!” (偿命?) “呵。”白契一抹嘴,冷笑一声,用诡异的滑步闪开了风刃。 偿命?他虽然对杀人有心理负担,可是偿命这个词,从这些人嘴里说出来,可真是可笑。 “你们盘算着杀小孩子的时候是不是也打算事后偿命呢?你们焚烧人山人海的首都,是要偿几条命呢?” “你!” “少废话!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是要我偿命吗?有本事就干掉我啊!” 这么说着,白契俯身向中年人冲了过去。 第二十三章 近身缠斗 http://.biquxs.info/

显然是没料到白契会向自己冲过来,中年人后退半步,匆匆甩出几道风刃,都被白契尽数闪开。 风穿林本来就是感受周围灵气而动的身法,自然是克制灵气所化的风刃。 除非白契体力不支。 虽然刚才放了狠话,但是白契哪里经历过这种情况,他的腿还有点发软,之前的几次闪避都比较勉强,被削下了几绺头发。 好在对方的风刃不能连发太多次,见白契躲过风刃,他索性掏出短匕,飞扑上前。 这近身缠斗可是正中白契下怀,有摄魂针的帮助,他不需要大力对人体造成伤害,只要在避开攻击的同时碰到对方就算是成功。 匕首抹向他的咽喉,他迅速蹲下,指间银针刺向敌人下腹。刀尖从他的头顶掠过,却没想到中年人飞起一脚,竟是硬生生将白契横扫了出去,一头扎进臭草堆中。 而白契只觉侧脑一痛,身体便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两眼发黑。本来被血腥味充斥的鼻腔重新被潮气、霉味与粪臭占据,混沌不堪的脑子顿时一片清明。 他感受到四周的灵气又开始强烈震动,在本能的催促下,他奋力搅动周围柔软的枯草,总算是在风刃将草堆撕得粉碎的一瞬间滚了出来。 大意了,他居然在这种时候忘记了对方已经知晓他的灵气使用类型这回事,既然知道了,那就肯定不会让他随便碰的,近身肉搏他肯定也比不上一个中年人。 他的眼珠转了一圈,寻找提前布置好且还未损坏的陷阱,可是他发现敌人学聪明了,在他转移位置的时候总是会擦着地面先释放风刃,将缚神丝都斩断才上前攻击。近身肉搏时也没少限制白契的手,匕首每次攻击都向着要害刺去,苦于闪避的白契别说没有攻击的机会了,他的身体也开始有些吃不消。 (可恶…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用的陷阱了……) 白契咬牙看着地上七零八落的碎线。他不能往鹿一雪那个方向走,如果他被干掉,那鹿一雪附近的线是最后的陷阱,要是再被斩断就大事不妙了。 他暗自盘算着自己还可以躲过几次攻击,却发现自己剩下的灵气最多可以使出三次风穿林。气到用时方恨少啊!虽然和傲世签了白契后灵气储备量大涨,但是奈何风穿林的消耗大啊! “白契,能盗走落凤国宝的你,肯定不止这点本事吧,为什么还不认真起来,你到底想做什么!”瞧着白契如此狼狈,中年人心中警铃大作,“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哈……这话应该我来问才对啊……”白契擦掉嘴边破皮渗出的血丝,大口喘着粗气。 (本来想用针一击必杀的,可是现在只能循序渐进了吗?) 他皱起眉头,再次向敌人冲去,似乎准备再次尝试一开始就失败了的近身战。 中年人一愣,没想到白契那么不长记性,不过他还是及时回过神来,甩出风刃,白契两次闪身,像之前那样完美避开,冲到了中年人的面前。两人之间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短匕向白契的肋骨斜刺而出。 就在一刹那,最后一次风穿林发动,白契旋转身体,突然向前撞在中年人的胸膛上。 这一下撞得不重,可小房间里还是传出了惨叫声。 “你,你做了什么……” 只见散落着枯草的土地上,赫然掉落着一只半握匕首的手掌。 撞了个趄趔的白契乘胜追击,闭上眼睛,转身从敌人的胯下钻过,将一条腿削下,剥夺了敌人的行动能力。 刚才冲刺的过程中他将一根丝刃缠在双手的手腕上,借着旋转的动作,切割敌人的肢体。既然用针攻击不到对方,那就改用线吧,如果对方胆敢像之前那样踹他,那他可以保证在飞出去的同时削下对方的一条腿。当然,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只不过比较顺利,少受了点皮肉之苦。 他长出一口气,却被血腥味熏得又是一阵恶心,瘫倒在地上的人发出临死前的哀嚎,搞得他心神不宁。不过这种时候,也由不得他了。 想起大鬼鸦提醒自己的话,白契抽出一根摄魂针,一巴掌拍入了还在扭动挣扎的中年人的头顶,也算是给他了个痛快。 “走了。”他起身牵起系着浮板的绳子,拍掉身上的碎草,带着鹿一雪和鹿双叶离开了屋子。 鹿一雪回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已经没了动静的人,再看这满地的猩红液体,一股凉意直冲脑门。她知道白契身上有伤,想说“换我来牵绳子”,却不敢回头看白契的背影,更别提主动下去面对他了。她只知道白契很厉害,如今和自己一对比,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如果她要变强,那么也要经历这些吗? 犹豫再三,她还是下定决心,跳下了浮板。 “嗯?你下来做什么?”此时白契的脸上还留有喷溅血迹,在他稚嫩的小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那个,我,我来……”鹿一雪想拽白契的衣角,却不想自己攥了一手血,便僵硬地缩回了手。 “没事就上去待着,还有一会儿就到了。” “你上去吧!我来牵!”鹿一雪咬咬牙,一把夺过白契手中的绳子,“你已经救了我们一次,又受了伤,我帮不上什么忙,把你们拉回家还是可以的!”她刚才确实是休息得很足了,体力恢复,赶一段路没有任何问题。 白契一愣,刚好他也想休息了,就点头应下,爬上了浮板,坐在鹿双叶身边。 当他下意识地倚靠在鹿双叶的背上时,突然弹了起来。 “卧槽,怎么发凉呢?”前面的鹿一雪没听到他这一声疑问,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探到鹿双叶鼻下,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还有呼吸。 他松了一口气。不过鹿双叶为什么浑身发凉呢?这好像不是什么好兆头吧? “喂,鹿一雪,你兄长是不是受伤了?” “啊?是、是的,兄长帮我挡了一刀……” “止血了没有?” “兄长让我喂他吃我们家独有的药丸,我一路上把他搬下来也没见流血,我想…大概是止住了吧?” 白契听罢,使出吃奶的劲将鹿双叶翻了过来,果不其然,伤口已经结痂了。 (既然不是失血,也不是死掉,那怎么……) “鹿一雪,你们家那药丸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功效啊?” “这我也不清楚,那种药丸制作工序很复杂,也就是长老们和兄长有几颗……” 行吧,鹿一雪到底是个小孩子,也问不清了。“算了,你走快点,回鹿家抢救一下你兄长。” 第二十四章 取药 http://.biquxs.info/

鹿家大宅的情况比白契想象的要糟糕。 虽然不知道大火是怎么从内宅烧起来的,但是确实有狩魂寨的人乘虚而入,与守卫们打了起来。而苹野的居民们发现鹿家着火,也确实赶上来救火,奈何着火的是内宅,他们不仅进不来,还引起了侵入者的注意,转而攻击无辜居民,鹿家只好分出一批人来将赶来的居民们送去避难。兵力缺失以至于直到鹿一雪和白契赶到鹿家时,还随处可见厮杀的守卫与入侵者,地上满是无人清理的尸体。 鹿一雪踮起脚尖,企图绕开地面上的鲜血,却还是踩了一脚黏糊糊的半凝固血液,她恶心地吐了吐舌头。不过为了安置好兄长和受伤的白契,就算再恶心,她也得忍着。 “小姐?!小姐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当他们行至某个走廊拐角时,刚刚将一个入侵者砍翻在地的微胖妇人激动地冲上前来,抱住了鹿一雪。 坐在后面的白契一惊,还以为是鹿一雪受到攻击了,拔出针来,哪想不小心抽到了之前撞伤的肩膀,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哎哎哎!误会!这是木婶儿,鹿家长老之一,就是她把我带大的,自己人。”鹿一雪也吓了一跳,慌忙摆手解释道。 白契这才把手放下。 木婶儿这会也才看到鹿一雪身后的白契与鹿双叶:“哎呀,这不是白先生和……少爷?少爷这是怎么了!”她瞥见鹿双叶身上的伤口,焦急地上前查看。 鹿一雪将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并表示想要一些药来救兄长。 可能木婶儿也察觉到鹿双叶的情况不太妙,她从怀中抽出一张地图仔细看了看,懊恼地拍了一下脑袋:“坏了!” 见木婶儿这样,鹿一雪也急了:“怎么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虽说情况紧急,少爷吃了这玄水丹保命倒没什么问题,但那存放白金丹的药房也着了火啊!宵小太多,此时也没有那个余裕去灭火……”这么说着,她咬咬牙,似乎是下了决心,“我去取,小姐请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不过,话是这么说,也得看现实给不给面子。 “小心!” 白契发出惊呼的同时,木婶儿手中弯刀出鞘,猛然回身,将偷袭者砍成两半。 然而这只是一个前奏,更多穿着猩红斗篷的人围了上来,显然是打算围剿木婶儿。 “可恶!”木婶儿恨得红了眼,她知道玄水丹是什么东西,虽然可以使伤口迅速结痂并且封印任何毒素,但是要是少爷不及时服用白金丹化开冰封的经脉,那少爷的灵气就会被永远堵塞起来,沦为废人。 “地图给我!”她感觉到自己手中的地图被拽了一下,诧异地看向白契,旋即垂下头,抿紧嘴唇,松开了手:“……白先生,拜托了。” 白契不知何时从浮板上跳了下来,拿到地图后便拉着呆立在原地的鹿一雪,牵着浮板向药房跑去。 其实他的果断是带有私心的,换做平常他肯定不会做这么冒险的选择,但是他想抓住时机,通过冒险送鹿家一个人情。这个人情,不说整块大陆,起码在佛罗斯特非常值钱,可以留作他的后路也说不定。 他拖着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体,奔跑速度实在是称不上多快,不过好在一路上都有守卫在与入侵者缠斗,他们避过几道刀光后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到了药房所在的楼层。 大概是怕被火波及到,这附近都没有狩魂寨的人,当然也没见守卫。 “你有什么办法自卫吗?”白契望着不远处的火势咂咂嘴,心想带着一个伤员和一个小屁孩闯进去简直就是找死,还不如找个地方把他们安置下来,然后他自己戴上面罩冲进去。 鹿一雪闻言,左看右看,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屋子说道:“那间屋子是存放兵器的,有我的弓箭,我可以带着兄长躲在里面。” “好,那你快去!” “可是,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要叫上个守卫陪你去……” “不用!”反正地图上有木婶儿的备注,写了在哪个柜子哪个抽屉,他也不怕找不到。 只是,别让这大火吞了才好。 所幸,大火只不过是蔓延到了药房,并没有将药房完全侵吞,起码入口处还没有火。 白契戴上面罩在药房中兜兜转转,时不时担心地抬头看看被火焰一点点蚕食的天花板,要是烧塌了他必须及时闪避。 “找到了!”一通翻找过后,他终于在一个抽屉中发现了十几枚白色药丸。此时火焰刚刚蔓延到他头顶的天花板。 (好像没说要拿多少……鹿一雪说她只喂了一颗,那我也只拿一颗吧?毕竟看起来是很贵重的药物。) 这么想着,他点点头,拈起一粒药丸,小心地放进衣服内侧的兜里。 他刚将衣服合上,一阵刺骨凉意忽然窜上了他的脊背。 (危险!) 他双手猛拍药柜,用力将自己推了出去,护住脑袋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就在他跌落在地的瞬间,被抽出的抽屉“砰”地炸开来,碎木片合着药丸噼里啪啦掉落下来。 白契摔得头昏脑涨,他揉着脑袋起身,只见药柜的另一头,站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他身上包裹的猩红披风在火光照射下显得格外狰狞,上面还有醒目的狩魂寨纹章。 (为什么这里也有人啊!) “贼?”白契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只听到他这一声从鼻孔中哼出的轻蔑称呼。 (贼是你才对吧!这里又不是狩魂寨!究竟谁才是不速之客自己心里没点ac数吗!) “你又是哪里来的强盗?想贼喊抓贼?”白契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居然被这些家伙说成是贼?真是快把他逗笑了。 大概是不屑于鸟他吧,男人收回视线,自顾自地向其他药柜走去。 (嘿?还真是个强盗啊?) 见男人一个个地拉开抽屉,白契觉得莫名其妙,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他张嘴正欲说些什么,男子伸出他那干瘦苍白的手,向白契挥舞了一下。原本只是简单的动作,却在无形中带起了一股危险的气流,扑面而来的杀气让白契怔在了原地。 “……诶?” 第二十五章 古邬 http://.biquxs.info/

白契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药房的木质墙壁便在他眼前被击得粉碎,被打出去的碎木零零落落地飘散下楼去。几块碎木直朝白契双眼飞来,却刺入一团清水之中,几滴水溅落在地板上。 “这…这是?” 此时的白契浑身僵硬,正头朝下悬浮在半空中,而他身边,两道矫健的身影来回游动,似乎是它们将他抬升到半空的。 “……哦?”男人收回手,发出探究的声音,“这灵兽,你是……” (啥灵兽?) 摆脱突然失重的影响,他定睛一看,环绕着他的居然是两条由水组成的海豚,在火光下映出粼粼波光! 白契急切地想摆摆手否定,他根本不知道这所谓的灵兽是哪里来的,他可不想走到哪都被人误会。毕竟菜鸡就该有菜鸡的样子,装13这事轮不到他。奈何悬浮在半空的同时,他的行动也被束缚住了,连嘴都张不开。 不过,没法说话,眼睛还是能动的。 无论是白契还是那个男人,都被墙上破洞处飘入的蓝黑长袍吸引了目光。 “果然是你,[调和海豚]的主人,深蓝圣者。” (又被乌拉尼洛大人救了,真是不好意思……) 不同于白契感激的眼神,男人的目光逐渐变得狠厉起来:“怎么,十三圣者也会管鹿家的闲事吗?”永久中立的圣者学院居然会掺和这种事,他也是没想到。 “……” 乌拉尼洛四下观望,又对白契眨眨眼睛,居然没有理那个男人,似乎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这可把男人气得不轻,吹胡子瞪眼的,白契则是悄悄笑出了声。 对嘛,不是谁都能入得了圣者的眼的,对付这种寨子里的阿猫阿狗还不是一弹指的事。 “你……!” “古邬,这里没有神族遗物。”名为古邬的男人正欲发作,乌拉尼洛冷不丁开了口,依旧是细微软弱的声音,听在耳中却格外清晰,“即使拼上狩魂寨的中坚力量也想要消除暗物质的负面影响,想法不错,只是……你配吗?” 白契的笑容一僵,没由来地颤抖了一下,他根本想不到平时畏缩温吞的乌拉尼洛也会有这么犀利的一面。不过,乌拉尼洛大人为什么会知道那家伙的名字呢? (为什么要用一副胆怯的姿态说出这么强势的话啦!反差感好大好可怕啊!) 白契原本觉得乌拉尼洛是那种没主见又胆小的小哭包,如今看来还是不要和他有过多接触的好,不然会哭唧唧的可能就是他了…… 白契尴尬地移开视线,而古邬似乎被戳到了什么痛处,怒目圆睁,白契隐约看到他的猩红披风飘起来了一点。 “深蓝圣者,不要多管闲事!” 乌拉尼洛一歪脑袋,仿佛没听清古邬的话:“你在命令我?” 多说无益,古邬干瘦的双手皆从披风中伸出,奋力一振,好像有什么东西向着乌拉尼洛袭来,顺便碾碎了沿途的木地板与药柜。 (快躲开!) 白契还是无法出声,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当然,作为圣者,乌拉尼洛并不需要白契提醒。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一片蓝黑阴影就这么诡异地笼罩在古邬头顶,袍子中,一条吐着信子的海蛇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探出头来。 “你敢命令我?” 与平时一样微弱的声音,此时令人心惊胆寒。 那一瞬间,白契看不到乌拉尼洛的表情,但从古邬惊恐的眼神中,他确确实实地看到了——恐惧。 人在受到大刺激时会激发出本能反应,比如竭尽所能逃生。 水柱般的细长水海蛇贯穿古邬心口的同时,巨量灵气突然爆发出来,席卷了整个房间。 不,不止是这个房间,在如此强劲的灵气碾压下,一半鹿家内宅与燃烧着的火焰一起灰飞烟灭。 在两条海豚的守护下被吹飞到空中的白契目睹了这一幕,瞠目结舌,半天没缓过劲来。 (就、就这么…把一栋大楼……夷为平地了?!) 刚才那是什么?自爆吗?居然有这种威力,那个人绝对不是杂鱼!难怪圣者知道他的名字! 白契后知后觉,慌忙在烟雾弥漫的废墟中寻找乌拉尼洛的身影。不过他并不担心乌拉尼洛会被干掉,只是下意识地担心而已。 好在白契的视力足够好,只一会儿便看见了飞扬的尘土中佝偻着的乌拉尼洛,他正在掸去身上的灰尘。 感应到召唤,两只海豚发出欢快的叫声,带着白契游到乌拉尼洛身边。 “乌拉尼洛大人,刚才那个是?”还是问清身份比较好,更何况白契刚才还怼过那人…… “喔,那是狩魂寨的寨主,古邬……” “……” 白契如坠冰窖,全身上下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你说啥?) 他不敢相信那个无人敢得罪的新兴恶势力大佬,就在刚才,被他一时口嗨给得罪了。 这个世界有后悔药吗? 白契想一头撞死人生重来算了。 虽说人行走江湖吧,难免有些恩怨情仇,但他这刚出门就惹了一身骚是什么操作?想想真是很令人绝望呢。 察觉到白契身边的低气压,乌拉尼洛沉默片刻,旋即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要振作一点喔……” “大人……” (我的人生,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乌拉尼洛将白契放下来,收回了灵兽。他来这里只不过是打算灭火,却又发现白契的令牌在暗物质气息的影响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灵气波动,呼唤着附近的圣者。 圣者总是优先铲除暗物质,所以他只是顺路干掉了几个狩魂寨的人,直奔这里来了。 “鹿家好像是遇到麻烦了呢……” “圣者大人,您是来援助鹿家的吗?”白契眼前一亮,宛如看到了救世主。有圣者这种顶级战力,还愁清不干净这些入侵者吗? “不是哦。”乌拉尼洛用很小的声音否认了,“我的任务只是灭火而已…现在火已经灭了,鹿家自己的事,就交由他们自己处理吧……” 闻言,白契欲哭无泪。 (行吧,自己揽的事自己解决。) 这么想着,白契摸了摸口袋里的药丸,匆匆告别圣者,赶往鹿一雪藏身的房间。 但愿来得及。 而乌拉尼洛则是站在废墟中,掏出水晶联系阳朔。 “狩魂寨寨主亲自前往鹿家了,应该是打算寻找能够抑制暗物质负面影响的药物……” “是吗?看来他们的目的,似乎并不唯一。” “唔…我想说句多余的话……” “什么?” 乌拉尼洛抬起阴郁的眼神望向奋力爬着楼梯的白契。 “你的徒弟,在某些方面,很有前途呢……” 第二十六章 巨隼军 http://.biquxs.info/

“白!你回来啦,刚才外面发生了什么啊?”白契刚闪身进门,鹿一雪就上前帮他拍掉身上的尘土。 方才的动静不止惊动了她,木墙与木门也被冲击波震得吱呀作响。让她着实捏了把汗。 白契摸出怀中的药丸塞进鹿双叶口中:“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点麻烦,现在已经没事了。” “你被狩魂寨的人攻击了?” “呃,算是吧。” 眼看鹿双叶喉结滚动,将药丸咽了下去,白契松了一口气:“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吧……怎么了?” 他转过头,忽然发现鹿一雪正盯着他看。 “没什么。”鹿一雪收回视线,摇摇头,“如果我像你一样能独自解决敌人,那这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白契喉头一噎,到底没想清楚该回什么话,他总不能跟着附和吧?本来就不会安慰小孩的他突然有点胃疼。 二人将鹿双叶护在身后,面对房门,坐在地上,等待外面的混乱平息下来。 “鹿一雪。” “啊,诶?怎么了?” 静默之中,突然被点名的鹿一雪颤抖了一下。 “你还在自责吗?” “……”鹿一雪闻言呆愣了片刻,旋即垂下头,默认了。 与白契不同,鹿一雪的情绪从来都是直接表现在脸上。白契一直都在悄悄观察鹿一雪,她的脸上始终蒙着一层阴霾,与之前开朗阳光的模样大相径庭。 (这可不像是小孩子该有的表情。) 白契皱起眉头。 “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即使不从你下手,那些人也有其他的手段动你家,现在你应该想的是以后要做些什么,而不是一直沉浸在自责中无法自拔,这样没有意义。”白契并不知道自己的劝解对一个十岁小孩来说究竟有没有用,如果鹿一雪听不进去,那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鹿一雪将头深深埋进臂弯中,半晌,才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回应:“……嗯。” 那就当她是听进去了吧。 白契耸耸肩,探头往紧闭的木窗外望了一眼,却意外望见远方天空中似乎有一片黑压压的东西正在逼近。 他忽然联想到鬼鸦,下意识心头一颤。 顾不上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白契缩回脑袋揪起坐在地上的鹿一雪:“那边那个是什么玩意,你们佛罗斯特不是没有鬼鸦吗?” 突然被提溜起来的鹿一雪一脸懵逼,循着白契手指的方向看去,双眼微眯,待她看清时,她整个人都激动地趴在了窗户上。 “那,那是隶属于议会的巨隼军!他们来救我们了!” 此话一出,白契也跟着激动起来。 巨隼军由百余名驾驭着灵兽[巨隼]的弩兵组成,虽然他们都是普通人,但是身负银弩,兼具远程打击与近身突袭的能力,相当于佛罗斯特的国家空军,惯以迅速突然的暴力碾压横扫敌人。由于其能够飞行的特性,巨隼军在森林密布的佛罗斯特也具备了应急救援的优势。 看来这里的消息并未被封锁,虽不知前线战况如何,但派出巨隼军前来支援无疑是最优解。 空中翱翔的百只巨隼渐渐逼近,在地面上投射下一片阴影,压迫感也愈发浓厚。 终于,巨隼军以最快的速度,将鹿家大宅包了个严严实实。 天空中传来隆隆巨响,巨隼上,数架闪烁着冷冽寒光的银色大弩摆好阵势,无论是停留在哪个高度的弩兵,都瞄准了一个自己视野中的狩魂寨成员。 随着为首士官的一声令下,万箭连发,顷刻间,所有与侍卫缠斗着的狩魂寨残党当场毙命,无一鹿家侍卫被误伤,精准度令人咂舌。 当然凡事皆有例外,白契和鹿一雪看着从窗外射进来,钉在墙上的两支弩箭,瑟瑟发抖。 (还好脑袋缩得快,不然就没了……) 白契咽了口唾沫。 既然外面已经被清理干净,二人干脆拖着仍在昏迷的鹿双叶去找人来医治他。他们下楼时,恰好碰上满脸担忧,急匆匆上来寻他们的木婶儿。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们没事吧?” “木婶儿,我兄长他……”好不容易安全了,见到熟悉的脸庞,鹿一雪一直忍耐着的眼泪涌了出来,扑进木婶儿怀里想大哭一场。 鹿一雪这反应可是让木婶儿吓了一跳,她看看怀中的小女孩,又看看白契,欲言又止:“白先生,少爷他……” 猜到木婶儿想问什么,白契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我喂了他白金丹,一颗就够了吧?” 木婶儿怀疑的目光顿时充满感激,抱紧了怀中的鹿一雪,露出喜悦的笑:“够了,够了!真是太感谢您了!” “那个,你知道哪有医生吗,还是把你们少爷交给医生照看比较好。”病号需要休息,而不是被他这么拖着跑来跑去。 “啊,不用,只要服下白金丹以后,伤势就会……等等,少爷服下白金丹多久了?” 感觉到木婶儿的动作突然变得僵硬起来,鹿一雪也忘记了哭泣,抬头看向白契。 “呃,大概是巨隼军来之前十分钟吧?”白契被看得心里发毛。他早就怀疑那白金丹到底有没有用了,他刚才又摸了摸鹿双叶,他身上的寒气只不过才消退了一点点而已,人也没有要苏醒的意思,现在一见木婶儿的反应,他才确定,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果不其然,木婶儿放开鹿一雪,三步并两步上前抚上鹿双叶的手腕,沉吟片刻,猛然将鹿双叶扛在肩上,向白契与鹿一雪大喊道:“快!快下去向巨隼军借医生一用!” “木婶儿?!我兄长怎么了!” “一般来说服下白金丹后两分钟就该醒的!少爷还是拖得太久了,白金丹已经不足以化开脉中寒气了,我先带他去平坦的走道上稳住他体内的寒气,你们快带医生上来强行祛寒!”说罢,她扛着鹿双叶咚咚跑走了。 鹿一雪傻眼了,她以为已经没事了,可是没事了的只有她而已,她最重要的兄长还处在危险之中。 白契呢,早就已经跑到楼下了。 “喂!” 他这一嗓子嚎出口,“咔哒”一声,百架银弩齐刷刷地对准了他,硬生生把他吓得后退半步。 “哈,哈哈,各位大哥别冲动,我是鹿家的人,鹿家长老让我来向各位借个医生……”白契条件反射举起手来,说话都有点磕磕巴巴的。 巨隼军士官是个络腮胡大叔,他大步上前,一手便按住了白契的脖颈子。 “鹿家的?我没见过你小子啊,谁让你来的?” “木婶儿!” 听白契报出是哪位长老,士官心下了然,朝身后的士兵们努努嘴,两个背着药箱的人出列站在他身后。 他把白契拎起来转了个面,向前一扔:“带路!”他自己却并没有跟上去,而是扭头对其他人吼道:“三人一组,深入建筑清理残党!” 收到命令,聚集在大宅中央空地上的人们井然有序地行动起来。 远处山头的幽暗树林中,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鹿家的风波逐渐平息,目眦欲裂。 “十三圣者…苹野鹿家…佛罗斯特……此仇,我记下了!” 第二十七章 外语 http://.biquxs.info/

这一年的春日庆典,边境传来捷报,鹿家却损失惨重。 且不说被炸得粉碎的内宅与被火吞没的古卷丹药,单说抬出来的侍卫遗体就塞满了苹野的焚尸炉。两位长老遭围攻暗算致死,数位长老不同程度受伤。而少家主鹿双叶受到重创,昏迷不醒,虽在多名医者的抢救下保住性命,但对于已经堵塞的灵脉已无力回天,至于他体内封存的毒素得不到及时引出,沉积在他的双腿,敏捷矫健的下一任“灵鹿”,今后只能与轮椅共度余生。 首都在地下灵气的影响下自我修复,受到的创伤远不如鹿家严重,但仍不容乐观。来不及避难的人在火灾中丧生,其中还包括一些救人的巡逻队员。居民们回到自己的家中,树木虽已恢复原样,但是家中财产却化为灰烬。躲藏在暗处,没有撤走的狩魂寨残党还在无差别攻击返回首都的平民,除四处搜查的巡逻队外,一些前来游玩的灵气使用者们也开始自发协助搜查。 收拾残局,从来都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大家似乎还没有完全从帝剑苏醒的冲击中缓过劲来,又经历了一次灾难,还是在这种本该幸福喜庆的日子里。 即使遭遇了打击,生活也还要继续,无论是鹿家还是首都的民众们,都自行开始了重建,各地收到消息而捐赠的物资陆续运进来,街道再次恢复热闹。只不过这热闹的氛围中不再充满欢声笑语。 白契坐在阳台上看着这一切,叹了口气。 他还是不能离开佛罗斯特,平时没事干,与其留在鹿家碍手碍脚,他选择到孤儿院帮忙,为那些孩子们缝补衣服。看着自己手中略显粗糙的针脚,白契稍微反思了一下自己的针线活。 (虽然我是打算用针线攻击的,但是这针线活不好会不会太丢人了?) “咦?师父你有事吗?” 白契兜里突然迸发出耀眼的金光,吓得在一旁打瞌睡的小鬼鸦扑腾了两下翅膀。 “你小子,下一站想去哪里,有考虑吗?”阳朔并不管白契往哪去,只是想看看这小子自己能有什么安排。 “想好了,我想北上。” “去哪?北国罗德斯尼尔?” 位于大陆最北端的冰雪之国,罗德斯尼尔,与佛罗斯特接壤。罗德斯尼尔的夏季非常短,南部为茂密的亚寒带针叶林,中部是常年被冰雪覆盖的广袤土地,而北边则是绵长的海岸线。这个国家以旅游业和水产闻名,冰雕、极光、滑雪、海鲜等物都是这个国家的名片。 白契摇摇头:“我想继续北上,去永冻大陆。” 永冻大陆与罗德斯尼尔有一海之隔,每逢隆冬时节,海面上都会结出一层厚实的海冰,经常会有动物借此在两地之间来往活动。 另一边的阳朔明白白契的意图,他沉默片刻,说道:“也行,不过你到底还是要在罗德斯尼尔作停留的,出发之前,你得用几个月的时间做一件事。” “什么事?” “学罗德语。” “……” 阳朔要是不提这个,白契都没想起来有这档子事。他以前在书上看到过,与落凤国不同,罗德斯尼尔有自己的语言,罗德语,他去罗德斯尼尔之前还得学外语,不然到了那边就是个哑巴。 “那……您给我找个老师?”白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阳朔闻言满是嫌弃:“这种事还要拜托我?” “您不是认识的人(大佬)多嘛~” “你自己不是帮鹿家做了点事吗?自己攒的人情要会用。” “你怎么知道我帮鹿家做了事……”白契不记得自己有到处讲啊,难道是深蓝圣者说的? “而且我的人脉再多也是我的,你要学会积累自己的人脉了,多认识一些人,多了解一些事,也不负你外出的目的。” “……好吧。” 师父说得在理,白契也无法反驳。 只不过,现在鹿家忙得不可开交,鹿一雪他们又满脸阴郁愁容,现在去拜托他们这种事难免有点败好感,怎么办呢…… “对了!我这不是还有认识的人嘛!” 他三下五除二做完手中的活计,屁颠屁颠地跑到城边的临时集中治疗室里,四下张望,却没找到想见的人。 他扒在服务台前,踮着脚尖询问值班人员:“姐姐,请问这里有没有收治过一个叫司徒旭的人啊?” “啊?我看看啊……还真有,腿骨折了,只不过他昨天把伤腿接好后就要了根拐杖回家休养了。” (这人都骨折了怎么还乱跑呢,在这有人伺候着养伤不好吗?) 白契瘪瘪嘴,又笑眯眯地问道:“那姐姐知不知道他家在哪里啊?” “这……”值班人员有些为难,册子上并没有登记住址之类的东西。 白契也为难起来,难道他真的只能自降情商ky一次了吗? 所幸,司徒旭在本地也不是默默无闻,白契身后一位路过的伤患听到他的话,接道:“嗨,你找阿旭啊,他就住在城西的一间木板房里,挺小的,还挂着块‘司徒工艺’的牌子,你过去转转,应该很容易找到的。” “好的,谢谢!”这可解了白契的燃眉之急,他对那位伤患鞠了一躬,匆匆赶往城西。 佛罗斯特首都的居民们很少自己盖房子,所以木板房什么的自然就十分显眼。因为在城西边缘地区,所以司徒旭的家并未收到波及,不然那块摇摇欲坠的“招牌”肯定早就没影了。 木房看起来像一个小商铺,却紧闭着门,似乎没开张。白契上前敲门,只听里面传出熟悉的声音:“谁呀?” “我!白!” 白契自报姓名后,里面便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拐杖触地声。 (大概是在睡觉吧,养伤的时候来打扰他还真是不好意思了……) 如果不是他比较急,他可以多等一段时间的。 司徒旭拄着拐杖给白契开了门,邀请他进屋。 白契看了一眼司徒旭,头发杂乱,脸色苍白,腿上还缠着绷带和木板,看来挺难受的。 拦下要去泡茶的司徒旭,将他扶到床上,白契自己拿了个小板凳坐在床边,抹了一下矮桌面,薄薄的一层灰,果然是有一段时间没有打理过了。 见白契四下打量着自己破旧的屋子,司徒旭挠挠头,脸红得像熟透了的大虾:“那…那个……我这里环境比较差,不要见怪……” (再怎么说也比我家好多了吧,你这不还有桌椅和床吗?) 白契也懒得说些有的没的,赶紧说完赶紧走,让司徒旭好好休息才是实在的:“别在意,你是本地人,我就是来问问你,认不认识会说罗德语的人?” “你想学罗德语?” “嗯,只要靠谱能教会我,收费的也可以。”白契补充道。 司徒旭拍着大腿,思考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地开口:“我确实认识一个靠谱的,不过他收不收费我可说不准,你看……” “没事!够义气!就他了!”白契可是一点都不怀疑司徒旭的眼光。 司徒旭见白契如此果断,也不再说什么,挣扎着起身想带路,又被白契拦了下来。 “哎,你直接告诉我地址就行,我自己去找。”麻烦伤员,他可是会良心不安的。 见拗不过白契,司徒旭只得重新躺好,把地址反复说了好几次,等白契完全记下了,才安心地盖好被子。 而白契则是帮他做了一下清洁,便赶往司徒旭说的地方。 第二十八章 要加油啊 http://.biquxs.info/

司徒旭所介绍的人是一个从罗德斯尼尔过来的猎户。 由于林云的关系,白契本来对猎户没什么好感的,只是现在自己也干了打猎这一行,也就只能把之前的恩怨放一放了。 猎户也是个豪爽的,以自己南下太久只能教一些日常罗德语为由,并没有收白契学费,只是要求白契和他一起去打猎,当然最后猎得的猎物也会分给白契一点。 而白契呢,除了日常锻炼外,就是跟着猎户学罗德语,发音和认字都要学,日复一日,与幻想中自由悠闲的日子不太一样,说苦也算不上苦,可也不算轻松。偶尔和田兮,萧梧栖说上一会儿各自的见闻,请教师父一些问题,被师父训上一顿,他倒是没再和鹿家的人来往,这种时候,想必鹿家也没空搭理他这个外人吧。 眨眼间两个多月过去,大陆正值盛夏,各地的新闻都报道起一件事——四年一度的灵生斗技。白契也是忙里偷闲,趁着锻炼休息的时候买上一张树叶报纸关注一下灵生斗技。据说这次负责观察监督的是万刃圣者公孙物,真不知道第一次参加灵生斗技的萧梧栖在赛场上看到坐在高处的公孙物会是什么反应…… 他本来就是打算简简单单地吃个瓜,早就忘了萧梧栖要他做啦啦队这回事,可是两个小鬼仿佛串通好了一般,大老远给白契邮寄了一块嵌着猫眼石的灵能水晶。据说这是灵气研究所研发的新品,与普通水晶不同,可以传递影像,目前还在试用阶段,田兮找爸妈要了一块来给白契直播比赛。 反正这段时间以来罗德语已经学得差不多了,白契也乐得轻松,准点抬着小板凳收看比赛直播,虽然只有田兮和萧梧栖的比赛就是了。 比赛其实是分级的,不过不是按年级分,而是按第几次参加灵生斗技分。毕竟是四年一次,圣者学院的学生学十年毕业,顶多也就能参加两次而已,灵生斗技旨在让学生们在对抗中发现自己的不足并做出改变,学会面对不同的对手,见识不同的场面,不再局限于班级或者年级。换而言之,在灵生斗技中,经验是很重要的,所以经验不足的学生当然不能和有前车之鉴的前辈放在一起比划。 大家都是小萌新,即使年级不同,动起手来也不用手下留情,谁软谁吃亏!当然,为了照顾到辅助类灵气的学生,也是有3v3机制的,只不过田兮和萧梧栖报的都是1v1,白契也就没有关注过3v3的消息,也就听萧梧栖提过一句,知秋和小爱报了3v3,还拿下了不错的名次。 至于灵生斗技里获得好名次的学生,那可是会受到各大势力关注的,等到那些学生毕业时,各大势力们丝毫不会吝啬自己的橄榄枝。说白了,参加灵生斗技,也是在为自己搏一个好未来。 不过呢,搏未来什么的,某些人的路可是早就被家里人铺好了的,倒不是很在意这些事情呢。比如萧梧栖和田兮,别人不清楚,白契可是看得透透的,这两人完全就是想证明自己能打而已。至于荣誉带来的利益?白契不知他俩是没想到还是想到了但是不屑。 啊,大概是不屑吧。 白契看着叶子报纸上写着的名字,哑然失笑。 1v1赛场冠军是萧梧栖,而田兮是季军,至于亚军,白契没听过那个名字,反正也不在学院里了,就干脆不去在意了吧。 看了几天的直播,白契也知道了,萧梧栖的灵气使用类型果然和公孙物是一样的,都是【御剑】。说起来,关于灵气与血脉的传承关系,他也请教过师父,师父也给不出确切回答。 现在书上说的是,灵气是否会被激发,以及灵气使用类型,完全是随机的。但是事实似乎并不是如此,总是有那么一些家族血脉似乎特别受到灵气的喜爱,每一代总是会被激发灵气使用类型,而且,像之前见到的【羽翼】一样,某种灵气使用类型总是会特别青睐某些人;如果要说这是传承吧,又有很多家族因为突然没有被激发了灵气的后代而没落,成为了活生生的反例。灵气和血统是否存在挂钩关系?至今为止没人知道,可能这恰恰证明了灵气激发的随机性吧。 当田兮憋着笑告诉白契,给萧梧栖颁奖的是公孙物时,白契爆发出了驴叫般的笑声。 因为他恰好看到了报纸上的颁奖照片,本来是很喜庆的场合,照片上的两个主角却一个马着脸满是不耐烦,一个臭着脸气鼓鼓的样子,和旁人的灿烂笑容形成鲜明对比,别提多逗了。白契偶尔也会恍惚一下,这萧梧栖和公孙物脾气还挺像的,这俩要是父子就好了,说不定会很精彩。 赛后和白契通话的只有田兮,至于萧梧栖,别问,问就是自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不想拿冠军呢。 “对了,白,和你商量个事啊。” “你说。” “你现在在佛罗斯特?” “是啊,不过……我大概要走了。”既然罗德语也学得差不了,那他应该趁着盛夏北上了。 “去哪?” “罗德斯尼尔。”其实他这么说并不准确,他的目标应该是永冻大陆才对,不过他怎么说应该都没什么问题。 “喔……那个什么,我和萧梧栖都挺想你的,想趁着今年年假去找你玩,你看你方便吗?” “唔……”年假的话应该是冬天了吧?距离现在还有些时日,如果他动作快一点,十二月之前应该就能把事情搞完。当然,就算搞不完也得临时退回来,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永冻大陆的冬天,但他心里还是有13数的,三分钟之内把他冻死不成问题。 至于这俩孩子来的路上会不会遇到危险,他可是一点都不担心的,这俩的背景一个比一个大,怎么可能会没有准备就过来呢?说不定还不会是独自外出。 “行啊,不过这得看我那时候在哪,我看时候差不多了给你们发个消息吧。”要是完事得早,他大概率会南下,他可不想在罗德斯尼尔过冬,虽然极光和冰雕很好看,但是他怕冷,就怕到时候是萧梧栖和田兮两人自己出去玩了,他缩在房间里烤火,太丢人了。至于南下去哪,他还没考虑。 见白契应下,田兮开心地再和白契聊了些有的没的,就断了联结。 白契起身,伸了个懒腰,望了一眼远处的鹿家大宅。 (差不多该走了啊……) 他的行李还在鹿家,虽然只是个小背囊,可还是要去收拾一下带走的。 鹿朝鸣已经从前线归来,白契向鹿朝鸣知会了一声,便背着包裹向门外走去。在门口,他遇见了背着一把弓进来的鹿一雪。鹿双叶废了,那少家主的重担自然是要落在鹿一雪肩上。 小丫头的气色好了一些,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朝气满满。多了一份稳重,还有一份……什么呢?白契也说不出来。 鹿一雪看到白契背着行囊,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站在原地愣了半晌,也就憋出了个点头。 “你要走了?” “嗯,我要走了。” 二人相顾无言。 “你……还要跟我走吗?”白契的眼神带着探究。 鹿一雪抿抿嘴唇,摇了摇头:“……不了。” “为什么呢?你很向往的。” …… 这个问题大概是问到点子上了,鹿一雪也有些恍惚。不过那恍惚只是眨眼间的事。 “这个家需要我,我不能再躲在父亲和兄长身后了……即便是现在的我,也想为家里做更多事。”说罢,她自嘲地笑了笑,“现在抛下兄长,把家里的事全部留给父亲,自己跑到外面去游荡什么的,太自私了。” 闻言,白契也笑了。与鹿一雪自嘲的笑不同,他既乐得摆脱了麻烦,也乐得看到大小姐的成长。至于这份成长是否适合一个十岁的孩子,他考虑得再多也无从改变不是吗?人迟早是要长大的。 他走上前,情不自禁伸出手摸了摸鹿一雪的脑袋,棕色卷发很柔软。其实他挺心疼这个小姑娘的,大家都不容易,他现在要走了,就留个鼓励吧。 “我期待你成为家主的那一天,要加油啊。”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鹿家,还要赶出城的马车呢。 鹿一雪呆滞地看着白契远去,放下身上的弓,跑到门前,望着向北方驶去的马车,一站就是许久,直到马车完全被树林遮蔽。她颤抖着手,摸上了自己的脑袋,仿佛头发上面还残留着余温。 灰色眼眸中又一次噙满泪水。 这是她最后一次哭了。 “嗯!” 迟来的回应,终究还是没有传到躺在马车上休息的少年耳中。 第一章 可怜的少年 http://.biquxs.info/

盛夏是罗德斯尼尔难得披上绿装的时节,即使国内的冰雪仍未完全消融,空气中还带有些许凉意,南部的人们早已摆上了各种时令水果开始叫卖,乍看之下与其他国家的集市别无二致。 “老板,这冻雪梨怎么卖?” “嚯哟,小朋友是外国人吧?我跟你说,我这冻雪梨又大又甜,不贵,一冰片两个。” “行,那我要两个。” “爽快,我给你挑两个大的,来,拿好。” (当然爽快了,我可是问了五家才摸清真实市价的,这大叔挺实诚的,没坑我。) 白契付了钱,将一个冻雪梨塞进灵生袍的外口袋里,手上拿着另一个,“啊呜”一口咬下去,嘴里满是清凉甘甜的汁水。 “唔~这个果然很好吃!不愧是特产!”白契不禁露出幸福的笑容,“可惜萧梧栖和田兮来得不是时候呢,不然真想让他们也尝尝这个。” 罗德斯尼尔的特产水果雪梨从秋天收获后就埋在冰雪下,冻到第二年夏天冰雪自然消退后才上市售卖,其实比起水果,它更像是甜品呢。 他是打算趁着现在多吃点新鲜蔬果,不然到了首都以北的地方可就没那么容易吃到了。包括首都极夜城在内的罗德斯尼尔中北部国土常年被冰雪覆盖,硬要说一年四季有什么区别的话,大概就是雪多一点和雪少一点罢了。 当然,由于灵气的存在,即使是常年冰封之地也并非是白色荒原,还是有不少凭借着吸取灵气的植物生长的,这些植物虽然不能成为人类的食物,但是吸引了一些动物,为人们提供了比较新鲜的肉食。不过能在那种环境下生存的动物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如果要在罗德斯尼尔打猎,不叫上几个猎人组队是不行的,尤其是白契这种小豆丁,指不定突然就被什么动物给扑倒拖走了。 所以他一来到这里就前往帝剑商会,把在佛罗斯特打猎攒下的灵豆和灵叶兑换成了这里的货币,冰片。 这些散发着些许寒意的小薄片颜色不同,上面刻着的数额也不同,除了不能折叠外倒是像极了纸币。帝剑商会还贴心地把他的钱袋换成了一个小盒子,隔离冰片散发出的寒气。 “咕、咕!”小鬼鸦休憩在白契肩头,琢磨着怎么啄上一口白契手里的冻雪梨。它就像白契的名片,走到哪里,别人看一眼就知道白契是外国人,毕竟鬼鸦在罗德斯尼尔也没有分布。 吃完手中的冻雪梨,白契意犹未尽地舔着手上的果汁,到最后也没蹭到一口的小鬼鸦失望地垂下脑袋。 他从路边的茶亭顺了一份小广告,大概是介绍罗德斯尼尔各处景点和注意事项的,边走边看,买来的地图上可没标景点呢。 走路要看路是常识,不然可能会撞到社会大哥,也可能会一脚踩空掉进下水道。而白契确实是撞到了人,这一撞,直接把他手里的小广告撞掉了,也好在他下盘够稳,只是后退了两步,并无大碍。 按小说里的套路来说,他下一秒就会被社会大哥揪住领子拎起来,要么他修理别人装个b,要么他装b失败被别人修理。 事实总是出人意料,撞他的人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就被其他人给修理了。 “滚滚滚!交不起房租就别赖在房子里!” “家具就扣下当抵了前两个月欠的房租了,什么时候有钱了再来赎!” “你父母要是真能回来就早回来了,别拿这个当借口赖在这!” 几个成年男人从白契眼前的房子中丢出一个布包裹,砸在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年脸上,旋即“砰”地关上了门。 刚才撞到他的少年也是从那扇门扔出来的。 白契上前扶起瘫坐在地上的少年,拿起地上的包裹,拍掉灰尘塞到他怀里:“你这是怎么了,交不起房租被赶出来了?” 少年抬眼看看白契,沉默点头。 白契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小少年,虽然并不像自己当初那会儿浑身没二两肉的样子,但也不像是能租得起房子的样子。 大概是被盯得发毛了,少年支吾着后退半步:“你…你看什么?” “我在想你是怎么租到房子的。”白契是个耿直的人,反正和眼前人也没什么牵扯,就干脆直说了。 谁料,这话一出,少年豆大的眼泪就扑簌簌滚落下来,濡湿了包裹。 白契想来不喜欢哄小孩,但是自己弄哭的,怎么也得哄好不是?他手忙脚乱地安慰了半天,直到用完了他一整包的纸巾,少年的眼泪才止住了。 被迫充当知心哥哥(弟弟?)的白契,在听少年倾诉的过程中知道了他并不是很想知道的事。 少年名叫马特维,他的父亲母亲是从笛安逃难到罗德斯尼尔的,到了这个陌生国度后,他的父母四处奔波,总算在北方找到了个雪域救援的工作,因为南方的房租比较便宜,所以家在南方,他们偶尔回南方看看,平常也会寄生活费回来给他。但是好景不长,就在三个月前,明明应该开春融雪了的海域突然再次结冰,刮起了暴风雪,他父母所在的救援队前往救援,却不知为什么突然失踪了,直到几天前,才有人发现了救援队的船只残骸,全队被列为不幸遇难。一直以来缺少经济来源的他在花光积蓄后靠乞讨食物度日,最终,救援队死讯确认,认定他交不起房租的房东才强行把他赶了出来。 “所以,你现在打算去哪儿?” “我……”马特维张张嘴,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我去哪里都是一样的吧……” “你就不打算找个人收留你,或者去什么孤儿院之类……”白契说到一半的话突然哽住了,他忘了罗德斯尼尔并没有孤儿院这种东西,因为没有人建,国家本身也并不重视。 马特维自己也摇摇头:“不会有人收留我的,我知道的,这里的大家,都过着很辛苦的生活,他们在努力维持自己的小日子,又凭什么养我呢?” 既然这样,那白契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正转身要走,身后传出“咕噜”一声。马特维红着脸赶紧捂住肚子,却无法阻止肚子叫出声。 白契叹了口气,从兜里拿出剩下的一个冻雪梨放到马特维手中:“可以的话就往南下试一试吧,佛罗斯特有孤儿院。” 马特维握紧手中的冻雪梨:“谢谢,只是,我没钱坐那么远的车,也没办法穿越那么广袤的森林……” 白契并未言语,他摆摆手,扬长而去。 虽然马特维很可怜,白契大可带着这个可怜的孤儿上路,照拂他一下,或是护送他前往南方。但是,且不说照顾一个普通小孩有多么麻烦,白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在这里狩猎困难,后续的住店、车费、伙食费能省则省,萍水相逢,没有多余的钱用来大发善心。他只能指明一个方向,至于最终怎么做,选择权并不在他,反正,一个孤儿是过不了冬的。 “啊,糟糕,又想吃冻雪梨了。” “嘎!” 第二章 临行准备 http://.biquxs.info/

经过两天奔波,花了不少钱在首都一家旅店中住上一夜,白契总算是到了罗德斯尼尔北部的大港口。 化开的辽阔海面上停靠着大大小小的渔船,清晨的港口里人来人往,空气中弥漫着海鲜独有的腥臭味,混合了海风的味道,倒是不怎么令白契作呕。 白契挑了一些比较大的渔船上前询问,终于在正午时分问到了一搜即将前往远海捕捞的渔船。 和白契交谈的是一个刚把渔网扔上船的小伙计,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孩子,挑挑眉:“小朋友,你是认真的吗?” “嗯,我没有开玩笑,请务必带上我,我想去永冻大陆。” “我的老天,你太小了,要是有什么危险……” “不用保证我的安全,只要到时候靠近永冻大陆让我下船就好了。” 伙计神色复杂地盯着白契,搭乘渔船去永冻大陆探险的人并不是没有,只是那些人要么是全副武装的成年人,要么是强力的灵气使用者,眼前的男孩似乎就个普通人,上次救援队出事后也没人再去永冻大陆了,把这么小个孩子送过去真的好吗? “小朋友,你的家长呢?” “我没有家长,到底载不载我?我又不是不付钱,不载的话我就去其他渔船问了!” “……好吧,你等我去请示一下船长。”伙计满脸为难地走上船。反正这么个小家伙也吃不了多少东西,路费也是给足了,船长肯定是答应的吧? 白契抱着手臂在原地等待,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巨大的船身游移。 (坐船的话果然是这种大船比较有安全感啊,船员也多,肯定不用我帮忙,我只要交了钱躺着就好了,嘻嘻~) 这么想着,他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如他所料,半晌后,伙计果然收下了他的钱,嘱咐他道:“吃完晚饭后就到船上来,我们天一黑就出发,自己看好时间,要是错过了不退钱哦。” “好!”白契笑着应下,哼着小曲向最近的集市走去。 既然要去那种天寒地冻的地方,除了身上有保暖灵纹的灵生袍和加热空气的面罩,还得去买一双适合在雪地行走的鞋才行。 在小贩的叫卖中来回晃荡许久,他咬咬牙,挥手买下了一双滑雪靴。 这种靴子是专门为灵气使用者定制的,只要注入灵气就可以在雪上滑行前进,注入的灵气越多前进速度越快。这么一双非常方便的鞋子,花了白契120冰片,白契肉疼不已。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永冻大陆也不是什么生命禁区,虽然物种比较少,但是万一在雪原上碰到永冻大陆唯一的掠食者——白狼,尤其是成群狩猎的白狼,没点手段可能就逃不掉了。钱和小命,果然还是后者比较重要。 其实他很纳闷为什么永冻大陆那种地方会有狼,民间也有很多说法,有人说永冻大陆上的白狼是远古时期追随雪兔迁移过去的雪原狼,时间久了就没了雪原狼随着季节换毛的特点;也有一种说法是,当年帝剑封月选中了一批雪原狼,赋予了它们一些灵气,就是因为那么一点比普通动物多出来的灵气,这批雪原狼发生了变异,产生灵智,成为一种介于动物与灵兽之间的存在。传说中,白狼群虽四散分布,但是都由一头体型庞大的灵兽[极地孤狼]统治,这只游离在狼群外的孤狼就是帝剑封月的守护者。 (要是碰上的是狼王的话不知道能不能跑掉……但愿我能好运一些。) 白契抱紧了怀中的包袱,继续采购食物和水之类的东西。 好在之前在佛罗斯特跟着猎户打猎攒的钱够多,他还剩了点余钱,左看右看,选购了一个容量一立方米的空白方块。 和圣者学院的空白方块不同,这种储物用的空白方块只不过是被施加了一些低级的空间压缩灵气而已,本身容量大不到哪里去,价钱也低廉。虽然只有一立方米,但是储存水袋、肉干之类的东西,塞一塞还是够的。大不了吃完了就回来呗,估计那时候也差不多是秋天了。 至于睡袋、帐篷之类的,他没打算买,永冻大陆上有专门为探险者和旅客准备的住所,平常往来的渔船也会去那里看一眼有没有要回去的探险者或者旅客。 临近黄昏,他清点了一下行囊中的物品,确认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便和船边的伙计打了声招呼,上了船。 与圣者学院的飞船不同,这艘渔船的晃荡感更明显。 (还好这身体不晕船,要是换了以前的我,晕车晕船晕飞机,估计得在帝剑大陆走上一辈子……) “喂,小子,过来拿信号弹。” “信号弹?” 白契从一名船员手中接过一颗玻璃球,里面似乎有乳白色的气体缓缓飘动着。 “第一次来吧?永冻大陆并没有港口,唯一的住地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船过去的,如果有人迫切需要船,就把这个砸碎,附近的渔船看到信号就会去接客。” “喔,谢谢。” 考虑到这是易碎的重要物品,白契把它塞进了空白方块里。 夜幕降临,在众多海鸟的鸣叫声中,渔船启航了。 克服一开始轻微的不适感后,白契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躺了下来,从包袱中拿出自己收集的关于永冻大陆的信息看了起来。 (找到帝剑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拜托守护者引路吗……) 白契不禁想起紫地鼠王。 (且不说守护者本身有没有什么问题,就算守护者脑子正常,也不一定同意吧?) 往后翻阅,其他方法对于白契来说更不现实。 (勘测灵脉寻找汇聚点,我也不会看灵脉啊;感应周围灵气变化,寻找灵气异常集中的地方,要对灵气流动比较敏感才行;探索无人区域寻找极端环境较多的地带,花时间不说,我大概会死在里面吧……) 把几种方法都轮番思考了一遍,越想越没有可行性,白契打算去住地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打听到别人的探索结果,实在没办法也只能找找那只叫[极地孤狼]的灵兽了,既然是灵兽,那应该是可以沟通的吧?如果不行就赶紧认个怂回来好了。 他也问过师父,奈何十三圣者有约定不能透露帝剑的具体封印地点,具体封印地点从来不是什么公开信息,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探险者前往各大封印地探索。 夜色渐深,白契的眼皮子有些重了,便收好东西,枕着包袱睡着了。 第三章 海域异象 http://.biquxs.info/

迷迷糊糊入睡没多久的白契是被冻醒的。 冰冷的海风猛然拍打在他的脸上,他没有戴上兜帽的脑袋在如此刺激下一片清明。 好吧,其实就是被冷风吹懵了。 他戴上兜帽,左右环顾,发现冷风是从大开着的舱门灌进来的,船上的人疾步匆匆,似乎在忙着什么。 既然醒了,那他也没心情再睡,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他走到甲板上,入眼便是一片飘荡着几块浮冰的深蓝海面。此时海平面已晨光初现,考虑到现在是夏天,这会儿估摸着大概凌晨五点左右的样子。 虽是凌晨,可是船上意外的有些嘈杂,快步走过的人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浮冰”、“那边有冰山”、“绕开鲸群”之类的话。 白契候在水桶处,询问一个前来喝水的人:“好热闹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人咕咚咽下一大口水,擦干嘴巴回道:“啊,是这附近的浮冰多得异常,还有一些这个时候很难见到的大冰山漂来漂去,从进入这片海域开始大家就一直在忙于躲避浮冰撞击,另外,有些夏季本应该在永冻大陆附近的海域捕食的鲸群突然出现在这附近,船必须给它们让路。” “所以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出现呢?” 那人眨眨眼,皱紧了眉头:“我也不清楚,我打渔那么多年,头一次遇到这种状况。”说完,他放下手里的水瓢,又出去帮忙了。 白契看了一眼远方的海面,抱紧了怀中的包袱。 (该不会和帝剑有关吧?傲世苏醒确实会造成一些异变,居然波及到这里了?帝剑封月虽然没有沉睡,但是一直都很安分,应该不可能是它搞的吧……) 说起来,他之前居然没有收集到海域异常的信息,真是失策。 不,看这些船员的反应,大概也是不知道海上出现异象了吧,就算他提前去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令人头大啊。 算了,姑且走一步算一步吧,他总不可能明年再来一次,反正这船够大,船员经验够足,不会沉就行。 “你们看那边!” “停船!别再往前了!” 过了一会,天已大亮,鲜红朝阳还未发热,震耳欲聋的吼声便将迷迷糊糊打着瞌睡的白契吓得一激灵。 “怎么了?怎么了?”他揉揉眼睛,跑向吼声传来的方向。 “啊,小朋友,我们可能不能送你到永冻大陆了。” “为什么?” 船员指了指前方的海面,白契抬眼望去,只见海面上不再是一些零碎的浮冰,而是一片白茫茫的未化海冰,宛如一片白色荒漠绵延向远方,海冰的尽头隐约可见永冻大陆上那露出一个小山尖的冰山。 “我们没有破冰的东西,现在只能返航了。”船员懊恼地摇摇头,“真是奇怪啊,我们每年都在这里打渔,怎么会有海冰没化呢?” “那之前的鲸群……” “嗯,它们往常是在离永冻大陆更近的地方捕食鱼类的,现在海冰一路冻结到这里,它们肯定是在那边被海冰堵得无法浮上水面呼吸,才不得不跑到其他海域的。” “可是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去永冻大陆,请问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过去,我自己去也行!”真是倒霉透了,现在返航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退钱,要是不退他就得再去赚钱,等他赚够了钱秋天估计也来了吧。 “嗨呀,就算你这么说……你在这里等等啊。”船员为难地找了几个人,在一番交谈后,船停靠在海冰前,他提着一柄锤子下了船,不一会儿又爬了上来。 “小朋友,我刚才下去看了一下,那冰结的够厚,你如果一定要过去,也可以走过去,以你的体重应该没什么问题才是。”说到这里,他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奇怪,明明是夏天,为什么海冰还这么厚实?附近也没个过渡的,难道比较薄的部分被海里的鱼撞碎了?” “走过去……远吗?” “也不远,天黑之前绝对能赶到就对了,我们这是去住地的固定航线,从这个方向出发,只要直走就是住地。” 白契点点头,背上包袱准备走,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那个,我会碰到野兽之类的吗?”比如北极熊什么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因为海冰上没有极地植物生长,所以基本上没有动物,白狼也不会上海冰觅食。” “那就好。” 既然这样,他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 “诶,等一下!”白契刚跳下船,伙计便追了下来,“我记得你有滑雪靴对吧?本来答应把你送到永冻大陆的,现在没办法做到,这灵珠就给你了,里面储存的灵气应该足够你赶到永冻大陆了,毕竟用滑雪靴前进更快也更不容易踩破海冰掉下去。” “谢谢,这个该怎么用呢?”白契换上滑雪靴,接过灵珠仔细端详。 作为储存灵气的工具,让普通人也可以稍微试用一下需要灵气催动的东西,灵珠的价格可不便宜。他们把这个给他,也算是值回票价了。 “据说灵气使用者只要拿在手上,调动里面的灵气输送到脚部就可以了,不过我们一般是……” “这样?”还没等船员说完,白契脚下的靴子就浮了起来,开始缓缓向前滑动。 船员的话哽在喉头,呆呆地看着白契:“原来你是灵气使用者吗……”他还以为白契只是普通的小孩呢,隐隐担忧的心总算是放下了,是灵气使用者的话应该不会有事吧? 白契眨眨眼:“我说过我不是吗?” 增加调动珠子里的灵气,白契前进的速度愈来愈快。 “我走啦,这位大哥,再见!” “路上小心!” 二人招招手,随后一人转身上船,另一人则向白色荒漠尽头的巨大冰山进发。 (海风吹在脸上,稍微有点冷呢,等到了住地一定要烤烤火。) “对了。”白契从怀里抓出缩成一团的小鬼鸦。 这家伙自从离开佛罗斯特以后一直在吃肉干,还嫌冷不愿意飞,肥了一圈,刚好要赶路,就给它减减肥好了。他将小鬼鸦捧上头顶,感受冷风的“关爱”。 “嘎?!”小鬼鸦被风吹得张开翅膀扑腾起来。 见它热身得差不多了,白契松开了手:“飞咯!” “嘎啊!” 苍白雪原中,晃晃悠悠升起一点漆黑。 一人一鸟就这么彼此为伴,前往他们完全陌生的大陆。 第四章 无人住地 http://.biquxs.info/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在风中凌乱数秒后,白契站在一间嵌入冰山中的巨大木屋门口,发出了崩溃咆哮。 半个小时前,他终于踏上了永冻大陆的土地,灵珠中的灵气也恰好用尽。 地面上的积雪不是很厚,对他的行动没有太大影响,他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登上一个缓坡,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大半部都嵌入了冰山中的三层木屋,木屋门上方挂着的木牌,用罗德语写着“旅者住地”。 “呼,应该就是这里了吧,比想象中要早到达目的地呢。”白契帮落在他肩头的小鬼鸦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羽毛。 (不过,里面怎么没有点灯呢?) 白契踮起脚尖,透过结了冰的窗户向里望,并没有看到意料中的恒温灯灯光。虽说现在是午后,并不是很需要照明,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取暖。难道这里的取暖方式并不是靠恒温灯? 抱着好奇踏上台阶,白契摸上挂着冰碴子的门把手,他迟疑了。 (门前的雪为什么没人清扫?这里好像有一段时间没人在了……难道这里没有固定工作人员,全靠游客自主打理?) 这么想的话大概就说得通了,之前他就听说自从上一次发生事故后就没人往永冻大陆来了。说不定没人点灯也是因为没人在里面。 他用力转动门把手,碎裂的冰发出“喀嚓”声,冰碴扑簌簌掉落下来,有些破旧的厚重木门也应声打开。 昏暗的屋**入一缕阳光,室内甚至比室外还要冷上那么一点点,大概是温度太低,这里并没有普通木屋中的木香或者霉味。 “呼……”他走进屋内,哈出一口白气。 (果然没人也没火,现在该怎么办呢?不知道有没有自助取恒温火或者恒温灯的地方,要是没有的话我估计还是得回去,不然突然降温的话灵生袍可保不住我。) 他将门合上,以防这里的野生动物闯入,随后一边环顾四周一边走近像旅店柜台一样的桌子。 “嗯?” 他翻阅了一下桌面上摊开摆放着的住宿记录,皱起了眉头。 上面最近的登记日期是今年二月份的,时间上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是前面好几个登记信息的字迹都是一样的,显然是同一个人登记了不同的信息。如果这不是恶作剧,那么这里应该是有固定的常驻工作人员才对。 人去哪里?是撤走了吗? 他抚着下巴陷入沉思,却被轻微的“叩叩”声拉回思绪。他抬起头,看见小鬼鸦正站在一张木桌上,啄着一个木碗。木碗里似乎有冰,在鸟喙的啄击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白契走过去,查看了一下碗里的东西。 (泛黄,不像单纯的水结冰……等一下,这个绿色的小叶子……是香菜?碗沿上是被冻住的白色油脂吗?难道……) 想到这里,白契不由得冒了一身冷汗。 为什么会有一碗没喝完的汤摆在这里? 而且就颜色来看,似乎是还没变质就变成了冰块。 忽然,他想起之前翻看的记录,跑回桌子前。 (果然,桌子上的东西摆放得都很随意杂乱,感觉这里的人都走得很急?)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为什么走得那么急?甚至连汤都来不及喝。 (是在逃什么东西吗?) 可是屋内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不像是野兽闯入或是起过冲突的样子。 罢了,越想越慌,还不如不想。 白契甩甩脑袋,踩着咯吱作响的楼梯上楼,打算去楼上的住宿房间里确认一件事。 他查看了所有的住房,两层楼一共有六间房,无一例外都没有上锁。其中有四间房里留有一些背包行囊之类的东西,被褥也揉作一团,生活痕迹明显。 现在,白契总算是认定了自己的猜想。 这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能威胁到人们生命的事,不然他们也不会离开地这么匆忙,匆忙到来不及善后,甚至来不及带上自己的行李。以至于这里就像不久之前还有人在一样。 白契没有去动那些人留下的行李,他自己挑了一间空的房间,将自己的行李放在里面,拿出肉干和水,坐在床上吃喝,补充体力。 夏天的白昼非常漫长,即使到了黄昏时分,天色还依然明亮。 吃饱喝足的白契始终放不下心里的那份不安,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片刻,还是决定下楼去,用缚神丝把门封锁起来,毕竟大门是向外开的,野兽撞不开,不轨之徒要是想要进来就会变成肉块。 还是不放心,他又在自己的房门前横了几根线。 接下来,就是取暖问题。 且不说昼夜温差,白契现在能裹着灵生袍睡觉,但他不敢保证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他会不会弄坏灵生袍。如果灵生袍上的灵纹受损,那他基本就是冻死在这里的命。 他探索过这个住地,也发现了存放恒温之火火种的隔间,但是他打开隔间时,看到的只有墙壁上挂着的几个恒温灯具,原本盛放火种的炭黑圆盘中空无一物。 行吧,他只能妥协了。 他坐在楼下的桌子前,翻看一本疑似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写的日记。日记都很简短,大概是没有什么耐心写日记,或者没有什么可以写的事吧。 (最近的几篇日记都有写到天气异常啊。) 本该开始融化的冰面毫无动静,二月份快到三月份的时候居然连续刮了好几天的暴风雪,还有住客反应在外狩猎时看见远处有雪龙卷等等。 (雪龙卷是个什么?雪组成的龙卷风?之前也没听过有这种东西啊?难道是那玩意刮到了这里?那样的话为什么房子没事?) 靠在椅背上,他向窗外看去,等待夜幕降临。 就在他盯着外面白茫茫的海冰发呆时,却忽然发现远处有个棕色的物体正在缓缓接近。 他吓了一跳,缩到窗台底下,露出半个脑袋,观察那个不断靠近的身影。 那个东西愈来愈近,待他离木屋只有百步之遥时,白契才看清来者面貌。 一个提着灯、身着棕色兽皮、走路一瘸一拐的男人在向木屋走来。 “居然还有人?!” 第五章 马克西姆 http://.biquxs.info/

难道这个人是之前离开的旅客之一?那他为什么不拿东西,也不待在住地里,要提着恒温灯跑出去?其他人又在哪里? 眼看那人就要走到门口了,白契突然打开窗户大吼一声:“站住!” 裹着棕色兽皮的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是被白契吓了一跳,手里的恒温灯险些掉落在地上。 不过,短暂惊诧过后,男人的眼里瞬间涌出泪水,不知是激动还是难过,用颤抖的声音不停念叨着:“终于,有人来了,有人来了,太好了……” 白契一脸迷惑,思考了半晌的问话一时间堵在喉咙里。 “呃…那个……你是什么人?”纠结许久,白契才问出这么一句话。 那人强行压下自己的情绪,抹掉眼泪,抽噎了一下:“我是‘雪鸮’救援队的成员,你们终于来救我了吗?太好了……”这么说着,他摸索全身,出示了一枚猫头鹰图案的纹章证明自己的身份,又要哭出来。 白契则是听得一愣一愣的,赶忙摆手否认:“不不不,别误会,我是来这里探险的,而且没有什么‘们’只有我一个人而已。”他可不想再莫名其妙摊上什么事情。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男人的笑容当时就僵住了。 可是,就算不是来救他的,那也好歹是个活人吧,能说说话也是好的。 考虑到这一点,男人的面部表情总算是缓和下来。 “你在这待了三个月?”白契很好奇这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对,自从我们救援队遇难后我就一直留在永冻大陆等待救援,隔三差五就到这里来看看,可是一直都没有船靠近这里。” “那你为什么不住在这里?这里住着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他们……”男人的眼神灰暗下去,咬着嘴唇说道:“都…都死了……” “你说什么?!”白契惊得差点从窗台上摔下去,“怎么死的?” “活生生冻死的,我将尸体拖出去掩埋的时候,他们的身体都冻硬了,我花了整整两天才把他们全部安葬。” 闻言,白契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男人:“冻死?该不会是你偷偷拿走了这里的恒温灯吧……”他才不相信这种有恒温之火火种的住地会有人冻死。 男人慌忙否认:“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从这里拿了一盏灯具而已!我是个灵气使用者,灵气使用类型就是【恒温之火】。”说罢,他怕白契不信,手掌一翻,一团暖黄火苗从他的掌心冒出。 看他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还有身份证明,白契姑且算是相信了这人的说辞。 “要不……进来说话?”这么说着,白契打算拆去门口的缚神丝。 那人沉吟片刻,又道:“小兄弟,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最好跟我去我的住处说。” “为什么?”白契的警惕心又提了起来。 “天快黑了,这里不是很安全。” “怎么,有什么东西会在夜晚闯进来吗?” “倒也不是……算了,就在这说吧。”大概是不想再引起白契的警惕,男人叹了口气,走进屋内,随意坐在一把木凳上。 男人名叫马克西姆,是雪鸮救援队的普通队员,救援队在三个月前收到一艘渔船发来的求救信息,称海面浮冰突然变多,他们寸步难行。然而,救援队还没赶到求救渔船的位置,就在一大片海冰附近遭遇了不知为何的变得十分暴躁的鲸群,破坏了船不说,落入水中的救援队员们不是被卷入漩涡淹死就是被尾鳍拍死,他和妻子靠着一块巨大的浮木漂流到了永冻大陆。但是他的妻子由于肺部感染,终究没有等来救援,离世了。他是在大陆的另一个海岸登陆,不,准确来说是登上厚实海冰的,走了好一段时间才走到住地,身无分文的他打算暂时赊账住在这里,可没想到,怎么推都推不醒的管理大爷,已经在睡梦中被冻死了。住地里一共六名旅客,横七竖八地躺在一楼大厅、楼道和房间里,全部都是被冻死的,无一幸免,而且这些人的遗体与生前并没有什么区别,看上去像是刚死不久。 他刚到这里的第一个夜晚,虽然害怕,但也找了一个空房间睡下,一夜无事,第二天他觉得这么放着这些尸体也不是办法,于是打算将他们拖到冰山后的冰树林里掩埋。 就在他扒拉着雪坑时,他发现自己周围稀疏的极地白雪草中,有一双碧绿的眼睛在盯着他。他吓了一跳,慌忙后退,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硕大的白狼。普通白狼也就比雪原狼大上那么一点,但是他眼前的白狼却有一头公牛那么大,它之前匍匐在雪地里不太引人注目,可是这会儿站了起来,却把马克西姆吓得直打哆嗦。 上天总是很眷顾他,那只大白狼居然开口说话了,口吐人言,不是灵兽又是什么呢? “你在做什么,人类?” “埋……埋尸体……” “喔,那你埋吧,有这些植物在,就算是埋在雪里,尸体也会被灵气分解的。”说完,它又趴在了地上。 见这只白狼可以沟通,马克西姆想起来了关于白狼的传说:“那个…您就是[极地孤狼]?”用马克西姆的话来讲,他可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见到灵兽,虽然不是那种至今没人见过的灵兽。 “啊,你们好像是这么叫我的,怎么了?”白狼抖了抖耳朵。 马克西姆当然不会放过询问机会,他弯下腰,恭敬地说道:“能否请告诉我最近永冻大陆发生了什么事!海面的冰和海里的动物都很异常,这些人不知为什么突然就冻死了……” 白狼睨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气:“是那个吧,帝剑封月的守护者,极地月蛾的幼虫,不知道突然受了什么刺激,突然从万年玄冰中苏醒了过来,漫无目的地在大陆上游荡,想进食却不肯回到万年玄冰中,结果因为肚子饿而乱发脾气……真是的,虫子就是虫子,智商低本能强。” “守护者?!封月的守护者不是[极地孤狼]么?”白契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极地月蛾只是一种生活在永冻大陆的虫子而已啊,怎么又成守护者了? 马克西姆摊开手,无奈道:“我也是这么说的。” “帝剑封月又不止一个守护者。” 白狼是这么回答的。 它又继续说道:“你的同类应该是死于那只虫子路过时所造成的超低温,它的暴风雪中带有灵气,吹灭你们的火不成问题,火灭了,你们人类被超低温瞬间冻死是理所当然的。” 马克西姆看了一眼尸体,心有余悸。 (骗人的吧?只是路过就这样……没碰到真是太幸运了……) “人类,虽然那只虫子刚路过不久,几天之内不太可能转悠回来,但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再住在这里了,它要是再来一次,你也得死。” 面对白狼的好心提醒,马克西姆为难了:“可是,永冻大陆就这么一处人类据点,我也无处可去呀……” 白狼抬起头来:“这样吧,那只虫子不敢进入我管辖的领地,只敢在大陆周边游荡,我的领地里有一群由20只成年狼组成的大狼群,你只要负责在狼群外出狩猎的时候照看好洞穴里的小狼,我们就暂时收留你,怎么样?”当然,狼群是不会负责他的食物的,他得在狼群回来的时候自己外出觅食。 即便如此,马克西姆仍然感激涕零:“谢谢!我答应你!” 与狼群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本来已经渐渐放弃挣扎了,但是就在不久前,他听说有狼看到人类,于是再次冒险过来打算碰碰运气。 白契可算是明白为什么马克西姆一开始建议前往其他地方谈话了,原来是怕那只虫子又转悠回来啊。 “那现在天都黑了,我们现在走是不是来不及了?”白契看了一眼外面,伸手不见五指也不过如此。 马克西姆摇摇头:“不要紧,那只虫子前两天又路过了这里一次,短时间内大概不会回来,所以我才敢放心地跑过来查看,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也在这里留一晚,睡觉吧,我分一盏恒温灯给你,如果你不放心我,那我们就分房睡,晚安。” “嗯……”白契沉思着接过恒温灯,关上房门前,才对马克西姆说了一句:“晚安。” 第六章 狼王 http://.biquxs.info/

清晨,从海平线射出的阳光洒满这一片冰雪世界。 白契一夜无梦,休息得很好。他分了一些食物和水给马克西姆,背上行李和马克西姆一起前往永冻大陆的内部地区。 “呼,呼,还要走多远啊?” 虽说到处都是白茫茫的冰雪,但这里不乏高山陡坡,再加上有些地方没过鞋面的冰雪,白契这个小孩子走起来还是比较吃力的。为了省下灵气防身,不到必要时刻他不打算使用滑雪靴。 马克西姆提着恒温灯在前面引路,他一把把白契从坡下拉上来,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雪丘说道:“看到那个雪丘没有?狼群居住的洞穴就在那里,我们绕过去就能看见洞口了。” 白契眯起眼睛,顺着马克西姆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一处拱起的雪丘,比其他雪丘更大更显眼。 既然快到目的地了,那白契也只好打起精神来继续前进。 谁料,他们刚走几步路,雪丘后就突然绕出了几个移动雪球。 “咦?” 好像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朝这边过来了? “啊!是它们!估计是闻到我的味道所以出来接我了!” 马克西姆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它们?”白契算是明白了,正在向他们奔来的几个白色毛团大概就是白狼了。 狗狗经常会主动迎接回家的主人,估计狼也是一样的? (不过,主人比狗的地位更高所以狗才会这么谄媚的吧,马克西姆连猎物都分不到吃的,他在狼群里的地位应该十分低下才是,值得狼群出来迎接吗?) 尽管想不通,他还是跟着马克西姆兴冲冲地迎着狼群跑去。 等人狼靠近了,白契并没有看到影视作品中那种人狼相拥互相蹭痒的温情画面。 只见狼群们迅速围成一个圈,把他俩包围起来,放低身子,竟然呲起牙来,“呜呜”威吓着。 白契一噎,下意识抽出摄魂针:“马克西姆!你该不会在诓我吧?!” “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马克西姆自己也惊呆了,没想到除了小孩子,还有翻脸这么快的动物。 “那这明显是要攻击入侵者的反应是怎么回事!你该不会是走错方向认错了狼群吧?!” “这条往返路我走过好几次了,应该不会走错的啊……”这话搞得马克西姆也有点怀疑自己了,毕竟这里都是冰雪,也没什么醒目地标给他记。白狼们更是统一的雪白皮毛,也没什么显著特征让他认。 他认为白狼们应该听得懂他的话,他试图安抚白狼们的敌意:“那个,不要生气啊,我出去呆了一晚上,耽搁你们狩猎了,对不起……” 白契则是捏紧了手中的针。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动手。毕竟得罪了本地大佬,可没他好果子吃。把他撵回去算是最好的结果,这些野兽八成会把他当场干掉。 况且,白契察觉到狼群们似乎都是在警戒他。 如芒在背的感觉并不好受,他咽了一口唾沫,正打算将缚神丝也抽出来,他们身后却突然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 “你是灵气使用者?” “谁!” 当马克西姆还未反应过来时,白契已猛然转身,正欲一掌拍下,却正对上一双碧绿的眼眸,手掌不仅没有拍出,还颤抖着后移了一点。 既然没有其他人类,那么永冻大陆上会说人话的还有谁呢? 狼王的眼神中透出嘲讽。刚才它巡逻时偶然经过这里,看见白狼们围作一团,心中好奇,便上前查看。 “嚯嚯,看样子确实只是个未成年人类而已嘛,我还以为是个侏儒人类呢。” “……” 这算是人身攻击吗?无论不会说话的狼还是会说话的狼都是用嘴攻击人类的吗?马克西姆口中的狼王明明很和善啊!怎么一见面就嘲讽人! 站在他们身后的白狼们为狼王让出一条路,仍不忘警戒。 “啊,您来得真是太及时了,大家突然就不接受我了,您看这是怎么……” “没有我的引荐就擅自带陌生人到洞穴附近,你这个客人当得还真是随意啊。”嘲讽的目光转移到马克西姆身上。 “对、对不起!我只是担心这个不明情况的小朋友遭遇不测,就想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真的十分抱歉!”马克西姆居然跪在雪地上磕头道歉了!惊得白契在一旁目瞪口呆,思索着自己要不要也来这么一出。 只不过狼王倒不是很在意马克西姆的道歉,它嗅了嗅白契,围着白契转上一圈,才坐下看着他:“你用什么东西压制了灵气?” 在它锐利的目光下,白契总觉得自己的想法无所遁形:“呃……应该不算压制吧,就是阻止灵气外泄而已……” “是吗,那你外泄一个给我看看。” 白契本来是不情愿的,奈何被狼王瞪了一眼,只好迅速摘下耳环。 狼王并没有凑上前嗅他的身体,而是歪着脑袋在白契和马克西姆之间来回打量。 “你在看什么?” 狼王并没有回答白契的问题,而是甩出自己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白……”白契正打算说出自己的假名。 狼王在此时补充了一句:“小家伙,我希望你能告诉我真实的名字,这里是永冻大陆。” 白契停顿了一下。是啊,这里没有外人,不是国家,各大势力的手很难伸到这里,这里也没有他的通缉令,对于这里的所有生物来说,他只是个人类而已。如果狼王一定要知道他的真名,那也不是不可以。 “……我叫白契。” “哦?那你的运气一定很好咯?”这么说着,狼王咧开嘴,似乎很开心。 “……” (我的妈耶!连守护者都知道那个传说!还嘲笑我!诅咒!真的是诅咒!) 白契恨不得吞雪自尽。 “白契,你似乎有点本事,难怪敢来这个地方,看在你能自己活下来的份上,说吧,你到这里来做什么的,旅游?探险?” “啊,这么说起来,我正要找你呢,来得正好。” “找我?”狼王甩了两下尾巴,心中多少有了计较,不过它还是询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知道帝剑封月在哪里吗?我想去见它。” 果然。 狼王貌似早就猜到白契会问这个,它十分果断地回答道:“不知道。” 白契不太能读懂野兽的表情和眼神,看不出来狼王有没有撒谎。他搓搓手,谄媚地凑上前帮狼王梳掉毛上的雪粒:“哎呀,我就是去找它签个契约,不会怎么样的啦~您就行行好嘛~” 瞧着白契这一脸狗腿样,要是狼王是个人,估计会觉得反胃。 它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我只是负责维护这里的生态,监视人类,我只知道极地月蛾沉睡的万年玄冰窟就在封月的封印地附近。” 狼王始终不说,白契也不强求,退而求其次:“那求您带我去那万年玄冰窟吧!”既然是附近,那他可以自己找! “好吧,你先安顿下来,过几天我再带你去那里。” “现在不可以吗?” 狼王仰望西沉的太阳:“路比较远,现在已经过了正午,剩下的时间不够往返,而且……”它又望向远方的阴沉云层:“暴风雪又要来了。” 第七章 白契与小狼群 http://.biquxs.info/

次日,白契又起了个大早。 这次他起来完全就是因为睡得不舒服。 睡在结了冰的洞穴就算了,没个床垫也没有枕头,脑袋磕得有点痛。这鬼地方连个小一点的石头都没有,他也不会作死到枕在雪团子上睡觉。 (找个时间去把住地里的枕头被褥啥的偷出来算了……) 他起身呆坐着回神,抓了两下被睡乱的头发。 昨天和狼王商量的结果,大狼群不再需要成员了,他被安排到一个由5只今年刚独立的亚成年小狼组成的新生狼群里,和它们一起狩猎,当然也可以和它们一起分享食物。 白契其实挺高兴的,因为是同龄结伴关系的狼群,并不是家庭结构,所以他在自己所处的狼群中并不像马克西姆那样地位低下。但,也有坏处,因为是新生狼群,又是亚成年狼,不够强壮也没有经验,所以并没有好的巢穴可以选择。 他所在的洞穴是从一座山上挖出来的,不深,因为山的表面都包覆着一层坚硬的冰,土也冻得梆硬,当初狼王刨了好一会儿才弄出一个洞来。所以这个洞不只是扩张不便,保暖性也不好。 白狼厚实细密的皮毛适应了低温,即使是未褪完幼时银色绒毛的亚成年狼,只要挤成一团睡觉就完全没问题。白契这个提着恒温灯的人类则自觉地远离狼群睡在了洞穴的尽头。担心脸和手受凉,他不想熄灭恒温灯,不过马克西姆的恒温之火固定在二十七摄氏度,对于白狼来说太热了,它们会掉毛的。 此时,睡在洞口的白狼们也陆陆续续醒了过来,有张开大嘴打着哈欠的,也有看向白契的。白契没有提恒温灯,起身走到看着他的那只白狼身边,见它并不警惕,便伸出手摸了两下它的背。 (啊,真是久违了的触感啊!) 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撸狗了。 之前狩猎时虽然没有少接触的动物,但他都在一门心思地压下猎物的挣扎,像现在这样的抚摸机会真是少之又少。 白狼似乎被摸爽了,摇着尾巴尖,一边发出“嘤嘤”声一边眯起了眼睛。 (果然,狗都是嘤嘤怪……) 狼毛的手感还不错,他揉了好一会儿,待手暖了,就站起来查看洞外的情况。 如狼王所说,昨夜确实是刮了一场暴风雪。 他昨天带着五只白狼在洞口堆起了将近一米的雪堆,尽量遮掩住洞口,以免更多的落雪飘入。今天一看,效果确实挺显著,雪堆比之前更大更高了点,还是拦下了不少飞雪。 小狼们也差不多睡醒了,见白契用手扒拉开门口的雪堆,它们也上前刨开积雪,半晌,洞口清出一条路来。 暴风雪已经停了,阳光洒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刺得白契一时有点不习惯。 (在这种地方只要没有雪盲怎么都好说。) 阳光虽然刺眼,但也代表着今天是个打猎的好天气。 狼王告诉他,最近是极地月蛾路过这附近的日子,难免会突然出现什么天灾,只要等极地月蛾走了,它就会来这里找他。 既然暂时不用去干正事,那就和狼群一起去打猎吧。 白契是被狼王安排进这个刚独立的小群里的,在这几只亚成年小狼眼里似乎有几分威信。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眼巴巴望着他的小狼,寻思着它们从独立起,大概有一周了,这一周它们都没有尝试过狩猎,时间不长不短,要不…… “你们,饿不饿。”听说白狼是介于灵兽和普通动物之间的存在,应该能听得懂人话吧? “嗷呜~嗷~”白狼们的叫声此起彼伏。 “……” 所以你们到底是饿还是不饿? 伤脑筋了,这样根本不知道它们会不会听人话啊!果然还是得请狼王大人当翻译吗?不行,它肯定没那么闲。以前他怎么就不去学学怎么训狗呢?学点动物行为相关的知识也行啊! “打猎,去不去,打!猎!”白契像教小朋友一样一字一顿地对它们说话,话说它们知道打猎是什么意思吗? “呜?”小狼们眨巴两下眼睛,面面相觑。 行吧,它们好像真的不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既然这样,白契干脆走出洞穴,前往附近的冰雪树林。见白契走了出去,小狼们犹豫了一会,也排着队跟了上去。 (不知道打猎是什么意思,那我就告诉你们好了。) 白契一脚踩碎了掉落在地上的冰晶树枝,“啪嚓”一声,惊起了蹲伏在雪地中的几只雪兔。 雪兔的体型可比其他地方的野兔大多了,在永冻大陆的小动物阵营中也算是重量级选手,像白契这种小屁孩,雪兔一脚蹬翻一个。 奈何,白契是灵气使用者啊。 他眼疾手快,瞅准了一个慌忙从他身侧逃窜的雪兔,摄魂针射出,那只雪兔便四肢一软,躺在地上抽搐。白契不慌不忙地走过去,捏着针,当着小狼们的面刺入兔子的头顶。 他晃了晃手中死掉的雪兔,对小狼们重复了好几次:“打、猎。” 还好,白狼的智商还是有保障的。 经白契这么一点拨,它们四散开来,大概过了半天时间,每一只白狼都叼着一只雪兔回来了。其中两只估计是有点饿,已经提前将兔子吃了一半。 (它们真的有理解我的意思吗……?) 这里明明还有极地鼠、羽绒鸟这些白狼常吃的夏季猎物,一看白狼们抓的都是雪兔,白契不禁开始怀疑在它们的脑中是不是“打猎=抓雪兔”……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夏天吃小猎物没什么不对。 白契看看自己手中的摄魂针。其实有摄魂针在,他完全可以带着小狼们挑战白驼鹿这种一次可以吃很久的大型猎物。 (算了,改天吧,它们好像也不是很饿。) 将雪兔提在手上,白契和小狼们带着战利品回到洞穴,开始享用起兔肉来。 虽然白契可以和小狼们分享猎物,但是他不想吃生肉。恒温之火的作用是将周围的温度变成和火焰一模一样的温度,所以白契的恒温灯里只有二十七度的火焰并不能让他像使用真正的火一样烤熟猎物,周围又没有柴,用火石生火的话操作难度太大,他只好把兔子体内的针撤了,扔给吃得欢快的白狼们,自己拿出肉干啃起来。 (好闲啊。) 看着洞外的雪景,白契顿时觉得,远离了人类社会,他好像不知道自己能在空闲时间做些什么了呢。 “白契,你在吗?” 洞外传来马克西姆的声音,低头进食的白狼们纷纷抬起头发出低吼。 (马克西姆那家伙还真是不懂怎么和野兽相处呢……)、 已经不止一次激起白狼的警惕了。 “欸欸!别进来!你等我出去找你。” 为了防止马克西姆刚跨进洞就被白狼给撕了,白契赶紧放下手中的肉干跑出去。 “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东西呀,之前我从住地拿了几个木碗,用来盛冰雪,放在恒温灯下融化成水,想着你可能也需要,就给你送来一些。”毕竟人不习惯像白狼那样直接吃雪或者喝血。 “哦,谢谢。”白契接过木碗,“那你吃什么?有办法生火吗?” 马克西姆摇摇头:“没有,我都是吃生肉的,这里的温度低就算了,植物体内都是灵气,根本没法点着啊。” 白契语塞,看来肉干得省着点吃了。这里的植物居然不可燃,他原本还想着分一点地狱火给马克西姆烤肉来着。 “对了,马克西姆。” “什么?” “等那只虫子又经过住地后,我们去拿被褥和枕头过来吧。”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老睡地上可不好。 马克西姆一拍脑袋:“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之前我问狼王大人这里有没有我们可以吃的植物,他说有一种叫藏地蕨的植物,灵气含量比较少,普通人不能吃,但是我们灵气使用者可以吃一点,住地附近的树林里就有,我们顺便去看看吧。” 白契眼前一亮,兴奋地咂咂嘴,他这段时间吃肉干都吃腻了,很想念蔬菜的味道:“行,要是我没事的话一定和你去。” 大概是在洞口谈话太久,白狼们又发出了不安的声音,白契只好赶紧把马克西姆送走了。 (马克西姆先生,这是第几次被白狼呲牙了?) 第八章 玄天阁 http://.biquxs.info/

夜幕降临,在帝剑大陆的最南端,南部大森林,一点金光乍现,随之传来数声惨叫,林中满是血腥之气。 “噫!”隐没在枝叶阴影下的一名黑衣男子此时已被削去双臂,仓皇向远处逃窜,怎料脚下树枝被削断,他栽倒在地上,被踩住了脑袋,无法起身。 “玄天阁的人?”阳朔瞥了一眼掉在地上的令牌,“你们和狩魂寨是什么关系?” 刚抛出问题,他的脚却用力一碾,毫不犹豫地卸掉了那人的下巴,防止他咬毒自尽。反正,只要人活着,菲奥拉有的是办法。 “杰妮莉姆,麻烦你跑一趟,把这家伙送回学院。” “好的,那你要继续留在这追查原吗?”杰妮莉姆微笑着掸去衣服上的落叶。 “不。”阳朔蹲下身,拾起地上的令牌,“我去双龙岛会会玄天阁。” 大概是打草惊蛇,意识到自己惊动了十三圣者的狩魂寨从笛安的据点撤离了。前来探查的阳朔和杰妮莉姆原以为会扑空,没想到在据点后山的树林中竟然还潜伏着一队身带玄天阁腰牌的黑衣人。 玄天阁主要在落凤国境内活动,其总部设立在落凤国的双龙岛上,主要以收集情报、实行暗杀等活动为主,在双龙岛以及附近海域可谓是只手遮天,落凤国也曾尝试过限制玄天阁,但不是负责人被杀就是无法靠近双龙岛,数次行动都不了了之。 从活动范围到活动类型,毫不相干的两股势力,怎么突然之间有了接触?搞不清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还是积极处理比较好。反正原的事情暂时没有头绪,它也不敢掀起什么风浪,还是从长计议吧。 连夜逃离据点的狩魂寨,霸占了一个小邻国森林中的山洞,洞中,被层层绷带缠住胸口的古邬坐在一块石头上,脸色阴沉地能滴出水来。 他沉默不语,可他的儿子古滇却咽不下这口气:“爹,我击杀了那么多高手,居然被那种小鬼摆了一道,此仇不报难平我心中气啊!浪费了那么多宝贝,生长灵药被我吃了,鼓风布不知道被水冲到哪里去了,还是没能干掉那个家伙,他肯定就是通缉令上的白契,偏偏佛罗斯特还拒绝了落凤国的搜查,举报也没用!而且那十三圣者真是多管闲事,要是没有他插手,我们把那小子杀个百八十次不是问题!真是憋屈,我们居然会有一天要跑到这种鬼地方藏起来……” “你懂个屁!要是被阳朔和杰妮莉姆撞上了,这么多兄弟一个都别想活!”听儿子越讲越来劲,古邬不耐烦地吼了一句。 没怎么被爹吼过的古滇更委屈了,声音也不由自主大了起来:“爹!你那么强,谁能奈何你啊?你直接把他们和他们的灵气武器全部碾成碎片不就好了,我就不信他们防得住!” 古邬抿了一口酒,缓和了语气:“只有阳朔的话,我还能打他个出其不意,但是杰妮莉姆也在,有那个女人的灵气加持,一切都变数太大,我们现在冒不起这个险。”他也很清楚,只要对十三圣者动手,不死也是半残。他现在还不能死。 他看着面前捶胸顿足、不似往日那般游刃有余的儿子,目光闪烁。儿子在这第一次出任务且吃了大亏后,似乎有了变化。即便代价惨重,但是儿子的成长是他乐意见到的,凡事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 (总有一天,他会变成那位大人口中的那样吗?真是期待啊。) 他竟轻笑出了声。 “寨主,少主,刚才夫人的巡逻队回来了。” 说得正起劲的古滇被打断,有点不快:“希尔玛,伤得重就好好休息,换其他人来通知就好了。” “不,我还能活动的,不打紧。”希尔玛耳根微红,正色继续说道:“夫人在据点附近的树林里发现了玄天阁人的尸体,和我们接头的人估计已被消灭干净了。” “哦?”古邬轻叩石桌,眼珠一转,旋即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估计他俩会去找玄天阁的麻烦,既然祸水东引,那我们借此机会寻找个更好更隐蔽的据点,这次记得不要声张。” “是!” 而此时,在遥远东方的一座岛屿上,参天高楼里灯火通明。 端坐在主座上的人正看着手里的一张羊皮纸条,听着楼外海浪拍击海岸的声音,心神不宁。 “主上,小姐已经带到了。”胡子花白的老者推开门进入房内,他身后紧随着一位白衣少女。 “父亲。”少女向着座上的人福了福身子,垂下头等候父亲发话。 纱质发带将她的墨色长发束成两个花苞,过长的发带连带着几缕碎发盈盈垂下,衬着少女白皙秀丽的小脸,少女的黑色眼眸内敛深邃,身形笔挺,只是站立在那里,浑身便透露出如玉兰般清新高洁的气质。 “准备得怎么样了?” “回父亲,一切已收拾妥当,女儿的灵气也运转如常,随时可以出发。” 闻言,座上的人将手中的羊皮纸条放入灯火中:“那么今晚就出发,要尽快赶到永冻大陆,趁着守护者不在状态,要尽快下手。” “是。” “还有一点,如果行动失败,那就试着对[极地月蛾]和[极地孤狼]出手,能从它们身上捞到好处是最好的。”这么说着,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诡笑。 少女眨眨眼,不解道:“父亲,它们只是灵兽而已。” “有点本事的灵兽身上都有好东西,或是皮毛,或是血液,亦或是骨头,再不济,还有那一颗灵核,狩魂寨的那帮家伙可是最稀罕这些东西的,我们可以换到想要的资源,也可以留着自己用,即使行动失败了,也不算一无所获。” 少女听完,眼前一亮:“原来如此,还是父亲考虑周全。” 被赞扬了的男人心情甚好,对少女摆了摆手:“该说的我应该早就说得差不多了,我也不再啰嗦什么,你去吧。” “是。”少女再一躬身,旋即转身出门。 “好好做,那位大人……可是能为你谋一个好未来的。” 少女迈出门槛的脚步一顿,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座上的男人阖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半晌才又嘀咕道:“……还有玄天阁的好未来。” 当晚,一艘大船驶出了双龙岛,为避人耳目,特意施加了隐蔽灵气,绕路从公海驶向北方。 第九章 路远 http://.biquxs.info/

“嗷呜——!” 一声锐利的狼嚎将白契从睡梦中惊醒,他慌忙坐起身来,发现五只小狼都齐刷刷地坐在洞口,用稍显稚嫩的嚎叫回应着刚才的狼嚎。 白契的嘴角抽搐一下,走到洞口,思索着要不要也学学狼嚎。 没想到,在洞外,他看见了盼望已久的身影——狼王终于来了。 “白契,带上吃的,我载你过去。” “吃的?要带多少呢?”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把包留在洞内,反正白狼们不会乱翻他的东西。不过小鬼鸦他得带着走,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发现白狼对小鬼鸦兴趣浓厚,宛如在注视一坨会飞的肉,吓得小鬼鸦这几天都不怎么敢落地,在这附近乱飞,瘦了不少。 “最少四天的量吧。” “???” 白契难以置信地看着狼王,他把粮食全带上得了,那么多吃的,拿出来也不好带。 知道白契在震惊什么,狼王解释道:“现在出发,在路上我们找个雪堆,刨出个雪坑过夜,大概明天傍晚可以到目的地,来回再加上你探查的时间,四天算是保守估计,你最好多带点,想必你们人类吃不惯生肉吧。”搞不好白契可能就在那里住下了。 “不是吧,那么远?”狼王的奔跑速度绝对不慢,他要跑上那么久,这得多远。 “我已经给你挑选了个离那里最近的狼群了,毕竟那里比较靠近陆地中心位置,自然是要跑上一段时间的。” “……” (也是,这地方已经不能被称作岛了,肯定小不到哪去。) 白契想开了,转身回洞拿空白方块。 “对了,你有除了恒温灯以外的保暖手段吗?” “有啊,怎么了?”没了恒温灯,他也就是兜帽罩不住的脸颊难受点而已,问题不大。 “那就别带恒温灯去了。” “为什么。” “恒温灯在我身上热得难受,而且那万年玄冰窟里充斥着极寒灵气,恒温之火怕是顶不住,你还是把灯留在这吧,带过去也是浪费。” “喔。” 白契将空白方块揣进兜里,招呼了一声站在不远处雪地上观望的小鬼鸦,爬上狼王的后背,向北方前进。 凛冽如刀的极地寒风在灵生袍的作用下化作初春凉风,吹在白契的脸上不会有什么问题,只不过风速太快,他呼吸起来有点费力。 “怎么样,在这里生活得还习惯吗?”在雪地中飞奔至正午,呼呼风声中忽然传来狼王的询问。 是怕他无聊才主动聊天的吗?白契把身体放低,微伏在狼王背上答道:“啊,说不上习不习惯啦,以前我也经常独自在深山老林里待上个把月,这里虽然环境比较恶劣,但是好歹有狼群陪我,也没有多难过。” “独自?个把月?你才多大啊?” “再过几个月就满十二岁了。”当然说的不是心理年龄。 “……你家人放心你自己出来吗。”狼王思考了一下,白狼2~3岁就算成年了,人类的话12岁应该还是算小的吧? “不放心也没办法啊,我家只剩我一个人了。” “……好吧。”狼王沉默了。 它的族群,也只剩下他了。 提起家人,白契并没有多么伤感,毕竟那算不上他真正的亲人。只是,他有调查原身父母真正死因的意图,这一切得等到他有了那个本事后再去做。 “别担心,我还有师父照拂我……卧槽!” “怎么了?”白契突然惊呼,狼王紧张地扭头朝背后看了一眼,怕他被什么东西袭击了。 只见白契在身上胡乱摸索几下,哭丧着个脸:“我忘记带灵能水晶了,要是碰到什么不懂的我还想问他呢!” “那……要回去拿吗?”狼王为难地回望已经看不到了的冰山。 白契自然知道狼王在为难什么,他皱着眉头沉思片刻,重新伏在狼王的背上:“算了,继续走吧,问你也是一样的。”反正师父知道的还不一定比狼王知道的要多,别耽搁了时间。 “阿嚏!” 在远方南部海域上空的阳朔突然打了个喷嚏。 (这海风也不冷啊,怎么还感冒了呢?) 他疑惑地搓搓鼻子,拿出发着金光的灵能水晶:“什么事?” 水晶里传来菲奥拉软糯可爱的声音:“阳朔,我已经提取出你们带来的那个人的记忆啦,不过那个人好像不是重要人物,可用情报不多呢。” “没事,无论多少,都说来听听。” “好哒~这个人是被指派来为狩魂寨和玄天阁传递情报的,一共传了三次,但是狩魂寨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他们察觉不对,刚想撤离就碰上你们了,然后他更早的记忆里,似乎还听见了有人在谈论要北上去永冻大,陆找帝剑,七月左右出发,具体细节就一概不知了。” “……我知道了,辛苦了。” 断开连接,阳朔又翻出地图来看,估算时间。 “好像也差不多了……”他拍拍自己座下的灵兽[凌云金龙],问道:“从这里往永冻大,陆飞,要多长时间?” 金龙抬首看了背上主人一眼,用沉闷的声音回了一句:“三天。” “现在离双龙岛还有多远?” “大约还有一个时辰就到了。” “……”两相对比,阳朔决定还是去双龙岛。至于永冻大,陆那边,他突然想起自己的便宜徒弟好像说过要去,这会儿估计已经到了,于是他主动向水晶里注入灵气,打算让白契注意点。 冰山洞中,白狼们围住白契的包裹,好奇地观察着里面射出的金光。 “嗷呜?” 胆大一些的白狼上前拱了一下包裹,灵能水晶里面掉了出来,骨碌碌滚到白狼们的脚边。 起初还被吓一跳的白狼们,扒拉了一下水晶,听它滚动的声音,越玩越来劲,索性就当作宠物玩具球玩了起来。 而另一边的阳朔见没人应,满脸疑惑,这小子居然没有应他,难道是把水晶搞丢了吗?那样可就麻烦了呢。 (算了,现在先不管他了,应该死不了,大不了我亲自去一趟。) “加速,就算被地上发现了也不要紧。” “……是。” 云层上响彻震耳龙鸣,海面映照出的金光直射东方而去。 第十章 万年玄冰窟 http://.biquxs.info/

“呜哇!那是什么啊!” 经过将近两天的长途奔波,白契终于在夕阳晕染整片天空时看到了远处一座格外巨大的山头,如海平面上隆起的一座岛屿,上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射阳光,随着天色渐晚,山体投下的如夜阴影边缘仿佛有点点星辰在闪烁。 “哦,看到玄冰峰了。” “好大啊!”远看就已经这么大了,这要是到了山脚下,估计望不到顶吧。以前在帝剑大,陆上并非没有这种大山,只不过是因为周围荒凉平坦的雪原与玄冰峰形成鲜明的对比,令人更加震撼而已。 “耗时比我想象中要久啊,白契,介意赶夜路吗?” “赶夜路有什么危险吗?”白契想起前一天晚上下起的雪。 “有我在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只不过要牺牲一些休息的时间。” “我没问题的,你要是不累的话就赶路吧。” “好。”狼王加快了前进速度。 “对了,玄冰峰上是不是都是玄冰啊?太阳一照就闪闪发光的那种。”白契记得玄冰这种由精纯灵气凝结成的冰块十分罕见且价值连城,一般来说,年代越是久远的玄冰吸收的灵气就越多越纯,也就越值钱。 “不是。” 白契失望地垂下头。 “玄冰峰本身就是一整块巨大的玄冰,其内部是万年玄冰,由内而外年份逐渐递减。” 此话一出,白契目瞪口呆。 (哪来这么大的一整块玄冰啊?!帝剑不在里面我都不信好吗!) “至于上面闪闪发光的东西,那不是玄冰,是吸收大量灵气生长茂盛的极地植物。” 白契印象中的极地植物向来是地衣苔藓之类的,自从到了永冻大,陆,见识到很多借由灵气生存的树木后,他刷新了认知。等到了玄冰峰时,借着晨光,他的想象力又一次受到了冲击。 “为什么极地会有这种高大乔木啊!”通宵的困倦一扫而空。 太天真了,实在是太天真了。 他以为狼王口中的“茂盛”是指植被密度大,没想到不止密度大,还生长茁壮,随便一棵树都有六七米高,和别处那些个顶多只有两三米的渣渣完全不同呢。 “乔木是什么?” “没什么,话说玄冰峰上的树木长这么大没问题吗?一个暴风雪把它们全给端了也不是不可能吧?这不合理!” “确实哦,风暴一来的话这些树木倒的倒断的断,基本上会全灭哦。” “那为什么还要长这么高?!”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吸的灵气多就疯长咯,这里的植物不都是靠灵气生存的吗?” 这么一说,还真挺有道理,白契服了,这演化路线得有多皮才能演化出这种记吃不记打的植物。 “不过,说起这个,我记得几个月前,那只虫子从这里苏醒到离开的时间里,这个地方应该一直在刮暴风雪,这些树怎么这么快就长回来了?”狼王皱眉,在地上嗅了嗅,“跟我来,我带你去万年玄冰窟。” 在狼王的带领下,白契一直爬到天色大亮,才到达勉强算是在半山腰的洞口前。 洞口在几乎被积雪掩盖了起来,狼王和白契又花费了很长的时间弄走大块积雪,总算是得以一窥洞内景象。 “你小子体力不错嘛。”像这样通宵赶路后进行体力活动,成年人也不一定架得住。 白契抹掉脸上快结冰的汗珠:“是吗?”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他。其实他自己也发现了,经过日复一日的锻炼,力气变大不说,他在运动的时候已经很少觉得累了。 踏入冰窟,刺骨寒意猛然窜上白契的脊骨,他全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如果没有灵生袍护体,此时他恐怕连血液都凝固了吧。 他环视四周,果然,组成洞窟的既不是岩石也不是冻土,而是晶莹剔透、散发着深邃幽蓝光泽的玄冰。洞窟内没有意料中的黑暗,玄冰内的灵气发出的微弱光芒足以照亮前进的路。 (难怪狼王不让我带灯,原来没有照明需求啊。) 玄冰会发光,白契其实是知道的,但一般情况下不足以用来照明。现在整个洞都是发光是玄冰,十分壮观,即使光芒再怎么微弱都看得清路,就是光线昏暗对眼睛不太好。此等景象是他想不到的。 “这这这……这里还真的全部都是玄冰啊!”冰里还一点杂质都没有! “是的,全部都是……别摸!” “嘶!” 狼王出声提醒的同时,白契好奇地抚上一块掉落在地上的碎玄冰,想拿起来仔细看看,谁知他碰到玄冰的那一刻,指尖蒙上一层白霜,失去了知觉,他吓得一激灵,条件反射缩回了手,把手揣进灵生袍里取暖。 “反应挺快的嘛,要是你再慢半拍,手指就直接冻掉了。”狼王松了一口气,上前推开了那块碎玄冰,“你胆儿真肥,人类采集玄冰向来都要借助工具的,我见过的敢直接触碰这极寒灵气的人类,你是第一个。” “……我不知道嘛!”白契气鼓鼓地嘟起嘴来,他看的那本书上又没说怎么采集玄冰。 “这一路上记得不要摸任何东西,包括洞壁,一定不要摔倒,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噫!?”看来他从入洞起就一直在打滑的样子没能逃过狼王的眼睛。 (这地上都是冰,不摔倒太强人所难了吧!等等,说不定我可以……) 白契暗暗调动灵气注入脚部,滑雪靴浮了起来,只要不踩着滑溜溜的冰就不会摔倒了,反正他现在灵气充足,滑雪靴稳得很。 “嚯嚯……”狼王看了一眼白契的滑雪靴,示意他跟上,就朝洞内走去。 “既然玄冰不能摸,那这么大个洞是怎么弄出来的呀?”白契跟在狼王身后缓慢前进,不忘打量四周,洞很宽敞,不知开采出的那么多玄冰都去了哪里。 “也就你们人类不能直接摸,谁告诉你这是人弄出来的?这里作为历代[极地月蛾]的沉眠地,无论是这条道路还是里面的辉月空间,都是被[极地月蛾]的幼虫一口一口啃出来的。” “等一下,这也太能吃了吧,一条虫子才多大……”白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狼王挥舞着爪子比划了一下:“比我高一点,长度的话大概是我的三四倍左右?反正一口一个你是没问题的。” “啊?” 那是哪门子的虫子?恐虫的人见到不得当场吓死? “那……你确定它不会回来对吧?” “当然,它本来应该在这里面吃玄冰,吸收月光精华等待羽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冲了出来,怎么也不肯再回到这里。”这么说着,狼王重复之前的动作,在地上嗅了嗅,停下了脚步,眼中满是焦虑。 白契差点撞上狼王的后腿:“怎么突然停下了?” “不对劲,空气中的灵气似乎有点混乱。”它的视线移到脚下的玄冰上,“我现在要确认一件事,白契,你退后五步。” “哦。”白契小心地控制着滑雪靴倒退。 等白契退到了安全的位置,狼王直立起上身,爪尖向下,如狐狸捕食般跃起,锋利锐爪猛然凿入玄冰之中! 第十一章 灵气暴乱 http://.biquxs.info/

数块玄冰碎片从狼王爪下迸出,地面上赫然出现一个小坑。 白契好奇地凑上前观看,只见坑洞中有肉眼可见的絮状蓝色灵气溢出,散发着森森寒气。 狼王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坑内的灵气,咂咂嘴:“果然啊,这里的玄冰出了问题。” “玄冰能出什么问题,快化了?” “不,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这里其实是一整块的大玄冰吗?” “记得啊,怎么了?” “这里的灵气是属于一个整体的,可以四处流动,保证每个部位的灵气含量均匀,但是一般肉眼可见的灵气外放都是雾状的,这种絮状灵气往往意味着灵气经过了挤压,过于浓稠,某一部位的灵气含量激增,难怪那些植物用了几个月就能长得那么大,看来是吸了不少灵气。” 白契依稀想起自己好像在书里看到过这种情况:“灵气使用者身体里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好像被称作……灵气暴乱?” 灵气使用者往往会因为各种原因使体内的灵气发生暴乱,例如无法控制体内灵气的流动、灵脉堵塞、灵气变异、灵气汇聚过度或汇聚时间过长等,视原因和程度不同而有不同的医治手段,但至今仍存在一些无解的情况。 “那你知道,灵气暴乱的最终结果是什么吗?” “如果不包括实力下降被别人所杀,那最后的结果要么是某个灵气堆积过多的部位爆裂,要么就是灵气散尽或者耗尽而死。”这么说着,白契抚上下巴,小声嘀咕起来:“这样的话,极地月蛾是因为吃了这种高浓度灵气才暴走的?” 白狼摇摇头:“暂时还不能确定,它也可能是察觉到这里的某处产生了崩坏迹象而逃离,或是受到刺激无法冷静下来,总之,无论他暴走的原因是什么,现在它宁可挨饿也不愿回到这里,说明万年玄冰窟已经无法给予它安全感了。” “那你有没有试过去和极地月蛾交涉,劝它先暂时回到这里呢?” 白契认为灵兽都是有很高的灵智的,这一点可以说是人们的常识,狼王则对这个常识嗤之以鼻。 “呵,交涉?极地月蛾在羽化之前就是个凭依本能行事的肉虫子而已,听不听得懂我的话都是个问题,帝剑封月不出手,我总不能擅自把它干掉吧?” 帝剑封月的守护者[极地月蛾]会在生命中的最后一刻产下卵,孵化后的幼虫吸收辉月精华,啃食万年玄冰,在无人之地成长千年,一朝羽化,又活千年,羽化后的它才是真正充满智慧的守护者,在那之前,它的神志一片混沌。而在它的幼虫时期,便有[极地孤狼]守护封月,白狼群中最为强壮的幼崽会被赐予千年寿命与大量灵气,直到[极地月蛾]羽化后才会死去。为了维护这番轮回,守护者之间是禁止厮杀的,除非帝剑下令。 如今月蛾这番肆虐,孤狼也无法,只能带着大,陆上的其他生灵四处躲避。 听狼王这么说,白契也为难了,看来狼王是真不知道帝剑在哪,不然也不至于如此无奈。 一人一狼沉默着继续向前走,四周的寒气也越来越浓,即使裹着灵生袍,白契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还好吗?”狼王停下来观察白契的脸色,发现他脸上的薄汗已经结成霜,一点点掉落下来。 “不碍事,死不了,继续走吧。”白契把领子拉高了些。 好在温度没有继续下降,靠近冰山中心,白契才发现山洞的尽头别有一番天地。 “到了,这里就是辉月空间。” 正午的和煦阳光透过顶上不知有多厚的透明冰块照亮山中溶洞般的地下空间,远胜玄冰的黯淡微光,四周的冰锥冰柱也折射出五彩光芒。在那一瞬间,白契有一种寒冷被驱散了的错觉。 换作是平常,极地月蛾会在夜晚回到这里,吸收通过透明玄冰净化的月光灵气,进行冥想,最后也会在此羽化,可它自从逃离后就再也没回到这里,阳光照射的光洁冰面早已蒙上一层白霜。 “在你决定离开之前,晚上就暂时在这里休息,顶得住吗?” “保暖倒是没问题……但我不能碰玄冰啊,难不成我要站着……” “只要你的衣服足够保暖,皮肤不接触到玄冰就没问题,你可以坐下,我趴在地上让你倚靠。” 白契怪不好意思的,怎么能拿人家当枕头呢:“一定要在这里睡吗?” “就算在外面另刨一个坑出来,也都是玄冰,还不一定能抵御强风,况且……”狼王仰视着头顶的冰:“晚上投射下来的月光灵气人类也可以吸收,对你有好处。” “……好吧。”无话反驳,白契也只好应下。在这种地方他哪敢睡啊,就算有靠垫,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睡得东倒西歪。 “那么现在你可以自由行动了,晚上我们在这里碰面,去找帝剑吧。”说完,狼王打了个哈欠,趴在冰面上晒起了太阳。 (跑了这么久,真是辛苦它了。) 白契揉了揉狼王的雪白皮毛,他将小鬼鸦留在狼王那里取暖,独自走进众多洞口中的一个,向内探索。为了防止迷路,白契在辉月空间插了一枚针,上面系着的缚神丝则从他的手心延伸出来,一路拉长。 (这些纵横交错的隧道真的都是虫子啃出来的吗?好厉害啊,都可以建地铁了……) 站在又一个十字路口处,白契捂住脸发出一声叹息。 托耳环的福,他稍微可以感受到一些灵气流动的方向,经过一番七拐八绕,每条路都走了一遍,他又回到了这个十字路口。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感受到的不是灵气,只是单纯的风而已。 (也没有什么灵气特别强的地方……还是说这里的灵气太充沛,我感受不到更细微的变化了?话说帝剑真的在这种隧道迷宫里吗?会不会被封在某处的冰层中?) 这么想着,他凝望着冰墙,企图透过层层玄冰窥探到被冻结在里面的东西。 当然,除了冰,他什么都没看到。 灵气使用得差不多了,白契还有很多路没有尝试走过,无奈,只能收线返回。 当他路过其中一个岔路时,他的余光看到有东西飘过。 “谁?!”他下意识摆好攻击姿势,却发现那只不过是一块类似布片的东西挂在了冰柱上。 (什么东西?布?难道这里有人来过?这玩意也看不出材质啊。) 白契扯下那块布片,小心摩挲了一下,手感像是丝绸,表面看起来却很粗糙,颜色也是枯黄发黑,不知是什么面料。他将布片放入口袋里,打算带回去问狼王。 (奇怪,我怎么隐约觉得这个地方比其他地方更冷呢?) 白契回头看了一眼刚刚取下布片的冰柱,又觉得温度和别处没什么两样了。 (错觉吗?) 算了,不管是不是错觉,他也只能明日再探。 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路口处的同时,刚才挂住布片的冰柱上,隐隐浮现出了青灰色的奇诡符号。 第十二章 怪异的气味 http://.biquxs.info/

白契走到辉月空间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没有了阳光,玄冰的光芒似乎更盛了几分。 狼王趴在地上,轻轻摇晃着尾巴,抬眼看向白契:“回来了,有收获吗?” 见白契摇头,狼王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移开了目光。 白契迟疑片刻,从兜里掏出之前找到的布片:“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收获?” 嗅到布片的气味,狼王低伏的头突然抬了起来:“你在哪里捡到这个的?” “你认识?这是什么?” “这是极地月蛾蜕下的蚕衣,不知道是第几次蜕的了,里面还有月光灵气残留,你可以拿去吃,对你们人类算是大补。” “……呕!” 即使狼王说得很诚恳,但白契还是有一种想把手上的蚕衣甩出去的冲动。他倒是听说过蚕衣当中药的啦,不过就这么直说让他吃虫子皮还是抑制不住地想吐。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不…没事……” “你怎么只拿了这么小一块啊,看见了就全拿来啊,洞窟里应该还有不少的。” “啊?”白契一愣,回忆了一下之前的场景:“我就看到这么一片啊,挂在冰柱上,附近也没有更多的了。” 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狼王索性腾地站起来,锐利的目光扫过各个洞口。 白契被它吓得后退半步,险些滑到在地:“怎么了?” “……白契,今天晚上用你的针线封住各个洞口,包括入口。”狼王的声音沉了下来,它在地上嗅来嗅去,眉头紧锁,看起来十分紧张。 “哦、哦!”见狼王突然严肃起来,白契不敢怠慢,运起剩下的最后一点灵气在每个洞口前都拉上了数十根缚神丝,累得筋疲力尽,靠在狼王身上啃起肉干来。 “为什么要把洞口封起来啊,难道有野兽会跑进来吗?” “如果真是野兽倒还好了。”狼王依旧在抬首警戒:“这里没有外面那样的大风,吹不动那样大块的蚕衣,极地月蛾蜕皮从来都是全身一次蜕的,蚕衣应该全都留在同一片区域才是……” “你是怀疑有人拿走了蚕衣?” 狼王点头,还不忘补充道:“这里一直是无人之地,即使是探险者也不会往这种风暴多发的区域来,况且自从出事后我也没有发现有人出入永冻大陆,所以……” “所以,那个人要么是强悍无比,来去如风,要么还留在这里。”接过话茬,白契感觉到自己的鸡皮疙瘩已经布满了全身,看向每个洞口都觉得那里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入夜,一缕清辉洒入玄冰窟,白日里五彩斑斓的玄冰此刻笼罩在朦胧月色中,使这片寂静之地生出几分圣洁感。 “睡不着?” “嗯……”想到这里某处还藏着什么东西,白契怎么可能睡得着,“你说,会不会就是那个闯入者惊扰了极地月蛾?” “有这个可能,不过,我现在更应该搞清楚究竟是什么导致这里的灵气发生暴乱的。”狼王望向月光的眼神中满是担忧:“现在顶上玄冰中的灵气含量十分稀薄,就连月光中的灵气也少了很多,即使那只虫子不离开这里,也没多少灵气可吸吧。” 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白契索性闭上了嘴巴,调整呼吸,放平手掌,收放自己的本源灵气。 这是狼王教他的,坐在月光下散发出自己的本源灵气与月光灵气接触融合,再收回去,虽然每次吸收不了多少,白契甚至感觉不出什么变化,但积少成多,一夜无眠,他竟觉得神清气爽。 (在灵气充沛的地方休息果然恢复得很快,如果月光灵气没有被削弱,对灵气使用者来说简直是修炼胜地啊。) 白契摇摇头,可惜来到这里的是他,不管吸多少都不可能有所进步,真是浪费。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去拆某个洞口的针线。 “带我去你昨天发现蚕衣的地方,还记得路吗?”狼王跟在白契身后走进洞口。 “大致记得吧,我试试看能不能找到路。” 好在白契的记忆里够强,不一会便回到之前那个路口处。 狼王走进那条隧道,自顾自地嗅闻起来。 (咦,奇怪……) 白契靠近某根冰柱,左看右看,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应该没有走错吧,可是这冰柱怎么好像比昨天的小了点…大概是我想多了吧……) “嗅出什么了吗?” 见狼王直愣愣地盯着前方,白契没由来地心慌起来。 “嗯,有很细微的陌生气味,时有时无,看来已经离开有些时日了。”说完,它转过头询问白契,“我现在要循着气味找过去,你要和我一起还是分头行动?” “呃…这……”白契很清楚这里的灵气暴乱不关他的事,跟过去会浪费他的时间,但是他现在不太敢独自行动,万一…… “我跟你一起去!”纠结到最后,他还是怂了。恐惧源于未知,他可不想像玩恐怖游戏一样“转角遇到爱”。 狼王走得很慢,有时甚至要把整片区域都来回嗅上几次才能分辨出气味移动的方向。 “情况比我想象中要糟啊。”狼王冷不丁来了一句。 “闻…闻不出来了?” “不,勉强还能闻出点东西,留下气味的家伙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气味断断续续也就罢了,还十分混乱淡薄。” 白契歪着脑袋,十分费解。狼王见状只好换一种描述方法:“就像你之前是直线走路,然后突然弯弯绕绕地走,甚至还返回去转了一圈继续往前,又在某一个地方用跳的或飞的向某个方向移动了一段距离。” 这下白契倒是听懂了,但是却更加疑惑:“这是哪门子的迷惑行为?一看就是故意的,会不会是想拖延时间?”当然不知道是拖延追击者的时间还是自己的时间。 “我现在开始怀疑,这些气味被人为抹除过,不是因为时间久远才变淡的。”狼王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果它的猜测是对的,那么这种别有用心之人,必定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白契还没听说过有这种操作,要是能用在狩猎上可就太好了,他下意识想拿出水晶询问师父怎么抹除自己的气味,却抓了个空。 又走到一个y形岔路,狼王犹豫半天也没有做出选择。 “怎么了?” “两边都有…气味……” (电视里这种情况下一般不是两边都没有吗?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那现在怎么办?”说实话,白契不想在这种时候兵分两路,他是真的怕突然碰上什么玩意儿。 “……”看出白契想法的狼王并不想为难他,“先走其中一边吧,要是错了大不了回头再来。” 事实往往出乎意料,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他们接下来遇到的每个路口,都是有气味痕迹残留的,而他们选择的那条路上的气味也没有消失过。没探索过其他的道路,他们不知道自己是碰巧选对了,还是每条路都这样。 “白契,停下!” 走得好好的,狼王突然咬住白契的衣领,将他拽出去老远。 还未等白契发出疑问,他的脚下便升腾起一团浓重黑烟,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呜噗!什么啊这是!” 第十三章 中套 http://.biquxs.info/

遥远东方的天空中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滚滚浓烟从双龙岛升腾而起,已被撞毁了上半部分的主楼阁上,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正对峙着。 “[凌云金龙]……你是流光圣者!” 玄天阁阁主,奚明哲,正捂着自己的心口,忍不住咳出一口血来。方才有下人通报说在天边看见一条龙朝这里飞来,他还以为是下人看错了,直到那条龙撞碎了护岛结界他才意识到大事不妙。原来如此,十三圣者果真如狩魂寨说的那样,插手了此事,而且来的还是最棘手的流光圣者。既然十三圣者已经找了过来,那他派过去的那帮人大概是已经…… “嚯哟,还藏着好东西呢?”阳朔吹出一声口哨,饶有兴味地戳了两下将他罩住的水蓝色结界:“这个阵法是你自己发明的吧?看起来很有趣,也教教我呗。” “堂堂十三圣者,为何突然冲到我等弹丸之地大肆破坏!”见阳朔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奚明哲更是气急攻心。 “大肆破坏?不就降落的时候撞了你一栋楼而已嘛,谁让你那么小气,都不弄个大点的空地出来,哦抱歉,我忘了这种小岛有不起空地呢。” “……你!”别以为他看不出来,阳朔这家伙就是挑他所在的楼阁撞的! 此时,玄天阁有名的刺客团体,三十二岬,早已将结界中的阳朔包围起来。 眼见阳朔抚上结界,奚明哲心下一慌,喝退了剑拔弩张的三十二岬。他听说流光圣者阳朔在千年前就是以刺客身份横空出世的,即使是玄天阁最强的三十二个刺客一起上也不见得能怎样,还是不要班门弄斧了。 (怎么会有这么嚣张的刺客啊!) “流光圣者…大人,来此处究竟有何贵干?”他的态度放软了下来。 阳朔收回手,直接看门见山地说道:“不要对神兽出手。” “您…您在说什么呀,神兽不是早就……” “你们去永冻大陆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奚明哲心里一惊,果然十三圣者已经知道了什么。 不过,他们知道的有多少呢? “当然是去找帝剑了。” “找帝剑做什么?” “我们想在永冻大陆开采玄冰,想征得帝剑同意……” 奚明哲话中不知几分真假,阳朔在结界里来回踱步,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而奚明哲见阳朔如此反应,自然是知道了他并不确定开采玄冰的事是真是假。既然如此,他接下来撒的谎就不必再留余地了。 “你们为什么突然要开采玄冰了?”阳朔眯起眼睛盯着奚明哲。 永冻大陆是公共区域,里面的资源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只要有本事,谁去染指都是无所谓的,只要不是太过分,圣者也管不着。 “自从皇都被袭击以后,国王开始对落凤国进行改革,官场变动很大,很多商人也被限制或者迁出了,暗杀单子减少了不止一点,再加上国内安定,也没什么情报任务可做,发布了对那个白契的通缉令后到处都守卫森严,我阁活动不便,入不敷出,苦啊!附近的资源也不能随意使用,只好打起了玄冰的主意……” “那你们和狩魂寨是什么关系?” “听闻永冻大陆有白狼这种类似灵兽的动物,我们不熟悉那些荒野之地的畜生,只好向狩魂寨了解。” 这番话没有漏洞,阳朔自然是琢磨不出名堂来。 不过,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琢磨太久。 “这样啊,你是这么说的呀。”阳朔咧开嘴笑了起来,往前踏一步,从他的脚底涌出的金色光芒瞬间充满了整个结界,只眨眼间,光线从结界中溢出,将结界硬生生撑爆了。 “什么?!”奚明哲被震得后退数尺,喉头一甜,险些跪在地上。 (那可是我费了半生心血制作出来的玄天护心阵!居然就这么给……十三圣者究竟是什么怪物!) 要是被别人花上个把时间解阵,那他倒是可以接受。可是他最得意的防御阵法就这么被人用灵气生生撑爆了!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打击令他眼前发黑,恨不得马上晕过去。 阳朔则若无其事地走近他,边走边抽出腰间的短剑,脸上依然挂着渗人的笑容:“那就让菲奥拉看看你说的究竟对不对吧。” (菲奥拉?迷梦圣者菲奥拉·苏尼亚雷?) 奚明哲总算是懂了。这个流氓可能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从一开始就打算直接用暴力把他带走强行读取他的记忆。之所以让他解释,只不过是想看看他的诚意,如果他的话与记忆不符,那他的下场会很惨。 他自以为阅历丰富,但还是中了套。被强行读取记忆的人非疯即傻,他现在决不能被阳朔带走! 眼看阳朔靠得越来越近,奚明哲藏在衣袖中的手捏爆了一颗黑色珠子。 与此同时,正要砸上奚明哲脑袋的剑柄停了下来。 阳朔金眸微动,望向百里之外的落凤国内。 有熟悉的灵气反应,正在高速移动! (是原吗?) 两相权衡,阳朔认为追查原比较重要。 “如果要是再让我听到你们和狩魂寨有什么来往,我就让双龙岛变成我的灵兽观海台。” 轻飘飘地甩下一句话,阳朔从奚明哲的视线中突然消失了。 奚明哲在属下的搀扶下站起来,看着指尖残留的黑色碎片。 (那位大人说要是有避不开的危险就捏碎这个,果然……不过为什么突然就得救了呢,这颗珠子做了什么?) 也罢,既然想不通,他也不再去想,看着楼下乱哄哄的人群,缓缓闭上眼睛:“映寒他们到哪了?” “回阁主,之前小姐发来消息,他们正全速前进,还有两日便可抵达永冻大陆外围。” “好,让他们尽快行动,不能再拖了,至于我们……”奚明哲吩咐手下拿来一张地图,“先看看要去哪里躲藏起来。” “躲?阁主您是说?”三十二岬面面相觑,他们头一次听阁主说出这个字。 虽然那位圣者看起来很有压迫力,但是…… 即便难以理解,也没人反对阁主的话。 在露天的楼阁中,一群人在地图上写写画画…… 而北方海洋上行进的一艘大船上,白衣少女裹着印有常春之印的狐裘,遥望着远方的一座又一座岛屿。愈发清冷的海风扑打在她的白嫩小脸上,她拍拍脸颊,继续吞吐海面上飘过的丝丝灵气。 “小姐,该吃饭了。” “嗯,我完成今日功课就去,你们先吃,不必等我。” 下人闻言,仿佛已经习惯了,不再多说,点点头直接退下了。 奚映寒勾起手指,海面上便升起一道螺旋水柱,她玉手一挥,水柱四散成无数水滴,再旋转手掌,水滴在空中又汇成一团水球,她将手轻轻放回膝盖上,水球也落回海面,没有激起一丝水花。 还好,今天的灵气也能正常使用。 她长出一口气,胸有成竹地看着北方的海平线。 (这是父亲第一次让我到这么远的地方办事,我不会让父亲失望的!) 第十四章 误入迷阵 http://.biquxs.info/

“白契,你没事吧?有没有把那玩意吸进去?” “不…没有,还好你反应及时,谢谢啊。” 待白契稳住身形,刚才冒出的黑烟也消散殆尽,就像不曾出现过一样。 白契一头雾水,狼王则神情严肃地上前嗅闻,在原地兜兜转转起来。 “怎么了?” 狼王不语,只一个劲儿地绕圈,半晌,才抬起头说道:“事情好像变得糟糕起来了啊。” 据狼王所说,他们不知在什么时候入了某个迷阵,迷惑了他们的五感,将他们引至一个遍布陷阱的地方。比如刚才的黑烟,实际上是一种剧毒气体,只要吸入,三分钟之内必死。 看来确实有人来过了,而且本事不小。 “如果极地月蛾还在就好了,它对精神类灵气有与生俱来的免疫力,羽化后的极地月蛾能识破万阵,是它的话肯定没问题。” “哎……同为守护者,你真的不会破阵吗?”虽然白契知道有些人在阵法方面天资卓绝,有些人却一窍不通,但是按理说守护者的差别不会太大啊? 这倒是白契过于天真了,它们的差别确实就那么大。 “没办法,自古以来,[极地孤狼]就是将自身的灵气内敛,用于强化肉体,我钢筋铁骨,百毒不侵,行动迅猛有力,却无法像[极地月蛾]那样呼风唤雪,相对的,[极地月蛾]的本体脆弱无比,受不了一丁点刺激,所以才会用风暴和低温保护自己。” “那现在我们只能坐以待毙吗?” “我倒是可以一路横扫过去,这点小把戏奈何不了我,费点时间而已……倒是你,总不可能一直坐在这等。”狼王看向白契,一语中的。 白契认清了自己的拖油瓶身份,满脸绝望地坐到地上,甚至开始怀疑这个破阵法就是在针对他。不过仔细想想,谁知道他一个小屁孩会跑到这里来呢?只能怪他运气不好。 (等等,既然不是针对我的,设在这里的阵法又对[极地月蛾]无效,那……) 白契抬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嗅闻的狼王。 (难道是给狼王准备的?可是对狼王好像也没什么用啊,顶多就是浪费时间……时间?难道那个人是想拖住狼王?他要干什么?) 想到这里,白契整个人都不淡定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真的没有马上离开这里的方法吗?就算只有你离开也好。” 见白契突然如此激动,狼王不解:“啊…有倒是有……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 “那个,虽然只是我的猜测……这个阵法存在的意义会不会就是想要拖延你的时间,说不定在附近某处正有什么东西在酝酿着……” “你怀疑有人正在这里做什么事,对吗?” “对,而且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人把月蛾赶走,以便霸占这里。”毕竟这里的灵气如此充沛,不用白不用。 白契的猜测不无道理,但狼王还是摇摇头:“即便如此,我也没有理由使用离开这里的手段。” “为什么?现在明明是特殊情况……” “我可以传送出去,但是太远了,再跑回来的话说不定还没一路踩着陷阱走出去快。” 每个[极地孤狼]在成为守护者之初,都会在老[极地月蛾]的指导下用秘法制作六个自己的冰雕,埋在大陆各边的雪中,有需要时可将自身与冰雕互换位置,以免在紧急情况下行动不及。可是他现在正在大陆中心,离哪个冰雕都很遥远,传送出去实在不算上策。 所以,换句话说,狼王的时间必耗无疑。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分头行动吧。”白契倒是想通了,既然对方的目的就是想耽搁狼王的时间,那他就减轻狼王的负担,让它尽可能快地走出法阵。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没事!大不了我就在这等着,你出去了再救我也不迟。” “……好吧,那你拿着这个。”白契都这么说了,狼王也只好从自己身上揪下一撮毛递给他:“你不是这里的居民,所以我无法直接对你用传话,带好这个,只要我的狼毛还在你身上我就能联系你。”其实还有定位功能,狼王并没有说,它瞟了白契一眼,走了。 半天过去,外面不知是什么时辰,白契没有可以依靠的东西,只好干坐着,实在是有些乏了。 他不会甘心坐以待毙,更何况没人知道狼王何时走出去,即使走出去了,又有无办法救他。 在这里兵分两路,一方面是他不想拖累狼王,而另一方面…… (谁还没个保命底牌了?) 白契摸出怀中的火石,掂量两下。 (这里的玄冰耗费千万年才形成吧,真是可惜了……) 在圣者学院看的书中有写到,法阵是必须依附在物体表面的,一旦阵上的纹路被破坏,阵就会失效。既然他身处阵中,那么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定有什么重要的图案被刻在了玄冰上。那个人估计是摸透了狼王没有大规模摧毁玄冰的手段才出此计策。 而火石中的【地狱火】的热量足以灼烧世间万物,即便是精纯灵气所凝结而成的玄冰也不例外。 白契的目的是在前进的同时破坏前方通道内的陷阱,但难免灼烧一些玄冰,。 好吧,也有可能是大量玄冰。就当是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凑巧破坏掉法阵吧。 (所以才让狼王先走啊……它八成是不会同意我这么做的吧,毕竟不知道会留下什么后果。) 这里是[极地月蛾]历代幼虫生活的万年玄冰窟,守护者必须保护这里。 (感觉挺对不起狼王的……)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来,环顾四周,特意挑了原路返回的方向走,免得和狼王撞上。 青色火焰从他手里的火石中喷薄而出,席卷整条通道,火舌舔过的冰面渐渐变得清透,仿佛有水流淌,奇形怪状的冰柱也变得更加扭曲。 “嘭!” “哧~” 不出所料,前方果然有陷阱,突然爆炸的冰柱碎片带着屡屡黑烟散落在白契脚边,即刻被火焰吞噬殆尽。 玄冰融化成的精纯灵气滴落下来,点点清液逐渐在地面上汇集流淌,即便是变成水的形态,寒气也丝毫不减,仍旧在散发着微光。 白契也是第一次见这等景象,惊叹之余,不忘庆幸自己这鞋子买对了,现在地面肯定更滑。 一路上破坏了不少陷阱,陷阱最多的一个路口,白契见识到了地面爆出黑烟的同时被天顶落下的冰锥插满、周围大小冰柱同时炸裂的奇景,这要是贸然走进去,肯定变成刺猬。 (咦?这个路口…好像很眼熟……) 他收回火焰,站在原地左顾右盼。 (这不是我捡到蚕衣的那个路口吗?我终于绕回来了?) 第十五章 黑雾 http://.biquxs.info/

居然这么轻易就绕回来了,完全出乎白契的意料。 (看来原路返回是可行的吗?不过路线我记得并不是很清楚,我真的是原路返回的吗?) 这种情况下,思前想后没有多大意义,既然是个分岔路口,那就干脆在这里放出更多火焰把每个通道口都烧一遍好了。 青色火焰冲入各条路中,数道陷阱的炸裂声不绝于耳,白契不免心惊,设那么多陷阱,如果不是狼王身体强悍,估计还真有可能被弄死在这里。 忽然,格外清脆的碎裂声从其中一条通道穿入白契耳中,与陷阱那爆竹般的声音不同,那声音反复玻璃杯摔碎在冰面上,白契的视线猛然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他看向那条通道的同时,通道里的地狱火仿佛被一双大手推回路口处,黑色的风带着腥味拍打在白契脸上。 白契的眼前赫然出现一团浓重的黑色雾气,黑风与包裹着白契的青色火焰对峙着,在护主的同时又不断尝试侵蚀对方。 “这…这什么啊,陷阱吗?”不知是不是白契的错觉,他总感觉这团黑雾好像有自主意识。 黑雾中飘出嘶哑艰涩的声音,回荡在洞窟中:“[极地孤狼]……?为什么是个小孩……不对…【地狱火】?你是谁……” 这声音辨不出男女,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它在折磨着白契的耳膜,他捂着耳朵大声回应:“你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人不人鬼不鬼的,也不像他见过的代言傀儡之类的东西。 “[极地孤狼]在哪里……回答我!”黑雾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黑风比之前狂暴了不少,狠命攻击着环绕在白契周身的地狱火,“为什么你会有地狱火!竟然敢与我抗衡,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东西的灵气能撑几分钟!” 既然它这么说,白契就不慌了。看来这家伙并不知道这些火焰来自火石,又不是消耗他自己的灵气,自然是不怕持久战的。只是,这样下去寸步难行,没法脱身啊。 他还是没搞懂,眼前这玩意到底算什么,陷阱?幻觉?法阵的一部分?还是布阵的人? (果然是要算计狼王的……话说它好像很在意地狱火?为什么呢?因为很稀有吗?) 站在火焰中,白契陷入沉思。一团黑雾,脸都没有,完全无法观察神情啊。 (等一下,它不知道狼王在哪里,也暂时动不了我,那我岂不是可以……) 白契眼珠一转,对着黑雾摆摆手道:“嗨呀,我只不过是个探险者而已,误入此处无心打扰,至于你问的[极地孤狼],我刚才和它分别,它说大陆外围出现了可疑船只,来者不善,捕杀了好多动物,它用传送已经离开这里了,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黑风的威力顿时减小了一半,那团黑雾似乎在思考白契的话有多少真实性。 僵持片刻,难听的声音又响起来:“它往哪个方向去了?” “它没告诉我啊,就说了有可疑船只而已,要不您自己到处找找?”白契面不改色,说得毫不犹豫,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老天保佑,狼王千万别在这个时候走出来。 所幸,狼王没有出现。 “如果你胆敢骗我,我会让你后悔出生。” 目送黑风夹裹着黑雾冲入玄冰中,白契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本想留在辉月空间等狼王的,既然招惹了这么个不得了的麻烦,那此地不宜久留,至于找帝剑,还是从长计议吧。 他不知道的是,他无意中破掉了迷阵,在迷阵的阵眼处守株待兔的家伙并没有等到目标。 而此时的狼王正在某条通道中走着,它周围的景象便如同镜子般破碎了,脚下的玄冰迅速开裂,承受不起它的体重,来不及跃起亦无处落脚的它,随着冰块一起坠了下去。 “砰!” 它跌落在地,虽下降了不知十几米,但它没有任何损伤,安然无恙地站起来,抖落身上的冰渣,环顾四周。 (好宽敞啊,这里不像是通道,没想到除了辉月空间,这里还会有其他……嗯?) 抬眼看向正前方时,它的爪子僵在半空,瞳孔骤然紧缩。洞穴正中央的冰台上,正斜插着一把双刃长剑,剑刃上没有任何白霜,散发着青白光泽,剑柄系着的白色羊脂玉中,股股极寒灵气在汇聚流动。 “剑?……封月…大人?”除了封月外,什么剑会出现在这里呢?它没有见过封月,只在灵智初开时听到过封月的声音。 这一句“封月”出口,仿佛念动了什么咒语般,洞内温度急剧下降,在低温刺激下,玄冰的亮度反而上升了,整个空间宛如点了灯,一下子敞亮起来。 那把剑突然包覆上一层与玄冰光芒相似的荧光,稍显稚嫩的青年声音在狼王脑海中响起。 “孤狼?你为何在此?我记得这里是月蛾的住所,往日前来见我的也是月蛾。” 狼王慌忙匍匐在地上,毕恭毕敬:“封月大人,您不知道吗?[极地月蛾]在不久前失控了,现在正在外面肆虐。”狼王原以为帝剑是知道甚至默许了这件事的,对此它一直不理解,如今看来,帝剑原来并不知情。 封月沉默了,狼王悄悄看了一眼,见帝剑上的光芒还在,应该不是去休息了,便安心等待帝剑的回应。 “……看来是我疏忽了。”过了很久,封月才又开始说道:“这里是月蛾的巢穴,所以我没有把这里的灵气联结给孤狼,我对玄冰峰的联结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谁给中断了,竟然现在才知晓。” 狼王惊讶地抬起头来:“中断?谁有那个本事封印玄冰峰的灵脉?”封月作为玄冰峰的灵气来源,自然是掌控着灵脉,谁会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断掉灵脉联结? 封月嗤笑一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它当然知道谁有那个本事,只不过觉得很莫名其妙而已。 那些家伙,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 罢了,以后再慢慢计较。当务之急还是把月蛾制住比较好。 “我允许你攻击它,但不能杀死它,月蛾在受伤后会变成普通虫类的大小,将它带到我面前,我自有办法让它安静下来。” “是!”狼王顿了顿,又说:“封月大人,我进入玄冰窟时入了一个迷阵,很可能是断掉您的联结的人设下的,您看……” “我刚才修复联结的时候已经发现了,这个迷阵不仅可以迷惑五感,还有扭曲时间的作用,你在里面待了多久?” “至少八个时辰了。” “将近两天,你在迷阵中时,外面已经过了将近两天。” 狼王懵了,它担心被拖延时间,已经尽快离开了,没想到还是花了那么久:“那个闯入者没对您不利吧?!” “没事,就是搞脏了洞窟里的一些地方而已,不碍事……嗯?这是……”在某处发现了白契的封月正欲询问,却发现了更为紧急的事情。 “孤狼,平雪滩有船靠近,正在破冰……你先去察看一番,再前往制服月蛾,至于这里就交给我,不会再有事了。”白契完全被封月排在了最末位。 “是!”发动传送,封月下令,狼王终于启用了冰雕。 封月剑身上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洞内的温度也缓缓回升。 “封灵脉…十三圣者……想做什么?” 第十六章 发号施令 http://.biquxs.info/

被传送至雪崖上的狼王俯瞰不远处的海岸,只见一艘巨船已破开层层海冰,停靠在岸边,上面有约莫八、九个人走了下来。除了为首的披着雪白狐裘的女性外,其余几个男性手里均拿着巨大的铁弩。 狼王知道那种铁弩是人类用来猎捕比较大的动物的,带有灵气的弩箭头刺入血肉后便会撑开,就算不是一击必杀,也会让猎物无法逃脱。 这里并非不允许狩猎,但是狼王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慌乱。 它深吸一口气,打算先通过对话问清这些人的来历。 然而,它怎么也不会想到,站在最前方的女性玉手一挥,几个铁弩架起,弩箭射向了不远处警戒的白狼群。 普通白狼即使皮糙肉厚但仍是血肉之躯,即便是狼王全力施救,两匹躲闪不及的白狼也在一瞬间命丧黄泉。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嗷呜——!” 被激怒的狼王发出一声狼嚎,宛如进攻的号角响彻整个永冻大陆,各处的白狼群都停下了活动,向着狼王所在的位置奔去。 大陆的另一边,马克西姆听见这一声嚎叫,以为是附近有狼群在活动,所以没太在意,继续低下头摩挲着眼前这一棵白叶梧桐的树干。 上面刻着他妻子的名字。 “亲爱的,你还记得去年我们讨论过的那个偷走落凤国宝的灵生吗?我居然在这里遇见他了,真是不可思议,居然会是他来救我!这么久以来终于有个人和我交谈了,他和我们猜想得完全不同,他是个谨慎的小男孩,人也不错,等他做完自己的事,我就可以回家了!” 他的眼里,欣喜与哀伤交融着,微笑慢慢变成了痛哭。 “我可以回去见马特维了,我们可怜的儿子,不知道他这几个月来过得怎样……” “他一定会不习惯你不在的日子,你放心,等我回去了,我就在家附近摆个小摊,或者开个小店,随便卖些什么都好,只要可以一直陪着他,我不会再离开他了……” “对不起,只能让你留在这里,等这里恢复常态,我会来看你的,带着马特维一起,你一定也很想他吧……” 他对着树干自言自语。 妻子死后,他没有办法凿下冰块为妻子立碑,只好将妻子埋在树下,在树干刻上妻子的名字。 不止是妻子,他后来也曾发现漂流到冰面上的同事的遗体,他也将他们一一埋葬了。 他做梦也不会想到,雪鸮救援队会在那一天全军覆没,只剩下他一个人。 在白契没来之前,他与狼群生活在一起,过着野兽般的日子,无尽的孤独折磨着他,他一次又一次怀着希望前往住地,一次又一次感到失望,直到海面被海冰完全占据,失望变成了绝望。 如果不是对儿子的牵挂,他可能在埋葬妻子之后就自行了断了。不过,他终于等来了希望,就像刚漂流到这里的时候妻子一直在对他说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过,直到她去世,她的病也没有好起来。 他摘下一朵冰凉刺骨的小百花,放在树旁的雪堆上。 “亲爱的,我先回去了,过几天再来和你说话。” 这么说着,他提起恒温灯,回到狼群所在的雪丘。 “咦?怎么空了?”马克西姆站在洞口四下张望,一匹狼都没看见,他记得狼群昨天才捕过猎啊?而且为什么连小狼也不在了? 他不知道的是,刚才那一声狼嚎,不仅预示着呼叫增援,也通知了大陆上战斗力低下的动物前往玄冰峰避难。当最坏的情况发生时,那是它们最后的庇护所。 (算了,既然狼群不在,那我也去狩猎吧。) 当然,此时的树林里已经没有猎物了,他注定毫无收获。 而摆脱了阵法干扰的白契,好不容易才千年玄冰窟出来,他总觉得有点对不起狼王,但那也没办法,他怕那个诡异的东西回来找他麻烦啊! 他瘫在雪地上休息,没有裸露的冰面,他总算是可以躺下来歇歇了 “嗯?” 远处传来隆隆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前进。 他起初以为是风声,直到那声音越来越大,他才从雪地上弹起来,惊恐地望向远方的雪原。 浩浩荡荡的动物大军从各个方向朝着玄冰峰涌来,白契傻眼了,突然生出一股钻回玄冰窟的冲动。 “不对,为什么那么多幼崽?” 等动物们靠近了一点,白契才发觉异常。 按理说,跑得慢的动物幼崽在奔跑的族群中应该会被落在后面才对,或者被保护在中间,这种全是未成年动物的情况闻所未闻。 不对,准确来说是部分动物的幼崽,白契并没有在那群动物中发现成年白驼鹿、白狼等动物,也没有雪鸮这种猛禽,却有成年雪兔、羽绒鸟。 仔细一想,好像都是些比较脆弱的动物。 这正是封月的守护者所具备的权力之一——发号施令。 此刻,奚映寒要面对的,不止是[极地孤狼]和一群白狼,而是整个大陆上的动物。呲露獠牙的白狼,摇晃着双角的巨大白驼鹿,天空中盘旋着的雪鸮、巨翅隼,越来越多的危险动物包围了奚映寒等人。 “啧。”他们后退数步,更多的人带着武器从船上跳了下来,与咆哮的动物们对峙着。有时数量就是一种暴力,即使是手持武器的人类,面对如此巨量的动物还是太勉强了。 “都不要慌,准备炸……” “小姐!不好了!水里有什么东西在破坏船体!” “你说什么!” 作为领队,奚映寒本想做好临危不乱的榜样,奈何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她脸色大变。既然是包围,那她身后当然也有咯。 从被破出的一条水道涌入的鲸群们也听到了狼王的命令,因饿肚子而暴躁的它们不等狼王下令,就攻击起了船只。即便玄天阁的船十分结实,也扛不住蛮横的冲击。 奚映寒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她原以为只是对付一帮畜生而已,没想到居然这么棘手! “……船上的**先丢下去炸死那群鲸鱼!”保住退路要紧,要是有剩的**再拿来这边用吧。 随着爆炸声响起,海面上升起大大小小的水柱,船附近的海水和海冰都被鲜血染红,受伤的鲸群更加疯狂地撞击着船身和船底。 “吼!” 狼王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带头朝奚映寒扑去。 “丢掉武器!全部用灵气作战!” 面对这么多动物的时候,杀伤力巨大但笨重的铁弩根本派不上用场,还不如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作战。 她双掌拍地,后方海面上便升起两股水柱,大量海水落在奚映寒面前,只一瞬间便结成了一堵数十尺高的冰墙,将她和动物们隔离开来。 当然,她很清楚这不过是徒劳。 一双利爪猛然将冰墙凿出了个缺口,似乎这堵墙并没有让狼王的行动有一丝一毫的停滞。 动物们也从那个缺口鱼贯而入。 这正合了奚映寒的意,将攻击范围缩到了最小。虽然缺口正在不断扩大就是了。 她的一名属下已经制作出了一块圆形巨石,向着那道缺口滚去。 本该造成巨大伤害的攻击,却在落下的一瞬间,被跃起的狼王击了个粉碎。 同时,站在冰墙上扔下石块的人,被空中俯冲下来的猛禽们撕去了数块皮肉,眼看就活不成了。向空中的猛禽射出火焰箭矢的人也被不知何时窜到面前的雪丘猫挠瞎眼睛,随后赶来的白狼将他撕成碎片。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一脚踏碎了面前那只驼鹿的头骨和鹿角,却遭四周的鹿角推搡倒地,丧生在后面更多的驼鹿蹄下。 双方都有所减员,地上的动物尸体是人的好几倍,奈何它们根本不怕死,在奚映寒一边冻住面前的动物一边考虑着撤退时,它们还在不断前进,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该死……!带来的人根本不够!早知道会这么难缠,一开始就不直接硬碰硬了!) 她原本是想俘虏一个守护者,用读取记忆的灵器直接找帝剑的,现在好了,再想去哄骗狼王带她去帝剑封印地完全是痴人说梦。 就在她准备发出撤退指令时,狼王的尖牙已经出现在她的头顶。 (什么时候!) 完了,这一口下去,她的脑袋估计不保。 奚映寒绝望地闭上眼睛。 “嗷!” 狼王突然在她面前发出一声嘶吼,扑倒在雪地上。 “哎?” 她睁开眼睛,只见狼王倒在一旁,费力地想要撑起身子,却被腰上环绕着的一圈漆黑灵纹限制住了行动。 感受到熟悉的灵气,奚映寒浑身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作势要下跪,却被嘶哑的声音阻止:“[极地月蛾]已十分虚弱…它在旅者住地……” 狼王目眦欲裂。 十分虚弱,它知道是什么意思。 看来,月蛾在无意识的狂暴下已经挥霍掉了自己所有的灵气,这意味着,它即使不被攻击,也快死了。 现在,它不堪一击。 这个家伙的话,是想让这个人类捡漏。 “你们…休想!”狼王的脸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狰狞了,它顶着灵纹施加的压力缓缓站了起来。 天空中的黑雾一时间无视了狼王:“你快去……狼王…交给我……至少要解决掉[极地月蛾]……” 奚映寒听懂了,这里的人全都必死无疑,她去捞了好处就用父亲给的保命手段自行逃跑。 这次的行动,终于还是宣告失败。 失败来得太快,即使不甘心,她也还是恭敬地鞠了一躬:“多谢您,映寒必不负期待!”说罢,她捏碎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消失在一片白雾之中。 “站住!”狼王踏碎冰面扑向白雾,四爪也被印上灵纹,再次扑倒在雪地上。 “这灵纹…我好像认识……”狼王颤抖着身躯,凝视着高处的黑雾,难以置信:“不…你不是那个人类……为什么你会……” 没有搭理狼王,黑雾向着空中翱翔的猛禽们弥漫而去。 还没触碰到任何一只猛禽,黑雾便被包裹在冰块里,巨大的冰块砸落在地上,黑雾还能在里面活动,却无法冲出冰块。 “呵呵,我不是月蛾,解不了你这灵纹,但是用我在这片大陆上的权力困住你还是做得到的。” 守护者可以动用封月的灵气将最棘手的敌人囚禁在玄冰中。 既然狼王不能作战,那这个家伙也休想干扰战局。 这些人类的溃败已成必然。 狼王现在放不下的,只有极地月蛾的安危。 为了守护者的平衡与和谐,它不能死,更不能在死后还被利用! 第十七章 微薄的信任 http://.biquxs.info/

“唔哦……真是壮观,应该不会引发雪崩吧?” 白契早就已经缩回洞中,小心窥视着从山下涌向山顶的动物们。好在它们都绕开了洞窟,不过白契却没有因此而高兴,他快急死了,不敢贸然出去,又怕刚刚的东西回来找他麻烦,进退两难。 烦躁地盘腿坐在地上,他将自己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虽然都是一些小动物,可是现在的我也算是人类幼崽啊,何况那气势可怕得很,我真的只能在这等着了吗?是不是狼王那边出了什么事?) 这么一想,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不其然,脑海里骤然响起的声音吓了白契一大跳。 “……白契,听得到吗?” 冷不丁听到狼王在喊他,他狗躯一震,差点没坐稳:“狼狼狼王?你…呃,您有什么事吗?”四下环顾,狼王并不在周围,那肯定是通过狼毛在联系他了。 好险,他还怕狼王发现他擅自离开了呢。 当然,狼王早就知道了。 萍水相逢,双方都没有给予彼此足够的信任,狼王向来和善好说话,心中却从未放下对白契的防备。 而白契的擅自行动,让狼王失望了。 换做是平常,它自然是要送客的。但现在,这个并不让它放心的人类居然是它唯一的希望。 它无声地叹了口气:“可以拜托你一件很重要的事吗?” 白契皱眉:“……您说。” “海岸边出现了带有敌意的人类屠杀动物,我不小心漏了一个人类,那个人类向着旅者住地那边去了,她的目标现在虚弱到极致的[极地月蛾]幼虫,我想拜托你去阻止她。” “……”麻烦来了,怎么总是有事找上我?不想多管闲事啊,可是狼王好像很着急。等等,狼王说的这情况好像有点耳熟? 白契沉默半晌,回道:“……我不会被[极地月蛾]攻击吧?”不清楚狼王口中那个人的实力,但不管怎么样,让他同时对付两个对手实在是有些勉强。 在白契沉默时,狼王的心早就沉了下去,它以为白契会拒绝的,没想到还有商量的余地:“不会,它现在很虚弱,连自保都做不到,攻击力根本不值一提,否则我也不会拜托你去保护它了。”此话一出,狼王又后悔了,谁知道白契会不会有了其他想法呢? “那就好,可是,我该怎么过去?”连狼王都要跑那么久的路程,等他到住地,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狼王咬牙道:“……我将你传送到我的冰雕处。” 传动用的冰雕如果用在除孤狼以外的个体身上,冰雕会碎裂,变为一堆冰碴,它抬眼瞪着面前的黑雾,最终还是选择牺牲那个方向的冰雕。 反正它也没几年可活了,就当那冰雕是提前报废了吧,但愿白契不会做出最坏的举动,否则它绝对会亲手要了他的命。 “你把我给你的狼毛攥在手心。” 白契照做,手心的狼毛渐渐发出炽热感。 使用过的狼毛会失去通信功能,但是依旧可以定位。 “白契,过去以后你万事小心,我可能……暂时没法帮你了。” “啊?” 还没反应过来狼王说的是什么事,他眼前突然一阵恍惚,脚下踉跄,猛地扑倒在地上。洞窟里的地面是玄冰! “糟……!”他挣扎着爬起来,慌忙吐掉嘴里的雪。 咦?雪?洞里有雪吗? 他左顾右盼,周围哪还有玄冰,只有一片寂静的雪原,远处隐约可见稀疏的树林。 “一直向前走就可以了……”狼王的声音消散在冰冷的风中,白契不禁打了个寒战。 “狼王?狼王?喂?” 没有回答,白契只好硬着头皮向前走去。隐约间,他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 此时,被遗忘的马克西姆,恰好处于旅者住地附近的树林中。 他原本是想打猎的,忙活半天,将整片树林翻了个遍,都没有看见一只动物的踪影。 (奇了怪了,往常这片树林里的动物特别多呀,现在怎么连枝头的鸟都没了呢?) 怀着满心疑惑,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倚上一棵树,坐在树根上打起了瞌睡。 梦中,他轻盈无比,飘浮在不知名的海域上空,黑白海鸥在他身边盘旋着,他似乎可以感受到阵阵海风扑打在他的脸上,仿佛又回到了海上救援的日子。 他遥望远方的海平线,继而低头俯视自己脚下的海面,顿时双眼圆睁。 一艘木船摇摇晃晃地从他脚下经过,甲板上蹲着的孩子正朝着海鸥撒面包屑——那是他的儿子,马特维。 他疯了似的摆动双臂,想要靠近木船,却怎么也不能移动分毫。他心中没由来地感到急切,不知是太过思念还是担心他的处境。 就在他奋力想要靠近木船时,马特维撒出了手中全部的面包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跑到甲板的另一边,向海平线眺望,口中念着的话语清晰可闻:“爸爸妈妈,我来找你们了,你们一定要等我呀~” 空中的马克西姆僵住了,他猛地抬头,只见海平线上,露出了永冻大陆的一角。 不可以! 不要来找我们! 马克西姆想要竭力嘶吼,可是他的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心中的呐喊声,被马特维哼唱的小调盖了过去。 “不可以!” 马克西姆从雪地上弹了起来,满脸的冷汗渐渐凝成冰珠。 “……是梦吗?”他抹了一把脸,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停颤抖,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梦的最后,他看到儿子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家三口的合照,轻轻摩挲。 沉浸在悲伤中,他呆愣了很久,抹去眼泪,才惊觉天色已晚。 不,现在还没到黄昏,周围的光线却黯淡下来。 “起雾了?”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在何时被重重雾气包围住了,“这里会起这么大的雾吗?”在这里狩猎这么久,他还从没见过大雾,而且雾的浓度似乎还在提高,很快便浓如牛奶,完全阻挡了马克西姆的视线,他茫然地抱着恒温灯,在雾中缓慢前进。 直觉告诉他,这片浓雾十分危险,周围也越来越冷了,恒温之火晃动得厉害,他必须尽快逃离 第十八章 幻觉 http://.biquxs.info/

“呜呜呜……” 前方白茫茫的迷雾中,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马克西姆后退半步,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尽力说服自己这是风声,可不管怎么听,都像是哭声,由远及近,飘忽不定,如幽灵般飘荡在马克西姆周围。 而马克西姆走得口干舌燥也没有走出浓雾,甚至不知道自己到了哪片荒原,除了脚下的雪,他什么也看不到。 忽然,眼前的雾气中出现了一抹黑影。 他的心跳漏了半拍,本能地向恒温灯内注入更多灵气,恒温之火的影响范围逐渐扩大,迷雾被驱散,那道黑影总算是露出了真面目。 “马特维?!” “爸爸!” 看着小小的身子朝他扑来,马克西姆下意识地想要回避,可是马特维满面的泪痕戳中了他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他上前拥住马特维,一起失声痛哭起来。 刚才他做的梦,都是真的么? “爸爸,我好想你,还有妈妈,我们约好了夏天的时候要一起去南河钓鱼的,我好担心你们……” 每一句话都仿佛一把匕首刺入马克西姆的心脏,愧疚,思念,心疼,悲伤,万千情绪萦绕在心头,他将马特维紧紧抱在怀中,想要安慰儿子,却比儿子哭得更凶。 他把一切归结于自己的无能。 如果当初不是他对妻子说要来救援队,就不会碰上这场飞来横祸;如果下定决心在南部找一份工作,就可以一直陪在儿子身边;如果他很强大,说不定就可以拯救妻子和同事们,不会像现在这样,连回家都做不到,还要儿子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找他。说到底,还是他太没用了。 他看着怀中的马特维,才注意到他只穿着单衣,慌忙将恒温灯塞入马特维的怀中。虽然现在是盛夏,但是永冻大陆的气温并不会高到哪里去,马特维没去过其他地区,不懂什么地方该穿什么衣服也是情理之中,马克西姆更加自责了。 恒温之火离开了主人也会继续燃烧,只不过火焰并没有那么旺。 马克西姆回想起那条木船,心生疑惑:“对了,马特维,你是怎么来这里的?”他记得家里剩余的钱应该只够马特维吃饭,路费是哪来的?要知道光是来永冻大陆的船费就不便宜。 怀抱恒温灯的马特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马克西姆,并未言语,眼中满是迷茫。 马克西姆只当他是不愿意说,正欲出口教育,却发现似乎有缕缕白雾缠绕在马特维身上,让马特维看起来像是蒙了一层白霜,就算是恒温灯的光芒也无法驱散。 “马特维?”马克西姆焦急地伸出手,想要抹去那一层白色。 就在他抚上马特维的脸颊的一刹那,从他的手触摸到的地方开始,马特维如化为灰烬般迅速溃散,只一息间,便归于雾中。 几乎是在同一瞬,稚嫩的咆哮冲破层层雾气传入马克西姆耳中:“快闪开!” “嘭!” 地上的积雪猛然炸开,马克西姆被白契扑走,滚到一旁,身上满是积雪,很是狼狈。 巨大的爆炸冲散了浓雾,雾气散去,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马克西姆一眼就看见了之前他所站的位置,且不说被冲飞的积雪,就连雪下的地面也被砸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大坑。 而坑旁掉落着他之前递出的恒温灯,里面的恒温之火早就熄灭了。 扯住早就已经爬起来的白契,马克西姆颤抖着嘴唇问道:“那…那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他们的不远处,一条巨大的白色肉虫子抬起了月白色的头部,晶莹剔透的白色皮肤透着蓝,它口器微张,不停发出“嘶嘶”声。 “……[极地月蛾],不,只是幼虫而已。”只有本能的幼虫。 白契眼角抽动,他怀疑狼王在诓他,这叫没有自保能力?刚才他要是晚来一步,马克西姆先生就要变成虫饲料了,幸亏马克西姆的恒温之火足够显眼。 [极地月蛾]身边总是包裹着一片浓雾,身处雾中之人如果存在执念或是心理阴影,那就会陷入迷雾所携带的幻境中。从马克西姆的梦开始,他就已经陷入了幻境,他所见的一切不过是安排好的幻觉,按着他的逻辑演绎下去。只是,对于人类社会的常识,例如换适合的服装和付费旅行等,[极地月蛾]自然是没有想到的,小小的漏洞如幻境崩溃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无限扩大,在最后一秒,幻像彻底破碎,马克西姆也清醒了过来。 与死神擦肩而过,马克西姆并没有任何喜悦,心仿佛被狠狠揪了一下。 儿子的现状,他还是不知道,思念没有得到缓解。 现在没见到狼王口中的人,却先被[极地月蛾]攻击了,白契也是臭着脸。 “马克西姆,点亮恒温之火,然后能跑多远就跑多远。”这么说着,白契拉上了自己的面罩。 没有持续不断的超低温和狂风,看来月蛾的灵气确实是见底了,但他不敢保证它不会突然来一下超低温,如果真的这样,必须戴上面罩温暖冷空气,旁边的马克西姆也必须时刻保证不被冻死。反正只要不刮风,超低温奈何不了恒温之火。 “可是……” “听我的!快走!” 白契不知道此时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么可怕,可怕到马克西姆不敢再有所顾虑,仓皇逃向远方。 既然马克西姆已经走了,那他就不用再去在意什么了,是生是死都是他自己的事。 狼王一定不会允许月蛾受到伤害吧。 可是,如果他要自保呢?始终不能用针,还是太被动了。 保护月蛾,就不得不徘徊在它的四周,可那样做又会被攻击。刚才月蛾将自己的雾气冲散了,现在它肥大的身躯,暴露在了茫茫雪原之上,成为了活靶子。 狼王并没有说谎,月蛾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 所谓的虚弱,当然也是相对来说的,现在的狼王只一爪子就可以撂倒月蛾,但是月蛾随时可以把白契砸成碎肉。 “啧!” 看着向自己爬来的巨大肉虫子,白契不断变换位置,反正它行动迟缓,滑雪靴可以轻易躲开每次攻击,当务之急是他得在灵气用完前找个足够大的洞窟,将月蛾引进去,用线封起洞口。 他封路的水平是狼王赞许过的,如果月蛾真的如狼王口中那般虚弱,就绝对出不来。 (一下子也想不到好地方……就那个雪丘吧!) 情急之下,白契想起了马克西姆所在的大狼群,那个狼群的巢穴就是雪丘下的一个大洞,那里正好,距离也不是很远。 说去就去,他转回头,捡起一团雪砸在奋力蠕动的月蛾身上,又是激起一阵愤怒的“嘶嘶”声。刺激一下,免得追到一半就不追了。 刺激的目的达到,白契正打算回头继续跑,却感觉脚下地面一晃,厚重积雪从他脚底被抽走,四面八方升腾而起的雪堆砌在极地月蛾的身上,压得它无法动弹。 那个人来了! 白契屏气敛息,抽出摄魂针捏在手中,视线扫向四周,不料横空飞来一截冰晶树枝,他躬身躲避不及,尖锐树枝划破了他的面罩,带着白色布料钉在雪地上。 他拂去脸颊处细碎伤口渗出的血珠,与站在不远处雪丘顶上的白衣少女对视,面色冰冷,目光如炬。 “……终于来了。” 与他相反,在他映入少女眼中的那一刻,她脸色大变,惊呼出声。 “是你?!” 第十九章 恩人与仇人 http://.biquxs.info/

玄天阁对阁内杀手的训练向来十分严苛,往往需要拼上性命去完成任务,即使是刚刚激发灵气的奚映寒也不例外。 十岁的她与阁内前辈们一同接下了人生中的第一个任务:前往落凤国都拦截一批货物。 那一晚,前辈们在夜幕中与守卫厮杀,身形娇小的她偷偷潜入了运货的车中,不料对方临时决定将货物运出去,行至燕华村附近时,躲藏在货物中的奚映寒被验货的人发现了,她慌忙跃入水中逃生,衣服被划破,身上的物品尽数沉入水底,她狼狈地爬上岸,无法联络任何人,只得在村子里等待前辈们寻来。 不知是她的衣衫太破烂还是她的脸上沾了泥水,村子里的人把她当作了四处游荡的乞丐,当然也少不了被熊孩子们用剩饭馊菜侮辱,本就破烂的衣服沾上油渍,就连她乌黑的秀发也糊上一层馊臭的米粥。她不敢发作,怕任务目标发现自己,只好蜷缩在角落,咬紧嘴唇。 然而,就在她的肚子发出抗议声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白花花的大馒头。她抬起头,阳光下,一位比她小了几岁的男孩正笑眯眯地看着她,手中的食盒里还有两个热腾腾的馒头。 “肚子叫得好大声,你饿了吧?怎么不回家吃饭呀?” 奚映寒咽了一下口水,羞愧地捂住肚子:“我…我家不在这里……” “这样啊,那你去我家吃吧,我妈妈做的饭菜可好吃了。”看到奚映寒身上的衣服,他伸手拍掉上面的尘土:“顺便让我爸爸给你补一下衣服,他是村子里最厉害的裁缝!” 突如其来的善意把奚映寒给整懵了,稀里糊涂地被拉到了白契家里。 白先生和白太太都是很和蔼的人,他们并没有责怪白契擅自把人带回家,白太太为奚映寒洗了澡,给她换上自己的旧衣服,给她多添了一碗饭,白先生则是细心地补好了她原来的衣服。他们都很默契地没有询问奚映寒的来历,只把她当作找不到家的小姑娘来照顾。多亏了他们的收留,她平安避过了任务目标的一次搜索。奚映寒在白契家待了三天,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与他们告别了。 她很感激他们,在短短三天的时间里,她体会到了小女孩应有的快乐,即使被父亲责罚,再次回归杀戮,她也没有忘记白契一家。 直到一年后,白契一家因欺君之罪被杀,她一直在父亲看不见的地方计划着的报恩行动才被迫终止,开始闭关修炼,从此两耳不闻窗外事。 她知道有人在妨碍父亲的行动,却不知道那个人是白契,更不知道眼前的白契因盗走落凤国宝而被通缉。 之前还坚硬如铁的心,出现了裂缝。 她手足无措地盯着白契脸上的伤口,不知如何是好,脚下一滑,竟从雪丘上滚落下来。 “……” (这是什么攻击方式吗?) 白契依旧保持着警戒的姿势,能一下子操控这么多雪,一看就是个硬茬。那么问题来了,这人的灵气使用类型是什么呢? 他的视线移到被抽薄了的雪地上,心中有了数。 (虽然与自然有关,但是金色灵气都是用自己的灵气形成某种物质再加以操控,这种直接操控已有物体的应该是黑色灵气,刚才的雪……【御风】?还是【御水】?我记得好像没有只操控雪的黑色灵气。) 当然,猜得再有理有据也只能是猜测,白契暂时就认为是【御水】好了。 【御水】,与深蓝圣者的灵气使用类型【水】相似,都可以自由控制水并改变水的形态,但不同的是,【御水】并不能无中生有,沙漠中战力十分低下,但是在江河湖海附近就基本上可以将灵气储量的限制降到最低。 这样的话,这里冰天雪地,还被大海包围,根本就是她的主场啊! 难怪这人能从狼王眼皮子底下逃走,还敢独自行动。 奚映寒则是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雪,脸颊通红,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我……” “你是什么人,打算对月蛾做什么?” 奚映寒想问白契还记不记得她,却被白契抢先了。“我是奚映寒,以前被你救过,你还记得我吗?” 白契眉头一皱,心中暗叫不好,以前白契的认识的人他哪知道啊,而且一开始涌入的记忆里也没有这个人,这个人对白契来说应该是无足轻重的吧? “……你是在跟我套近乎?” 奚映寒眸色一暗,神情平静了不少。 看来,他不记得了啊。 也是,她也就待了三天而已,那时候白契还只有七岁,忘了也不奇怪,说不定她不是白契帮助过的唯一一个人呢? 罢了,即便如此,她还是要报恩。 “我是来猎杀[极地月蛾]的,这是我的任务,与你无关,赶紧离开这里。”她不想误伤到白契。 她没料到的是,白契还偏偏就是来阻止她猎杀月蛾的。 确认了敌人的身份后,白契不仅没有挪动半步,还绷紧神经观察着奚映寒的一举一动,希望在最短的时间看出她的灵气使用类型。 见白契不动,奚映寒心中自然明了他的目的,暗暗咬牙,小手一挥,远处冰山上被抽出几根冰锥,笔直刺向被雪禁锢住的月蛾。 既然白契一定要妨碍她,那她就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月蛾好了,让他防不胜防! 她本以为,白契这种十一岁的小鬼会很好对付,却低估了白契的决心。 既然答应了狼王要保护月蛾,那他就一定要护住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殷红的血花在雪堆上点点绽开,白契被冰锥贯穿的左手、左腿,甚至左半边身体传来剧痛,豆大的汗珠冒出来,滴落到雪地上成为了雪的一部分。白契身形一晃,半跪在雪堆上,而雪堆下的月蛾趁着奚映寒愣神的功夫猛地摆动身躯,挣脱雪牢禁锢的同时把身上的白契也甩了下来。 “白契!小心!” 奚映寒慌忙伸出手想接住白契,却被白契躲开了。 “你知道我的名字?”这么一问,白契总觉得自己在说废话,之前人家不是说了小时候被他救过吗?“奚映寒,落凤国人,那你也知道我是个通缉犯吧?” 他的行踪暴露了,即使不被眼前这个人抓回去,他接下来的旅行路线也很容易被猜到。 看来他要顺便解决了这个人才行。 他眼中骤然浮现的杀意吓得奚映寒后退半步。 怎么会这样?白契一家已经只剩下白契了,如果白契和她拼个你死我活,那她该如何报恩?以后会不会是以仇人身份相见?究竟是谁在背后安排白契一路和玄天阁作对? 不经意间,奚映寒已经恨上了那个她臆想出的、并不存在的“幕后黑手”。不应该是这样的,当年那个纯真温暖的小男孩不该有这种眼神。 然而,她并不知道,她记忆中的那个小男孩在一年前就已经死了。 第二十章 不要再天真了 http://.biquxs.info/

白契曾经在电视上看过很多武打片和抗日神剧,里面自然少不了人物被各种物体击穿身体的场面。现在,白契总算是亲身体验到这种感觉了。 冰锥没有被拔出来,暂时不用担心大出血,只是行动不便,他就怕奚映寒突然让这些冰锥化成水,那他估计只能等死了。 好在奚映寒并没有这个经验,她红着眼死死盯住白契,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算不会迅速死亡,他的左半边肢体也会慢慢失去知觉,现在他很被动,想要速战速决……但很难做到。 左手中的针掉在地上,看样子用左手攻击是不可能了,白契眯起眼睛,思考怎样才能对奚映寒造成有效伤害。 (在这种地方她有无数方式可以破坏地形,看来提前布下的陷阱用处不大,这个距离飞针的话大概很容易被躲开吧,如果能近身……不行,我的腿不方便奔跑,得找机会用滑雪靴冲刺,但是用滑雪靴的时候没法使出风穿林……如果能利用视野盲区是最好的,这附近没什么遮蔽物,要是能让她自己制造遮蔽物就好了。) 此时,受惊的月蛾不知是冷静了下来还是察觉到自己打不过,顾不上找奚映寒的麻烦,扭动着肥大的身躯逃向另一个方向,速度实在称不上快。 即便如此,它还是将奚映寒的注意力扯了回来。 “给我站住!” 奚映寒往前疾走两步,抬起双手,催动灵气,打算再次将其禁锢,只一瞬间的走神,对白契来说,足够了。 地面上的雪刚刚升起,她只觉余光中闯入一抹白影,慌张转头,发现白契以惊人的速度冲进她怀中。当然,突然的爆发消耗了他不少灵气,如果他的攻击没有效果,那么他也不指望自己的灵气能够支撑自己逃跑了。 “该站住的是你!” 白契伸出右手,一掌将摄魂针拍入奚映寒的左肩,扰乱了她体内的灵气流动,升腾起的雪又落下去。 奚映寒眼中满是震惊、不解与纠结,还有一些白契看不懂的情绪在翻滚着。 她本就毫无防备,被白契这么一拍,由着惯性向后倒去。 白契误以为她要后跳躲避,便站稳脚跟抓住了奚映寒的左手臂,使出浑身的劲给她来了个过肩摔。 (……力气好大!) 背上传来的疼痛与刺骨寒意将奚映寒刺激得龇牙咧嘴,双目圆睁,已经开始发育的她,块头比白契大了很多,她居然被这么摔在了地上? 来不及发出感叹,又是一掌拍下,指间的摄魂针直刺她的眉心! 她下意识地催动灵气想要防御,却发现体内被扰乱的灵气依然混乱不堪,只得在雪地上翻滚,避开了这一击。 (怎么回事?)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没空清理衣服和头发上的雪,摇晃自己的左臂,麻麻的,还有知觉,但是感受不到左臂上的灵气了,她从没见过这种情况,难道针上有专门针对灵气的毒药?那种东西简直闻所未……等等!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与四处搞事、经验丰富、见多识广的古滇不同,奚映寒闭关修炼三年,学习到的东西离不开各种书籍,看的书多了,又没有亲眼见过,难免对一些细节印象模糊。 “针……难道是摄魂针?!” 她早就猜到了,白契是灵气使用者,否则他绝不会独自出现在这里,更不会敢阻止她,只是没想到,他的灵气使用类型是【摄魂针与缚神丝】。脑海中闪过当年白契满脸骄傲地拍着胸脯说“我以后要成为像爸爸一样优秀的裁缝”的模样,奚映寒神情恍惚。 白契见致命一击被奚映寒躲开了,心凉了大半,他行动力有限,奚映寒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再发动突袭是不太可能了,一时间犹豫着要不要逃走。 可是转眼一看,月蛾没逃多远,他自己就擅自跑了,奚映寒完全可以再追上去,那不是将自己的所有行动都变为无用功吗? 就算干不掉她,他要么再拖久一点,要么就尽量剥夺一些奚映寒的行动力。 既然她已经猜到了白契的灵气使用类型那么她知道白契的针与线有什么特性吗? 这是一次尝试也是一次赌博。 白契用剩下的一只手臂射出两枚针,直冲奚映寒而去。 “你现在休想刺到我!”奚映寒体内并不平稳的灵气从她的右手喷薄而出,抬起的手带起地上的积雪,升起一道高大却十分松散的雪墙。 见到这一幕,白契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 “啊!” 雪墙后传来一声短促尖叫,巨大的雪墙轰然倒塌。 透过纷纷飘落的雪花,白契看到了捂着肚子半跪在地上的奚映寒。 白契赌对了,奚映寒不知道伤魂的摄魂针不会受到物质限制。 他也刚好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如果刚才的雪是金色灵气所化就可以阻挡他的针,但如果是利用普通雪的黑色灵气,是绝对无法影响到针的飞行轨迹的。之前师父训练他如何“贯穿”树木,就是让他利用摄魂针的特性,穿过树木攻击树木后的物体,一开始总是犹豫,现在他成功了。 被摄魂针刺入右大腿和下腹的奚映寒腿上失力,跪在雪地上,冰雪将她的腿冻麻了,却无法让她的心冷静下来。 白契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他的左半边身体在渐渐失去知觉,必须尽快完成任务。 当他走到奚映寒面前时,奚映寒猛地扬起了头,吓了他一跳。 “为什么……?”略显稚嫩的声音颤抖着发出质问:“为什么要妨碍我?为什么要妨碍玄天阁?” “玄天阁?”白契挠挠头“那是什么?”刚才打得太激烈,大脑尚未冷却,他一下子想不起来其他事了。 奚映寒咬住嘴唇,仿佛要将唇瓣咬出血。他是什么意思?玄天阁名扬江湖,他既然是孤儿,现在独自在外闯荡,应该多少听说过一点才是,更何况他还是落凤国人!是不屑去记吗? “谁…谁让你来的!” “啊?如果你说来这片大陆的话,是我自己想来的哦,至于来阻止你,是狼王的请求。”那个应该算是请求吧? 白契蹲下来,让自己的与奚映寒平视。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他背在身后的手中已经捏了一根针,随时可以刺入奚映寒的天灵盖。 奚映寒看到白契蹲下身的举动,眼泪不自觉地涌了出来。 (即便是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想让别人仰视自己吗?) 她隐约觉得,白契还是以前那个温柔的男孩,可是,究竟是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 “你…你……”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努力控制住嘴角,不让它下拉:“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白契真想直接一巴掌拍死奚映寒算了,免得再问这种让他为难到吐血的问题。原主留下的记忆本来就不完整,就是几个印象深刻的事和几个印象深刻的人,他怎么知道原主到底认不认识奚映寒,可是看奚映寒处处留手,真的很像是有什么重要的羁绊。比如现在,奚映寒完全可以趁机控制冰雪从后面偷袭他,但是她没有。 (这家伙……该不会是单箭头吧?) 白契差点被自己大胆的想法给逗笑了,这俩都还是小屁孩呢,他怎么会想到这些有的没的? 算了,看眼前的少女哭得梨花带雨,他也狠不下心点头,只好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就算你这么说……我觉得你眼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了。”实际上并不眼熟。 听见“眼熟”这俩字,奚映寒忽然激动起来:“你一定认识我!我是你七岁时带回家的那个…呃…小乞丐!”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当时的状态,干脆就用了自己当时最不想听的词。 奚映寒说得起劲,白契一听,傻眼了,乖乖,七岁的小孩能记多少事啊,后来再一听奚映寒只在白契家住了几天,更觉得白契记不住她是理所当然了。 白契不想听下去了,琢磨着月蛾应该已经跑了好一段距离,于是将自己放在雪中凉透了的双手抽出,拍在奚映寒的脸颊上,积压她脸上的肉让她闭嘴。 本来讲得唾沫横飞的奚映寒感觉脸上突然传来刺骨的寒意,呆住了,愣愣地看着逐渐贴近的白契。 “我不杀你。”觉得奚映寒的脸手感不错,他忍不住揉了两下,“但是你身上的针我是不会拔掉的,你就一直在这里待着吧。” 他站起身,拖着渐渐麻痹的左半身走向月蛾逃离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话。 “就这件事来说,我们的立场是相对的,不要再天真了,如果有必要,不管你有多么在乎我,我都会杀了你。” 第二十一章 责问 http://.biquxs.info/

“尹大人,有一股奇怪的能量正在高速接近学院,是否开启防御法阵?” “能量?” 坐在学院最高楼内的尹唤皱眉,什么能量?是灵气、妖气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可惜并不能分辨出来。 保险起见,还是进行防御吧。 “开……” “不用,让它来吧。”平静优雅的女声响起,杰妮莉姆从门外走进来。 “杰妮莉姆?你不是出去……” “阳朔让我回来提取情报,刚才我只是碰巧路过而已,至于你们说的那股能量我认识,待会我会负责处理的,不用担心。” “哦、哦!” 尹唤知道杰妮莉姆靠谱,既然她这么说了,那他也就不再多问了。 为了不打扰他们继续工作,杰妮莉姆不声不响地走了出去,走到楼顶站定,遥望远方天空中划过的光团。 那光团似乎也发现了她,“倏”地向她冲来,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便停在她眼前,带起的巨大气流拍打在她的紫薇碎花裙上,裙摆猛烈晃动,她脸上的笑容却纹丝不动。 双方僵持片刻,光团先打破了沉默:“你是……杰妮莉姆·巴勒·贝尼迪克修,阳朔那臭小子在哪里?” “他啊,有事外出了,请问你有何贵干,封月?” 被唤作封月的光团冷哼一声,语气柔和了许多:“算了,和你说也是一样的,你们十三圣者为什么要偷偷封闭我在玄冰峰的灵脉?” 闻言,杰妮莉姆脸上的笑容顷刻消散,灰色眼眸中泛起寒霜:“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每个人的行动应该一直都有记录在案才对,我记得我们很少去永冻大陆,上一次去还是请你开防御结界的时候。” “大概是今年?我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在意过灵脉啦,具体时间我还真不清楚。”它又补充道:“不过我知道只有你们十三圣者能悄无声息地封掉我的灵脉,肯定是你们做的!” 封月笃定的语气,搭配上杰妮莉姆冷漠的表情,让人觉得她下一秒就要发飙,可是,紧张的气氛持续了半晌,被一声轻笑打破。 “呵呵,差点忘了,封月和傲世的关系并不好呢。” 此话一出,封月就像被踩了尾巴炸毛的小猫咪,语气显得焦急又气愤:“你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两者又没有什么关系!” 杰妮莉姆笑意不减:“当然有关系了,如果你们保持联系,那你就不会不知道化物圣者叛逃的事。”帝剑之间会共享情报,封月当年闹别扭,断了与傲世的往来,当然被蒙在鼓里了。 “那和傲世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刚冲破封印就来关心你们十三圣者了?” “哎呀~那倒不是,只是因为原第一个动手的对象就是傲世哟。” “你说什么!”封月只觉得难以置信。 傲世,它们的大哥,第一个被制作出来的帝剑,虽然是瑕疵品,无法与它的主人完美契合,但却因祸得福,拥有了最强的单兵作战能力,在九帝陨落后,它的力量独尊天下,居然有人敢优先在它头上动土? 不过,以封月的脑回路,肯定马上就会觉得不服。 “居然不先来找我,看不起我吗?我没有傲世强吗?” 重点好像已经偏离了啊喂! 杰妮莉姆的嘴角抽搐了两下,没有顺着封月的话讨论下去:“如今我们正在全力追查原的下落,你应该知道它的能力有多么棘手,现在只有它不在我们的视野中,所以封灵脉一事应该是它的手笔,至于它想要做什么,我们一概不知。” “所以,你们这是在撇清关系吗?” “当然不是,看管不严、让它擅自跑出去的我们也有责任,还请你帮我们多多留意一下,等抓到原后,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 光团沉默许久,才不耐烦地说道:“切,谁稀罕你们的交代。”说完,光团便化作无数小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光完全散去之前,封月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会留意的,别误会,才不是为了帮你们,竟敢在我的地盘搞小动作,要是让我待着了非得好好收拾一下那家伙不可。” “好好好,你怎么收拾都行,慢走不送。”杰妮莉姆这哄小孩的语气没有丝毫掩饰,偏偏封月很吃这一套,心满意足地走了。 杰妮莉姆严肃地拿出水晶打算询问阳朔目前的进展,却发现灵气联结失败了。 (是陷入什么阵法里了吗?) 她眉头微蹙,却一点也不担心。反正没什么阵能困住他,想必他现在不想出来吧。也罢,封月的事等阳朔回来再说好了。 如她所料,阳朔确实是入了阵,也确实不想出来。 阵纹还没抄完呢,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学会布这阵之前是不会出去的。 他没忘自己到这深山老林里来是干嘛的,但是循着原的灵气不小心踏入法阵后,他才发现自己中计了,原根本不在这里,只不过这阵绝对是它布下的,遮蔽阳光的黑暗……应该是变成千墨以后用了他的东西吧。也正好,反正千墨那家伙总是藏着掖着,说什么“留着点独门本领”不让他学,他就偷偷学了回去给千墨看,哼! “簌…簌簌……” 黑暗中,四面八方有某些东西正在缓缓靠近,阳朔眼皮都没抬一下便知道是法阵生出的影魔。 “光幕。” 蹲在地上细细抄写的他没有其他动作,一层温暖的光芒将他包裹起来,将靠近的影魔击得粉碎。 而远在永冻大陆的白狼与黑雾仍然在对峙着,一旁的人类已经溃败,船只也被攻击得残破不堪。 白狼察觉到冰中的黑雾似乎不太对劲,好像轻颤了一下,待它仔细观察,却什么异常都看不出来。 “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很多遍了,显然我并不想回答,有意义么?” 当然有意义!狼王绝不会相信眼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会是它记忆中的那个人,可这灵气的气味如此熟悉…… 不行!不能再继续僵持下去了!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可以摆脱现状? 此时,遥远的玄冰峰方向,射出一道光柱。那光柱直通苍穹,又如天雷般落下,竟恰好罩住了禁锢黑雾的冰块。 “糟了!”那黑雾显然是没有料到帝剑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难道是狼王用了什么手段通风报信?倾泻而下的巨量极寒灵气在一点一点地冲散黑雾,与其就这么被冲散,还不如它自己散开。 “啧…真是倒霉……” 在光柱的冲击下,黑雾消失,狼王的禁锢自然也解除了。 “封月大人!多谢相助!”仰头咆哮一声,狼王站起身来启动了传送冰雕——它要传送到距离碎掉的冰雕最近的那个冰雕,全力跑过去确认月蛾的死活。 (白契,拜托了,一定要挺住啊!) 第二十二章 恶心,想死 http://.biquxs.info/

茫茫雪原上,白雪中趴着一位白衣少女,散开的黑发粘着雪粒胡乱披散在她身上,她呆滞地凝视着渐行渐远的小小身影,眼角挂满的泪也在一点一点冻结。 果然还是变成了这样吗?她原以为白契认出她来,会很高兴、很激动的,会像以前那样拉着她到处玩。为什么会这样,即使认出她了也还是这样吗?故人相逢的喜悦荡然无存。 不对!不对!要和他说清楚!说不定他会体谅一下…… 强烈的情感驱使着奚映寒用右手扒着雪在地上爬行,奈何移动得太慢,白契已经快没影儿了。 走之前白契又补了几根针封住她的双腿,只留下她的右手,反正现在她全身的灵气紊乱,没办法自如操纵灵气,白契也不担心她会利用冰雪追上来。 “奚映寒…你在做什么!” 她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低沉嘶哑的声音,她浑身一颤,扒雪的手也停了下来。 “大人……我…我……” “我被帝剑发现,它已经驱逐了我,你带来的人也没了,狼王估计已经赶往你那边,你再不逃的话就逃不掉了!” “可是……” “没有可是!你失败了,现在马上给我逃命!”只要她还活着,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 说完,那声音就像断了线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无回应。 (我失败了?) 刚刚止住的泪又落了下来。 她一向要强,无时无刻磨砺自己,在学习上也从未辜负过父亲的期望,为什么实战会以惨败收场?明明下过决心一定要成功的,现在不仅原本的计划没有成功,就连作为备用计划的猎杀灵兽都没有成功。 为什么?是因为她无能吗? (我不要…我才不要就这么灰溜溜地逃走,至少…至少应该挽回一点!至少要从极地月蛾身上得到什么!) 她手指抽动,身上吞吐不定的灵气仿佛一颗定时**,但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仍紧盯着月蛾离开的方向。 “咯嚓…咯嚓……” 奚映寒身下的雪地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 准确的说,是积雪下厚厚的冰层发出了碎裂声。 “喀啦!” 碎裂声越来越大,直到一声沉闷的巨响传到白契和极地月蛾耳中,地面开始猛烈震颤起来。 “这什么……啊!”白契左右张望,试图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却忽然脚下一软,陷进了脚下的雪里。 不,应该是陷进了雪下冰面裂开的缝隙里,而且缝隙还在不断扩大,他也越陷越深。 现在想启动滑雪靴已经太迟了,他的双腿被松软的积雪包裹住,动弹不得。 “发生了什么事?!” 这种地方难道还有雪崩吗?不对啊雪崩也不该从这里崩起啊!这里是平地啊! “白契!你怎么样!” 白契整个人都已经陷到地面以下时,地面上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马克西姆?”他不是让马克西姆逃命去了吗? 马克西姆探头往坑里一瞧,正对上白契怀疑的眼神,想到白契可能把他误认为是幻觉,赶紧解释:“我…我只是放心不下你一个人,所以回来看看。” “……” 算了,就算是真的马克西姆,又能怎么样呢?还是没办法把他捞上去。更何况,他的下陷没有停止,甚至还隐隐有加快的趋势。 事实果然如他想的那样,事出突然,马克西姆手上也没有绳子之类的东西,除了干瞪眼什么都做不到,还要不停后退,躲避逐渐扩大的坑洞。 (塌陷的声音越来越大了,该不会……) “轰隆!” 仿佛在印证白契的猜想,巨大的轰鸣声爆发,顷刻间大块碎冰积雪支离破碎,白契一口气从缝隙掉入了海水中。 “噗咕!”白契本来是会水的,但是身上还插着冰锥,被贯穿的左半边身体在冰冷海水的刺激下,麻木僵硬了许多,根本无法划水寻找可以依托的浮冰。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奚映寒,她的处境也很糟糕。 强行催动的灵气带起雪堆移动,虽然让她接近了白契和极地月蛾,但是更多失去控制的狂暴灵气在移动的同时顺路击碎了雪下的冰,她也掉进了海里,在她眼前的,是受她影响落入水中的白契。极地月蛾还扒拉着断裂冰面的边缘挣扎着,并没有掉下来。 与白契不同,在水中,她虽然只能控制一小部分的灵气,但不至于像白契那样行动受限,束手无策。 “白契!你等一等,我现在就来救你!”她焦急地划动海水靠近白契,如果能接近他,就可以操纵水流将他托起,保证溢出的狂暴灵气不伤害到他。 快要溺水的白契哪能听清奚映寒在喊什么,只是瞅着奚映寒渐渐逼近,眼看就要抓上他的胳膊,他还以为是要拉个垫背的,慌乱之中,一脚踹在奚映寒的腹部,将她蹬出去一段距离,大冰块落在两人中间,将他们彻底隔开了。 这勉强的一脚让白契在水中本就不稳定的身体彻底失去平衡,呛了几大口水,想要在自己沉下去之前让马克西姆下来捞自己。 “我在……” 他张开嘴,还没放出声音,就有一坨冰冰凉凉的东西掉进了他嘴里。 起初他以为是冰块,想吐出去,却发现那玩意好像在他舌头上动了一下。 (什么东西?) 继而是剧烈的蠕动,就像是…… 肉虫子。 “呕!!!!!咳咳……呕…咕咳!” (为什么会有虫子掉下来啊!难道这附近有树林吗!) 强烈的反胃感涌来,他张开嘴想要把嘴里疑似虫子的东西吐出去,不料猛灌了一大口海水,竟把口中之物咽了下去。 “!!!” 如果他当时还有意识,那他满脑子大概只有四个字:恶心,想死。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他的意识,和他的身体一样,在一瞬间被冻结住了。 以白契为中心,满是浮冰的海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了冰。 被白契踢开的奚映寒此时还未缓过劲来,她怀中的替命石便先一步在极寒灵气的冲击下化为尘埃,眨眼间,她出现在双龙岛上的楼阁之中。 “小姐?小姐您还好吧?”一直候在替命石母石旁的侍女们赶紧上前扶起浑身湿透的奚映寒。 奚映寒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地上化成灰的替命石,心有余悸。 还好父亲让她随身带着替命石,如果受到什么致命伤害,她身上的子石会碎掉,替她承受一击,然后把她传送到母石的位置。只是她从未见过替命石碎到这种程度,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极地月蛾的殊死一搏? “白…白契他该不会……” “小姐,阁主传令下来,让您回到岛内就开始收拾行李,您看现在?”侍女不懂奚映寒在嘀咕什么,只能主动提一下重要的事。 “收拾?要去哪?” 第二十三章 极寒灵气 http://.biquxs.info/

“那是……鬼鸦?” 察觉到有奇怪的灵气爆发出来,狼王拼尽全力赶到现场,远远地便看到塌陷下去的地面上空有一只鬼鸦在盘旋鸣叫,它立刻明白了那里有什么。 “孤狼大人!快!快去救救白契!”被突然爆发出来的极寒灵气逼退数十米的马克西姆自然也发现了狼王,气喘吁吁地跑上前,他手中的恒温之火刚才差点被吹灭了,此时只剩一团小火苗在他手心里燃烧。 “他怎么了?” “我不知道!冰碎了他掉进海里以后我想去救他,但是海面上突然掀起一股冷风,差点吹灭了我的恒温之火,我觉得不妙就退远了点,现在不知道他怎么样了。”白契说过他会水的,浮冰也很多,应该,呃,应该没事吧?话说白契好像还喊他来着? 想到这,马克西姆心里突然没了底。还是跟过去看看比较好? 狼王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跑到冰崖边向下望:“嗯?” 下面哪里还有什么水,早就是一层冰面了,还结得挺厚实,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刚刚才冻结的。 不过,马克西姆口中的冷风,它倒是发现了,风中有熟悉的灵气。 它锐利的双眼搜索着月蛾的踪影,却看到了大半个身子都被冻结在冰里的白契。 难怪鬼鸦一直在这里盘旋,不肯离去也不敢降落,原来如此。 “喂!白契!还听得到吗?喂!”狼王尝试性地喊了一下白契,并未得到回应,看来他已经没有意识了。虽然很担心月蛾的安危,但是现在救下白契再从他口中问出月蛾情况才是上策。 狼王不顾后面匆匆赶来的马克西姆,一跃而下。 等它靠近白契时,它才后悔没有把马克西姆带下来。现在白契身上盖着一层薄冰,它直接用爪子刨掉的话太危险了,应该叫马克西姆用恒温之火把冰融掉一点的。 现在想这些已经迟了,眼看白契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狼王伸出利爪凿破冰面,将已经冻得僵硬的白契拖了出来。 (情况比我想象中要糟糕啊……) 它瞟了一眼自己爪子上渐渐浮现的白霜,又看看白契身上插着的几根冰锥,冰锥刺入血肉的地方,已经被冰块封得严严实实,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止住了血。 看着白契愈发苍白的脸色,狼王停下来动作,在白契身上嗅闻,眼神愈来愈怪异。 这极寒灵气,是极地月蛾独有的。 而且马克西姆口中那冷风的源头,就是白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算了,再怎么思考也没有意义,当务之急就是保住白契的小命。它将白契放到自己的背上,借助周围的冰块跳上了断崖,上面的马克西姆正担忧地往下看,不料狼王一下子跳到他面前,放下了背上的白契。 “你……” 狼王原本是打算让马克西姆用恒温之火融化白契身上不断出现的冰块,为他驱散寒气的,可没想到,它放下白契的一刹那,马克西姆手中的火焰“哧”的一声灭了。 在救援队干过几年的马克西姆可从没见过这状况,在身体和灵脉被彻底冻结之前,他用生平最快的反应速度再次燃起了恒温之火,与森森寒气抗衡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 一人一狼异口同声,继而面面相觑。 狼王当然知道,马克西姆不强,但也不弱,他的灵气使用类型单一,却是实打实的灵师,如果白契身上的寒气只是碰巧沾染上的月蛾的灵气,绝对不可能如此霸道。 既然依靠马克西姆已经无法解决问题了,狼王只好咬咬牙,将白契和马克西姆都拖到了自己的背上。 “您这是?” “我现在要带他去见帝剑,在我到达之前,你尽力缓解他结冰的速度,千万别让他死了!”它没有余裕再像平常那样征求别人的意见,直截了当地发出了命令。 “帝帝帝帝帝剑?!”马克西姆整张脸都扭曲了,他哪想过有一天会见到传说中的帝剑啊!他还没准备好呢!“那个…大概需要多久啊,我……” “一天!” 狼王猜得到他想说什么,如果真的用脚跑到玄冰峰,那起码得花上三天,且不说马克西姆的灵气够不够用,他总不能不吃不喝不睡吧?所以,它经过刚才的一番纠结,最终决定利用白契身上源源不断溢出灵气,强行触发历代极地月蛾专用的传送阵。 与极地孤狼不同,极地月蛾身体脆弱,虽然能飞,但是飞不了多久,于是在永冻大陆四面镌刻下传送法阵,与玄冰峰互通,只有感受到极地月蛾独有的灵气才会发动。那法阵是自古沿用下来的,不像冰雕那样历代更换,占地面积也不小,所以很好找位置,狼王用将近一天的时间抵达了最近的法阵。 只是一天,马克西姆就隐隐有了支撑不住的趋势,他早已大汗淋漓,可能做到的也仅仅只是减慢结冰速度而已,连反攻都做不到,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打击。 “可以了,不用再抑制了,下来吧。” 马克西姆点点头,翻身跳下,与狼王拉开了距离。 失去恒温之火的抑制,白契身上的极寒灵气更加放肆涌出,倾泻到狼王脚下的雪地上。只见平整的雪下忽然浮现出幽蓝光芒,闪烁跳动,凭空掀起一阵风,扫去了地面上的积雪,古老的藏青色法阵出现在马克西姆眼前。 只要激活这个法阵,就能直接见到帝剑。 狼王的心情是复杂的,说实话,他并不想让白契接触帝剑,因为他不知道白契那么执着地寻找帝剑究竟想做什么,但是如果不把白契救活,月蛾依旧下落不明,那个逃走的人类的情况也无从得知。至于马克西姆,它倒是很放心,毕竟那个人类一直很被动,肯定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是?” “站好,待会你肯定会有些眩晕,我劝你最好护住你的恒温之火,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我可不敢保证你在那里不会变成冰雕。”看似嘲讽的话,实际上十分真实。 对马克西姆来说,这哪是有些眩晕,他险些吐出来,就像坐在木板上被漩涡带着旋转了几百圈那样晕头转向的,一不留神跪在了地上。 膝盖处传来的刺骨寒意让他清醒了过来,四下张望,才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冰冷黑暗之中,如狼王所说,他的恒温之火已经熄灭,寒冷正在侵蚀他的身体,于是他匆匆燃起自己的恒温之火,却只能唤出一点小火苗,无论怎么用力也没法变大。 好像有什么在压制着他的灵气。 “狼……咦?” 借着微弱的光,他才看清自己的身边的狼王早已匍匐在地上。 正当他想再说什么时,他听到了除白契和狼王以外的声音。 “这是你的请求吗,[极地孤狼]?” 第二十四章 帝剑封月 http://.biquxs.info/

帝剑封月镇守此等永冻之地以来,从未在意过所谓的守护者。 对它来说,无论是曾经的霜天雪莲,还是如今的[极地孤狼]与[极地月蛾],都只是受它的灵气影响的生灵而已,它从未在意过它们的想法,也从未关注过它们的生活,即使度过了漫长的岁月,它在意的始终只有自己的“兄弟姐妹”。守护者们以守护帝剑与帝剑所在的土地为己任,而帝剑却不在意这些可有可无的小东西。 这是第一次,它听到了来自守护者的请求。 就算是极地月蛾出事,它也可以再选一个守护者,只不过是麻烦一些而已,无所谓。既然听到了极地孤狼的请求,它还是决定搭把手,一方面这对它来说不过举手之劳,而另一方面…… “……也罢,就答应你了,把他放在这,你带另一个人类先出去吧。” 马克西姆还在四处张望,惊诧于不知从哪传来的青年声音,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明觉厉地被狼王拖出去了。 待他们走远后,白契身上的寒气才如玄冰般发出莹莹幽光,源源不断地飘向帝剑,重重包裹在剑身上,不出一刻钟,剑身便也开始发出光芒。 “是你啊,极地月蛾。” 月蛾啃食玄冰,玄冰又是封月的灵气所造,可以说极地月蛾的灵气是直接来源于帝剑封月,灵气同源,此时这些灵气自然是毫无阻碍地融入了封月之中。 事已至此,它当然明白极地月蛾的下落了。 虚弱至极的极地月蛾已无法再维持庞大的体型,只好将自己的体型变成和普通同类一样的大小,却仍然无法逃脱,被积雪夹裹着滚落下去,恰巧被白契吞了下去。 即使它体内的灵气所剩无几,但白契也无法承受剩下的灵气,如果狼王再晚来一步,白契会被冻成冰块,然后从内部炸裂开来,变成一堆碎冰块。 好在白契是灵气使用者,将多余的灵气抽出来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他的灵气能自我修复。 “没想到你的结局竟然是……咦?” 从白契身上飘出的灵气突然断掉了。 换句话说,它抽不出更多灵气了。 又尝试了几次,都险些把白契的灵脉破坏掉,封月最终放弃了强行抽取。 带着疑惑将白契的身体查看了一番,封月才恍然大悟。 “唔哦,又是个契约体质的人,很久没见到了呢,原来如此,是把我的灵气据为己有了吧。” 契约体质从帝剑处获取力量的本质其实是将帝剑赐予的灵气转化为自己的灵气,为己所用,当然就算不签白契,通过其他途径获得的帝剑灵气也可以被吸收。月蛾的灵气来自封月,在被白契吞下的那一刻就一直在被转化吸收,溢出的那些只不过是一时吸收不了的多余灵气罢了,如果白契的肉体撑得住,将这些灵气完全吸收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过,大概是月蛾与封月存在联结的缘故,白契擅自吸收了月蛾的灵气,自然也继承了这份联结,即使与白契本身的灵气融为一体,封月仍能感受到在他体内流动的极寒灵气。 “嚯嚯,我记得狼王好像说过这小家伙是来找我的吧,这样的话,那……” 周围的玄冰光芒大盛,温度骤降,白契身上的白霜反而随着温度降低而消退,不一会儿,他的脸上渐渐浮现血色,呼吸也趋于平稳。 封月的剑身上射出一道荧光,照在白契的脑袋上,那一瞬间,白契的意识被拉入类似于傲世制造的领域之中。 “吓!” 白契猛然惊醒,才发现此时自己正置身于一片冰原上,夹杂着白雪的风只有淡淡的凉意,那一点雪花似乎永远不会堆积,无论是脚下的冰面还是四周的冰崖,都是如玄冰洞窟般幽深纯粹的冰块。明明头顶是漆黑无光的夜空,他却能清楚地看清一切景物,实在是诡异。 (奇怪,明明是冰天雪地的,我却一点都不冷,这里是哪里?永冻大陆还有这种地方吗?我记得我好像掉进了水里,然后…然后好像吃了……) “呕!”想到这里,白契又不由自主地干呕起来。 “真是没礼貌的小鬼,居然在别人地盘上呕吐。” “噫!”白契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呕吐都硬生生止住了,“谁啊!”不像马克西姆和狼王的声音,难道这块大陆上还有其他人? “你问我是谁,我当然是你的救命恩人。” 原本回荡在四周、飘忽不定的声音忽然固定在白契身后,他如受惊的小鹿般转过身去,只见不远处的冰崖上,一个身着厚重皮衣的青年正在摇晃着垂下来的腿,湛蓝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契。 青年黑色的刺猬头在浅棕色皮衣的衬托下格外醒目,白契总觉得黑发蓝眼又是东方人的样貌这配置好像在哪里见过,却一下子想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离得不是很近,白契却能够看清青年左眼角有一颗泪痣。 事出反常必有妖,出现那么多违背常理的事,白契多少能够猜到这里肯定不是现实世界,不知在是幻境还是法阵中。 明白了这一点后,他也将警惕提到了最高。 “你想干什么?” 青年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行了行了,我也不想挑起你莫名其妙的敌意,我叫封月,这么说你应该都懂了吧?” “封月?”白契抽出摄魂针的手顿住了,“封月?是那个封月吗?” 封月没有回答,板着脸看白契的表情从思索变成尴尬,再变成满脸堆笑(假笑),摄魂针也收了起来。 不是说帝剑都是兄弟姐妹吗?怎么封月和傲世长得不一样,气场也不一样?看来不是亲的啊。话说帝剑都能变成的人的吗?突然有点好奇其他帝剑长什么样子了,糟糕,收集癖又要以奇怪的形式发作了! “呃,嘿嘿嘿,那个什么,谢谢您啊,话说您其实是在海里来着?”他以为自己是沉到海底后被帝剑搭救的。 看他这样子,为了避免更大的误会,封月无奈地换了个话题:“你找我是为了签白契吧,签不签,不签就给我滚出去,反正你已经死不了了。” 白契深吸一口气,好家伙,还真是帝剑啊,大佬就是大佬,第一次见面连他来干什么都知道了,厉害! “签签签,不过……呃,虽然我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是我可以求您一件事吗?” 瞧着白契的狗腿样,封月莫名地心情不错,面上还是一副不爽的样子,撇了撇嘴:“事真多,说吧。” 第二十五章 运气很差 http://.biquxs.info/

白契将自己与傲世的交易告诉了封月,同时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大概就是这样,我想用我其他的东西换回被傲世拿走的东西。”说完,他闭上嘴噤了声。毕竟换什么,拿什么换,不是他能决定的,但愿封月能同意吧。 然而,他却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踩了雷。 “什么!你居然第一个找傲世签白契,第二个才找我!我哪里比它差吗!” 见封月怒目圆睁的样子,白契傻眼了。如果他说其他任何一把帝剑,封月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偏偏是傲世,那个封月最不服的大哥。 这下白契可不知道该说啥了,感觉说什么都会踩雷。 (这算个什么事……我可从没听说过帝剑不和这档子事啊!不对,我一开始连它们有自我意识都不知道啊!照这节奏,封月估计会拒绝我啊!) “我不和你签了!你自己回去找傲世吧!哼!” (果然啊!) “别这么说嘛,我也是碰巧先遇到它的,我也不想的嘛~我运气一向很差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好不好?我不换了,您随便给我点什么就好。”现在只能疯狂让步了,先把封月哄好了再说! 听见“运气很差”这四个字,封月的表情稍有缓和:“我记得,你好像叫‘白契’来着?” …… 白契似乎已经猜到封月要说什么了。 “好吧,那我原谅你了。” (不是?!为什么每个知道我真名的人都要强调一遍这个事啊?我好像运气没那么差吧?等等,那么小只的虫子都能恰好掉我嘴里,还能精准踩到帝剑的雷…好像真的有点差……) 好吧,白契已经不想去在意契约的事情了,他细数着自己喝凉水都塞牙的种种经历,在自闭的边缘反复横跳。 “至于给你什么,我当然是随便给的,我们帝剑从没有许愿一说,只要白契还在,已成的交易也无法反悔,所以,无论你被傲世拿走了什么,都不要想再拿回来了,何况我们给你的只有力量,如果你想要什么身外之物,那是不可能的。” “那好吧。” 说不失望是骗人的,他不远万里费了那么多事来到这里,花了好大的功夫才遇到封月,自己的希望却落了空。既然凤羽要不回来了,他只好继续打听其他能实现愿望的途径了。 “别失望嘛,这世上总有事情不能如愿,即便你不能对我们许愿,获得力量也是好事,毕竟只要有了力量,没什么愿望是不能实现的。” 白契这才想起帝剑可以窥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再回想自己之前的碎碎念,内心一阵窘迫:“呃,可是……” “不能实现是因为你的力量还不够,仅此而已。” 尽管心中满是纠结,白契还是忙不迭点头。谁敢和帝剑唱反调啊,活腻了?他可没坚定到胆大包天的地步。 “签吗?”封月挥挥手,在傲世那里见过一次的金色契约出现在白契面前。白契原本不是白色的而是金色的,在交易达成后才会变成白色。 白契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顺便问一下,签了之后您会告诉我您拿了什么东西吗?” 封月倒是连个正眼都没给他:“看心情吧。” “……哦。”白契忽然觉得对这种事抱希望的自己是个憨憨。 封月给予他的特性分别是缚神丝的[冰丝]和摄魂针的[万箭齐发]。 [冰丝]使缚神丝带有治疗功效,用丝线缠绕住伤口可以止血,促进伤口愈合,不过疗伤速度较慢,适合用来应急止血,对于烫伤有卓越疗效,缠绕在身上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御高温。 [万箭齐发]可以使一片区域中埋下的摄魂针同时射出,不需要缚神丝的牵引,只要白契一声令下,无论多少针都能在一瞬间破土而出。 (这么看还是有些实用的啊,应急手段有了,以后设计陷阱也差不多摆脱了地形的限制,确实很划得来,不过……) 想到对等交易,白契不禁开始担心起封月究竟收了什么,总觉得获得越好的东西,他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轰……” “咦?”白契刚签完契约,便支棱起耳朵来,“您刚刚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啊?什么声音啊?” (怪了,难道是我幻听?封月该不会拿走了我的听力吧?) “我要那玩意干嘛,你说的是什么声音啊?” 哦,他又忘了封月知道他在想什么。 “嗯……有点像沉闷的雷声,或者远处的鼓声?”他本来想说远处的发动机的,仔细一想这个世界好像没那东西,还是算了。 见封月低着头沉默不语,白契以为它没get到自己的意思,开始思索其他说法:“可能也是什么重物落下来的……” “咚!”白契的话还没说完,封月就猛地跺了一下脚,差点把白契吓得跳起来。 这一下可跺得不轻,冰面虽没有裂开,但还是抖了三抖。随后像是余震般,那声音又响起来了,冰面也震动起来。 “是这个声音吗?” “是、是的!” (这啥啊!地震吗?不像啊,话说帝剑的领域里也有地震吗?) “不是地震,只是底下有个大家伙醒了。” 白契现在觉得自己在帝剑的领域里完全没有秘密了。 “大家伙?”平常这个词都指一些本事大、地位高、说话有分量的人或物,白契觉得在帝剑这里,可能只是单纯的形容体型大而已。 “看看你脚下的冰面,你知道为什么是这种颜色吗?” 白契低下头,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带着些许幽深墨色的冰面:“难道不是因为光线问题吗?” “当然不是,你自己看一眼面前的冰崖不就知道有什么区别了吗?” 白契下意识地向前方的冰崖看去,果真如封月所说,冰崖是常规的白中透蓝,最幽深的地方也不过深蓝,哪有什么发黑的颜色。 “这……” “也罢,既然你签了白契,那我现在告诉你也无妨。” “啊?” (为什么签了白契就可以告诉我?) 还不等白契的迷惑发酵,封月便说出了一个惊人秘密:“我脚下沉睡着传说中的神兽,北方的守护神,玄武。” 第二十六章 玄武 http://.biquxs.info/

上古时期曾有一段各大种族共同活跃的时代,而妖族中的大能则被人类分称为神兽与妖兽。妖兽肆意妄为、暴虐凶恶,在众多种族中都是令人厌恶的存在,而神兽正相反,性情宽厚温和,乐于助人,与世无争,受到生灵们的尊敬和爱戴。在神兽之中,最有名的当属四方神兽。玄武作为栖居北方的神兽,守护着北方的每一片水域,本就神出鬼没,在神兽们销声匿迹的时候,它自然是再也没出现在世人的眼中,生死不明,甚至没有留下过像青龙那样的传说。 白契在书中看到这一段时,咂咂嘴,直叹可惜,神兽居然那么不明不白地消失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能偶然摸到玄武沉睡的地方来。 这下可不得了,白契的好奇心噌噌膨胀起来,搓开冰上的白霜,差点没扒住冰面一个劲地贴着看了。神兽啊!那可是神兽啊!比灵兽强百倍的生物啊!有多大呢,难道和这片冰原一样大?那高度呢? 旁边的封月翻了个白眼:“真没见识。” 然而白契丝毫不受影响,还是看来看去,恨不得凿开冰块跳下去看。 见白契不搭理自己,封月有点不高兴:“行了,你要是真想看,我送你下去看个够。” “啊?”白契愣愣地抬起头来,再三确认封月的神情,看起来不像在说气话,才浮现一丝喜色:“真的?” “我不屑于欺骗你这种家伙。” (反正以后也可能会再次相见。) 说罢,封月打了个响指,白契只觉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寒冰之中,原先的漆黑夜空早已被晶莹冰块封闭,在他面前封月也不见踪影。 “封月?你在哪?这里是……”他不担心封月把他放到什么奇怪地方,就是周围突然陌生的景象让他有些不安。 “看见前面发光的洞口没有,走过去,玄武就在你眼前。” 听到封月不知从哪传来的声音,白契就像有家长看护的小朋友一样安心地上前探索。反正封月应该不会让他死……吧? 前方的洞口虽然在发光,但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没有明显的空气流动,白契突然怀疑刚才的动静究竟是不是玄武搞出来的。 走出刚才的隧道,白契的眼前豁然开朗。 这个洞窟目测比辉月空间的大了几十倍,而且这里的冰块与玄冰峰不同,散发着亮如白炽灯的绚烂光泽,明亮却不刺眼。 这是什么冰?不知道,起码白契没有在书上看到过。 想到这里,白契就已经激动不已了。 这意味着什么? 如此稀有的东西只有少数人见过,而他就是其中之一!抑或是唯一! 这不正是他外出游历的目的吗?亲眼见一见这个世界,见世人所见,亦见世人所不见。 不过,他的目光只是那么一瞬被周围的冰块夺去,接下来,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眼前一座墨色的小山吸引了。 不对,这山不小啊。 白契脖子都快仰断了,还是望不到山顶,他小跑着左右查看了一番,空间差不多全被墨色山体占据,看来他是没法往前走了。虽然不知道有多高,但是就横向来看,这山似乎比玄冰峰大。 他伸出手在山体上摸了一把,心中明了。 既然上半部分黑得反光,下半部分有粗糙褶皱又不掉渣,那估计就是…… “这就是玄……!” “锵!” 一股怪力忽然将白契揪离原地,白契在空中顺势翻了个跟斗,一屁股坐在冰面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啥啊!” 他坐在地上龇牙咧嘴的,突然瞥见自己头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好奇心害死猫,他要是不抬头还好,这一抬头,只见一条黑色大蛇吐着粉红信子悬在他的头上,棕褐色眼睛里折射出诡异的光。 “……!”他很好地体验了一次什么叫“吓到失语”,连卧槽都喊不出来,甚至忘了喊救命,一动不动地与黑蛇对视,打算趁黑蛇再次攻击他时翻身避开。当然,那只是他的想法而已,现在他的身体暂时做不出那种动作。 (封月,救命啊!等一下,刚才好像就是它拉了我一把来着?能直接把我拉出去吗?我有点怕蛇啊!) 之前在孤山不也在蛇身上吃了亏?在圣者学院也被蛇吓得够呛。 准确来说他怕的是毒蛇,可是眼前这条蛇都可以一口把他生吞了,有没有毒很重要吗?令他意外的是,刚才被冲撞了一下的冰面居然没有损伤,稀奇。 “真是的,老婆子你就这么想出去吗?我都说了我没有大碍的……” 对峙许久,白契以为会等来封月的解救,却没想到一道意料之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那声音苍老浑厚,中气十足,久久回荡在洞窟中。 “玄武?”白契小声念叨了一句。 原来传说中的玄武是这种老年男性嗓音…… (我见过会说话的兽类好像只有白狼吧?它的年纪也很大了,不过说人话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只有三十几岁的样子?) 既然玄武说话了那就好办了,白契正欲张嘴求助,却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尖细女声抢了先:“哼,就是因为你这臭老头子一直都是无所谓的样子,所以才不知道什么时候中招了,老娘不管你了,要死就死吧!” “……耶?”白契刚到嘴边的话又烂在了嘴里。 (谁在讲话?老头子…?之前玄武说的老婆子又是谁?难道……) 白契看向已经偏离的蛇头,眼角抽搐了两下。 难道…… “这里有个溜进来的人类幼崽,怎么处理呢?先说好我可不爱吃人肉啊。”女声又响了起来,听见“人肉”俩字,白契下意识地抖了三抖。 “人类?”白契感觉眼前的黑山似乎动了动,熟悉的隆隆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的动静大了很多,估计是因为他离得近吧。“带过来给我看看?” 果不其然,黑蛇上前咬住了白契的兜帽,将他拎了起来。这次封月没有再次出手,看来这条蛇并没有杀意。 看来确实和他猜的一样,那个女声就是这条蛇发出来的。好吧,他刚想起来,玄武好像就是龟和蛇的组合。说是组合,原来你们是老夫老妻吗喂! “哦,好久没见过人类了呢。”玄武将头颅探到白契面前,上下打量着白契,同时白契也在打量着它。虽然通体呈墨色,但是玄武的龙首还是看得出来。 和黑蛇不一样,玄武的目光柔和了很多,它慢悠悠地点了点头,呼出的空气拍打在白契脸上,白契这才发现玄武呼出的气是冷的。 “呼呼,我记忆中的人类还是穿着麻衣和兽皮的样子呢,现在的人类都是这种紧衣短发了吗?” “呃……也不全是啦。”为什么突然聊起天来了?“不同国家地域的人穿着和形象都不一样的,分化比较大。” “这样啊,你们现在分这个呀,那能和我说说现在外面是什么样子吗?说你知道的就好了。”玄武的认知中,人类幼崽一般是没有多少见识的,但是能有外来的人类可以陪它说说话,告诉它一些新鲜的事,他就很满足了。 白契有些为难,还有一些问题没问呢,话说他好像不是来讲故事的?不过,眼前的玄武就像一个独居许久的孤寡老人,与时代脱节,想要倾听世界发生的新鲜事来满足好奇心。这么想着,白契的眼睛没由来地酸涩了一下,点点头:“好。” 第二十七章 底线 http://.biquxs.info/

尾随狼王走出了玄冰峰的马克西姆躺在雪地上,顾不上周围好奇的小动物,眯起眼睛打算进入梦乡。他太累了,一整天都在使用灵气,没有得到休息,紧绷的神经一次又一次受到冲击,早就快撑不住了。 恍惚之中,他忽然听见狼王发问:“你当初是为了什么才帮助白契的呢?只是因为你们是同类吗?” 这一问把马克西姆问懵了,甚至忘记了睡觉:“啊?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见狼王并不打算接话,他只好硬着头皮回答道:“其实也有同类互助的成分在啦,而且他又是个小孩子,独自到这种地方来,我帮扶一把也没什么不可以,我可不忍心看他就这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冻死在住地。” “这么大的地方只有我一个人类,独自生活久了,难免会对突然出现的同类产生亲近感,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更何况…作为这么久以来唯一一个到达这里的人,他一定有法子带我回去的,我在等他办完事回去的那一天,我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掉。” 听到这里,狼王冷不丁开口:“……即使耗光灵气?” “那是当然啊,灵气使用者成为了灵师后,就算灵气耗尽也不会危及生命,我只不过是帮忙压制寒气而已,没什么不能帮的。” “那,如果你会死呢?……我是说,有可能会死。” 这下,狼王和马克西姆同时沉默了。半晌,马克西姆才摇头道:“不会。” “这样啊。”狼王轻轻地应了一声。 人在困境中会极力抓住手中的希望,为此愿意付出努力,但是,付出的东西不包括生命。如果用生命去拼搏,那无疑是将困境变为了绝境。马克西姆相信只要他还活着,他总会有办法回到帝剑大陆,总有一天能见到自己的儿子,所以他还不能拼命。 “那您又是为了什么而帮助我们的呢?”既然说起了这个话题,马克西姆可就不困了。 他也就是这么随口一问,没想过狼王会回他,但现实总是出乎意料。 “与你相似,因为想帮,也不麻烦,所以就帮了。” 当然不止马克西姆和白契,狼王漫长的生命中,它帮助过无数生灵,多得它自己也记不清。而它所解决的困难,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不涉及帝剑与极地月蛾,还有整片大陆的安危,这是它的底线。对于马克西姆来说,生命是底线。 任何人在伸出援手时都有不同的底线,在触及底线时,再怎么乐于助人的热心肠,都会变成冷眼旁观或是落井下石的看客。 面对白契,它本就是打算做一名看客的。 它的帮助,其实仅止于不让白契被极地月蛾冻死而已,至于寻找帝剑,它完全不想出力,只是因为它自己也想来看看所以才顺便带上白契,实际上它并不希望帝剑被白契找到。说到底,对于不信任的人,它也只是表面热心。 可是,因为某些突发情况而如了某些人的愿,它不太高兴,内心也很忐忑,不知道自己临时的决定是对是错。 “对了,其实我一直很疑惑,极地月蛾……真的是守护者吗?”他不愿意相信那个看起来怪异而且并不聪明的虫子是灵兽。 “怎么了吗?” “你不知道,我差点被它一口咬死,要不是白契及时赶到,我可能就稀里糊涂地死在迷雾中了……” 狼王低头不语,它很明白,极地月蛾确实是这样的,即便是羽化后,它也十分冷漠,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杀掉有威胁的对象,从不与人交往,不理会世间的纷纷扰扰,将永冻大陆管理得井然有序,月蛾它才是一个认真的守护者。也许正因如此,人类只承认[极地孤狼]的守护者身份,不认可变异了的[极地月蛾]。 不过,从马克西姆的话中,狼王确定白契确实找到了极地月蛾。 “你说白契把你支走了?” “是啊,估计是怕我又被迷惑吧?后来我实在放心不下,赶回来的时候发现他陷进雪地里,身上已经插了冰锥,应该也是被月蛾攻击了吧,太惨了。” “那你有没有看到月蛾?” “看到了啊,陷进另一个雪坑里了,还在不停挣扎想爬上来,可是雪坑越来越深的时候我的注意力全在白契身上,一直到你赶来都没有再注意过那只虫子。” 看来确实不是白契做了手脚。 确认这一点后,狼王稍微安心了一些,又忽然担心起来。 冰锥应该是那个逃走了的人类的手笔,那么那个人类会不会还留在岛上?会不会是她…………? 这么想着,它坐立难安起来。 “怎么了?” “我现在去……封月大人?” “啊?” 狼王的忽然听到洞窟内的封月在呼唤它,犹豫片刻,只好优先去见帝剑,在马克西姆一脸莫名其妙的注视下,它走入洞窟中。 “封月大人,您找我?” “对,我打算跟你说点事。” “洗耳恭听。” “极地月蛾已经死了。” “什么!”它瞪大双眼,下意识地寻找白契,打算问个清楚,“白契呢,他在哪里?”它这才发现,偌大的洞中,没有了白契的踪迹。 “别激动,既然已经死了,再怎么激动也只是徒劳,我就是特意通知你一声,关于更换守护者的事。” 守护者千年(实际上是一千年还要多一点)一换,极地月蛾本来即将羽化,狼王也大限将至,如今闹了这么一出,轮回必然要被打破。封月自然也有自己的安排。 其实狼王也听说过,在它们之前,还有过名为霜天雪莲的守护者,至于更久远的,它也无从得知。 既然封月不想追究,那么它也就冷静下来了。 “是,一切都听您的。” …… “喂!萧梧栖!快看这个!”正是下午放学的时间,田兮一边晃荡着手中的报纸一边擅自跳进了萧梧栖“霸占”下来的空白方块里。 萧梧栖停下挥剑的动作,擦擦手上的汗,接过报纸:“怎么了?”他不太喜欢看新闻,还是直接听田兮口述来得快。 “白不是北上罗德斯尼尔了吗?可是报纸上说昨天罗德斯尼尔突然出现了一波大降温,海面迅速结冰不说,还刮起了暴风雪,很多没来得及回家的人畜和田间作物都被冻死了,你说白会不会有事啊?” “暴风雪?”现在可是盛夏啊,这么突然?萧梧栖自己盯着报纸上的图片看了好一会,才心里没底地回了一句:“呃……应该不会有事吧,他那么厉害,才不会输给低温呢!” “……你这样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嗨呀,说了没事就是没事,你来这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田兮双手叉腰,没好气地回道:“就因为这个,我爸妈去那边考察了,说很有可能是灵气形成的暴风雪,怀疑是哪里的灵气暴乱了,要是情况不乐观他们就不让我去了……那样的话该怎么办啊?” 萧梧栖满脸为难,他之前回家的时候也听说落凤国发生过灵气暴风雪,搞得家里人都不让他出门了。如果这次也是那样的情况,估计他家也…… “要不……我们联系一下白?” “好!” 两人互相点头,把手按在了水晶上。 “咦?没连上?不在吗?” 第二十八章 轮回终结 http://.biquxs.info/

古往今来,生命如恒河沙数,无论是弱小的种族还是强大的种族,都无一例外在世界上留下过足迹,世界霸主更换了一个又一个,神族陨落了,龙族绝迹了,妖族隐没了,世界终于迎来了人类最辉煌的时代。当白契问起它们为什么归隐时,玄武却不愿回答,他也只好作罢。 “真想亲眼看一看啊,你们这些小家伙能创造出多么辉煌的文明……” “老头子你可拉倒吧,你这么大个头,别把人家吓着,我看呐,早没咱们落脚的地儿咯。” 白契在心中暗暗点头,可不是嘛,现在想找个完全没有人类的角落,难哟,这人口数量比他前世没少到哪里去。因为有灵气的存在,灵气使用者们涉足一些禁地也不成问题,就连在大陆另一面的远洋龙城也偶有人类探访。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世外桃源了,也不存在这些远古大妖们的容身之所。 “唉……也不知道我的那些老友们怎么样了,甚是想念啊……” 老友?这么说神兽还互相认识的吗? “您认识彩凤吗?就是那个身边有两条小龙的,白色的……” 见白契双手作拍打翅膀状比划来比划去的,玄武笑道:“哦,你说那只小鸟啊,我估计它大概是最晚归隐的那一批吧,毕竟我打算久居此地时也劝过它,当时它的态度还很坚决……” “它死了哦,就在去年快要入冬的时候。” 玄武悠然的话语戛然而止,半晌,只余一声叹息。 “果然,还是逃不掉啊。” “估计是因为那小娃子执念太深,和人类扯上太多关系了吧?” …… 龟和蛇就这件事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白契在一旁听得出神。 (力量强大的妖族……为什么要躲起来呢?难道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有人开始对神兽动手了吗?还是说不只是神兽,而是针对整个妖族?唔,我在野地穿梭那么久,好像还没见过妖族呢,只在书上看到过妖族的定义来着……) “谢谢你啊,人类,我可以问问你的名字吗?” “啊?哦,我叫白契。”对于神兽,他倒是没什么戒心。 龟蛇相视一笑,显然是明白这名字代表着什么。 (为什么啊!他俩明明连面部肌肉都没有,但是为什么我能看出来它们在笑我啊!有毒吧!) “咳,说起来,还没有做过正式的自我介绍,我们合称玄武,我是武龟,它是玄蛇,你可以叫我们阿武和阿玄,种族不同,也不用在乎什么长幼尊卑,别客气。”阿武的语气里还带着笑意。 “不知道下一个能陪我们说话的人类什么时候能来,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相逢也算是缘分一场,拿着这个。”阿玄不知从何处甩出一块漆黑的鳞片,足足有成年人的手掌那么大,白契手忙脚乱地接住,发现上面有类似龟甲的纹路。 “这是?” “玄蛇鳞片,没什么特别的,也就是坚硬了那么一点而已,你要拿去卖了或者留着防身都可以。” “……哦。” (那么豁达的吗,居然说可以拿去卖……) 如果真的拿去卖,碰上识货的人,估计会引起轰动吧。 想起彩凤的下场,白契浑身一颤,迅速将鳞片放入怀中。卖是不可能卖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卖的,那样不仅给玄武招来杀身之祸,他自己大概也跑不掉,怀璧其罪的道理他不是不懂。 “好了,这种地方也不是你能久留的,封月大人,请把白契带出去吧,再待下去他的眼睛会瞎掉的哟。”阿玄冷不丁对着洞顶冒出一句话。 (原来这么柔和的光也是会致盲的吗!) 白契一脸“怎么不早说”的表情,被之前突然出现的诡异力量再次拎了起来。 “再见。”他朝玄武挥挥手,没想到玄武并没有立刻回应。 直到他又进入恍惚状态,听见远方传来一声叹息:“但愿能再见吧……” 随后,迎接他的是陌生的灰暗洞窟以及眼前的一把剑,周围的玄冰依旧在散发莹莹幽光。 “……封月?你在吗?”白契尝试着喊了一声,突然出现在这么个地方,感觉毛毛的。 “还有事吗,没事就快滚,别赖在我这不走。”还是熟悉的嫌弃声音。 “好的好的,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马上就走。”白契可不是会随便发脾气的人,在帝剑跟前还是乖巧一点比较好。不过刚转过身,他又转了回来:“那个,往哪出去来着?” 原本等候在外的狼王听见动静走了进来,见到白契时眼中有一瞬间的惊讶:“你刚才去哪了?”它没敢问封月。 “呃,这个……” 瞅着白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狼王叹了口气:“算了,不想说就不说吧,走,我带你出去。” 坐在狼王的背上一路走出玄冰峰,白契一直沉默不语。 他在反复咀嚼玄武的话,这些神兽似乎真的是在逃避什么危险。究竟是什么呢?它们不应该强得可怕才对吗?而且它们好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样子。 走出玄冰峰,狼王迈着缓慢的步伐在雪原上行走,留下一串爪印:“白契,你的事做完了,是不是要回去了?” “嗯。” “你以后还会再来吗?” 突然甩出这么个问题,白契的大脑一时有些宕机。 “啊?不知道啊,也许?”反正他这辈子还长,指不定以后有什么事又要来一趟呢。 “喔,这样。”狼王的脑袋垂了下来:“我难得闲下来,想听听永冻大陆之外的事呢。”它现在知道的那些事都是上一任极地月蛾告诉它的,时过境迁,世界难免发生变化。 “闲下来?”狼王不是要一直巡逻的吗?难道…… “轮回已被破坏,新的守护者也由封月大人定了下来,我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也不必再去尽自己的义务了。”说白了,就是退休养老。 千年的生命,说没就没?白契有点难以接受:“新的守护者?谁啊?顶替了极地月蛾的位置,现在就开始所谓的轮回?” “没有轮回了,他顶替的是我们两个的位置。” 从此以后玄冰窟里再也不会有月蛾破茧而出,雪原上也再不会有被选中的、无法融入族群而独自流浪的幼狼。 结束了,都结束了。 “至于新的守护者是谁,我时日无多,等我死了,你自然会知道的。” “……多久?” 狼王自然是知道白契在询问它余下的寿命:“可能是几年,也可能是十几年……我也说不准,只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灵气正在慢慢流失。”待灵气完全散尽,它也该阖上双眼了。 白契低下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回来的……”大概吧。 他也知道这句话没什么含金量,顶多算得上一句安慰而已。 可是狼王还是轻轻地回了一句:“谢谢。” 小鬼鸦轻轻地降落在白契身上,确认刚才的寒气消失不见后,缩成一个黑团子钻进了白契的衣服里。 “马克西姆呢?”白契想起来自己好像答应过马克西姆,回去的时候叫上他一起的。 “他在住地等你,我先带你回去拿你的行李。” (好吧,那家伙怎么可能没有我积极……对了,说起旅者住地……) “天气不再反常,以后应该也会像之前那样偶尔有冒险者和旅客过来了,你可以从他们口中听故事啊。” “是个好主意,唔……或许我可以去请求封月大人把我变成人类的模样,做住地的接待者?” 白契眼前一亮,没想到狼王这么上道:“行啊,真有想法,可以的话就试试呗。” “你们人类都有名字吧?那我叫什么呢……叫白契可以吗?” “别!” (怎么办啊我要不要告诉它这是通缉犯的名字?) “我怕你运气不好!” (我真机智。) “喔,也是,那再说吧。” (???为什么劝说成功后我反而不开心了。) 玄冰峰上的未成年动物们早就各回各家了,等白契到达之前待过的狼窝时,小白狼们摇着尾巴跑出来,其中一个的嘴里还发光。 发光? “不要咬我的水晶啊!” 第二十九章 斩草要除根 http://.biquxs.info/

“师父,有事吗?” “哦,终于接通了,也没什么事,就是确认一下你死了没。” “……” 白契气得断了连接。 失去极寒灵气的影响,冰面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化开,旅者住地前方的冰原此时已经迅速缩小,已经看得见海面了。说起来,旅者住地本来就是在海边搭建的,为了方便从船上下来的旅客们。 白契已经发出了信号,正在等待船只,马克西姆也在他旁边一起等船。马克西姆激动不已,却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白契,你…今年真的只有十一岁吗?”之前白契已经对他说过父母双亡的事,所以他也不再过问。 “你不信我?” “不,不是!只是觉得你年龄那么小就要经历那么多…突然想起了我儿子而已。”他哪见过十一岁就被通缉的啊,这样的狠角色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是哦,你好像没提过你儿子叫什么,说不定我可以帮你一起找他?” “马特维。” “喔,马特维……马特维?!” “怎么了?” 白契将自己遇到马特维的事说了一遍,马克西姆的表情由疑惑变得呆滞,说到最后,他眼中的泪水几乎快要溢出。 “我的儿子…对不起…我们不在的日子他该怎么过啊……” 在一旁看着的白契心情复杂,如果当初没有方婆婆的帮助,白契一个八岁的孩子应该也不知所措吧。更何况,马特维似乎并不是灵气使用者,没有了家,生存显得更加困难。 “回去以后你就赶紧去找他吧,一定没事的。” “……谢谢!” 在放出信号后的第二天清晨,睡梦中的白契被一声惊呼唤醒。 “船!船!我看到桅杆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手忙脚乱地跑下楼,果然,远处海面上出现了一艘渔船,正在向住地靠近。而且还正好是送白契来的那艘船。 之前的伙计远远地便看到了白契:“哟!小朋友你还活着啊!太好了!”好吧,这话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但是白契相信是在说好话。 冰面化开,可以赶上已经过了一大半的夏季捕捞时间,就算今年损失惨重,但可以及时挽回一点,大家的脸上不再像之前那样烦躁,伙计也健谈了许多。 他们昨天看到信号时正打算收工返航,不确定永冻大陆那边是否已经化冰,所以才等到今天过来。白契看着被打捞上来的鱼,咸腥味让他的脑袋清醒了许多:“冰真的全部都化了吗?” “是的,这对我们来说可是天大的好消息!不过,这也是付出了代价的。” “啊?发生了什么事?” “就是几天前,全国突然迎来了非常剧烈的降温,几乎就是一阵风的事,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都刮起了暴风雪,剩下的比较温暖的港湾全部结冰不说,还冻死了很多人,农牧业也遭受了巨大损失。” “冻死作物我理解,可是冻死人不至于吧?”尤其是北方地区,他一路走来可是看到了不少地方有恒温供暖的。 “你不知道,那风可蹊跷了,竟然可以吹灭恒温之火,这不,没来得及回家或者关窗的都被冻了,而且这大夏天的有多少人穿冬服呢?我有个朋友就因为没及时戴上手套就被冻掉了手指。” “那确实太致命了。”白契忽然联想到落凤国的暴风雪:“吹灭恒温之火的风……应该是带有灵气的才对。” 伙计激动地一拍手:“哦哦,不愧是灵气使用者,我们国家发布的通知也提到了这是一场灵气形成的暴风雪,说是从永冻大陆刮过来的,我们这些普通人看不出来这些,上面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真是太像了,难道又是鬼鸦的手笔?等等,这里没有鬼鸦分布,难道这次与它们无关?还是说两次都与它们无关?) “不过好在那场暴风雪并没有持续太久,不然真不知道这日子要怎么过咯。” “不久?那么具体持续了多久呢?” “大概是五天前的正午开始,好像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之后风力就减弱了许多,一直到第二天临近正午时才彻底消失,气温又是飞快地回升到了夏天该有的温度。” 五天前?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吞下极地月蛾失去意识也是在五天前,且从马克西姆口中得知,在海面结冰将近一小时后狼王才赶到将我救出,而且马克西姆用了整整一天时间抑制他身上的寒气。 难道…… 话已至此,在一边旁听的马克西姆也明白了些什么。他看着白契渐渐垂下的脑袋,神色复杂。 伙计走开去帮忙后,马克西姆拍了拍白契的肩膀:“……这件事总得以某种方式结束,不是吗?这样未必是最坏的结果。” “可是,借猎杀灵兽来使自己获利,我与那些入侵者又有什么区别?” “获利?你差点死掉呀!”马克西姆十分不解:“况且你又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是想保护它的,这不怪你!” 白契摇摇头,再次保持沉默。 只有他知道自己捡了多大的便宜。 他从封月口中得知,他已经自行吸收了一部分极地月蛾的灵气,境界会有所提升,再加上与封月交易获得的提升,说不定会比之前获得的还要多。只不过因为无法驱散灵气中特有的寒气,所以白契成年之后的体温可能会比常人要低。 到达港口后,白契跳下船与马克西姆告别,独自找了一家旅店住下。刚洗漱完毕,水晶又亮了。 “师父?” “我记得我好像教过你斩草要除根。” 白契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奚映寒的样子,该不会那家伙开始作妖了吧? “不知是谁上报了你在永冻大陆的消息,落凤国已经派人前往罗德斯尼尔了,并且他们预测你会前往巴弗洛帝国或者佛罗斯特评议国,于是递交了申请,在国境线分派了灵气使用者堵你。” 果不其然。 “罗德斯尼尔应该已经开始搜查你了,你自己小心一点。”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啊?我确实是打算在冬天之前南下前往巴弗洛的。” “唔……”阳朔思考了一下:“你可以往正南方向走,前往北岭,经过那里进入巴弗洛,我想那里应该是不会有人看守的。” “北岭?” 白契听说过,大陆上存在四大禁地:三重仙山、幽冥谷、迷雾深渊、北岭。 与永冻大陆这种极端领域相比,探险者们更加向往禁地,同时又有一些亡命之徒胆敢进入禁地探寻那所谓的财宝妄图发一次横财。 然而,那些人无一例外地不是无法深入就是有去无回,这更让禁地披上了一层神秘面纱。 “……不会有问题吗?我记得那是禁地来着。”虽然是最容易进入的禁地。 “能有什么问题,叫你去你就去,谁让你给我整这些幺蛾子,人要为自己做出的事负责。” (这是在怪我乱发善心吧?) 算了,既然都这样了,那就硬着头皮赶路吧,明着坐车容易被抓,不走大路横穿森林南下的话……说不定这次要在北岭过冬。 窗外,海风还在呼啸着。 在一处遥远的海域,潜藏着一座龙宫般的琉璃色建筑。 斑斓珊瑚撑起的纱帐下,奚映寒呆呆地摩挲着手中小小的布衣,布衣上隐约可见精致的绣花和补丁。 那是白先生为她补好的衣服,她一直珍藏到现在。 凝望许久,豆大的泪珠扑簌簌掉落下来,浸湿了衣襟。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是想报恩的,可是却向父亲说出了白契的位置。她现在才知道白契是被落凤国通缉的犯人,现在即便他还活着,也免不了被追捕。他当时可是饶了她一命,她才不信他没有想到暴露行踪的风险,白契他一定还记得!一定还在乎她! 那句“不要再天真了”依旧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而父亲的话更加强硬:“既然是敌人,那下次见到,直接杀了便是,你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不明白,哪里都不明白。 当然,这就是她被禁足修炼的原因之一。 原本的玄天阁所在地已经人去楼空,即使阳朔回来也发现不了什么。 实际上阳朔也没有返回双龙岛,而是直接回了学院。 “流光圣者大人!请等一等!” 阳朔停下脚步,看着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的两个小家伙。 “……” (有点眼熟,他们是谁来着…?) “请问白最近怎么了?我们之前通过水晶找他,却没有连接成功,以前从不会这样的!” 哦,他想起来了,是和那个便宜徒弟一起玩的公孙家小子和灵气研究所的小丫头。 “现在好了,你们再连试试,他之前确实有些忙。” “好的,谢谢!”使劲鞠了个躬后,两人慌忙跑开了。 (怎么跑得那么急,我有那么可怕吗?) “呀,阳朔,你回来呀,我正准备找你呢。”杰妮莉姆从拐角处走出来,脸上挂着柔和的微笑。 “有什么事吗?” “之前帝剑封月专程来学院找你,说是有人封了它在玄冰峰的灵脉,很可能是原干的,我觉得还是去调查一下比较好哦。” 这么说,原在永冻大陆?那么落凤国境内的灵气反应是它什么时候设下的? “哦。” “还有就是,公孙物在落凤国调查的暗物质有了进展,这是报告。”杰妮莉姆在一堆文件中翻出一打资料,整理了一下递给阳朔。 阳朔接过翻看了一下,手指细细摩挲着页面,盯着某处看了好一会儿,拿出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继续调查,顺便让乌拉尼洛和弗埃尔去永冻大陆看看,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明白了。” 第一章 因 http://.biquxs.info/

盛夏夜里,晚风才带上些许凉意,可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却燥热无比。 这是一个流动马戏团的扎营地,围观的人群中有马戏团的人,也有受雇的工人,还有路过的村民,而人群的中央,躺着一只早已断了气的老虎。 或许那已经称不上老虎了,就是一堆被雪白毛皮包裹着的骨架,白毛也脏得看不出上面的棕色纹路,上面还有苍蝇爬来爬去。 那是一具棕纹白虎的尸体。 “都让开都让开!”一个拿着木棍的男人尖着嗓子驱开人群,将一位衣着整齐、带着帽子的中年男子引至尸体前。 “团长,您看这可怎么办?这棕纹白虎可是高价租借来的,笛安那边……”那边的讨债团可不好应付。 被称作团长的中年男子捻了捻稍显卷曲的胡子,思索片刻,摆了摆手,在男人耳边嘀咕了几句,扬长而去。 “你说什么!” 一辆停靠在演出帐篷旁边的马车中传来响亮的拍桌声。 “我早就说过它经不住这么高强度的表演训练,应该马上停止训练带它去做健康检查的!” “别激动,季秋,既然老虎已经死了,那我再给你安排个打杂的工作,放心,工钱还是按原来那样给你,你看行吗?” 站在桌前、肌肉虬结的男人便是季秋,他闻言面露狐疑:“此话当真?” “那是当然,估计过不久就会有活,你就放心等着吧。” 从负责人脸上看不出什么,季秋才转身推开马车的门:“我姑且信你。”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只马戏团高价租借来的棕纹白虎原本是由他来训练的,算是这个巡回表演的马戏团的新明星,可能是因为表演过多,老虎十分疲惫不说,还生了一场急病,好不容易救了回来,季秋怎么也不同意让它继续表演,团长便把棕纹白虎交给了他的侄子管理,暂时停了季秋的工作。 结果,老虎还是因为太过劳累,导致病复发了,就这么死掉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季秋“呸”了一声,暗骂了马戏团一句活该,又有些心疼老虎。 他是北岭村的本地人,住在村子边缘,父母曾是猎户,他幼时也曾尾随父母前往人们口中的禁地——北岭。虽说是禁地,可是在他眼中,北岭的环境他都很熟悉,一直以来都没碰到过什么事。但是好景不长,一场流行病在几年前带走了他父母的生命,他也只好凭着自己的本事在山脚周围打猎或是去帮人做点力气活,赚钱吃饭。 他本来对马戏团的工作不感兴趣的,奈何他成年后与青梅竹马的韩诺诺确定了关系,为了未婚妻,他才下定决心来工钱更高的马戏团做驯兽师。 说来也巧,他是灵气使用者,天资不差,但是自灵气激发以来,进步十分缓慢,他直到成年也仅仅只有灵生四阶。现在看来,激发灵气对他的影响仅仅是让他变得魁梧而已。但是还有一个影响只有他知道,那就是动物亲和力,他似乎能吸引动物的注意力,降低所有动物的警惕性,而且只要他一释放灵气,山上的野鸡、兔子都会乖乖伏在地上等他来抓,就算是猛兽也会收起獠牙。 所以他才会尝试做一个驯兽师。 马戏团给的工钱很多,就算再过几天他们就走了,季秋也能赚到不少。 “我回来了!” “你回来啦~亲爱的,我做了蘑菇炖山鸡,还有萝卜炒野菜,饭在那边,我去给你盛。”韩诺诺一边说一边将汤勺放进锅中,“马戏团那边怎么样,顺利吗?” “应该算是顺利吧?就是给我换了个活,不知道工钱会不会变。”季秋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的菜,心情好了很多。 韩诺诺盛了一大碗饭放在他面前:“无所谓,日子总能过好的,不要太勉强了。” “嗨,有什么勉强的,下周就要结婚了,我想给你个体面点的婚礼。” “婚礼嘛,只要有你在就行,其他的都随便啦。” 季秋笑着用筷子敲了一下韩诺诺的头:“说的什么话,这可不能随便。” 夏夜虫鸣,稍显简陋的木屋中洋溢着幸福的笑声。 一切美好在五天后戛然而止。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这是我丈夫的东西,你们不能带走!” “走开!” 留着花白一字胡的精瘦老人一把推开了眼前的韩诺诺,从他身后走出五六个虎背熊腰的壮汉。 “值钱的全拿了,不值钱的全砸了,养的牲畜禽类也都带走!” 一声令下,几个人开始动起手来。 “不行!别动!求你们了!求求你们……” “我让你滚开!” 又是一阵剧烈的推搡,韩诺诺本就身轻体柔,一时脚下不稳跌倒了,后脑磕到了柜角,登时便晕了过去,汩汩鲜血涌出。 粗暴的洗劫持续了大半天才被村子里的人发现,那人正从山里采药回来,吓得甩下背篓跑去通知在村子另一边的山上割草喂马的季秋。 在这期间,韩诺诺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了。 “报告,东西都拿得差不多了。” “那就走吧,待会顺便把房子点了,让他看看违约的代价。”老人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韩诺诺,示意把她拖出去扔在院子里。 那一天傍晚,村子里的所有人都看见了村边的冲天火光,离得最近的村民的引水灭火,房子还是成了焦炭。 季秋拼了命奔回家中,等他到时,天已经黑了,在化为废墟的房前,看到了静静地躺在地上的韩诺诺。 他走上前,跪在地上,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托起韩诺诺的头。 她已经没了呼吸。 就连戒指和项链都被拿了下来。 村民们小心地走上前,无人敢噤声。他们发现院子里的韩诺诺时,她就已经死了,他们能做的只是安放好尸体而已。 就连虫子也停止了鸣叫,不知是不是在大火中化为了灰烬。 “……谁干的?” 那嘶哑颤抖的声音仿佛不属于季秋,大家都愣了一下,其中一个出村做生意的小商人见过世面,他咽了咽口水回答道:“我…我看到了,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看起来像是讨债的一群人,我看到他们带着一车东西住在靠近镇子的一家旅馆里,我看你最好还是先报……” “吼!” 一声咆哮爆发,震耳欲聋,把村民们吓得后退数尺。 他们看见季秋的身上隐隐发出红色光芒,只觉面前掀起一阵狂风,再定睛一看,已经没了季秋的踪影。 当天晚上,旅馆内正在喝酒的七人被突然闯入的黑影瞬杀,致命伤都是脖子上的裂口,一击毙命。 据旅店内的目击者称,很可能是北岭内的妖族跑出来害人,罗德斯尼尔官方十分重视此事,在附近展开了调查,可是一无所获。 同时,早就出发前往巴弗洛帝国演出的马戏团进入北岭后,再也没有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而季秋再也没有回来,村民们只好众筹买了棺材将韩诺诺安葬了,为了防止寻仇,埋得隐蔽,也没有墓碑。 春去秋来,眨眼间便过了三年,那长满野草的木屋旧址似乎已经被人们淡忘了。 唯一留下的,是北岭妖影的传说。 第二章 陈淮 http://.biquxs.info/

由于与四季如春的圣者学院只隔着一个北岭,所以即便是十二月的北岭村,也不似罗德斯尼尔其他地区那样大雪纷飞,只有点点飘雪,山上甚至还有常青的树木。 村子里仅有的一家旅店内,亮起了恒温灯。 “唔,白你怎么住在这种地方啊,好简陋喔。”许久不见,一番嘘寒问暖后,田兮左右看看,最后视线落到椅子上,用纸巾擦了好几遍椅面才坐下。 萧梧栖也毫不例外地感叹了一句简陋,不过他拉开窗帘时,又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哇!从这里可以看到山耶!好近好大!连山上的树都可以看清呢,你们看那棵树上有一只鸟!” 行吧,对他来说好玩就行。 “就算你们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啊,这里就这么一家旅店,况且我一路上住过比这更差的,知足吧。” 因为只有两张床,所以白契不得不和萧梧栖挤一张床。 “啊?还有比这更差的?那得是什么样啊?”田兮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该不会是那种油乎乎的,还有异味吧?” “那倒不至于,也就露宿野外吧。” “……你这一年来都过的什么生活啊。” 白契觉得还行,田兮可受不了没有房子住甚至没有床的日子。 “知足吧,要是待会有以外情况,你们大概都要跟我一起露宿野外了。”白契无奈地摊开手。 本来他只是赶路的,可是当他行至北岭村时,他怀中的令牌就开始大放光芒。他询问了阳朔,得知这附近,不,很有可能就是北岭中藏有暗物质,而且令牌越亮,暗物质就越多。 所以,他现在多了个回收暗物质的任务。 而提前请了假跑过来的田兮和萧梧栖也是获得了阳朔的担保,才让家里人放下心来,不过获得担保的条件是他们必须给白契带去千墨特制的能抵御暗物质辐射的灵气项链,还有专门回收暗物质的空白方块。 当然,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项链是一人一条。 “白!我们什么时候上山啊,我还是第一次去这种比较矮的山上呢。” “这山很矮吗?” “你忘了我家在通天山脉吗,那里的山又高又陡,最高处无非就是一片雪地,再往下是稀疏草地和低矮灌木,只有山脚才能见到绿色树木,而且还有一些山索性都是石头硬土,连草都没有。” “那你爬山岂不是很累?” 萧梧栖骄傲地拍拍胸脯:“是很累啊,但是也很有成就感啊,还能锻炼身体,我最喜欢爬山了!” 行吧,看他的样子也不像在说假话。 “上山的话最好还是挑一个晴天,在那之前我们得搞到北岭的地图,上面起码要标有水源,还有就是准备一些食物和绳索之类的东西。”白契打量了一下二人的穿着,大概是家里人给带的,都是很适合在外运动的衣服鞋子,也就不需要重新置办了,“还有就是,我们先分头去村子里打听一下关于北岭的情报,不管是地形还是杂闻都要记下来。” “好哦,我最喜欢听故事了!”萧梧栖欢呼起来。 “呃……要不田兮你和他一起吧。”白契果然还是放心不下。 “……行。”田兮也放心不下。 萧梧栖不乐意了:“你俩这是什么眼神啊?不就是打听事情嘛,我可擅长了!” 算了,在萧梧栖的执意要求下,二人最终还是姑且相信了他。兵分三路忙活了一天,三人回到旅店一楼,坐在餐桌旁边享用晚餐边交换情报。 白契挪开面前的蘑菇汤,将买来的地图摊开,上面还有一些他根据情报加上去的标识,包括断崖和一些猛兽巢穴的位置。 “为了安全和方便,我们就走以前上山的人开辟出来的小路,看情况改变方向。”他用笔在上面画了几条虚线,又打了几个圈,“上山后重点探索一下没有任何标识的空白区域,那都是无人涉足的神秘区域。” “会不会有妖族的宝藏啊?”听说山上有妖族,萧梧栖显得比之前更兴奋。 “哦,我也听说了,山上好像是有妖族下来伤过人,而且北岭好像一直是妖怪的栖息地呢。”田兮兴奋中透露着担忧,她也没见过妖怪,据说妖气和灵气相似却又不同,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你们说会是什么样的妖怪呢?巨大的老虎?还是有很多藤蔓的树妖?”萧梧栖就算嘴里嚼着一片面包也冷静不下来。 白契还未回应,一道声音就先回答了萧梧栖:“都不是,是长得很像人的妖怪哦。” 三人齐刷刷地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位风尘仆仆的青年端着一碗蔬菜浓汤走过来,拉了一个椅子,擅自坐在了他们这一桌。 (你谁啊?) “像人的妖怪?”白契忽然想到“人妖”这个词,嘴角抽了抽。 青年继续往下说:“对,当年目击者描述时说的是‘体表被毛,体格魁梧,有尖牙利爪,会两脚直立也会躬身用四肢逃离现场’之后赶来的卫兵也在现场检测出了妖气,确实是妖怪没跑了,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一种妖怪。” “哦,听起来很强……”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白契眯起眼睛,打断了萧梧栖的感叹。 青年丝毫不在意白契的眼神:“因为我从一年前就开始收集关于那只妖怪的情报了。”他从怀中摸出一沓资料放在桌子上:“我叫陈淮,暂住在这里,既然你们也打算上山,那不如结个伴怎么样?到时候再各搞各的。” “不就是一起走一段嘛,好说……” 白契按住萧梧栖伸出的手,思考了一下。 (看样子是去找妖怪的,猎妖人吗?妖族归隐的现在还有这种职业?既然这样……) 他拿起资料翻阅起来,算是同意了陈淮的提议:“行,到时候你不介意我们几个小屁孩大难临头各自飞就好。”虽然不知道这个突然插进来的家伙要搞什么,要是真碰上危险,把他卖了也不错,“地图和食物这些你应该都有,我们就不分给你了。” 陈淮喝了口汤,笑而不语。 他相信敢去北岭的小孩,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说不定能给他提供一些便利。 “咕……”察觉到餐桌上的微妙气氛,小鬼鸦默默地拖着自己的面包片缩到茶杯后面。 第三章 寻仇 http://.biquxs.info/

“我说……白,我们真的要和那个陈淮一起上山吗?感觉蛮不靠谱的。” 入夜,三人都在洗漱后爬上了床。 白契还在捧着地图看,听到田兮发问,头也不抬地回道:“不靠谱就不靠谱呗,我本来就没打算依靠他,这种不明原因自动黏上来的,要是不答应他说不定会在背地里给我们使绊子,还是放到视线范围内安全些。” “哦。”田兮觉得有理,放下心来,裹紧了被子。 (原来白的警惕性比我还高吗……) 一小时前,虽然气氛很是尴尬,但是他们还是带上了陈淮说话。 “我看你们才十岁左右的样子吧?为什么要去北岭呢?你们的家人呢?”陈淮露出十分和善的笑容。 “我们……” “我们兄妹三人刚在之前的大雪中失去双亲,无钱过关,只好冒险从北岭前往巴弗洛寻找福利院,尽管没人知道怎么穿越北岭,但是我们打算自己探索,不然我们捱不过这个冬天。”白契撒谎的时候从来都是面不改色:“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你去那里做什么,我听说很危险。” 再次被打断的萧梧栖眨眨眼,他虽然愣但是不傻,总算是明白了白契的想法,便闭上了嘴不再吭声。 “我啊,也不是什么值得跟外人提起的事,你们有听说三年前妖怪杀人的事吗?” 萧梧栖和田兮激动地点点头。 “我父亲是一个杂技演员,在一个马戏团工作,常年奔波在外,除了他寄回来的生活费,母亲偶尔接一些小活计赚取一些零花钱,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但是在三年前,母亲染上了流行病,家里的积蓄越来越少,而我没等来父亲的救急钱,却等来了一封马戏团专用的鸽子送来的信。” “信中他说,马戏团为了躲债,借口赶路,躲进北岭中,但是晚上突然被一个人形的妖怪袭击了,死了很多人,他觉得自己也跑不掉了,让我们把传家宝卖了,买一些田地自谋生路……” “那时我已经是个半大小子了,如果不是母亲受不了打击,突然病重就这么去了,我可能会安安稳稳地种田吧,可是一年前我将母亲安葬好后,就开始策划复仇,反正我现在一无所有了,我要杀了那个毁了我的家的妖怪。” 说到这里,陈淮眼中升腾起熊熊怒火,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 萧梧栖和田兮满脸同情,白契细细思索了一下,这番话好像并没有什么漏洞:“哦,寻仇的呀。”暂且不论几分真假,他敲了敲桌面:“那你怎么确定是同一只呢?万一是一个种群?” “我走访了当年的几个目击者,他们的描述与我父亲心中寥寥数笔的描写几乎一样,如果是一个种群,那就把那个种群灭掉。” 话音刚落,白契顿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一只就能瞬杀一群人的妖怪,就这家伙还想灭人家一群?他身上可是一点灵气都感受不到呢。 “抱歉,失礼了,你是灵气使用者吗?” 陈淮很诚实地摇摇头:“不是。” (那你还真是挺有自信的?) “那你打算怎么复仇呢?”白契得确认一下自己不会被当枪使。 “现在不是有很多即使是普通人也可以用的带有灵气的物品吗?我用自己剩下的钱买了灵气**,只要发现了那个妖怪,我就可以在它攻过来时引爆了。” 白契压下了笑意,这是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了吗?行吧,极限一换一也勉强过得去。 至于他口中的灵气**,白契听说过,是储存在晶体里的灵气,威力据说比普通**要大,就巴掌大那么一块,把山炸出一个缺口不成问题。 不过既然这样,那他们的距离一定不能太近,免得被波及到。 “田兮,你有那种侦查型的傀儡吗?”白契从床上坐起来。 “问得好,我爸爸最近针对我的灵气使用类型研发出一种注入灵气就可以运作的小蝴蝶模型,我的灵气使用类型【傀儡】可以把傀儡看到的东西投影到我脑海里。”田兮跳下床,在背包里翻找起来,不一会儿便翻出一个小巧的蝴蝶傀儡,栩栩如生,“找到了,就是这个。” 白契接过,小心地察看一番,生怕弄折蝴蝶翅膀:“唔,质感倒是和真蝴蝶很像,色调也比较灰,不醒目,可以飞起来吗?” “那当然。”田兮轻触了一下蝴蝶翅膀,蝴蝶便拍打着翅膀围着白契转了一圈,然后稳稳地停在白契的手指上。就连后面躺着的萧梧栖都凑上前来啧啧惊叹。 “你明天操控蝴蝶盯紧陈淮,并且隔一段时间就给我汇报一次他的位置。” “好哦。”田兮小心地收回蝴蝶,“不过我只能同时操纵一只傀儡,如果一直保持跟踪的话就没法用我的小熊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跟踪比自保重要,要是真有什么危险还有我们。”以前他不敢说这话,现在他敢。 “那我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不会的,你尽量不要出现在他的前方或者阳光下,找一些遮蔽物,他是普通人,对灵气并不敏感。”白契一点都不慌,对付个普通人他还是有信心的。 萧梧栖搭上白契的肩膀:“说起来,白老弟,你离开那么久了,应该也变强了不少吧,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呃……”这个问题问得白契怪不好意思的,他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可比性:“神茂五阶……” 按一般情况来说,帝剑契约中给予的灵气量应该是一样的,等级应该不会上升这么多,但是白契还额外吸收了极地月蛾的灵气,所以出现了这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提升,他在罗德斯尼尔的一所学院内借用了一下测灵柱,结果旁人包括他自己都傻眼了,好不容易才摆脱一个劲问他“你是哪里来的”的老师。 “假的吧?!我才不信!改天我们找个测灵柱试试!”田兮倒是抢在萧梧栖之前说话了,她拼了命才刚达到力展初阶。 “怎么会是假的,我兄弟就是厉害,怎么地?”萧梧栖比她还激动,“我才刚突破力展八阶!看来是我的锻炼还不够!我会加油的!” (力展八阶?大哥,我记得你才十三岁吧?你才是厉害的那个啊,求你别夸我了。) 白契干笑两声,摆了摆手:“我好几次都差点死掉…玩命没必要,真没必要……” “这样下去,大陆最年轻的灵师非白老弟莫属,我真是走了大运认识这样的兄弟,白老弟,啥时候我俩比划比划?” 很好,白契开始很认真地思考要不要拖到成年再去找下一把帝剑。 “比划就不用了,赶紧睡觉,明天早起看看天气怎么样,我们尽量在白天行动。”毕竟他知道夜晚的森林究竟有多危险。 熄了灯,入睡前,白契忽然眼前一亮,却又马上陷入黑暗。 (刚才……是令牌又亮了?) 第四章 月夜行凶 http://.biquxs.info/

冬夜里,没有虫鸣也没有鸟鸣,只有细碎的落雪声,还有冰凉的风轻轻刮过,摩擦着窗户。 白契瞥了一眼身边已经开始打呼噜的萧梧栖,再看看裹紧被子呼吸平稳的田兮,确认了他们都没看到刚才的光。 (师父好像没和我说过这个令牌会间歇性发光啊?只有在感受到周围出现新的暗物质个体才会再次发光,难道……) 他的视线移向漆黑的窗外。 小乡村的人们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此时家家户户已经差不多熄了灯,外面只有月光透过层层乌云照射下来,或是被地上薄薄的积雪反射,或是被林间阴影吞没,外面的时间仿佛静止了。 白契小心翼翼地翻身下床,忽然发现桌上的小鬼鸦也醒了,正眨巴着眼睛在他与窗户之间来回看。 “嘘。”白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轻轻地把令牌翻出来,揣在怀里,披上灵生袍打开了窗户。 他将身体探出窗外,认真观察着周围的景物与灵气流动。 (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是距离太远还是我感知力太弱?) 他皱起眉头,左右环顾,撑住窗沿,翻身跳了出去。 (还好是一楼。) 白契转过身打算轻轻合上窗户,却发现小鬼鸦摇摇晃晃地迈着小短腿走到了窗边。 (不让它出声所以连翅膀都不扇了吗,想得还真是周到。) 反正必要的时候这小东西比他还能逃,既然要跟上来那就跟吧。 把窗户缓缓合上,只留下一条缝,他才蹑手蹑脚地绕到街道上。 乡村的街道并不存在什么宵夜摊之类的东西,大家早就钻进了温暖的被窝,白契独自站在街道上,显得萧瑟凄凉。 虽然偷偷跑了出来,但是该往何处去,白契还是心里没数。 就在此时,一向蜷缩在白契肩头的小鬼鸦忽然打开翅膀,扑棱棱朝某个方向飞了过去。 “哎,别乱飞啊!” 这大晚上的,白契再急也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动什么东西,只好匆匆跟上去。 小鬼鸦飞得轻松,可苦了白契,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在他跑不动时,小鬼鸦飞回了他的肩头,缩着脖子注视着眼前的黑暗。 白契正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地喘气,忽然隐约听到了一些其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比他的喘气声更加突兀。 (人的脚步声?) 远处的黑暗中传来“哒、哒”声,似乎有什么人正在向这边跑过来,白契这才发现自己现在正站在北岭村进入北岭的路口处,前方的黑暗正是绵延向山林的土路。 他迅速移动到路边的牛棚后,隐没在黑暗中,屏息注视着道路。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随之响起的还要越来越清晰的喘息声,脚步声的主人似乎正在狂奔。 正在这神经紧绷的时刻,白契怀中的令牌开始发光了,一开始只是微光,随着脚步声的接近,光芒愈来愈盛,在白契怀中隐隐跳动。这种时候哪能让光芒暴露出来,白契虽然疑惑发光原因,但还是捂紧了令牌不让一丁点光透出来。 终于,那个人跑到了白契刚才站着的位置。 正值满月,借着明亮的月光与还算不错的夜视能力,白契看清了来者——一个身穿厚重衣物、留着络腮胡的男人,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把弩,只不过弩上的箭已经不知所踪。他似乎正在被什么东西追赶着,满脸惊恐,就在他回头时,只听一声利器撕裂血肉的声音响起,男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他的头就应声掉落在地上,鲜血喷满了路面。 而他身后的黑暗中走出一道诡异的身影,块头像是一头熊,身体比例却不太对,它匍匐在男人尸体上嗅闻,不知道在找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有找,它连翻都没有翻动一下男人的尸体,就扭头钻入了黑暗中。 白契将这一切看在眼中,骨头的碎裂声、鲜血的喷溅声与野兽的低吼声,声声入耳,他的血液仿佛凝固一般,整个人都动弹不得,甚至不敢呼吸,僵持了大半天,待地上的血液凉透,他才缓过劲来。 虽然这一年来经常和野兽打交道,但他哪见过野兽在他面前行凶的场面啊!而且还只杀不吃!比以往他在猛兽巢穴里发现的断肢残骸还要具有冲击力。 见小鬼鸦开始十分放松地理羽,白契确定那只野兽已经走远了,他轻轻走到路边,为了不让自己的鞋底沾上血迹,他只能越远的观察。 当然,除了男人区别于当地人的穿着以外,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远处的黑暗与之前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他也只好放弃了追踪的想法。 看起来北岭确实有很致命的生物存在啊。 (可是我并没有听说有村子里的人莫名被杀啊,为什么这么猛的动物不下山对北岭村的人动手呢?) 算了,再想也只不过是徒劳,走一步看一步吧。 (嗯?怎么感觉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他这时才发现,令牌发出的光完全消失了,但是不知道具体是在哪个时间节点消失的。 他懊恼地揉揉脑袋,视线又回到尸体上。好吧,杀的猎物多了对尸体的接受力也高了不少。 (难道刚才的野兽身上有携带暗物质?说不定它是受了暗物质的影响才如此暴躁,刚才它是在确认这个人的死活吧,倒像是野兽该有的习惯……不过话说那究竟是什么动物?我的印象里好像没见过那种体型的,也不像熊啊,难道是所谓的妖怪?) 他啧啧两声,要是妖怪是这种货色,那陈淮能不能一换一还真不一定。 怕不是要被单方面秒杀哦。 现在已经看不出什么了,还是等明天听听本地人怎么说的吧。 他悄悄溜回旅店,再三确认自己身上没有沾到血才翻入房间,两人还是睡得很香,没有发现他出去了一趟。 白契将带着淡淡的牛粪味的灵生袍脱下来塞进包里,暂时不打算让田兮和萧梧栖知晓此事。 他把窗户关严,并上了锁,才钻进被窝合上了眼睛。 第五章 袁老头 http://.biquxs.info/

天刚蒙蒙亮,一声鸡鸣便将村子里的人们唤醒。 有晨起锻炼习惯的白契和萧梧栖很自然地起了床,直到他们洗漱完毕,田兮才闷闷不乐地坐起身来:“你们两个怎么起那么早啊,又不用上课,再睡会儿呗……”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热闹了。) 白契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嘴上却是另一套说辞:“抓紧白天的每分每秒,我们先去山脚附近转转,你也赶紧起来。” “你该不会每个假期都在赖床吧?难怪没我们厉害,哈哈!” 此言一出,萧梧栖算是戳中了田兮的痛处,气得田兮从床上跳起来用小熊砸他。 (不,要是论刚正面我肯定没你俩厉害,这不能看灵气储量定论的吧。) 白契看着这俩人打闹,待田兮骂骂咧咧地换好了衣服,他才带上小鬼鸦,推开房门走出去。 好巧不巧,住在斜对面的陈淮也刚出门,二人对视了一眼,气氛莫名尴尬。 这时候就需要萧梧栖出场发挥他的独特天赋了。 “白老弟你咋不出去呀?”萧梧栖从旁边挤出来,正对上陈淮的目光,他大步上前拍拍陈淮的肩膀:“哟,早啊,现在你也要去北岭那边?刚好顺路,走呗。”说罢,他很自然地将陈淮带走了。 白契默默注视了一会陈淮的背影,半晌,才在田兮的催促下关门离开。 果然,如白契所料,昨晚的路段已经被早起干活的村民围了个水泄不通。 多亏了萧梧栖和陈淮开路,白契顺利地挤到了人群前方,视线却没落在尸体上,而是专注倾听周围村民的谈话。 “又来了…这次都跑到村口了,你说下一次会不会直接进村啊?” “进村就进村呗,你见过哪个乡亲被杀的吗?” “确实,那么几次死的都是外地人,这个应该也是来探险的吧?” “可能也是寻宝的,不是有人说北岭里有什么妖族宝藏么,这年头不要命的还真是多……” “这些外人自己找死,可别连累了老实种地的人。” “话说,村子里上北岭打猎的猎户好像也没有出事的啊,这些人究竟招惹了什么?” “那是因为猎户们不敢往深山走吧,只在山脚活动,深山里有什么谁又知道呢……” …… (几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白契轻轻拽了拽身旁一位正说得起劲的农妇的衣摆,尽量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大婶,你们这之前也发生过这种事吗?” 农妇见他是个小孩子,并没有戒心:“那可不,从三年前就开始有人在北岭发现一些尸体,都是一些外来的人,钻进北岭以后就失踪了,这一个是今年发现的第三个,也是离村子最近的一个,虽然咱们没什么损失,但是看着瘆得慌哟。” (三年前?杀的都是外人……) “既然是三年前开始的,那会不会是那个传说中的妖怪干的?” “我们也这么想啦,可是没有亲眼见到又怎么说得准呢?不看了不看了,小朋友你也赶紧回家,别到处乱跑。”说罢,农妇端着洗衣盆走远了。 (亲眼看到……我看到了,只是不知道那是什么而已。) 他摇摇头,想上前再仔细看看尸体,身后却响起了村民的喝声:“袁老头来了!” 原本密集的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路,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身穿青衣的白发老头。老头背着手走上前,踩踏在已经干了的血迹上,看着滚落的头颅,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他招招手,三个小伙子七手八脚地将尸体放在板车上,推走了。 眼见他们走远,人群散去,白契才无奈地安慰萧梧栖和田兮。 这俩小孩哪里见过这么刺激的场面,吓得浑身都僵硬了,尤其是田兮,整个人都缩在萧梧栖身后,甚至还干呕起来;而前方的萧梧栖还在强作镇定,说话都结巴了。 “那…那那是个……什么啊、啊?” “死人。”瞧把孩子吓得,都开始说废话了。 陈淮也好不到那里去,脸色惨白,和扑了十层粉似的,怎么都无法忽视地上绽开的血花。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要对付的是什么东西了吗?) 其实白契很想让他知难而退的,倾家荡产去搞同归于尽,还不如像他的父亲期望的那样,安稳地过上平凡生活。可惜,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白契一个外人没有资格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多嘴。 “喂,你俩,愣着干什么,人都散了,走啊。” “白…白,我们……我们今天不上去了好不好?我、我怕……”田兮拽住了白契的袖子。 “今天不上去了。” 见白契临时改了主意,田兮松了口气,不料这口气还没出完,白契就接上了下一句话:“走,我们跟上那个袁老头。” “……” 萧梧栖和田兮面面相觑,这一年白契究竟经历了什么?还是他本来就是那么……的人? 他们为难地跟在白契身后,忽远忽近,一路跟到了袁老头的大院门口。 “嗯?你是哪家的孩子?”进门前,袁老头总算是问出了口。 “您好,我是来这里探险的,请问可以让我仔细看看那具尸体吗?” 袁老头的眼神变了变,思索再三,还是答应了白契的请求,将他引进了院子。 袁老头有三个儿子,都是勤快的,他的晚年生活还算清闲富足,趁着身子骨还硬朗,他便自发做起了收尸人的活计,帮助那些客死他乡或者无亲无后的人尽早入土为安,从不收取一分钱。一般来说只要是管的尸体都是他埋的,但他也有自己的原则,有些不值得安息的人他也会任由那些人暴尸荒野,例如三年前害了韩诺诺和季秋的那几个讨债人。 说起三年前的事,袁老头总是感慨万千:“唉,多好的小两口,真是作孽哟。” 听袁老头讲完三年前的悲剧,白契也重新整理好了手中沾血的衣物,将断头摆正,站起身来:“您说那个名为季秋的年轻人在那晚以后就不知所踪了?” “是啊,估计是受不了打击冲进北岭讨说法去了吧,北岭里有妖怪,说不定已经被妖怪杀了。”袁老头敲掉烟灰,瞥了一眼远处的荒地,“喏,他们以前就住在那里的,现在都长满野草了。” “他的灵气使用类型是什么?” “不知道,他自己和他的父母也从未向外透露过,据说是有高人让他们不要对外说。” “唔……那你们有没有怀疑过,那个‘妖怪’就是季秋?”白契刚才检查了断口,还算整齐,要么是那野兽的爪子异常锋利,要么就是刀具…… 袁老头皱了皱眉:“一开始有人怀疑过,但是季秋那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虽然是灵气使用者,但是从十岁起,一直到成年,好像都没有什么突破,除了力气和体型大一些,和我们真没什么区别,脾气也很温和,我们都不信他能一下子杀那么多人。” “喔,那我就先告辞了,您忙吧,再见。” 袁老头朝白契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白契走到门口,招呼上不敢进门的两人,朝村口走去。 可能袁老头说的都是事实,但是并不能排除那个“妖怪”就是季秋的可能性。 因为有暗物质这个巨大变数存在。 相比于上山被妖怪所杀,白契认为季秋上山寻仇被暗物质污染后产生了灵气变异的可能性大一点,而且他很可能成为了暗物质的携带者。 此时,他又猛然想起了陈淮。 陈淮要杀的,该不会就是…… 第六章 运气真好 http://.biquxs.info/

“白,你又回到这做什么,这里只剩血了。”萧梧栖看白契蹲在地上扒拉着薄薄的积雪,非常迷惑。 “你们帮我扫扫地上的薄雪吧。”待会太阳大了以后地面被浸湿,他要找的血迹就会被冲淡。 好不容易扫完,结果却不尽人意,到底是他想得太美了,除了滴落的一串血迹,并没有他想要的脚印,看来那家伙也很谨慎啊。如果有脚印就可以基本确定那究竟是人还是兽了。 (就连坑洼都没有留下,真是奇怪。) “那个,不知道陈淮去哪里了哦,没问题吗?”没有白契示意,田兮的小蝴蝶还在她的口袋里,并未放出。 “没事。”白契哼着小曲返回旅店:“他最好今天就去山里。”最好不要回来了。 当然后半句话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不可否认,陈淮确实很可怜,但是他还是更看重他们自身的安全,陈淮作为一个不稳定因素,还是不要靠近他们比较好。 “说起来,要论监视效果的话,白的六眼鬼鸦不是更好吗?它有自主意识,可以自己调整监视角度。”田兮忽然提起六眼鬼鸦可以共享视野的事。 白契被这么一提醒也才想起这茬,小鬼鸦已经一岁了,第三对眼睛睁开有段时间了,是不是意味着可以开始建立联系了呢?那种事之前完全没有了解过啊,算了,等什么时候有空再说吧,现在肯定是来不及的。 “唔哦,真的有六只眼睛诶!” “你才发现吗……” 看来萧梧栖在某些事情上很迟钝呢。 发生了野兽伤人事件,街上闲逛的人少了许多,白契三人也早早地回到旅店坐着,见另外两人对早上的事心有余悸,白契只好和他们讲述自己一路经历的故事,让他们放松心态,免得明天上山出什么幺蛾子。当然,故事中帝剑和神兽部分是跳过的,他暂时不打算让他们知道。 三人一直坐到傍晚,只听旅店门上的铃铛摇晃几下,走进来一个白契并不想见到的人——陈淮。 他身上的包裹鼓囊囊的,还有一些锋利的棱角凸起,明显是塞了什么金属或木质兵器,不用想也知道是去采购了。虽然白契并不认为在这种小村庄里能采购到什么好东西。 白契并不想和他打招呼,奈何他的目光已经投了过来,白契只好对着他招了招手,他很自然地走过来坐下了。 招呼人可以是白契来,不过搭话还得靠萧梧栖:“你这一天都去干嘛啦?我还以为你受刺激太大跑了呢。” 陈淮笑了笑:“我是不会跑的,只是去为自己添一些底气而已。” “底气?”萧梧栖瞄了一眼背包:“拿出来看看呗。” 说了是底气,自然也不会随便透露,陈淮笑着婉拒了。 说实话,白契也很好奇,今天早上陈淮应该也看到那个男人手中的弩了,可见并没有用,连弩都对付不了的妖或者兽,他能在这里买到什么去对抗呢? “明天我们大概和今天差不多的时间起床出发,你怎么说?” “当然可以,不过我比较好奇,你们这种小孩子都有早起的习惯吗?早上起来做什么呢?” “锻炼啊!锻炼身体可是重中之重!” “哦?为什么那么重视锻炼身体呢?” “那当然是因为……” “要吃饭的嘛,你知道的,我们的经济来源是帮别人做一些杂务农活,还要上山挖野菜,不锻炼怎么行呢?” 白契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想让陈淮知道他们是灵气使用者。 继续留在这鬼扯也没意思,白契找了个借口回房休息了,顺便把另外两个小家伙也一起带回去,免得到时候说漏嘴什么东西。 晚上熄灯后白契睁着眼睛躺了好一阵,确认令牌没有再亮后才合上眼进入梦乡。 他做梦了,又梦到了万锦,说着和之前一样的话,不过这次,白契在惊醒之前,看到一层薄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万锦冻住了,他的面容变得模糊起来,随后便是一只黑色的爪子击碎了这块巨大的冰,同时四面传来野兽的低吼。 “吓!”白契猛然睁开了眼睛,冷汗涔涔。 “啊,白老弟你醒了呀,我刚准备叫你的。”旁边的萧梧栖刚掀开被子,似乎并没有发现白契的异样:“万里无云,是大晴天呢!” 被阳光刺到眼睛,田兮烦躁地用被子蒙住头,结果萧梧栖索性把她的被子给掀了:“快起来快起来,今天上山啦!” 听到“上山”这个词,迷迷糊糊的田兮一下子清醒过来:“对哦,今天要去山里呢。” 三人收拾妥当,又在大厅碰到了陈淮,他还是背着自己的背包,看起来是打算负重爬山。 被化雪浸湿的土路满是泥泞,一不留神就会陷到烂泥里,按理说小孩子应该会走得很慢,但是恰恰相反,习惯山路的白契与体质强健的萧梧栖和田兮健步如飞,反倒是陈淮有些磕磕绊绊,不一会儿就落在了后面,着实有些丢人。不过好在并没有碰上什么动物。 “就在这里,我们分开走吧。”这么说着,白契扒开一丛杂草,一条小路出现在他们眼前,估计是野兽或是打猎的猎户踩出来的。 反正田兮已经悄悄放出了蝴蝶,不知道陈淮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总之不能让他继续走在后面了,万一被他暗算该怎么办?这时候分开是最好的。 陈淮表示没有异议,于是他们正式分路走。 小路不仅没有大路宽敞,甚至还多出了很多东西,比如动物的粪便、地上的脚印、还有…… “呀!蛇呀!!!” 蛇还没来得及抬头咬上田兮,就被萧梧栖一脚跺碎了脑袋。 “这么小一条蛇你都怕,碰上老虎还不得晕过去?”萧梧栖无语地碾了碾脚下的蛇。 “因为…因为这种蛇有毒嘛!” 白契用携带的刀一把砍掉挡路的藤条:“没办法,这条路似乎是兽道的样子,有点野生动物也在所难免,你们待会自己注意点。” “……所以为什么要走兽道啊?我们自己砍一条路出来不好吗?” “不好。”白契一句话把田兮堵了回去。 “为什么啊!” “费时费力不说,还可能遭遇更多意想不到的动物袭击,毕竟谁知道那丛杂草里有什么呢?” 顺着白契的手指看向幽深的草丛,田兮吞了一下口水,乖巧地跟了上去:“我…我知道了,现在我用不了小熊,你们两个也没问题对吧?” “哎呀啰嗦死了,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 三人的速度慢了下来,在小路上走了许久,从天色泛白走到骄阳当空,中途还小小地歇了一会儿,田兮也没忘记汇报陈淮的位置,陈淮走到了大路尽头,继续往前面的荒地走了,离他们还算远。 此时白契正拿着地图走在前方,田兮跟在他身后,殿后的萧梧栖一会扒扒这个草丛,一会折条树枝挥舞,玩得不亦乐乎。 突然,白契停了下来,后面的田兮猝不及防撞在他背上,鼻子都撞红了。 “白你干什么呀?怎么突然停……” 她看到白契僵硬地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难以描述。 “哎呀,运气真好,我们好像碰到了比老虎更可怕的东西啊……” 第七章 抱歉 http://.biquxs.info/

羚牛,一种大型食草动物,脾气暴躁,一般结群行动,二、三十头羚牛组成的牛群不在少数。它们破坏力强劲,有攻击性,比老虎这类独居的大型捕食者还要难缠。一般来说,羚牛都在高山上,而他们运气非常“好”地遇到了难得下来一趟的羚牛群。 白契发现它们时,它们刚渡过前方的小溪。 作为具有足够知识储备的学生和常在山林奔波的猎手,他们三个都很清楚这种动物究竟有多么致命,脸色“唰”地变白了。 他们屏息凝神,悄悄地往后退,大气都不敢喘。尽管他们的脚步已经非常轻了,但是羚牛群还是发现了他们。 “喂,离开兽道,慢慢往下面走。”白契的眼神丝毫不敢从缓缓靠近的羚牛身上挪开,小声对身后的两人说道。 三人十分默契地一脚踏入下坡的野草里,见白契俯下身子用四肢撑着地面下坡,田兮和萧梧栖也学着他往坡下滑,这时候已经顾不上什么泥巴了。 好在羚牛都处在观察状态,靠近地很慢,等羚牛到达他们之前站的位置时,他们的身影已经隐没在层层灌木之中。 “呼,刚才真是吓死我了,那么多大块头要是一起冲上来简直就是灾难。”萧梧栖摸了一把头上的汗,惊魂未定,“要是只有一头就好了,我挺想和它比划两下的。” 这次白契倒是没翻白眼,因为就萧梧栖的怪力来说,单挑一头羚牛也不是没可能。 比起这个,他更想说:“刚才你们为什么学我的姿势呀?” “啊?你不是为了防滑倒才那样下坡的吗?” “呃……好吧。” 其实防滑只是其中一个目的,一路上他手触摸过的地方都被埋下了摄魂针,如果羚牛追上来,那么埋藏的针就会一齐射出,算是白契留的后手。也罢,反正现在不能告诉他们自己手中的其实是摄魂针,白契也只好顺杆爬了。 “既然已经到野地里了,那就干脆自己开路吧。”这么说着,白契拔出了腰间的刀。 “呀!” “嘘!!!!你是想把那些羚牛引过来吗!”白契赶紧用刀鞘捂住田兮的嘴。 “呜……你看这是什么东西…好恶心…” 顺着田兮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三人的小腿部分都有几条短短的小虫子在蠕动。 “哦,是山蚂蟥啊。” 冬天居然还有山蚂蟥在活动,真不愧是和圣者学院靠得很近的北岭呢。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一定要你们穿厚的衣服裤子来?多大点事,别碰到皮肤就行,快走。” 不可否认,冬天的山中还是相对静谧的,不如温暖时热闹,也不如那时危险。 除了开始时受到的惊吓,他们没有再遇到什么危险,令牌也没有动静,看来猎户经常造访的山脚,并没有他们要找的暗物质。 说不清是遗憾还是庆幸,三人先一步回到旅店中,避免跟陈淮碰面。 田兮打开窗户,她的蝴蝶傀儡拍打着翅膀从外面飞进来,停留在她的手指上。 这一整天,他们没有靠近过陈淮。实际上他们并没有刻意去躲避,只是因为陈淮一个劲想往深山走,而他们今天的目的只是搜查一下山脚。不过,明天再往深了走,恐怕就真的要躲着他了吧。 白契盯着田兮手上的蝴蝶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你还有其他这种类型的傀儡吗?” “没有了,我就带了俩,傀儡哪有那么容易得到啊。”田兮没好气地回答。 傀儡,可以是没有生命的物体,也可以是失去意识的人或动物,理论上来说只要是没有意识的东西都可以被【傀儡】灵气使用者操控。但是,除了特制的、刻有灵纹的傀儡外,想要现场控制一个物体需要精妙的操纵力和深厚的灵气储量,就田兮现在的水平来说,现杀一个动物并把其变成傀儡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行吧,我只是觉得,在罗德斯尼尔,十二月份还有蝴蝶在野外飞舞,怎么都不太对。” 此时萧梧栖也洗完澡了,擦着头发走出来:“我就说怎么感觉怪怪的,山里一只蝴蝶都没有,而且我记得罗德斯尼尔没有鬼鸦,派小鬼鸦去也容易暴露吧。” “哎呀行了,我小心一点,不让他发现不就可以了吗?” “不过话说回来,白老弟,为什么那么在意陈淮啊?他在哪里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担心他使绊子也不至于这样吧?” 听到萧梧栖的疑问,白契摆摆手:“谁要管他死活,你没听到他说他有灵气**吗?万一离得太近波及到我们怎么办?他想死,我们可不想。” “陈淮那家伙运气比我们好多了,什么都没碰到,当然也是一无所获就是了。”田兮气鼓鼓地叉着腰,“爸爸妈妈出门考察都要到这种山里吗?好辛苦。” 白契放下地图,上面画了一圈的叉,都是排查了的路线。 “明天要更深入,可能会很累,回来得很晚,你们今天好好休息。” 说完,他跳下床去洗澡。 而陈淮也终于在日落前赶了回来,他看了一眼亮着灯的白契他们的房间,随后卸下背包进了门。 “回来得比我还要早吗……” 他隐约觉得白契一行人的目的不是翻越北岭,至于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白契也不肯说。 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三个小孩子有很强的保命手段,待在他们身边的时候让人有种莫名的安心感。但白契看他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这种时时被提防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同时他也更加确信那群小孩不简单,戒心如此之重。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表,细细摩挲着。 那是家里仅剩的遗物,是当初父亲送给母亲的定情信物。母亲临终前让他把这枚表卖了换一些牲畜回来,可是他没有。他的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每当因复仇而疲惫不堪时,他就会看看这枚表,坚定自己决心。 他把表放好,从包里摸出一枚白色圆形薄片,轻手轻脚地来到白契他们的房间前,将其放在门下。 那是一种灵气追踪道具,只要被谁踩到,那么他就可以在一里范围内知道那个人的位置。 “抱歉……” 这么嘀咕了一句,他起身回屋,“砰”地关上了房门。 第八章 跟踪灵器 http://.biquxs.info/

“白,我好像觉得哪里不对。” 田兮揪住走在前面的白契的衣角, 今天他们也是早早地出发了,也在走了一段路后与陈淮分道扬镳。只是这次田兮发现陈淮一直在他们附近转悠,虽碰不上面,但是也不曾拉开过距离。 是有意的吗?还是无心的? 保险起见,她还是将异常情况告诉了白契和萧梧栖。 “这么说来确实是太巧了,好奇怪啊……”白契摸摸下巴,试图猜测发生这种状况的理由。 萧梧栖似乎想起了什么:“……要不我们主动向他靠近试试,看一看他会不会避开,即使是碰面也没关系吧,找个借口再分开就好。” “行。” 三人达成共识,在田兮的带领下抄近路走向陈淮的方向。 才走到一半,田兮又停住了:“萧梧栖,他向别的方向走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既然提出了行动建议,那萧梧栖自然有他的目的:“我猜,他肯定也掌控了我们的动向,出于某种目的待在我们附近但是又不想和我们见面,至于他怎么知道我们的位置的……” “追踪类灵器吗?还是标记类?”田兮记得她在书上看到过很多灵器有这方面的功能。 “……”白契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把这些知识忘得差不多了。 (明明以前在书上看到过的!看来得时常巩固啊,平时不常接触的信息关键时刻忘了可就麻烦大了!) “嗯…我们先往别处走,看看他会不会跟上来。”这么说着,萧梧栖故意挑了一个看起来很难走的方向。 说难走是真的难走,他们差点滑倒滚下坡去,萧梧栖一个不小心踏进了坑里。 他骂骂咧咧地从坑里爬出来,又小声问了一句:“……怎么样?” “……” 田兮没说话,抬眼一看,后方的硕大伞芋与灌木后有一道黑影匆匆掠过。看到她的眼神,另外两人当然什么都明白了,他们这一路走过来可没少砍植物,乍看是清路,实际上就是不给陈淮留下遮蔽物。 既然这样,那萧梧栖的想法也就可以确认了,他拽着两个人躲到一旁的树丛阴影中:“确实是被跟踪了,但是应该只是定位,他看不见我们在做什么,也听不见我们说的话。”否则就不会继续跟上来。 陈淮的确将这次异常的移动当作了巧合,并未怀疑过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他不认为这些小孩子能这么快就发现他,他的距离应该保持得非常好才对。 比起陈淮的跟踪,白契这边发现了更要紧的事。 “刚才令牌好像亮了一下,你们注意到了吗?”白契将令牌从怀中拿出来。 “我好像看到了,就在刚才萧梧栖掉坑里的时候,一眨眼……”田兮回头看看远处隐没在野草间的土坑,“难道那里面有暗物质?” “不,如果真的有暗物质,那令牌应该会亮上一段时间才对。” (难道是之前疑似暗物质携带者的野兽出现在了周围?) 这么一想,白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不知道白契在想什么的两人疑惑地看着白契原地盘腿坐下,开始使用短时听力增强。 田兮犹豫再三,正要开口询问,却被萧梧栖抢先捂住了嘴:“嘘。” 他的目光透过层层枝叶,看到一个人影靠近了之前的土坑。 果然是陈淮。 只见陈淮一下子跳进坑中,弯下腰扒拉着草与落叶,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萧梧栖眯起眼睛,极力想要看清他在找什么。 没翻多久,陈淮就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萧梧栖看到他将一枚白色的小圆片放进了口袋里,左右环顾,朝他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白色圆片……那是什么灵器?算了,待会再问田兮吧。) 两人都看到了向这个方向走的陈淮,他们对视一眼,田兮独自走了出去,留下萧梧栖守在白契身边。虽然不知道白契在做什么,但是看他脸色发白,应该是很重要的事,还是不要让他被打扰比较好。 “哎呀,这不是陈淮吗?好巧啊!”田兮惊喜地迎上前去。 “啊,是萧甜甜啊,真巧。”陈淮手忙脚乱地从坑里爬出来,“哎呀,真是的,一不小心就滑到坑里了。” 为了圆谎,除了萧梧栖,他们都没报上自己的真名(某种意义上来说萧梧栖也不是真名),“实力不够强劲的人在外活动不要随便报真名”白契是这么说的。 “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你的俩个哥哥呢?” “他们突然内急,让我回避一下,真是的,这种时候了也不知道上过厕所再出来……” 他们这边的闲聊白契已经知道了,过滤掉多余的声音,他在仔细搜索附近的所有声音。 风声,鸟鸣声,树叶摩挲声…… (没有异常!) 居然没有任何发现,难道是他猜错了?如果不是他想的那样的话,那么刚才的闪光究竟是…… “久等了,哦?陈淮也在这啊。”白契调整了一下表情,扯上萧梧栖走出藏身地,毕竟如厕太久是要被怀疑的。 “你们回来了啊,我也是恰好路过,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这里无论是猎人开出的路还是兽道都没办法翻过这座山,我们已经排除了好多路线了。” “这样啊,真可惜,我也是毫无收获,那你们继续,我去那边看看。”说罢,他自顾自地走掉了。 (什么去那边看看,那根本就是他来时的方向吧?) 白契还想说什么,却被田兮和萧梧栖架走了。 “喂,你们干什么啊?我还想问问他是怎么跟踪……” “是白色的小圆片,我看到了,应该是在某个时候放在我们身上的。”萧梧栖压低声音说道:“田兮,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唔…应该是最常见的定位灵器吧,只有单纯的定位作用,还有很大的距离限制,呃,换句话说,倒像是普通人会选择的廉价灵器呢。”估计是刚才的一番动作太剧烈,所以圆片掉下来了。 “不过,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把那玩意放在我们身上的呢?” 三人讨论半天,也没得出确切答案,毕竟不知道是贴在哪里。 白契沉默半晌,停下脚步:“……你们介意露宿吗?” 萧梧栖和田兮其实也不能放心地回去睡觉,想到自己的房间被别人放入了定位灵器就不禁心里发毛。但比起这个,他们更排斥在外露宿。 “别吧,白,你自己也说过这个地方露宿很危险的!” “就是,而且还有那么可怕的野兽!” 见他们反应这么大,本来就心里没底的白契只好思考其他的方法:“不如……我们去别处借宿一晚?” “去哪借宿啊?除了旅店谁愿意让我们住宿啊?” “有一个人我们不是认识嘛,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 第九章 黑山鼠 http://.biquxs.info/

刚入夜,家家户户陆续亮起了灯光,陈淮也及时回到了旅店,今天他也是毫无收获,由于路变得越来越难走,他今天也比昨天狼狈了一点。 (明天得往深山去了吗,完全是野地啊……) “嗯?” 走到房门口,他正准备开门,下意识地瞄了一眼白契的房间,门缝下并没有灯光渗出来。 (已经休息了吗?还是没有回来?) 他走上前,左右环顾,轻咳一声,伸出一只手轻叩房门:“有人吗?” 等了许久都没有回应。 (看来是没有回来啊,出事了?还是他们发现了我在跟着他们?) 他摇摇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白,我现在反悔去野外露宿还来得及吗?” 一间亮着灯的小屋里,田兮裹着白被单,纠结地看着眼前的床。不,那真的算是床吗? 他们征得了袁老头的同意,在堆放杂物和临时停放尸体的房间里睡上一宿,而他们的“床”,正是往日用来放尸体的木板架子。虽说上面并没有尸体,被清理得很干净,还铺上了床单,但是在见识过死相凄惨的尸体后,她还是有心理障碍。 “当然~来不及了。”哪里都能睡的白契和心大的萧梧栖早就躺上去了,“知足吧,这间屋子条件很不错了,作为杂物间,连一只老鼠都跑不进来,很安全。” 他说的可都是实话,为了防止尸体被老鼠啃咬,房间的门很结实,密不透风,袁老头也会定期检查墙面有没有破裂,所以这间房被维护得很好,除了有一股子霉味,住人是没问题的。 “明天我们晚点出发,直接到深山里去,避免与陈淮接触。” “那我还要不要继续监视?” “不用了,既然要往深山走,那就要保持最高战力,避免突发情况,况且……”白契把地图拿出来,只见山外面有标注的地方都被画上了叉,只有鲜有人涉足的大片深山还是一片空白,“说是深山,但是区域面积可比山脚大多了,想必没有了追踪灵器,碰上他的可能性很低吧。” “那样的话我得先检查一下我的小熊,要是明天突然卡住可就麻烦了。” 田兮正拿着自己的小熊捣鼓着什么,萧梧栖也擦拭了一下自己的木刀。 “说起来,你们家就你用木刀吧,为什么不用真刀呢,杀伤力不是更大吗?”虽然这种木刀造成的钝器伤害也不容小觑,但到底还是利器更好一点吧。 “哦,你不知道吗,我们家觉醒了与刀剑等兵器有关的灵气使用者,在成年礼上会前往通天山脉里的剑冢,寻找最适合自己的兵器,里面每一把兵器都带有据说是帝剑弑天所赐予的灵气,兵器本身有了灵气,即便是我们这些无法发生灵气进化的黑色灵气使用者也能解锁一项新能力。”这么说着,萧梧栖的眼中充满向往:“好期待啊,属于我的兵器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呢?真想快点长大。” (落凤国的成年标准是十八岁吗,萧梧栖现在十三岁,还有五年,这五年应该足够让他成为灵师了吧。) 白契想了想,自己上一世也是那个年龄呢。可惜,那么大个人了,过马路还能被车撞死,真是…… 他正想得出神,余光瞟到一道小小的黑影从虚掩的窗户蹿入屋内。 黑影的速度很快,快到田兮和萧梧栖都没有发现,白契一下子站到床上,连出数针,都没有命中。 “啧!”速度太快了,飞针的动作跟不上。 又射出两针,不过这次是提前刺入了黑影前方的墙根,乍一看像是没有命中的失败预判,不过…… “吱吱!” 黑影发出了惨叫……是老鼠吗? “白老弟?突然是怎么了……” “你在干嘛啦,吓死我了!” 首先惊动两人的是白契剧烈的动作,还是没注意到黑影。 白契没搭理他们两个,趁着黑影短暂的停顿,他从床上飞扑下来,将奋力挣扎的黑影死死摁在地上。 “欸!那是什么东西!”两人总算是放下手中的武器,好奇地围了上来。 “好大的老鼠啊!” 如他们所见,此时一只拖着黑色粗尾的灰黑毛团子正在白契手下瑟瑟发抖,想要极力缩成一团,奈何身上缠绕着缚神丝,白契的手也钳得太紧,它动弹不得,更是吓得惨叫连连。 方才白契射出的两枚摄魂针后还牵有普通的缚神丝,在昏暗的光线下并不明显,两根线交叉在黑影的前进路线上,它当然是撞了上去,被缚神丝勒了个猝不及防。 “看起来确实是……嗯?”白契用力抓稳手中的毛团子,拿起来一看,却发现它短短的小前爪居然做出了“抱头”动作。 “好疼!对不起!请不要杀我!我…我……”是稚嫩的幼童的声音。 这下可惊呆了房中三人,萧梧栖和田兮呆呆地对视一眼,白契则干脆地站起来将房间环视了一圈,就连旧水缸和木板架下都查看了一遍,才确定是手中这个抖作一团的小东西在说话。 “你会说话?” “是…是的……吱!请不要杀我,对不起!” 大概是白契捏得太紧,手中小鼠的骨头和它的口中都在发出惨叫,同时,一股热流顺着它的后腿和尾巴滴落下来。 这家伙居然尿了。 “呃……白,要不你先松开它?”它好像快被捏死了。 “我不,如果不抓紧的话被咬了怎么办?”白契的手还是没有松开的意思。 “要是敢咬你直接打死不就好了?再说你要是怕它跑了就用你的丝线缠住它的四肢啊。”萧梧栖将自己的木刀拿了过来。 白契看了看手中快要口吐白沫晕死过去的小鼠,只好一甩手将小鼠扔给萧梧栖,他自己拿出缚神丝操作起来。 压迫力消失,小鼠总算是缓过劲来,不过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它瞪圆了双眼看着围观它的三人:“对…对不起!我不该擅自在这里藏…藏冬粮的,我、我马上搬走,求求……” “谁管你这个,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白契戳了一下它露出一半的肚皮,又软又滑,手感还不错。 小鼠又被白契的举动吓了一跳,将自己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是…是、我是黑山鼠……” “我当然知道你是老鼠,你为什么会说话啊?” “噫!因为妖气!我们北岭黑山鼠属于妖族…因为妖气开了灵智所以会说人话……” 妖族? 这下可把三人心中的幻想击碎了,原来妖族不全是那种大块头啊,居然还有这种弱鸡。 “所以说北岭真的有妖族咯?”白契本来想说“妖怪”的,仔细想想所谓的“怪”其实只是针对人类而言吧。 “是的!我、我今年刚满一岁,妈妈说我们很久之前就居住在北岭了,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比人类还要早。” “北岭还有别的妖怪吗?” “有、有的……” “把你知道的种族全部说出来。”白契拿着纸笔,往上凑近了一点,吓得黑山鼠不安地扭动身体想要后退。 北岭上的妖怪很多,也很会隐藏自己的行踪,即便是出生在北岭的黑山鼠也不敢保证自己认识北岭上所有的妖族。 从它的口中,白契得知北岭似乎并没有攻击性强大的妖族,只有一只作为野兽的黑豹偶尔会来此巡视捕猎。要说对人类威胁最大的,大概是一棵榕树化作的树妖,除此之外,像燕子、松鼠、青石等化作的妖怪很难对人类造成致命伤害,更别说某些进来探险的灵气使用者了。那么问题来了,那些有去无回的人究竟是被什么杀死的?那只黑豹吗?不对,起码那天晚上的野兽绝不可能是豹子。 “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见过暗物质吗?” “啊?那是什么?” (是吗,妖族没有“暗物质”这个词吗?) “就是黑色或者紫色的像是石头的块状物体,靠近就会被影响到生病或者精神失常,就算没见过听说过也可以。” “吱……”黑山鼠眨巴两下眼睛,像是在思考:“紫色黑色的石头确实是没有见过…可是精神失常的人类我见过几次,而且不久前我好像刚看见过一个,吱。” “……那个人长什么样?” “很快就跑过去了所以并没有注意,看体型大概是个成年雄性,当时他好像在说什么‘财宝’、‘力量’之类的话,而且又哭又笑的,好可怕嘤。” “那你看到他最后怎么样了吗?” “非常抱歉,我当时正在很高的山上觅食,没有跟着那个人跑下去,所以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三人沉默了,各自思考着什么,黑山鼠在这凝固的空气中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白契一个不高兴把它捏死。 半晌,夜色渐浓,白契才起身开口道:“你的冬粮藏在哪了。” “噫,就、就在那边的小柜,上层左边抽屉里。”黑山鼠当即就慌了,那可是它费了好大力气收集的过冬粮食! 白契把抽屉拉开,里面有一堆坚果和野浆果晒成的果干,居然还有葡萄干、饼干这些从人类那里拿来的食物。他将这些“粮食”全部拿出来放到口袋里。 “吱……”黑山鼠绝望地垂下头,这个冬天该怎么过啊? 白契从角落找出一只小竹篮,拂去灰尘,在里面垫上纸巾,把口袋里的食物全部放了进去,再抓起黑山鼠,将它也放了进去。 突然被淹没在食物中的黑山鼠脑袋一懵:“吱?这是要……” “你的粮食,明天帮你带到山里去。” “吱吱!真是太感谢了吱!” “不过,”白契扯出了一堆缚神丝,绕成线团后分给萧梧栖和田兮一人一团,“我们明天需要你带路,为了防止你逃跑,我用丝刃把篮子封住,你要是敢跑就被割成肉块吧。” “不会的!我不会跑的!嘤!” 等他们将竹篮缠满丝线后,当然是要准备睡觉。睡前,田兮和萧梧栖小声地问了一句:“丝刃缠竹篮不会把竹篮割断吗?” “白痴吗你们两个?当然是骗它的啊,怎么你们还真信了,要真是丝刃,割断竹篮之前先把你俩手割了,快睡觉!” 智商受到侮辱的两人一人捶了白契一拳,各自钻进被窝睡觉了。 第十章 等待夜晚 http://.biquxs.info/

陈淮和之前一样的时间起床,出门还特意在门口和山路入口处等待了一会儿,并没有白契一行人的踪影。 (一晚上都没有回来,他们去哪里了?还是说被那只妖怪给……)他没有继续想下去,独自一人踏上了进山的路。 而白契他们一大早挎着篮子从野地上山,速度虽慢,但好歹是直奔这次的目标——被黑山鼠称作“树伯”的树妖去的。那树妖乃榕树所化,大概是吸收了其他妖怪的妖气,所以变成了妖怪,如果吸收的是灵气,那就是一棵灵树了吧。 它本深末茂,盘踞北岭数千年之久,北岭的事没有它不知道的,算是这里的长老。他们就是打算去询问树伯关于暗物质的事,作为来帮忙回收暗物质的人,他们并不担心会被杀掉,毕竟暗物质这种东西对妖族没有好处。 然而,他们还只是孩子,往深山走并非易事,正午时分,他们才走了一半的路程,找了一处树荫停下来休息。白契将丝线掰开一点,把水壶口凑近喂了黑山鼠一些水。 “说起来,我比较好奇,你为什么要冒险下山把粮食藏进人类居所啊,藏在山上不好吗?” “吱,说来惭愧,因为我是刚离家独立的小鼠,比较瘦弱,争不到合适的地盘,抢食物又抢不过,所以……” “哦,这样啊,这里一二月份的时候会大雪封山吗?” “那倒不会,即便是隆冬时节也会有一些野菜……不过我还是没办法争抢,所以提前储存的冬粮很重要。” 休息完毕,他们继续赶路,总算是在临近傍晚天色渐暗的时候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块类似于平坦空地的森林,看似是由数棵榕树组成的树林,实际上除了中央最粗的那一棵树,其他的“树”都是它的气生根,只不过垂落在地,又生长得十分粗壮而已。看似平坦的地面其实并不平坦,半埋在泥土中的青石板上面依稀可见复杂的图案或文字,踏在沙沙作响的落叶上,一不小心就会被微微翘起的石板绊个趄趔。 怎么说呢,白契忽然想起自己上一世看过的“独木成林”景象,不过那是在热带了吧,如今在这种高山上再见到这样的大树,难免再次发出感叹。 “唔哦!好大啊!” “就是,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树呢,拍下来拿回去给爸爸妈妈看!” 不同于白契小小地感叹,萧梧栖和田兮兴奋得不得了,尤其是萧梧栖,抬脚就要往上爬,白契赶紧把他拽了下来:“喂,好歹这是有意识的妖怪,你这样和见面就往陌生大叔身上爬有什么区别,太失礼了!”到时候树伯一生气把他们撵出北岭怎么办? “对哦,是我考虑不周。”萧梧栖失望地退了回来,可是他还没有死心,指着周围的“树”说:“那我爬这些可以吗?” “那些只是根而已,会断的,安分点。” “好吧……” 田兮收起手中的拍摄灵器,走过来:“话是这么说,可是我没看出这棵树像是有意识的样子,既然是妖怪,那它会讲话吗?”确实,这里看上去也就比别处更阴凉一点,好像没什么不同。 黑山鼠慌忙答道:“会的会的,树伯会在白天休眠,伪装成一棵普通的树,但是到了晚上它不仅能说话,还能和我们互动呢,等天完全变黑吧。” 此话一出,三人都犯了难,这意味着他们今晚必须在深山里过夜。 (不,都这个时候了,过夜是必然的吧,只能请求庇护了吗。) “如果树伯不愿意保护我们,你就带我们去一个你认为安全的地方怎么样?明天我们完成任务下山之前会放了你的。”白契晃了晃手中的篮子。 “真的?” “我没必要骗你。” “吱…好吧。” 既然达成了共识,那么接下来就是等待夜晚降临。 “唔,抱歉,我稍微离开一下。”他们原地坐了一会,白契突然有点内急,绕到榕树林外想找个地方解决了。 他穿过基片林子,找了一处刚好能遮住他的树丛。他刚上完厕所,提裤子的时候便听到了枯枝被踩碎的声音。 白契下意识地以为是萧梧栖也跟出来上厕所了,于是探出头正欲出声,看清来人的脸后,声音戛然而止。 (陈淮?!他怎么跟过来的?) 看他一脸迷茫的样子不像是在他们身上装了追踪器,难道这次真的是巧合?说起来如果他昨天没有收获的话,今天确实也该进深山了,可是他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回去?是做好不找到就不回去的觉悟了吗? 白契又缩回树丛后,他可是有经验的人,不仅不会踩到树枝之类的易碎品,还会放轻脚步,和陈淮的步调保持一致,普通人的感官不如灵气使用者敏锐,陈淮不会发现异常的。白契屏住呼吸,与陈淮兜圈子,最终成功从后方绕走,没有被发现。 他匆匆回到榕树林,长出一口气,才发现手心沁出了汗水。 “白老弟,你怎么了?”萧梧栖最先察觉到白契脸色不对。 白契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拿起篮子,对里面的黑山鼠小声说道:“待会要是碰到其他人类,不管再怎么样你都不要讲话,一句话都不要说,普通老鼠什么样你就什么样,听到没?” “吱吱?怎么突然……好吧我明白了吱。”黑山鼠乖巧地蜷成一团。 他这才有余裕回答萧梧栖:“我刚才在外围看到陈淮了,但他不是往我们这个方向走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转到这边来。” 听着白契的话,萧梧栖和田兮的脸色是变了又变,最终都变成了苦恼的神情。 陈淮寻仇的对象是妖族,意味着他很有可能对所有妖族都抱有敌意,这种敌意在他持有灵气武器的情况下会表现出攻击性,这对在场的两位妖族太危险了。 白契担心的点和他们不太一样,他比较在意的是陈淮是否会牵连到他们,以至于树伯对他们也抱有敌意,那样的话不说任务成不成功,他们能不能走出森林都是个问题。 “要不,我们先去告诉他错误情报,将他引开?”萧梧栖率先站起来。 田兮倒不太赞成这种主动出击的策略:“要不我们就悄悄地在这里待着吧,万一他没找到呢?我们主动出去万一被缠上怎么办?” “等他找过来不是更麻烦吗?那时候再找借口支走他才容易让人起疑心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许久,齐刷刷地看向坐在地上抚着下巴的白契:“白你也说点什么啊,快说服这家伙。” “白老弟你觉得怎么办才好?” 白契沉吟片刻,指了指田兮:“我比较赞同悄悄地在这里等。” “是吧是吧,还是不要自找麻烦了!”得到认同的田兮露出了胜利者般的微笑。 “啊?可是这样也太依赖运气了……” “出于我的考量,我认为问到暗物质的地点才是重中之重,至于陈淮,和我们又不熟,要是他真的找过来了,先支走,如果断定他会妨碍到我们的话,武力制服。” “可是,他不是有灵气炸……” “等等!”田兮猛然惊觉:“我想起来了,灵气**对灵气使用者本身是无法造成伤害的呀,他对我们的威胁只有爆炸掀起的土石而已。” 第十一章 黑色石头 http://.biquxs.info/

夜晚的山林虽然漆黑一片,但是并不寂静,鸟鸣与虫鸣此起彼伏,偶尔传来一两声遥远的野兽呼吸。 田兮在天黑时就已经拿出了爸爸给她的小提灯,里面储存着名为【萤火之光】的灵气,是冷光,没有【恒温之火】的温度,也没有恒温之火那么明亮,不过这种黯淡柔和的光反而更适合在林中穿行,不容易引起周围动物的注意。 田兮将提灯挂在背包带子上,空出手来以便应付随时会到来的战斗。 “醒了。”黑山鼠自从被白契警告后就没说话,这会儿才小声说了一句。 “呃……树伯?”白契尝试着喊了一下,并没抱着得到回应的期望。 没想到,周围响起苍老而嘶哑的低吟:“是人类啊……我还以为是那个小家伙呢。” “哦哦哦!!!”真的说话了!稍微有一点点害怕,对于实力超群、好奇心旺盛的孩子们来说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很少有人类能到这里来呢,唔,或许……我该叫你们‘小朋友’?”感觉和进山的人类有体型差别,是幼崽吧。 “啊、嗯,那种事怎样都可以啦,我们主要是想要问您一件事。”为了避免废话耽误时间,白契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起暗物质来。 果不其然,作为元老的树伯知道暗物质,它垂下的藤蔓和气生根都轻微摇晃起来,似乎有些激动:“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们消耗妖气镇压的竟是这种东西,没有白费啊……” “镇压?” 三人不解地挠了挠头。 树伯清了清嗓子(树有嗓子吗?),悠悠讲述起往事来。 在它刚刚成为树妖时,这里称霸的是一头朱睛炎腹熊,不止是它,还有虎尾狼群和黄伏豹,都是这北岭中有名的妖族,称霸一方的同时又庇护着众多小妖们,这里说是妖族的地盘也不为过。 然而,在某个清晨。巡逻的朱睛炎腹熊发现在树林某处的一片区域里,无论是树木还是花草都在一夜之间枯萎了,动物的尸体横在发黄的、毫无生气的土地上,它进去查看,发现枯萎之地中央有一个坑,坑里躺着一块足球大小的黑色石头。 朱睛炎腹熊感觉到有一种异常的力量在压迫它,它释放出妖气抵抗,察觉到不妙的它打算把这块石头带到动物较少的最高峰山顶上。 它把这块石头运上山的过程是惨烈的,沿途的树木和避之不及的动物全都死了,就连弱小的妖族也死了很多,没有足够强大的妖气护体,它们无一例外地被石头所冒出的黑气侵蚀,当时的老家伙们只觉得这黑气很像灵气,想要向山上的妖精族们询问,却发现对灵气格外敏感的妖精族早已逃之夭夭。没办法,它们合力将黑色石头镇压在山顶,并倾注妖力将黑气的影响范围限制住。但是这样的消耗终究是杯水车薪,不管是年长的黄伏豹,还是虎尾狼群的头狼,都耗尽妖气而死,它们的族群也早早地离开了这里。留守到最后的大妖——朱睛炎腹熊的压力陡增,也是失去了所有的妖气,在百年前就死去了。 最后接过接力棒的是以榕树妖为首的一群算不上大妖的妖怪们,它们虽然妖气少,但数量众多,多少还是能够抑制黑气扩散。 它们不能离开,不仅仅因为这里是它们的家,无论是大妖还是小妖,他们放不下山上的动植物和山下的普通人类,如果它们放弃了,那这些毫无抵抗能力的无辜生物就只有死路一条,北岭会变成真正的禁地。 黑气的影响范围在缓缓扩大,不久前帝剑冲破封印造成的冲击波无疑是雪上加霜,镇压暗物质的法阵出现了裂痕,终于还是影响到了人类。 “你是说,那些被黑气感染的人类都会被你们杀掉?”萧梧栖皱眉:“为什么要杀他们?他们又不是故意的……” 树伯耐心地解释道:“因为我们发现,被感染的人类并不会即死,精神失常、身体虚弱的同时会携带黑气四处移动,相当于新的感染源,一旦靠近其他人,那么别人都会被影响,曾经有过你们所谓的‘探险者小队’被一个迷路了的队员感染了全队的例子。” “所以你们为了防止感染源跑到人口密集的村子里去,就把他们截杀在山上?” “是的,那是没办法的事。” 白契算是想通了:“……你们是不是还发现,只要人死了,身上的暗物质黑气就会消失?” “没错,我们观察过很多人,都是这样的。” 那是当然的,人体内有灵气,死人没有。暗物质的本质是对灵气产生扭曲变异,人死了灵气散了,黑气自然也就散了。如果那群妖精没有逃走,那下场大概比妖族和动物要惨烈的多吧。 萧梧栖张张嘴,似乎想问什么,却被白契抢了先:“你说这里只有小妖了,那你们怎么杀掉那些人类的?据我所知,那些人里面不乏有些本事的灵气使用者。” “哦,我们确实没有能力杀他们,不过……” “不是妖族做的哟。”突兀的雄浑男音响起,打断了树伯的话。 “谁!”三人同时摆出迎战姿势,警惕的眼神扫向周围的黑暗。 紧接着又是“哈哈”的豪爽笑声,感觉和周围的漆黑深邃一点都不搭。 “哎呀,是有点底子的小朋友啊,架势真不错。” 粗壮的树干后面走出一道魁梧的身影,三人的神经更加紧绷,直到那黑影完全暴露在萤光之下。 那是一个壮硕而邋遢的男人,胡子占满了半张脸,蓬松的长发似乎被打理过,不脏,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得上整齐,他的衣服陈旧破烂,褪了色还沾上了泥巴,他没穿鞋,脚上和手上似乎有厚茧,当然也不可避免的沾着泥土。唯一给人好感的是他的眼睛,黑亮,纯粹,炯炯有神,明明有着流浪汉和的外貌,却拥有与流浪汉截然不同的眼神。 “你们好。” 他把右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随后伸向站在最前面的白契。 “我叫季秋,那些人都是我杀的,和妖族无关。” 第十二章 破事 http://.biquxs.info/

“咦?” 三人都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 杀人如麻的妖怪……就是他?好像体型也不太像…… 再怎么疑惑,不和他握手感觉不太好,白契只好伸出僵硬的手:“啊…冒昧地问一下,你之前……是在北岭村生活的?” “哦!你们也听过那个传说了吧,没错就是我!” 很爽快地承认了啊! 白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想到面前这个大块头杀了不少人,一股寒意就从他握着的手蔓延到他的全身,想放手又不敢主动松开,谁知道对方这副和蔼可亲的模样是不是装出来的。 “你知道北岭妖影的传说?”站在一旁的田兮仔细打量着季秋,这样子分明就像是离开了人类社会有段时间了,还能听到传说? 季秋还没回答,竹篮里的黑山鼠倒是抢了话:“这个我知道!我大伯父经常会到人类村庄里拿一些被丢弃但是还能用的小物件回来,经常会听到人类谈论一些有的没的,然后回来讲给不能下山的小妖们听。” 季秋点点头,他虽然隐居山林,但是并未完全和人类社会脱节,一些事情他还是有听说的,条件允许的话,还能看上报纸。包括傲世觉醒事件,他也是在纳闷为何妖气镇压情况突然恶化许久后才从下山的妖怪口中听说有这事。 闲谈到此为止,关于季秋,白契有很多想问的,但还是以回收暗物质为首要任务:“树伯,可以带我们去镇压暗物质的地方吗?我们把它回收了,这里就安全了。”末了他还不忘补充一句:“我们都有专门的防护手段,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树伯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那样就再好不过了。” “那我带你们过去吧,来,往这边走。” (一旦我们被黑气影响就可以马上动手吗?真是有劳费心了。) 白契对身后的两人点点头,跟在季秋身后,以免迷路。 顺带一提,基本上没有人类能进入这片区域,因为树伯的妖气影响了人类的感官,所以靠近这里的人类都会不自觉地绕出去,刚才白契见到的陈淮就是如此。只有在身怀妖气的妖怪引领下才能来到树伯面前。 他们刚准备走进林子里,远方便乍起一阵尖利的鸟鸣,紧接着是数只鸟拍打着翅膀冲出枝叶遮蔽的声音。与此同时,白契怀中的令牌闪了一下,差点刺瞎他的眼睛。 “那个是怎么回事啊?” “突然怎么了,吓死人了!” “那个,季秋……” 白契想要询问季秋,却发现微弱光芒照耀下,季秋的脸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他目不转睛紧盯着鸟鸣的方向,声音低了下来:“抱歉,可能要请你们自己过去了,我有事要处理。”说罢,他如一头矫健的野兽般扎进黑暗中。 啊,就这么跑掉了。 “真是没办法啊。”树伯伸出一根藤蔓,轻轻地在田兮的灯上抚了一下,一条蜿蜒的萤光小路便出现在三人眼前,绵延向密林深处,“我把路线给你们指出来了,顺着走就行。” “好吧,多谢树伯。” “对了树伯,可以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吗?” “……又有人类被暗物质感染了。” …… “喔。”他们都知道季秋去处理什么事了,于是不再过问,头也不回地顺着萤光走了出去。 然而,他们没走多远,就碰上了最不想碰到的人。 “哟,好巧啊。”陈淮提着恒温灯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 “呃,是很巧,晚上了,你怎么也在这?”白契瞥了一眼地上的萤光。 “因为你们昨晚没回去,我想我往深山走的话大概也不用回来了,所以今天我决定在外过夜,延长一些探索的时间。”他好奇地看着田兮的灯,“你们的灯光线怎么那么微弱啊,差点没看到你们。” (就是不想让你看到啊!比起那些妖怪你才是危险分子啊!) 田兮整理了一下表情,挠挠头:“大概、大概是因为我买了便宜货吧,光不够亮温度也不高。” 对这方面没什么研究的陈淮自然是相信了:“奸商就是喜欢坑小朋友,要不你们跟我一起走吧?我这灯亮,刚才好像有挺大的动静,一起走安全点。” “哦,哦……谢谢你啊。” 白契嘴角抽搐,得亏这林子里没大型猛兽,不然你这又亮又没杀伤力的灯真是活靶。 “那么,接下来要往哪走呢……” 看着陈淮低头思索的样子,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互相点点头,算是确认了陈淮看不到地上的路线,可能因为他不是灵气使用者? “怎么办啊,白老弟,要不要我找个机会把他打晕……”萧梧栖捂着嘴小声说道。 “别急。”白契也小声回了一句,然后转头和陈淮说话:“那个,我们现在正在返回旅店补给的路上,如果你要继续探索的话我们可能要分开……” “没事,既然这样那我也回去吧,今天也什么都没看到呢。”这么说着,他抬脚就往山下走。 (为什么一定要一起走啊!你稍微有点自己的想法好不好啊!太随便了吧!) 白契悄悄对身后两人嘀咕:“找个机会做掉他。” “好嘞!”萧梧栖倒是跃跃欲试,田兮则是翻了个白眼,完全不想掺和。 “啊!” “呀!” 这边三人刚通气,那边就同时响起一男一女两道惊呼,紧接着就是幼童的啼哭声。 “怎么了?”他们赶忙上前,发现陈淮面前正跪坐着一位农女,她怀中紧搂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孩童,她和陈淮大眼瞪小眼僵持着,受了惊吓的孩子正在大哭。 看到白契一行人出现,农女才反应过来:“对不起!我迷路了,你们是来北岭的探险者吧?” “呃…算是吧,你是北岭村的村民?” “是的……求求你们,可以带我们出去吗?报酬的话…不管怎么样都会付给你们的,拜托了!”农女抖着身子站起来安抚自己的孩子,明显吓得不轻。 她说她的丈夫走得早,今年冬天家里没多少存粮了,她不放心小宝一个人在家,就带着小宝一起上山挖野菜,奈何山脚的野菜都被挖光,她冒险往里走了一点,没想到半路小宝跑丢了,她一路找进来,好不容易在天黑的时候找到了,却迷失在陌生的丛林中。 再加上刚才动物们的躁动,母子俩不敢继续走,只好蜷缩在灌木间等待天亮,没想到却被陈淮照了出来,两边都吓了一跳。 这下事情可就麻烦了,丢着女人和小孩不管自己走掉不像人干的事,但也不能让他们跟着一起过去。至于交给陈淮……呵呵。 白契为难地看着农女和她的孩子,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真是的,那么多破事,运气也太差了吧! “白老弟,小心!”萧梧栖突然发出大喝,木刀飞速劈下,擦着白契的耳廓掠过,只听“铛”地一声,一支闪烁森森寒芒的箭矢掉落在地上。 田兮和萧梧栖已经摆出备战姿态了,白契才后知后觉地冒出一身冷汗。他才发现,黑暗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好几个人影——他们被包围了。 那些人渐渐靠近,出现在灯光下,一共五人,穿着登山装,身上有武器和背包,似乎是外来探险者。他们喘着粗气,目光呆滞,肢体动作似乎有些不正常,断断续续地发出怪笑,口中还念念有词。 “是小孩啊,小孩……” “开启妖族宝库的祭品!” “真的是小孩啊!真是天助我也!” 几道炙热的目光笔直射向农女怀中的小宝,好不容易停止哭泣的小宝又被吓哭了。 “他们好像精神不太正常,难道……” “不对!”白契摸出怀中黯淡无光的令牌,“令牌没有反应,他们变成这个样子应该是其他原因。”况且,季秋先生并没有出现,那就不是暗物质影响了他们。 “怎么办,他们好像要对那个小朋友做什么事。” “……如果不能让他们恢复正常,那就只能干掉他们。”白契深吸了一口气:“你们…敢杀人吗?” 萧梧栖和田兮的动作都变得僵硬了,他们咽下口水,迟迟没有回话。学院的对战向来是点到即止,他们从未有过夺人性命的想法,可是刚才射向白契太阳穴的那一箭,可是确确实实下了死手。 一定要做这么绝吗? 两方对峙,首先打破僵局的是陈淮。 “妖气探索装置有反应了!”他激动地看着自己手环上闪烁的绿点,不顾包围,追赶着妖气反应体冲进林子里,不见了。 “喂,你!”萧梧栖把牙咬得咯吱作响,这种情况下不帮忙就先去追不确定的目标了?虽然约定好了互相不管,但保护这对母子不是约定以外的事吗?救人应该是最优先的吧? 那些人本来就是冲着小孩来的,自然是没去追陈淮,这边少了一个人,他们逼得更紧了。 田兮不止担心身后的母子,她更担心复仇心切的陈淮会对季秋和小妖怪们不利:“白,要不你跟上去看看吧,万一……”妨碍到季秋的工作就更不好了。 “……你们顶得住吗?” “没问题。” “那是当然!” 见他们如此自信,白契也没再说话,他点点头,尾随陈淮而去。 第十三章 火攻 http://.biquxs.info/

(这都什么事啊!) 白契内心的烦躁已经到达了一个峰值。他也想过把陈淮杀了一了百了,但是那样做不管怎么说都太过火了。 凭借着优越的身体素质与丛林穿梭经验,白契很快就追上了陈淮。 “你给我站住!” 陈淮哪会听白契的话,现在他的眼里只有前方飞奔的黑影。 不过,陈淮不听,他前方的黑影听见白契的声音倒是转头看了一眼,速度也有所降低。 这须臾的松懈已经足够让陈淮追赶上去,投掷出一团晶莹剔透的细密线团,线团在半空中展开,形成一张巨大的捕兽网,笼罩在黑影头顶。 “天蛛网?!”白契心下一惊,他上一次亲眼见到这玩意还是在一家渔具店的橱柜里,价格不菲。 伤身的缚神丝有一种进化特性是[粘丝],使丝线具有粘性,吸附力极强难以挣脱,线上的粘液具有轻微的催眠效果,用来做网可以在被网住的目标越挣扎越紧的同时渐渐失去反抗能力。 陈淮还弄来了这个?真是准备充分啊。 眼看网就要落到黑影头上,没想到它就这么停在了半空,没有继续下落。 “咦?” 众人抬头一看,一根长有刺毛的黑色尖棍勾住了天蛛网。 不,那不是棍子。 既然有天蛛网,那就有天蛛。缚神丝的这一特性就是因为和妖怪天蛛吐出的丝相似,所以其编制成的网才被称为天蛛网。 而勾住天蛛网的,便是一只面盆大的黑色蜘蛛。 “季秋大人您快走,这里就交给我们。” (还真是你啊!) 白契头都大了,没事在周围晃什么啊,难不成是目标刚从附近经过? 季秋点点头,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阵劲风,吹得白契差点没站稳。 “啊,大光点消失了!……怎么冒出来这么多小光点?”而且其中一个和他的位置重叠了。他仰头向上看,自己扔出的网被天蛛又扔了下来。 “你们这些可恶的妖怪,不要妨碍我!” 陈淮从背包中拿出一块圆形石头,白契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从石头中喷出炙热火焰的时候,白契总算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了。虽然做工不如师父给他的那个精细,里面的火焰也只是普通的火焰,但毫无疑问,那是火石。 喷薄而出的火焰瞬间烧毁了落下的天蛛网,沾上了天蛛,吃痛缩回树上的天蛛无意间将身上的火焰蹭到树上,在这个干燥的冬天,树木比任何时候都易燃。 “陈淮你疯了!居然在森林里用火攻?!” 野生动物对火焰都很敏感,毫无疑问,火攻非常有效。陈淮没有搭理白契,将火焰喷向四周,逼退了围上来的小妖们,硬生生烧出一条路来。当然,一堵火墙升腾而起,阻隔一方妖怪的同时也阻断了另一边妖怪撤退的路,它们被迫向其他方向奔跑远离火焰。离火焰比较近的白契担心被波及到,只好放出地狱火自保。 “那个…白大人,可以先让我出来吗,我有很要紧的事!”黑山鼠在篮子里焦急地打转。 (为什么叫我大人……感觉怪怪的。)白契管不着它,散去了丝线让它跳出来。 只见黑山鼠嗖嗖爬上一棵枝叶已经被火烧着了的树,从树洞里揪出一个毛团子,那毛团子动了动,伸展开身体,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赶紧返回树洞,和黑山鼠一起叼了两个粉橘色小球出来,慌忙躲入白契的竹篮中。 “白大人,能否拜托您带上它一起走呢?它冬天总是睡得太熟,没来得及跑。” 白契仔细一瞧,才发现这是一只松鼠妖,那两个小球是它的崽子,受了惊吓正在轻轻蠕动。 大火惊动了林中的鸟类,鸟类们惊动了森林里所有的生物,静谧的冬季森林变得混乱不堪。 陈淮向前追了上去,白契咬咬牙,跟着往前跑, (这家伙……根本就不顾后果!) 追着追着,白契忽然发现陈淮的前进路线十分诡异,转弯未免太多了。要是真赶时间谁会那么跑啊! 果然,在一个突然的转弯后,白契脚下一滑,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传来,全身一阵钝痛,他整个人就趴在了地上。确切地说,是从一个陡坡上滚了下来。 “您没事吧!”作为妖怪,黑山鼠和松鼠自然是没事的,黑山鼠焦急地爬出来,伸出小爪子拍拍白契的脸,生怕他摔晕过去。 “没、没事,就是有点痛……”肋骨应该没断。 “呱!”小鬼鸦拍打着翅膀稳稳地落到地上,提醒白契向上看,白契才发现这与其说是陡坡,不如说是坑壁,他这是落入了一个大坑里。 (啧,光注意前面的陈淮了,没看脚边……) 白契懊恼地抹了一把脸,他的手刚滑下,就看到眼前站了一堆奇怪生物。 有长得像小鹿却有大绵羊角的,有脸上漆黑一片的猴子,还有背着龟壳、头顶凹下去一块、指间有蹼的……等等? “这不是河童吗?!”白契惊呼出声。那些特征简直和他上一世在书中看到的河童描述完全符合啊!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亲眼见到了。 “噫!你认识我吗!” 对面的妖怪们反而被白契吓了一跳,往后瑟缩了一步。 黑山鼠显然是认识这些妖怪的,它比白契更加诧异:“你们怎么在这里?” “啊?这不是黑山鼠家的小二十九吗,你和人类在一起……?” “先别管这个了,你们快去水边躲着呀,着火了!” 众妖为难地垂下了头:“我们都是无意中落入这里的,出不去,四周又陡又滑。” 白契早就把坑壁查看了一遍,如妖怪们所说,坑壁与地面几乎是垂直的,表面似乎被专门处理过,十分光滑,想爬上去真的很难。 (我这是点背到一定程度了……话说北岭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很像是猎人挖陷阱的手法,但是这么大的坑,要抓什么?谁会来这里挖……) “白、白大人!有人来了!”黑山鼠的感觉十分敏锐。 白契竖起耳朵仔细听,果然有悉悉窣窣的脚步声靠近大坑。 看清靠近人影的那一刻,白契怒目圆睁:“陈淮!你……” “哦,你和那群肮脏的妖怪一起跌下去了啊,还真是不走运。”陈淮淡定的语气让白契心里发毛,他多少猜到了这个坑是谁挖的。 借着月光瞥见陈淮手中的绳子与闪着寒芒的匕首,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你……要做什么?” 第十四章 复杂的眼神 http://.biquxs.info/

沙、沙、沙…… 刀尖与绳索摩擦的声音一下一下瘙痒着白契和妖怪们的心,他们本能地后退,可是在这坑里,又能退到哪里去呢? “喂,你们可以联系上那只大妖怪吧?快叫它来就你们啊。”陈淮说话的同时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减缓,“不喊它来的话,你们真的会死哦?” 正对上陈淮阴沉的眼神,白契的不安愈发浓烈:“这些不过是无辜的小妖怪,你为难它们做什么!你怎么确定它们求救,你的仇人就一定会过来?” “我当然不确定,这只是个尝试,要是失败了,就当我浪费了一把如意铲吧。” 如意铲,一次性使用的灵器,可以按使用者的要求挖出各种各样的坑,完工后自行销毁。不愧是倾家荡产来复仇的家伙,为了节省制作陷阱的时间,连这玩意都买了。 “……你失败了,它们会死吗。” “那是肯定的。” “所以它们的命还比不上一把如意铲?” “它们怎么样关我什么事,你会在意鱼钩上的蚯蚓的感受吗?至于你,我认为你们是有点本事的,特别是在我看到你抵挡火焰的时候……你是灵气使用者对吧?包括另外两人,都是灵气使用者对吧?本来呢,我还想让你们和那只妖怪遭遇,给他造成点损失,不过,既然你这么‘不小心’落进去了,那我也没办法了,真是可惜。” “你的父母不会希望你这么做的。” “……”陈淮眼中掠过一丝悲哀,随后又被决绝所替代:“他们看不到就行了。” 还是无法说动他吗?白契紧咬牙关,努力寻找逃生方式。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陈淮手中的绳子终于还是断开了,山坡上突然响起隆隆声,勾起了白契脑海中已经淡忘的回忆。 “呕!” “白大人!您怎么了!” 看到白契突然跪下,撑住地面开始干呕,黑山鼠上前支起身子扶住他。 没错了,这个声音他熟得不能再熟了。这是巨石从山上滚落下来的声音,包括撞断沿途树木的断裂声都和那时一模一样。 “你们……不用管我,快跑啊,真的会死的…呕!”这动静可比紫土球还要来得大一点,如果陈淮真的要杀了他们,那石块的大小应该和坑相吻合,一旦落入坑中,他们都会变成肉泥。但是,跑,又能跑到哪里去?要是坑里的妖怪们可以出去,也就不会留到现在了。 巨石滚落的速度越来越快,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到坑边,悬在众妖们的头顶。随着巨石渐渐下落,遮蔽了明亮皎洁的月光,投下名为死亡的阴影,笼罩住坑里的所有生命。 妖怪们害怕得抱成一团,闭上眼,等待着注定的终焉。 白契仰起头,看了一眼坑边的陈淮。 紧张,失望,冷漠,决心,还有其他一些意义不明的东西,可是就是没有丝毫歉意与不忍。 如此复杂的眼神,是白契第一次见到,上一世的影视剧中大概也没有演员能演出这种效果吧。那是真正一无所有的人才有的眼神,没有了自己关心的、在意的东西,对世间一切都漠不关心,才能做到不择手段。然而,有些东西并不是被谁夺走的,是他自己舍弃的。 “你太傻了。” 白契看着上方被巨石一点点封闭,捏紧了怀中的令牌。他有自己的保命底牌,自己活下来不成问题。 忽然,即将闭合的缝隙中突然钻入一道黑影,迅猛的身姿与粗重的呼吸让白契猛然瞪大了眼睛。 “你来了?!你不是去……”这些小妖居然有办法联系到季秋吗?话说他不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吗,还是说已经处理完了? “我要保护的人和妖族,一个也不能放弃。”季秋现在的声音比狼王这种真野兽更加粗犷低沉,与电视上狼人的声音重合在一起,白契居然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紧接着便是响彻森林的怒吼爆发,包裹着层层妖气的铁拳轰上巨石,拳与石接触的地方有成片细腻的裂纹不断蔓延,顷刻间肉眼可见的裂纹遍布整块巨石,巨石在半空解体,强大的气劲从他的拳上炸开,白契迅速将黑山鼠和小鬼鸦都塞进竹篮,将它们护在身下,坑边的陈淮猝不及防被气劲掀飞出去,后背撞在树干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却是喜悦和疯狂。 来了,那个妖怪自己过来了!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被击成碎片的巨石掉落下来,妖族本就是强化身体的种族,这点碎石对他们来说可以接受,白契可就苦了,背上被石头砸得生疼。不过这种疼痛只持续了一小会,季秋用另一只手帮他挡住了落石。 “季秋?你的手……”他刚才迎击巨石的手臂血肉模糊,巨大的冲击让他的肌肉和皮肤都炸裂开来,垂在身体边,鲜血还在汩汩涌出,滴落在土地上,触目惊心。 “我还好,自己会恢复的,你们没事就行。”季秋扔下一粒青白色种子,种子接触到土壤后便开始疯狂生长,“这是树伯的种子,它会用藤蔓将你们带出去的,我的事还没解决,就先走了。” 说完,他踩着噌噌往上冒的树枝,翻身出坑,又跑得没了踪影。 (真的没问题吗……) 白契抱着竹篮,被藤条甩出坑洞,陈淮也不见了,估计是去追季秋了。既然已经跟丢,那他回去找萧梧栖他们好了,有田兮给的灵气感应装置,返回那里应该不是难事。 在那之前,他必须得把竹篮托付给小妖怪们。 “白大人,您这是……” “我不想带着你们再陷入危险了,抱歉,等事情结束了我再带你找新的储粮点,你们几个,都去树伯那里躲起来吧。”这么说着,他起身就走,落在他肩上的小鬼鸦也嘎嘎附和道。 他说的可是实话,现在他已经彻底确认了,陈淮确实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货。 不管了,赶紧把暗物质回收掉,让季秋没有后顾之忧,是他们力所能及的事。 灯还在田兮那里,要找暗物质的话,他必须回去。 第十五章 二打五 http://.biquxs.info/

目送白契离开后,田兮和萧梧栖护在农女左右,迟迟不出手。 僵持半晌,萧梧栖才小声说道:“……打晕他们吧?” “好。”田兮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将已经放大的布偶熊爪上露出的刀尖缩了回去。对他们来说,杀人并不是首选,尽量温和地解决问题才是明智之举。 不知道为何动作迟缓下来的几个人终于恢复了动作,架起了弩瞄准了三个人——不攻击孩子,看来是打算抓活的。离得较近的两个戴着兜帽的男人拔出匕首向他们靠近,其中一个人的身形在黑暗中变得模糊起来。 “是金色灵气【五感混乱】!萧梧栖,先把那家伙干掉!” 这种灵气使用类型会将自身灵气外放,渐渐扰乱灵气场内敌人的五感,一开始是对该灵气使用者的存在感到模糊,接下来就会变得异常迟钝,察觉不到所有对手的动作。老师上课的时候说过,团队作战时要优先解决这种随时间扩大影响力的灵气使用者。 萧梧栖平时看起来不靠谱,关键时刻动起手来可是一点都不含糊,他拔出木刀迎面冲上去,坚硬的木刀硬生生接下了其中一个人的匕首,擦出一串火星,以不可忽视的力度将匕首架在半空。乍一看像是在角力,可是萧梧栖早已放开了刀柄,徒手上前掐住那个灵气使用者拿着匕首的手,抬起膝盖顶在那个人的肚子上。 然而,与他的经验有出入的是,他这一下打实了,但那个人只是受制于萧梧栖的蛮力而有所停顿,并没有吃痛失去行动能力,不知是在忍受疼痛还是用了特殊手段抑制疼痛。他暗道不好,抽了木刀后跳撤退。 “田兮!他动作慢了一点,快一击打晕他!” 田兮本来要让不怕弩箭的布偶熊冲上去挡箭的,听到另一边的萧梧栖突然大吼,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操纵变得有三米高的布偶熊拍下一掌,直接将那个人摁在了地上,逐渐扩散的灵气也散掉了。她也顺势摁住了另一个人,他们手中的匕首也掉落在地上。 但是没有了布偶熊的阻挡,三支弩箭直冲三人的脑袋,此时已抽身退出的萧梧栖甩出木刀,只听“铛”、“铛”几声,他操纵着木刀在空中旋转出一道弧线,将弩箭悉数击落。 这还没完,他的刀又换了个方向,趁那些人不备,轮流击打那三个人的后脑勺,无奈光线太暗,他并不能精准地击晕那些人,倒下去的三人中有两个挣扎着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这些人,他们都不痛吗?”按理说受到这样的打击,应该站不起来了才对。 田兮也犯了难,这种情况她也没见过,既然白说不是暗物质的影响,那又会是什么呢? 感受到熊掌下的两个人又开始蠢蠢欲动,田兮没有余裕去思考了:“既然不怕疼那就直接把他们的手脚卸了,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当然。” 萧梧栖紧了紧手中的刀柄,打架的时候他可没少干这种事,如果有必要,让他卸其他部位也可以。 他冲到刚爬起来的一人面前,卯足劲对着他的右肘斜切一刀,清脆的骨头错位声响起,那个人居然没有惨叫,只是踉跄了一下,萧梧栖不禁恶寒。 (什么啊,好可怜也好可怕……) 他收回木刀,抡出一个满月,直接扫在那个人的膝盖侧面,这一下震得他的虎口生疼,他把那个人撞翻在地,踩住那人仅剩的左臂,举起旁边的青石直接砸断了那人的手臂。这一番动作可累死他了,好在成功剥夺了一个人的行动能力,就算任由他这么在地上蠕动也不成问题吧。 他没想到的是,解决了两个人,剩下的那个人动作快了起来,他还没回神,冰凉的触感已攀上他的脖颈。 “收!” “呃!”萧梧栖的脖颈上骤然传来紧缚感,他下意识扔掉木刀拉扯缠在脖子上的绳索,试图减轻一些窒息感,可是这一切都是徒劳,纵然他天生怪力,可那绳索灵器还是纹丝不动。 “萧梧栖!”田兮一走神,对熊掌下两人的压制便越发松动,她咬了咬牙,在短暂的瞬间权衡利弊,稍微抬起熊爪又迅速落下,给予两人二次打击,旋即转身攻击操纵着绳索的人。 被勒住了脖子,身为人类,萧梧栖必然撑不久,虽然不知道放开那两人会有什么麻烦,但她认为不能在这时减员。 速度变快的男人灵巧地躲避着布偶熊的攻击,布偶熊打断了一棵又一棵树,横扫了数不清的灌木,最终硬生生清出一块空地来。 “啧,没办法了。” (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原谅我吧,对不起。) 她小手一翻,看似软绵绵的熊爪伸出了尖利的刀片。 战术上她也不再一味地直接攻击,而是用布偶熊巨大的身体压上前,双臂拦在两侧,向前奔跑逼迫对方不断后退,最后撞在一棵树上,退无可退。既然无路可退,那必然会被布偶熊抱住,动弹不得。田兮瞟了一眼,绳索还没解开,那就只能…… “噗呲” 刀片刺入血肉的声音格外刺耳,农女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了,就算她捂住了小宝的眼睛,可小宝还是哭哑了嗓子。她总算是亲眼见到了,灵气使用者想杀普通人是多么简单,即使田兮只是一个小孩而对方是个成年男性冒险者。 布偶熊身上的绒毛此时已沾染鲜血,好不容易得以大口喘气的萧梧栖终于恢复了神智,他抬眼便看到田兮的脸色十分差劲,马上就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张张嘴,就是想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不过还是脱口而出:“闪开!” “啊?” 被田兮放开的人早就爬起来了,此时他们手持柴刀,一齐向田兮的脑袋砍去。 现在操纵布偶熊回防已经来不及了,太远了。 萧梧栖还有些脱力,他远距离控制掉落在草丛中的木刀飞掠而去,打偏了其中一把刀,剧烈的碰撞震散了木刀上本就不凝实的灵气,木刀再次掉落在地上,面对另一把柴刀他无可奈何。 (咦?我……要死了?) 田兮茫然地回望,落下的刀与她的头只剩一指的距离了。 她看着刀刃靠近,又看着刀刃远离。 “你……”她瞪大眼睛,看着将男人扑倒在地的农女,难以置信,一旁的萧梧栖眼中也满是震惊。 刚才竟是农女的飞扑救了田兮。 萧梧栖三步并两步冲上去,一脚踢在男人手上,将柴刀踢飞出去,他自己也因为重心不稳再次摔倒在地上。 “趁现在快打晕他们!” 田兮总算是回过神来,召回布偶熊,对剩下的三个人一人来了一拳,这次她没有留手,使出全力,打完后三个人都不动了,不知是死是活。 确认安全后,田兮解除了灵气链接,布偶熊缩小,她的灵气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瘫坐到地上,农女将她和萧梧栖扶到树根旁休息。 “谢谢。”田兮感激地看了一眼农女。 “不用谢,只是觉得你们一定能更好地保护小宝,我就算死了也比你们负伤要好,能帮上忙就行。” “别这么说,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就冲这个,我必定要把你们送下山!”田兮握紧拳头,发现自己手心里都是冷汗,刚才……那就是死亡的威胁吗? “那些人是什么情况,你看的书多,有什么头绪吗?” 田兮低头思索:“之前确实一时没想起来,现在仔细想想,如果不是暗物质的话,很有可能是某种控制类灵气,这些人也许被某个灵气使用者控制了。” “他们口中的妖族秘宝又是什么?” 田兮摇摇头,这种地方秘闻它怎么知道? 她不知道,农女倒是有所耳闻:“啊,关于这个,我听来这里的外地人提过,说是这里的妖怪肯定守护着宝藏什么的……” “哈?宝藏?” “哦,那块暗物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宝藏吧,不是说有这方面的交易吗?” “那种见必死的宝藏谁要谁拿走,一开始散播这个传说的非蠢即坏。” “萧梧栖,你感应一下周围有没有异常的灵气流动,我怀疑那个操控者还在附近。”萧梧栖境界比较高,对灵气的感知自然比田兮要精细。 萧梧栖点点头,走到空地中央打坐。 “唔……没有异常欸,是不是见事不妙,跑掉了?” “有这个可能,算了,既然安全了,你过来,我给你的脖子上药。” “喔。”萧梧栖这才想起脖子上那可怖的青紫来,他捡起那条绳索攥在手中。 (回去看看这是个什么灵器吧,怪方便的。) 第十六章 成功回收 http://.biquxs.info/

“嗯?” 坐在地上的萧梧栖突然警戒起来,拿着刀半蹲在树后。 “怎么了?” “有东西在靠近。” 听脚步声似乎动作很轻盈,像是经常在林中穿梭的人。 “萧梧栖,田兮,你们在那边吗!” 听到白契的声音,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白老弟,我们在这!”萧梧栖跳出来挥挥手,田兮也将捂起来的灯拿出背包。 “你追上陈淮了吗?” 白契的脸色不太好看:“别提了,那家伙跟我们完全不是一路人,要是碰上,直接解决了吧。” 田兮和萧梧栖面面相觑,不太懂为何这么说,不过既然他说了,那就这样吧,也不多问了。 “我们尽快去把暗物质回收了吧。” “当然,不过在那之前……”萧梧栖看了看抱着小宝的农女,“我们不能带着他们过去。” 白契懊恼地挠挠头,不知道说什么好,田兮看看两人烦恼的表情,又看看瑟缩在一旁的农女,一把扯下灯塞到萧梧栖手里。 萧梧栖愣住了:“你这是?” “你们去吧,我送他们下山。”她拍拍胸脯:“放心,我虽然没有你们两个家伙那么能打,但我保证能护送他们到家!” (你是不是还在误会我?我很能打吗?) 白契嘴角抽了一下,摆摆手道:“行行行,我们信你,快去,注意安全。” 听起来像是被敷衍了,田兮鼓起嘴巴,气呼呼地拿出自己的备用小灯,拉着农女走了:“哼,定位我拿走了,你俩自己找路回来吧!” 这家伙还有小脾气了。 只不过白契和萧梧栖都不是那种会注意女生小脾气的人,他俩快步赶路,一路上没遇到任何阻碍,甚至还有些顺利过了头。 无论是季秋还是陈淮都不见踪影,看来是已经离开这片区域了吧。 在爬上陡峭的山坡后,他们一脚踏入山头空地中。 不,确切地说,是一片死地。 如果说生命的死亡是腐烂直至化为尘埃,那么大地的死亡就是变为沙漠,连水分都一起消失了,这里连荒漠都算不上,寸草不生,只有单纯的沙土而已。 即便处于凛冬也树木葱郁的北岭,最高峰的山头居然是一片沙漠,对于白契和萧梧栖来说,这简直是世界奇观。 踏入这片死地,白契立刻汗毛倒竖。 (哇,这里的灵气怎么这么奇怪啊,疯狂又扭曲,简直像是小说里的鬼魅缠身一样。) 萧梧栖不如白契敏感,但是也感觉到了什么:“白老弟,这里怎么那么冷啊?感觉毛毛的,会不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说得好,这要是在上一世绝对是灵异事件多发地带。) 白契左右环视,确认没有其他生物,抬脚沿着路继续走,马上就要到了。 “这里最可怕的东西,不就是这个吗?”他在一个小坑前站定,举起灯,照出小坑中卧着的黑色石头。 那是一块漆黑如墨的石头,与萧梧栖的木刀不同,这块石头并没有宝石的光泽,深沉的黑仿佛会吞噬一切光芒,凝视久了,白契不寒而栗。 令牌已经大亮,甚至盖过了灯光,白契拿出准备好的方块,他还没扔出方块,方块就像被吸引的磁铁一样,缓缓飘向暗物质。而暗物质中渗出缕缕紫气,似是在抗拒方块的包裹。 白契一脸嫌弃地退后,生怕紫气沾到他身上,而好奇凑上前观看的萧梧栖无意中吸入了一点紫气,立刻在一旁怪叫起来:“我的天啊,这什么玩意,好臭!呸呸呸!” 让你好奇,傻了吧。 “别凑太近,说不定会有什么东西能突破项链的保护。” 不愧是圣者特制的空白方块,顶着恶臭紫气的侵蚀,硬生生将暗物质包裹在里面,直到连一丝紫气都无法透出,方块才飘回白契手上。 白契第一时间联系了阳朔。 “师父,我成功回收暗物质了。” “喔,感觉怎样?” 白契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暗物质有没有给你什么特殊感觉?” 当然有啊,白契大概描述了一下那种恶心的感觉。 “哦,等你以后会觉得更恶心的,记住,要是你再有这种感觉,那必定是附近有暗物质。” “呃……那你这项链能送我吗?” “想得美,下次自己放出灵气来抵御侵蚀。” 白契一噎,没想到阳朔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亲生的师父? (不过也对,这次是他要求我回收暗物质的,自然得提供保护。) “接下来呢,我们该怎么办?” “让公孙家的小子带回来给我就行,现在你们没事了,回去吧,你收拾收拾可以去巴弗洛帝国了。” 结束了? (总算是结束了,有惊无险。) 他转身对萧梧栖说:“我们先下去把暗物质收好吧,万一出什么岔子可就不好了。” “季秋那边……” “先把我们自己的事做好吧。”并非不担心季秋,白契更不想为他添麻烦,免得他还得分神照顾他们两个。想到季秋为了救他们而报废的手臂,白契闭上了眼睛。 他们站在山顶向下眺望,大致确定了方向后,开始下山。 上山容易下山难,对他俩来说一样适用,尤其是刚经历过战斗的萧梧栖,就算体能再好,也不可能很快恢复过来,走路还会时不时踉跄一下,只好把木刀当作拐杖撑着地面走,虽丢脸,但有用,白契初步估计,就算是瞎走,天亮之前他们绝对能下山。 眼看就快到山脚了,白契却把萧梧栖拽到地上。 “白老弟?” “嘘!” 他俩竖起耳朵仔细听,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飞,可是有破空声,却又没有拍打翅膀的声音。 “是有人用了飞行灵器吗?” “大概是的,而且还飞得很急……等等,它好像过来了!” 只听“呼”的一声,一团黑影擦着他们的头皮掠过,带起一阵旋风。 然而,那人并未飞多远,就发出一声惨叫,摔倒在地。 萧梧栖吓得一抖,白契则翻了个白眼。 (我就说好像忘了什么,原来是之前随手布下拦截羚牛的陷阱忘记解除了……) 那陷阱不是丝刃组成的,间隙很大又没杀伤力,他干脆就遗忘了,没想到会在这时候怒刷存在感。 他冒出头,刚想对趴在地上的人道歉,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粗喘。 “季秋?” 第十七章 惑言 http://.biquxs.info/

白契和萧梧栖从地上爬起来,想向季秋打招呼,却被季秋庞大的身躯扑倒在地。 “小心!” 忽然爆发出来的狂风中夹杂着风刃,瞬间斩断了周围的树木,草木汁液的味道弥漫开来。 “什么啊这是!” 白契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目瞪口呆:“这不是飞行灵器[风妖的狩猎]吗?” 风妖的狩猎,是一种外型为羽毛项链的灵器,能使佩戴它的人低空飞行,一次飞行结束后会爆发出带有风刃的狂风,攻击周围百米内的物体。 因为是稀有的飞行灵器,所以那玩意价格不菲,在一次性灵器中算得上是奢侈品,白契从来都是只敢看看,买一个保命的想法也有过,但还是狠不下心剁手。 刚才被白契拦下的那个人已经站稳了身,那是个深眼窝、鹰钩鼻,眼神阴翳的男人,他身上披着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披肩,身上的登山服也被划破了,其中一些破口处还有血渗出。他趁季秋还没缓过劲来,快速贴不在季秋臂弯下的白契,凑近他的耳朵,低声念叨。 白契并没有听清楚那人在嘀咕些什么,脑袋却突然开始恍惚,就连不远处季秋在喊什么都听不清了。 那一刻,白契明白自己着了道。 他的神智拼命想挣脱这股粘稠的恍惚感,就在他渐渐感受不到对身体的控制时,一声从天而降的尖锐嘶鸣打断了如咒语般的低吟,白契一瞬间清醒过来,一巴掌拍向身后那人的胸口,顺便打入一根摄魂针,用风穿林拉开距离。正在撕扯着那个男人脸皮的小鬼鸦也拍打着翅膀飞走,落到白契头上。 小鬼鸦会在他的附近徘徊,它应该是发现状况不对,及时飞下来救主了。 白契晃晃脑袋,神志清明,甚至比之前还要精神。 “怎么回事?” “我估计他是灵气使用者,只要他在你耳边讲些什么就可以控制你,你们小心点!”季秋显然是见识过的:“他之前就是用这个控制了他的同伴来助他脱身。” 萧梧栖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这是精神类白色灵气使用类型【惑言】!” 白契皱起眉头:“【惑言】?” (通过耳语蛊惑对方,对生物经行临时控制的灵气使用类型,不过据说在说话过程中被打断的话,被蛊惑的目标会在一段时间内免疫精神灵气的影响,目标的精神状态也会被修复,这样的话……) “萧梧栖,过来,别让他靠近你!”白契对着萧梧栖喊道。 既然蛊惑他的时候失败了,那他接下来只能对萧梧栖下手。 “白,你还记得之前包围我们的……” “嗯,你跟我说过,那些人连痛觉都没有,对吧?”被夺走身体控制权的人,与傀儡并无二致:“那些人应该就是和他一伙的没错了,你看,就连衣服也差不多。” 萧梧栖气得拔出木刀,想要去帮季秋的忙。他最讨厌出卖同伴的人了,而且还是利用同伴袭击无辜者来使自己脱身,简直无耻至极。 “你干嘛?别冲动,到时候被控制了反而会碍手碍脚的。”白契眼看萧梧栖要冲上去,一把按住了他的木刀。 “我……”萧梧栖还在气头上,他想反驳,却一下子找不到话说,只好支吾着放下木刀。 季秋当然不会再给他出手的机会,猛扑上去,面对如此迅猛的突袭,正捂着脸的男人显然毫无防备,但从他的披肩下忽然钻出一条漆黑的小蛇,迎着季秋张开大嘴,原本小巧的头颅陡然增大,眨眼间,那大张的蛇口便扩得比季秋还要大,大有把季秋一口吞下的架势。 好在季秋反应够快,双手握住弹出的毒牙,双脚抵住蛇的下颌,竟然就这么撑住了。 不过还是不可能一直僵持下去,他腰部发力,一个后空翻跳出蛇口,生生掰断了两颗毒牙,他把毒牙扔到地上,上面还沾着丝丝血迹。 (他受伤的手该不会已经恢复了吧?真是可怕……) 萧梧栖在一旁啧啧惊叹:“这不是隔壁班苗雨的防身灵器[吞云蛇]吗,我想借来玩玩她都不给我,说是会主动攻击想要对主人不利的人或物,凶得很。”从另一方面来说,这种生物灵器也很难得,看来这个家伙真是连压箱底的宝贝都放出来了。 那人的脸都扭曲得不成样子了,不知在季秋身上赔了多少灵器,即便能暂时活命,却始终无法摆脱季秋。 当然,他必须死在这里,因为这里已经是山脚了,再往下走,就是北岭村。 白契看了一眼怀中的令牌,从他趴下的那一刻起,令牌就一直在发光,眼前这个家伙想必就是那个被暗物质污染的人了。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恶心气味好刺鼻。) 白契投去嫌恶的目光:“你到底要干什么?” 问出这句话时,他也没想过会得到回答,然而那个男人偏偏哑着嗓子回答了他:“还差一点,还差一点我就可以拿走妖族的秘宝了……都是因为这个该死的妖怪!” (秘宝?) 白契瞟了一眼萧梧栖,原来如此,那些人口中的秘宝和祭品不仅仅是蛊惑的内容啊。 他紧了紧自己的衣服,衣袋里还有放着暗物质(秘宝)的空白方块呢。 “季秋,我们已经完成任务了,你随意。” 季秋会意地点点头,算是没了后顾之忧:“你们走吧,接下来是我一个人的工作了。” “不,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走掉?”萧梧栖现在很激动,就算插不了手,他还是想帮忙。 季秋看了一眼白契,白契也摇摇头。 季秋惊讶于白契的判断,他觉得白契会更冷静,难道是他想错了? 如果真的是1v1,白契认为自己可能头也不回地走了,但现在他担心的,是…… “呼、呼……哈,终于、终于追上你了,妖怪,纳命来!” 果然,如他所想,季秋和那个男人激斗正酣时,陈淮闯进了众人的视野。 见识过了他的不择手段,白契又怎么能放得下心? 陈淮并没有注意到白契投向他的警惕目光,也没有管正在和季秋对峙的人,架起猎蛟弩,特制的黑铜箭矢直指季秋的心口。 第十八章 困兽之斗 http://.biquxs.info/

离弦之箭势如破竹,白契他们的视线还停留在弓弩上时,弩箭早已到达季秋胸前。 季秋想要抓住那支箭,奈何这是专门针对妖族制作的弩箭,破开他的护身妖气,刺入他的胸膛里。 他闷哼一声,后退两步,算是勉强稳住了身形。 殷红的血滴落在地,渗入土壤。 “季秋!你怎么样!” 尽管受了伤,季秋的声音也还是中气十足:“我皮糙肉厚,没有刺入心脏,不用担心。” 原本还对突然闯入的陈淮保有戒心的男人看到陈淮优先攻击季秋,心中大喜,从怀中摸出一捆绳索,口中念叨一句:“去!”绳索便朝着季秋飞去。 “小心那条绳子!” 又是这种绳子,在绳子上吃过亏的萧梧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要是他手上拿了把真刀估计早就冲上去把绳子钉住了。 季秋纵身跃起,想要转移到不远处的树上,那绳子居然也跟着腾空而起,强硬地缠上了他的脚踝,一下子把他拉扯回地面。 “哼,缚灵索岂是那么容易摆脱的。”男人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站住!” 季秋想追,双脚却被缚灵索缠住,寸步难行,凭他的力量可以撕扯开绳索,但那绝对要费上一番功夫。 男人显然是还藏了一手,他腾空而起,似乎是打算用飞的离开。 “想走?”藏在暗处的白契打了个响指,数根摄魂针从下方弹出,尽管男人反应够快,奋力躲避,但还是被几根针射中了。 他发出一声惨叫,跌落在地,在地上边翻滚边摸索自己全身,想要把刺进身体的针拔出来,却连针孔都无法摸到。 “白老弟?你什么时候过去的?”萧梧栖这才发现白契不知何时游到了他的对面,也就是那个男人的背后,神不知鬼不觉,在他出声之前,萧梧栖都没有发现他潜伏在那里。 (对了,说起来,白老弟已经神茂五阶了,可是完全没有灵气溢出,感应不到他身上的灵气,就像是普通人一样……是流光圣者大人教了他完美的抑制方法吗?) 学院里教的方法不能完全阻止灵气外泄,所以他们与其他灵气使用者碰面的话很容易就能看出他们的身份,从溢出灵气的量大概能猜到对方的实力。当然,这基于两者实力相差不大的条件上,毕竟对于蚂蚁来说,无论是老鼠还是人都是庞然大物。 (唔,白老弟不太愿意和我切磋,是因为他擅长这种出其不意的战斗方式吗?) 当然,萧梧栖不知道的是,白契早就在周围绕了一圈,最后才停留在男人的身后待机。多亏了黑暗与草木做掩护,他成功在四周都布下了陷阱,男人往哪个方向逃都无所谓。 白契本来还想利用树木在空中牵设丝刃的,奈何时间并不充足,只能暂时用方便的摄魂针。带有[钻心刺骨]的摄魂针拥有可怕的穿透力,刺穿了男人厚重的衣物,尽数没入他的皮肉中,强行断掉了他体内运转的灵气,细小的伤口让他用什么治疗的灵器也无从下手,而且一般的治疗手段也无法安抚在他体内混乱冲撞的灵气,痛苦根本不会有丝毫减轻。 成功拖延了时间,白契看了一眼还在与绳子较劲的季秋,自己拿着丝刃走上前去,打算抢在陈淮再碍事之前下手。反正……他也不是没杀过人,心里再怎么抗拒,现在都不能再拖下去了,谁知道这个男人还藏着什么底牌,独自在外行走的人保命手段可谓是层出不穷。 另一边的陈淮也没闲着,他见没能一击毙命,便从背包中拿出三截铁棍,迅速拼接在一起,显然是一杆形状奇特的标枪。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枪,陈淮助跑上前,摆出投掷姿势,瞄准了季秋。 白契离得太远,季秋躲避不及,萧梧栖趁陈淮的注意力都在季秋身上,眼疾手快,一剑击打在陈淮伸展的手臂上,像之前那样暂时废掉了他的手臂。 普通人的体质本就不如灵气使用者,被打了这么一下,陈淮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大声惨叫着。 “你!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帮妖怪?不要碍事!”陈淮瞪着发红的眼睛质问萧梧栖,身体因为剧痛而痉挛,手中的枪掉落在地,被萧梧栖一脚踢到山坡下去了。 “如果是其他时间我可能不会阻止你们解决个人恩怨,可是现在阻止那个人下山才是当务之急,不然山下还在睡梦中的大家都得出事,碍事的人是你才对!” 然而陈淮半句话都听不进去,他完好的那只手靠近背包,似乎又想拿什么出来,萧梧栖自然是察觉到了,用同样的手法处理掉了他的另一只手,顺便挑飞了他的背包。从背包中掉落出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他能认出的也就两三件,大部分都不是常规兵器,估计是与狩猎有关的道具吧。 他以为陈淮会放弃抵抗,到底是他太过天真,小看了陈淮的决心,也忘了何谓困兽之斗。 眼看季秋快要扯断缚灵索,陈淮心下一横,直接撞向萧梧栖,萧梧栖猝不及防被撞到一旁的树干上,眼冒金星,等他缓过劲来,就看到陈淮向季秋冲过去。 大概是冲刺的姿势太过狼狈,力度也太大,一枚怀表从他的衣兜中掉落出来。 晃眼的明亮光芒从他的心口迸发出来,光芒跳动,热浪已经抢先一步席卷了整片树林。刹那间,万物沉寂,奋力扑向季秋的陈淮与拼命想要靠近陈淮的萧梧栖仿佛定格在半空,旋即被一片惨白吞噬。 撼天动地的巨响击碎了山下所有村民的梦,大家惊恐地爬出被窝,打开窗户,映入眼帘的便是月光下冒着黑烟的北岭,如果月光再亮一些,他们甚至能看到北岭像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大块的冰淇淋,巨型坑洞十分骇人。 已经顺利走到村口的田兮感受到大地的震颤,不由得担心起山上的萧梧栖和白契,频频回头。 农女也没见过这状况,吃惊程度不比田兮低:“这是出什么事了?这么大动静的话,估计已经惊动镇上了吧,大概会像三年前那样来很多人调查的……” 对于白契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必须即刻动身去巴弗洛帝国。不过田兮可不知道这个,她在想这里的妖族是什么态度,是否愿意被人类所发现。 其实她个人是想妖族被发现的,她觉得村民们应该知道自己被妖族保护了,否则对那些付出了生命的妖族太不公平。但那样,真的好吗? “先不管这些了,我先送你们回到家。”然后再上山去找他俩吧。 第十九章 失去的无法挽回 http://.biquxs.info/

“咳咳……” 白契动了动手指,咳掉口鼻中的碎土,从男人的身体下方爬了出来。 就在他突然被热流包裹时他就发觉情况不对,及时拉过还在挣扎的男人,挡在他面前。再看看地上的男人,早已没了气息。也对,身体被飞石碎木砸得千疮百孔,还能活就见鬼了。被灵气加持过的空白方块也安然无恙地躺在地上,白契把它拿起来,抹去上面的灰尘。 虽然灵气**对灵气使用者没用,可是造成的地形破坏照样可以影响到灵气使用者。 现在他站在一片焦黑废土上,视野开阔了很多,借着月光,他看到了漆黑中的两个白点。 为什么是白的?当然是因为和土地的焦黑相比,人的身体是白的。 没错,灵气**只对灵气使用者没用,就算是穿着的衣服也不能幸免。 好在田兮已经先走了,在场的都是男人,也没那么多要顾及的。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好,那大概就是…… “阿嚏!”好冷啊! 被热浪吹飞出老远的小鬼鸦摇摇晃晃地飞了回来,没用落在白契身上,而是飞到萧梧栖旁边,啄了啄他的脑袋。 听到小鬼鸦“嘎嘎”的叫声,萧梧栖和季秋才从地上爬起来。 “呜哇…好险,还好及时接近了他,季秋你没事吧?” “没事……嗯?” 他们两个这才发现衣服没了,面面相觑,略显尴尬。尤其是季秋身上多余的毛发都没了,突然变成短发的样子让人怪不适应的。 白契走上前一把将萧梧栖从地上拽起来,萧梧栖起身的时候,一枚金色怀表从他臂弯中掉落下来。怀表的链子不知所踪,表面的金漆也被蹭掉了几块。 “这是?” 萧梧栖将怀表拾起,打开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全家福。 站在父母中间的孩子脸庞十分稚嫩,但仍可看出是陈淮,两边想必就是他的双亲。受到热气影响,全家福已经蒙上一层焦黄色了,里面的人依旧笑得很幸福。 萧梧栖的手微微颤抖:“……陈淮呢?” “这还用问?当然是化为飞灰了,你应该知道的。”白契看了一眼萧梧栖手中的怀表,“那是他的东西吗?” “嗯,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我旁边的……”他把怀表盖起来,埋入脚下散发着焦味的土地里,“白老弟,我们……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白契当然知道萧梧栖是什么意思,他摇摇头:“我们本就不在一个立场,讨论对错没有意义。”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萧梧栖心里还是不好受。 (他曾经有过一个幸福的家。) 他很羡慕陈淮能同时拥有父母的爱,正因如此,他对陈淮的选择更加痛惜。现在陈淮与他的仇恨和悲伤一起灰飞烟灭了。 “我曾经和他一样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只不过等我大仇得报时我才发现,复仇并没有挽回我失去的东西,相反,我失去了更多的东西。”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季秋突然开口道:“我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家,也失去了在人类社会中的容身之处,当时我一心只想杀了他们,可是那又怎么样?一场悲剧因为我的仇恨导致了更多悲剧,仇恨过后往往是后悔和空虚,如果不是这里的妖族需要我的帮助,我还想回报村里人的善意,我大概在三年前的那天晚上就自行了断了吧。” 萧梧栖的眼神黯淡下来:“是吗,仇恨会让我失去更多的东西吗……” 执念太深,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白契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当然,是被冷风吹的。 “那啥……你俩不冷吗?阿嚏!” 被白契这么一提醒,两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更大的喷嚏。 “先去树伯那边吧,你们带衣服没?” “我之前怕火把我的灵生袍烧了,就脱下连着行李一起给黑山鼠代为保管,能联系上它吗?阿嚏!” “当然可以,我们直接去拜托树伯就好了,咳,快走,别冻坏了。” 嫌他俩走得慢,季秋直接扛上白契和萧梧栖直奔树伯荫蔽下,在温暖的树木精气包裹下,他们不提有多暖和,但是起码没那么冷了。 黑山鼠也屁颠屁颠地指挥着一只长得像小鹿的妖怪将行李驮到白契面前,白契和萧梧栖随便拿出几件衣服就套上了,随后为难地看向季秋,他俩可没那么大尺码的衣服,咋办呢? 季秋大笑几声,摆摆手:“哈哈,不用不用,我已经打算对外宣称是我引爆了灵气**了。” 这话可震惊了白契和萧梧栖,要知道,罗德斯尼尔对季秋的追捕可是没有停止过的,他这个时候出现,那可是数罪并罚,搞不好还是死罪。 “等…你开玩笑吧?这跟你无关啊,再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啊?” “我无所谓的。” “啊?” 两人发出了难以理解的声音。 “我早就说过是什么在支撑我活下去了,不是吗?”季秋脸上满是解脱的笑容,“这里已经不再需要我了,恰好我也知道,这里的妖族们更喜欢不被打扰的生活,作为收留我那么久的回礼,就让我再去为它们做最后一件事吧。” 萧梧栖还想说什么,却被白契阻止了。 那是已经下了决心的表情,他曾经在陈淮脸上也看到过。 陈淮和季秋真的很像,都是在横祸中失去至亲至爱的人,都是拼命想要复仇的人,都是因仇恨而一无所有的人。当然,他们都是可怜人。 “对了,这么大的动静,镇上应该会立刻派人来调查吧,也省得我跑那么远去自首了。”想到这,季秋还有点小开心。 “哦……你说啥子?!”白契倒是不淡定了,论通缉等级,他可是比季秋还高啊,别顺道把他给抓了!不行,不能白给,这里待不下去了,得赶紧跑路! “那我们先下去了!田兮还等着我们呢!”白契背上行李,拉着萧梧栖就要下山。 “走好啊,小家伙们,有缘再见啊!”目送他们走远,季秋抱着手臂,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要是我能活下来的话。” 第二十章 格里芬 http://.biquxs.info/

山下的村民们纷纷聚集到村口,商量着是否应该前往山上看一看,而田兮已经绕过了人群,带着农女来到一间位于村子边缘木屋前。 “这里就是我家了,真是太感谢你了!”农女在门口站定,感激地举了个躬,她怀中的小宝笑着挥了挥手:“谢谢姐姐,姐姐再见。” “好,再见,下次别再乱跑了哦。”田兮目送他们进屋,关上门,才转身朝村口跑去。 迈开腿的一瞬间,她回头望了一眼木屋。 (没有亮灯呢,估计是直接去休息了吧,对他们来说太累了。) 这么想着,她跑远了。 当然,这只不过是她的猜想而已,对于这间木屋为数不多的邻居来说,这间木屋没有灯光才正常。 因为那是一间无主的木屋,木屋的主人早在一年前就病逝了。 此时的木屋中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了一小片地面。 农女趴伏在柔软的座椅上,翘着极其不符合她装扮的二郎腿,用力伸了个懒腰:“唔~好累喔,我表现得怎么样啊,队长~?” “一般,只是小宝这个名字太难听了。”“小宝”此时正背着手站在窗口远望,月光照出他稚嫩的脸庞上那奇怪的严肃表情。 “嗨呀,临场发挥就不要在意那么多啦,这种南方穷乡僻壤的小孩怎么会叫麦卡·格里芬呢?格里芬可是北方贵族的姓氏欸~”农女掩嘴轻笑:“队长你的演技很不错呀,真想记录下来……” “艾琳!” 虽然是怒斥,可是稚嫩的童音听起来毫无威慑力。 “好啦好啦,人家开玩笑的嘛~”被称作艾琳的女人神色一凛,调笑的声音也完全收敛起来:“碰到了不得了事和不得了的人啊,那几个小孩子,是圣者学院的吗,其中两人年纪轻轻达到力展的境界了,我可不觉得本国灵气学校的学生能有那种水平。” “嗯,很有可能,毕竟现在是圣者学院放年假的时间。” “好奇怪哦~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小姐吗?居然会忍心放到禁地里修炼?” “我觉得奇怪的是,那个戴面罩的小子身上居然一点灵气都没有……你有注意到他的战斗方式吗?” “完全~没有!他也就在我们面前晃了几下吧,看上去是个普通人,不过他能独自行动,想必还是有些本事的,而且……” “嗯?” 艾琳嗤笑了一声:“他名字里还有个白字,该不会是最近落凤国正在我们这里搜查的通缉犯白契吧,年龄刚好对的上,也就没有灵气这一点很奇怪罢了。” 被这么一说,麦卡才仔细思索起来:“好像是哦,听说有人在永冻大陆发现了他,如果他没那个本事和落凤国派出的搜查兵硬碰硬的话,应该要想方设法流窜他国,然而边境线已经封锁了,只剩下禁地北岭,他涉险也是情理之中……怎么?你想拿一笔赏金?” “队长你就饶了我吧,鬼知道那个白契是什么深藏不露的人物,敢在落凤国头上动土,落凤国给出的那点赏金不足以诱惑我以身犯险,跟着队长你混工资不好吗?”艾琳用手托着腮帮子,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容:“不过呢,卖个情报还是可以的,至于是收钱还是收人情,再说咯~” 那样的话这里说不定会热闹一阵子。 “好了,不负我们花费在这的时间,有意外收获,收拾一下,明天我们返回领地。” “是!” “阿嚏!”为了不让人发现,白契和萧梧栖特意绕到村子另一侧进村,路上白契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大喷嚏。 (该不会是田兮那家伙在念叨我们吧?) “白老弟你还好吗,会不会是刚才冻到了?”萧梧栖满脸担忧。 “呃…也许吧。”封月好像说过体温降低之前他会容易着凉之类的? 闻言,萧梧栖取下背包就要拿衣服:“那你再多穿点,可不能感冒发烧了。” 白契也没拒绝,穿得太厚不方便活动,但他现在绝不能生病,得好好思考一下如何跑路。 为了不引起萧梧栖的怀疑,白契咳了一声:“我们先去旅店休息一晚上,明天一早就出发,翻山前往巴弗洛。” “啊?那么急吗?” “那是当然,我可不想在北方过冬,巴弗洛好玩的肯定也比这种小村庄要多,通天山脉和巴弗洛相距甚远,你就不好奇那里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吗?” 如他所料,萧梧栖被说中了要害,自然是不再迟疑:“肯定好奇呀!我还没去过那里呢!” (nice!) 白契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等下直接用水晶把田兮叫回来就行,虽然他还是想打听一下过多久会有调查的人前来,但是这样难免会引人怀疑……罢了,就这样吧,先回去向师父汇报情况。 “哦,你要马上赶去巴弗洛……等等,我好像忘记提醒你了。” 白契坐在旅店的床上给小鬼鸦梳理着羽毛:“什么啊?” “你会讲吉拉语吗?” “啥玩意?!”白契一激动,直接从小鬼鸦身上拽下一根毛来:“你不早说!我也才想起来!”完了,又要花时间学语言。 (对了!学校应该会教外语吧!) 他满怀希望地看着旁边坐着擦拭木刀的萧梧栖,萧梧栖眼睛都没抬一下:“别看我,吉拉语是五年班才有的课程。” “……”行吧,学就学吧,还得自己找老师。 等一下!现在找是不是太晚了啊! 趁萧梧栖去洗澡了,白契小声说道:“师父,我现在没时间学了啊,两天内肯定有人要来……” “别急,你换个角度想想,不管是那些来调查爆炸的人还是来抓你的人,第一时间肯定都想往北岭里钻对吧,这时候你呆在北岭村里,最好躲在哪个村民家里,不比拼了老命地跑要好多了?” “……万一他们也有这种反向思维呢?” “那我就没办法了,你自求多福吧。” “……”你上辈子别是个天坑吧?! “哦对了,顺便再跟你强调一下,路上尽量别跟人打架,要是打了架一定要把人打死,别忘了,你的行踪一直在刺激落凤国的神经,别在玩脱的边缘反复试探。” “哦……”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断开连接,白契整个人都焦虑了,仿佛逃课的学生得知班主任正在来抓他的路上却被街头混混堵在网吧,紧迫又难以逃脱。 再说了,他上哪去找语言老师啊?他跟村子里的人又不熟!唉…只能慢慢问了吗? 田兮开门走进来,一脸疲惫:“村长通报了镇上,最早明天下午就有人会来调查,我们……” “怎么那么快!”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萧梧栖和从床上弹起来的白契异口同声,前者是惊叹,后者是绝望。 这么点时间哪够啊!还得问问有没有民宿! 第二十一章 怀疑 http://.biquxs.info/

远在北方的罗德斯尼尔首都——极夜城,矗立在其中央的是拜月圣殿。 与往常不同的是,今年的冬天,这里少了来往的拜月者,前来旅行的参观者也败兴而归。 当然,这一切都是因为今年夏天的那场灾难,作为行政首府的拜月神殿自然是以哀悼为由,暂停了首都的部分游乐参观项目。 哀悼是其中一个原因,暂停能够带来巨大收益的旅游项目,是出于安全考量,在查明那次大降温的真正原因并做好对策之前,绝不能轻易开放危险区域给游客,这样无异于自砸招牌。 现在拜月圣殿内行走的,只剩一些工作人员罢了。 此时一群身披月白长袍的人走向主殿,领头的老者有着花白弯曲的胡子,那胡子快要垂到地上,让人担心他会一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胡子。枯槁的手指紧握着手中的象牙法杖,法杖一下一下叩击着地面,带着队伍有节奏地行进。 那是拜月教的现任祭司,韦尔斯·安德森,来自北方的安德森一族。 拜月教是罗德斯尼尔独有的宗教,崇拜月亮,拜月者们将月光灵气视为世上最圣洁的灵气,希望自己的灵魂能被月光灵气净化,信徒人数不多,不过那只是因为入教门槛过高罢了,拜月教在当地的声望很高,因为很多人都感受过月光灵气的“神圣”。 这都归功于拜月教的祭司。 在罗德斯尼尔的贵族中,每隔几十年便会出现一个拥有【拜月】灵气使用类型的人,这种灵气使用类型可以让持有者吸收月光灵气,同时也可以将月光灵气分享给其他人,就连普通人也可以在月光灵气的影响下宁心静气,充盈自己的本源灵气,延年益寿。 每逢满月,祭司都会让前来参拜的拜月教徒和游客们感受月光灵气的美好,这也成了一大摇钱树,光是入场费就能收到手软。毕竟对普通人来说这是为数不多的吸收外界灵气的机会。 今天他赶往主殿,是为了参与最后决策的讨论。 拖得越久,赚的钱就越少,人气也会渐渐冷却下去,或多或少都必须做点什么了。 主殿冰蓝大门缓缓敞开,长桌边已经坐满了人,只留下一个属于他的座位。 “咳咳,抱歉,让各位久等了,人老了腿脚不大利索。”韦尔斯微微颔首致歉。 “不必在意,我们也才刚到不久而已。” 既然参加会议的人员已经到齐,会议主席便拿出手中的资料,开始第一个议题。 “关于之前的灵气风暴,以及风暴导致的大降温事件,经由包括灵气研究所在内的多支队伍探查,具体原因仍未查明,只能初步断定与初次发现的巨大玄冰峰有关,且就灵气聚集情况来看,十年内不可能再发生类似事件,是否再继续投入人力物力直到彻底查明真相?” “那不是废话吗!不然的话就无法安心,那场灾难带来的损失比战争还要大!”军部部长情绪非常激动,当然,对他来说,非战死是对士兵最大的侮辱,很多来不及躲避的士兵被冻死给他造成了很大压力。 “不行,消耗太大了,时长也未知,现在我们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投入,不如暂且利用这安稳的十年恢复元气如何?” “先将生产稳定下来,有了足够的生活保证再多抽出一些资金进行调查吧。” “不如现在就多分出一些预算加固防御措施,毕竟我们不知道会不会再出现一次这种史无前例的状况,就像……落凤国出现的暴风雪一样。” “对了,说起落凤国,那个通缉令怎么处理了?” 突然被提问的军部略微思索了一下:“哦,因为我不能直接把别国的军队放进来,所以只批准了一支专门的灵气使用者小队入境追捕,并给各地的守军和特殊部队下令监视,如果有违规动作会立刻把他们驱逐出境。” “哎呀,如果是我我就再下一道命令,如果抓到那个叫白契的,马上把凤羽抢过来……前提是没有被他用掉。” “那样的话会把关系搞僵,还不如借此机会从那边捞一波好处,不触及凤羽的要求他们都会尽量满足吧,见好就收。” “况且我们也没有关于白契的情报,没必要拿宝贵的战力去冒险。”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那人会出现在永冻大陆?据港口的渔民所说,他前往永冻大陆的时间正是没有任何人敢去的时间,大降温会不会与他有关?” “确实,采访记录上显示他往返永冻大陆的时间都十分凑巧,很可疑……难道我们要抢先拘捕他吗?落凤国那边怎么说?” 众人陷入苦恼之中,此时大门被敲开,门卫将一张纸交给军部部长。 “一号分队刚传来消息,确认北岭有妖族生存,北岭忽然发生了原因不明的大爆炸,请求调查。”他顿了顿,继续念道:“同时发现疑似白契的人员出没于北岭。” 这话传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这种时候当然要把消息卖个好价钱。 身为当事人的白契哪知道自己被卖了!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合理的理由让田兮和萧梧栖先到别处去,都怪那个装暗物质的空白方块做得太结实了!完全不能成为让他俩提前回去的借口嘛! 只能拜托师父让他们先越过北岭去巴弗洛帝国边境的一间考察用灵气研究所里待一会儿了,不然要是白契和追兵发生冲突,他可不好解释。 送走他们后,白契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在看他后,他悄悄溜进了之前袁老头借给他们的小屋子里。 没错,他厚着脸皮来拜托袁老头了,所幸袁老头收了钱就不嫌麻烦,也不多问,不仅把房间租给了他,还给他找了语言老师。就像师父说的,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 好吧,他得先窝在这里自闭一段时间了。 他在这里待了几天,就听到袁老头说一大伙人上山把季秋被带走了,村民们都很震惊,当天有很多人围观,只是不知道会怎么处理,没有公开对他的处分结果。 (稍微有点担心啊,没透露出关于妖族的信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妖怪,发现了又会对它们做什么……) 他用力甩甩头,拿起自己的笔记看起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现在顾好自己就行!) 第二十二章 垂钓者 http://.biquxs.info/

“白啊,天气这么好,不出去走走吗?”袁老头背着手站在门口,咂了一口烟。 “不了,我不太喜欢晒太阳。” “哎哟,小孩子不晒太阳,当心缺钙哟……”这么念叨着,袁老头独自走入冬日暖阳里。 白契在这间小房子里缩了十五天,至于为什么是十五天……他请的语言老师说的,应他速成的要求,即使他不干其他事埋头苦学,要保证日常交流基本没问题,起码也得学这么久。 当然不排除白契一紧张就忘了的可能性。 这间小屋子里被他拉满了丝刃,对现在的他来说一直维持这种数量的针线完全不是问题,他再三嘱咐袁老头和他的几个儿子不要进来,看他自己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袁老头便不再说什么。他也强调过不要把他住在这的消息透露出去,好在袁老头基本不出门,他的儿子嘴巴严实,没有说漏任何消息。 就这么安稳地度过了十五天,今天傍晚,白契就要启程,趁着夜色翻越北岭。 他从包里翻出师父给他准备的夜行袍。 被永夜圣者加工过的夜行袍不仅大大强化了夜间隐匿功能,还能像灵生袍一样保暖,在这种不适合穿灵生袍的情况下简直太棒了。 只是…… “为什么那么大啊!这完全就是按成年人的尺寸做的嘛!” 该不会是从哪里随便买来一件夜行袍加工的吧……算了,有的用就不错了,反正夜行袍也不重,在身上多裹几层吧…… 重中之重,绝不能忘了戴面罩。虽然面罩看上去十分可疑,但是可以有效防止他吸入有害气体,谁知道那些抓他的人会使用什么手段。 告别袁老头,他散去了房间里的丝线和埋藏在墙体里的针,打算从田地方向走入北岭中。 他在打探情报的阶段观察过,冬季的田地在傍晚是完全没人的,散步都不会有人散到这边来。 正是家家户户在家做饭的时间,袅袅炊烟与紫红晚霞交融在一起,冰冷的田埂显得格外萧瑟寂静。 他哈出一口白气,缩了缩脑袋,加快步子。 再经过一条无名小河就可以进入北岭的密林中了。 绕过比他还高的枯黄苇草时,草后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他一跳。 (这谁……) 他缩在苇草后面,仔细端详着背对他、身穿黑色棉衣的佝偻背影。 (手里拿着鱼竿,还有水桶……是钓鱼的?话说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有人在这里钓鱼?不是很了解钓鱼,难道这方面有什么门道吗?) 总觉得有些怪异,这种时候不能忽视任何异样的感觉,白契留了个心眼,他放轻脚步,小心地走过了木桥,隐没在桥另一头的苇草里。 他回头倾听,确认没有声音,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赶路。 “嗯?”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他又停了下来。 (天怎么还没变黑?而且为什么我走了那么久,还听得到水流声?) 他左右环顾,虽然还处在丛丛苇草的包围中,但怎么说都应该远离小河了才对。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继续往前走,在下一个拐角处,他的心跳漏了半拍——又是那条河,又是那座桥,又是那个垂钓的人,一模一样,就连那个人的姿势都没有任何变化。 刹那间无数恐怖片中的场景浮现在他脑海中。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不对,在这个世界还有别的可能性,我该不会是进了什么陷阱吧?) 短暂的惊吓后,他在一瞬间冷静下来,努力感受着周围灵气的流动。 果不其然,刚才忙于赶路没有注意,现在他才发现空气中的灵气流动有微妙的异常。至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无从得知。 本该朝四面八方流动的微弱灵气,居然整整齐齐地向一个方向涌去。 白契的视线循着灵气流动的方向望去,最后停留在那个垂钓的背影上。 (啧,到头来还是得去搭个话吗?) 事已至此,白契心中多少有了些计较。 (是能够创造幻境的灵气使用类型吗?这种小山村里还会有这种隐世高人?不过我觉得八成是来抓我的人,现在原路返回也不太可能了,先上前探探虚实吧。) 他想悄悄在地上埋几根针作逃跑的掩护,却忽然发现土地中的灵气也涌向那个坐着的人,要是把摄魂针插进土里绝对会打草惊蛇。 算了,静观其变吧,先伪装成普通的过路人。 “你好。”白契走上前,故意压低了嗓音,“我是来北岭探险的,对这里不熟,我觉得我大概是迷路了,请问你知道怎么上山吗?” 既然已经怀疑这是敌人,那么白契就已经做好得不到理会的准备了。 出乎意料的是,那个人居然转过了头,是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他笑眯眯地回道:“哦,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行了。” “多谢。”白契微微鞠躬,转身就走。 当然,他可不会忽视身后那道审视的目光。 “多嘴说一句,天要黑了,晚上的北岭很危险哦,明天白天再上山怎么样?” “不,据说妖族的秘宝只会在夜晚显形,我想去碰碰运气。” “这样啊,不过北岭究竟有没有妖族还是未知数呢。” “亲自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探险的意义不就在于此吗?告辞。” 说完,白契强压下自己不安的心,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次,他只走了几分钟,就看到土路的尽头,是北岭的森林,天也已经黑了下来,只留几丝紫光在灰暗的云间。 (这算是放过我了?看来那人真是来抓我的……) 看样子是这样,可是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说起来,还是无法判断那是什么灵气使用类型,还是某种灵器或者法阵的效果?不,能随意解除的话应该不是法阵,算了,反正很诡异就对了。) 他站在原地环视四周,静下心来,发现灵气流动恢复了正常。 确认周围没人后,他蹲下开始拉线设陷。虽说这么做有暴露灵气使用类型的风险,但是再怎么说都应该给自己留条后路。 每走一段路,他都会设下陷阱,有些陷阱十分不明显,有些时候他看似站不稳扶了一下树,树中却已插入了一根针,蓄势待发。 一路走上山,周围都没有任何异常,缩在他背包里的小鬼鸦也没有动作,看来是平安进入北岭了。 他蒙上灯,在山腰处的一棵树上坐着休息,恢复一点体力再继续走,毕竟小孩子的身体容易累。 “扑棱、扑棱……” “嗯?” 在背包里的小鬼鸦突然拍打着翅膀,扭动身躯从包里钻出来,扑棱棱飞下树去。 一般来说,有危险的话,小鬼鸦应该会叫才对,它这样一声不吭的,显然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白大人,您又来啦?” “是你啊,真巧。”小鬼鸦叼着黑山鼠飞上了树,原来如此,是老熟妖了,他还以为是别的什么东西呢。 “真是有缘……既然又见面了,那可以问您一下季秋大人的下落吗?” 白契摇摇头:“抱歉,我没有和他在一起,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就因为这个,他不好意思找树伯求照拂,毕竟已经跟季秋划清界限了,他一个人担下了全部,身为外人的白契拉不下脸来去拜托妖族们,更何况他现在的情况容易让妖族也陷入危险。 “原来如此,白大人要翻山吗,我可以带路哟。” “不麻烦你了,我有地图,在这坐会儿就走,你忙你的去吧,注意安全。” 黑山鼠点点头,一溜烟跑下树,隐没在黑暗中。 第二十三章 无限回廊 http://.biquxs.info/

子夜已至,林中温度下降了不少,多亏了夜行袍的庇护,白契才不至于被冻僵了双腿影响行动。 林中也安静了下来,听不见虫鸣也看不见野兽,只有白契的双脚踩在飘落雪花上的声音。 没错,入夜后又开始下雪了,只不过雪不大,并不影响白契赶路。 “沙、沙、沙……”踩踏在草地上的声音有节奏地回荡在林间,似乎成了世间唯一的声音。 然而没过多久,这声音便戛然而止。 白契站在原地,狼顾狐疑,即便是夜视能力不好,他也熄了灯,蹲下身来。 他总感觉脚步声里好像混入了一丝不和谐的声音,破坏了原本的节奏。小鬼鸦也缩在包里不吭声,不知道是没发现什么还是压根不敢出来。 他屏息凝神,试图听见或者看见什么细微异常,然而,之前发现的那一丁点动静就宛如尾行的鬼影一样,人停则停,人动则动,白契的膝盖都快废了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奇了怪了。 他缓缓起身,没有把灯拿出来,继续向前走。 这次他才走了两步,便冷不丁打了个响指。 突如其来的清脆响声把小鬼鸦吓了一跳,在包里扭动了两下。 白契也被吓了一跳,不为别的,只因为他刚才听到了,从他的右后方传来了一声闷哼。声音很微小,明显是在极力克制的。 他猛然回头,拿出灯,只见他身后不远处,一道漆黑人影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看到白契的灯光后闪身到一棵树后面。 刚才他触发了一路上布下的所有只由摄魂针构成的陷阱,包括他刚才蹲下的时候,双手已经悄悄埋下了射向各个方向的针,优秀的跟踪者或许会避开横在林间的所有丝线,但绝不可能避开向四面八方弹射而出的针。如果是落凤国的人,那他们手中的资料应该还停留在白契是灵生那会儿,不会料到他还有这一手。 这种时候他才不会像各种文学影视作品里的人一样大喊一声“谁!”,谁会回答你啊?确定自己被跟踪后第一反应是甩掉跟踪者才对吧? 他再次把灯熄灭,使用风穿林向另一个方向奔跑,今天没有月光,继续往前走的话岂不是很好推测位置?还不如马上变更路线,幸亏他准备了不止一条路。现在正在下山,说不定可以一口气跑下山去。 (有类似隐身灵气的灵气使用者吗?刚才那一下打乱了他体内的灵气才现形的吗,高手的话应该过一会就能平复……他跟了我多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该不会看我布置了一路的陷阱吧?啧,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冬天湿润的地面在夜间开始结冰,滑了不少,飞奔的过程中好在有风穿林他才不至于滑倒在地。 (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身后至少有三个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衣物划过灌木丛的声音,太过杂乱,白契暂时无法分清一共有几人。 (这样跑估计是跑不过的,和大人拼体力本来就不是明智之举,不如找个地方躲起来?) 这个方法似乎行得通,不过…… (之前那个钓鱼的家伙和他们是一伙的吧,看来是小队追捕,停下来的话,再被困在那种家伙的空间里可就麻烦大了。) 再怎么思考也想不出有效的对策,迟迟无法停下奔跑,剧烈的奔跑反过来让他的大脑无法思考,终于在狂奔一段时间后,白契的体力撑不住了。 (果然还是先找地方躲一下比较好吗?) 他左右乱瞟,想找个漆黑的角落躲进去。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移方向时,一道利刃横在他眼皮子底下。 “!” 白契心下一惊,脚部动作一滞,脚底打滑,竟崴了脚,后仰着跌倒下去。 而即将把他的脑袋一刀两断的飞镰则擦着他的鼻尖掠过,旋回他身后的追击者手中。 白契顾不上脚踝的剧痛,咬着发白的嘴唇,手脚并用躬身移动,一头栽进左前方的一个小土坑中。 坑里一股土腥味和腐烂树叶的味道,说不定还有某些动物的粪便,可是他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他趴伏在坑里,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刚才的镰刀他大概认识,是白色灵气使用类型【镰鼬】,灵气化作异常锋利的双镰,赋予使用者一些御风能力,使飞镰投掷更加得心应手。 (这是输出位来了,应该还有几个输出。) 每个灵气使用者在组队合作时都会充分利用每个人的长处,尽量以长补短,他在书上看过,最常见的队伍配置通常是至少有一名近身攻击的灵气使用者和一名远程攻击的灵气使用者,再配上一到两名不能直接战斗的辅助灵气使用者,其中可能有能够治疗伤势的人。在此基础上,团队的成员自然是越多越好,能力特性重复得越少越好。 (话说,【镰鼬】这种可投掷也可手持作战的灵气究竟算近距离还是远距离啊?) 当初他怎么没想到这一茬?如果不能确定【镰鼬】在团队中的位置,那就不能很好地预测其他人的攻击方式。 “嚓!” 草木被斩断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传来,碎草叶扑簌簌掉落在白契身上,周围的树木也应声倒下,随之弥漫开来的是浓郁的草汁香气。 看来他们在排除周围的遮蔽物。 “队长,这一片没发现,您确定已经困住他了吗?” (困住?) “嗯,我的灵气已经覆盖了以这里为中心半径一公里内的区域,只要我还在这,他不管怎么逃都不可能出去。” 是那个垂钓者的声音,他居然是队长! (灵气覆盖是什么意思?就是之前那个无限重复的情况吗?意思是我不管怎么跑,都跑不出这个范围?等等,我好像知道这是什么灵气使用类型了。) 有一种空间类的金色灵气使用类型叫做【无限回廊】,使用者以自身为中心释放出灵气,被灵气覆盖的区域会完全与外界隔绝,而在区域中的任何事物可以自由活动,不过一旦触及到区域的边界,就会进入另外一侧边界,再次进入这片区域,相当于在一个首尾相连的线上移动的纸片蚂蚁,不改变路线的话就会一直经过同一个地方。当然,就算是改变路线,也不过是到另一个圈上继续重复罢了。 要破这个轮回也很简单,在区域内可以自由活动,只要攻击中心的灵气使用者让他无法再释放灵气就可以了,不过通常这种灵气使用者都会被团队保护得很好。 白契整个头都大了,他这么出去不就是送嘛!完全打不过,可是不打就没办法出去,等待他的灵气耗尽……鬼知道他还能在这苟多久!早知道刚才就不把所有的线都触发了。 “留守在村里的人什么时候能到?” “快了,刚刚已经把信号发出去了,等他们过来应该很快就能找到那家伙的。” (什么,居然还有人要来?) 现在真是不拼命不行了,等他们的人手到齐,那他可就是真白给了。 不过,拼速度拼不过,战斗力也不够,该怎么动手呢? 第二十四章 绵绵音 http://.biquxs.info/

“对了,队长,您之前说那个人身上似乎感觉不到灵气……来着?” 出现了白契并没有听过的软糯声音。 (三个人了,两女一男,那个女的是输出还是辅助?话说之前隐身跟踪我的是他们中的一个还是另有其人……啧,现在至少有四个人吗,那个会隐身的家伙会不会也在找我?) 当然不排除他们用了隐身灵器的可能性,多防备一手总归是好的,在他们发现这个土坑之前,他得尽可能多地做好准备。 趁他们还在说话,白契用最快的速度抽出丝线缠绕在自己的四肢,胸口、脖颈和脑袋这些要害都缠上了两层缚神丝。 这是师父教他的,既然[丝刃]特性不伤主,那就干脆利用缚神丝把自身变成攻守兼备的武器,毕竟除了某些神器和某些斩击效果拔群的灵气,一般的灵气兵器之前碰撞往往是五五开,谁也斩不断谁,运气好碰上用普通武器的对手的话,甚至可以反过来破坏他们的武器。说白了,就是个刀片刺猬。 顺带一提,普通的缚神丝就有被用来制作防护甲,舒适度和防御性都很高,哦对了,它的价钱更高。 当他正打算在手上多绕几层时,他没由来地狠狠点了一下头。 (嗯?奇怪,怎么突然感觉好困,就像在听数学课一样……我通宵的时候应该不会觉得困啊,怎么回事……卧槽又点了一下。) 数学课上他经常这么打瞌睡,头砸到桌子上也是常有的事,这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 不妙,非常不妙,眼皮子越来越重,要粘到一起了。 (我这是什么时候着道了吗……!!!) 白契这才发现,那软糯的女声唱起了歌。 不知是童谣还是摇篮曲,柔和绵长的歌声正摧残着白契抵抗睡眠的意志。 (糟了,是…是精神类灵气使用类型……【绵绵音】!) 金色灵气使用类型【绵绵音】,会改变使用者的声音,使其变得如羊毛般温和柔软,精神安抚力极强,无论是怎样的精神波动,只要有足够的时间,都能抹平,医院会用这个灵气使用类型安抚病人,也会有情绪激动或是无法入眠的人需要安抚,该灵气使用者只要说话就能起到安抚作用,唱一些本身就比较催眠的歌曲时安抚效果会大大增加。 (为什么落凤国的小队里还有这种……) 眼前发黑的状况越来越频繁,白契这才发现摄魂针和缚神丝不伤主这一点真是太糟糕了,想扎自己提神,却发现做不到,削铁如泥的丝刃连他的手都勒不红。 (完蛋,快挺不住了,不能睡,不然就真的任人宰割了……) 很快,白契就连自己心中的警告都变得断断续续,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进入了梦乡。 “嘎——!” 尖利的鸣叫划破夜空,也划破了白契眼前的混沌。 他清醒了,和之前被蛊惑的时候一样,被小鬼鸦的叫声唤醒了。 白契诧异地看了一眼背包,他只知道六眼鬼鸦这个种族生来便对精神类灵气具有很强的抵抗力,难道叫声还有驱散功能? 既然搞出了动静,那自然是藏不住了,白契的头顶投射下一片阴影。 “……找到了。” 带着杀意的刀锋劈下,白契不敢回头,双手接下刀刃的刹那,迸出一连串火星,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让在场所有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在夜行袍的遮掩下,对方暂时看不出端倪,白契把接下的镰刀扔到一边,跑出了坑。 歌声没有断过,【绵绵音】没有【惑言】那样的限制,所以能够一直对目标造成影响,白契干脆抛弃了隐匿行踪的想法。 “一直叫!不要停!” 他把灯从包里拿了出来,这样能更好地看清敌人的动作。 那个疑似有隐身能力的人目前为止还没有出手,他能看到的敌人暂时只有三个,其中需要正面对打的只有一个,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幸运了。不过他再拖下去,增援就会赶来。 弄明白了这一点,白契就把那个男人列为了优先击杀目标。 (当初我为什么要那么贱去偷凤羽?到头来不仅没回家还得到处逃命……果然偷东西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有好下场,唉。) 后悔归后悔,做了就是做了,对于现在的处境,说实话,他没什么资格抱怨,想活下去,拼命就完事了。 白契一边观察着那个身着黑皮衣的女人的动作一边直奔不远处的男人,奈何脚部受伤跑得不快,他又抓住飞来的一把镰刀,还没做出下一步动作,胸口便传来一阵钝痛,硬生生将他震退几步——另一把飞镰趁机攻击了他的心口,同样在擦出火花后被弹开了。 刚才白契诡异的身法就让女人很是诧异,如今发现这等情况,她突然开始怀疑眼前这个蒙面小子到底是不是白契。 (缚神丝编织的护甲绝不会有金属碰撞的声音,难道是这家伙的灵气可以进化出某种特性?不对,这才过了一年左右,区区散人灵生绝不会有如此进步,莫非是得了什么机缘……话说队长好像并不是百分百肯定这个人就是白契吧?他展示出来的东西,除了灵气使用类型,其他的在情报上完全没有。) 她手中动作一顿,打量起白契。之前队长抱着怀疑态度跟踪这个人,因为这个人出现的时机和体型都很可疑,但他本人的说辞并没有什么漏洞,最让队长迷惑的一点是,这个人身上感受不到灵气。 不排除他用了灵器的可能,所以他们用不可视斗篷跟在后面,只觉得这家伙走山路的样子有点奇怪,没想到他居然在埋针,那一瞬间射出的针破坏了他们的斗篷,他们不得不出手,先拿下再说。 就在她稍有犹豫的时候,白契稳住了身形,再度接近男人。只要他在男人的脖子上抹一下,就一下,他就可以脱困了。 “铮!” 镰刀划到白契面部的丝线,火星阻碍了白契的视线,待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的手臂被镰刀上的铁链缠住了,铁链另一端牢牢握在女人手里。 是了,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和一个同是灵气使用者的成年人角力,是白契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队长,我伤不了这小子,子骞他们的支援还有多久啊?” 男人摇摇头:“不知道,应该很快就到了,我把位置交代得很清楚,以高捷的驭风速度,顶多再过个几分钟……” 然而,被隔绝的区域外,笼罩着一层温暖的金色光辉。 罩状光芒阻断了一切通信手段,外围,他们口中的子骞与高捷,正与身着金白修身长袍的三男一女对峙着。 “你们是何人?”其中一个面容冷峻的男子问道:“为何擅自在我国边境张开灵气气场?如果不予合理解释,即视为隐患,就地处置!” 第二十五章 炽日朝晖教 http://.biquxs.info/

领域内,铁链与丝刃的摩擦声不绝于耳,折磨着每一个人的耳膜。受到干扰的【绵绵音】即使没了小鬼鸦的鸣叫,也不复之前那般有效。那个梳着双马尾、看起来尚显稚嫩的女孩子干脆放弃了歌唱,拔出腰间的佩剑拦在队长身前。 奔向她的是从铁链的牵制中挣脱的白契。 对于白契来说,需要这种小丫头摆出防卫架势,那确实印证了书中所说的,【无限回廊】的使用者需要集中精神去维持领域内灵气的稳定,领域面积越大就越要集中,想必此时他完全没有自保能力吧。 “依柔!小心!” 女人的镰刀才刚收回,还未来得及掷出第二次。 就体型来说,依柔应该是比白契要大一些的孩子,凭蛮力拦住他不是问题。摆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问题是搞清楚白契的缚神丝究竟有了什么特性,让缚神丝变成钢丝的[钢化]?还是强化了防御功能的[切割抵抗]? “喝!” 佩剑刺出,直指白契的咽喉,没想到白契头都不扭一下,欺身上前,依柔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剑从剑尖开始一点点被击碎。 “危险,快让开!” 女人到底是喊晚了,白契不过是伸出手推开依柔,便在她身上留下数到深可见骨的伤痕,无论是皮肤还是肌肉都在一瞬间被划开了。 “啊!”被女人的锁链拉开的依柔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脸色煞白,却并未忘记将得到的信息大声喊出来:“这个效果…利器,是[丝刃]!” “什么?!” 在性能上这不是最棘手的特性,但是把这么富有攻击性的特性用得这么猥琐,那可就难办了。 至少对于在场的几个人来说是难办的。 “子骞还没到吗!”岚利用铁链拉扯着白契,如果是子骞的灵气使用类型应该能破局。 “不知道,应该已经到了才对,可是我现在联系不上他。”队长一脸无奈。 依柔扯了扯身边的女人的衣角:“岚姐,你可以把那只一直在叫的畜生给宰了吗?” 没错,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把能够驱散异常精神状态的小鬼鸦干掉,再用歌声催眠白契。白契不可能给小鬼鸦也包裹上丝刃,再加上他现在没有办法背背包,背包被他甩进了隐蔽的草丛中。 小鬼鸦时不时发出响亮的叫声,想把它找出来并不是难事。 “我没办法松手……”虽然白契的力气不大,但铁链没有办法牢牢绑住白契,准备好的绳子也派不上用场,她必须不停地在白契快要挣脱时用另一把镰刀上的铁链再次缠住他。 “那就由我去。” 依柔匆匆饮下一瓶灵药,拔出岚腰间的匕首,循着小鬼鸦的叫声拨开黑暗中的草丛。 被困在背包里的小鬼鸦此时并不知晓自己的处境,仍断断续续地叫着。白契看到依柔的走位,明白了什么。 “安静!”他大声吼道。 小鬼鸦的叫声戛然而止,旋即响起的是轻柔的摇篮曲,不过气息稍显混乱就是了。 安静?只要小鬼鸦一安静她就开始唱,就算小鬼鸦降低了鸣叫频率,只要时间够久,她总会摸到它的藏身之处。一来二去,依柔已经非常接近小鬼鸦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白契自己的力气消耗也很大,他紧绷的双腿放得越来越低,最后蹲在了地上,要不是他的身体还向男人的方向倾斜,岚还以为他放弃了。 他在地上蜷成一团,岚看不清他的动作和表情,不过这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去!”她朝着白契一指,风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带着镰刀飞过去,在白契身边绕了几圈,随后猛然收缩,将蜷缩身体的白契整个捆绑了起来。 “你给我过来!”岚用力拉扯,白契被风裹挟着移动了很长一段距离,在湿润的泥土上留下拖拽的痕迹。将白契拉开无疑让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没人注意到白契脸上的那一抹微笑。 “噗哇!” 男人突然毫无征兆地喷出一口鲜血来,血珠洒落在草叶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队长?!”依柔和岚同时惊呼:“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们,白契扭动身体摆脱锁链,趁着岚分神的功夫,俯身冲过去在她双手的手腕上摸了一把。 “啊——!”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一下子扔掉了手中的飞镰,飞镰触碰到地面的瞬间化为灵气消散,依柔被迫返回岚身边喂她喝药。 白契趁机一头扎入草木间,等待着开始崩坏的领域完全消失。 他发现了,他的身体无论怎么样都无法缩短那段距离,不过,他的身体不行,他的针可以。他把手贴在地面上,偷偷埋下一根斜着的、指向男人的摄魂针。他的身体被拉扯开的那一瞬,就是摄魂针迸射而出之时。 被强行打断的后果就是灵气混乱,对男人的身体造成损伤,一时半会儿想再运转灵气是很难的。 然而,白契怎么也不会想到,牢笼之外还有另一个牢笼。 (啥啊这是!) 他原以为能看见漆黑夜空,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却是亮如白昼的金色光芒。 (师父来了?不对,光不太一样,好眼熟啊,像阳光一样……阳光?是炽日朝晖教的人吗?) 白契早就听说过,巴弗洛帝国全境信奉炽日朝晖教。 看起来像是与罗德斯尼尔的拜月教是完全相反的宗教,但是它们并不相似,不同于拜月教直接对月亮的崇拜,炽日朝晖教崇拜的不是太阳,而是上古时期如太阳般降临在百族战场上的炽炎女武神,她率领着的族人正是当时人类中的中坚力量,她麾下的每个士兵都能额外使用阳光那样灼热又明亮的特殊灵气。凭借着这祝福般的灵气,人类在混乱黑暗的古大陆有了一席之地,而当时据点的中心,正是巴弗洛帝国。 巴弗洛帝国的人疯狂崇拜着炽炎女武神,这份狂热让这个国度有了一个别名——光之国。炽炎女武神每年都会降下神迹,赋予一个教徒阳光的力量,如今拥有阳光之力的教徒已经初具规模,在皇帝的要求下加入到灵气使用者士兵的行列。 顺带一提,巴弗洛的人们最喜欢公众人物的是流光圣者,因为他们一致认为那强悍无比、耀眼夺目的光芒是炽炎女武神的传奇再现。 “哦?还有三个?总算肯出来了?” “你们是……”男人微微仰起头来,打量这个金色的苍蝇罩子。 “既然这样,那就再说一次吧。”飘浮在半空中的人摊开双手:“我们是巴弗洛帝国第九灵气使用者巡逻小队,报上你们的名号,再解释一下为何擅自在我国边境张开灵气气场,如果不能给与合理解释或出示入境行动许可,我们或许不能就地处置你们……”这么说着,他瞟了一眼地面上随时准备攻击的子骞和高捷:“立刻驱逐出境还是可以的。” (开玩笑的吧,居然引来了这么一帮家伙……原来北岭这边的半坡他们也管吗?我才知道,话说落凤国的人应该也不知道有这回事。) 白契很庆幸自己已经躲到了土坑里,用大片的叶子覆盖住自己,他不会泄出灵气,他们的灵气探测手段应该找不到他。 苟,就硬苟,能苟多久是多久。 (老天保佑不要把我跟这群家伙一起驱逐啊!!!) 第二十六章 不杀 http://.biquxs.info/

“哦~队长,北岭另一侧有很强烈的灵气波动,是落凤国的那群人和白契起冲突了吗?” 艾琳坐在马车上,遥望山的另一端,隐隐有金光透出。 枕着背包躺在干净木板上的诺顿·格里芬拿下盖在他脸上的帽子,沉默片刻,翻身下车。 他轻轻落地,没有惊动车夫和马匹,艾琳也跟着他跳下马车:“队长,我们要不要通知……” “不必。” 诺顿散去身上的伪装,只见瘦小的男孩在一阵青烟后变成了一个带着金丝眼镜、身材颀长的男人。 “不需要战斗,我们只是去‘看看’而已。” 当然,看是只站在远处看的,当然是为了防止他们波及到山的另一边,毕竟这边的村庄是归罗德斯尼尔管理的。 禁地北岭在理论上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个国家,但是……两国之间的默契,不言而喻。 反正就是坏事中立地区,好事中线划分呗。 处在战斗区域中的白契可没有这种隔岸观火的悠闲,他虽然没有直接被卷入冲突,但是四处爆发的混乱灵气冲击着他的感官,一时间把他搞得头昏脑涨,已经分不清灵气来源了。简直就是神仙打架。更要命的是,他们之中不知道是谁的灵气带有斩击效果,将周围的一切撕裂不说,其中一道灵气刃贴着他的天灵盖擦过,差点把他的头皮削下来。 (救命啊!!!) 无论心里再怎么惨叫,他的嘴还是闭得很紧,他的眼睛也合上了,现在是发挥鸵鸟精神的大好时机。 焦土散发的臭味钻入他的鼻腔中,眼皮也无法完全阻挡刺眼光芒,狂风呼啸,大地和树木被斩断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动山摇,要忽视这些谈何容易?白契还是瑟瑟发抖。 金色的罩子为了减小动静而扩大,将所有人包裹其中,阻隔了一切声音和灵气。 当然,他们还贴心地给依柔和他们的队长准备了个“单间”。 他们在里面拍打着内壁,似乎很生气,但是她在说什么根本没人听得到。 子骞试图斩断金色的罩子,却只能对其造成一些冲击而已。 “针对某一物体划出的气刃,绝对可以切割这个物体,金色灵气【立斩】,确实是很棘手的灵气使用类型。” 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吓得白契一激灵。 (是在说来追杀我的人里有这种灵气使用者吗?看来那边也想到针对我的缚神丝了,还好之前跟过来的不是那家伙,不然一斩丝二斩人,我肯定秒扑街……) “不过这些光幕是由我们特有的灵器制造出来的,属于半实体,你这种只对实体有用的气刃还是省省吧。” “行啊,罩子是半实体,你们不是。”子骞双手一翻,气刃腾空而起:“把你们宰了不就完事了。” 随后便是灵气之间的激烈碰撞。 在北岭最高峰的山头,一道黑影如雾气般游荡到那片荒地上。 它停留在一个小坑旁边,似乎在思考什么。 “……不见了?” 黑雾渐渐下沉,仿佛是一个人蹲在了地上,半晌,它将一枚晶莹剔透的石头从砂土中抠出来。从石头中,它看到了两个男孩的面孔,他们用漆黑的方块取走了这里的东西。 “他…眼熟……” 它点了点其中一个人的脸,蹦出几个听起来干涩嘶哑的字后,它夹裹着那石头离去。 因为金色光幕的存在,这场战斗没有惊动附近的居民,当然,妖族除外。 在树伯的庇护下躲藏人类调查的小妖怪们感受到奇怪的灵气波动,纷纷缩成一团,以防自己微弱的妖气被冲散。树伯本身散发出的光芒比以往要黯淡,不仅仅是因为近期加强隐匿消耗太大,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它在北岭南面的根不同程度地受到了伤害。 有人类在南面打起来了。 长期以来的隐居生活被接二连三地打破,北岭的妖族元气大伤不说,面对人类的发展,树伯总觉得它们不能再避下去了,很快它们就不得不暴露在世人眼前。 这是先祖前辈所希望的吗?它不知道,也没有能力自己去探寻隐居的真相,和以前的那些大妖比起来,现在的它依然是个孩子。 它护着小妖们的藤条忽然腾出了一根,猛地抽向不远处的黑暗中。 “唰。” 被斩断的藤条掉落在地,竟腐烂成一滩臭水。 “你是谁?” 树伯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来者的灵气量是它从未见过的,就连这人是什么时候进入北岭的它也浑然不知,此时释放出强大的灵气是什么意思? “妖族…我来找人……” “现在这里只有妖怪。” “你知道他在哪……” “他现在已经被带到人类的镇子上去了。” “不……”透明石头从黑暗中飘浮出来,树伯略带犹豫地用藤条接过。 “告诉我…这个人…你知道的……你的根遍布北岭…这是个交易。” 树伯接过石头的藤条一滞,惴惴不安起来。 “交易?你要给我们什么?” “……不杀。” 何等狂妄,可是,此时此地,他似乎确实能把这个作为交易的筹码。 “保证呢?” “你可以选择不信……北岭妖族…大不如以前……只需三招……” “我信!”眼看灵气以诡异的速度汇聚,树伯赶紧阻止了它。它现在还不能受伤,否则就很有可能无法再维持结界。 南面的战斗还在继续,没有人负伤,但是每个人的灵气和体力都消耗了不少。 不过,再这么耗下去,当然是对巴弗洛这边比较有利,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支援应该很快就能到。 “这群人怎么跟泥鳅似的,这么能躲。”子骞没有几次打到人,气愤不已。 岚在一旁安慰他:“好在他们没有太强力的攻击手段,我们还是主动的那一方,不排除有后手,稍微节省下体力准备撤退吧。” “撤退?” “嗯,刚刚队长发出消息说他在里面已经成功化掉了构成这种罩子的灵气,再待下去说不定会等到巴弗洛帝国的人,等队长他们出来了我们就暂时撤退。” “白契呢?” “不知道,感觉不到他的灵气,应该是用了特殊的手段躲起来了,我们现在没时间找他。” 所谓“到嘴的鸭子飞了”大概就算这种感觉吧,虽然很不甘心,但是子骞还是尊重队长的决定。 然而,半透明的光幕外出现的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是巴弗洛的支援到了吗?” “是落凤国入侵者的同党吗?” 两边的人不约而同地喊道,话一出口,他们都呆愣在原地。 都不是?那么这两个人…… “我们是罗德斯尼尔的一号小队,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两拨人面面相觑,巴弗洛的人率先开口:“你问我们为什么……罗德斯尼尔的人才不该出现在北岭南部吧?” “你们在说什么啊?”诺顿和艾琳皱起眉头,满脸难以置信:“这里是北岭的北部啊,你瞧。” 他们顺着诺顿手指的方向看去,刚从北岭村出来的落凤国一行人怎么会认不出来呢?那亮着点点灯光的村落分明就是北岭村。 他们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啊?” 第二十七章 假圣者 http://.biquxs.info/

“喂,小子快醒醒。” “……”我特么一直醒着好吧。 白契忽然被人推了一下,他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吓得一激灵,但仔细一听,这嗓音似乎不属于那些人中的任何一个。 他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扒开落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稍微有点眼熟的脸。 “呃……你是?” “移形圣者,尹唤。”他晃晃手中亮起的从白契背包里掉出来的灯:“居然不知道我,看来我的人气真是太低了。” “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师父……等等,他会那么好心吗?) 不知道是不是和阳朔相处久了,白契现在会下意识对别人的示好感到怀疑。 (他没跟我提过,我也跟他说了事情顺利办完,就算后面出了那档子事他也没理由再……对哦,他应该不知道我现在是这么个处境,那眼前这个尹唤是怎么回事?) 他仔细打量了眼前人一会儿,好像确实是这么个人,奇怪…… “嗨!我听说北岭发现了暗物质才赶过来的,千墨应该已经叫你回收了吧,正好,你把它给我,我现在把它带回学院。” (不是师父叫我回收的吗?……难道他不知道我是阳朔的徒弟?) 那种事是不可能的,毕竟师父已经介绍过他了。 想到这里,白契现在严重怀疑这个人不是移形圣者。 但是!他不敢说出来啊!这个人身上释放出的灵气给他带来的压迫感比之前那群人加起来都要强。 (他是谁?要暗物质做什么?) 好在无论内心如何波涛汹涌,他都能做到面色如常。 “噢,您是要空白方块是吧,放心,我已经叫同行的人先带回去了。”反正萧梧栖不在这,随便怎么说都行。 “原来如此……”尹唤的视线在白契的背包上停留片刻,直到白契散掉身上的线,把包背起来,他的视线才移向别处。 白契当然明白他在看什么,如果是冲着暗物质来的,那必然有专门的侦测手段,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阳朔当然有准备针对手段,空白方块外被白契手动敷上去的灰色泥土就由杰妮莉姆施加了[尘埃的隐匿]祝福,据说这种祝福不同于常规的隐匿手段,它可以降低物体的存在感,灰色又与一开始的黑色外表不同,进一步干扰,让人在侦查时总是不经意地忽视目标而非不可侦测,所以在不清楚对方是通过什么途径进行探查的情况下,使用这个祝福是最保险的。 尤其是在物品混杂的背包中。 “你的小伙伴走多久了?” “走了十几天吧,我单独留下来学习语言,就让他先走了。” “是吗,那估计已经到学院了。” “对呀,所以不用担心……是您救了我?” “哦,对,你是怎么招惹上那群家伙的?还好他们自己搞了个封闭空间,不然动来动去的我还真不方便把他们全部转移。” 听完这话,白契心里有了点数,这人就算不是十三圣者,实力还是有的,这种空间转移灵气使用类型能传送的人数、范围、距离每增长一点,灵气的需求量也成倍增长,除非提前设好传送阵,否则一般灵师用出全部灵气大概就只能临时将一个人传送大概十公里的距离这样子。 听起来好像还行,可是现实是几乎没有人会一次用掉全部的灵气进行传送,所以这类灵气使用者都得事先在特定的地点设好传送阵,没人会接受临时传送大批货物的单子。 当然,尽管比较鸡肋,但是有远见的势力都不会放弃培养这类人才,在战争与情报上,强大精妙的空间传送灵气使用者往往能影响战局。 “还不是因为我拿了暗物质,一拨人认为我拿了妖族的秘宝,这几天一直在找我,追到这来,结果他们和当地的守卫起了冲突,唉……” “那你可真倒霉,现在你是要去巴弗洛帝国?” “是啊,南下过冬嘛,听说新年的巴弗洛帝国有虹光花会,想去见识见识……” 就在白契自顾自走在前面念叨时,尹唤眸色一暗,左手伸出,缓缓靠近白契的后脑勺。 忽然,背包中一缕金光射出,刺在他的手腕上。 “!”尹唤猛然缩回手。 “嗯?什么声音?” “刚刚不小心脚滑了一下,不太习惯走山路,不好意思啊。” 他把冒着黑烟的手腕藏在身后。 (……阳朔的令牌?这小子和多个圣者有关系?) 尹唤后退一步:“既然已经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一步,我还有其他事要做,你自己小心点啦。” 白契微不可察地眯起眼睛。 (他居然主动撤退?该不会是想藏在暗处偷袭我吧?) “行,您去忙,我自己能走的,再见。” 这一晚上真不可思议,先是被追杀,然后被卷入团战,最后居然被个疑似敌人的神秘人给救了,太魔幻了,告诉师父他可能都不信。 等等,师父应该会信,他看起来就像是经历过不少怪事,毕竟他这个人都是怪的。 一路上没有被尾随的迹象,可是白契还是稳了一手,没有急于去和萧梧栖他们碰面,而是在一家小旅店内待了两天,最后从公共厕所的窗台溜走,确认不会被监视才敢去灵气研究所找他们。 和白契相比,这俩崽子可爽多了,受到大人们的照顾在这里过了几天混吃等死的日子,才开始互相对练,渴了有果汁困了有棉被,不想出去逛街的话研究所还有猫可以吸。白契再次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发誓如果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去动那该死的凤羽。 “白老弟你来啦!”萧梧栖还是那么热情,“嗨呀!我跟你说,我俩来了才发现这里有伯伯教我们吉拉语,早知道就拉着你一起过来了。” 白契翻了个白眼。 “对了!我给你看个东西!” 萧梧栖拉着白契跑进一个房间里,就见到田兮抱着一只动物左右摇晃。 “白你来啦,快看,它好可爱!”田兮抱着毛茸茸的小动物就往白契身上蹭。 白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这崽子怎么看怎么像…… “这tm哪里弄来的小熊崽子?!” 第二十八章 小熊崽子 http://.biquxs.info/

他怎么看出这是熊崽子的呢?因为罗德斯尼尔的山林中有不少熊,其中当然有带仔的母熊,所以…… “快拿走啊!我又想起被熊撵的日子了啊!” “厉害啊白老弟!你居然跑得过熊!”萧梧栖突然兴奋起来。 “这是重点吗!……等等,这是熊仔吧?毛怎么发红?你们强行给人家染色?”白契这才发现问题所在。 田兮摸摸熊仔发红的绒毛:“前不久有村民在挖出的土坑中发现了它,却迟迟不见母熊,大家认为它被抛弃了,因为它的毛色有点奇怪,才送到灵气研究所来,陈阿姨说它的毛是天生的,而且它的实际年龄很小,不可能是现在这个体型,所以打算继续研究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哦~”白契点点头,正对上小熊注视他的眼神:“活体研究呗~”这小家伙怎么一直盯着他看? 他刚说完,就被小熊糊了一熊掌。 “卧槽!”指甲在他脸上挂出了一条浅浅的血口子。 田兮和萧梧栖也吓了一大跳,小熊一直很乖,任由他们怎么扒拉都没事,怎么突然就?! “我去喊阿姨!” “我去给你拿药!” 这俩倒是溜得快,就剩下白契和小熊坐在地上大眼瞪小眼。 (啧,这要是在野外,看我不把你头拧了……) “呵,你也有今天。” “你再说一……沃日!讲话了!” 白契像只炸毛的猫一样从地上弹起来。 说话了!那只坐在地上的小熊说话了!而且为什么那么娇小的身体能发出那么沧桑的声音啊?!这个世界是不是只要活得够久啥都能遇到? “好久不见了,元……你特么躲那么远干嘛,给老子出来,怕老子吃了你不成。” 躲在门后的白契缓缓捡起地上的布球,打了一下小熊仔。那模样要多贱有多贱。 “元影!老子叫你滚过来!” 猛熊震怒! 哦,当然要先无视他脖子上的那一圈蕾丝蝴蝶结和指甲上的彩色指甲油。 听到熟悉的名字,白契的耳朵支棱起来。 (元影,又是元影,谁啊,这些个小动物怎么老把我认成他,该不会是我某个做了护林员的祖上吧?话说这崽子怎么自称老子啊,不止声音粗犷性格也粗犷的吗?) 看白契打死不挪步,小熊崽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地向白契爬过去。 猛熊突袭! 哦,不小心踩到毛绒玩具摔了,那没事了。 白契正要冷漠地把门关死,萧梧栖和田兮又不约而同地带着医药箱和阿姨过来了。 阿姨查看了一下白契脸上的伤,发现伤口太浅已经开始愈合了。 “真奇怪,这只小熊不管被谁碰都会乖乖不动,今天这是怎么了?” 熊仔这会儿已经从门缝挤了出来,抱住白契的小腿开始嗷嗷叫。 白契瞥了它一眼。 (这家伙开始装了,看来它只打算在我面前讲话。) 你装个屁。 在场所有人开始动手把小熊仔从白契腿上扒下来,怕他俩受伤不敢太用力,但是不用力又没有效果。 “呼呼,白老弟,它咋那么喜欢你啊?” “第一次看到它这么粘人……行为异常的话得带回去隔离起来观察才行。”阿姨一脸为难,思考着怎么把小熊弄下来。 “……”白契低下头和小熊对视一眼:“……不麻烦,我把裤子脱了。” 白契还是那么机智,被阿姨抱走的小熊难以置信地趴在阿姨的肩膀上回望白契,眼中满是“你变了我都倒贴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冷漠你不爱我了我们到此为止了”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白契走进房间顺便关上了门。 “你们两个收拾一下,我们往巴弗洛帝国里面走,毕竟边境没啥好玩的。”在这里白契倒是没啥好怕的,从师父那里他摸清了巴弗洛和落凤的关系,就是一塑料姐妹花,表面上积极帮忙实际上毫无作为那种,只要他不是太嚣张,在这个距离落凤最远的国家里他可以活得挺自在。 “对!只有首都和临海的几座大城市有大型新年活动,我们现在去还来得及!回去之前我一定要看一次虹光花会!”田兮激动地拿出一张宣传单,是关于巴弗洛帝国的虹光花会的。 这花会并不是看花,而是看灵气礼花的,这些五彩斑斓的礼花都是由能操控光或爆炸的灵气使用者放出供大家观赏,据说是由皇室出资,偶尔还能请到阳朔来放礼花,据说他能一人包圆了首都的礼花。 虹光花会的夜晚热闹非凡,对于爱凑热闹的小朋友来说有很强的吸引力。 而白契想早点出发只是因为他想打猎,不打点什么换钱他就要睡大街了,他又不像田兮和萧梧栖那样可以找人要钱,等再走远一点到了人口稠密的地区他就没得猎物打了,只能接点裁缝零工赚钱。 他本来笨手笨脚的,独自奔波了一段日子,裁缝技术倒是越来越专业了。 (唔……等安定下来,要不就开家裁缝铺子?) 他用力晃晃脑袋,把这个真香的想法甩出去,比起安定的生活,他更想回去啊。这个世界上一定还有其他实现愿望的方法,他再活得久一点说不定就碰上了。 三个家伙一直兴奋地讨论到晚上,才揉着眼睛睡下。 这个夜晚白契睡得很不安稳。 黑暗中他的耳畔忽然响起一声凄厉的鸟鸣,一道白色的身影直冲天际。 他稍稍睁眼,只见自己面朝下漂浮在半空中,模模糊糊看到身下的黑暗中有无数巨怪在蠢蠢欲动。它们用他听不懂的语言窃窃私语,但是它们通红的眼睛却没有给予白契任何恶意,真正让他感到紧张的,是他背后,也就是更高处的什么东西。 压迫感愈来愈近,一瞬间,下方的黑影一哄而散,而白契猛地睁开眼睛,望着顶上的吊灯大口喘气。 他直起身子坐起来,抹了一把被冷汗浸湿的头发。 (这又是什么噩梦?……算了,内急。) 白契翻身下床,穿上拖鞋前往专门的公共厕所。 晚上的研究院很黑很冷,没有月光,只有走廊上孤零零的几盏灯亮着,如果是以前的他,起夜必把萧梧栖也喊醒陪他一起,不过夜路走多了,黑暗中的东西也见多了,没什么好怕的。 他完事后走出厕所,却发现来时的路中央多了个东西。 “今天的天气不怎么样啊,元影。” 是那只熊。 “你不是被隔离了吗,怎么出来的?”白契慢慢走过去,尽管这只熊出现在这有些诡异,不过他最不怕的就是畜生了。 “他们就把我当一只小熊隔离,要跑出来轻而易举。” “你不就是个小熊吗?” “我……唉,罢了。”它走到墙边,像人一样倚着墙角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我想和你聊聊天,赏个脸陪我坐会儿?” 第二十九章 前世 http://.biquxs.info/

“我不。” 白契拒绝了。 “我是真的想和你聊聊。” “那我站着聊。”开玩笑,坐下的话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可不好行动啊。 “也行,毕竟这样才是你该有的反应……”小熊妥协得很快,似乎是习惯了,这倒让白契感到诧异。 “喂,都说了我不是那个什么元影,你认错了。” “你就是。” “……行吧你说是就是吧,让我猜猜,是我的前世什么的?” “对。” “我(哔——)!还真就那么狗血的,别唬我啊,前世是前世,和我没关系。”白契知道转生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也不是不可能,可是白契的灵魂已经不在了,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已经是别人了吧,真烦这种再续前缘的。 “不,你就是他,他就是你,你只是……失忆了。” “wtf?前世梗还要加失忆梗?这都什么年代了,哪个脑溢血作者想象力枯竭成撒哈拉沙漠了乱用梗写出来的,不怕被差评淹死吗?”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没什么,你继续。”白契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假装自己是个乖巧的听众。 “我是认真的!”小熊瞪着严肃的黑豆小眼,“你听说过朱睛炎腹熊吗?” 白契狐疑地打量了它一下:“是你?” “是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转生了,花了数百年。” “那你眼睛咋是黑的,货不对板啊。” “等我的妖气充盈以后就是红的了。” 此话一出,白契的笑声戛然而止。万一人家是真大佬呢,长大了说不定是条大腿,还是收敛点好了:“那……我也是花了几百年转生?”那么久的时间不失忆就怪了。 “你不一样,你比我强,可以控制自己的转生时间和地点,我第一次遇见你时,你说你已经记不清你转生的次数了,不知几百次还是几千次……每次你都叫元影,都能认出我们。” (这货别是在诓我吧,说我比它强…虽然我现在确实比它强……算了先听下去。) “我们?” “就是你认识的所有事物,你说过你都把值得铭记的人和物牢牢记在了心里。” “看来你被骗啦,我这不是啥都不记得了吗。” 小熊没有因为白契贱贱的表情而感到愤怒,它出奇地平静。 “因为你这一次转生失败了,我们都以为你死了,真真正正地死了。” 感觉像在听鬼故事,听得白契脊背发凉。 “是朱雀告诉我的,你被杀死了,死前让我们都躲起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世,后来,在我死而复生刚刚成型那几年,我又听云中小鲤说,它们见到你了,但是熟悉的只有身体,灵魂却是陌生的灵魂,所以它们不敢和你打招呼。” “等等,难道……妖族突然隐居是因为这个?” “反正我是因为这个,其他大妖不好说。” “喔……”白契挠挠头,如果真是因为这个,那元影在妖族里是个人物啊。 说到这,小熊探究的目光射向白契:“云中小鲤说你魂不对体,可是如今一见,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不过就你已经记不得任何事来看,确实发生过灵肉分离,为什么又融合了,大概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白契本来已经汗如雨下,害怕被看出魂不对体的事,但是这只熊似乎并不想追究,他松了口气:“哦,说了那么多……反正我现在啥也不记得了,就是个新的人,就当你重新认识我了呗,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你跟我讲讲呗。” 他说完,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下文,抬头看向小熊,却发现它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怪吓人的。 “呃……怎么了。” “你现在活得很开心。” (为什么要用陈述句?) “还、还好吧。”白契才不愿意承认自己活得很惨呢。 小熊把脑袋缓缓扬起,看向没有月亮的夜空。 “那算了,没有必要再想起以前的事,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白契忽然觉得这话他没法接。 “……是很悲伤的记忆吗?” “我不知道,那时候的你似乎一直在寻找或是追寻什么东西,就像执念一样迫使他一次又一次带着记忆转生,却始终找不到,带着遗憾重复死亡,我觉得挺惨的。”它摇摇头:“但是那份放不下的记忆对他来说,可能甜苦参半吧。” “哦,那你别告诉我了,我当我自己就行。”别像某些主角那样没事找事,到时候又勾出什么麻烦事来,好奇心害死猫。再说好不容易从记忆中解脱了,再回去不是作死吗? “既然你现在不叫元影,那就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白。” “讲真名。” “我真叫这名。” “还不老实?” “……算了,我叫白契。” “……怎么取了这么个造孽名字。” “卧槽你这次怎么不怀疑是假名了啊!话说嘲笑我的名字是这本小说的传统艺能吗!又不是我取的名字,运气不好能怪我吗!” “因为你每次都这么逗我,而且每次逗我都扯不出第二个假名。” “我不是在问你啊!我这次没有要逗你啊!话说他为什么活了那么多辈子却在这方面毫无长进啊!” 人一生气就容易上头,被冷风一吹就容易感冒,白契被吹得打了个哆嗦。 “不和你说了,我回去睡觉,你早点回北岭吧,暗物质我已经收走了,那上面的妖怪应该都……挺想你的。”好吧,这其实是白契乱讲的,他哪知道想不想呢,不过也算是曾经的老大哥,应该是会想念的吧? “我走了有些时日,北岭应该已经有新主人了。” “呃,确实,不过那也不妨碍……” “北岭已经没有那么需要我了,我也不是非北岭不可,只不过现在还没有想去的地方,这里挺安全的,还有充足的食物,在我的妖气藏不住之前我打算暂时先待在这里。” 哦,大妖永不为奴,除非管吃管住。 白契瞟了这个铁骨铮铮的妖怪一眼:“你还有别处可去?” “当然,某些妖怪可以化形,只要不被猎妖人发现就好了,你们人类中某些高手不仅可以看穿我的伪装,还能一眼看出我是什么品种,避开他们,我能像普通人类一样活得逍遥自在。” “我明天就离开了,啥时候得空了就回来看看你。” “你还在周游世界吗?” “还?我之前跟你提过这茬吗?” 小熊晃晃熊掌:“不不,我说的是元影,他一直在环游世界,记录下遇到的人和事,这辈子你还在做这个吗?” 这可把白契整懵了:“还真就差不多……你说我虽然失忆了,会不会潜意识还是对我的决定造成了影响?”仔细想想,元影该不会也在找可以实现愿望的东西吧?找了几辈子了,他又和彩凤很熟……嘶,那不就证明凤羽不能实现某些愿望?啊,这么想的话心里稍微好受一点了。 “也不一定吧,可能你的性格就是这样?天生就比较喜欢做这种事。” 这个说法也有道理,算了,都是上辈子的事,今天说完就忘了吧。 “呵~困了,晚安。” “……晚安。” 小熊目送白契进屋,它独自坐在走廊上,呆呆地望着夜空,乌云将月亮遮蔽得严严实实。 (他没事真是太好了,当初大家都说怎么也寻觅不到他被打散的魂魄,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他身上好像还有帝剑的味道?已经见过帝剑了吗,不知道他有没有被认出来,如果是帝剑弑天应该可以……) 屋内光速入睡的白契不知朱睛炎腹熊心中所想,这次他没再做噩梦,睡得十分安稳,以至于日上三竿才醒,田兮和萧梧栖的行李都收拾好了。 “嚯,白居然赖床了,真难得。” 白契伸了个懒腰:“这不是睡得舒服嘛,就多睡了一会儿,反正我也没啥要收拾的,背上包就能走,对了,那只小熊呢?” “一直在笼子里,怎么了?” “不,没什么,我们走吧,去晚了就赶不上马车了。” “咦?白老弟,你脸上这是什么?”萧梧栖的脸突然凑近,把白契吓得后退三步。 “哇,别凑那么近,吓死我了。” 萧梧栖跟没听到抱怨似的,一个劲扒着白契的脸瞧:“我刚刚还看到个像小火苗一样的图案,怎么没了?” “那就是你眼花了,去去去。”白契一把推开萧梧栖翻身上车:“我脸上怎么可能有图案,有肯定也是你们偷偷画的。” “真有,我刚刚看到了,就在这。”萧梧栖的手指戳在白契的脸颊上,他感觉自己要面部骨折了。 (这个位置昨天不是被划了一下吗?) 白契摸了摸脸,那还有什么伤口,光滑得很。 (……算了,就这样吧,整理整理心情过新年。) 第一章 林荫巷 http://.biquxs.info/

巴弗洛帝国的首都——朝阳圣域,坐落在国土西部,与西部海岸线之间只隔着一座商业城市,气候温和。作为光之国的首都,它自然是一座被神圣光辉笼罩的城市,在这里,取暖需求并不强烈,储存着和煦阳光的灵器取代了恒温灯成为大众照明工具,光线比火光更加稳定,因此大受好评,这里街道上的路灯都是水晶灯,每天由教会统一提供灵气进行照明。 这里的食物由海产品和奶制品占主导,尤其是鱼类便宜且种类丰富,蔬菜也都是别处少见的当地特产,不过大家的主食却是土豆,让初来乍到的三个小家伙有点难以适应。 “我觉得我回去以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想看到土豆……” “还有红薯……” 田兮和萧梧栖一脸绝望地拎着菜篮来到菜市场,他们以前在家哪买过菜啊?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刚到这里的时候想吃什么买什么,结果钱花得太快,他们想吃顿米饭都觉得这里的米贵,只能像当地人那样几乎顿顿吃土豆。 他们只是来玩的,但白契不是,所以白契干脆租了一间小房子住下,算是暂时定居在巴弗洛了。这俩家伙不住旅店,自然是要帮白契做点事情。身为家里的大少爷和大小姐,他们不会做饭,白契也不敢叫他们洗衣服,那就只能去买菜,反正买啥玩意白契都能炒了或者炖了,他们还能吃得开心,重点是白契还不用给菜钱。 “哦?那里怎么那么多人?”远处的人群吸引了田兮的注意,这都快过年了,街道上还有人在布置什么东西吗? “让一下,让一下。”田兮拉着萧梧栖挤进人群,就看到屋顶上有两个人正在固定一块石头。 萧梧栖随便问了一个围观的人:“这是在做什么?” 抱着手围观的大叔看了一眼萧梧栖:“我们巴弗洛每年的虹光花会都会在预定好的地点放置引导光灵气的灵石,这样可以节省人手,方便操控礼花图案,还有两天就是新年了,这应该是最后几个了吧。” 两人闻言点了点头,随后转身打算继续买菜。 走在后面的萧梧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这种乳白色的石头……有点眼熟啊,是在哪本书上看到过吗?) 两人带着菜返回白契租住的房子。 那是一间跃层小砖房,刷着天蓝墙漆,门口有小花坛,稍显褪色的青色瓦片闪闪发光,这样一间房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低价出租的,当然,前提是它不在一个混乱无序的街区。 这间小房子位于一条名为“林荫巷”的街道的路口处,这条街在朝阳圣域的边缘,龙蛇混杂,基本上都是一些身份不明的外来者,这些人表面上还算是安分守己,可是街道的角落时不时翻出一具尸体是常有的事,这里每天都有新面孔出现,每天都有人再也不见踪影,来历不明,去向不明,也无人过问。无论是皇族还是教会都默认这是一片灰色地带,只要明面上不闹大,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人管。 本地人,尤其是普通人,几乎不会靠近这里。 当然,这里的夜市是很有名的,总能买到或是换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晚上的林荫巷可比白天热闹多了。 在这里出租房屋或开旅店的人基本上都是自己有两把刷子镇得住场子的,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也不会过问住户身份,反正一手交钱一手交钥匙就是了。白契的房东就是个刀疤脸大叔,面相很凶,他之前一直苦恼怎么把这样的房子租出去,毕竟林荫巷的常住人口很少,短期住宿又没人会租这种房子,他自己又不敢住,闲置了好久,他再三确认白契是否愿意入住后,如释重负般把钥匙塞给了白契。 “白,我们今天看到引导灵气的灵石了,足足有萧梧栖的脑袋那么大!”田兮放下手中的菜篮子,坐在白契旁边开始讲述今天的见闻。 “为什么不拿你的脑袋做比喻,我的头比你的大吗?”萧梧栖坐在白契另一边,拿起桌子上的布闻了闻:“哦!是茉莉花的香味!” 田兮骄傲地挺起胸脯:“好闻吧,是我买的皂粉。” 白契在城里不方便打猎,没有经济来源,那该怎么办呢?当然是帮别人修补衣服了,鉴于不会有一般民众冒着生命危险到这附近来修补衣服,所以他专门接那些外来者的活。打着缚神丝的名号,他收得稍微贵一点,反正那些会在意衣物的家伙肯定不差钱。 这里的人来去如风,指不定啥时候就走了,白契技术也没有很好,所以他每天最多接三个单子,先收定金,保证第二天肯定可以交货,今天工作量不大,补完他手上的披风就做完了。 “下午我们出去转转吧,这几天都没怎么出门。”白契翻了翻菜篮子,里面有他最爱吃的薄荷,他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好啊,我前几天在城东跑步的时候发现一个很好看的花园!什么花都有!不过那好像是个私人花园,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进去看看。” 听到花,田兮的兴趣比萧梧栖大多了:“花园!我只在书上看见过别人晒的照片,很漂亮,去看看吧,说不定有当地特有的花呢!” 白契怀疑萧梧栖这小子是不是没见过真的百花齐放,现在是冬天,哪有那么多花开。不过仔细想想,这里的冬天挺温和的,有花开应该很正常:“行,吃完饭就出门,你们先去洗菜……” 话还没说完,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来了。”白契起身去开门,田兮和萧梧栖提着菜篮去厨房洗菜。 白契打开门,只见一个比他高了一个头的女人站在门口,包裹得比较严实,看不出胖瘦,她背上的一把单手剑引人注目。 “请问有什么事?” “小朋友,你家大人在家吗?” 是年轻女人的声音。 “是来补衣服的吗,直接和我说就行。” “我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绣个图案,用普通的线也行。” “……”白契摸摸下巴,沉思片刻:“你先把图案给我看看能不能绣出来。” 女人从怀中拿出一张纸,白契接过来看了一眼:“要绣在多大的布上?” 她又拿出一块布,展开后足足有一面锦旗那么大,白契连连拒绝:“这不行,太大了,我绣不出来,你另找人吧。” “打扰了。”女人把布收起来,鞠了个躬,转身告辞。 白契把门合上,眉头紧皱。 (那个人……绣那么大的巴弗洛帝国的国徽做什么?) 罢了,在这片街区,言多必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才是保命的关键,他才不会管那么多,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 第二章 妮可拉的花园 http://.biquxs.info/

听说动漫里的剑客八成是路痴,白契不知道萧梧栖算不算剑客,但他肯定不算路痴。 朝阳圣域是一座比较古老的城市,尤其是它的城东,已经很久没翻新过了,老旧的街道纵横交错,萧梧栖居然还能带着他们找到上一次他偶然发现的花园,真了不起,有这天赋不做导游可惜了。 远远地看到花园时,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花园夹在邻居小木屋与城郊的绿化区之间,乳白篱笆上蜿蜒缠绕着不同形状的碧绿叶子,叶间零星点缀着黄色、白色和粉色的花朵,还有几个微微泛白的待开花苞。庭院的白木门没有沾染一丝泥土,门上的拱形门框同样被绿色覆盖,垂下几串淡紫色的小花,像是给木门加了一道带有香味的门帘。 “哇,是冬紫藤,花串果然比一般的紫藤花要小!”田兮激动地凑上前猛吸一口花香,这花她在书上看过,当时她就觉得好看,现在终于有机会近距离观赏了。 萧梧栖努力踮起脚尖,怎么费力也看不到花园里面的样子,那些植物组成的墙遮得太严实了。 “看不到里面有没有人。” “直接敲敲门不就好啦?”本着不做龌龊事自然敢敲门的心态,田兮握住门环叩了叩,却半晌没有回应。 “没人在吧?” 白契后退十几步,望了一眼:“这个花园应该就是单纯的花园,里面好像没房子,估计不住人。” 三个人失落地垂下头,商量着接下来去哪里玩。 “哎呀~小朋友们可以让我过去一下吗?” “哦哦,好的……” 三人下意识地让开,田兮抬起头,视线停留在来者的脸上无法移开。 “姐姐你真好看!”她脱口而出的一声惊叹引起了白契和萧梧栖的注意,他俩同样被眼前少女的外貌吸引了。 少女约摸十五、十六岁,金黄柔软的齐脖短发上戴着牛仔布蝴蝶结发箍,碧绿双眸如翡翠般温润透亮,五官标致,眼神柔和,身穿与发箍同一布料的背带长裤,手中挎着一个小竹篮。 “谢谢,你也很可爱呀。” 她笑盈盈地从篮子中拿出一串钥匙,打开了木门。 “姐姐,这个花园是你的吗?” “是呀,你们感兴趣?” 萧梧栖和田兮用力点头,白契则盯着门内一块牌子上的图案思考。 (那个纹章好像在哪里见过……是哪个贵族的纹章吧?) “只是个普通的小花园,你们要是感兴趣的话就进来看一看吧。”少女倒是答应得很痛快。 (她不介意别人看到那个纹章,应该不是害怕暴露身份的人。) 白契跟在田兮和萧梧栖的后面走进去,泥土和草木的香气扑面而来,一只蝴蝶拍打着翅膀停在他的头顶。 花园里的花坛、花盆和圈出来的草地虽多,却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没有乱长的多余枝叶,没有枯萎衰败的叶子和花朵,草坪也修剪得很整齐,杂物棚前的大理石地面上没有一丁点泥土,用过的水管和铲子也被洗干净了,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杂物棚里,就连外面延伸进来的树枝都被精心修剪过。 趁着田兮和萧梧栖都凑到各类花前大呼小叫,白契指着杂物棚上挂着的牌子问道:“姐姐,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正在翻找剪刀的少女顿了顿,笑着回答:“我全名叫妮可拉·佩洛达·索尔卡加斯,你们叫我妮可拉就行了。” “那妮可拉是佩洛达公爵家的人咯?” “是的,我是他的女儿。” “哦。”白契点点头,表示了解。 (佩洛达公爵有两子一女……原来这就是他的小女儿啊,难怪穿得普通看上去还是那么有气质,那纹章应该就是佩洛达家族的了,挂在这里算是表明主权吧,不过据我所知佩洛达公爵的封地不在首都,这里应该是他特意为女儿买下的吧。) 白契默默在心里回想着书上关于佩洛达公爵的信息。 以前他向来不关心这类消息的,因为不能当饭吃,可是在田兮那一句“看不出当地大人物的话万一不小心冲撞了该怎么办”后他觉得很有道理,就随便补了一下关于各国势力的知识。 (我原来的世界老是有一股提倡不畏权贵的风气,不过在这里还是能顺则顺吧,像那些个爽文主角一样到处打脸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可不觉得我师父会保我。) 毕竟这个世界有话语权的一般都是拥有力量的强者,用武力捏死他再容易不过。 看到妮可拉拿出一把剪刀,白契好奇地跟出去:“咦?这是要采花吗?” “对,陛下观赏礼花的座位需要一些鲜花装饰,刚好我这里的鲜花挺多的。” 她把剪下来的花一朵一朵插进篮子里,每种颜色相近的花簇拥在一起,还挺好看的。 妮可拉见田兮挺喜欢粉白的月季,又不敢伸手去摸,便顺手剪下一朵递给她:“喜欢这个的话就送给你吧。” 田兮接过花,又惊又喜:“真的吗?谢谢!” 萧梧栖赶忙把视线从旁边的西洋鹃上移开。 三个人一直在花园里待到妮可拉忙完,他们帮忙把工具都放回原处时,门口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 “妮可拉,你又跑到这里来了,花园交给下人来打理就好,不用亲自过来的。” 白契循声看去,一位穿着暗色华丽衣衫的男人从门外走进来,面容俊秀却带着一抹说不出的阴郁。 男人扫了一眼他们三人,最终盯着萧梧栖:“这是你的新仆从?” 在白契和田兮还一脸懵逼的时候,萧梧栖倒是率先反应过来了,他正要生气反驳,装满鲜花的花篮突然塞到他怀里。 “前辈你误会了,他们只是很可爱的小朋友而已。”看向男人时,她脸上挂着白契很熟悉的笑容。 (哦,好久没见过这种表情了,我穿越前好像经常这么笑来着,看来这男的跟她没多亲密嘛。) 当然,现在他也会露出这种公式化的淡淡微笑,只不过次数很少就是了。 妮可拉俯下身,微微鞠躬:“抱歉,让你们受到冒犯了,这一篮花就送给你们当做赔礼吧。” “可是……” “我还要去买些东西,就先走啦,你们离开的时候记得关门哦。” 没有给萧梧栖说话的机会,妮可拉对他们挥挥手,快步走了出去,那个男人也跟着出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你想去哪,我的马车就在这,我送你过去。” “想买什么就跟我说,我会付钱的,我买好送到你的宅邸也行。” “以后这种事就让下人来做,你是灵气使用者,没必要亲自做这种普通人也可以做的事。” …… 田兮和萧梧栖听得一愣一愣的,上辈子是个成年人的白契倒是恍然大悟。 (哦~是舔狗啊。) 算了,谁不喜欢漂亮姐姐呢?理解,他非常理解。 “你俩别发呆了,我们也走吧。”主人都走了,客人哪有留下的道理。 他们把门关紧后,萧梧栖气呼呼地对着远去的奢华马车做了个鬼脸:“真是的,那人的眼神完全就是不屑嘛!真是太没礼貌了!” 田兮倒不怎么生气:“行了,别气了,那是妮可拉的前辈,这事就算了吧,你看这些花多漂亮!” “可是她好像也不是很喜欢那个男的嘛!” 萧梧栖这平时大大咧咧的家伙倒是能看出来些东西。 “田兮,那个人也是贵族吗?”考虑到田兮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白契想打听打听那人是什么来头,怎么那么拽。 “唔…没印象。”田兮思索了会,毫无结果:“估计是那种在一家兄弟姐妹里排名靠后的吧,我一般只记跟着父母一起抛头露面的贵族子女。” 第三章 灵气一体 http://.biquxs.info/

首都内,临近王城的黄金地段有一幢私人别墅,看上去除了过于奢华外似乎与一般有钱人的居所没什么差别,实际上如果仔细打量庭院和室内,就会发现很多警戒的守卫。 在领地被两位兄长排斥而选择搬到首都的妮可拉原本想趁机过上平凡的市井生活,结果在征求父亲同意时不知出了什么问题,父亲大手一挥给她搞了个豪宅,还派了人时刻保护她的安全,这下可让她没办法低调地和普通民众混在一起了,只能在平常出门的时候尽量穿朴素款式的衣服来显得自己不那么特殊。 今天她好不容易留下了侍从,没想到还是那么高调地回来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侍从为她打开门,她刚进门就顿住了脚步。 “父亲?!您怎么……” “妮可拉,你又不带下人自己跑出去了?” 妮可拉的父亲,也就是佩洛达公爵,凡瑟斯·佩洛达·索尔卡加斯,是个稍显富态的严肃中年男人,别看他这样,在妮可拉还小的时候他可是会做各种鬼脸逗女儿笑的温柔老爹,只不过女儿长大了,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他也愁出了几根白发。 作为家里最受宠的孩子,妮可拉当然明白父亲的想法,她低头致歉:“非常抱歉,我不过是去花园采一些花而已,虹光花会之前首都安保人手都大量增加,我认为不会有什么问题。” 看她如此态度,凡瑟斯压下火气,将责备的话都咽了回去:“……临近大节日活动,虽说气氛比较和谐,但是也不能排除一些故意捣乱的危险人物,带上下人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我知道了,谢谢父亲关心……父亲应该有事要忙才对,为什么会在这?” 听到女儿的疑问,凡瑟斯有些尴尬。 (总不能说是下人打了小报告,我是来责备她的吧?) “呃……咳,想来夸夸你终于学会主动为陛下做事了而已。” 这倒是真的,自己的这个女儿小小年纪就非常优秀,心思缜密,落到她手上的事都能被完美处理,她的才能得到了各个贵族和皇族的一致认可,他也有心将爵位传给她,奈何妮可拉天生避世,不愿主动争取功绩,虽然交给她的事她也绝不会推辞就是了…… “略尽薄力,陛下和父亲开心就好。” 妮可拉也不想说实话,并不是父亲理解的那样献殷勤,她完全就是觉得装饰花朵这事有趣而已。 “你今天去花园了?” “是的,就采了这些,有一些花还没完全开放,我明天再去看看。”什么采的,分明是去花店买来的,毕竟她说过要用自己种的花……真是对不起,陛下! “哦,我刚才听守卫说,你是被霍勒斯那小子送回来的?” 听到这个名字,妮可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霍勒斯是布**伯爵的小儿子,他还有个名叫艾利奥特的亲哥哥。 妮可拉是年轻一辈贵族中最有潜力的灵气使用者,所以炽日朝晖教对她的兴趣也很浓厚,她刚过十六岁生日就被父亲自作主张送入了教中,布**伯爵的两个儿子都算是她的前辈。只不过比起纨绔的霍勒斯,她和安静内敛的艾利奥特关系比较好,艾利奥特也会在很多方面关照她,比她的两个亲哥哥更像她的兄长。 她也不是看不出霍勒斯什么意思,她不知道拒绝了多少次,那人还会像牛皮糖一样黏上来,即便温和如她,多少还是会觉得烦躁。 (不懂得尊重旁人的人,不管怎么看都令人反感吧。) 见妮可拉的表情不对,凡瑟斯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今年你也不入宫和大家一起观赏礼花吗?” “不了,如果陛下问起来,就说我身体抱恙吧。” 凡瑟斯苦笑着摇摇头,陛下才不会问呢,人家又不是看不出你是个什么性格:“陛下真的很宠你了,换做别人,这种不爱聚集的性格可能不会被容忍。” 在领地内,她的两个哥哥也经常拿她的这一性格喜好大做文章。 和凡瑟斯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妮可拉将他送出门后,才到别墅的楼顶去,那里也种着花草,不过,这些花草不只是为了迎合她的喜好,而是一些小生灵的住所。 “我回来啦,对不起喔今天只带了莱特出去,下次带你们一起去森林吧。”她蹲下来,满脸歉意地对着一朵粉色的蔷薇说道。 那朵蔷薇颤了颤,从花心处露出一个有些透明的、散发着温和粉白光芒的小脑袋。同时,牵牛花的叶片底下也钻出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像一团似有似无的白雾,飘散过来。妮可拉背带裤的口袋中也蹦出一个金色的小人,它在阳光下拍打着闪亮耀眼的膜翅,坐到妮可拉的肩上。 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生物的力量来自灵气,一是人类,二是精灵,它们也被称作妖精。据说在上古时期,妖精和精灵是两个物种,可是不知发生了什么,精灵突然从这世上消失了,所以人们口中的精灵渐渐变成了妖精。 精灵几乎是纯粹由灵气构成的生命体,它们可以通过种族间的繁殖行为诞生,也可以偶然诞生于任何灵气充沛的地方,一片云,一朵花,甚至一缕阳光都能产生精灵。它们拥有比人类更加丰盈精纯的灵气,也比人类更加依赖灵气,如果某一地区的灵气出现异常,第一时间消失的便是精灵。 这三只精灵是妮可拉最好的朋友,也是她的力量来源。 她的灵气使用类型是黑色灵气使用类型【灵气一体】,可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建立灵气连接,使得妮可拉可以使用对方的灵气,这种连接可以和多个目标建立,意味着她可以使用多种灵气,而且她的实际灵气储备是所有连接目标的总和,拥有这种灵气使用类型的人灵气储量往往十分庞大。相对的,连接目标也可以直接借用她身体中储备的所有灵气,只是不能使用其他连接目标的能力罢了。 这种灵气使用类型的弱点有两个,一是只要其中一方不愿意再维系连接,连接就会立刻断开;二是如果建立连接的对象灵气量过于庞大,超过了当时这个灵气使用者拥有的灵气储量,那就会发生灵脉爆裂,轻则灵气散尽变为普通人,重则当场爆体而亡。 这三只精灵分别是花朵中诞生的对气味很敏感的花精灵,沐浴阳光诞生能发出刺眼光芒的光精灵和云雾中诞生能让物体变得轻盈柔软的云精灵。 它们不管是能力还是灵气储量都称得上弱小,妮可拉本身的基础灵气储量不少,她完全可以去和更强的对象建立连接,可是她没有,她将目前她仅能建立的三条连接全给了它们。 因为它们是她的朋友,她们需要彼此。 她年幼时因为自己的花圃被哥哥破坏而嚎啕大哭,是花丛中的这个花精灵捧着仅剩的一朵粉蔷薇出来安慰她,并表示愿意将灵气分给她,不让她被欺负,妮可拉给它取名为“萝莎”,这是她的第一个精灵朋友。 再长大一点,她在雨天的街道上救下被袋子困住的云妖精,它说它的家被人类开发成了商业街区,它无处可去,妮可拉收留了它,作为回报,它成为了妮可拉的第二个精灵朋友,妮可拉给它取名为“科顿”。 刚开始炽日朝晖教的入教考核时,她因为灵气成长幅度很小而受到“前辈们”嘲弄,这时一只光精灵从窗口飞入,发出强光装作神迹吓跑了那些人,妮可拉向它道谢,它对妮可拉能听懂精灵语感到好奇,所以成为了她的第三个朋友,妮可拉给它取名为“莱特”。 说起妮可拉为什么天生能听懂精灵语,她也很好奇,据母亲所说,这是精灵女王的祝福,可是这世上有没有精灵女王还没人知道,她只当是巴弗洛帝国的精灵太多,她受了影响。从小她就会趴在窗边,听枝头的精灵们窃窃私语,诉说着****的奇闻异事。不过只要她一靠近,精灵们就逃似的飞走了。 实际上,排除友谊这个首要因素,这些精灵和妮可拉建立连接并不是无利可图,因为精灵对灵气依赖度极高,一旦自身灵气耗尽就会灰飞烟灭,但是人类拥有本源灵气,所以它们和妮可拉共享灵气,可以在自己使出全力后保全性命,只要灵气不散,精灵就可以做到永生。 妮可拉不去王宫看礼花的原因正是因为她的三个朋友,精灵喜静,容易受到大声音或者灵气波动的惊吓,所以从她去年搬出来开始,她就决定关上家里隔音效果很好的门窗,只透过玻璃和三只精灵一起观赏外面的礼花。 “听说今年的礼花会有新花样呢,你们肯定很期待吧!” 精灵们兴奋地站在叶片上手舞足蹈,似乎很期待今年的虹光花会。 “太好了,看来大家都挺开心的,哦,我得下去准备我的装饰花团了,你们好好休息,晚安。” 妮可拉给了它们一人一个吻,匆匆下楼忙活自己的工作去了。 第四章 花染月 http://.biquxs.info/

终于到了虹光花会举办的那一天,人们早早地返回家中,或是前往空旷地带占上一个好位置,等待礼花布满整片夜空。 妮可拉给所有仆人们都放了假,允许他们去观赏礼花。她独自回到房间,关紧门窗,确认不会有人来打扰后,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三只精灵从包里飞出来,坐在包裹着柔软棉布的窗框上。 她并不打算向父亲坦白自己已经擅自将三条链接发放出去这件事,因为她不知道勃然大怒的父亲会怎么对待自己的朋友。 父亲并没有给她找过连接对象,都是一些资质不错的灵气使用者,可是无一连接成功。她起初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可是偶然间她听到了某个刚连接失败的对象和别人的谈话。 “我为什么一定要和她分享灵气啊?感觉那种灵气使用类型好恶心,不是和菟丝子一样的寄生虫吗?这辈子都要依靠别人,真可怜。” “而且我听说那种灵气使用类型属于黑色灵气哦,你想想黑色灵气都是些什么?这不就是把人当武器使的意思吗?听起来真不舒服。” 她当时没有哭,委屈也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因为她也这么认为,自己的灵气使用类型再怎么努力提升境界也不过是增加连接名额而已。被连接的对象换做是她,肯定也是打心底里不乐意,每一个被找来的人表面上不说破只是碍于她的身份而已。 正因如此,她才珍视这些愿意和她建立连接的小家伙,它们愿意为她付出,那她也绝不会让它们有半点危险。 她挑选了一个好角度,拉开窗帘,从这个角度不仅能看到大片夜空,还能看到洁白的月亮。 “今天是白色的满月啊,我记得平常的月光都发黄。” 与她一起看向月亮的不止全国各地的民众,还有皇宫露台上的皇帝。 巴弗洛帝国的国王杰拉德三世仰头望向明月:“新年是满月吗,是个好兆头啊……” 尽管不崇拜月亮,但是巴弗洛帝国历史上确实有记载每一个满月的虹光花会都会带来和平丰收的一年。 王后与王子在各路贵族的簇拥下陆续到场,天彻底黑下来后,除了某些必要的光源,整座首都都暗了下来,大家知道,花会马上就开始了。 “嘶……嘣!” 一道红色光芒蜿蜒爬升到空中,猛然炸开,散下缕缕如丝般细长的虹光垂落地面,算是为虹光花会拉开序幕。 全城各地陆续升起五颜六色的缤纷光幕,这些光幕或是落下又升起,或是自升起就一直在空中变幻,黑暗中盛开的百花甚至吸引来了巨大的闪光蝴蝶,扑腾着栩栩如生的绚烂鳞翅流连花丛,它轻点过的每一朵礼花都会应声开放。 就在它落到一道刚刚升起的绿色光柱上时,蝴蝶猛然化作一团刺眼白光炸裂开来,巨大的声响震疼了所有人的耳膜。 (今年的表演是谁安排的?声音太大了,得好好说说他才行。) 杰拉德三世捂住耳朵,在心里嘀咕着。 他没注意到,在露台的角落,总负责人正在焦急地对着灵能水晶咆哮着什么。 就在蝴蝶的光芒散去后,宛如是为蝴蝶的死感到欣喜一般,绿色的光柱上分出大团猩红的花苞,花瓣即刻舒展开来,逐渐卷曲,露出里面细长鲜亮的鲜红花蕊。 (今年加入了曼珠沙华吗?哦,真是逼真,这朵花的光是控制得最好的。) 杰拉德三世还在心中感叹,似乎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然而他出神的时候,身边却传来了惊呼:“月……月亮!” 大家这才回过神来,就像被曼珠沙华中飘出的花粉污染了一般,洁白的月亮此时竟染上了红色,且仍在慢慢变红。 “什么啊那是!” “这也是礼花的一部分吗?” “应该不是吧?我根本没听过有这种手段……” 人群杂七杂八地开始讨论起来,忽然,人群中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人群忽然安静下来,继而爆发出更加惊恐的声音。 “安瑞卡恩伯爵夫人晕倒了!快喊医生!” 就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贵族中陆续出现异常状况。 “我女儿头痛得站不起来,快来人把她扶下去!” “唔…突然好恶心,头晕想吐……” 就连他身边的皇后都感到了一丝不适。 随着月亮的颜色逐渐加深,终于,洁白皎月彻底变为鲜红,掀起一阵涟漪,将整片夜空染为干涸鲜血一般的殷红色,所有后来升起的礼花无论是什么颜色的光芒都变成了单调诡异的红。 在城市中,大批民众的精神状况和身体状况比贵族们更糟。 他们之中,昏倒与不适的还是少数,大部分人似乎都进入了一种疯癫的状态,有人狂躁地挥舞四肢甚至攻击他人;有人似乎在躲避什么可怖的东西,惨叫着四处乱窜;有人突然开始凄惨地大声哭诉;还有人像是丢了魂般呆愣地站着或是坐着,双目无神,迷茫,一言不发。 待在房间里的妮可拉同样目睹了这一切,她突然感到头晕目眩,甚至觉得天地颠倒了,她想先躺下休息一会儿,然而精灵们的状况却让她心头一紧。 三只精灵无一例外地掉落在地,痛苦地打滚,它们的身躯逐渐变得模糊,这是灵气消散的征兆。 原本跪坐在地板上的妮可拉赶紧撑起身子,挣扎着站起来,一步三摇地朝床头走去。 那里有一个灵气阀门,只要打开就可以在房间里张开防护罩。 她一个趄趔撞到小茶几上,打翻了果盘,瓷片刺入血肉带来的疼痛让她一时间清醒不少,她咬咬牙,趁机发起冲刺,在眩晕再度袭来之前终于摸到了阀门。 打开阀门后,眩晕感慢慢远去,她趴在床边大口喘气,根本顾不上自己布满了划痕的腿和膝盖。三双冰冰凉凉的小手抚上她的脸颊,帮她擦掉了冷汗,她睁眼一看,早已恢复过来的三只小精灵满脸担忧地看着她。 “你们没事就好,我稍微缓一缓……” 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她的表情又变得严肃困惑。 (影响到精灵了,那是什么奇怪的灵气波动吗?完全没有听说过啊。) 站在中心公园的一座小桥上观赏礼花的白契三人也没好到哪去,他们惊恐地看着公园里的其他人鬼哭狼嚎,到处乱跑,萧梧栖甚至还阻止了一个要跳湖的人。 田兮扶着桥边的护栏,眩晕让她时不时往湖里吐上一口:“呕……这是发生了什么,难道那个月亮……呕!” 萧梧栖的症状没那么明显,却也感到了浑身乏力,他的视线边缘似乎还有可疑白影掠过,搞得他一直神经质地左右环顾:“白老弟,这是怎么回事?他们都怎么了?” 白契除了思维混乱、注意力比往常更容易涣散外并没有什么不适,他诧异地看向宛如被鲜血浸透的夜空,看得久了,总觉得心底有什么令他感到不安的东西开始躁动。他也没听过这是什么,那些人像是受到了精神类灵气的攻击。 他收回视线,甩甩头,压下心中的不安,联系上阳朔,将情况转述给他。 “哦,红月亮……出现这种情况,炽日朝晖教不会坐视不管的,你们注意安全,我最近有事,没特别重要的事就不要找我了。” “不是,那什么……师父?!”果然不理他了,白契无奈地摇摇头,他还想问点详细的,师父这反应肯定是知道些什么。 “那什么,白老弟。” 白契看向萧梧栖,只见他的脸上难得出现深思的表情。 “虽然只是我的猜测,可是这些人怎么那么像做了噩梦?我做了噩梦也被吓哭或是手舞足蹈地梦游过。” 白契皱着眉头观察着公园里行为各异的人:“……梦游?” 第五章 这不科学 http://.biquxs.info/

笼罩在首都上空的血红夜空仿佛要染红城内所有的灯光,从月亮渗出的诡异灵气侵染着每一处光源,就连炽日朝晖教大殿堂顶上的光柱似乎也开始微微发红。 眨眼间,一道光束从光柱中迸出,如利箭般带着凌厉的气势直刺月亮。 这一幕,城中精神尚且正常的人们都看在眼里。 白契仰望着那道奔月的光芒,盘算着光得花多久才能接触到月亮。 他以为光芒要飞到太空,然而,当光束前端接触到月亮外围的光晕时,光晕仿佛是被针管戳破的鸡蛋般内缩了一下,当光束彻底与月亮重合,天空中忽然传来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 “卧槽!真的假的?!”这不科学!等等,这个世界好像本来就不那么科学。 白契淡定不下来,他瞪大眼睛看着细密的裂痕渐渐占据这个月亮,紧接着透露着皎洁月光的裂痕迅速布满了整片夜空,其中一块碎片掉落下来,露出的月亮一角洁白如玉,与周围的红形成明显对比。 就好像整片天空只是蒙上了一层有色玻璃,现在被击碎的玻璃开始一块一块地脱落。 月光重新洒下,人们渐渐恢复了正常,似乎还有些混乱,不过已无大碍,那些昏迷的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 这件事在整个大陆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隔天的早报篇幅就被这件事霸占了。 大清早起床给客人交货的白契叫住了匆匆路过的报童。 “喂,你,那边那个,过来。” “噫!什…什么事?”报童比白契要瘦小很多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拔腿就跑。 没人敢来这片街区卖报纸,他的母亲也多次告诫他不要到这里来,住在这里的都不是什么好人。今天他是第一次路过街口,没想到就被看上去不好惹的人叫住了,真倒霉。 “废话,叫住你还能有什么事,来份早报。” 报童赶紧拿出一份早报双手呈上,白契接过早报,付了钱,随意翻看了一下,看报童抬脚想溜,又出声喊住他。 “这报上的消息是什么时候发布的?” “呃……就算是晚上,如果有重大事件的话,上面也会连夜查明并马上作出回应的……” 白契听完,放心地收好早报,放走了报童。 刚好萧梧栖也晨跑回来了,他凑上前看了看:“炽日朝晖教居然那么快就做出解释了,效率挺高的嘛。” 在灵气方面很有权威的炽日朝晖教在早报上公布了一些信息,包括事件已经初步明确的起因、处理结果,以及查明的其他信息。 这件事来自于未知的奇怪灵气,这种灵气本身影响范围不广,但是昨晚通过污染浓厚的月光灵气将自身影响力扩展到了最大,引发了血月事件。 “关于月光灵气,他们说请教了拜月教和星相学者,昨晚的月相本身没有异常,是很自然出现的月光灵气充盈,不是月亮的问题,他们觉得是人为造成的。” “唔……”萧梧栖挠挠头,“可是白老弟,你觉得是人为造成的吗,什么人有这本事?不对,应该问什么灵气使用类型有这本事。” 白契摇摇头。 即便是对于处在知识仓库中的圣者学院学生而言都闻所未闻的灵气使用类型,要么是发生了全新的变异,要么就根本不属于人。 “炽日朝晖教询问了一部分民众当晚的见闻,有人说自己看到了去世的奶奶,有人说三年前咬断他的腿的老虎突然出现在他家里,还有说自己面前飘着财宝怎么也追不到的……” “他们做梦呢吧。”萧梧栖翻了个白眼,都是些不切实际的事。 “你说对了,他们都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真实的梦,炽日朝晖教也推测这种灵气与梦境类精神灵气有关,还会导致梦游行为,就像你昨天说的做噩梦,差不多了。” 萧梧栖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么说我看到似有似无的白影也是因为做梦了?可是我什么时候开始做梦的?为什么白老弟和田兮都没有陷入梦境?) 暂且不清楚那白影是什么,他决定暂且放一放。 “关于陷入梦境的问题,炽日朝晖教做出的解释是,受灵气影响最大的是普通人,受到询问的所有普通人都陷入了梦境,而灵气使用者则因自身已觉醒灵气出现抵抗行为,在身体上视个人境界高低出现不同程度的不适,极度不适并失去意识后也会开始做梦,已知从灵师境界往上不受任何影响。” “原来如此,难怪田兮当时那么难受,她的境界比我们低好多。”不过这么想的话,萧梧栖就更不明白了,田兮比他弱,可是为什么她没做梦? 白契原本还在怀疑当时心底那阵躁动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现在他放心了,大概就是怪异灵气带来的一点影响吧。 最后,炽日朝晖教集结了还能够使出力量的人,通过圣光塔凝聚了一道光束击碎了遮蔽天空的怪异灵气。实际上他们并不确定这样能否解决问题,只是试一试罢了,居然真的成功了。 (原来师父说的“不会坐视不管”指的是这个呀……这个宗教还挺会做事的嘛,难怪信徒多。) 这么感慨着,出门买早餐的田兮也回来了,她顶着黑眼圈,激动地推开门,瞪圆的双眼布满血丝,看上去蛮吓人的:“萧梧栖!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在菜市场看到的那个石头吗?” 萧梧栖被吓得一抖:“呃……就那个放礼花的灵石嘛,我记得,怎么了?” “我今天看到那里围了一圈人,我凑上去一看……”田兮咽了一下口水,声音忽然充满恐惧:“我看到人群中心有人正在收尸,那个尸体从肚子中央破开了一个大洞,刚好塞下了灵石…我听旁边的人说,更早的时候就有人发现灵石上趴着一个姿势诡异的人,叫了半天都没反应,喊了守卫过来一看,没想到……” 白契和萧梧栖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死状忒惨了点。 “会不会是昨天晚上做了噩梦的普通人自杀……?” 田兮还没张口,萧梧栖就率先否认了:“不可能,就不说那房子是周围最高的,普通人根本上不去,单说那灵石,根本就没有明显菱角!打磨到那种程度绝不可能破开人的肚皮!” 白契抚摸下巴的动作一顿,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哦…师父让我们注意安全,说炽日朝晖教会管,原来是叫我们别多管闲事啊……” 他把报纸扔进纸篓,拍拍手:“管他呢,咱们不干这行不负责抓贼,吃好喝好玩好就行,是吧?” 话是这么说,他的脑海里没由来地闪过找他绣国徽的女人。 (是那个人吗?) 如果是,那他岂不是沾了点嫌疑? “白老弟?” “……嗯?干嘛?” “有人敲门哦,敲了好几下了,你不开吗?” 白契刚刚光顾着走神,没听到,可不能怠慢了客人,他赶紧站起来打开门。 门前站着一男一女两人,均未蒙面,眼角含笑地看着白契。 莫名觉得他们笑得很“慈祥”的白契忍住没有后退半步,他一眼就可以看出门前二人的身份。 翡翠外长衫,白色里衬,枝叶状的金纹装饰,以及左胸口处那深绿的九剑阵纹章,无不表明他们来自九剑盟的灵护片区分盟。 “你好,请问,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第六章 悬赏令 http://.biquxs.info/

九剑盟,最初以保护九把帝剑为目的而建立并壮大,慢慢成为了帝剑大陆上最大的江湖势力,在十三圣者横空出世前一直是维护正义与保障人类安全的主心骨,即便在有十三圣者镇压的今天,它依旧令众多正义之士向往,拥有举世瞩目的名望。 九剑盟与帝剑商会保持着长期合作的关系,与帝剑商会不同的是,九剑盟的片区划分并不以国家领土为准,而是以每把帝剑所在的实际管理领域建立分盟。 它的总部在落凤国境内,不过不受约束就是了。 即便他们没有义务响应落凤国的通缉令,但是白契对九剑盟还是敬而远之,谁知道九剑盟的家伙会不会把他当恶人处理掉。但是他又对这个组织很好奇,私下收集过很多信息,所以九剑盟对他来说无疑是个熟悉又陌生的组织。 他在这之前怎么也不会料到,九剑盟的人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萧梧栖非常喜欢九剑盟,不管怎样都要留下来听他们说话,田兮扯不走他,白契只好把他俩留下了,还好那两个人表示不介意。 男人坐下来后率先开口:“抱歉打扰到你了,我们是九剑盟灵护分盟的执行者,此次前来是想在你门前张贴悬赏令,请问你是否愿意将外墙借我们一用?” “喔……”白契搓搓下巴:“我差点忘了我的房子就在街口…不过我听说九剑盟出的悬赏令基本上是内部消化来着?” 九剑盟除了专业职工外都是由一些有点本事的正直侠客,平时自由散漫地过着自己的生活,当九剑盟出资发布悬赏令惩戒恶徒时,这些侠客往往会选择组队或是独自接下悬赏令前往讨伐。这些悬赏往往优先分配给加入了九剑盟的江湖人士,只有无人接取或是失败次数太多的悬赏令才会被发布出来,面向所有灵气使用者。当然,这里的“所有”也包含了隶属于国家之类其他势力的灵气使用者。 “是这样的,只不过这次的目标比较棘手,所以我们决定公开求助。” 也包括这条街区的不明人士吗? 白契咧开嘴笑了笑:“你们可真辛苦,墙就随你们贴吧,不过先说好,要是被人撕了我可不会管。” “感谢。” 两人站起来行了个礼,走出门去。 出门前,男人回头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对了,如果你也想接这个悬赏令的话,我或许可以给你行个方便。” “……到时候再说吧。” (莫名其妙,他觉得我会接吗?) 白契对这件事原本嗤之以鼻,直到他看到悬赏令上的数字。 “一千金币!”他激动地摇晃着萧梧栖:“而且是每人一千金币啊!”这么丰厚的报酬太少见了。 在巴弗洛帝国,一千差不多金币够一个平民一辈子的吃喝了(不算穿衣住房娱乐)。 白契的房租差不多两个月一个金币,要是拿到这些金币,他说不定就能去采购一些好灵器了! 萧梧栖作为正在被摇晃的一方,他和白契同样激动:“以前花家里的钱所以没什么概念,现在看来真的好多啊!” 田兮看着他俩在那激动,她叹了口气:“你们两个怎么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悬赏令上写了喔,这是个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的犯罪集团,万一把我们杀了……” 听田兮这么一说,白契和萧梧栖就像泄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冷静了下来。 “对哦,平常在学校里当老大当习惯了,我都忘了我连最基本的灵师都不是……” 即使成长速度再快,能力再强,他们还是小孩子,需要时间,一口吃成大胖子是不可能的。 在灵气使用者中,至少达到灵师的水平再去接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的活计是共识,可不是谁都有资格上去拼命的。 “而且被悬赏的不止一个人,是一个叫‘天网’的团伙哦,长期猎捕各种明令禁止买卖的灵气生物,包括保护动物和珍奇生物在内,都是他们贩卖的商品,在九剑盟发布悬赏令之前就有多国派出专人剿灭他们,结果不是被反杀就是扑了个空。” “难怪这次赏金那么多,估计出资的不止是九剑盟吧。” 白契倒是能理解这种团伙为什么能让多国恨得牙痒痒,因为灵气的存在,这个世界的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更加强烈,当它们发现一个地方有无法抗衡的危险时,整个种群都会迁走,严重影响当地生态。 他每到一个新区域都会主动了解什么动物能捕,什么不能,在某些动物出没的地域他绝不会用致死的陷阱。 灵气生物更是关系到灵脉强弱,大部分国家都禁止买卖野生灵兽、精灵等灵气生物,既然那伙人是吃这碗饭的,那要得罪不少人,他们能活到现在,想必是有两把刷子的。 说了这么多,但是…… “但是我还是想要钱啊!”发出穷鬼的声音。 “唔,我记得这个悬赏是可以组队接的吧,白老弟到神茂五阶了,避开正面战斗去打个下手应该没问题吧?” “说得好。”白契一拍大腿,当个混子不香吗? 田兮看着他俩,满脸无奈:“拿钱也得有命花,太危险了,白,就算是你也别去,没必要。” 白契权衡再三,最终决定先去九剑盟碰碰运气,要是没人组队他就回来。 九剑盟的分盟大厅就在城中的黄金地段,他走进大厅,暗暗赞叹这里大气典雅的设计,以及大厅内人头攒动的热闹氛围。 (应该说不愧是有认证的侠客吗?同样是独自行事的自由散人,这里给人的感觉比林荫巷好太多了。) 大家都在轻松欢快地交换着彼此的见闻,享受音乐和美食,和林荫巷里行色匆匆、不苟言笑的阴郁路人形成鲜明对比。 “哦!戴面罩的小弟弟,我没见过你,是新人吗?” 被一个看上去有些自来熟的络腮胡大叔搭话了,白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正好找不到接悬赏令的柜台,有熟人指路就再好不过了。 “算是吧,我第一次来,请问接悬赏令的地方在哪?” 大叔指了指不远处的红木柜台,那里还站着不久前到白契家里去的那个女人。 白契谢过大叔,匆匆往柜台走过去,生怕被别人抢先了。 那个女人似乎认出了白契,她拿出本子笑着问道:“您是来接769号悬赏令的?” “那个……我可以先问一下有没有其他人来接这个悬赏令吗?” “有的,在您之前有两个人已经登记了,这个悬赏令是默认所有来接的人组成一队,在我们安排好的时间一起行动,如果您没有异议那我会给您登记信息的。” “两个人……”白契犹豫了一下:“我可以看看他们的信息吗?” “团队成员的信息我们会在行动前共享给每一个人,现在还在悬赏令的接取阶段,很抱歉。” “行吧,你们有什么最低要求吗?” “没有,因为这是面向所有人的悬赏令,不论境界,不问身份,想参与就可以,不过我们一向不保证各位的生命安全,请您深思熟虑。” (哇,连通缉犯都要,看来他们是真没法子了,想着以暴制暴吗?……之后肯定还会有人来登记吧?不管了,到时候打不过就跑。) 他刚开始报自己的信息,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呼:“哎呀,这不是妮可拉小姐吗,怎么到九剑盟来了?” (妮可拉?)白契转回头去,正对上站在他身后的翡翠双眸。 “呀,好巧,原来……你是九剑盟的人?”妮可拉似乎有些惊讶,毕竟白契看上去年龄不大,从他身上也感觉不到灵气,应该是接不了什么悬赏的,萧梧栖看起来比他要强得多。 白契赶忙摆摆手:“不不不,我是以外人的身份来接悬赏的。” 妮可拉更惊讶了:“你该不会接了769号悬赏令吧?那个很危险哦。” “呃…我确实接了那个……”白契心虚地移开视线,却发现妮可拉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那个男人和在花园里让萧梧栖气得跳脚的人有几分相似。 (是兄弟吗?) 白契不禁这么猜测。 见白契一直盯着前辈,妮可拉才反应过来忘了介绍。 “啊,抱歉,这是在炽日朝晖教里一直很关照我的前辈,你叫他艾利奥特就行。” “哦,你们到这里来是要……” (不不不,贵族应该不缺钱吧?) “我们是来接769号悬赏令的。” (……你不是说很危险吗,这又是图个啥?) 第七章 机会 http://.biquxs.info/

杰拉德三世将各方递交上来的报告放在案上,捏了捏眉心。 “陛下,您……” 座下被紧急召见的大臣们同样很焦虑,杰拉德三世挥手示意他们放心,并抬眼扫视了一圈,最终看向炽日朝晖教的首席大祭司。 “邪教仪式……那些人都是这么说的吗?” “是的,刚才我们和各地的友好教派经行了交流,包括目前历史最久远的落凤国那边给出的资料中都显示这种状况最近一次出现是在四百年前的一个邪教仪式上,导致笛安的一个城池损失了将近一半的人口,参加这个仪式的邪教徒全部死于互相厮杀,不过原因至今为止尚未查明。” “有周期性吗?” “以两千年内的记载来看,应该没有周期性。” 大祭司虽老态龙钟,但他的眼神依旧清明凌厉:“我亲自探查了诡异的灵气来源,有一股微弱的灵气波动竟然就在东部城郊的那片树林中,只不过我还没来得及确认具体位置,波动就完全掩盖在月亮发出的灵气之下了,我认为陛下大可派人去搜查城郊,即便不能抓到人,也可以寻得蛛丝马迹。” 杰拉德三世是不会质疑大祭司的,他是破界九阶的高手,活了不知多少年,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就肯定不会错了。 “陛下,我们要不要和九剑盟搭个伙呢?据我所知,那个在大陆各地流窜的违法狩猎团伙‘天网’似乎在不久前闯入了我们的地界,现在不知道隐蔽在哪里,我认为大祭司感应到的说不定是他们。” 骑士团团长说完,看向了大祭司,似乎想取得大祭司的支持。 大祭司很给他面子:“确实有这个可能,如果恰巧在一起,一锅端了就更好了。” “既然这样,那借助九剑盟里那些散人的力量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九剑盟似乎不太乐意接受军队的人,不如派几个实力强劲的教徒以个人身份去接九剑盟发布的悬赏令怎么样?” 此话一出,有子女在炽日朝晖教中的贵族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这是立功的好机会啊! “陛下,犬子艾利奥特在炽日朝晖教同辈中成绩最为优异,与战斗有关的事让他出手再合适不过了。”布**伯爵抢先发言,堵住了一众贵族的嘴。 确实,布**伯爵家的长子艾利奥特年仅二十五岁便达到了灵师一阶,且博学多才,再加上他的灵气使用类型本就适合战斗,只能默认被抢占了一个名额。 佩洛达公爵思索再三,第二个发声:“陛下,臣家小女可以出战。” 他这话倒是引来了很多不满的声音。 “得了吧,小辈就不要来掺和了,我记得你的女儿好像才是灵生吧?” “就算天赋异禀,在成长起来之前可不能急着邀功哦。” “而且我记得你女儿现在一条连接都没有,这不是去送死吗?” …… 面对贵族们七嘴八舌的嘲讽声,杰拉德三世叹了口气。 “这样真的好吗?对她来说可能太危险了。” “不,陛下,这恰巧是一次机会,‘天网’猎捕稀有生物,我认为在他们的据点内可能有适合建立连接的灵气生物,至于安全方面我会加派人手,请不用担心。” 杰拉德三世闭上眼睛,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其他贵族们沸腾了,纷纷开始推荐自家子女,最后大祭司抬手制止了他们的争论。 “差不多可以了,如果佩洛达公爵额外加派人手,那么战力应该足够了,别忘了悬赏令一旦公布,可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接取的,到时候肯定还有散人加入,如果第一次行动失败了再考虑加入更多的人吧。” 佩洛达公爵的自作主张,他家的孩子是一概不知的,当他在自家三个孩子面前说出这件事时,无论是两个儿子还是小女儿都震惊了。 “父亲,我是长子,既然可以带上保镖一起行动,那应该推荐我吧?!”二十九岁的长子卡萨虽然没有觉醒灵气,但是在其他方面都很出色,同样有不少贵族认为他会承袭爵位。 “大哥没有战斗力就算了,我可是比废……妮可拉要强啊,虽然比同辈的艾利奥特弱一点,但是第二个名额为什么也不是我?”次子道尔顿同样是炽日朝晖教的教徒,二十四岁的他和艾利奥特是同一批入教的贵族,他今年才刚达到神茂一阶,除去艾利奥特以外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才。 “道尔顿你说什么?什么叫算了,战斗力就是一切吗?觉醒了灵气以后满脑子都是武力,我觉得任何行动都需要一个指挥官!” “必要的时候大哥你连自保都做不到吧?” 凡瑟斯被吵得心烦,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都给我闭嘴,道尔顿说得没错,卡萨你没有战斗力,参与到这种行动里太危险了,血月的时候你马上就被魇住了对吧?” “呃……” 卡萨哽了一下,道尔顿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至于道尔顿,你和艾利奥特同样是攻击灵气使用类型,有他在的情况下,你认为你能抢到什么风头?到时候的功劳至少有大半是艾利奥特的。” “唔!” 这次轮到道尔顿吃瘪了。 凡瑟斯看向坐在角落沉默不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妮可拉:“妮可拉,你的灵气基础储量不小,到时候和有需要的队友建立临时灵气连接,为他们提供灵气,做一些必要的辅助。” 妮可拉点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你去吗?” 妮可拉抬眼对上父亲的眼睛:“除了立功,您是想让我在那里找找有没有适合建立连接的灵气生物,到时候只要向陛下提出请求,被缴获的那只灵气生物就归我所有了,在那只灵气生物的眼里我就是它的救命恩人,自然愿意和我建立连接,它就会成为我的力量,对吗?” 凡瑟斯欣慰地笑了,他的女儿总是能猜到他的想法:“没错,与其让卡萨和道尔顿去吃力不讨好,不如抓住机会在立功的同时提升你的力量。” 既然是父亲的意思,那妮可拉自然不会推脱,对她来说,这说不定是将自己三个朋友的存在正当化的机会。不过这次恐怕又在兄长们那里被记上了一笔啊。 当她来到九剑盟时,不禁开始羡慕起这里的侠客们。 (真好啊,自由自在,遵从自己的内心维护正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被大陆上的人们发自内心地尊敬着,是很令人高兴的事吧。) 如果她不是为了家族未来而加入炽日朝晖教的贵族子女,她也想加入九剑盟。 “妮可拉,怎么了?” “啊……没事,这里的设计挺漂亮的。”意识到自己的前辈还跟在身后,她收起了心思。 走近柜台,眼前的小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咦?我记得那好像是叫白的……他到这里来做什么?) “呀,好巧,原来……你是九剑盟的人?”她试探性地问了一下,她记得九剑盟不接收普通人加入。 “不不不,我是以外人的身份来接悬赏的。” (他身上一点灵气都感受不到啊,萧梧栖和田兮也不在他身边…他的家长就让他一个小孩子来接九剑盟的悬赏令吗?) “你该不会接了769号悬赏令吧?那个很危险哦。” “呃…我确实接了那个……” 闻言,妮可拉惊讶不已,内心对九剑盟稍有质疑。 (骗人的吧,这么小的普通孩子都被允许接悬赏令吗?难道九剑盟在这方面并没有原则?) 见白契一直盯着她的身后,妮可拉才反应过来忘了介绍。 “啊,抱歉,这是在炽日朝晖教里一直很关照我的前辈,你叫他艾利奥特就行。” (没办法,到时候拜托前辈好好关照一下他吧,要是有机会见到白的监护人一定要好好说说他们,真是的,再缺钱也不能让一个小孩子出来接悬赏令啊!) “哦,你们到这里来是要……” “我们是来接769号悬赏令的。” 第八章 低调的国民偶像 http://.biquxs.info/

“我们的行动暂定在后天的夜晚,所有情报将会在明天晚上之前送达二位的住处,请做好充足准备。” 九剑盟的人是这么说的。 白契和妮可拉一起走出来,没有急着回家,而是交流起各自的灵气来。 “哇,原来你也是灵气使用者啊,还是双生灵气,而且现在用摄魂针和缚神丝战斗的人不多,你肯定有绝活吧?” “绝活倒没有……自己的作战方式还是有一套的,哈哈。” 如果不是九剑盟要求必须登记真实完整的灵气使用类型,以免影响作战的话,他是想继续隐瞒的。不过现在看来,九剑盟是真不管,而妮可拉是真不知道他是个通缉犯。 “说起来,你的灵气使用类型居然是【灵气一体】,有史以来最高灵气储量的记录就是这个灵气使用类型保持的吧,好厉害啊。” “也不是很厉害啦,你不觉得很狡猾吗,依赖别人增强自己……” “那是你们自己这么觉得的吧。” 妮可拉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有人不这么认为。她终于开始审视起眼前这个小男孩。 白契见妮可拉这么看着自己,以为她不相信小孩说的话,赶紧解释:“我的师父跟我说过,任何灵气使用类型本身不带任何道德伦理属性,它只是单纯的力量,用还是不用、怎么使用它才是最重要的,这取决于灵气使用者的道德,即便是【恶魂】这种会影响心性的灵气使用类型,使用者有意压制的话,同样可以维护正义。” 这话妮可拉只在教师口中和书上见到过,明面上大家这么说,私底下还是会带入自己的情感,包括她自己。 “就像你说的,如果你与别人建立连接是为了给别人提供灵气,那不就是别人在依靠你了吗?” “嗯……对了,可以请问一下你师父的尊姓大名吗?” 白契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就算是临时队友我也不太想把师父搬出来欸!) “抱歉,他老人家是隐士,比较低调,我传出他的名字他大概会不高兴。” 低调是真的,阳朔做事直来直去,行动快速又隐秘,效率很高,别人不问就不会主动说,因此很多原因不明的事有很大可能都是他的手笔。不过隐士完全就是胡扯,阳朔这“老人家”明明是巴弗洛帝国的国民偶像,出门左拐就能看到店铺门外张贴的流光圣者海报啊!况且阳朔本人对于名声大小好坏完全不在意,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这样啊,那真可惜,可以的话我还想见见他呢。” (然后好好提醒一下他,不要再让小孩子出来接危险的悬赏令了,就算是有点本事的小孩子也不可以!) “对了,可以提前透露一下艾利奥特的灵气使用类型吗?” 话题突然转到艾利奥特身上,出于礼貌,艾利奥特亲自回答:“当然可以,我的灵气使用类型是【光】,和流光圣者一样。” “哦!!!那可太棒了,我觉得这种元素类的灵气使用类型都超强的!” 白契脸上露出喜悦和惊叹,这倒不是装出来奉承的,他是发自内心觉得控制元素很厉害,比如在永冻大陆见到的奚映寒,境界绝对没有达到神茂,却能使出那么强劲的招数。 “过奖了,我目前主要是在模仿流光圣者将光芒实体化为利刃进行攻击,而且还未摸索出比较节省灵气的实体化方法,如果能得到那位圣者的指导就好了,我父亲之前有请求过,不过那位圣者以‘没有时间’为由拒绝了,真可惜。” 这倒让白契哽了一下。 (等等,仔细想想,他收徒收和自己同一个灵气使用类型的不好吗?艾利奥特明明比我更合适当他的徒弟……当然他确实没什么时间,不然也不会放养我了。) “这、这样啊,确实很可惜……你的境界也不低吧?” “是的,我今年二十五岁,不久前刚达到灵师一阶。” “那么年轻的灵师,前途无量啊!这次行动我会好好给你打辅助的,加油!”白契内心十分激动,终于抱上大腿了。 实际上,和萧梧栖这种怪物相处久了,再加上自己体质特殊,他总会不经意忘记这个世界的平均水平,所以突然听到艾利奥特的年龄时还有一丝短暂的失落。但在大部分灵气使用者接近中年才达到灵师的情况下,如果说萧梧栖是万年难遇的怪物,那艾利奥特就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多谢,不过在那之前,可以请你告知一下你的境界吗?你一定佩戴者抑制灵气的东西吧。” 白契在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这个年龄该有的境界。 “我境界不高啦,我现在十二岁,努力修炼到现在也就灵生五阶,和你差远了。” “那你平时可真努力,两年提升到五阶很不错了。”艾利奥特点点头,看来他也是用普通标准比较的,“既然是妮可拉的朋友,那么到时候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和我说。” “别担心,我虽然境界低了点,但是我的其他方面还是很不错的,再加上我的灵气比较特殊,不会拖后腿的。” 白契感动得快哭了,抱上的大腿真是太客气了!完全不像那天在花园里鄙视他们的那个人,妮可拉说他们是亲兄弟,原来兄弟之间的差别也可以这么大的吗? 他们互相告别后,妮可拉和艾利奥特坐上了马车。 “妮可拉,以后最好少跟那个戴面罩的小子来往。” 妮可拉愣了一下,她从没听过艾利奥特说这种话。 艾利奥特知道她误会了,解释道:“我总觉得在哪个通缉令上看到过他,他的住址在林荫巷,九剑盟公开的悬赏令本就不限制接取者的身份,他可能是犯罪分子,小孩子的外貌是装出来的也说不定,为了你的安全还是少接触他比较好。” 这话说得不无道理,妮可拉垂下头沉默了,并未表态。 (他好像确实不太像小孩子…可是他从来没有表露过恶意啊,即使面对挑衅也……) 那也是装出来的? 妮可拉攥住了自己的裙摆。 白契那边可就开心了,就差当场独奏一曲《好日子》了。 (太好了!俩贵族当大腿,好装备好灵药少不了,他们保镖肯定也不少,再加上两个可能是九剑盟侠客的人,只要我黏住他们不作死就必不可能死,我g就立这了,我做好衬托红花的绿叶就行,白送的一千金币啊!) 白契推开家门,满面春光,上前询问的萧梧栖和田兮都被先后抱住并亲了一口,把他俩恶心得差点夺门而逃。 “哈哈哈哈哈太好了!我跟你们说,我发现去接悬赏令的除了我,都是大佬!” 田兮和萧梧栖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这有什么好骄傲的”的鄙视神情。 不过白契不在乎这个,他拍拍两人的肩膀:“我两天后的晚上就不回来了,你们既然还没开学,那就干脆帮我看家吧,走,我们先去买点灵器!”既然决定了要打辅助,不做点准备可不行,划水也要认真划水! 第九章 阿尼 http://.biquxs.info/

在东部城郊与森林交界处,被木桩篱笆圈起了一片野地,里面零星分布着几个帐篷。 有经验的人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出这些看似普通的篱笆上镌刻着灵纹,这是特殊的防侵入篱笆,上面的灵纹里往往带着【雷电】之类的灵气,只要有活物接触篱笆,这些灵气就会自行触发。 里面人来人往,大多数是中年人和壮年人,唯一的年轻人是个皮肤晒得黝黑的精瘦小伙,他也是干活最卖力的一个。 他的名字叫阿尼,或许这不是他的真名,不过大家都这么叫他,他也就把这个当做名字了。 “阿尼,还剩下三号帐篷没投食,我想去休息一下,你帮我做了吧,食物就放在那边。” 一个略显邋遢的微胖老人从他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 “呃…这……”阿尼少见地露出为难的表情。 “啊,抱歉,要是你不想去就放在那吧,我待会再自己做。” “不不不,我可以的,你去休息吧。” 阿尼笑着摆摆手,快速忙完手中的活计,然后小跑着靠近三号帐篷。 他能承包所有的工作,除了投喂那些“商品”。 并不是因为他不会做,而是那些“商品”的眼神和状态往往能让他感到难受,尤其是那些能够口吐人言、灵智极高的灵气生物。上一次他投喂时就有一只即将被出售用作灵器制作的灵兽不断乞求他放过自己,它还有一窝幼崽嗷嗷待哺。 可能是因为他永远忘不了那双绝望中带着希望的眼睛,所以他现在不敢面对这些“商品”。 他走进去,强迫自己变成一个盲人,变成一个聋子,无视那些哀嚎和呜咽,快速将所有食物分发出去,离开了帐篷,跑到一片空地上大口喘气。 “阿尼,你怎么了?”他的身后传来沉稳的声音。 “我没事,不用担心……呼。” 阿尼转过身去,面对自己的老大——一个名叫西尔特的中年男人。他光滑头顶上的三条疤痕格外瞩目,据说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妖族时被抓的,没错,他曾经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 尽管他现在还是狩猎者,但是已经称不上猎人了。 “你不用抢着干活,我待会去教训一下那些偷懒的家伙们。” “不用了,谢谢老大的关心,我不介意的。” “怎么样,快三年了,习惯这样的生活了吗?” “……还好…吧。”阿尼的声音小了下来,又陡然拔高:“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努力的!” 西尔特摇摇头,丢给阿尼一瓶可以缓解疲劳的饮料,转身离开了,转身时还嘀咕了一句:“你还是不懂我的意思啊。” 阿尼拿着饮料站在原地,对老大的话摸不着头脑。 (唔…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吗?早知道以前就多读点书了,现在脑袋不灵光啊。) 在“天网”中,他是唯一的普通人,也是唯一没有受过教育的人。因为是文盲所以连清点账目、阅读公告这种小事都做不了,虽然没有人因为这个而责备或是鄙视他,但他自己十分自卑,所以努力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体力活,希望能帮上忙。 这三年来他们被各路人士不断追杀,他们不断逃亡,辗转世界各地,他总觉得,要是自己有战斗力,说不定能帮上更大的忙。 他们这次停留在这个危险的地方是因为上一个据点过早被佛罗斯特发现并捣毁,在预约的买家没有准备好新据点的情况下,他们只能通过很久以前留下的后备法阵传送到此处。佛罗斯特只能判断这个法阵通向巴弗洛,无法判断具体位置,多少能争取到一点喘息的时间。 不过停留的这段日子,他的同伴们没有闲着,先是来了一群裹着黑袍子的人,进了老大的帐篷不知道在谈些什么,然后那段时间他很罕见地闲了下来,大家都很默契地没让阿尼做厨房之外的任何事,有一天晚上,他还被老大关在了帐篷里。 他听大家说最近老大在研发新灵器,据说威力很大,他们彻底掌握后说不定可以成为很好的反制手段。 (真好啊,老大要是早点成功就好了,这样说不定能过得比现在更安定一些。) 说实话,他更喜欢安定平和的生活。 不过现在他光是能活着就已经很幸福了,怎么能挑剔呢? 从老大将他解救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决定一直追随老大了,就像这里的其他人那样。 他大口喝光瓶中的饮料,恢复精神继续工作。 接下来的工作是检查篱笆的坚固性,他戴着手套,提着工具箱巡视四周的篱笆。 当他走到一个帐篷后时,发现篱笆旁趴着一只麻雀。 不,那只鸟比麻雀要大一圈,尾巴上垂下两根银白尾羽。 阿尼快步上前查看,发现这小家伙还活着,他记得这一块的篱笆带着的灵气是【麻痹】,估计这小家伙是误碰了篱笆,暂时麻痹了。 “这好像是银丝山雀吧?” 银丝山雀是宠物市场常见的宠物,不仅有观赏性,而且它们的灵智在鸟类中算比较高的,不如鬼鸦那般狡猾,通人性倒是没问题。因为可以人工繁殖所以并不在他们捕捉售卖的范围内。 (把它丢在这里有点可怜,我把它带回去照顾一段时间老大应该不会介意吧?)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银丝山雀,将它带到自己的小帐篷里。 这种时候他就很庆幸自己独住一个很小的帐篷了,不会给别人添麻烦也不会吓到银丝山雀。 “虽然不久后我们就要走了,不过在那之前你一定会恢复的。” 他口中的不久估计就是这几天的事了,大家最近都很紧张,他看得出来,不用想也知道是情报泄露越来越严重,又有人要来找他们的麻烦了。 “我叫阿尼,就叫你阿兹吧,我喊你的时候要回我哦。” “叽。” 还没缓过劲来的阿兹居然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这让阿尼很是惊喜。 (呀,突然很理解那些热衷于养宠物的人了。) 他脸上露出略带喜悦的笑容,扯下床上的毯子铺在地上,将阿兹放置在毯子上,提起工具箱继续巡视篱笆。 他也想和阿兹多玩一会,不过最近是特殊时期,防守方面可不能松懈了,大家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他,他必须做好。 毕竟,他可是对老大说过他会努力的。 第十章 行动计划(上) http://.biquxs.info/

傍晚,天色渐暗,九剑盟分盟的一间会客厅内,站着一群人。 白契看着妮可拉和艾利奥特身上的夜行衣眼馋得不得了,不仅布料高级,而且无论是外层的防冲击、防穿刺灵纹还是内层的隐蔽灵纹都十分繁复,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 至于妮可拉的护卫们,因为是只服从主人命令的私人护卫,所以被留在外面待命。 他们在这里等待其他队友的到来,待会由九剑盟的人一起启用传送法阵将他们送到事先定好的地点。 他们刚到没多久,便又走进来两个人,那两个人没穿夜行衣,而是和白契一样披着夜行袍。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夜行袍可以将自己身上带的东西也掩盖住,更实用一点。 这两个人应该就是在白契之前就报名的那对夫妻了,他们的名号[无踪潜行]最早出现在笛安,之所以叫这个是因为他们总是能避开各种手段偷走东西,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金盆洗手不干偷鸡摸狗的勾当了,因实力强劲而受到邀请加入了九剑盟。 “艾西瓦娅女士和和拉哈尔先生,很高兴见到你们。”妮可拉微笑着主动上前打招呼。 名为艾西瓦娅的中年女人很热情地握住了妮可拉的手。 “你好啊小姑娘,你就是佩洛达公爵的女儿吧,气质很不错哦,一眼就看出身份了。”她哈哈大笑,嗓门着实有点大。 拉哈尔则是个面容严肃的鹰钩鼻瘦高男人,他扫视了会客厅内的人一眼,微微点头致意,不苟言笑。 妮可拉和艾西瓦娅攀谈一阵,便把注意力转移到白契身上。 “哦,那边那个是叫白的吧?我们以前没听说过你,原来真是12岁的小鬼头啊,看起来还有模有样的。” 白契走上前笑了笑:“你好,待会还请多指教了。” “白,待会你跟我待在一起,我会让我的护卫一起保护你的。”妮可拉这才想起来要特别照顾一下白契。 艾西瓦娅大笑一声,直接把白契提溜起来了。白契瞅着眼前这个身形有些壮硕的女人把自己提到另一边,难免发懵。 妮可拉也想说点什么,艾西瓦娅对她摆摆手:“我跟这小子单独聊几句,不碍事。” 她将白契放到自己老公面前,俯身挡住了妮可拉的视线。 “你们好像很熟嘛,不过你没告诉她你是怎么战斗的对不对?” “我……” “我们和那些贵族小姐不一样的,这方面的事我们可是心知肚明,怎么样,方便透露一下吗,你的手段什么的?” 看起来很弱的人行走在外,往往少不了令人防不胜防的阴毒手段,出手狠辣一招毙命是这类人的特点,不过如果一招干不掉对手,那他们大概没有机会再出第二招了。 白契本来很不情愿的,但仔细一想,自己的丝线好像确实容易造成麻烦,只好小声对他们嘀咕了几句。 妮可拉还好奇他们在讨论什么,刚想上前询问就听到艾西瓦娅的声音陡然拔高:“挺阴险的嘛,你小子真厉害啊,从某方面来说。” “还好吧,一些小伎俩而已,也就图个出其不意,要是被人看穿了就马上歇菜,杀伤力跟你们比起来还差远了。” “那倒是,不过你小子走过的路我们绝不会再走的。” 拉哈尔也闭上眼睛点点头,表示赞同。 不远处的妮可拉和艾利奥特看着他们三个,满脸迷茫。 “大家都来了啊,快请坐。” 来者正是那天到白契家贴悬赏令的男人,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干瘦老头。 那老头长得有点像皱纹多点的伏地魔(肯定是有鼻子的),不过白契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 “这就是库里大爷吗,久仰大名啊。” 艾西瓦娅第一个上前打招呼,实际上久仰他的大名的不止是艾西瓦娅,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见过库里,这位皇帝的灵气导师,据说在阵法方面颇有研究,从国办学院退休后一直在钻研自己喜欢的东西。 他居然会来接悬赏令,谁都没有料到,以至于当他们在情报上看到库里的名字时还以为是刚好重名的人。 这样一来,白契觉得自己赚大了,都是大腿啊! 库里看上去精神不错,不过皮肤似乎是灰白色的,不知道对他来说是不是正常现象,他抬起布满皱纹的干枯右手,算是和大家打了招呼。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就由我来说明一下上面给出的行动计划吧。” 男人拿出准备好的地图摊在桌上,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出了点和线。 “我们在之前已经放出了虚假消息,‘透露’了这次行动的人数和路线,对方一定在我们放出的那条路线上设下了比其他地方更多的防御措施。” “那我们要避开那个方向吗?” “不,恰恰相反,为了不让他们感到严重威胁而立刻逃跑,我们一开始要按虚假情报行动,让他们认为有反击的余地。” “据各方提供的情报来看,他们之中没有人可以使用【传送】,所以他们每次移动都是依靠传送阵的,我们要正面吸引他们的战力,然后库里老师潜入他们的据点破坏所有传送阵。” “所有?” “是的,之前也有试过这个作战方法,但还是让他们逃了,我们初步判断他们的传送阵不少于两个。” “那么库里大爷有把握全部找出来吗?”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库里身上,他点点头,慢条斯理地说道:“只要找到一个就可以了,我自有办法。”既然他本人这么自信满满,其他人也暂且相信他了。 “根据你们的实力和灵气使用类型特性,我会将你们分成三组,通过三个事先画好的传送阵分别传送到不同的地方。” 他拿起一支蘸有红色墨水的笔,画了一条笔直的粗线。 “第一组从大路左侧靠近他们的据点,那里是假情报所说的方向,这一组的任务主要是吸引注意力,不要压得太凶也不要让他们有余裕回去补给,这一组的人听拉哈尔指挥,艾利奥特和妮可拉……我记得妮可拉你带了护卫对吧。” “嗯,父亲派了四个人来。” “那进入森林的时候你就让战斗力最强的人跟着你,其余的人藏在暗处待命,刚好是假情报里的四个人,有人有异议吗?” 艾利奥特眉头微皱:“我反对让妮可拉充当诱饵,太容易受伤了,既然可以让护卫充数,那么直接上两个护卫不就好了?” “让她跟你们同行是考虑到你们可能要打持久战,她正好可以给你们补充灵气,而且看起来柔弱的对手会降低对方的警惕从而对我方战力形成误判……当然了,你们要是不愿意也可以自行换人的,不妨碍行动计划就行。”发觉艾利奥特的眼神越来越不友善,男人赶紧结束了谈话。 妮可拉也觉得气氛不对,赶紧扯住艾利奥特的衣角:“前辈,我没关系的,有父亲给我的药,就算受伤了也不会有事。” “可是你会痛……” “你认为我怕痛吗?” 艾利奥特闭上了嘴,别过脸去。 男人清了清嗓子,继续说:“第二组趁机靠近据点,我们会提供已知陷阱破解方法和探灵铃铛帮助你们探测机关,至于怎么破解并进入就看你们的了,这一组的人是库里老师和艾西瓦娅,破解工作由库里老师来,其他行动都听艾西瓦娅的,有异议吗?” 艾西瓦娅的潜行经验比白契还要丰富,听她的自然没有问题,见没有人出声,男人接着说。 “最后是白,你一个人一组。” 说完,白契和妮可拉都惊了。当然,震惊的重点不一样就是了。 白契突然有一种抱了假腿的感觉。 “由于你的灵气不适合正面冲突,刚好这次是的作战场地是森林,所以我们需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把他们的据点彻底封锁,防止他们抛弃一切资产、放弃传送阵,用最直接的方式四散逃命,同时还请你随时准备支援其他小组或者掩护别人撤退,能做到吗?” 白契平复了一下心情,反正不用正面冲突,一个人就一个人吧:“如果有人逃跑,那必须要抓活的吗?” 男人思索了一下,回答道:“这个没什么要求,你想抹毒还是插刀都随便,到时候有尸体也算交差了。” 白契听罢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拉哈尔和艾西瓦娅看他这样子,不约而同心里一紧。 (靠近“天网”据点的时候绝对要这个小子来带路,绝对!) “以上是人员分配,接下来……” “等、等一下!让白一个人一组不太好吧,我派个人跟他……” “不用。” “不用。” 男人和白契异口同声拒绝了妮可拉的建议,他俩相视一笑,男人开口解释:“他的气息很微小,非常适合待在暗处,人多了反而不利于他偷袭和撤离。” 白契脸上冒出汗来,十分尴尬。 (呃……其实我只是想划水,既然他这么说,那就这样吧。) 第十一章 行动计划(下) http://.biquxs.info/

“话说回来,你的灵气储量够吗,缚神丝和摄魂针的灵气量向来不算大,虽然我不知道灵生五阶具体可以拉出多长的缚神丝,但是要包围一个据点消耗肯定不小,我是打算让妮可拉的灵气优先给正面战斗的三人补给,你可能……” “这方面我自己有分寸,不用担心,不过考虑到这些人可以飞行,我需要将线拉高一些,你可以给我提供一些能快速爬树的灵器吗?” “哦,当然没问题,你们行动需要的灵器我们会尽力满足。”他点头示意,身边待命的人马上将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考虑到他们能飞行,为了防止你们被压制,我们给你们每人准备了一枚戒指。” 白契眼前一亮,这戒指名为[风神的恩惠],风神三件套之一,在市面上价格不菲,虽然和他之前碰上的[风妖的狩猎]一样同为飞行灵器,但是这戒指可以注入灵气重复使用,不过除了飞行以外没有其他功能。除了它之外,风神三件套还有能形成防护气流的手环[风神的庇佑]和能间歇性掀起小型气旋的头冠[风神的叹息]。 男人轻咳了一声:“事先强调一下,我们提供的灵器到时候都要回收。” 白契和两夫妻失望地叹了口气。 “然后就是这个,我们把命灯改良后制作出的替身瓷偶。”桌子上摆着一排白白胖胖的瓷偶,比起灵器看上去更像工艺品,“你们每人注入一点本源灵气,它会记录你们当前的状态,如果你们受到了致命伤,它会自动碎裂,将你们的身体状况恢复到现在的状态。” “这玩意是怎么搞到的?”白契都没听说过有这种灵器。 艾西瓦娅撇撇嘴:“灵气研究所近些年才通过实验的东西吧,制作成本高,只在帝剑商会的拍卖会上出现,是因为之前有人在讨伐他们的时候死亡了,所以你们才花大价钱搞来这个的吗?” “是的,我们要优先保证你们没有性命之忧,毕竟优秀的战力需要成长时间,少一个人都会给我们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而且也有伤士气。” 随后助手又拿出四个镯子被放到桌子上。 “这是白需要的方便攀爬的灵器。” “呃……”白契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这是不是[避役仿环]?” 这四个镯子分别是一对手环和一对脚环,能使佩戴者获得绝佳的攀爬和隐匿痕迹,像变色龙一样和周围景物融为一体,如果没有特殊探测手段,仅凭肉眼很难看破伪装。 “是的,爬树的时候注入灵气,下地行动要记得把灵气抽出来,不然行动不便。” 毕竟变色龙在地面上移动很不方便。 “潜入必备的手段你俩都准备了吧,你们知道我指的是什么。”男人看向白契和艾西瓦娅,他们两个同时点了点头。 说完,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时间快到了,你们如果没有其他要说的,就跟我去另一个房间进行传送吧。” 与此同时,在“天网”据点最大的帐篷里,天网的六位成员围坐一圈,他们抱着手臂,面容严肃,气氛似乎很沉重。 站在一边的阿尼显得手足无措,他想给大家倒杯茶缓和一下气氛,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杯子,就被西尔特点了名。 “阿尼,这次你还是像之前那样在存放货物的仓库里待着,外面一有动静那马上激活法阵带着货物逃跑,知道了吗。” “明白!”虽然独自率先逃命这事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每次大家都会在后面用各种方法赶来,这次应该也不例外。不如说老大会将货物交给他,他应该觉得骄傲才对。 不过这次大家的神情格外凝重,大概是敌人太棘手吧。 “行了,现在你就去那边守着吧,我们聊我们的。” “是!” 目送阿尼小跑出去后,众人才长出一口气。 “西尔特大哥哟,要我说你当初就不该收下阿尼。”之前把投食工作交给阿尼的微胖老人名叫布朗克,他抬头闷了一口酒抱怨道。 旁边留着络腮胡的男人抖了抖胡子:“他是个好孩子,不怎么说都不该跟我们这些看不到未来的老东西为伍啊。” 另一个人接过话茬:“就算这次我们有几个人侥幸逃脱,以后总会栽的,牵连到他我总觉得心里不安。” “可不是吗,那孩子的眼神里都是感激和希望,他要是真因为我们出了事,我可受不起哦。” “就因为他那么执着地想加入我们,找机会忽悠他脱离我们又觉得他太可怜了。” 西尔特沉默地盯着火堆,默默听着手下的抱怨,半晌,才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手下们的声音戛然而止,在大家的注视下,西尔特缓缓开口。 “如果这次我们没有全灭,就以后找机会把阿尼骗离我们,反正他不在各地的悬赏名单上,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没有任何问题……如果我们这次栽了,就当他自己逃了吧,你们侥幸活下来的一两个也别再去找他了。” 所有人表示同意。 “快到时间了,前方的陷阱都准备好了吗?” “早就布置好了,老大,这次真的把我们的老底掏空了,如果还拦不住,可不能怪我。”过于频繁的追捕早就让他们无暇安顿补给,他们表面上成功躲过了多次攻击,却已经渐渐失去了继续抵抗的能力。 西尔特点点头:“带好你们的灵能水晶,记得及时联络交换情报,对方有可能放出了假情报,虽然时间很短我们来不及喘息,他们也来不及集结,但是肯定不止四个人,灵气使用类型也多半是伪造的,你们先探一探虚实,如果打不过就马上撤退,为了防止有人偷袭据点,霍斯,你留下来守着,顺便巡视周边,一有情况立即汇报。” “是。”长发枯燥又干瘦憔悴的霍斯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这次我们不管是灵器还是法阵都十分有限,切记要物尽其用,好了,我们走吧。” 他起身出门,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顿,背对着身后的手下发出叹息:“我知道你们和我一起走上这条路是已经有所觉悟……感谢各位十几年来的精诚合作。” 没有人回答他,他也没有期待谁的回答,大家一言不发地走向自己的阵地,各自的想法都被埋在心底。 夜幕降临,据点的篝火没有像往常一样亮起来,整个据点都融入了寂静漆黑的森林之中。 第十二章 泥沼 http://.biquxs.info/

王宫,刚送出前往城郊探查的最后一拨士兵,不远处的露台上,两个男人正对饮红茶,他们正是妮可拉的两位兄长,卡萨和道尔顿。 “你是说,这次大祭司只让两个人去是为了削弱天网的力量?”卡萨轻嘬了一口红茶。 道尔顿放下手中的烫金花纹瓷杯,拍着胸脯保证:“当然,我去上交成绩时亲耳听到的,他说这次只让两个人去,先大程度依靠九剑盟的人消耗天网手中的灵器灵药,最好斗个两败俱伤,如果这次成功了,那两人能获得提升,本教也能顺便赚个名声,要是失败了,下一次就派出更多人直接剿灭天网拿全功。” “……你认为大祭司会舍得让那两个人当炮灰吗?” “我也听到大祭司说给了他们很好的疗伤药,即使失败想必第二次的名额也有他们……管他呢,反正到时候我也能去就行。” 卡萨沉默片刻,手指轻轻叩击桌沿,他忽然抬眼盯着道尔顿:“你是不是动了点手脚?” 闻言,道尔顿咧开嘴笑了:“别那么说嘛大哥,霍勒斯那么喜欢我们的好妹妹,我稍微给他们牵个红线而已~” 卡萨也放下了茶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父亲那边我会帮你隐瞒一下的,你……你自己有点分寸,别闹得太过火了。”言下之意,你可以玩,要是玩脱了就不关我事。 “哈哈,没事的,我只是用了点话术挑起他的想法而已,只要我一口否定,凭那家伙的智商不足以把锅甩给我。” “我比较好奇,他打算用什么方法妨碍他们的行动?” “大哥你忘了吗,搜查城郊的士兵中有一队是布**家的,他带着这些人去暗中添乱,足够了。” 道尔顿口中的这一队士兵是前几批出发的,他们和提前藏在城郊的霍勒斯会合后,脱离国王要求的工作范围,前往九剑盟负责的区域。 “那个…少爷,您打算怎么做?”队长满脸担忧地追上走在前面的霍勒斯。 “唔,事先没有做过计划,不过……听说他们要在据点外交战,那我们守在他们的交战地和据点中间,暗中掩护那些小毛贼撤退吧。”他已经默认天网的人正面冲突会处于劣势了。 说完,他觉得这个决定还不错,舔了舔嘴唇,眼神暗了下来:“对了,如果看到妮可拉落单,一定要把她抓来给我。” 队长吓得一哆嗦,他纠结地开口:“啊?是…是那个妮可拉小姐吗……” “不然呢,还有其他人吗?” 被霍勒斯剜了一眼的队长连声应下,回到队伍中去了。 “如果发生了那种事,佩洛达公爵和父亲应该会直接商量着给我们订婚吧,真期待。” “啊嚏!” 妮可拉摸摸身上保暖如常的夜行衣,十分疑惑。 听到她的喷嚏声,她腰包里的三只小精灵担心地探出头来,妮可拉赶紧对它们笑了一下,示意不用担心,然后马上把它们摁了回去,毕竟旁边站着的艾利奥特也拿同样担心的眼神看着她。 她暂时断开了和精灵们的链接,精灵们不放心,执意要跟出来,没办法,她只能将包里的物品倒出来一些,把它们三个装进去。 他们四个人现在正在靠近天网据点的路上。 白契是第一个被传送的,艾西瓦娅和库里老爷子也要潜伏一段时间观察四周,所以白契走了不久后他们也被传送走了,等到这三个人都传来潜伏信号后,他们这一队人才可以出发。 夜晚,远离主干道的城郊没有任何光源,他们的任务不需要潜伏,所以被允许了携带灯具行动,虽然增加了被埋伏的风险,但他们的目的不就是吸引敌方的注意力么?让他们尝到点甜头也是可以的。 妮可拉选出来充数的那个护卫名叫泽西,他的灵气使用类型是【镜面反射】,可以改变一切灵气的前进轨道,无论是用来防御还是配合艾利奥特进攻都很完美,不过弱点也很明显,那就是他无法抵挡物理攻击。 关于灵气攻击和物理攻击的区别,举个例子,奚映寒的灵气使用类型是黑色灵气【御水】,而深蓝圣者乌拉尼洛则是金色灵气【水】,虽然都是用水攻击,但是前者只是操控已有的水流,真正起到攻击作用的是水而非灵气,后者则是将自身灵气具象化,“无中生有”,那些水的本质还是灵气,并不属于大自然。 至于二者的强弱,在两人实力相当的情况下,海上战斗奚映寒有绝对优势,但在沙漠戈壁她必输无疑。 话说一行人走了将近十分钟,带头的拉哈尔突然停下了脚步,后面跟着的三个人也停了下来。 “……拉哈尔先生,怎么了吗?” 艾利奥特站在拉哈尔身后约一米的位置询问,不过他没有得到回答,拉哈尔直接侧过身子,对艾利奥特伸出手。 “把我拉到你身边,最好向上拉,如果你臂力足够,把我甩到半空也没关系。”说这话的时候拉哈尔没有转过头,仍然平视前方,似乎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哦…好。”尽管非常迷惑,艾利奥特还是照做了,他将拉哈尔的身体拉向他,然后架住他的双臂往后拖。 “嗯?”他皱了皱眉,绷紧肌肉用更大的力气拖动,总算是将拉哈尔拖到了他刚才站的位置,此时他已经开始喘粗气了。 倒不是他身体太弱,对于灵气使用者来说,拖动一个比自己重一倍的人也是可以的,可是刚才他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跟他拉扯。 他擦擦额角渗出的汗,看了一眼背对着他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拉哈尔。 (是他在用力……?不对,刚才他的姿势根本无处发力,难道……) 他顺着拉哈尔的视线看去,发现前方的地面上居然出现了模糊的脚印。 已经很久没有雨雪了,这附近的土地都比较干燥,怎么会留下脚印? 艾利奥特还未思考清楚,那脚印却在他的注视下慢慢消失了,变成和之前一样的地面。 这下他明白了。 “泽西,护着妮可拉后退!” 天网中有一个人名叫麦尔,他的灵气使用类型【泥沼】可以将指定区域变成只要碰到就会不断下陷的泥沼,不止是土地,水面、树木、钢铁甚至人体,只要被他的灵气影响到就会变成泥沼。 “不清楚这是提前布置好的陷阱还是我们已经撞上了,你们自己小心些,不要随便碰什么东西,泽西,对着我们每一个人的下方施展镜面反射。”拉哈尔发出指令,免得泥沼扩散到他们脚底。 “沙沙……” 几片树叶掉落下来,妮可拉总觉得不像风声,她抬头一看,一张巨大的网慢慢从他们头顶的黑暗中显现出来,明显是在下落。 “大家小心上面!” 第十三章 网 http://.biquxs.info/

这个犯罪团伙的称呼“天网”来自他们的头目——西尔特的灵气使用类型【天网】。 正因为他拥有生成网的能力,所以他做猎人起家,后来他的网不止用来捕猎,还夺走了很多敌人的生命。 情报上说,【天网】是白色灵气,已知发生了四种可变进化,分别是[生毒]、[钢化]、[静电]和[粘丝],从他们头上落下的网不知道有什么特性,也有可能只是一张普通的网,以防万一还是躲开为好。 妮可拉和泽西后跳退出网覆盖的范围,而处在中心的拉哈尔和艾利奥特不得不跳进两边的灌木丛躲避。 就在他们跳进去后,其中一侧的灌木丛响起了多余的声音。 “啧!泽西!”拉哈尔一手从腰间抽出近身鞭,缠在泽西的手腕上:“这一片的植物被泥沼化了,快把我拉出去!” 近身鞭自带牵引特性,泽西用力一拉,拉哈尔就从黑暗中飞了出来,身上还带着泥水和草木枝叶,有些狼狈。不过这样一来,他倒是摸清泥沼的扩散方向了。 “前辈,你那边怎么样?”妮可拉发现艾利奥特那边没动静,赶紧询问。 “趴下!” 不知是谁突然大吼一声,众人一齐低下身子,一束光擦着他们的头皮掠过,刺穿了他们身后的树干。 “艾利奥特,那边有敌人吗?” 没人回答,不过拉哈尔话音刚落,艾利奥特就用后空翻回到了大家的视野中。他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可怕。 “……是布朗克和阿赛德,布朗克的灵气使用类型【暗】克制我。”刚才他差点就被升腾起的黑暗吞噬了,还好有泽西的镜面反射。只不过他的手臂因为下意识地抵挡喷向他面部的酸液而遭到腐蚀,衣服已经破了,死皮成片落下脓水混着血水沿他的手指滴落在地上。 艾利奥特说这话的意思不言而喻,拉哈尔点点头,将他拉到身后:“我知道了,我会对付他的,其他人就交给你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这帮人压根不露面,显然是不想在明面上对打,到底有多少人来“迎接”他们也不知道。 (敌暗我明,虽说能增强对方获胜的信心,但也容易让他们富有余裕……看来一味地见招拆招是不够的,得稍微主动点。) 考虑到前方可能布满机关陷阱,拉哈尔本想以这里为阵地,不过就现在的形势看来,必须再将阵地扩大一些了。 “艾利奥特,你应该会用闪光吧?” “当然,这是最基本的招数。” “用闪光,你们分别盯好四个方向,发现异常就马上告诉我。” 艾利奥特点点头,高举紧握成拳的右手,跳动的光芒从手心迸射而出,虽然只有短暂的瞬间,但确确实实地照亮了周围的一切,所以阴影都被压缩到了极致。 “那里有一团黑色!” 【暗】会吸收一切光线,在白色中发现黑色是很容易的事,即使是眨眼的功夫也能在大脑中留下印象。 朝着妮可拉手指的方向,拉哈尔一步踏上前,双手拍地,泛起的灵气波动以排山倒海之势将那一片植被全部碾断,顷刻间一片树林被夷为平地。 (我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这些大前辈战斗,好厉害啊……原来实战中一开始要用上全力吗?) 震撼归震撼,看到拉哈尔露出疲态,妮可拉还是忍不住担心起来:“拉哈尔先生,你还好吗?要不要我……” “不用。”拉哈尔摆摆手,重新将妮可拉的视线引到不远处的黑影上。 准确来说那应该是一团黑影,如粘稠油状物一样升腾而起,吞噬了灯具发出的光,他们看不出那团黑暗中包裹了几个人。 要把隐藏的目标找出来,清场是最好的方法,只不过拉哈尔无意将所有人都揪出来,起码先减少一些威胁,剩下的人伺机而动,不至于完全掐灭他们的想法。 “灵气波动……原来如此,你是[无踪潜行]的拉哈尔。”从那团翻滚的黑暗中走出一个胖老人,正是布朗克:“你在这里的话,那么艾西瓦娅一定也在…是了,她肯定是负责潜入工作的吧?喂,看在我们是笛安老乡的份上,就此收手怎么样?” 没人搭理他,艾利奥特看到他从黑暗里走出来,迅速甩出三支光箭,但是光箭在接触到布朗克身体之前,就被三团黑雾包裹住了。 “啧!”果然在境界差距不大的情况下他还是没办法克服相性压制。听说流光圣者就能和克制他的永夜圣者打得有来有回,所以他才想尽办法想获得一些指点。 布朗克呵呵一笑,语气轻松:“嗨!我开个玩笑,别放在心上啦~今天你们都死在这里吧。” 语气陡转,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后面!” 就在他们身后,那没有被摧毁的树丛中突然弹射出一张大网,网上星星点点的光正是游走的电,一旦碰到,他们就会马上失去行动能力。 拉哈尔挥手掀起一阵猛烈的风,将网硬生生吹离了方向,反手抽出自己腰间的匕首刺向某个灌木丛。 只听一道金属碰撞的声音,匕首被弹了出来,显然是有人躲在里面的。 见偷袭不成,布朗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不过他的表情变化得很快,一转眼就恢复轻松的笑容鼓起掌来。 “呀~能把灵气波动使用到这种程度真是不负盛名。” 惊出一身冷汗的妮可拉忽然感觉到包里有动静,她轻轻将包打开一个小口,萝莎的小脑袋就迫不及待地伸出来,对着妮可拉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话。 “嗯?你能闻出来之前那个人大概在什么位置?” 妮可拉自以为将声音压得很低,怎料还是被艾利奥特听到了。 “妮可拉你刚才说什么?” “啊?!我…我说我大概能知道刚才偷袭我们的人在什么位置……他已经转移到那边了,大概十几米远的样子……” “大概?”艾利奥特皱起了眉头,他怎么不知道妮可拉有这种能力,她该不会在瞎猜吧? “嗯……只知道大致位置。”毕竟只靠气味很难得出具体距离,有个范围就不错了。 艾利奥特还要说些什么,拉哈尔打断了他:“很好,你负责盯紧他,泽西扩大我们脚下镜面反射的范围,要开始了。” 最后那句话显然是对艾利奥特说的,他这才发现,两道如游鱼般的影子正从泥沼地上飞速靠近他们。 第十四章 无踪潜行 http://.biquxs.info/

“很好,这样一来这一片的篱笆就是摆设了。” 艾西瓦娅重新戴上手套,对着身后的一团灌木说道:“老爷子,我先进去清理个落脚点出来,你在这等我几分钟。” 说完她就利落地翻过了木桩篱笆。 他们现在身处的位置是据点的右后方,一路上他们小心翼翼地排除了所有陷阱,还好没有遭遇任何敌人,接下来就是潜入据点了。 艾西瓦娅很快就回来了,她俯下身子对那团灌木低语:“我处理得差不多了,跟紧我,待会一定不能离开我五米以上。” 敌方估计已经察觉到她的身份了,整个据点里都放置了加强灵气波动的装置,她刚才翻进去的时候差点着了道。 (看来拉哈尔那边已经遇上敌人了,情报传得还挺及时啊。) 灵气作为一种能量,存在或大或小的波动,无论是人还是物体,只要带有灵气就会发出灵气波动,这种波动是可以被灵气使用者和特殊仪器感知的。 拉哈尔和艾西瓦娅的灵气使用类型都是金色灵气【灵气波动】,夫妻俩虽然是同一种灵气使用类型,但他们的特性并不相同,就像【摄魂针与缚神丝】的两极特性一样,拉哈尔的上限极高,可以利用自身强力的灵气波动进行攻击,而艾西瓦娅则会利用她的高可塑性发出与对方相同的灵气波动来抵消灵气造成的任何效果。 换句话说,如果对方对她释放灵气攻击,那么她可以通过抵消波动来化解或是减弱攻击;她也可以抵消人体自然发出的灵气波动来消除人的气息,以免被探测出来。所谓的[无踪潜行],说的就是她利用灵气波动来躲过一切探测,这本事让他们在当大盗时获得了不小的便利。 在据点里安装能够增强灵气波动的装置,目的是将据点内的环境和据点外区分开,保持着和外面一致的灵气波动贸然进入据点内的话,就无法做到完美抵消了。好在艾西瓦娅反应够快,触碰到墙头时就发现不对,迅速调整了周身的灵气波动力度。 “真是的,好久没干这么精细的活了,意外地吃力,我现在已经不是年轻人了喔。”要精准地控制自己在篱笆外和篱笆内身体部分的灵气波动绝非易事,更别提还要带上库里老爷子,等他们两个顺利爬进去,艾西瓦娅已经满头大汗了。 库里左右环顾了一下:“我先看看哪里有法阵反应。” “嗯,需要移动就叫我一声。” 艾西瓦娅打开九剑盟提供的据点结构推测图,确定了他们现在正在一个饲料帐篷后面。 库里则从怀中拿出一个形状有些奇怪的钟摆,垂直点到了地面上。 这是他自己研发的灵器,还未命名,也没有经历过实战,不过他还是有自信的。 以钟摆为圆心,无形的涟漪泛起,一圈圈扩散开来,在触碰到“岸边”时获得了回应。 “找到了,附近有三个吗……” “需要移动到其他地方看一看吗?” “不用,如果它们都是传送阵,且传送地点相同,那么它们必定是存在联系的,只要找到一个就可以了,最近的在……那边那个大帐篷里。” “哦,那个啊,我看看。”艾西瓦娅比对了一下方向:“那个应该就是存放抓捕来的动物的帐篷,正好气息和味道都很混乱,进入那里应该会轻松很多。” 二人起身,轻手轻脚地靠近那个帐篷,忽然,一股寒意窜上艾西瓦娅的脊背,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扯出[不可视化绒布]把自己和库里包裹住,然后一掌拍在库里的颈椎上强行切断了他的灵气运转。 因为已经事先打过招呼了,所以库里并没有挣扎,当然他还是被吓了一跳。 能让艾西瓦娅有如此剧烈反应的人,正是被留下来的守卫——霍斯。 他的灵气使用类型【灵体化】十分特殊,将自己的身体变成灵气一样的存在,不受物质束缚,可以凭自己的意愿自由游荡穿梭,免疫一切物理攻击的同时,他也可以直接触碰到人的灵魂。这个灵气使用类型可以被完美地用于侦查和暗杀,对艾西瓦娅来说是最棘手的敌人。 (妮可拉传来的情报说在那边露面的人里并没有霍斯,果然是被留下来了,看来必要的时候要求助白了啊。) 她的灵气波动察觉到了异样,虽说真要打的话也不虚,但是不能打草惊蛇,让他们又逃走了这次任务就彻底失败了。 她这次绝对要让这帮人死在这里。 像恐怖片中演的那样,一颗头颅陡然出现在篱笆上,杂乱的黑色长发下正是霍斯惨白阴沉的脸。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每一处,试图找出一点违和感,或是探测到一丝陌生的灵气。 他变成灵体后可以直接看到灵气反应,这也是艾西瓦娅断掉库里的灵气运转的原因。 (刚才隐约感觉到这附近的灵气波动有点异常……) 他盯了好一会儿,甚至整个身体都传过篱笆,将头伸进每个帐篷里都查看了一番才作罢,毕竟他总不能一直在这里耗着,巡视还是有必要的。 等他的灵气反应消失在艾西瓦娅的侦测范围内,她才将绒布扯下来大口呼吸了几下新鲜空气。 库里老爷子的灵气被断了太久,他赶紧打坐疏通灵脉,以防接下来的行动出现问题。 “老爷子,含着这个。” 艾西瓦娅递给库里一枚看起来像是硬币却刻有复杂灵纹的圆金属片。 “这是……”库里瞪大了眼睛。 “没错,这是森佑圣者亲手制作的一次性灵器,上面带着的祝福是[尘埃的隐匿]。” “……真是令人意外,这是你们自己搞到的吗?” “那是秘密啦,我们从帐篷的门进去吧。” 艾西瓦娅原以为帐篷门口会有多重陷阱,没想到只有几条警报线,用灵气波动让它们暂时失去作用后,两人掀开帐篷门顺利进入了帐篷。 “艾西瓦娅小姐,是不是有……” “鸟叫。” 艾西瓦娅示意库里噤声,然后独自踏着特殊的步法向着堆积货物的另一端走去。 那是她潜入时惯用的步法,再往鞋里塞一点棉花的话就能做到行走无声。她伏身躲在一个钢筋笼子后面,微微抬头,便看到灯光下,一个少年背对着她盘腿坐着,在他肩膀上来回跳跃的银丝山雀显得十分活泼,少年的身子配合着银丝山雀的歌声小幅度地晃动着,似乎很轻松。 (那个叫声不像是被强行抓来的银丝山雀,也没栓脚链之类的……对了,情报上好像有提到过在天网据点里干活的神秘少年,他是被抓来的奴隶吗?看起来精神状态似乎没什么问题,悬赏令上也没有他……暂且不对他动手,任务完成后再说吧。) 这么思考了一番后,艾西瓦娅正打算撤退,然而一股奇异的灵气波动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什么?) 奇异灵气的源头在更多的货物之后,那感觉既陌生又熟悉,却始终说不上来到底算什么。也罢,她再怎么好奇,还是要先回去保护库里老爷子解决传送阵。 不过她那忽然冒了满身的鸡皮疙瘩让她萌生了不祥的预感。 第十五章 霉运永不缺席 http://.biquxs.info/

霍勒斯带着一队人马渐渐靠近了天网的据点,他们停留在地势稍高的山坡上,观察那边的动向。 “少爷,刚才靠近公路的地方发出了很大的动静,树木倒了一片,应该是遭遇了。” “是吗?计算一下最短距离,我们立刻动身绕到计划好的位置去。”霍勒斯从地上起来,嫌恶地拍掉身上的草叶和泥土。 如果不是为了妮可拉,他才不来这种地方呢,事后要向她好好抱怨一下才行。 一想到将要发生的事情,他就会激动地颤抖起来。 队长看到他扭曲的表情,别过脸去。 他很清楚少爷让他们去做什么,这种无论成还是不成、做还是不做都要死的事情,他们都知道自己最后的下场,没什么好说的,只能怪自己倒霉。 一行人在静谧的森林里行走,士兵们忐忑的心情也在重复风景中渐渐麻木下来,除了霍勒斯越来越兴奋以外,其他人都心不在焉地前进着。 “咕噜噜……” “嗯?我踢到了什么东西……呀啊——!!!” 尖叫声虽高亢,但是只有开头便戛然而止,像极了某种野禽的尖啸。 实际上,那个士兵刚叫出声就被身后的同伴堵住了嘴。 “你疯了吗!会把那些人引过来的!”不管那边来人他们都讨不到好处。 “唔!呜呜唔!”受到惊吓的士兵眼神涣散,激动地指着脚边草丛里的什么东西。 另一个士兵上前扒拉开草丛,借着月色,他们都看清了那个圆溜溜的东西是什么。 那一瞬间,每个人都捂住了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 那是走在最前面的队长的头。 这时他们才发现,先一步隐没在黑暗中的队长已经倒在血泊中,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什么东西!是野兽吗?”霍勒斯的桃色幻想中断掉了,他完全没有发现有人出手,一想到自己也有可能被这么干掉就头皮发麻。 “少爷…城郊是不可能有这么危险的动物的!” 一个胆子大的士兵将头颅捧起来查看:“切口过于整齐了……是利器,野兽的爪牙不可能造成这种伤口。” 难道是潜伏在暗处的刺客? 霍勒斯第一个想到的可能性就是这个,结合目前的情况,很大可能是九剑盟那边派出的参与包围的人。 不过情报里除了艾利奥特和妮可拉的随从之一有创造金属的能力外,好像没有人能这么好地使用利器。 “……赛格?” 他试着叫了那个随从的名字,然而并没有任何回应。 (我猜错了?)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声音又大了点:“我们不过是路过,请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如果您有需要,我们改日会送上谢礼。” 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甚至连风声都没有,只有士兵们不安的呼吸声。 “啧。” 霍勒斯从口袋里取出一根木棍。 这种木棍是能将一定范围内的灵气反应暂时映在使用者眼中的灵器,他废了老大的劲也只搞到两根,要在这里用掉一根让他心疼得很。 (等着吧,等我把你找出来有你好果子吃!) 他咬牙切齿地捏断了木棍,在他眼中,灵气渐渐染上了雾霭般的奶白色。 “这…这是……” 霍勒斯怎么也没料到,周围根本没有任何人,然而他们面前的树林则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或紧绷或松散的丝线。 “这是某种蜘蛛灵兽的巢穴吗……”他不由得发出了这种惊叹。 (不,怎么可能…线,应该就是那个叫白的人……) 这样一来就解释得通了,那个人应该是出现了灵气进化,他负责包围工作的话,只要提前布置好致命陷阱,人不在周围也是理所当然的,难怪之前没人回应。 (真倒霉!这种密度和广度的线想穿越是不可能了,我的灵气使用类型没办法全部处理这些线,这些士兵都只是装备好一点的普通人,把树放倒强行突破也不现实,看来只能绕路了。) 只不过,究竟要绕多远的路还是未知数,等木棍的效用消失,他还是得直面这些线。 这种糟糕情况终究还是来了,他们绕了快半圈,依然无法缩短与据点的距离,当他们到达一片新区域时,又有一个士兵被腰斩了。 “可恶!可恶啊!该死的九剑盟为什么有这么麻烦的人!”霍勒斯焦躁地拉扯着头发,见士兵们的一个个累得倚着树干休息,更加恼怒,于是抽出自己灵气所化的鞭子,狠狠抽打在身边一棵没那么粗的树上,竟然将树干从中间打断了。 “休息什么!都给我起……啊!” 霍勒斯的话还没讲完,就感觉到什么东西砸到了他的脑袋,忽然将他压住了。 “少爷?!”士兵们傻眼了,树没往少爷身上倒,那他是被什么东西砸了? 其实,关于那个叫白的人,所有情报上都漏写了一件事。 他,倒霉。 做完了工作的白契自然是要找个地方待机,于是他待在一棵树上等其他人的消息。当霍勒斯这计划外的一行人靠近时,他打算蛰伏观察,等他们走了再做汇报,没想到,他们居然停下来休息了,以至于他趴在枝头大气都不敢喘。 终于,他的名字没有辜负他,霉运如期而至,霍勒斯发个脾气恰好就打中了他趴着的那棵树,承载他的树枝本来就不怎么粗,整棵树一震动,在他的体重作用下,树枝在树倒下之前断了,而他,也给霍勒斯来了个天降正义。 是的,如果他现在没有被十几杆长枪指着的话,他绝对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什么人!” “管他是什么人!先把他从我身上挪开!”霍勒斯抢先大吼道。 确实,白契的力气越来越大,这一身肉可不是白长的,相对瘦弱的霍勒斯被压得够呛。 距离太近,用枪的话容易伤到霍勒斯,于是其中一个士兵放下手里的枪,揪住白契的衣领想把他拖开,那些蓄势待发的枪头也随之移动,当白契被拖出一定距离后就会马上把他戳死。 白契当然明白自己的处境,是灵气使用者又怎样,面对这么多持有长柄武器的大人,他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 “你们是谁?有话好好说,我不是故意的!” 霍勒斯本来已经被气疯了,但是白契的出现让他暂时冷静了下来。 “你是不是白?” 霍勒斯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所有枪头往前逼了一步,似乎在白契否认的那一刻就会将他贯穿。 “是啊,各位大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给我们开出一条道来就放了你。” 白契的眼神晦暗不明,他的脑中掠过了好几种关于这帮人的猜想,可是都被他一一否定。 见白契没吭声,霍勒斯的脸色越发难看,白契的领口越来越紧。 本来就讨厌被别人触碰的白契,情绪上也发生了一些变化,表现在脸上不过是谄媚的笑容消失了而已。 然后他露出了另一种笑容。 “要我开道,可以啊。” 霍勒斯眉头一皱,似乎料到了要给出一些好处,他等着白契开出条件,思索着如何讨价还价。 “不过很遗憾,老子向来吃软不吃硬。” 第十六章 消失的情感 http://.biquxs.info/

“阳朔,你徒弟被放出去一年有余了,真的没问题吗?” “这个问题你问过好几遍了。”阳朔接过千墨递过来的文件:“你已经开始变成唠叨又健忘的老太婆了吗?” “我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变成老太婆的。” “那就是老头子。” “这是重点吗?!……我们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是集体行动的吧,锻炼为主实战为辅,你不把他留在身边多教导几年?喂,我在给第一次收徒弟的你提供建议啊,把你不耐烦的表情收起来!” “我这个人很看重实战,该教的技巧早就教完了,让他自己去实践,现在有灵能水晶可以互相联系,要问什么都比那时候方便很多吧。” “都教完了……你把暗杀术之类的都教了?” 阳朔翻了个白眼:“那玩意是建立在我的灵气上的,他绝对学不会,关于暗杀之类的我就是教了点窍门。” 提起“窍门”这个词,千墨露出了恶心的表情:“……哇,别吧,你这算不算教坏小朋友啊?” 阳朔嗤笑一声:“呵,那小子比我阴毒多了,他要是无师自通也不奇怪,况且,我让他练了那么久的寸劲可不只是为了飞针,别看他平时又怂又懒又随便,真动起手来可是没轻没重的。” “贬义的词好像太多了吧!感觉他性格跟你完全相反,亏你们还能正常沟通……” “说起来,我在意的是另一个方面。” “你指什么?” 阳朔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递给千墨。 “这是?” “我调查了一下他的背景,落凤国王,或许也可以说落凤国对他有弑亲之仇、毁家之恨,而且据说那次国王给出的处刑理由也让人难以信服,他会变成无家可归的可怜虫都拜国王所赐,如果是你,你会恨吗?” 千墨点点头:“那是当然的啊,我不仅恨,我还要报复呢,毕竟曾经拥有过幸福,那么大的落差谁受得了。” “以常人的情感来说,这是滔天大恨,但是当我对他说起时,他却出奇的平静,没有情绪,也没有避而不谈,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一样。” “怎么会?让菲奥拉看看……” “不用看,他的精神很正常,没有任何问题,不,应该说没有问题才是不正常的,他明明连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就算不恨,愤怒、悲伤、执念,心理阴影总该留下一点吧?可是我当时在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看到,他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这种事吗……呃,会不会他天生就是那种情感单薄的人?” “不是,因为他说过他很感激帮助过他的婆婆和朋友,我提问过一些很感性的问题,他在情感上与常人无异。” 阳朔顿了顿,望向窗外的月亮:“所以,那份应该存在的怨恨去哪里了?” “消失的强烈情感……”千墨思索片刻,反复摩挲着手上的资料:“……阳朔,你还记得吗,我们以前遇到过的那个。” “你也想到那件事了啊,没错,比起他技不如人被杀掉,我更担心他会像那个人一样。” 两人阴沉的脸宛如窗外的夜空,当然,如此夜空下少不了惨叫声。 “啊!” 被攻击的士兵松开了手,他的手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弯曲着,手腕部分肿得可怕。 寸劲,在最短的距离用最快的速度使出最大的力气,只一击便将士兵绷紧的手腕打脱臼了。 一开始白契是想拔出匕首直接割断那个人的颈动脉的,仔细一想,沾上血液对隐藏很不利,所以他选择攻击那个人的关节,先脱身再说。 霍勒斯注视着白契用奇怪的身法躲开枪刺,翻身跃入黑暗的树林中,他没有寻找遮蔽物隐匿,而是站在之前断成两截的士兵的尸体上等他们过去,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轻蔑的表情挑衅意味十足,霍勒斯没由来地冒出一身冷汗,他自己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他的理智已经所剩无几了。 “全体在这里待命,不许乱走。”霍勒斯握紧手中的鞭子,双眼通红:“我要去杀了他。” 只要他死了,这些线都会变成普通的线,没错,这是最优解,没必要再费时费力去找陷阱的漏洞了。 霍勒斯的鞭子是白色灵气使用类型【奴鞭】,被打中的人不仅会皮开肉绽,还会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在一段时间内任由霍勒斯差遣,在这期间被控制的人意识是清醒的,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无法反抗。白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鞭子,反正他绝对会躲开就是了,他怕痛。 【奴鞭】还有一个特性,就是甘愿侍奉使用者的人如果被打到,身体机能会在短时间内提高一倍,所以霍勒斯才会带着下属行动。不过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谁都派不上用场,只能他自己动手。 最后一根木棍被他捏断,前方的线出现在他眼前。 “很好,全都看到了!” 白契面色一凛,虽然不知道霍勒斯做了什么,但是他多少能猜到他看到了什么。 霍勒斯一脚踏在树干上,竟然翻身从线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鞭子带着劲风抽打在白契刚才站着的位置,竟然将尸体身上的护甲打出凹陷来,迫使白契向后多移动了几米。 飞针射出,霍勒斯眯起双眼,原地挥了几下鞭子,将飞针尽数打落。 (原来如此,那个鞭子就是他的灵气所化,难怪那么大威力。) 既然飞针可以被防下来,那么在攻击范围上白契处于劣势。 霍勒斯又甩出一鞭,白契赶紧歪身躲过,但还是被擦掉了几根头发,他的脸颊和耳朵也被那股劲擦得火辣辣的。 (风穿林可以完美躲避,可是我的水平还是不够,鞭子的攻击太难躲了!) 看来之后也必要针对不同的武器做练习。 白契稳住平衡,继续拉开距离。 跟白契猜的一样,霍勒斯果然看得见丝线,躲到阴影中也还是会被发现,他完全不受黑暗的影响了吗? 白色灵气的人要练技练体,不得不说,霍勒斯的身手非常不错,不管白契怎么利用陷阱拉开距离,霍勒斯总能用最快的速度追上他。双方追逐一阵,林中的树木和泥土上都留下了狰狞可怖的鞭痕。 “刚才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怎么就只会跑了?也对,你不过就是个灵生五阶的小鬼而已。” 白契放低身子说道:“看不起逃跑?那你可千万别逃跑哦。”这么说着,他还在慢慢后退。 “……对付你这种货色我用不上逃跑。” “真的吗?那太好了。” 第十七章 墙 http://.biquxs.info/

霍勒斯见白契开始往山坡下跑,也挥鞭跟了上去,不让白契借助地形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对于这种对手,一旦不紧跟他的动作,就是给他使用致命一击的机会。 白契放松身子,面对朝他的脸袭来的鞭子,竟然就这么向后倒去,鞭子从。 (那家伙疯了吗?会滚下坡去的,为了拉开距离居然用这种方法?) 那一刻他居然有些犹豫,生怕自己像白契一样滚下山坡,在滚的过程中撞到什么东西可就糟了。 可是,现实出乎他的预料,白契居然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没有滚下坡去,也没有恢复站立姿势,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兜住了。 霍勒斯收回鞭子,眯了眯眼,往坡下滑了一步。 只一步的距离,他的神情便从疑惑不解扭曲为大惊失色。 “这是什么东西!你做了什么!” 他的眼中映出了一堵白色的墙。 不对,那不是墙,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墙? “那是……灵气吗?”霍勒斯后退半步,不让自己继续往下滑,灵气化墙什么的简直难以置信:“是你做的!” 白契颇有余裕地翘起了二郎腿。 他从上一世就在想,那些设置红外线的人为什不把线拉满一整面呢?这样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绕过线了,做到真正的万无一失。 终于,他把自己的想法付诸实践了。 情报刚发下来的那天晚上,他就背着所有人独自跑到据点附近布下了一整排的摄魂针。这样无疑是非常冒险的,所以他倾家荡产筹备了很多一次性灵器保证万无一失。 好在他的付出是值得的,提前布置的陷阱派上了用场。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摄魂针就会一齐射出,牵出尾部的缚神丝,在两棵树之间拉起“线墙”,当然,这些线都是丝刃,除了他以外的任何物体都会被切成薄片。 幸亏他境界足够高,才能把如此大量的丝线维持那么久,不过,他只在后山拉了线墙,其他地方都还是不规则的线。 顺带一提,为了今天他还花大价钱买了一件缚神丝编制的衣服,免得自己的衣服又被割成碎布。 “来吧,来杀了我吧,杀不掉我你就是废物,啊,对了,你可千~万~别~滑~下~来~哦。”白契可不想让霍勒斯就这么死了,这种来路不明的人抓起来事后审问是最好的。 他贱兮兮的语气在霍勒斯耳中带上了恐吓的意味。 霍勒斯心中萌生了退意,谁想他刚后退半步,小腿上便传来一阵刺痛。 他猛然回头,发现身后的线远远比之前要密集。 “你……” “你以为我为什么总是用四肢移动呢?刚才我后退的时候,手接触到的地方都埋下针线了,本来想等你往回跑的时候弹射出来的……但是你说你不会逃跑,白费我一片苦心,所以我提前替你把退路堵死了,是不是很贴心?” “……你是白吗?” “我是不是,你应该心里有……” “你根本不是灵生五阶!” 白契挑挑眉,就算他发现了又怎样?九剑盟是很务实的组织,只要能办成事,它才不管你是什么境界,所以白契并不怕追责:“好吧,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多少钱。” “什么?” “我给你多少钱你能放我走?” 提到钱,白契就心动了。确实,这家伙身上的布料看着挺高级的,虽然不知道是哪路人,但是应该是个有钱的主,一千金币应该出得起。 不过呢,出来混,名声比钱要重要,毕竟谁都不是一波流,他这次放水,万一影响到行动,下一次就没人愿意把事交给他了。 “实际上我并没有想要你的命,你只要乖乖在这呆着就好。”会有人来处理你的。 乖乖在这呆着? 怎么可能! 他冒着风险前来是为了什么?如果就在这里放弃,他就得不偿失了,要同时面对两边的怒火,还有兄长的…… 想到这里,霍勒斯打了个哆嗦。 他狠下心来,通红双眼中满是杀意,突然抡圆了胳膊想要抽白契。 对于他的举动白契早就心里有数,他打了个响指,霍勒斯的动作凝固了,他手中的鞭子也化作烟尘消散。 像木偶一样,霍勒斯的身体各处都被刺入了摄魂针,而连着摄魂针的缚神丝都牢牢固定在土地和树木上,已经被摄魂针截断灵脉的霍勒斯绝不可能凭蛮力挣脱。 “早就料到你不乖,我没有用即死手段,所以你不用担心会死,事后再抢救你。” 等等,不会死的话为什么要用“抢救”这个词? 霍勒斯又气又怕,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白契翻过线墙消失在黑暗中。 重新踩到地面上的白契此刻才显露出他的异常——他踉跄了一下,有几秒的恍惚失神。 (只是擦到一点都能对精神造成影响吗……还好对风穿林的练习一直没有疏忽,不然我要交代在这了。) 他猛地摇摇头,拿出怀里的木牌。 (艾西瓦娅请求支援?在据点里……) 白契抬眼望向有点点灯火的天网据点,虽然没有得到更多的相关信息,但他还是迈开步子向那边赶去。 在另一处城郊树林里,厮杀的喊声响彻云霄。 “发现不明团体!请求支援!” “是灵气使用者!第三分队的人手不够了!叫就近的第五分队过来!” “报告队长!第五分队联系不上!而且…而且定位石板上显示他们并不在附近!” “怎么可能?!”就算他们被提前干掉了,尸体上的定位石板也是会有反应的。“没办法了,向其他分队求援,通知大祭司,我们尽量拦住他们!” 说是尽量拦住,可是他们已经失去了三分之二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女人手中的黑剑将还未滴落的鲜血吞噬殆尽,散发出幽幽紫光,她将兜帽脱下,露出精致妩媚的脸。 “拦住我?用你们堆起来的尸体吗?呵呵……”她笑得娇俏,却令所有人不寒而栗。 她的背后忽然飘落一段锦布,上面是未完成的巴弗洛国徽刺绣。 “你…你竟敢私自……” “哎呀,你说这个吗?反正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它也没用了,不会继续绣了,放心。”这么说着,女人踢了一脚地上的锦布,踩在国徽的位置反复碾着。 “哦~对了,撤离之前顺便去灭个口吧,那个人看到我的脸了。” 第十八章 夜市骚乱 http://.biquxs.info/

“行了,田兮,赶紧睡觉吧,干着急也没用,白老弟明天就回来了。” “还说我呢,看看你自己那一副打算通宵的样子。” 萧梧栖耸耸肩,灌了一口咖啡,舌尖泛起的苦味让他打了个激灵。 虽然白契交代过他们可以放心睡觉……但是一想到那是会出人命的工作,他们还是不免担心。 “我还是应该跟去的……” “你可拉倒吧,白可是神茂五阶的人,我俩不管谁去都会拖后腿。” 被田兮这么一说,萧梧栖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因为我太弱了白老弟才不带我玩的……” “不是,你对‘玩’的定义到底是怎样的……” 两个人在一楼沙发上干坐着,不能联系白契,没心情玩游戏,也不想休息,既然如此,他们决定轮流守夜。 “那我先去睡觉,要灯吗?”田兮打了个哈欠,走到楼梯边拿起黑布。 恒温灯用不上照明的时候会用黑布盖起来,萧梧栖点点头:“你顺手的话就盖起来吧,我不做什么事,用不上。”黑暗更有利于他静下心来。 外面的夜市人头攒动,摊位上的清冷灯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萧梧栖并没有拉窗帘,他盯着灯光出神。 (说起来,我好像并不知道白老弟是怎么修炼的啊,同样是做肌肉锻炼,他的进阶速度闻所未闻,难道那就是天才吗?我也有试着读书什么的,可是提升还不如锻炼来得快……白老弟和我究竟有什么区别?虽然我已经没有能更努力的空间了,但还是和他差得远,这样下去他会不会看不起我……) 想到这里,他突然烦躁起来。 好不容易有了两个可以正常交流的朋友,他才不想因为自己的无能而被讨厌。 (要回去求那个老家伙吗……啊,现在都搞不清哪种情况更让人讨厌了!) 越想越烦,他像灌酒似的咽下咖啡,打算借(假)酒消愁,忽然听到外面一阵骚乱,把他惊得呛了一大口咖啡。 “噗!咳咳…怎么了?”他慌忙扯出纸巾擦干净身上的咖啡,趴在窗户上看向骚乱的源头——夜市。 本来在道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散开了,很多人头也不回地走出林荫巷,好几个摊主打包东西正准备离开。 等人群再散开一些,他才看清楚地上躺着个满脸是血的人,好像是住在他们隔壁楼的邻居,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被丢出来了。 萧梧栖的视线移向被破坏的大门,只见门里走出来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邻居见自己打不过那个人,顶着满脸的血,一边大声求饶一边手脚并用地挤进人群逃走了。稍微有点眼力见的都知道这时候该逃了,免得被波及到,不出一分钟,夜市上的人全部四散而逃。 那个人挠了挠脑袋,自顾自地嘀咕着:“哎呀,想不起来是哪间房子了,反正就是这一带……只能一间一间找吗?算了,反正也不多。” 说完,她环视了一下已经空无一人街道,朝着对面的房子走过去,看来下一个就轮到白契家了。 白契说过这条街道不安宁,他也经常听到奇怪的动静,但是这场面他还是第一次见。毕竟夜市这种地方,大家都是约定俗成的守秩序。 现在怎么办?带上田兮赶紧走吗? 没错,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此时那人已经站立在对面房子的门口,敲了敲门。 “喂~有人吗?” 等了十几秒,门内没有任何动静,她歪了一下脑袋:“里面没有亮灯啊,是不在吗?也对,刚才的动静太大了,就算有人也不会开门吧。” “那就……打扰了。” 一点寒芒闪过,门锁应声落地,那一块带锁的门板居然就这么被砍了下来。 她一脚踹开门,哼着小曲走进去,在黑暗中环顾四周,没去管床上凌乱的被子,停在紧闭的衣柜前:“找到你了~” 她优雅地拉开衣柜门,看似没用多大力气,却连带着拽出一个小男孩,那个小男孩一骨碌滚到地上,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床上,无处可退,只能被掐住脖子提溜起来。 他跟着父亲移居此处,因为房价便宜就在这个街道口定居下来,父亲外出工作前明明说过只要把门窗锁好就不会有事的…… “你…你是谁?!救命啊——!”他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大吼,希望能引起路上巡逻士兵的注意。 然而,他太不走运了,周围谁都没有。 “唔,好像不是我要找的人,认错人真抱歉啊。”话是这么说,可是她的手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反而渐渐收紧:“你暂时睡一会吧……不过要是太脆弱就这么死掉了就没办法了。” “救…救……”喉咙的压迫感加剧,男孩的脸越来越狰狞,他的大脑因缺氧而无法思考。 “别怕,睡一觉而已,挣扎过度我可控制不好力……嗯?” 一个不注意,她的手就突然脱力了,软趴趴地垂了下来。 她猛地转过身去,之间门口站着一个只比她矮半个头的少年,在她的目光投去时,他刚好接过飞回来的木剑。 “你是……”那个女人眯起眼睛,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光。 “那么小的弟弟都下得去手,这事儿小爷我管定了,快滚!”萧梧栖紧盯着那个女人的动作,虽然在黑暗中看不见她的脸,但是回避攻击还是可以的。 “……啧,为什么会碰到这么个麻烦。” 她微微俯身,突然加速冲刺,打算突破正门逃跑。 萧梧栖感受到锐利的杀意扑面而来,他腾空跃起,在空中转体一圈,一剑拍在那个女人的左耳处。 女人失去平衡侧摔在地,她抹了一把火辣辣的右耳,果然在砖石地面磨出了血。 表面上完美落地的萧梧栖也没占到便宜,他的背后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不止是衣服,皮也破了,好在划得不深,只是有点渗血而已。 顺势被木剑勾下来的,还有女人的兜帽。 “这是给你的教……?”看到女人的脸,萧梧栖面色一怔,瞳仁剧烈颤动起来,“你……” 看到他的反应,女人才发现自己的面貌已经暴露了,忙用衣袖遮住自己的脸,但还是无法缓解萧梧栖的震惊,她顾不上发怒了,飞快起身逃走。 “喂!等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萧梧栖下意识地动身追上去,也不管前方有没有陷阱。 那个女人只顾着逃,没有回答的意思,听到萧梧栖追在后面,她跑得更快了,拐入阴暗狭窄的小巷里企图摆脱萧梧栖。 “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萧梧栖扔出自己的木剑,操纵着木剑打在女人的脚踝处,硬生生将她拦了下来。 即便是脚踝处传来剧痛,女人还是挣扎着起身要跑,却被后来赶上的萧梧栖坐住,把她摁在地上,顺便扔掉了她背上的剑。 两人都大口喘着粗气,好不狼狈。 萧梧栖率先缓过劲来,开口问道: “回答我,你为什么在这里做这种事,二姐?” 第十九章 公孙悦 http://.biquxs.info/

城郊,赶来的援军在大祭司的帮助下成功擒获了所有不明人士。 不,真的是“擒获”吗? “大祭司,他们身上被做过手脚,全都死了……”来报告的教徒面色惨白,想来那些人的死状并不好看。 “搜身完毕,并没有发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想必是有备而来。” “据率先赶到的士兵所说,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人当着他们的面逃走了,那个人带着兜帽,所以他们没看到脸……就逃离方向来看很有可能是到城里去了。” 听着下属的报告,大祭司扫视一眼被血液染红的树林,神色愈发严肃。 “卡迪亚团长。” “在!” “我听说有一支队伍下落不明,不知是生是死,拜托你去把他们找出来,至于怎么处理就随你了。”言下之意,就是死了就埋,没死就追责。如果当时那支队伍能来支援,第三分队就不会全灭,说不定还能拖住头领。退一步说,没按规定行事,也该受罚。 “是!那城里……” “不劳你费心了。”大祭司抖抖衣袍,抬起脚,竟像上楼梯般一步一步踏着虚空行走起来,“我亲自去搜。”他认为第一时间阻止那个人自杀是很有必要的。 底下的人看着大祭司远去的身影,目瞪口呆。 “哇,就是那个吧,达到踏空就能无师自通习得的那个……” “所以这个境界的名字叫踏空嘛,简直能媲美飞行灵气了,嗐,什么时候我也能……” “行了别看了!瞧你们没见过世面那样!第一分队和第二分队的人留在这里清理,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汇报,其他人散开搜索第五分队!”团长还是比较有魄力的,他这么一吼,所有人都赶紧低下头忙起了自己的事。 大祭司怎么也不会想到,让他感到些许头疼的那个人,已经被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摁倒在一条阴暗小巷中。 当然,萧梧栖的脑子现在无比混乱就是了。 他口中的“二姐”名叫公孙悦,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 他一共有五个姐姐,只有大姐是他的母亲生的,其他都是那个家伙去外面搞出来的,收到公孙家养大。 二姐为什么会出现在巴弗洛帝国?为什么会出现在帝剑大陆的另一端?她为什么要对这里的人做那种事? “给我一个解释,你…不,公孙霁让你来这里做什么?” 直呼家主的全名在家族里可是大不敬,然而萧梧栖有这个特权,准确来说,是公孙霁这个家主赋予他一个人的特权。 “跟父亲没有关……” “你们还当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吗!” 萧梧栖一直认为自己以后会脱离公孙家,然而这并不妨碍他了解家族内部的关系。 通过他自己的观察和大姐公孙采南的讲解,他知道,这些被收进来培养的女儿对自己的父亲充满敬爱与感激,对公孙霁唯命是从,只听从他的命令,认为公孙霁肯将她们放到公孙家培养是莫大的恩惠,实际上她们得到的修炼资源也不过是萧梧栖的十分之一而已。 大姐看得通透,但除了嘴巴严实的萧梧栖,她并未向任何人说明,她一直是那种大家闺秀的样子,对父亲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 既然他的四个姐姐都只听从公孙霁的命令,那她们的行动必定和公孙霁脱不开干系。 萧梧栖从来不愿关注家族内部的事务,可是这一次,他想弄清原因。 “……你先让我起来。” 然而萧梧栖不仅没起来,按着她后脑勺的手力道还加重了几分。 现在的公孙悦十分焦躁,既然灭口失败了,她很清楚现在应该赶快撤离,追兵来得往往比想象中要快;可是她现在无法脱身,而且…… 不能伤害萧梧栖,是铁律。 如果萧梧栖出了什么事,她不死也得去半条命。震怒的父亲她见过,一想起那可怖的威压她就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但是,这件事也是绝对不能对别人说的,父亲也强调过。 心中挣扎再三,她决定优先选择逃走。 她的食指稍稍勾起,被扔到一边的剑突然腾空而起,猛然击打在萧梧栖背后,那个位置本来就被划出了伤口,轻微的刺痛和剧烈的钝痛一起袭来,他双手一松,公孙悦便趁机挣脱,拱起身子把萧梧栖掀开了。 (啧!我怎么忘了二姐的灵气使用类型……) 他在心里埋怨了自己一句,眼见公孙悦要跑向巷子深处,他扑上去扯住她身上的衣袍,没想到却扑了个空。 “什么?!” 萧梧栖呆愣地看着手中的黑袍子,只有黑袍子而已,公孙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脚步声都没了。 (……原来公孙家还有这种撤离手段吗?我都不知道。) 他心情复杂地站起来,忽然从他手中的袍子里掉出几张纸。 “这是?”他拿起来看了一会儿,神色微变,随后不声不响地将那几张纸揣进兜里走出了巷子。 他并没有注意到,一位老人正从他的上空经过。 “萧梧栖!你跑到哪里去了?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的!” 萧梧栖心事重重地关上门,田兮就急吼吼地凑了上来,他赶紧赔笑:“我…我以为你睡了嘛,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觉得没有必要叫你……” “真是的,吓死我了,下次不许这样!吉诺说对方很可怕,再晚点回来我就带上熊去找你了!” “哦……吉诺?谁啊?” 萧梧栖话音刚落,沙发的方向就传来微弱的声音:“是…是我……” 大概是田兮太抢眼了,萧梧栖这才注意到沙发上坐着一个小男孩。 这个叫吉诺的男孩脖子上的青紫还未消退,他仍然惊魂未定:“谢谢你救我……” “他家的门坏了,不安全,我就自作主张让他在这里暂留一晚,你没意见吧?” “当然没有。” “那就这么定了,走吧吉诺,我先哄你睡觉。”田兮牵着吉诺上楼,走到一半突然转过头对萧梧栖发出死亡凝视:“我跟你一起通宵,别想自己单干。” “噫!我知道了!对不起!” 目送田兮上楼,萧梧栖才松了一口气,刚才他一直背对着门,这会儿才有空简单处理一下伤口,他迅速换了一套衣服,遮住背上的划痕和淤青,将那套破了的衣服塞到行李的最下面。 可不能让白老弟和田兮发现。 至于为什么要隐瞒,他也不知道,这只是下意识的行为。 坐在沙发上,他又拿出了那几张纸。 (原本不想回去的,看来在开学之前必须回一趟家了……那家伙会告诉我吗?) 第二十章 你的灵魂有问题 http://.biquxs.info/

白契并不知晓家里发生的事,他独自穿行在树林中,用奇怪的走位靠近天网据点。 随着坡度放缓,他已经可以透过枝叶看到据点里的灯光了。 白契左右环顾,寻找可以进入据点的位置。 (那边不错,刚好有帐篷做遮挡,不至于一进去就暴露在空地上。) 稍微思索了一下,他缓缓朝墙根移动过去。 还没等他彻底走出树林,他的左侧忽然袭来一股凉意,他本能侧身后跳,只见一大团白雾从他面前掠过。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团不明白色雾气便中途拐了个弯,一下子将他包裹住了。 白契突然感觉全身被无数只手锁住,就连他的呼吸也停滞下来。 面对袭来的窒息感,他本能地挣扎起来。 (什么东西!我刚才明明已经探测过周围的陷阱了…难道被那个直接攻击灵魂的【灵体化】埋伏了,该死……) 一时大意让对方抢得先机,白契很清楚自己的针克制霍斯,当然前提是他要优先出手,一旦被别人限制住就挣不开了。 他以为他挣不开了,可是事实并非如此,在他发力几秒后,他的右手竟然成功抽出了一根摄魂针。 针尖触碰到雾气的刹那,白契听见若有若无的一声闷哼,白雾迅速脱离了他,部分白雾渐渐凝实成人的样子,似乎无法保持完全灵体化。 偷袭失败的霍斯神情非常糟糕,但并不全是因为错失良机。 (我居然…没抓牢?不对,我确实钳制住他的灵魂了,可是为什么他还能动?虽然不是全身……我以前从未失手的!) 他诧异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虽然现在灵气失控有点凝实了,但刚才绝对没出问题。 “你…你的灵魂有问题?”霍斯试探性地问了一下。 “啊?你才有问题!”白契觉得自己被骂了,他一边“呸”一边退到两棵树之间,树干上埋了摄魂针,以防被再次袭击。 霍斯皱紧眉头,倒是没有被白契的话惹怒,他认定白契本人也不知道自己的灵魂有问题,看来不是有意在这方面针对他的。 (刚才我抓住他的灵魂时他的身体还能凭本能动作,难道他是容易灵肉分离的体质?不对,拥有这种体质的上古神族应该已经灭亡了,他只是单纯没有做到灵肉合一吗?) 作为曾经在这方面有点研究的学者,霍斯明白灵魂和身体是必然有紧密联系的,有了灵魂身体才能动起来,有了灵魂的灵气供给,肉身也不会腐坏,相对的,肉身保护着灵魂不被外界灵气冲散,起到固定形态的作用。 如果灵魂和肉体没有融合为一体的话,他知道的情况只有一种——借尸还魂。这种情况下灵肉本就是异体,彻底融合需要时间和特殊手段,否则就很容易分离,然后在互相排斥下双双灭亡。 确实,这个人乍一看是小孩子,可是真正的小孩子,又怎么会参与到这种事情中来? 不过…… “借尸还魂是已经失传了的禁术,你是谁?为什么会用这个?” 被他这么一问,白契满头问号:“你才尸体,老子是大活人!要打就打,哔哔赖赖那么多做什么!” (奇怪,他本人不知情,难道他只是个禁术的实验品?这么一想的话肯定对他的记忆做过处理了。) 霍斯眯起眼睛,既然他认为眼前的人并不知情,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要干掉这个家伙就可以了。 大概是白契的演技太好才骗过了霍斯,实际上他真不知道霍斯在说什么吗?他当然知道,清楚得很,不过他不想向任何人透露出自己重生的信息。 (借尸还魂?说得好啊,我可不就是借尸还魂吗?白契,对不起了,你的身体就借我用到我找到回家的方法为止吧。) 眼看霍斯重新灵体化,他化作的白雾渐渐变淡,扩散开来,大有把这一片区域都包裹住的架势。 这是霍斯的策略,将四周的灵气反应暴露在自己的视野中,好闪避白契的所有摄魂针。 他不能和摄魂针硬碰硬,但针到底只是针,攻击面狭小,只要他足够分散,就能精妙避开针尖。 白契并不知道霍斯要干什么,于是他本能地将手揣到怀里,想拿出火石驱散这片雾。 霍斯察觉到白契的动作,来不及再扩散,抢先一步钻入白契的口鼻中。 人体内的灵气量如果超出自己能够承受的范围就会爆体而亡,这是常识,如果是不属于自己的灵气大量涌入,那么灵魂就会在肉体爆炸之前抢先一步被冲散。 既然从外部不能掐死他,那就从内部冲散他的灵魂好了。 他这个做法十分明智且有用。 当然只是相对于之前而言。 尽管白契开始意识恍惚,但他体内的霍斯也不好受。 (怎么回事?这小子的境界意外的高啊,而且他自身的灵气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攻击性!) 两股灵气在白契体内碰撞,他自身的灵气占了上风,要冲破这道阻碍需要时间。 霍斯有的是时间,他觉得白契这种人对他来说是大威胁,能抓到机会除掉就要下死手。 两人僵持了短短几分钟,霍斯发出不甘的声音,猛然从白契体内退了出来,他带出来的冰渣子零碎掉落在地上,那是他被冻住的灵气。 (极寒灵气?这种灵气我记得只出现在永冻大陆,而且人类是无法承受这种灵气的。) 现在,霍斯又转变了想法:“你究竟是什么人?” 白契没有回答他,甩出几枚摄魂针,却被霍斯一一躲开。 霍斯不太敢贸然攻击了,他发现,眼前这个人的身体里藏着什么东西,让它继续藏着是最好的,要是逼出来了,那他必有生命危险。 (没办法了,尽力把他困在这里吧。) 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可是,更糟的情况出现了。 一束诡异红光穿透薄雾刺痛了白契的眼睛,他扭头朝红光方向看去,是从天网据点里透出来的。 说它诡异,是因为这道光穿透了帐篷,也穿透了篱笆,映射在白契眼中。 红光越来越清晰了,不,应该是雾越来越淡了,白契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霍斯身上,发现他正在远离据点。 “喂…喂?!你怎么走了?我们……”我们这不还没打完吗? 霍斯的声音越来越远,不过还是能从中听出焦急:“无关立场,我劝你快跑,那玩意不是我们可以对付的。”尤其是他这种灵气化的家伙,沾到一点就完蛋了。 白契听他这么说还是摸不着头脑,看霍斯逃得那么迅速,似乎也不像在骗他。 但他还是得进去,说不定艾西瓦娅小姐求助就是因为这道红光。 既然没了阻拦的人,他借助避役环翻过围墙,顺利进入据点中。 第二十一章 封灵棺 http://.biquxs.info/

“我回来了,老爷子,情况怎么样?” 艾西瓦娅探查完四周,蹑手蹑脚地靠近库里,库里用自己的灵气描完最后一道线才小心翼翼地从法阵里迈出来。 “行了,这样一来这片区域所有这种类型的法阵都无法使用了。” “那我叫白过来护送我们撤退。”说罢,艾西瓦娅拿出木牌,在上面划拉了一下,发出求助信号,同时示意正面战斗的各位可以开始下狠手了。 库里盯着地上的法阵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他们都使用了这个就再好不过。” 艾西瓦娅显然不太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说无法使用吗?为什么还希望他们用呢?” “无法使用指的是法阵已经丧失本来的功能了,我让它们变成了另一种法阵……”库里这么说着,忽然停顿下来,开始打量艾西瓦娅。 “怎么了?” “你是不是碰到什么东西了?总感觉你身上有淡淡的怪异感,可能是沾染上某种灵气了。” 艾西瓦娅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任何发现,不过库里的境界比她高,既然库里说有就是真的有。 “我除了地面以外没有接触到任何物品啊,应该不会沾到什么才对。” “不一定要发生接触,如果是强度很高的灵气扩散也会在附近的物体上留下残余灵气。” 艾西瓦娅一拍脑袋:“哎呀,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我过去的时候确实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哦?愿闻其详。” “怎么说呢,虽然我只看到了刺眼的红光,但是我能隔空感觉到那玩意不是寻常的物体,它更像是灵气……不,应该说是情绪的聚合体吗?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哎呀,总而言之不亲眼看看的话我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当时觉得很不妙就没敢靠近。” “会不会是天网准备的某种灵器?” “也有可能,不过会堆放在这里,是生物的可能性更高吧?纯粹的灵气集合,有可能是精灵?” “唔,对精灵的研究我倒是没做过……” 艾西瓦娅打趣地拍了拍库里的肩膀:“不会吧?巴弗洛可是最靠近精灵岛的,我还以为这里的人都很了解精灵呢。” “因为精灵这种生物胆小谨慎,又和我们语言不通,从以前开始就有很多人想要借助精灵的力量,奈何鲜有人成功,唉……” “哎,没有人听得懂精灵语吗?” “有是有,传说天生能听懂精灵语的人都是得到了精灵女王的祝福,可是尝试去翻译精灵语的人都无一例外地失去了这项能力……没人知道为什么。” “有意思,大概是女王大人担心自己的族人被狡猾的人类欺骗吧。”玩笑归玩笑,艾西瓦娅的神情比较严肃:“不过它散发出来的那种灵气真让人不舒服,说不定会被拿来做什么事,反正白赶到这里还得花上一段时间,我们走之前把它处理掉怎么样?” 库里点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二人达成共识,收敛起自己的灵气,沿着之前艾西瓦娅走过的路线靠近目标。 经过阿尼身后时,两人特意用上了[不可视化绒布],作为普通人的阿尼就算感觉到身后有人经过也绝对看不见任何东西。 此时阿尼还在逗弄阿兹,阿兹在他身上跳来跳去,看起来恢复得很好,当它跳到阿尼的肩膀上时,它忽然停了下来。 “阿兹?怎么了?” 阿尼疑惑地看向自己身后,阿兹一动不动地看着那里,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不过,阿兹的这种状态只持续了十秒左右,它又变回了活泼的样子。 (刚才应该只是它玩累了吧。) 阿尼觉得它只是在休息,完全不知道这种小动物天生比人要敏感,披着绒布缓缓前进的艾西瓦娅和库里在阿尼望过来时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好在他跟没事人似的转了回去,这让他们长出一口气。 绕过好几个笼子,他们终于在掀开一块幕布后看到了红光的源头。 “居然是透明的封灵棺,看来里面应该是精灵没跑了。” 封灵棺是专门用来存放灵气的,一般是木制,而透明封灵棺由镌刻着吸纳纹的灵能水晶制成,相比于普通封灵棺,吸纳纹可以吸收掉多余的灵气,以免这个完全封闭的容器被从内部撑破,一般来说里面只能放灵气,不过要是有人用特殊手段将某样物品装进去,那物品上的灵气也会连带着被封印在里面。 如果要说可以放什么“生物”进去,那就只能是完全由灵气构成的精灵了,毕竟人的灵魂可称不上“生物”。 库里后退半步,眯起眼睛盯着散发红光的封灵棺:“这个灵气,我想起来了,和之前血月散发出来的灵气非常接近。” 艾西瓦娅听库里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原来如此!我就说好像在哪里见过!那天晚上我和拉哈尔恰好留宿在城边,旅店老板娘突然倒在地上直抽抽,吓死我们了。” “嗯,皇宫里也发生了不好的事……不过我很好奇,如果这是精灵的话,是什么精灵?虽然我对精灵不甚了解,可是我完全没听说过什么精灵有如此凶暴的灵气,看来回去以后得好好查一查了。” “那种事以后再说,现在我们怎么办?带走的话目标太大,不现实,但是我们又没有破坏封灵棺的手段,况且我们也不清楚将里面的精灵放出来究竟会有什么后果。” “确实棘手,这样的话只能等这个据点被攻陷以后让士兵们进来搬走了啊。” “有没有可能败退的天网回到这里狗急跳墙把这只精灵放出来和我们同归于尽?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眼前的灵气虽然范围不广,但是远比之前的血月光要浓烈,就算是灵师也保不准会受到影响。” “唔……总之先确定一下其他人的位置吧,要是能有人来协助我们提前把这玩意搬走或者藏起来就好了。” “有道理,让我看看……”艾西瓦娅拿出木牌:“离我们最近的反应……在帐篷外面?!” 她话音刚落,一道光束猛然刺破帐篷射进来,艾西瓦娅反应比较快,一把扯开了库里,只不过那道光束没有刺到他们,却擦到了封灵棺,封灵棺上出现了一道裂口,被破坏的吸纳纹不能很好地吸收灵气,晃眼的红色灵气扩散范围渐渐增大,灵气浓度也陡然攀升。 “老爷子!快走!” 再待下去他们一定会被这股灵气影响到的。 第二十二章 有所保留 http://.biquxs.info/

被推平的空地上,拉哈尔四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划得比较深的伤口还在不断滴血。 那是安德尔的灵气【影子飞刀】造成的效果,本来是灵气的飞刀,如果使用者身处黑暗中,那么飞刀就会与黑暗融合变成实体,导致泽西能够挡下阿赛德的【酸】,却无法抵挡安德尔的飞刀。 不得不说,安德尔和布朗克是绝佳的搭档,布朗克用自己的暗灵气包裹住安德尔和阿赛德一边高速移动一边防御艾利奥特的光线攻击,一时间占得了上风。 在他们的注意之外,妮可拉轻轻掀开腰包,微弱的淡蓝光芒从包里溜了出来,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灌木丛中。 (奇怪,西尔特离我们的位置越来越远了?他要先逃回去吗?不对,方向不对,难道他又在布置陷阱?) 妮可拉接收到萝莎的报告,眯着眼睛看向黑暗。 (难道他和潜伏在别处的三个人打起来了?) 可能性很大,不过那样正好,有人牵制住藏在暗处的敌人,那他们就能专心面对眼前的敌人。 可是现在该如何破局?她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不禁有些焦虑起来。拉哈尔和艾利奥特倒是一点都不紧张,不知是不是有所保留。 眼看多次进攻都没有取得明显成效,布朗克的脸色也不好看,经验告诉他,如果对方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还是迟迟不肯采取其他手段,那必定是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可以一击必杀的时机。 这么想着,他有点想撤退了。 但是这种情况下老大肯定不会同意撤退的,他们没有资源可以浪费了,如果这次不竭尽所能抵抗,那么下一次来不及转移的他们必死无疑。 “安德尔,别管其他人,先杀镜面反射!”不管怎么样,要先让阿赛德的攻击也能生效才行。 他看出来了,泽西要一边维持所有人全方位的镜面护盾需要集中注意力,之前几次躲避都很勉强,他躲避不及或是注意力分散导致某一个护盾消失,只要抓住一个机会就够了。 在四周徘徊的两道影子再度冲上来,漆黑的飞刀从其中一道影子刺出,直指泽西的面门,又立刻绕到后方对着泽西的后颈扔出飞刀,显然是打算下杀手。 论反应,泽西必然是反应不及的。 不过他还是避开了致命飞刀。 所有人都亲眼看到瘦弱的少女将一个成年男性举了起来,像是举着一个布娃娃一样,轻巧地避过了飞刀。 她还是动用了科顿的能力——让物体变得轻盈柔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暴不暴露已经无所谓了,维持住战线才是必要的。 “泽西!你只管维持护盾,其他的交给我!” 所有人都惊讶于妮可拉的举动,毫无疑问,他们之中没人有这种能力,但是现在没有时间问她是怎么做到的了。 妮可拉的反应速度和协调性很不错,无论飞刀从哪个方向刺出,她都能巧妙地移动泽西避过刀刃,当然,那是因为不能让泽西因为疼痛而分身,对于她自己,只能保证不被攻击到要害而已,其他部位的伤口暂时不碍事。 大概是运动幅度太大,木牌从她怀里滑了出来,上面有红点微微闪烁。 “拉哈尔先生!二队那边的信号来了!” “总算来了!妮可拉,稍微借我一点灵气。” “明白!” 妮可拉伸出手,将灵气连接分了一条给拉哈尔。她早就猜到拉哈尔的灵气会不够用,早就做好自己灵气被抽空的心理准备了。 “艾利奥特,将近两秒,就像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能做到吗。” “多方向攻击没问题,可是同时释放闪光的话有点困难……” “像之前那样的闪光就交给我!我可以!”艾利奥特还没说完,妮可拉就抢先回答。 艾利奥特伸出手,以为妮可拉想借用他的能力,却发现妮可拉并没有建立连接的意思。他狐疑地缩回手,补充一句:“那就拜托了。” 艾利奥特释放闪光的技巧妮可拉怎么可能会呢?她之前完全没有学习过如何操控【光】。但是她可以用莱特的能力,只要使用的灵气多一点,将闪光范围扩大一点,效果跟之前那次闪光差别不大。 (不过那样的话供给拉哈尔先生调动的灵气会减少……应该不要紧吧。) 拉哈尔猛然发力,空气中掀起剧烈的灵气波动,近在咫尺的安德尔和阿赛德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他们身上的防御暗灵气已经被震散了一半,就连布朗克那边也隐藏不住身形了。 前所未有的波动强度让所有人都防不胜防。 干他们这一行的人,多多少少都要留点底牌,而且还要会隐藏自己的底牌。 之前拉哈尔的虚弱只不过是装出来的,他的灵气储备还很充足,说是借用妮可拉的灵气,实际上也就是抽了一点点而已。 没有给他们回神的机会,光芒再一次袭击了他们的双眼。 “啊!” 在刀剑刺穿皮肉的声音响起后,从四周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布朗克的胸口刺入了光剑,他咳出一口血,趁自己还有意识,赶紧凝聚所有灵气包裹住自己的伙伴们遁地逃走。 其中就包括西尔特,他刚刚和麦尔暗中合作将隐蔽起来待机的三人暗杀掉,不料突然被光剑刺了个措手不及。 “别想跑!”在黑暗重新包裹住布朗克之前,艾利奥特在光剑的牵引下迅速靠近布朗克。 “不要追,让他们跑!” 拉哈尔的话到底是喊迟了,眨眼间,暗灵气闭合,将艾利奥特的光芒一齐带上遁入地里。 “拉哈尔先生……” “不用太担心他,就算他被围攻,那群人怎么说也是伤员,暂时不能把他怎么样的。” “不是,我想说他们还落下了一个人。”妮可拉指了指身后树林的上空。 拉哈尔眯起眼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天上飘浮着一个人:“那是麦尔吗?” “应该是吧。”当时她只交代了要找到埋伏着的人并限制他们的行动,她哪知道科顿先找到了谁?不过看体型应该是麦尔。 “先别管他,我们先去据点,白应该早就设下了包围陷阱,既然艾西瓦娅那边也完事了,那他们绝对跑不掉的。” 被带上一起逃回据点的艾利奥特突然释放出大量灵气,将暗灵气团直接炸开了,迸射出的光剑不仅对天网的成员再次造成了伤害,也将周围的物品破坏得很严重。 “快!干掉那小子!”天网的四个人重整旗鼓,将艾利奥特包围在空地中央,每个人身边飘散着的暗灵气随时准备吞噬光芒。 “霍斯呢?!快叫霍斯回来!” “不知道!联系不上他!不知道是不是被干掉了。” “喂!你们看那个!” 安德尔伸出颤抖的手,指着艾利奥特身后的帐篷。 “红光越来越浓了!刚才的攻击打到那玩意的封灵棺了!” 第二十三章 不易 http://.biquxs.info/

“外面好吵啊,是老大他们回来了吗?” 阿尼起身想往外走,忽然小臂一紧,他慌忙回头,发现一根粗绳紧紧缠绕在他的小臂上,绳子的另一端攥在角落的一个陌生女人手里。 “你是谁!” “无所谓我是谁,给我在这待着,不许出去!” 这孩子不在悬赏令上,没有必要杀死他,况且他身份成谜,艾西瓦娅觉得可以事后再盘问他一些事情。 不过这孩子的第一反应是出帐篷而不是启动传送阵倒是让她挺意外的。 艾西瓦娅的判断是对的,帐篷外的状况并不是阿尼能够应付的。 大块暗灵气弥散在四周,企图捕捉借助光来提升速度的艾利奥特。 这也是模仿流光圣者而使出的招数,和布朗克将暗灵气附着在身上进行防御和移动的原理相同,用光来辅助移动可以大大提高移动速度。不过他还是无法做得很好,无论是反应力还是灵气和身体的融合度都差了一点,勉强能躲开所有人的攻击。 (那个用泥沼的人不在吗?太好了。) 毕竟和泽西离的太远了,镜面反射已经消失,如果周围都变成泥沼的话他将寸步难行。他本来想使用戒指飞行的,但是很明显飞的速度不如他在地面上快,况且没有树木的掩护,在空地的高空中飞行无疑是活靶子。 至于为什么敌方少了一个人,他可没空思考那么多。 “!” 他猛地停了下来,就像是做了个急刹车。 与此同时,他的胸口出现数到网状伤口。 “啧,可惜。”西尔特的脸阴沉下来:“差点就能把你变成一堆碎肉,你居然发现了。” 【天网】的进化之一[钢化],虽不像白契的[丝刃]那样锋利,但是足够坚固,足以利用艾利奥特自身的速度将他切开。 (什么时候拉起的网?还是说早就存在了?) 趁他停顿的那么一瞬,不知从何处泼洒而来的酸液实实在在地落到了他的脸上。 “啊!” 和之前在黑暗中被袭击的状况一样,不过这次被酸液腐蚀烂掉的不是手臂,而是他的脸。 包括额头和鼻梁在内,艾利奥特的右半边脸传来灼烧剧痛,他很清楚接下来肯定是更致命的攻击,只好忍受着疼痛继续躲避攻击,刚刚升腾起的反击想法彻底消失,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莽撞。 “惨叫声?!” 无论是帐篷里的三人还是刚刚赶到据点门口的三人都吓了一跳。 “拉哈尔先生!那个红光……” “真是令人不舒服的光,不过比起那个还是刚才的惨叫比较重要……艾利奥特!你在那里吗!” 听到拉哈尔的声音,艾利奥特第一时间无法到他们身边,但他还是大声回话:“我在!刚才是我负伤了!” 赶到的拉哈尔这才看到艾利奥特的脸上有大块皮肤混合着脓血掉落下来,看起来触目惊心,不过并没有触发替身瓷偶,应该暂时不会致命。 “他们注意到我们了,准备……妮可拉?”拉哈尔这才发现妮可拉直勾勾地盯着那诡异的红光,面色十分难看。 “抱歉,拉哈尔先生,我想进去里面看一看!” 妮可拉的这句话与其说是请求,不如说是告知,还没等拉哈尔回话她就闷头向那个帐篷冲过去。 奇怪的是,天网的人都发现了她,却没人出手阻止她。 是觉得没必要吗? 拉哈尔突然起了疑心,再加上妮可拉如此紧张,帐篷里面或许有更致命的东西。奈何妮可拉已经跑进去了,他还得留下来帮助艾利奥特。 跑进帐篷的妮可拉第一眼便看到了和阿尼僵持不下的艾西瓦娅:“艾西瓦娅小姐,这里发生了什么?” “哦,妮可拉,你也过来了?这里有很危险的东西……” 听到妮可拉的名字,阿尼突然抖了一下。 “妮可拉…佩洛达公爵家的大小姐……贵族?!” “啊?你小子在嘀咕些什……什么!”艾西瓦娅发现阿尼的状态有变化,但是还未等她有所动作,阿尼便朝她冲过来。 “艾西瓦娅小姐!小心!”妮可拉还是发动了飞行戒指,及时将阿尼撞到旁边的饲料堆里去了。 她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咳、咳…贵族的大小姐也会做这种粗鲁的举动吗……”阿尼从饲料堆里爬起来,似乎有了不明原因的情绪起伏。 妮可拉显然不认识阿尼,毕竟悬赏令上没有他。 “抱歉,请问你是被他们抓来的……” “才不是!”阿尼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其实妮可拉也只是顺便一问,没想到阿尼居然这么激动。 “那、那个……” “老大他们才不会像你们这些贵族一样乱抓人!” 啊? 作为贵族活了十六年的妮可拉从没听说过哪个贵族乱抓人。 起码在巴弗洛没有。 突然被这么吼了,妮可拉非常迷惑。 “呃……能详细说一下是哪个贵族在乱抓人吗?我或许可以帮……” “别想骗我!贵族都一个德行,我告诉你了以后你肯定会拿情报去换好处吧!” (也不是不可能。) 妮可拉下意识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她并非不谙世事的闺中少女,相反,她对某些贵族的心理看得很透彻。 不过,这种看上去是庶民的男孩是怎么明白的?以前被这样骗过吗? “怎么不说话了?我就知道你们贵族都喜欢用肮脏的手段获取利益,到处追捕老大他们也是因为触犯到你们的利益了吧!” 阿尼越说越生气,声音越来越大,不过,还有一个人比他更生气。 “天网这种犯罪集团根本没资格说别人的手段肮脏吧!” 平时小声说话的淑女突然大声吼出来,盖过了阿尼的声音。 “我们是为了生存!你们高高在上,有人供养的贵族不会明白我们这种下民活得有多不容易……” “世界上没有人活得容易!”不得不说,女性的尖细嗓音在吵架的时候确实有优势:“你根本就没有见过,那些富商为了一笔买卖日夜奔走,街头的孤儿为了吃饭整天在贩卖报纸,农夫们因为虫害而愁白头发,所有人都是为了生存,他们就过得容易了吗?但是他们没有依靠犯罪来生活,无论你们多么辛苦,无论你们的遭遇多么可怜,错了就是错了,你们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你……” 大概是被妮可拉的气势镇住了,阿尼的话被堵在嗓子眼,怎么都说不出来。 察觉到自己失态的妮可拉调整了一下情绪,对阿尼伸出手:“天网的所有人都会被审判的,至于你,我或许能够帮你做些什么,希望你能对我倾诉,现在让你的人生回到正轨还不算晚。” “你说审判……” 很明显阿尼的重点和妮可拉不一样,他咬了咬牙,扭头就跑,只不过他并没有向帐篷外跑。 “老爷子,那个方向是……” “是法阵,看来终于想起来要逃跑了,看来这孩子不是单纯的被奴役而已。” 知道法阵已经失效的艾西瓦娅并没有阻拦,阿尼顺利到达了法阵,他摔碎西尔特事先交给他的灵珠,被激活的法阵发出莹莹蓝光。 艾西瓦娅皱起了眉头,不是说失效了吗?为什么还能激活? 阿尼还没来得及踏进去,便被糊住了双眼。 “阿兹?!” 一直在旁边打转的阿兹突然撞在阿尼脸上,阻止了他,旋即自己扑向了法阵。 激活后只能传送一次,法阵在产生效果后迅速黯淡了下来。 可是,阿兹还在那里,并没有消失。 “怎、怎么回事?” 阿尼呆呆地望着趴在法阵上一动不动的阿兹,那个伏地的姿势根本不是鸟类能保持的。 他颤抖着双手将阿兹捧起来,很显然,它已经死了。 “为什么……” 明明刚才还活蹦乱跳。 (难道这不是传送法阵吗?老大他们骗了我?) 阿尼才不相信老大会这样做。 艾西瓦娅将目光投向身后的库里:“老爷子,这……” “我改写了法阵,将传送阵变成了瞬间抽取生命力的法阵,只要用灵气改写其中一个,与之关联的其他传送阵都会变成这样。” “原来如此,所以你那时候才说‘使用就再好不过’啊……”毕竟已经说过生死不论了。 “艾西瓦娅小姐!” 阿尼突然暴起,扑向库里和艾西瓦娅,他手中是一根尖锐的木棍。他从没杀过人,只有这次,他失去了理智。 可能就是因为失去了理智,所以他忘了,普通人在灵气使用者面前是多么无力。 只见艾西瓦娅侧身一步上前,一掌拍在了他的额头上,控制得恰到好处的灵气波动扩散开来,阿尼立刻就因为大脑受到冲击而失去了意识。 他捧在手中的阿兹也掉在了地上,而且马上就要被倒下的阿尼压碎了。 艾西瓦娅伸出一只手臂接住了阿尼,将他安稳地放到地上:“妮可拉,你这么急着冲进来是为了找我们吗?” “啊!对了!”妮可拉这才想起来:“我还有很要紧的事,艾西瓦娅小姐先出去帮拉哈尔先生的忙也没关系!”说完,她就朝发出红光的方向跑过去。 “妮可拉?!那边很危险啊!喂!” 第二十四章 我也是你的老大了 http://.biquxs.info/

阿尼出生在笛安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庄。 当时那里正有瘟疫肆虐,路过的一对医者夫妇主动留下来医治村民,不料都染上瘟疫去世了。在去世前,怀有身孕的夫人生下了孩子,但是还没有来得及给孩子取名就与丈夫共赴黄泉。 而那个孩子,村民们就叫他阿尼。 在十三岁之前,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因为他的父母对村民们有恩,所以大家经常分给他一些食物或者是金钱。当然,作为回报,他每天都在帮村民们的忙。 虽然是个孤儿,但他过得很幸福,村子里的每个人都像他的家人一样。 一切都止步于他的十三岁。 那天的阳光和往日一样灿烂,到野地里拾柴的阿尼匆匆回家准备午饭,今天他抓到了几条小鱼,有鱼汤喝,心情很不错。 他迈着轻快的步子行走在林间小路上,发现有几道深深的车轮印子。 村民们去镇上的马车都是小而轻便的,而且全村也就五辆马车,这么多深重的车轮印…… (村子里有什么人来吗?) 阿尼在心里这么想道。 他长这么大从没出过村子,对外面的世界他始终抱有好奇,最近他在攒钱,毕竟要靠人情让车夫免费送他去镇上可不行,不能消费大家的善良。 一路走到村口,只见村口的槐树下停着好几辆醒目的马车。 那马车简直就像是从异世界来的一样。 车轮是不知名的光滑黑木制成,即使会接触泥土也镶着金边,黑水晶制成的车身晶莹剔透,上面也用黄金嵌出了华美的花纹,车顶上垂下的金色流苏丝缕分明,车帘也是他从未见过的丝绸和蕾丝制成的,每辆车前四匹骏马高大强壮,简直跟普通的马是两个物种。 (要四匹马拉车呀,看来这种车确实很重。) 阿尼小心翼翼地将所有马车打量了一番,即使是他也看得出来者的身份不简单。 (是村长……这么大年纪了,到村口来做什么?脸色还很不好看。) 等他走近了,才听到村长和面前一个穿着皮甲的人的对话。 “这位大人,我们这正是农忙……现在征人真的不方便。” “这是领主的命令,不得违抗。” “可是……” (征人?) 阿尼疑惑地躲在一辆马车后面,却发现马车忽然动了一下,上面下来一个衣着端庄的胖子,那大概就是领主了。在场的村民们见到他,全都齐刷刷跪了下来。 “怎么那么久都拿不下,废物。”领主用尖细的嗓音冷哼一声。 “抱歉,大人,村长有些固执。” “敬酒不吃吃罚酒,都说了有薪水还不愿意去?你们,直接进村挑人,敢反抗的直接砍了!” 村长猛然抬头:“领主大人!现在带走大量劳动力的话,会有很多田地荒废的,冬天说不定会有人饿死,您行行好,少征点人吧!” “关我什么事,我的城堡翻新有多紧急你知道吗!”这么大喊着,领主抬起他粗短的腿,将村长踢倒在地。 “对了,顺便再看看有没有长得好看的女……” 领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几条鱼砸中了脸,满是鱼腥味的粘液糊了他一脸。 “谁!” 他刚喊出口,就被后方冲出的阿尼撞飞进路边的干草垛里。 “混蛋!村长爷爷他身体不好,你竟敢踢他,快给爷爷道歉!” 打人是不对的,肆意伤害别人的人都是坏人,坏人就应该得到惩罚,尤其对身子骨本来就弱的老年人拳打脚踢,更是罪无可赦。 这是阿尼一直以来的想法。 可是,当两把剑架在他脖子上时,他懵了。 “粗鲁贱民居然该撞我!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跪在地上的人们都噤若寒蝉,甚至不敢抬头看阿尼。 除了一个看起来有点壮的男人。 “领主大人,很抱歉我们村里有条野狗冲撞了您,作为赔礼,让我来解决他吧,别脏了您的手。” 阿尼吃惊地看过去,映入眼帘的却是陌生的面孔。 (咦?是谁?) 按理说村子里的人,他就算不与之交往,也应该见过面才对,可是这个人是谁? 领主抖着肥肉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朝着阿尼的脸来了两拳,再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阿尼吃痛跪在地上,呕出一口酸水。 “一村子的刁民,我要把你们全部流放!” “领主大人,那家伙不是我们村子的,只不过是个外来的孤儿而已,您大人有大量,可别跟一条狗计较了。”那个男人满脸堆笑地迎上去,跪在地上的阿尼还没意识到男人已经到了他身边。 “领主大人您要带走多少人都可以,别听这小鬼胡言乱语。”人群里又有一个瘦削的人起身说道。 阿尼挣扎了一下,仰起头,显然没料到会有人附和。然而,对这个人他也没有印象。 “对,没错,他都不是我们村的,处死他一个人就好了!” “领主大人心胸宽广,还请不要在意小畜生的吠叫。” 人群里陆续站起几个人,无一例外都是阿尼没有见过的人。 (谁?!) 他呆呆地瞪着那几个人,而被拍了马屁的领主稍微消了点气:“哼,算你们有眼力见,那你们去解决吧。”说罢,他就不再看阿尼,似乎是觉得脏了眼睛。 那个一开始站出来的男人应了一声,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把阿尼从地上提起来,扛在肩上。 “你干什么!你是谁!放开我!”阿尼拼命挣扎,怎么也挣不脱束缚,这个男人的力气太大了。 “想活命就乖乖闭嘴。” 男人小声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阿尼马上就僵住不动了。 待他们走过田埂,走进树林,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那个男人把阿尼往草地上一摔,自己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歇息起来。 当然,绝对不会放他跑回去的,跟在后面的几个人一拥而上把他五花大绑。 “你们肯定不是村子里的人,你们想干什么!” “你太冲动了。” 与阿尼相反,其他人一点情绪都没有。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把全村人害死?” “什么?!” 阿尼感到十分诧异,他才没有想过要害大家。 “那个领主,就是这个国家的侯爵,他已经屠过一个违抗他的村子了。” 把阿尼扛过来的男人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就让阿尼大惊失色。 “怎么这样……可以报官……” “哈哈,开什么玩笑,在这里他就是官,你要他惩治自己吗?” “那、那我该怎么办?” “现在应该没事了,你的命换大家的命,很划算不是吗?哦,这事本来也是你搞出来的,你赔上性命也是理算当然,现在的情况算止损吧。” “……对不起。” 对于这声小得跟蚊子叫似的道歉,男人无奈地摊了摊手:“你该对村民和领主道歉,唯独不该对我道歉。” “大叔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我们村子。” “一群在外漂泊做生意的家伙罢了,最近路过你们村子,出了这档事就顺便插手了,反正我们要离开了。” “原来如此……”阿尼垂下脑袋,难怪他没见过这群人,原来是从外面来的,只不过隐藏的太好,他也没发现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你们可以杀我,我忍了,都是我的错……谢谢你们救下村子里的……” “谁说要杀你了?没必要。” 此言一出,阿尼呆住了:“可是你们说……” “我说你就信啊?那个白痴又没要求我们提头回去,你从今往后不要再回村子就行了,爱去哪就去哪。” (不能再回去了?) 这句话无疑是晴天霹雳。 对于向往外面的阿尼来说,他明白自己总有一天要与故乡的人和物告别,可是从未想过那一天来得那么快,那么残酷。 “很难理解吗?你已经死了。” “对啊,我死了……可是村里没人耕种的话……” 其他人听到他这么说,都苦笑着摇头:“你还在担心这个啊?他们无法逃离就只能妥协,入冬饿死一部分人和现在就被领主派人全部杀死,总要做出选择的,这已经轮不到你关心了,毕竟你已经不是村里人了。” 阿尼的眼神灰暗下来。 (对啊,就算我担心,又能改变什么呢?反正到最后都会死人,村长会做出选择的,我什么都不懂就把事情搞砸了,还不如快点滚……) 刚才没有一个村民敢站出来讲话,他还觉得很失望,现在想一想,是因为大家都不想让事情变得更糟吧。 “可是…可是我没有地方去……” “没有地方可去?你小子在逗我吗,逃出这个贵族的地盘以后随便找个聚落安顿下来,再找份工作不就好了,有手有脚的不能干活?大陆那么大,哪里不能去了?” “不、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从没出过村子,也不识字,对外面的世界也一概不知……” 男人挠挠头:“啊,这样,确实挺麻烦的。” “大叔!我…要不你们带我一起走吧!就像你说的,我能干活!” “啊?你认真的吗?” 阿尼用力点头,下吧不小心磕到地上的硬土块,疼得直咧嘴,不过他的眼神亮晶晶的。 (他们是好人!一定不会害我的,而且看起来都很厉害的样子!) 当时的阿尼是这么想的。 其他人都很为难,并且不断说出“要长途奔波,可能得不到休息,很累”、“工作又多又杂,经常需要搬运重物”、“有没有赚到钱是未知数”之类的话打算劝退阿尼。 不过,他们低估了这个十三岁男孩的决心,无论他们怎么说,就算有生命危险,阿尼都没有退让。 当然,在这之后阿尼也将当初说的话一一实现了。 在阿尼的坚持下坐在石头上苦恼思考了一阵的男人蹲到阿尼面前,和他的视线对上了。 “好吧,欢迎入伙[天网],我叫西尔特,是这个团体的老大,当然从今天开始我也是你的老大了。” “好的老大,我叫阿尼!我会努力做事的!” 第二十五章 遗忘的事 http://.biquxs.info/

从另一个方向进入据点的白契发现了不远处的骚乱,在不清楚具体情况的前提下,他决定先绕路和艾西瓦娅会和。 (真是的,这个东西很贵啊!) 白契极不情愿地从包里拿出一条拉链。 对,只有拉链而已。 这是一次性灵器,只要摁在墙之类的障碍物上,再拉开拉链,就可以穿过障碍物到另一边去,是很便利的灵器。 进入艾西瓦娅所在的大帐篷,白契就被一堆货物包围,唯一醒目的只有那道取代了灯光的红光。 不知为何,白契心里涌上一股异样感。 (怎么回事,这感觉好熟悉,好像在什么时候……) 殷红如血的光芒不断跳动着,吸引了白契的全部注意力。 直到他身后传来“嘭”一声闷响,他被吓得一激灵,猛然转过身去,身后哪是什么帐篷,只有一堵木墙和一扇被踹开的木门。 木门? “什么玩意啊?!”我拉链呢!我花了那么多钱买的拉链呢! 白契一时间有点混乱。 门外走进来几个壮汉,在白契眼里似乎格外高大狰狞,白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几个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尽管如此,他的身体已经抖如筛糠。 “你、你们是什么人!”他下意识大喊道。 “我说,把这小子打死也无所谓吧?” “随你高兴,反正都要跟这家人划清界限了,做得绝一点也好。” “说的是啊,我知道啦~” 像是在商量什么游戏一样,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大步走到白契跟前。 白契的身高已经比一开始高了很多,可是此时仍然要仰起脖子看着那个男人。 (这货是有多高啊!两米以上吗!话说我的身体为什么抖个不停!) 他的内心十分活跃,与脸上惊恐万分的表情毫不相符。 然后,他就这么看着,男人朝他举起了斧头,其他人则分散开来破坏周围的一切物品。 斧头? “啊!”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勉强躲过了迎面劈下的斧头。 如果是平时的白契,这个时候应该用风穿林寻找反制机会才对,可是不知怎么的,他怕得动不了,甚至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就像是之前在永冻大陆被玄蛇注视的时候,吓得浑身僵硬的感觉,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站起来啊!不然就要被砍死了!站起来啊!)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着,却只能手足无措地坐在地上扒土后退,然而没退多远,他的后背便抵到了障碍物,似乎已经退到角落里了。 悬在他头顶的斧头又一次举了起来,慌乱中,白契的的目光看到了一个方形的东西从那个男人身后的桌子上掉落下来。 那是什么东西?光线太暗他看不清楚。 但是奇怪的事发生了,他本来已经软下来的身体,像是被什么牵动了似的,一下子就从地上弹了起来,冲向那个掉在地上的东西,在它被踩坏之前将它捡了起来,随后夺门而逃,什么都没有想,一头扎进了灌木丛里。 见没有人追上来,他才松了口气,查看自己手中刚刚抢出来的东西。 白契总算看清楚了,这是一个木盒子,上面还有一些意义不明的图案,像是儿童涂鸦。 “哦!这个我知道!这是……谁的来着?” 他突然勾起的嘴角又慢慢耷拉了下去,他察觉到了,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就像是大考的时候明明知道这个题型自己做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怎么做,或者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某条知识点。 算了,想不起来就看答案吧,白契正要打开盒子,余光忽然瞟到一团火焰升腾而起,他心下一惊,回头望去,帐篷,不,那个帐篷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木屋,而木屋此刻正如篝火般熊熊燃烧起来。 (为什么火突然烧得这么旺?话说那些家伙从里面出来了吗?我怎么没发觉?)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查看的时候,他手中的木盒凭空燃烧起来,与木屋同样化作了一团火焰。 “卧槽!” 白契条件反射将木盒抛了出去,那木盒还没落地,便化作飞灰消散在半空中。 “什么火啊猛成这样?!”白契整个人都看傻了,就算是地狱火也没这种燃烧速度。 不过,奇怪的是,他的手没有烧伤。 等等,别说烧伤了,他好像连热度都没有感觉到。 “哈哈、哈哈哈哈……” 那团由木屋燃起的硕大篝火也灰飞烟灭,黑暗再次笼罩住白契,他的四周,忽然响起阵阵嗤笑。 他前世是很怕鬼的,但是来到这个灵魂被证实存在的世界以后,他了解到正常情况下的灵魂非常脆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鬼魂是可以和动物划等号的,所以他一点都不害怕,甚至开始主动寻找声音的来源。 可是,他越专注于音源,就越是发觉这道声音的飘忽不定。 第二声,第三声……不出一分钟,他的周围便都是那笑声此起彼伏。 (听起来像是小孩子的笑声,不过这笑声听起来一点都没有开心的感觉,更像是在…嘲笑?) 如他所料,那些家伙兴许是笑够了,渐渐地出现了一些细碎的话语,白契要专心去听才能听清。 “这个外来的家伙居然还苟活着,怎么不跟着他爹娘一起去死?” “我爸爸说我们村子好多人没了工作都是因为他家。” “我们别跟他玩,要划清界限。” “听说他现在住狗窝,是真的吗?我们把狗窝也抢过来吧!” “居然还敢跟我们顶嘴?把他丢进湖里应该就没空顶嘴了。” “哇,他好像不会游泳啊,连狗刨都不会吗,真废物。” …… “林云!” 白契听出了其中一道声音,正是来自林云,他惊呼出声,没想到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咆哮,他自己的喉咙被震得生疼。 “白!你没事吧?!” 与周围那些飘忽不定的声音不同,清脆的呼唤明确地出现在他身后,如涓涓细流淌过白契过热的脑海,他一掌拍向身后,在指缝中的摄魂针触碰到妮可拉的鼻尖前及时刹住了车。 “……白?” 妮可拉显然是被白契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僵在原地。 (对哦,那是妮可拉的声音。) 因为没有马上认出来所以当做偷袭处理了。 “白,这里发生什么了?”妮可拉的脸上满是担忧,她的眉目比之前白契所见的一切都要清晰。 (原来如此,刚才我被幻境之类的迷住了。) 他心下了然,回道:“其实也没什么,被莫名其妙的幻境困住了,还好你来了。” “可是……” “怎么了?” “可是你看起来好像很生气,现在好了点,我刚掀开帘子的时候看到你的表情,好可怕啊……” (生气?) 白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刚刚进入帐篷的地方了,他被一圈货物包围,像是一个小隔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移动到这里的。 他很清楚自己刚才的情绪,刚才他并没有生气,除了诧异,就没有其他情绪了,就算是听了很多过分的话也没有任何气愤可言。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嗯?” 为什么眉头拧成一团了?为什么眼眶周围会发热?为什么后槽牙咬得有点疼? 为什么我刚才没有注意到? 发现白契的反应不太对,妮可拉决定先把这事放一放。 “白,你快出去和艾西瓦娅小姐会和,这里交给我就可以了,拉哈尔先生和艾利奥特在帐篷外战斗,需要支援。” “这里交给你?”这里有什么东西吗? “是的!”妮可拉伸出手,指向隔间中央,如初升朝阳般鲜红的封灵棺,“这孩子在哭,我得好好安慰一下才行!” “孩子?你说里面有孩子?”白契觉得难以置信,“而且我也没听到哭声啊。”刚刚只有笑声而已。 妮可拉伸出的手缩了回来,她之前还有所怀疑,被白契这么一说,她确定了是什么在向她求助。 “原来如此,是你啊,我从来都没有料到,还有如此不祥的精灵。” 第二十六章 梦魇 http://.biquxs.info/

灵气是一种纯净的能量,犹如一张白纸,纯净也代表了容易被污染。 说是污染可能不太恰当,除了暗物质,灵气可以沾染愤怒、憎恨等负面情绪,也可以被喜悦等正面情绪影响。 在一本不知名的残破日记上,曾经记载过一个年迈拾荒者的见闻。 “在一场数万人厮杀的战役结束后,我像往常一样来到这个被碎肉和血腥味充斥的地方。 我已经记不清这块土地上发生了多少次厮杀,不知道是因为我年纪大了呢,还是因为这里的战争太多了呢? 我昨天才清洗过的鞋子又沾上半干的血液了,像浆糊一样粘粘的,不管踩过几次都让人不舒服,相比之下我更能接受那些血泊,踩过后除了血脚印什么都不会留下。 真是惨烈,落脚的地方都比往常要少,这就是大战役吗? 被鲜血浸透的土地常年保持暗红色,是的,是浸透,而不是染红,因为往往上一次人们留下的血还未消散,另一拨人就踏着他们的尸骨又开始流血了。 真是的,白白浪费了这么一大块土地,拿来种田不好吗? 从尸体上翻找一些值钱物件时,我的内心居然开始惴惴不安,总是安不下心来。 我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差不多也该习惯了,以前作为佣兵的我并不惧怕血和尸体。 那么,这股不安从何而来? 当我翻动着尸体,渐渐走入战场中心时,我察觉到了不安的源头。 我做了半辈子佣兵,到隐退前夕突破了灵师,所以我们清楚地感受到四周灵气的变化。 那是怎样的灵气呢? 非常暴躁,死者所怀的愤恨、不甘、恐惧,伴随着他们的本源灵气一同离体,汇聚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当然,这很正常,这种乱葬之地肯定会有这种不祥灵气的。 但是与往日不同,我察觉到了,这些灵气正在往某个方向聚集。 有谁在吸收这些灵气吗? 我一开始是这么猜测的,但是这个汇聚的速度不太像是被人为吸引,更像是自发地向着某个方向移动。 灵脉就是这样的,某一区域形成高密度的灵气后,四周游离的灵气都会自发向那里汇集,就像是潺潺支流汇入干流一样。 我推测,一定是那个方向出现了灵气密度比平常高出好几倍的情况。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暂时先停下了拾荒,打算先去那边一探究竟。 当我越走越深,在惊飞一片啄食腐肉的鸟类后,我看见了,我至今为止都无法接受的光景。 在遍地尸骨与断剑的原野中,兀然立起一杆战旗,像是固定堆叠起来的牛肉片那样讲一串尸体钉在地上,以这串尸体为中心,堆叠着其他尸体与残肢断臂,垒起一座将近三米的尸山,而战旗顶部还插着一颗人头。 现在我知道这场战争是谁赢了。 我知道其中一方的将军是个嗜血残暴的恶徒,他大概是在用这种方式宣告胜利吧。 真不是个东西。 我当时不禁这么感叹道,虽然我也杀过不少人。 灵气的汇聚点正是那尸山,这下情况已经明了了。 不过我从未见过这番景象,这些被污染的灵气聚集在一起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看到一缕红芒照耀在尸山上,我起初以为那是天边的残阳,然而,当光线逐渐改变角度时,我意识到我错了。 显然,光源正在徐徐升起,这绝不可能是傍晚该有的事。 当一团血光从尸山顶部露出来时,我觉得我大概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多亏了我超人的视力,眯起眼睛可以看到,那团光的正中央,是个鬼面小人,它背后扇动的翅膀证明它是妖精。 可是我从未见过如此……丑陋?奇特?不祥?我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形容,总之跟我见过的那些可爱妖精很不一样。 我被它发出的诡异红光吸引住了,看到了一些不堪回首的事,我甚至不想把那些事写下来,所以就此带过吧。 我当时陷入了漫长的幻觉中,好在我随身携带的护符自爆唤醒了我,不然我会一直被迷惑到饿死渴死。 …… 在那之后,我连着许多个晚上做了噩梦。 和那天我所见的,一模一样的噩梦。 从那以后,我不再徘徊在那一片地方,而是用余生打听关于那个玩意的东西,可是我现在快要死了,却始终没有打听到任何关于那个妖精的事。 哈哈,真好,看来我是第一个发现它的人。 那么,临终前,在我写的最后一篇日记里,我给它取个名字吧。 就叫‘梦魇’怎么样? 唤醒每个人内心的恐惧,如跗骨之蛆般缠绕着所有人的梦魇。” 这本日记蒙上了灰尘,被掩藏在世界某个角落,无人知晓。 如今,梦魇再度出现在世上,当初的拾荒者却不在了,当然也没有人再称呼它为“梦魇”。 妮可拉一步步靠近封灵棺,她的三个精灵朋友因为惧怕红光,说什么也不肯跟她过来,说来奇怪,她现在被笼罩在红光中,反而没有血月当空那晚反应激烈。 “你好,请问你为什么哭泣?” 隔着封灵棺,妮可拉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小人跪坐在棺中哭泣。 小人听到妮可拉温柔的呼唤才抬起头来。 狰狞的面孔让妮可拉感到些许震惊,甚至开始怀疑这是否是精灵。 不过她很快就缓了过来,又重复了一遍:“你好?” 棺中精灵开始拍打猩红翅膀,似乎很兴奋:“我能听懂你说话!我终于听懂别人说话了!你是我的同类对吧!” 激动之下,它发出的红光更加明亮了几分。 “你……第一次听到别人跟你说话?” “我从有记忆起就有一群动物围着我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东西,应该是在说话吧?可是我为什么听不懂呢……” 妮可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动物…… (它把人类说是动物……好吧,确实算一种动物,它不认识人类吗?) 妮可拉多少猜到了,这是刚刚形成不久的精灵,而且很可能是被人为创造出来的。至于为什么没有精灵和它说话……想也知道,肯定都是被红光吓跑了吧。 “然后他们就把我和其他动物关在一起,我想到别的地方去的时候就会被抽取灵气,好难受……既然我们是同类,呃,你好像比我大了好多……你可以带我离开这里吧!” 它贴在棺壁上,眼神中满是期待。 “你说他们抽取你的灵气?!”抽取精灵的灵气,只要不过量,就可以等它们恢复后再次抽取,正因如此才有人捕捉精灵专门用来抽取灵气。 “对!每次我都会变得非常虚弱……你带我出去好不好!你在外面,肯定有办法的!” 对上它渴求的眼神,妮可拉有些犹豫。 这个破损的封灵棺是限制它灵气扩散的利器,它似乎对自己的危害性毫不知情,如果现在放它出来,不知道会出什么麻烦。 可是现在拒绝它惹它发怒的话同样会很麻烦。 妮可拉眼珠一转,笑着说道:“我确实有办法救你出来,不过是很麻烦的步骤……这样吧,你先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红色小人点点头:“你说,我能做到就行!” “嗯……你先把你的灵气全部收到身体里,可以吗?”先将它的影响范围缩到最小。 “收进身体里?”小人挠挠头,“我不会。” 妮可拉噎了一下,这好像是要后天学习的技巧,它既然从诞生起就一直被独自关在这里,怎么可能会呢? “没事,等你到了我家我可以慢慢教你,只是把你带出去的过程会变得非常麻烦,你的灵气会把那群坏家伙吸引过来的。” “啊?对不起……” 虽然这么利用一个新生儿的天真让妮可拉有罪恶感,但这样在目前看来是最有效的。 “没关系的,我答应一定将你放出来,这个过程比较麻烦和漫长,需要你配合我,等你出来了,我带你去认识更多新朋友,好不好?” “好的好的!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说话算话哦!”小人头如捣蒜。 “当然。” 妮可拉抱起封灵棺。 “你先冷静一下,尽量不要再调动灵气了,待会我抱着你冲出去,可能会有骚乱,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千万别激动。” “我知道了。”小人深呼吸了几下,闭上眼睛,它身边耀眼的光芒随着它心情的平复黯淡了下去。 而妮可拉在心里盘算着逃跑路线。 (我独自提前撤退吗……这孩子肯定很重要,是天网的大头货物,正面出去肯定会被阻拦,可是我不会翻墙,怎么办……) 第二十七章 撤退 http://.biquxs.info/

妮可拉最终还是决定从正门逃出去,如果翻墙,能不能翻出去另说,万一封灵棺摔了,那可就真的麻烦了。她大概估计了一下,如果没有封灵棺抑制,这孩子散发出来的灵气刚好足以笼罩整个据点,届时每个人都逃不了被噩梦纠缠的下场。 倒不是她搬不动这些人的身体,只是陷入恐惧的人会胡乱行动,极具攻击性,就像刚才的白契那样,会发生什么还真不好说。 不过她肯定不能就这么出去,得先让那些人第一时间注意不到封灵棺。 外面的战斗愈演愈烈,妮可拉急得四处翻找能遮蔽红光的东西,可是无论是什么黑布,都会被红光穿透,就连木箱都有缝隙,完全不透光的的东西根本没有。 (这封灵棺为什么一定要做成透明的!) 妮可拉突然在心里责怪起封灵棺制作者来。 “……等等!” 如果不能找到其他东西把封灵棺遮起来,那可不可以稍微改造一下封灵棺? “对…对!我把封灵棺染黑不就好了!起码要让它看起来不像是原来的样子!” 她刚才好像在一个柜子里看到了好几个色球,放到物体上注入灵气就能让它接触的那个物体改变颜色。 妮可拉一拍大腿,匆匆拉开抽屉,没想到她力气大了点,将整个抽屉都带了出来,里面的东西被翻倒在地上。 几个五颜六色的色球骨碌碌滚到妮可拉脚边,她一边埋怨自己笨手笨脚一边蹲下拾起色球,却发现色球好像压着什么东西。 “这是……” 她腾出一只手来,抄起其中一张纸。 (那么新的纸,上面的字迹也很新鲜,好像是什么实验记录?) 这种时候她也没空仔细看了,刚想放下,却无意间瞥到了某个字眼。 月光。 这个词像是一巴掌猛然拍击在妮可拉的身上,迫使刚起身的她再度蹲下去仔细阅读上面的内容。 “经过稀释的精灵灵气扩散到空中形成一个透光的半圆屏障,传过屏障的月光灵气都会被替换为精灵灵气,进而对人产生影响……” 她看向另一张纸:“…经统计,城内彻底陷入幻觉的人约有七成,灵师及以上均无明显反应,可知影响力约是稀释前的五分之一……” (是他们干的!) 既然发现了这个,她哪里还不明白?这些人明显是在抽取这孩子的神秘灵气做实验!不过具体是因为什么才做这种实验,她实在没时间细究了,匆忙拿起散落在地上的所有纸张塞进包里,这时她就开始后悔怎么不带个大点的包来。 “为了遮住你的光,我会把困住你的东西染黑,千万不要害怕。” 她现在就怕这孩子受到什么刺激突然释放大量灵气,封灵棺裂缝扩大算轻的,直接炸掉也不是没可能。 用色球将整个封灵棺变成黑色,她原本以为棺面仍然会有半透明的效果,没想到黑得还挺彻底,就连她临时用泥糊起来的裂缝也透不出光来。 接下来,就是如何跑出去的问题了。 外面的战况越发激烈,其他人可能顾不上保护她,传送法阵失灵后每个人都在下死手,要是她被攻击了,大概是凶多吉少。 得想个办法减小被攻击的概率,怎么办呢…… 外面也并非没有注意到里面的状况。 “老大,那红光怎么突然没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老大,里面的灯光也没了!” 西尔特抽空瞟了一眼帐篷,正好看到门帘掀起,然后再也没落下,似乎被固定住了。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人动了我的网!) 关着猎物的笼子都是用他的网包裹起来的,这是为了防止有人接近的时候猎物的爪牙从笼子缝隙里伸出来伤人,为了保证猎物的健康,那些网只不过是结实一点,并没有什么特殊效果。 现在他感觉到了,有人正在解开他的网。 “小心!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听到西尔特喊话的所有人都分出一点注意力到帐篷门口,里面躁动不安的气息越来越明显了。 西尔特想上前拉网堵住门,然而,他刚迈出几步,长裤便被割出道道裂口。 (这不是我的钢线……!) 还有人潜伏在暗处,那些人果然用了假情报,现在至少还有两个人没有露面! (霍斯在干什么!为什么有人轻而易举地潜伏在据点里了!) 他急于获取情报,却联系不上霍斯。 (难道他已经被杀了?居然没有任何求救就……等一下,来的人里真的有能杀他的人吗?) 面对霍斯的能力,就算是他们也无可奈何,九剑盟真的找到了能针对他的人? 就在西尔特焦躁不安时,一道黑影从帐篷里窜了出来,直扑离帐篷最近的艾西瓦娅而去。 “为什么这里会有雨林双尾兽?!” 这种类猫又长者两条尾巴的野兽是栖息在密林间的动物,只分布在笛安和落凤国境内部分地区,会在这里就说明它是天网的“货物”,不知道怎么的逃了出来,而且看它的状态,应该是受惊了。 艾西瓦娅翻身躲过双尾兽的爪牙,好在双尾兽的本意不是攻击她,见袭击不得,它就头也不回地向据点大门逃去。 这仿佛一个开关,更多的动物从门内涌了出来,大家都不得不各自寻找位置躲避起来,混在这些野兽群中,袭击和踩踏都不是闹着玩的。 “拉哈尔,你看那里!”眼尖的艾西瓦娅第一时间看到了兽群中若隐若现的金黄秀发。 随后艾利奥特也发现了,他起身想将妮可拉从危险的兽群中扯出来,却被拉哈尔一把扯住。 “你做什么!” “先别动,静观其变!” “可是她的处境很危险!” 拉哈尔苦恼地捏了捏眉心,每次牵扯到妮可拉,艾利奥特总是会很冲动。 但是妮可拉就不一样了,她无论何时都很冷静理智。 “她肯定有自己的打算,暂且相信她吧。”拉哈尔眯起眼睛:“她抱着什么东西?” “看不清楚……不过看她的举动似乎是打算先撤退的样子……” “撤退?” 拉哈尔对某个方向挥了挥手,一道黑影埋头冲进了兽群。 天网的众人也发现了妮可拉以及她怀中抱着的东西,心中生疑,奈何没有麦尔,他们没有办法留住妮可拉。 不如说那些记仇的野兽对他们的敌意太大了,贸然靠近有危险。 兽群移动得非常迅速,大门近在眼前,妮可拉眼看就要成功了,谁想她动作一滞,扑倒在地。她怀中的封灵棺掉落在地,被她的身体一压,发出了不妙的碎裂声。 (糟了!) 红光从新增的细碎裂缝中透出,发现妮可拉受到伤害的精灵情绪越发激动,红光更加浓烈,看来它还做不到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没事,不要生气!”妮可拉赶紧出言安抚,想要在自己被野兽踩踏之前爬起来,却发现怎么也抽不动自己的左脚。 她回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左脚踝消失了。 不,应该说,脚踝已经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了。想也知道是谁干的,她瞪了一眼不远处帐篷顶上的布朗克,奋力拉扯自己的双脚。 如果不尽快脱离这危险处境,精灵会失控的。 巨大的蹄声渐渐逼近,妮可拉惊恐地看着一头发狂的赤牛,对她抬起了前蹄。 (逃不掉了!先护住封灵棺!) 她自己被踩碎几根骨头都无所谓,封灵棺碎了这里的人都得死。 刹那间,她只觉得天地翻转,好像是谁把她掀飞了出去,脚踝上缠绕的黑暗不知何时解开了。 她在空中翻了个面,背面朝下落在一只逃跑的山猪身上,山猪现在忙于逃命,无暇顾及她,驮着她冲出了大门。 “怎么回事?” 她抓紧山猪身上的毛以防自己被甩下去,回头一看,刚才的赤牛蹄子早就落下去了,是谁救了她? 刚才出手阻拦的布朗克此时正紧握着自己的手腕,身旁漂浮着的暗灵气散了不少:“那小丫头偷了我们的封灵棺!拦住她!” 野兽刚好逃得差不多了,天网的人纷纷想上前追妮可拉,却被拦住了去路。 急于夺回封灵棺的天网下手比之前更加狠厉,看得出他们很重视那东西。 面对疾风骤雨般的攻势,拉哈尔和艾利奥特露出颓势,就在这时,艾西瓦娅摸出一个竹制口哨,尖利的哨音响彻这片树林。 这是一个信号,在哨音响起三秒后,庞大的灵气笼罩了整个据点。 天网的人这才意识到他们的致命失误——没有注意到库里的动作。 面对白刃战毫无战力的库里自然也没什么存在感,借此机会,他用最快的速度在周围布下了一个能将他们所有人擒获的法阵。 “快逃出去,他想静止时……” 到底是喊晚了,据点内的所有声音都戛然而止,无论是人还是物,就连被扬起的尘土都静止在了半空中。 “好嘞,这样就结束了。” 库里拍掉手上的泥土,点亮了九剑盟给的信号弹。 接下来只要等九剑盟的人过来抓人就行了,他站在门口清点了一下:“一、二、三……咦?怎么两边都少了两个人?” 第二十八章 差一点 http://.biquxs.info/

一心只顾逃命的山猪慌不择路,它脱离了野兽群,一头扎进密林里横冲直撞,妮可拉拼命抱住山猪的身体,她的衣服早就被枝叶挂得破破烂烂,她细腻白皙的皮肤上满是细密的刮痕。 “怎么了?怎么了?”精灵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在封灵棺里被颠来倒去,如果它有肉体的话估计早就撞得鼻青脸肿了。 已经离开据点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妮可拉试图找到脱身机会,可她所有的注意力都用来保持平衡,根本无暇观察周围有什么可以利用的。 (直接跳下去肯定会骨折,这里也没有松软的草堆……) 正在思考脱身方法的她突然想起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白契的包围网。 (对了!如果白的任务已经完美达成,那么我们脱离主干道继续往外逃的话一定会碰上他的陷阱!) 她从没见过那是怎样的陷阱,白也没有告知她具体位置和化解方式,不过她记得白曾经问过要不要留活口,那么他的陷阱一定是致命的。 面对可能出现的骨折和未知的致命陷阱,妮可拉心里有数了。 她咬咬牙,瞅准了前方的一丛珍珠叶灌木,松开双手,想要跳到灌木丛上。 不料,剧烈运动的山猪身上让她的双脚无处着力,本来打算向左侧翻滚的妮可拉就这么后仰着倒去。 (糟了!) 背后是发硬的泥土地面,说不定还有零星的碎石,这样摔下去,妮可拉多少能够预见自己的未来。 就在她即将和大地亲密接触时,一只手揪住了她残破的衣领,将她带离了原本的危险处境。 然后又陷入了另一个危险处境。 “呀!!” 她被那只手抓着朝右侧荡去,而她的右边,是一棵两人环抱那么粗的树,撞上去的话结果未必比摔在地上要好。 “嘭!” 一双脚蹬上树干,成功让妮可拉悬停在离树干一尺左右的地方。 妮可拉全身紧绷,双眼紧闭,等着疼痛袭来,却等来头顶上松了一口气的声音:“总算是赶上了,就差一点点。” 妮可拉的眼睛忽地亮了起来:“白?你怎么找到我的?” 白契松手将妮可拉放到地上,自己抱着树溜下来:“别提了,之前我本来想直接把你扔到帐篷上去的,角度没算好,失误了。”要是阳朔在场肯定要批评他一顿。 “是你?!”妮可拉匆匆把封灵棺放下,来回检查白契的身体是否完好:“你没事吧?” “当然,有事的话还不一定追得上你。”不得不说,风穿林真是完美的闪避技能。 “扑通!”独自奔向前方的山猪都没来得及发出哀鸣就轰然倒地,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妮可拉的鼻腔。 “发生了什么?” 白契摆摆手:“没什么,再往前几步就碰上我的陷阱了,所以我才说差一点。” “呃…话说,我都不知道你的陷阱是怎样的。” “很简单,几条丝刃而已,在猎物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其切成肉块。” 想到自己被分尸的样子,妮可拉打了个寒颤:“哦…哦,那你是怎么追上我的,靠腿跑的吗?” 白契摇摇头,指了指自己头顶:“我的丝刃不会伤害我,就算是摩擦也不会对我的手产生擦伤,所以布在林中的丝刃都是我的滑行索道。” “你能一路追到这里,就说明……我周围一直有丝刃吗?!” “哦哟,不错喔,你居然能避开那些丝刃,运气真好,一分钟前你要是伸手去抓那根垂下的藤蔓,你的手腕就没了。” 妮可拉闻言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腕。 “既然你来了,那就带我先撤退吧,我得赶紧把这个封灵棺处理掉,对了,那个叫麦尔的人估计还在天上飘着,除了他以外天网好像还少了一个人,就是那个叫霍斯的,你见到他了吗?”妮可拉突然发问。 白契懊恼地揉揉脑袋:“是我无能,让他跑了,我的丝线对灵体不起作用,他又找到了避开针尖的窍门,我拿他没办法。” “是吗,那真可惜……”察觉到白契的失落,妮可拉赶紧补充道:“不过他一个人肯定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我们回去以后再从长计议吧!” “嗯……” 也不知道那个人逃到哪里去了。 白契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方向,一如既往的漆黑,似乎与别处没什么不同。 他转身跟着妮可拉离去,怎么也想不到,他的视线穿过层层黑暗,对上了一双湛蓝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正身处如蛛丝般错落交织的缚神丝“牢笼”中,却丝毫不为之动容,悠闲得像是被自己的缚神丝包围着一样。 等等,说不定事实就是如此呢? “殿下,没有再检测到灵气波动了,九剑盟那边应该已经完事了。” “哦?速度还行啊,只不过……”被称作殿下的男人用自己光滑锃亮的皮靴碾压着一块块新鲜碎肉,丝毫不介意皮靴沾上血斑,“不过做得不是那么干净,居然还漏了一个,这可不是好习惯,这点可要写信好好抱怨一下。” 他轻轻抚过眼前还带着血珠的丝线,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看着自己的手指被划开,本该因疼痛而下垂的嘴角轻轻扬起。 “殿下,请不要做一些伤害身体的举动。” 他身旁的侍从面无表情地说着这句话,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关心。 “哈哈,抱歉,一兴奋就有点忘我了。” “殿下,恕我直言,您这也不是好习惯。” “会改的,会改的。”他摆了摆手,看得出来态度非常敷衍。 (绝对不会改的。) 侍从在心里叹了口气。 突然,正满脸堆笑的男人神色一凛,猛然转身望向不远处的山头。 只见稍有月色的天空中惊起一片鬼鸦,呱呱叫声此起彼伏,不出片刻便在夜空中四散开来。 “你刚才接到情报说,军队那边死了不少人是吗?” “是的,非战争情况下,已经算得上损失了很多人了。” “……” 沉默片刻,男人才缓缓开口:“如果我听说的事是真实存在的话……不,以防万一……以我的名义传令,那片区域的善后工作留到明天早晨天亮后再做。” “是!” 殿下神情严肃时说出的话是绝对认真的,必须绝对服从。 “不过,殿下,我可以问一下这么做的缘由吗?” “……我觉得有什么东西要被死亡吸引过来了。” 只有一句话而已,侍从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低头示意。 眨眼间,男人的神情又恢复了轻松:“好啦,今晚上没事了,我们回去吧,明天还要和父皇一起接见他们呢。”这么说着,他自顾自地往回走,面对拦路的丝线,他伸手一扯,便扯掉了。 乍一看很不可思议,下一秒,他大手一挥,密布在林中的缚神丝竟消散了一半。 “殿下,尸体……” “那家伙的尸体就丢在那里吧,明天九剑盟的人会来回收的。” “要算作是那个名叫‘白’的人的功劳吗?” “嗯……”男人思索一阵,“不了,这次我可是打算主动邀功的,我想以这个为筹码见一见那个‘白’。” 主从二人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没人注意到,天空中盘旋的鬼鸦群,离朝阳圣域越来越近了。 第二十九章 贬为庶民 http://.biquxs.info/

第二天,天网被抓获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大陆,同时血月事件也告破,因为九剑盟在天网据点内发现了可疑的灵器,上面残留的致幻灵气与那晚的月光如出一辙,不过灵气源下落不明,初步推断是被那群逃脱的黑衣人带走了。 虽然是在巴弗洛帝国境内落网,但最后还是移交了九剑盟进行审判。除了被发现尸体的霍斯,悬赏令上的所有人都被判处绞刑,而身为意外的阿尼则因其个人意志,被终身监禁在九剑盟的牢狱内。 与处刑同时进行的,还有王宫内的觐见。 作为派出人手的回报,九剑盟将缴获的天网物资处置权交给了巴弗洛王室,那批“货物”中,不缺乏上等佳品。王室积极处理血月事件和犯罪团伙的态度也赢得了民众称赞,可谓是一箭双雕。 唯一遗憾的是,艾利奥特的一只眼睛受损严重,视力几乎消失,被破坏的皮肤没有及时医治,必定留下可怖的疤痕。 当时,艾利奥特要忍耐的只有疼痛;如今,他要忍耐的除了无形的压力,还有别人异样的目光。 当他在大殿门口迎面遇上妮可拉时,他宁愿一辈子都不把绷带拆下来。 可是当他注意到万千视线中,唯独妮可拉看他的眼神一如往常时,他悬着的心就放了下来。 只要她不在意就好了。 “早安,前辈,你的伤势怎么样了?”妮可拉像往常一样笑着对艾利奥特打招呼。 “没事,没有继续恶化了,很快就会有新皮肤长出来的。”艾利奥特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你才是,拿回去的那个东西没有伤害你吧?” 妮可拉摆摆手:“没有没有,它是个好孩子,稍微有点任性,没有恶意的。” 她赶走了自己房子里的所有仆人和侍卫,好不容易拆除了封灵棺,又花上一天一夜才教会了那孩子如何将自己的灵气纳入体内。 好在她的付出是有回报的,现在那孩子总算能像正常精灵一样和大家相处了,她还给它起了名字。 “哇,真是的,居然说我是‘那个东西’!太过分了!” “梦魇?!你怎么跟过来了,不是答应过我要好好在家待着吗?” 妮可拉悄悄瞟了一眼在自己耳边低语的红色光点。 “在家好无聊喔,我想看看你平时都出门做什么。” 妮可拉莞尔一笑:“这样啊,既然违约,那么晚上的曲奇就没有了。” 小梦魇听罢,哭嚎一声,趴在妮可拉肩头嘤嘤嘤起来。 “这次陛下见我们会给我们赏赐吧,前辈你想好索求的东西了吗?” 艾利奥特一愣,他现在才想起来这档子事。 他想要的东西很多,禁书、秘药、灵器,但是却没有特别想要的,随便说的话总感觉浪费了大好机会。 他还在思考时,二人同时步入了大殿,端坐在王座上的杰拉德三世如往日一般威严,又多出几分慈爱。 妮可拉眼皮轻抬,注意力落在侧座的人身上。 那是她许久未见的巴弗洛帝国第一王子,帕特里克。 国王老来得子,作为第一王子的帕特里克还比艾利奥特小了三岁,妮可拉幼时在皇家花园里偶遇过帕特里克,他们有着同样的波浪金发,只不过帕特里克的湛蓝双眸令她印象深刻。 与极端残暴的三王子和不苟言笑的二王子相比,帕特里克看似懒散轻浮,实则智商在线,做事格外靠谱,是毫无争议的王位继承人,议政旁听是常有的事。 不过这次只是单纯的表彰,他一定会觉得无聊才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察觉到帕特里克的视线带来的压力,妮可拉垂下眼睛,专心于自己的跪礼。 “这次行动,你们做得很好,无论是名望还是实质性的收入都有所提高,二位应该已经猜到了这次召见你们的目的,朕本来想自作主张赏赐一些金银玉石给你们,后来考虑到修炼之人所需求的可能不是钱财,所以,当着所有臣子的面,说出你们的愿望吧。” 妮可拉勾起唇角:“陛下,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只要我能够做到的,什么都可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如果希望我惩罚某些人,也是可以的。” 话音刚落,布**伯爵和妮可拉都僵住了。 霍勒斯的事,陛下已经知道了。因为是九剑盟的人赶到白契提供的地址逮捕审问了霍勒斯,妮可拉才知晓自己差点就被暗算了,据说后来是布**伯爵偷偷把霍勒斯领回来的,看来保密工作并非滴水不漏。 她因为这件事难过了很久,但是不可否认,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恳请陛下将臣女贬为庶民,与贵族再无瓜葛。” 此话一出,语惊四座。 尤其是佩洛达公爵——妮可拉的亲生父亲,凡瑟斯,几乎惊掉了下巴,身体剧烈颤抖,想要冲上去阻止妮可拉。 王座上的杰拉德三世也懵了,他看看旁边笑得灿烂的儿子,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妮可拉,思考着这句话中的认真有几分,他没有女儿,无法分辨这是不是青春期女孩的气话。 见杰拉德三世的犹豫,妮可拉继续说道:“臣女自认无力处理贵族事务,自然配不上贵族身份,家中尚有兄弟姐妹,没有继承爵位的压力,现在臣女只想以平民的身份继续为国效力,请陛下成全。” “那我会下令收回你拥有的大部分财产,包括别墅、仆人、侍卫等,可以吗?” 这无疑是在试探她的决心,也给她留下最后一个反悔的机会。 “当然可以,只给我留几套衣服就行了。” 贵族被贬为庶民,最大的惩罚便是不再享有荣华富贵,再加上很多贵族看不起平民,于是人脉也不好,自然就很难适应平民的生活。 她就不一样了,为了不知何时会到来的这一天,她做了很多准备,现在,她失去的是本就不属于她的财产,换来了人生的自由。 “当然不会只给你几套衣服而已……可以,既然去意已决,那就成全你。” 妮可拉行礼致谢,不知怎么,她总感觉帕特里克的视线格外热烈。 “那么,艾利奥特,你的愿望呢?” “我……” “事先说好,布**家的条件可不允许你离开。” 艾利奥特抿紧了嘴唇,确实,他是第一继承人,他愚蠢的弟弟因为出了那样的事,绝对不会被允许继承爵位的。 “……请陛下赏赐可以去除的任何疤痕的东西。” “可以,从现在开始朕会派人参与每场拍卖会,巡视各大市场,寻找一切能够让你恢复容貌的东西,不过可能遥遥无期,你意下如何?” “足够了,谢陛下。” 这句道谢里,到底有些意难平。 就像是做梦一样,妮可拉和艾利奥特各自压抑着内心的情绪,像往日一样优雅地走出来,再像往日一样告别,然后分道扬镳。 不过,在拐进一个偏僻路段时,妮可拉停下了脚步。 “尾行少女是要被拘留的哦。” 她虽然嘴角噙着笑,但是眼神完全没在笑。 “哈哈,顺路,顺路而已。”帕特里克不知何时也离开了大殿,他尴尬地从角落走出来:“哎呀,你都已经不是贵族了,那种公式化的微笑就没必要了吧?” “王子殿下,这是习惯。” “像以前那样叫我帕特里克就行,妮可拉,跟你商量个事。” “我是不会收回我的决定的,王子殿下。” “我是那种会强迫别人食言的人吗?我就是想问问,你跟那个叫白的人熟不熟啊,我想见见他,可不可以……” “不熟,不可以,我现在要回去收拾行李了,王子殿下独自溜出来挺不容易的,赶紧回去吧,不然我就告诉侍从您在这里。”说罢,妮可拉扭头就走。 “哎别啊!通融一下嘛!求求你了!” 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在十六岁少女旁边扭来扭去撒娇卖萌,如果王子的随身侍卫在旁边,他一定会当场自戳双目。 妮可拉呕出一口无形老血,总觉得自己折寿了十年,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不祥灵气的源头你怎么处理了。”帕特里克话锋一转,妮可拉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我该装作不知道吗?) “你不用装傻,我知道封灵棺被你带走了,没有试探你的意思,就是问一问。” 帕特里克果然猜到了妮可拉的想法。 他去过九剑盟了,不过没有成功要到白的住址和联系方式。 只怪他太倒霉,恰好遇上少盟主前来灵护分盟巡视,接待他的时候怎么说都要坚持不透露个人信息的原则。不过作为交换,他得知一个封灵棺被妮可拉私自带走了。 “您是想要挟我吗?”妮可拉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不,这和问地址是两回事。”面对妮可拉的警惕,帕特里克耸耸肩,“如果你执意继续带着那玩意的话,可能没办法继续留在这里过普通平民的生活了。” “……此话怎讲?” “精灵岛上纯净的自然灵气丰沛,你将那玩意带到那里去消磨戾气,也许能让它更好地为你所用,大量灵气的掩护下也能躲过打它主意的人。” 直到这句话说完,妮可拉才终于主动面对帕特里克,正视他的眼睛。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个?” “放心,不会跟你要好处的,我向来都是凭兴趣给人建议。” “……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唔…本来是不知道的,但是那天晚上,我发现了些异常……你听说过吗?大概在四十年前开始流传的某个传说。” “四十年前的传说?” 第三十章 冥族 http://.biquxs.info/

“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数量最少的种族是什么。” “数量最少……等一下,冥族的存在与否至今还有争议,不是吗?” 帕特里克摇了摇头:“我要说的那个传说就和冥族有关,你就暂且假装他们存在吧。” 妮可拉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耐下性子先听帕特里克说。 “冥族,游离在生与死边缘的种族,他们拥有无限寿命,生活在死者的世界,却也能在生者的世界游荡,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诞生的,到底算生者还是死者,他们像是奉行着什么信条一样维护着生死轮回,你知道这里的维护是什么意思吗?” “稍微知道一点,他们会帮助没能按正常规律出生或死亡的人的灵魂回归正轨,不过具体是什么样的我就不知道了。” “对,凡是不正常的寿命改变或灵魂状态都会引来冥族。” “不正常的寿命?是指邪术续命吗?” “没错,像大祭司那样通过修炼获得比别人更长的寿命也好,还有十三圣者那样超脱生死桎梏也罢,都是通过付出时间、精力、金钱换来的正当的延寿方式,所以并不会引来冥族,但是很多邪术禁术都会通过旁门左道来延长寿命,将本不属于自己的寿命强抢过来,这无疑是破坏规则的行为,自然会引来冥族的讨伐,还有那些被禁锢在身体里的灵魂、满是负面灵气的厮杀地,都会吸引冥族来回收灵魂。” 妮可拉睫毛微动,捕捉到了一个词。 (负面灵气?) 她看了一眼藏在自己头发下的梦魇。 “冥族行踪诡秘,再加上曾经遭遇过几次屠杀,以至于他们的人数更加稀少,直到两千年前还有冥族在世间游走,可是在那之后就再也没听过冥族出现的传说,没有他们处理各种各样的异常灵魂,所以这两千年来出现了很多以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妮可拉总觉得帕特里克一直在暗示梦魇。 “就在将近四十年前,落凤国西部,有人声称目击了冥族出现。” “等等,冥族不是和人类长得很像吗,既然那么久没出现,目击者怎么确定是冥族的?” “因为冥族的行为很有特点啊。” “行为特点?” “除了目标以外,冥族只会攻击阻碍自己行动的东西,从来不会为了隐藏行踪而处理旁观者,他们只在乎目标是否达成,即便自己的行动被世人所知也无所谓,第一个目击者是某个邪教的新入教徒,他因为胆子小,躲在一旁无法动弹,所以亲眼目睹那个冥族杀了所有前去迎战的教徒,然后杀了教主,将所有人的灵魂都吸进了一个灯笼里。” “那个冥族?对方只有一个人?” “对,只有一个人,后来,就在距离邪教据点不远处山沟里的一个村落,起夜的老伯看到曾经的饥荒乱葬岗内有人提着灯笼徘徊,第二天他带村民去查看时,发现原本阴气森森的乱葬岗像其他地方一样都被阳光照得暖暖的。” “……你是说,他在收魂?” “对,所以我觉得这是冥族再次出世。” “那好,回到正题,这些传说,和你之前说的话有什么关系?” 帕特里克移开视线,看向城郊。 “我一直以为冥族的行动区域是有限的,他多次被目击都是在大陆南部和东部,没想到……” 妮可拉突然警觉起来:“他来了?” 帕特里克点点头:“当然,不知道他怎么过来的就是了。” “证据呢?” “鬼鸦,它们热衷于吸收灵魂中的灵气,但是却不敢靠近,所以那个冥族出现的地方一直有许多鬼鸦在附近盘旋。” “……那么您觉得他是为什么而来的?” “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冲着遇袭身亡的士兵而来的,实际上我也在现场发现了他去过的痕迹,但是他并没有就此离去,这几日来一直在首都周围徘徊,说明他还有其他目标,且出于某种原因他没办法立刻动手。” 说到这里,帕特里克的视线移到妮可拉身上,看得妮可拉冷汗涔涔。 (难道是因为梦魇的灵气全部收回身体里,他感觉不到了?但是目标突然消失让他存有疑虑,想慢慢锁定目标吗?) “我想你应该心里有数了,至于我说的精灵岛的事,希望你能放在心上好好考虑一下。” 妮可拉行礼致谢,转身快步走向来接她的马车,丢下一句话:“有机会的话我会询问白的意见,他要是愿意见您的话我再联系您。” 目送妮可拉的马车走远后,帕特里克的随身侍从才赶过来。 “殿下!请不要乱跑!” “哪有乱跑,只是给别人一些必要的小建议而已。” “您刚才与佩洛达……索尔卡加斯小姐交谈过了?” “是的,我把事情都告诉她了,这样一来就能够将危险转嫁……当然决定权还是在她手上。” 侍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我以为殿下会逼迫她离开或是直接毁灭了那个封灵棺,对您来说并不是难事,为何会选择将主动权交由索尔卡加斯小姐?” “因为她是个好孩子呀~” “毫无说服力的回答。” “哈哈,我只是觉得,既然将危险放到了台面上,她作出的决策应该与我相差无几,与其强硬插手引起她的反感,不如顺水推舟,提出我认为最优的解决方法,她为了自己的安全而离开,我为了国家的安全而支持她离开,并没有什么不对吧,反正她也不想放弃那个封灵棺,一旦冥族锁定了目标直接闯进城来,会对无辜民众造成什么危害还不得而知。” “……殿下,那个封灵棺继续留在这世上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没事~妮可拉那丫头很强喔,暂且相信她吧,而且……”帕特里克走到露台边,眺望着整个首都:“没有什么比见证一个传奇的诞生要更有趣了,不是吗?” 正如帕特里克所想,他认为的最优解,同样是妮可拉心中的最优解。 成为了平民,生活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呢?况且,与精灵岛上的精灵相识,是她一直埋藏在心底的愿望。 这么想着,她突然对避难的生活向往起来。 “妮可拉……” 趴在她肩上的梦魇此刻才发出微弱的声音。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和你没有关系,我作出的所有决定都只与我自己的意志有关,你不用放在心上。”妮可拉轻轻拍了拍梦魇的脑袋:“你很快就会见到更多的精灵朋友了。” “真的吗!太好了!”小孩子就是好哄,梦魇的注意力马上就被转移了。 拥有凶恶灵气的精灵本质并不凶恶,真是再好不过的事,妮可拉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就要离开这里了啊……十六年来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 她抬眼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景色,无论是热闹的街市还是宁静的公园,都是她所熟悉的。一去不知何时还,走之前,要把这些景象全部刻在脑海里。 “……等等!车夫停一下!” 不明情况的车夫被吓了一跳,赶紧勒紧缰绳,车还没停稳,妮可拉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 第三十一章 王子的私心 http://.biquxs.info/

“白!好巧哦,我正想找你呢!” 妮可拉兴奋地拉住了白契的手。 白契一头雾水,他今天是来给萧梧栖他们送行的,居然会在这里遇上妮可拉? (不对啊,行动结束,我们应该已经没关系了,她找我作甚?)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来:“确实挺巧,请问有什么事吗?” 妮可拉也不尴尬,自然地放下双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和你说一声,我要搬到精灵岛上去了,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精灵岛?!” 在一旁等船的田兮和萧梧栖突然凑了过来。 “是呀,你们感兴趣吗?” 他俩头如捣蒜,不过他们今天就要乘坐国际飞船回去了,白契是来给他们送行的。 白契强行将他俩推回上船的队列里面,才转过头询问妮可拉:“是……国王的意思?” 妮可拉摇摇头:“不,是我自己的决定,另外,我已经是平民身份了。” “你被惩罚了?” “这也是我自己的决定。” 见妮可拉笑得灿烂,白契也不再追问。 “我的花园,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了。”妮可拉翻动自己的包,想把钥匙交给白契,反正父亲不收回她的花园,她现在托付给别人也好。 白契推回妮可拉递钥匙的手:“不用给我,我不久之后也要动身前往精灵岛。” “啊?” 也不怪妮可拉觉得震惊,白契本来是打算在这里定居的,只是之前他用水晶和阳朔联系了一下。 “落凤国使者递交的申请通过了,他们马上就能合法进入巴弗洛帝国搜捕你。” 听到这个消息,白契烦躁地抓抓脑袋:“那我该去哪啊!我才刚到这里不久!” 阳朔倒是不紧不慢:“当然是去找帝剑了,灵护不就在附近么。” “说得轻巧!找帝剑哪有那么容易,而且我现在也不是那么急……”太年轻的灵师未免太过引人注目。 “我记得你跟我提过你对宝物很感兴趣?” 白契稍微思索了一下,自己好像确实问过这个世界上有什么能实现愿望的东西。不过话题好像转得太快了? “灵护能实现我的愿望?”他记得帝剑是不能直接许愿的,难不成灵护脾气很好? “灵护对故事很感兴趣,想必知道不少关于宝物的传说,你可以去问问它。” 好吧,现实很骨感。 “精灵岛灵气充沛,你那点灵气与之相比不过是一滴水,水滴入湖便再难觅踪迹,去岛上隐蔽起来,他们是不可能通过灵气找到你的,是绝佳的庇护所。” 确实是这样,况且精灵岛实际上并不属于巴弗洛帝国,只是一片被巴弗洛帝国领土包围的无主之地,谁都说不清岛上藏匿着什么,追到岛上太过冒险。 无奈,白契只能在送走萧梧栖和田兮后立刻前往精灵岛。 “对了,白,有人想见你。” “见我?谁?”该不会是来抓人的吧。 妮可拉凑近白契对他耳语了几句,白契顿时目瞪口呆。 “当然,你要是不想见的话我可以替你回绝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妮可拉明白王子这个身份会给平民多大的压力,她可不想强迫白契。 她想多了,白契倒是没有压力,他只是感到纳闷,巴弗洛帝国这个跟他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皇太子为什么想见他。 那么问题来了,见不见呢?他很好奇究竟有什么事,但是他也担心自己被抓。 (还只是皇子的话,落凤国的申请应该不是他批准的,但是……) 算了,他还是决定见一见,不过不能在别人的地盘上。 他给妮可拉留下了自己的住址。 应该说不愧是皇子还是应该说他闲呢,当天傍晚,帕特里克就前来造访了。 他看上去十分有诚意,只带了一个随身护卫,打扮成平民的样子来这里的。 “打扰了。” “欢迎光临寒舍,不知王子殿下有何贵干?”白契见帕特里克自行坐下,也不说废话,开门见山地问了。 帕特里克倒不急着回答白契的问题,他环视一圈,轻轻抿了一口杯里的茶,丝毫不怀疑其中是否有毒。 “呵呵,做了不少准备吧,我居然被提防了,好伤心。” 话是这么说,帕特里克脸上明明是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 白契的脸色倒是不好看了,他费尽心思将这栋房子变成能掩护他撤退的杀器,没想到居然被别人一眼看出来了。 “你走运了,我没有动你的意思,而且……”帕特里克的声音低沉下来:“我还帮你解决了一个逃走的天网成员。” 白契一惊:“是你?!” 因为他放走了霍斯,所以他本来是拒绝接受报酬的,但是九剑盟的人在树林里发现了被切割成数块的霍斯,可以确定是他的手笔,所以他还是一脸懵地收下了钱。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拿出一个钱袋扔给帕特里克。 帕特里克手忙脚乱地接住钱袋,只觉好笑:“你该不会觉得我缺这么点钱吧?” “我也不缺。”白契淡淡地回道。 他确实缺钱,但是他不需要别人的恩惠。 他算是看透了,没有天上掉的馅饼,就算有,被所谓的恩惠夹裹也不是好事。他忽然想起了奚映寒。 帕特里克没多说什么,将钱袋又放回桌子上。 “你一定很好奇,我们连面都没有见过,我为什么要见你,对吧?” 白契点点头。 帕特里克坐直了身体,双手合十,搓了搓,两只手又缓慢分开。 乍一看这动作很奇怪,但是白契一眼就看了出来。 双掌之间连着一根丝线。 “你也是摄魂针与缚神丝灵气使用者!”白契眯了眯眼睛,“而且是丝伤魂,针伤身的类型。” 这么说来一切都能想通了,灵魂化的霍斯没有刻意避开丝线,被混杂在丝刃中的伤魂缚神丝攻击到了,灵气不稳定导致身体短暂凝实,就在那一瞬间被丝刃切割成了肉块。 同类型的使用者对线和针的探查会比别人敏锐十倍,也难怪帕特里克能一眼看出白契的针线陷阱。 帕特里克散掉丝线,鼓起掌来:“不错,我还以为你会认成华发针和金刚丝呢。”随后他继续说,“如你所见,我们是同种灵气使用者,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的灵气适合生产不适合战斗。” (别提这个了大哥,心痛,我要是换个战斗灵气我会是这鸟样?) “我是皇太子,灵气使用类型对我来说无所谓,我本来不曾在意这些,直到我听说,有人凭借这种灵气闯荡江湖,我就想见一见这种灵气究竟怎么被使用的。” 帕特里克的视线又在周围游移。 “我也阅读过一些布置陷阱的书籍,看样子你的手法是要更高明一些,而且,据说你是灵生就有了灵气进化,想必是有莫大的机缘,真想见识一下你的其他本事啊。” “你是来找我切磋的?” “不不不,我是来给你的旅途送上一些礼物的。” 白契闻言突然警惕起来。 (又是白给的好处?) “哈哈哈,也不必那么警惕,你知道的,我的命运其实早就已经注定了,可是你不一样。 “你很自由,很有天赋,也很有运气,游历四方一定会经历各种各样的事。 “我想看看,我们这样被判定为‘根本不适合战斗’的人,究竟能闯荡到怎样的地步。” 听到这里,白契已经满头问号了。 (就这???) 你们大佬的想法真叫人捉摸不透。 帕特里克似乎很了解白契的想法,他平常没少见这样对他的想法感到迷惑的人,于是他话锋一转:“我不会将你的行踪透露给落凤国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能用我的行踪换来不少好处。”开玩笑,谁不知道巴弗洛帝国和落凤国是塑料姐妹花,明面上的关系可好了,有这点利益交换不奇怪。 “以帝国皇子的身份来说,是这样没错,不过……”帕特里克的眼神认真起来:“现在在你面前的只是‘我’而已。” 白契懂了。 他自己也会有动私心的时候。 “我不会让你为难的,这样吧,我会截留一切关于你的情报,作为交换,你经历一些有趣的事后就写下那些故事寄给我怎么样?我只要故事,不是机密也没关系。” 白契轻抚下巴,听上去还算不错,他思考再三,最终还是收回了钱袋。 这代表他接受了帕特里克的提议。 天已经黑了,帕特里克离开白契住的街道,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皎洁明月:“哎呀,今天月色真美,明天天气肯定很好,去给妮可拉送行吧~” 跟在他身后的护卫此时才忍不住开口:“殿下,在下还是不能理解,索尔卡加斯小姐她……” “这不正是她离开的原因吗?” 护卫闭上了嘴。 帕特里克早就看出来了,事后谈论的人们,当时的大臣们,自己的父皇,包括她身边的艾利奥特,都不能理解妮可拉的想法。谁会想一直待在无法理解自己人身边呢? “那您这是……” “我很羡慕妮可拉,她可以逃离,而我要承担起属于我的责任,我不能离开,但我可以换一种方式实现我的梦想,不是吗?” 他垂下眼眸,细细擦拭着手中的银针。 少年时的他因为灵气使用类型不够强力而被欺侮取笑,甚至连父皇都曾考虑过让二皇子继承王位,他后来凭借自己的出色才干证明了自己,站稳了脚跟,可是当年的那股气仍然无法散去。 他一直想证明,没有灵气使用类型是应该被嘲笑的,只有适合与不适合,没有能与不能。现在,他终于找到了能够证明他的想法的人。 “突然轻松了好多,回去加班吧,把明天的行程空出来!” “……等等!殿下您明天又要偷偷溜出来吗?不能上瘾啊!” 第三十二章 送行 http://.biquxs.info/

天黑后,妮可拉回到了家。 不过她回的不是在外面的房子,而是索尔卡加斯的大宅。 她推门进入,如她所料,大厅的沙发上,她的父亲凡瑟斯正垂首坐在那里,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神情略显憔悴。 “父亲。”妮可拉走上前行了个礼,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下,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父亲发言。 凡瑟斯深吸了一口气,才抬眼看着妮可拉。 “或许我早就应该料到会有这一天。” 他捏了捏眉心,如果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会不会去争取这个机会呢? “十分抱歉,父亲。”妮可拉低下了头。 “也不必道歉,你从小就很聪慧,可我一直忽略了你在聪慧之外是个很执着的孩子。” 凡瑟斯从怀中摸出一张照片放到桌子上:“事到如今,我尊重你的决定,这是你母亲的照片,带上吧。”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无论你在多么遥远的地方,她都会祝福你的。” “母亲?” 妮可拉呆愣在原地。 公爵夫人在妮可拉五岁的时候就死于急性灵气溃散,因为太过突然,溃散的原因至今不明。一夜之间,他们兄妹三人都变成了失去了母爱。 因为父亲极度伤心的缘故,三兄妹都很默契地不再提及母亲,慢慢地,妮可拉已经有些淡忘了那个温暖的怀抱。这么多年来,母亲是唯一一个呵护她的爱好的人,唯有这点她不会遗忘。 想起那道陪着自己一起偷偷观察精灵的身影,妮可拉笑了起来:“是的,我想母亲一定会祝福我的,就像那时候一样。”她收下了照片。 “炽日朝晖教那边处理好了吗?” “就在刚才已经退教了,似乎有点挽留的意思,不过不要紧。” 教徒只要没有得到女神的祝福能力就是允许退教的,妮可拉很庆幸女神没有眷顾自己。 “对了,父亲,我决定明天就动身去精灵岛。” “什么!”凡瑟斯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我没有收回你的住所,你只是被废除了贵族身份没有被流放!” 妮可拉早就料到父亲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想把原因如实说明,否则她不知道父亲会作出什么事。 “我认为我能够在精灵岛上驯服强大的灵气生物,至于用什么手段我自有打算,另外我还得到了皇太子殿下的某些帮助,所以不必担心。”既然帮帕特里克见了白契,妮可拉就毫不犹豫地使用了帕特·工具人·里克。 凡瑟斯还想说什么,张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半晌,他长叹了一口气,重新坐在沙发上:“……你的房间和行李都收拾好了,在这个家里留最后一夜吧。” 妮可拉什么都没说,行了大礼表示感谢,便上楼去了。 凡瑟斯凝望着窗外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妮可拉坐在久违的大床上,轻轻抚摸手中的照片。 “妮可拉~这是谁呀?” “这个人类长得真好看!” 精灵们围了上来,显然对照片里的陌生人十分好奇。 “这个呀……”妮可拉摸了摸精灵们的小脑袋:“这是精灵女王哦。” 没错,精灵女王的存在与否还是未知数,但对她来说,精灵女王是存在的。在不久的将来,她也会向世人证明精灵女王是存在的。 就像帕特里克说的那样,第二天的天气很不错,妮可拉早早地来到码头边,那里已经有一艘小船在候着了。 要靠近精灵岛需要依靠这种特殊小船,它会保护船内的人不至于因为突然进入含有庞大灵气的环境而出现各种各样的健康问题。 妮可拉快步走到船边,那里早就已经站着三个人了。 艾利奥特迎了上来,想要帮她拿行李,不过被委婉拒绝了。 而帕特里克正在揉白契的脑袋,揉得正欢,见妮可拉来了,才放过白契那被揉成鸟窝的脑袋:“哟,妮可拉,我来给你送行啦!” 妮可拉掩嘴笑道:“哎呀,真是感谢您,不过您主要是来送白的吧?” “哈哈,是的!”帕特里克豪爽地承认了。 妮可拉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艾利奥特:“谢谢你特意腾出时间来送我。” 艾利奥特完好的那只眼睛里流露出失落:“我以为我可以一直保护你。” “瞧你说的,又不是永别,终有一天,我们还会再次相见,到时候别认不出我哦。” 艾利奥特眨眨眼。 今天妮可拉笑得很轻松。 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喂,妮可拉,该出发了。” “好的,马上就来!”妮可拉往艾利奥特手里塞了一枚吊坠,随后匆匆登上小船,向他挥手告别。 那是存放着妮可拉的灵气的吊坠,只要她还活着,吊坠就不会失去色彩,同样的吊坠她也给了父亲一枚。 “再会啦!” 帕特里克和艾利奥特站在岸边,目送小船远去。 “踏上不同的人生轨迹只需要一个决定啊。”帕特里克拍了拍艾利奥特的肩膀:“纯粹的修炼者从来不会有其他追求,也不会拥有力量之外的财富与权力。” 艾利奥特疑惑地看了一眼帕特里克的背影,不知他在说给谁听。 离开港口的帕特里克登上一座高塔,向远处眺望。 “鬼鸦群的移动方向有变化了,果然是在寻找妮可拉。” 看样子,那个冥族似乎不知道有精灵岛这么一回事,估计是刚入世的新手,也罢,就算他追到精灵岛,将那里屠杀殆尽,也与巴弗洛帝国无关。反正那里本就不是巴弗洛帝国的领土。 “落凤国的人到哪了?” “回殿下,正午应该能抵达首都。” “这不是时间卡得刚好嘛,去跟九剑盟那边打声招呼,对外将白的情报换成你的,就说是我派你去的,至于租房那边……就说是你要搬家。” 侍从默默翻了个白眼,很不情愿地应下了。 “那批逃走的黑衣人有线索了吗?” “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这样啊,有很强的能力却没有泄露出任何情报……去查一查各大家族,国内国外的都查。” 帕特里克猜得没错,那群人确实与世家大族有关。 在大陆的另一边,掩藏在皑皑白雪后的一座建筑内传出哀嚎声,那是公孙家惩罚族内成员的地方。 正在被鞭打的人中有一个正是公孙悦,因为她丢失了部分研究资料,连带着所有人一起受了鞭刑。 “丢失的部分重要程度怎样?”与尖利的惨叫不同,处刑室内响起沉稳浑厚的声音。 “是…对实验结果来说谈不上必要,但容易看出实验目的……” “哼,你也不过如此。”公孙霁移开视线,不再去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公孙悦:“我也不指望你能把丢失的部分找回来,在我认为你可以派的上用场之前,就在这待着吧。” “遵命……” “家主大人!少爷回来了!” 公孙霁阴云密布的脸陡然转晴,他甩袖离去,直奔主厅。 “咳,小栖,回……” 公孙霁还未说完,萧梧栖便把手中的纸张亮了出来。 “你们在做什么?” 看到纸上的内容,公孙霁脸色微变,不过他还是稳住了神态。 “……如你所见,不过是一些灵器的开发而已。” 没错,公孙霁并不打算对萧梧栖隐瞒这件事,以萧梧栖的脾气,他绝对会追究到底,不如直接承认了比较好。 “开发灵器……用一整个城里的活人做实验?” “当初我只下达了开发灵器的命令,具体步骤都交由你悦儿姐规划了,为父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已经下令责罚所有参与者了。” 见萧梧栖将信将疑的样子,公孙霁知道他动摇了。 “小栖放心,在那之后的道歉赔偿都会有的,我公孙一族敢作敢当。” “……真的吗?”萧梧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可是却找不出哪里不对。 “当然。” 这件事被萧梧栖知道了,会是个**烦,当然前提是他没有那么天真。再怎么说都还是小孩子,难免会被各式各样的谎言欺骗。至于之后的道歉赔偿?找人放假消息给萧梧栖就行了。 公孙霁眯起眼睛,接过了萧梧栖手中的纸张,在没有如实汇报的公孙悦头上记上了一笔。 家族内与帝剑弑天的感应越来越混乱,越来越多的激进实验提上了日程,被萧梧栖发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增加自己手中的牌,否则通天山脉的一切都将岌岌可危。 “将少爷获取信息的渠道控严了。” 送走萧梧栖后,公孙霁缓缓阖上双眼。 “无论是帝剑还是十三圣者,都是无法长久依靠的……” 第一章 年轻的店主 http://.biquxs.info/

巴弗洛帝国拥有帝剑大陆西部将近一半的优良港口。在这些港口中,有个一很不起眼的小港口,鲜有货船,也不如其他港口那样人来人往,但是它拥有一个特殊的功能——提供精灵岛的往返服务,同时还承包了精灵岛的物资运输。 按理说这种做“小本生意”的小港口撑不了多久就会被吞并,不过就在几年前,帝国的皇太子接手了这个港口,并且一直在出资运转,具体原因不明。 初春的某一天,这个小港口里依旧停着几艘刻有灵纹的小船,等待着前往精灵岛的旅者。 “抱歉,我睡过头了!” 其中一艘小船的船夫抬眼看了看来人,摆摆手道:“不碍事,反正我今天就你这么一个客人,上来吧。” “好的好的。” 贝克把自己的背包扔进船舱,自己翻身坐了进去。 “你经常四处旅行吧?” “嗯?算是吧。” 他这副衣衫褴褛、胡子拉碴的样子,不难看出他经常赶路。 “你一个普通人,去精灵岛做什么?”船夫这么问着,将内外灵气的平衡力度设置成了最高。 “噢,其实我是一个作家,一直在世界各地搜集那些鲜为人知的灵气生物相关信息,这十几年来有不少收获,你要不要看看……” “不了,我对那些可怕的生物不感兴趣,尤其是精灵岛上的。” 船夫拒绝得很干脆,贝克耸耸肩,没有继续说下去,自己低头写着什么。 一路无言,在下船时,船夫叫住了贝克。 “你看起来还是不能完全适应这里的环境,我建议你先找个旅店休息一下。” “好的,谢谢。” 船夫说得没错,贝克确实有些头晕,在灵气过于充沛的地带普通人经常出现这种类似酒醉的反应,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他拿出地图看了看。 (岛上一共有三处旅店……去最深入森林的旅店好了,方便赶路。) 虽然听说那个旅店荒废过很久,去年才重新启用,又小又偏僻,他在那里住的话可以顺便探查一下周围。 他顶着眩晕感找了很久,直到太阳偏西,他才找到那个林中旅店。 曾经荒废过很久的木屋旅店,现在被刷上了月白色的涂料,看上去崭新无比。墙壁与屋檐上点缀的牵牛、蔷薇等藤蔓植物为旅店带来蓬勃生气,透过一楼的窗棂可以看到里面摇晃的人影。 “欢迎光临。” 贝克推门进去,一道清脆的女声传到他耳朵里。 (居然是女孩子?) 他稍稍有些诧异,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这个小旅店的员工好像只有这个少女。 少女长得很漂亮,贝克恍惚间觉得那像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只不过那种人家的孩子怎么可能笑容满面地给别人端茶倒水。 旅店很小,没有几个房间,当然住在这里的也不会有太多人就是了。 贝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四张床之中有两张像是有主的样子,不知道人上哪去了,或许在楼下吧,刚才楼下的厅堂里坐着零散的几个人。 他将行李放好,没有直接休息,而是下楼到餐台前要了一份拌面填饱肚子。 (她也是灵气使用者。) 少女端上来的饮料是精灵岛特供鸡尾酒,里面有微量的精灵岛灵气,有助于普通人适应这里的灵气。贝克没有说自己是普通人,就被她看出来了,还附赠了一杯酒。 (或许普通人出现在这里真的很奇怪吧。) 贝克笑了笑,就连旅店里工作的小姑娘也是灵气使用者,这在其他地区的旅店可是见不到的。 “嘿,老兄,你一个普通人到这里来做什么?”坐在贝克旁边的汉子向他搭话道。 这个问题贝克已经听过很多次了,他将对船夫说的话复述了一遍:“我是一个作家,一直在世界各地搜集那些鲜为人知的灵气生物相关信息编写成书。” “嚯嚯,真有意思,你为什么会对灵气生物感兴趣啊?” “我觉得它们强大又美丽,漫长的寿命让它们充满智慧,甚至拥有独特的文化……这些都很吸引我。” 那个汉子呷了一口啤酒,与船夫不同,他似乎比较认同贝克的观点:“你说的这些确实很有趣,能够吸引你也不奇怪,我曾经见过一些灵气生物,它们的思考能力和人类不相上下,可以说完全就是另一个形态的人类,但是……”他话锋一转“你不害怕吗?” “……有时候会害怕,不过灵气生物都是可以交流的嘛,乞求它们放过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吗?我想你并没有了解到它们的可怕之处。” 贝克不解地看向那个汉子。 汉子没有回避,淡然对上贝克的眼神:“无论是什么样的家伙,拥有了力量以后多少都会不在乎别人的性命,人类尚且如此,身为异族的灵气生物必然无所谓人类的生死,如果你的死对它们有好处的话,它们是不会放过你的,换句话说,你走运了。” 他说得很有底气,似乎是经验之谈。 贝克搅动了一下手中的酒,笑道:“嗯……也无所谓了,消除偏见正是我想做的。” 汉子摇摇头,换了个话题:“你在这里要小心的不只有灵气生物哦,你应该知道吧,精灵岛上什么人都有,不要太信任任何人。” “这我特意了解过,确实比较复杂,不只是猎人,被追杀的人、罪犯、被流放者,甚至还有被贬谪的贵族……” “哦哦,你也听说了?一年前,公爵的小女儿到这里来了,听说那个女孩还未成年呢,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真是太狠心了……” “我听别人说那个女孩只是被撤掉了贵族身份而已,应该没有被流放吧,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汉子的语气突然变得神秘兮兮起来:“大家都在说,那个公爵小姐是被求而不得的贵族子弟逼得在城里活不下去,才……” “咳咳!” 汉子的话突然被一阵咳嗽声打断,他俩循声望去,发现正在喝水的店主小姑娘突然被呛到了,水洒了一地。 “呃……没事吧?” “没、没事的,只是普通的呛水而已,不用担心。” “对了,我从一开始就很好奇,店主小姐怎么会独自到这种地方来经营旅店呢?毕竟这里……不是什么有希望的地方。”贝克趁机搭话道。 “我吗?”店主擦干净嘴角的水渍,露出温和微笑:“当然是因为喜欢这里平静自由的生活呀,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还能倾听你们谈论天南地北的事。” “哈哈,这里对有本事的灵气使用者来说确实很自由,你自己一个人,不怕遇上歹人吗?”汉子见过码头那两家旅店的人,无论是老板还是工作人员都是狠角色,一看就不好惹,相较之下看起来温和柔弱的小姑娘就显得好欺负多了。 “哎呀,不必担心,别看我这样,在精灵岛上没人杀得了我哦。” 她说的是事实还是在逞强,贝克不得而知,以他的经验来看,看起来弱势的人敢独自出来闯江湖,那一定是有杀手锏的。 “对了,店主小姐,我听说精灵岛里可以寻找向导,是真的吗?”贝克环顾了一下四周,好像没有看起来像向导的人。 “当然,精灵岛的环境很复杂,初来乍到,如果没人带路就贸然进入岛屿中心地带,不知道会迷路到哪里去,所以有一些‘热心的本地人’愿意提供服务赚点外快。” 精灵岛上的物资比其他地方要昂贵,这里的居民需要钱也是情理之中。 “那店主小姐认不认识靠谱的向导,能否给我推荐一下?” 听到贝克的请求,小姑娘的脸上顿时浮现出苦笑:“我还真有一个熟人,不过他不是专业做这行的,我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空,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我这里,所以……” “是吗,那我真不走运。” 贝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上楼休息去了。 他估计要在这里休息两天才能启程,紧接着便是漫长的野外生活,调整状态十分重要。 (如果店主说的那个人在这两天内没出现的话,我有必要再返回码头的大旅店寻找向导啊。) 第二章 少年向导 http://.biquxs.info/

贝克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有两个人正在收拾东西,应该就是他的临时室友。 他上前打了个招呼:“请问你们是要走了吗?” 其中一个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回道:“嗯,我们的工作结束了。”另一个人一直低着头收拾东西。 “现在回去的话,到了码头应该就天黑了吧,不再住一晚吗?”他记得晚上没船。 那个人摇摇头,招呼着同伴背上行李匆匆告别。 走到房间门口时,那两个人眼神交流了一下,转过头喊了贝克一声:“喂。” “嗯?什么事?”贝克刚准备躺下,又坐了起来。 “你是普通人吧,不知道你是来干嘛的,不过我劝你不要再深入了,这里的灵气生物很危险,这家旅店是最后的安全堡垒,再往前走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另一个人接话道:“春天的畜生更加危险…这里安不安全都还是未知数,有条件的话还是待在人比较多的码头吧……”换句话说,就是他并不认为一个小姑娘能护住店里的所有人。 实际上贝克也这么想,不过他有自己的保命手段,也无所谓了。 “我知道了,多谢忠告。”贝克起身鞠躬以示感谢,目送两个人离开旅店。 天色渐晚,夜幕降临,森林中的夜晚不似城镇灯火通明,贝克点亮房间里昏暗的油灯,将房门锁上,躺下翻看自己收集的资料。 窗外虫鸣此起彼伏,夜色渐浓,贝克打了个呵欠,不过这个呵欠被“咔哒”一声打断了。 他诧异地看向窗口,只见窗沿上站着一只鬼鸦,正在探头探脑。 他一路上见过不少鬼鸦,但是唯独没见过这么不怕人的。 他走过去想把窗子关上,挥挥手企图赶走鬼鸦,谁想那只鬼鸦居然不为所动,反而飞进房间,非常霸道地从他的背包里衔走了一块饼干。 贝克哭笑不得,难怪这鬼鸦行为异常,原来是尝到打劫人类的甜头了。 算了,不碰他的资料就好。 鬼鸦逃逸后,他总算可以关窗了,当他的脸凑近窗口时,他突然瞥见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忽然多出一团暖黄光芒。 “嗯?” 他眯起眼睛仔细一看,那不是提着灯的店主小姑娘吗? 借着灯光,他才发现,自己窗下正是旅店的后花园。 (居然还有后花园……) 他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感叹店主精力旺盛还是有钱有闲,胆子也挺大,居然敢在晚上走出房门。 店主察觉到了贝克的视线,扭头朝他笑了笑,贝克被店主意料之外的举动吓了一跳。 “先生,时候不早了,尽早休息吧。” “哦、哦,请问你现在是要维护花园……?” 店主摇摇头,将手中的提灯放在脚边:“接下来我会在这里唱安眠曲,稍微缓解一下诸位旅程中的疲惫,算是附赠服务哦,所以先生您也快去休息吧。” 贝克简单洗漱了一下,刚躺上床,外面便传来柔美的哼唱声。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如果是以前的他,也许会心生警惕,但此时此刻,他竟然毫无防备,安心阖上了眼睛。 一夜无梦,天色大亮的时候,贝克才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精神饱满,显然是休息得非常好。 (那是店主小姐的灵气使用方式吗?) 他不禁这么想道。 关于安抚人心的歌声,他听过一些传闻,当然大部分是些不好的传闻,他并不想套用在店主身上。 贝克整理了一下仪容,走下楼去,打算寻找入林的向导,正巧碰上店主在对客人们进行早安问候。 “早安,先生,昨晚睡得怎样?” 对上店主小姐的笑容,贝克拍了拍手:“真是太棒了,我现在精神百倍。” “那就好。”短暂的寒暄过后,店主突然说起了正事:“对了,先生,您的运气不错哦。” “运气不错?” “是的,还记得我之前对您提起的那个熟人吗?刚巧他今天来帮我卸货,您可以借机和他谈谈。” 贝克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那太感谢了,麻烦店主小姐转告一下我在这里等他。”说罢,他拖过脚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在这里找到向导的话就能省去返回码头的时间了。 他等了大概半小时,才看到店主小姐从后门出来,她身后跟着一个戴着面罩的……少年? (看眉眼也不像是个子矮的成年人……真的是孩子吗?不不不,或许那个不是我的向导?) 然而,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少年走近,然后坐在了他的对面。 “呃……”贝克傻了,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你缺向导?” (声音也是小孩。) 这么想着,贝克赶紧回道:“是、是的,为了节省时间,我想就近在这里找向导。” “一个人吗?” “是的,就我一个人。” “有没有什么健康问题?” “没有,我非常健康。”关于这一点没有必要隐瞒,贝克确实是养好了身体以最佳状态到这里来的,毕竟稍有疏忽可能就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你要做什么?” “找东西,所以我雇佣你的时间应该是直到我找到东西或者我主动放弃为止。”因为需要长时间向导,贝克早就做好了下血本的准备。 对面的少年抚摸下巴,沉默思考了一会儿,放下了手:“五十个金币,纯带路费。” 意料之中的昂贵,贝克现在除了肉疼,什么都感受不到:“……行吧。” 看到贝克的反应,对面的少年嗤笑一声:“看来你很清楚自己要找的东西有多么罕见。”不然也不会接受这个价格的带路费了。 贝克苦笑了一下,似乎有万般无奈:“或许我找不了几天就放弃了呢……” “我可不会退钱哦。” “哈哈,那当然。” 虽然他还是打心底里觉得这么小的孩子不靠谱,但是能让店主小姐力荐的应该有两把刷子吧? 两人相视一笑,少年拿出纸笔开始写:“你自己去买一个厚实保暖的睡袋,足够的食物,还有绳索和刀,最好再买一些药品和防身的东西,准备好了就告诉妮可拉,我会来找你的。”说罢,他起身欲走。 “哎,等等,妮可拉是……?” “哦,就是店主。” “我知道了。”贝克总觉得这名字耳熟,不过他也没想太多:“我的名字是贝克,请问怎么称呼?” “叫我白就可以了。” 第三章 精灵族 http://.biquxs.info/

贝克按照白契的吩咐准备好了所有东西,不得不说,岛上的物资是真的贵,虽然也没有特别离谱就是了。 次日,贝克背着行李下楼,想要告诉妮可拉“我已经准备好了”,不过还未等他开口,他就看到白契坐在吧台上,正和妮可拉谈笑风生,桌上放着半杯热牛奶。 他第一次看到白契摘下面罩的样子,确实是个少年,长得清秀,脸上却有一块大黑斑,着实可怖,难怪要蒙上脸。 这时,白契和妮可拉也看到贝克了,妮可拉朝他摆摆手打招呼,白契把头转回去,拉起了面罩。 “那个,我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吗?” “可以,走吧。”白契起身便走,步伐轻快,贝克连忙跟了上去,生怕走丢了。 他们先沿着入林小路一直走,渐渐深入森林,路越来越窄,快要走到小路尽头时,白契带着贝克右转,一头扎进茂密丛林中。 “……可以请问一下我们的路线吗?”两人走了一阵后,贝克小心地问道。 白契头也不回,丢给贝克一卷地图。 其实精灵岛的地图贝克也有一份,只不过白契的这份地图上用笔画了一些路线和标记。 “既然你不知道你要找的东西在哪里,那就来个地毯式搜索,我把精灵岛划分成了十三片区域,先从离这里最近的一块开始搜索,你要是有什么发现就说出来,在每块区域停留多久也是你说了算。” “哦哦,好的,有心了。” 精灵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果比较执着的话,会找上几年也说不定,贝克明白,白契将决定权交给自己,就是认定自己不会找那么久。 好吧,白契是对的,他确实不会找这么久,毕竟他要找的东西就连是否存在都是未知数。 第一天,两人按照既定路线在精灵岛东南部第一块区域内走了大半天,林间渐渐被夜色笼罩,白契及时改变了前进路线,在草叶下的阴影彻底变成不可窥探的黑暗之前,他带着贝克走到一棵粗壮的树下站定。 “会爬树吗?” “会的!只要不是特别难爬的树我都没问题!” “上来。” 说完,白契迅速蹿上了树,蹲在树枝桠的分叉处,拿出一大团篷布开始忙活。 贝克挠挠自己的棕色卷毛脑袋,抱着树干一点一点往上爬,虽然没有白契那么熟练,不过总归还是爬上来了。 他爬上来的时候,白契已经开始套第二层篷布了。要在阴冷湿润的精灵岛搭建树上帐篷需要两层特殊布料,一层防风一层防水。 “好了,你先进去吧。”天已经彻底黑了。 “你不进去吗?” “我再搞一些必要的防护措施。”这么说着,白契抱着周围的树枝,在树枝和树干上都布了摄魂针和丝刃组成的陷阱。 做完这些,他才钻进亮着恒温灯的小帐篷,顺手拿掉了自己的耳环。 精灵岛的生态不同于别处,穿行在林间的灵兽和灵气使用者们一般都会警戒他人释放出的灵气,尤其是那些并不弱小的灵气源,在夜间休息时释放出灵气不止是表明身份的信号,也是一种警告,这样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对于普通野兽来说,陷阱就够了。 贝克这才明白为什么妮可拉会给他推荐这个小向导,原来不止是因为认识,他虽然嘴上说着只带路,但是也会提供居住与庇护这种在别处显得无关紧要在这里却关乎性命的“服务”。 夜晚的森林比较安静,时不时有一两声不知名鸟类的啼叫。 贝克躺在帐篷里,想要借恒温灯的光芒读点什么,见白契在一旁闭目养神,他略微思考了一下,开口道:“……你想知道我在找什么吗?” “不想。”白契回答得很果断。 好吧,这对于贝克来说完全是家常便饭,大家对于灵气生物总是避之不及,尤其是普通人。 “不过,”白契继续说:“如果你认为告诉我那玩意是什么能让我们更快达到目的,那你最好说出来。” 贝克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像你这么务实的孩子很少见罢了。” 他眼中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是对未知事物充满好奇心的,总是渴望大人讲述各种各样的故事来满足自己天马行空的幻想。而白契似乎只做“有用”的事,在他身上,不怎么能看到孩子的天真和求知欲。 (他真的是少年吗……) 贝克偶尔会这么怀疑。 “这样不好吗?” “嗯……倒也不是不好。”贝克很明白独自生活在这种地方的孩子不成熟是活不下去的,“我只是觉得,你可以更浪漫一点。” 白契歪歪脑袋,并没有听懂贝克在说什么:“啊?哦……随便吧,可能是因为我师父是个很务实的人,所以我被他影响到了。” 这话乍一听是在甩锅,实际上并没有,阳朔确实是务实过头了的人,不然也不会千把岁了情感经历依然为零。 “这样啊,你师父是不是年龄很大了?” “是啊。” 贝克心下了然,也对,和散发着陈旧气息的老人相处久了,就算是孩子也会变得稳重起来。 “好吧,回归正题,你听说过精灵族吗?” 白契思考了一下:“你认真的吗?精灵岛上到处都有精灵……” “不,我不是指妖精,”贝克罕见地打断了白契的话:“是真正的精灵族。” “有所耳闻,据说是上古时期就灭绝了的种族,不然他们也不会被和妖精混为一谈。” 见白契听说过精灵族,贝克一下子便来了兴致。 “是的,我翻阅了很多古籍,精灵族是上古神族中的一支与人类结合产生的后裔,他们拥有漂亮的浅金色头发,白皙的皮肤,精瘦高挑的身材,最显眼的是他们的尖耳朵……总之,和妖精的区别非常明显就是了。” 要说起古籍的话,白契以前在圣者学院时也因为好奇而阅读过一些,里面对于古代种族的记载很多:“我在书上读过,在那个时候能直接使用灵气的种族很多,古神族和人类都能够直接使用灵气,所以精灵族也可以驾驭灵气,精灵灭绝以后天生的灵气使用者好像就只剩下人类和妖精了。” “是这样没错,不过我认为精灵族究竟有没有灭绝,到现在还不得而知。” “此话怎讲?” “你知道当初精灵族是怎么消失在全世界的视野中的吗?” 白契摇摇头。 “当时帝剑大陆上战火纷飞,精灵族所在的土地也不能幸免,他们虽然没有弱小到无法抵御外敌,但是天生避世喜静的精灵不堪其扰,他们崇尚的高洁品格也不容许他们投身于争斗杀戮之中,于是,他们选择了最消极的方法——全族离开世代居住的土地,去寻找一个遗世独立、不被任何人打扰的世外桃源。” “这也太……”白契无语凝噎,古代帝剑大陆本身就是个古战场,这种思想在当时绝对是离经叛道的,居然不守护自己的土地,也不留任何退路就去探索未知的地方,难怪他们灭绝了,估计被谁吃干抹净了吧…… “那么,他们究竟有没有找到呢?” 贝克发出了这样一个疑问,白契想都没想就回道:“没有吧,现在哪里还没被人类探索过?就连距离大陆最远的海洋都有人类的足迹,他们躲到哪里都会被发现呀。” “嗯……你这样说是不准确的,确实在灵气的帮助下,人类得以涉足很多地方,但是也只是‘去过’罢了,说不上了解,像是一些极端区域,比如飓风岛附近海域经常出现的强风地带,还有除了远洋龙城以外的深海区域……那些地方隐藏着什么都是未知的。”说完,贝克又笑了:“啊,当然那种地方很可能什么都没有。” “精灵岛也有那种地方吗?” “也许会有,你知道吗?天下闻名的帝剑灵护,它的剑身本体究竟在精灵岛的什么位置都还没人知道。” (对哦,我以前听温德斯说过,帝剑灵护虽然不像帝剑弑天那样音讯全无,但是至今为止无论是跟圣者联系还是跟九剑盟联系,都只有剑灵亲自找上门,从未有人见识过灵护的本体) 白契挠挠头,这么说的话,未解之谜确实挺多。 “那你怎么确定精灵族搬迁到了精灵岛呢?” “你看这个。”贝克递给白契一张发黄的纸页,像是从哪里裁剪下来的。“在翻阅过去的报纸时我无意中发现了这个,说是有人在精灵岛的滩涂上发现了精灵族特有图腾纹样的石板,纹理上附着的灵气已经消散了,但是那石板看起来似乎很新,当时大部分人们并没有在意这个,少数的人来这里寻找过,却都毫无收获。” 白契嗤笑一声:“你觉得你会是那个幸运儿?” “说不准,万一呢?” 二人相视一笑,把恒温灯的火苗调到最小,然后陆续闭上眼睛,打算睡觉。 半晌,白契突然冒出一句话。 “他们真的会希望你找到他们吗?” 没人回话,不知道贝克听没听到,白契轻轻叹了口气,进入了梦乡。 第四章 袭击者 http://.biquxs.info/

两人用整整一周的时间将第一片区域搜索完毕,没有任何发现,贝克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了,他轻描淡写地向白契示意进入第二片区域。 第二片区域更大一些,也更深入森林,他们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却仍旧一无所获。 又是一天清早,两人在小溪边洗漱,白契偶然抬头,看到贝克正望着溪水发呆。 “怎么了?” 贝克回过神来:“啊,没什么,我们可以改变一下搜索顺序吗?” 听他这么说,白契拿出地图递给他:“你想先搜哪里?” “这里。”贝克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的某处点了点:“据说这里就是发现石板的滩涂,我想先去这里看看有没有线索。” “行。” 既然雇主这么说了,白契熟练地拿出一份新地图在上面更改线路。 精灵岛有两片海滩,其中一片被开发成了精灵岛唯一的码头,而另一片在岛屿西北部,面朝广袤海洋,由于受潮汐影响太大,位置又不方便航行,所以一直没有得到开发,处于自然状态。 以他们现在的位置,前往那处滩涂需要横穿精灵岛。 “很着急吗?如果不急的话我们可以将沿途的区域顺便搜索一边。” “倒也不是很急……不过我觉得在那边都无法发现什么的话,我可能就会马上结束行动离开精灵岛了吧。” “哦?自信受到打击了吗?” “哈哈,那倒没有,你想啊,那么多人都没有找到的东西,我找到的可能性也不大吧,我探索过很多东西,也将要探索很多东西,但是我的时间就那么多,学会放弃是很重要的。” 白契注视着贝克,似乎在思考这番话到底有多少重量,贝克会不会中途反悔。 半晌,他才收回视线,背上包越过小溪。 “也是,人的生命是有限的,那就直奔那片海滩吧。” 见白契接受了自己的要求,贝克开心地小跑着跟了上去。 直接横穿岛屿的话不仅要爬山,还要准备好面对灵兽和野兽以外的潜在敌人——这座岛上的其他人。 像白契那样喜欢在岛屿外围游荡的人不多,很多潜逃的罪犯喜欢躲到密林深处,其中一些家伙非常喜欢从别人那里获得点什么,包括别人的命。 这种像躲在阴沟里的蟑螂一样的坏家伙都不会太强,只要小心他们的阴招,不要和他们多说什么就行,即便带着贝克这么一大块“普通肥肉”,白契也有信心保住贝克的命。 越靠近岛屿中心地带,白契走得越慢,也越谨慎,搞得贝克也紧张起来。 好在一路上只碰到了几个人,而且都只是远远地打了白旗就走了。 摇晃白旗是精灵岛上的规矩,野外相见的陌生人一般都会在距离很远看见对方的时候站在原地并主动摇晃一面白旗,示意自己没有攻击意图,然后两者都要临时改变路线朝着与对方完全相反的方向走,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才能回到自己的既定路线上继续走。 如果其中一方没有使用白旗或者贸然靠近,会被视为有攻击意图,另一方应该马上做出反抗举措。 他俩的路程已经走过大半了,眼看还有一天的时间就能到达目的地,绕过一棵树时,白契突然站住了。 “怎么……”贝克刚想出声询问,却发现白契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看到白契伏下身子,隐没在野草中,双手撑在地面上。 即使他和白契认识不久,但他很清楚白契摆出这个姿势就意味着要有事情发生了。 伏在地上的白契紧紧盯着前方的什么东西,就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样静止的状态只维持了十秒,只见白契的腿猛然发力,将贝克踹飞进不远处的灌木丛里,而他自己则顺势翻滚到另一边,就在他跃开的瞬间,他面前半米高的野草被拦腰削去,刚才将贝克遮挡住的树也被斩出一个大豁口,整棵树将断未断,摇摇欲坠。 贝克满眼都是飞扬的碎草,他还未从疼痛中回过神来,就被白契从灌木丛里扛了起来。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白契跑得很急,就算贝克被白契倒着扛,他也看不到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景物变化太快了。 “被人袭击了。” “啊……可是好像没人追过来?” 贝克眯起眼睛四处观察,似乎除了他们以外没有人在附近。 白契没有说话,速度也没有丝毫减慢,显然是不认同贝克的判断。 在追,灵气反应靠近的速度很快。 “……来了!” 听到白契咬牙切齿的声音,贝克四下观望,终于发现了追兵。 就在他们的头顶,一道人影挡住了枝叶间的细碎阳光,取而代之的是对着贝克当头劈下的雪亮锋芒。 “噫!” 剑尖近在眼前,贝克来不及躲避,眼看就要被刺穿脑袋,忽然,他眼前一亮,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亮,剑尖迸出的一连串火星让他的眼睛难受了好一阵。 “啧。” 在贝克的惊呼下,那个人不耐烦地丢掉自己卷刃的剑,翻身落到地上,重新掏出了一把短剑。 白契也停了下来,他把贝克扔到地上,开始大口喘气。贝克还以为白契跑不动了,正打算换他扛白契跑,却发现那个袭击者也不动了,持剑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真巧啊。” 那个人将自己的兜帽取下,露出一张让白契很眼熟的妩媚脸庞,正是刚刚被处罚完的公孙悦。 “你…你是……” “不错嘛,真亏你还能认出我。” 好吧,其实白契记得不是很清楚,就是眼熟而已,听到公孙悦的声音后他才想起来:“呵,你私绣国徽被逮到了?”当然,他就是随便说说,那种理由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之前走得匆忙没来得及灭口,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既然你已经暴露了,我也被驱逐到了这里,怎么样已经无所谓了,不是吗?不如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铛!” 又是刺眼的火星凭空出现,这次的位置是白契的头顶。 被弹飞的匕首掉在地上,白契的话也戛然而止,他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只不过眼里没有任何笑意。 公孙悦掷出匕首有试探的意味,见匕首被弹开,她原本烦躁的面容突然冷了下来。 “……你是我见过最讨人厌的小东西。” “过奖。” 白契的回应不痛不痒,公孙悦听罢一甩衣袍,消失在密林中,只留下一道摩擦后槽牙的声音。 她一走,白契也不笑了,开始原地打坐调理气息。 “那个,白……”贝克之前被气氛压迫得喘不过气,现在才开口。 “你不想死的话就待在原地不要动。” “好、好的!”不知道之前为什么突然会凭空冒出火星,既然白契现在不说,那就以后再问吧。 实际上,白契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慌的一批,甚至比贝克还要慌,再不坐下缓缓,他整个人都要抖如筛糠。 (我x你x个xx的!还好老子提前在每一片区域都用丝刃给自己围了个安全区,不然今天就玩完了!) 出于谨慎,他将上方的丝刃密度弄得很大,才能防下今天的两次空中偷袭,哪怕漏掉一次都要出大事。 (所以那个大姐怎么回事,不懂规矩就算了,还因为一些没所谓的理由就这么砍过来要人命,真不讲道理。) 好吧,其实他碰到的不讲道理的人挺多的。 “咦?” 白契突然瞥到地上被丢弃的剑,他走过去,拿起来打量了一下,除了卷刃外,这种模样的剑他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哦,对了!”他一拍脑袋:“这不是公孙家量产的轻剑吗?萧梧栖以前给我看过图鉴来着!” 第五章 闭嘴 http://.biquxs.info/

公孙家的剑很可疑,但不是与公孙家有直接关联的证据,毕竟剑制造出来就是拿去用的,不仅自家用,也会卖给别人。 “嗯……卷刃程度一般般。”白契查看一番,决定先将这把轻剑收归己用。 (那个人肯定属于某个不缺物资的团体,而且很少长期单独行动。) 反正他从来不会那么轻易地丢掉东西,除非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否则就算是卷刃很严重的剑,他至少也会拿来当拐杖用。 (习惯了有同伴在身边协作或者补给,会下意识地丢掉负担使用最趁手的武器吧。) 他是这么想的。 至于刚才那个女人有没有同伙,白契觉得是没有的,而且那个女人不懂岛上的规矩,应该是刚来不久,如果换做是他要偷袭别人,用白旗先让对方放松警惕岂不是更好? 啧,还以为快要到目的地了,会一路顺风的,谁知道还有这破事。 那片海滩附近有红树林,因为土地常年潮湿又缺少藏身的灌木和杂草,所以基本上没什么人会到这里来。 他们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海滩,为了防止有人偷袭,白契在踏入红树林之前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 “你这是干嘛?” 白契指了指他的头顶,贝克向上望去,树枝上有一只六眼鬼鸦扑腾着翅膀,似乎在对他打招呼。 “我示意它放哨,它发现有东西靠近的话会叫的。”鬼鸦在这附近比较常见,所以鬼鸦的叫声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贝克似乎有点兴奋:“你养的鬼鸦?哇哦!” “很奇怪吗?” “只是很稀奇罢了,毕竟这种鸟类灵智太高,服从性太差,一般不会有人愿意驯养它们的。” (是这样吗?) 白契挠挠头,他觉得小鬼鸦挺乖的呀,就是偶尔会顶嘴,吵过了还是该干嘛就干嘛,难道是因为它年龄比较小? 没有人类开发的海滩保留着它最原始的粗犷相貌,不说粗沙砾和坑坑洼洼的滩涂,两人踏上去就踩了一脚黏糊糊的泥巴,非常影响行动速度。 “运气不错,现在不是涨潮期间,你自己找找吧,记得好好看看树根间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贝克听罢点了点头,开始仔细寻找起来。 白契警戒着四周,偶尔随便瞥一眼各个角落,找得漫不经心。 当他晃悠到某棵树下时,树根处正好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嗯?” (是玻璃渣子吗?) 他正要蹲下扫开树根处的层层落叶,远处便传来尖利的鬼鸦叫声。 “有东西过来了!” “那怎么办?我们躲哪儿啊?” 白契一把将贝克推向海滩:“你先装作没事到远一点的地方呆着,我在这里埋伏。”说完,他戴上自己拜托帕特里克搞来的避役环,一溜烟窜到树的高处去了。 贝克紧张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密林,最终还是决定按白契说的做。 树顶上的白契挑了一处枝叶比较密的地方,等待着那个接近者进入自己的视野。 (该不会是那个女人追过来了吧?) 那是最坏的情况,现在他们有一个方向是海洋,逃跑会比之前更费事。 远方有一个棕色身影在靠近,初步观察应该是人。 那个人前进得很谨慎,与白契他们不同,那人并没有直接踩入泥地里,而是一直踩在树根上,似乎是刻意不想留下脚印,即便这里跟本就不会有什么人来。 (好轻盈的身法,是没见过的人。) 有这种身手的家伙,白契只要见过一次肯定会有印象,难道这是那个女人的同伙? 白契眯了眯眼睛,看不清楚那人的脸。 等那个人经过白契蹲守的树下时,也闪身藏在了一棵树后,想必是发现远处的贝克了。 那个人没有出手攻击,也没有继续移动,似乎在等待贝克离开,可是白契没有发话,贝克怎么可能擅自走掉呢?半晌,那个人好像有点没有耐心了,左顾右盼,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不管怎么说,只要那个人攻击贝克,白契就会马上干掉他,所以白契要比他更有耐心,对方憋不住了,意味着白契也要展开行动了。 白契以为对方会悄悄接近贝克,结果那家伙居然从衣袍下摸出了一把弓! 这下可把白契惹急了,近身的话说不定只是想控制住贝克,但是拿出弓箭就是想杀了他。 那人的箭还没搭上弓,就被从树上爬下来的白契捂住嘴,白契的双腿钳制住那个人的手肘,那个人受到惊吓,脚下一滑,缠在一起的两人滚进泥地里。 “快来帮我!” 对方的力气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白契虽然能控制住他,但是也没有余力将他彻底制服。 贝克听到白契的呼喊,赶紧拿出绳子跑过来,用并不熟练的方式捆住了那个人的手脚,尽管他还在地上扭得像条蛇,白契还是松开了他。 刚才这人在地上挣扎的时候让白契的头在树根上狠狠撞了好几下,气得白契爬起来就朝他肚子上来了一脚。 那人吃痛,闷哼一声,便蜷在地上瑟瑟发抖。 白契借一旁的树蹭掉身上的泥巴,贝克则蹲下来,伸出手,揭掉了那个人的帽子。 “!” 贝克和白契皆是一惊,面面相觑。 他们抓住的这个人,皮肤出奇的白,五官精致,瞳色绿得发亮,浅金色卷发中露出一对尖耳朵。 “这…这……” 他们两个还没回过神来,那个人又开始剧烈挣扎,嘴巴里还大喊着什么东西,像是在说话。 “喂,贝克,他在说什么?”白契只会三种语音,所以他选择询问见多识广的贝克。 没想到贝克也摇了摇头:“不知道,没听过,发音乍一听比较像笛安的某些城邦语言,但是跟那些语言又有些不一样。” “他讲得那么大声是在骂人吗?” “呃……配上表情看的话应该是……” 贝克这么说着,白契就给那人漂亮的脸蛋来了一拳。 “闭嘴。” 那个人挨打以后骂得更起劲了,白契直接对着他的脑袋招呼上去:“闭嘴!” 这下直接把他打晕了。 “那个…他好像也听不懂你说的……” “对喔。”白契甩了甩自己打红了的手:“算了,反正我就是想打他。” “好吧……” “把那个扛起来吧。”白契摆出打道回府的架势。 “我们要带他去哪里啊?” “去找妮可拉,她也许能听懂这家伙在说什么。” 说完,白契又去搜查之前的树根,果不其然,里面确实有个亮晶晶的东西。 (好小的碎片……是玻璃吗?) 他伸手将那块碎片从淤泥里掏出来,左看右看。 (这玩意好像不沾泥,看起来色泽也没玻璃那么均匀通透,是宝石之类的?) 算了,不管了,他随手将碎片放进腰包里,招呼贝克往旅店走。 第六章 追过来了 http://.biquxs.info/

好吧,其实白契也不是很确定妮可拉能听懂精灵语,毕竟精灵的语言是否和妖精互通至今为止还无从考证。 之前只是怀疑,他是来到精灵岛以后才确认妮可拉能与妖精交流的,直到现在他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白契抄近路回到旅店,直奔旅店后院。 “你还真轻车熟路。” “那是!平常我就是这样来找她的。” (‘这样’是指从不走正门吗?) 贝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如果白契不是小孩,他八成会觉得白契对妮可拉有什么非分之想。 他们打开后院的门走进去,妮可拉并不在这里,估计在旅店里接待客人。 白契没有走进店里,而是在后院随便拉过一把木椅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示意贝克将半途醒来、已经骂骂咧咧一路的那个精灵放在地上,就这么等待起来。 “不进去找妮可拉小姐吗?” “不用,在这里等着就行了,她会知道的。”说罢,白契瞥了一眼花丛中探头探脑的妖精们。 贝克作为普通人,看不到妖精,顶多只能看到一团微弱的光罢了,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一点萤光从他眼前飘过,飘入了旅店的窗户中。 五分钟后,妮可拉匆匆从店内走了出来,不过她还戴着手套,看起来不像在干活的样子。 “抱歉,我有些事情……咦?”她看上去似乎有什么事要说,但是她的注意力突然被那个精灵吸引过去了,呆愣几秒后,她神色严肃地说了一句:“可以请你不要再说这些难听的话了吗?” 白契和贝克一头雾水,不过这话明显不是对他们说的,两人马上在心里欢呼雀跃。 (好耶!妮可拉听得懂这家伙的话!) 那个倒在地上的精灵呆呆地看着妮可拉,满脸震惊:“你…你听得懂精灵语?!” “是的,所以请不要再说那样的话了,很不礼貌。” “呃……咳咳!”那个精灵鲤鱼打挺从地上坐起来,还挺直腰杆坐得笔直端正,面上也不复之前的愤怒,现在是矜持的表情:“不好意思,我失态了,在女士面前确实不应该说那么粗鲁的话。” “哦!看起来是个绅士呢,请在这里稍候片刻,我去拿水和毛巾。” 这么说着,妮可拉解开绳索,将满身泥巴的精灵扶到椅子上,贝克怕他跑了,想要上前阻止,却被白契拦住了。 精灵狠狠瞪了白契一眼,他好像也知道白契他们听不懂精灵语,就一句话都不肯说了。 他不说,白契也不搭话,一直僵持到妮可拉端着一盆温水出来。 等妮可拉把精灵的脸擦干净,她才放下毛巾坐到白契旁边:“所以?现在可以说明一下情况了吗?” “我们在外面抓住了他,看起来很有研究价……咳,就是想来请你问问关于他的事。” “唔……”提起这个,妮可拉才仔细端详起眼前的精灵来:“是哦,看起来确实很像传说中的精灵。” “妮可拉!你在说什么呀,他也是精灵?明明和我们长得一点都不一样!”梦魇悄悄落在妮可拉肩上嘀咕道。 那个精灵显然也听得懂梦魇在说什么,不过还没等他反驳,梦魇的脑袋就被一个更年长的妖精敲了一下:“不知道就别乱说,我们以前被称为‘妖精’,近千年来才陆续有人类叫我们‘精灵’。” “是这样的,请问怎么称呼?” “…布雷什。” “布雷什先生,可以告诉我一些与你们有关的事吗?” 布雷什瞟了一眼在旁边交头接耳的白契和贝克。 “喂,你说妮可拉怎么看出来那货是男性的?” “对喔,看这清纯高冷的长相我还以为是女的。” “这身高不对啊,是未成年吗?” …… 虽然他听不懂这俩货在说些什么,但他就是莫名不爽。 “抱歉,暂时无可奉告,如果小姐感兴趣的话,可否跟我回去亲眼看一看呢?” 收到意料之外的邀请,妮可拉有点为难:“这个…可以稍微给我点时间吗?我想先考虑一下。” “请便。” 见妮可拉走过来,白契还想上前问她情况怎样,却被妮可拉扯到了更远的地方。 “白,我觉得我应该先说一下我自己的状况!”她的声音很小,也掩盖不住语气的焦急。 “你出什么事了?” 妮可拉将冥族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摆脱追踪了,可是就在刚才,她听到港口那边过来的客人正在谈论,港口出现了不少盘旋的鬼鸦,即使将它们全部驱赶开又会马上像围绕着尸体的鬣狗一样又飞回来。 “你觉得那个冥族追过来了?” “是的!我担心他发现我在这里,所以我想先到别处去躲一躲。” 难怪穿成这样,刚才是在收拾行李准备跑路吧。 三人沉思片刻,最终决定跟着精灵去看看。 他们隐居的地方一定是难以找到的世外桃源,能当作避风港就再好不过。 与此同时,港口最大的一家旅店的店门被打开,与海风一起进来的是一个瘦弱男人。他身上的红边黑底长袍上绣有繁复暗纹,明眼人一看便知晓是东方的华贵衣物,不过东方的人一般都会在衣服上搞一些祥云瑞兽,细看这个人的衣服,只能看到百鬼众魅龇露獠牙。他背上的那一盏灯笼比他的衣服更加引人注目,在白天,灯笼里只有一点微光,却仿佛有阵阵寒风泄出,让人只想退避三舍。 对于这副陌生面孔,旅店里的都是聪明人,没人再多看他一眼,他径直走到老板面前,拿出一枚金币放在桌上:“打听几个事。” 老板很高兴见到这么懂规矩的新人,他爽快地收下了金币:“问吧。” “这里有精神失常的人吗?” 老板皱了皱眉,一般新人都不会问这种问题的:“嗯…有倒是有,他们都是因为精神不正常才来到岛上的……” “不,我是指最近,岛上有人突然变得不正常吗?” “那没有,反正据我所知是没有的。”老板觉得更怪了。 “第二个问题,有比较恶劣的杀人事件吗?” “小伙子,在这里,杀人是再正常不过的。”老板耸耸肩:“精灵岛的森林里发生什么我可说不准,我只能告诉你在港口这一片没有什么太恶劣的杀人事件。”到底是新人,不清楚岛上的情况是意料之中。 那个人倒是没什么心理波动,他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好吧,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怎么寻找并抓住精灵吗?” 老板兴奋地拍拍手:“哎呀小伙子,这你可问对人了,不过这手艺可能比较难学……” 又是一个金币放在桌上。 “爽快!请跟我来,如果您是比较强的灵气使用者的话,技巧和注意事项讲解大概要半天就够了!” 话是这么说。 三个小时后,旅店的门再一次被打开,那个人离开了旅馆,而老板一边擦掉自己的冷汗一边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咦?老板你这是……” 面对店员的询问,老板摆了摆手,示意店员不要过问。 而那个男人,转眼间便走上了林间小路,嘴里念念有词。 “寻找什么类型的精灵就需要什么带有灵气的物品做引,找花精灵就用灵气植物开出的花,找水精灵就用带灵气的水,要找血腥杀戮中诞生的精灵就需要……” 大概是他太过专注,走在狭窄的小路上,迎面对上了三个大汉,对方显然没有想让路的意思。 “喂,小子,机灵点就让开!” 其中一个人看到他的袍子和灯笼,顿时眼前一亮:“嘿哟,一身的值钱货啊,哪里来的少爷?” “居然连护卫都不带,很勇啊。” 这么说着,三个人相视一笑,拔出刀围了上来。 而那个男人终于从自己的世界回过神来,察觉到了三个人的存在,他抬了抬眼皮:“……啊,找到了。”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在自己的手指上划了一下,鲜红的血珠马上从伤口处渗了出来。 “哈哈哈!这小子在做什么呢!” “自残吗?” “不会是吓傻了吧?哈哈……” 三人放声大笑时,一团血花蓦然绽放。 笑声戛然而止。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人能想象到自己身边的大活人突然炸裂开来是怎样的光景。 血花的怒放不过是刹那,由温热翻腾的血液组成的花瓣在男人的手掌上汇聚成球,散发着浓烈血腥味,令人作呕。 但是并没有人吐出来,因为脸上还沾着同伴血肉的两个人已经被吓得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那个男人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他碾过肉沫碎骨,继续在林间小路上走下去。 第七章 森林之眼 http://.biquxs.info/

“所以?你真的要去吗?” 白契认真地看着贝克。 先不说精灵欢不欢迎他们,那里很有可能是灵气浓度更高的区域,贝克作为普通人,能否适应那里的环境是大问题。 意识到这一点,贝克沮丧地垂下眼。 他可能是精灵族消失以后第一个再次看到精灵的人,而且沾了妮可拉的光,获得了进入精灵居住地探索的机会。 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可是他现在却要因为自己是普通人而放弃这个机会,怎么想都不甘心。 看到贝克为难的表情,妮可拉安慰道:“那个……贝克先生,如果你执意要去的话,我也许能提供一些小帮助……” “你是想用妖精们的灵气做出一个模拟精灵岛环境的护罩吧,是个办法,不过这样的话他不能离你太远,对你的身体来说也是负担。” 白契曾经见识过一次妮可拉做出这种护罩,如果妮可拉和贝克达成共识使用护罩的话,那白契这个打工仔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贝克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但是在他听见白契的话后又叹了口气,不能给妮可拉造成太大麻烦。 不过,还未等他出声拒绝,布雷什倒是抢先开口了:“妮可拉小姐想要带他们去也不是不可以,我们向来崇尚人人平等,就算是外人,进入我们的土地后也会被森林神祝福,不管是交流阅读还是身体健康都不会有问题的。” 此话一出,妮可拉的眼神亮了,她将布雷什的话转述给贝克后,两人一起欢呼起来。 白契抱臂站在一旁,暗戳戳瞟了一眼布雷什,思考着森林神是什么东西。 (之前阅读相关资料的时候倒是有读到精灵族向往着绝对平等的社会,也不吝啬于教化外族,与妖精不同,精灵语真的只是普通的语言,可以被翻译,当时精灵族与外族沟通少不了翻译官,这个森林神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到了精灵岛才发现的东西吗?听起来本事不小。) 按理说,精灵族这样追求自身修养高尚德行的种族不太可能成为神的信徒,白契初步猜测这个森林神应该是他们的精神导师或某种可利用的力量根源。 不管是哪种,面对未知的事物总要提起十二分的戒备心,白契收回视线,提起行李箱递给妮可拉:“既然这样,那就赶快走吧,那个冥族随时会赶过来的。” 说罢,他又趁着妮可拉接过箱子的时机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以防万一,进去之前先给他套好护罩。” 妮可拉轻轻点头,表示了解。 他们四个一路往北走,白契以为精灵族会很熟悉精灵岛的地形,起码知道几个近路吧?没想到那家伙居然只知道目的地,最佳穿行路线还要靠白契来制定。 “不对吧!”白契带着一队人站在一处断崖上,拿着地图,风中凌乱:“你丫耍我呢?!” 地图上的位置是精灵岛少有的大断崖,不会飞的人掉下去必死无疑。 “你想把我们引诱到这里杀了吗!” 面对白契的质问,布雷什虽然听不懂,但多少能猜到白契在生什么气,他选择无视白契,示意妮可拉稍等一会儿,然后自己走到崖边咬破手指,挤出一滴血。 精灵的血也是红色的,不过白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好像隐约看到那滴血泛着一层金光。 血液渗入土壤中,一颗翠绿幼芽破土而出,以难以置信的速度疯狂生长。 仅仅一分钟,冒出并变粗的数条枝干缠绕在一起,变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那是什么植物?” “不知道!我没有见过通体都是绿色的大树!” 他们三个都看呆了,树干、树枝、树根都是嫩绿色的大树,别说见过了,听都没听过。 白契仔细一看,忽然发现这棵树之所以是绿色,是因为一般在树内的灵气居然溢出到了表面,淡绿的发光灵气沿着树纹脉络缓缓流动。 布雷什朝他们招招手,让他们过去。 白契和妮可拉都没有察觉到危险,于是放心地带着贝克走过去。 大树露出的树根处,纵横交错的根须包裹着一颗巨大的水蓝色宝石。 “只要触碰森林之眼,就可以传送到我们的世界了。” “世界?”妮可拉眯了眯眼:“你们不属于这个世界?”她还以为精灵的居所是某处禁地呢。 “是的,准确来说,是我们的先祖借助森林神的力量,用自己的灵气与信仰编织出了一个独立的世界。” 这种事是可以说的吗? 三人面面相觑,多少萌生了些退意。 如果对方有什么企图,他们很可能逃不掉。 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不进去,转身去面对冥族,而那个冥族的战斗力也是未知数。 两边都是未知,区别不过是有没有回旋余地罢了。 布雷什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似乎有充足的时间让他们思考,可是下一秒,他的余裕一扫而光。 “谁在那里!” 他的喊声惊扰到了正在沉思的白契三人,他们转头望向不远处的树林,一把剑“倏”地从枝叶阴影中飞出来。 白契眼疾手快,一把拉过贝克,那把剑擦过贝克的肩膀,刺在水蓝宝石上,只听“铛!”的一声,剑被弹飞出去,宝石居然毫发无损,白契默默给它的质量点了个赞。 这种攻击手法很眼熟,白契推搡着贝克和妮可拉:“你们快走,有麻烦的家伙找上门来了!” 不知公孙悦是不是没有多余的武器了,飞剑没有继续追击,她自己从不远处的藏身树木后冲出来,取了剑直奔森林之眼。 布雷什那货倒是自觉得很,拉住妮可拉的手,另一只手抚上森林之眼,只见森林之眼发出如水面投下映在湖底般的粼粼波光,三人的身影变得虚无缥缈起来,不出三秒,便消失了。 白契伸手也要去摸森林之眼,然而,公孙悦已经冲到了他的眼前,剑尖朝着他的眉心刺下,显然是打算像之前那样试图捅穿他的脑袋。 情急之下,白契举起双手,将手中那把卷刃的剑挥出,再次弹开剑刃,酥麻的感觉遍布他的双臂,他下意识松开了剑。 拿双手应付别人单手攻击的下场就是,对方多出一只手来收拾你。 白契被一把掐住脖子,他的背撞在森林之眼上,整棵树似乎都颤了颤。 虽然他的后背被宝石硌得发疼,但这种状况没有持续太久,光芒将他包裹住,那一瞬间他犹如置身海底,眼前的景物随着波浪的摇摆渐渐模糊,待平静下来时,一切都变了。 森林之眼突然消失,白契的背也理所应当地落在了地上。 现在对他来说,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掐着他脖子的手松开了,因为公孙悦不知道被谁制住了。 还有一个坏消息,被制服的公孙悦,整个人都压在了白契身上。 “你们就不能先把她架开吗!”好家伙,这要是压断根肋骨,还不如让她多掐会儿呢。 控制着公孙悦的家伙大概是听到了白契的抱怨,将公孙悦扯开,白契这才得以喘息。 “白,你没事吧?”妮可拉一边维持着贝克的灵气护罩,一边把白契从地上扶起来,拍掉他身上的泥土。 “咳咳,再晚点救我,估计就有事了。” 白契大口喘了几口气,模糊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这时他才发现,像是刚才的树木一样嫩绿的粗壮藤蔓绑住了公孙悦,那些藤蔓是从土地里冒出来的,现在正把公孙悦举在半空中,任她如何挣扎,藤蔓都纹丝不动。 布雷什走上前拍了拍藤蔓:“刚才进来的时候我激活了附近的防御法阵,这些植物都是灵气化成的,能够听从有权限者的控制。” 白契听罢沉思片刻,这么说,之前包裹着蓝宝石的那棵大树也是灵气,难怪有那么多的灵气流动,换做是普通植物肯定承受不了那么多灵气。 “哦……咦?我真的能听懂你说话了!”白契这才反应过来,没有妮可拉的翻译,刚才的话都是出自布雷什之口。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自己的耳朵自带了翻译器,布雷什讲出来的居然是他最熟悉的汉语。 “好了,我们的居住区就在前面,走吧。” 白契的视线跟随布雷什向身后转移,他转过身去,山头上一座雄伟的洁白建筑映入他的眼帘。 第八章 世界树 http://.biquxs.info/

远远看去,那是一个四方形类似神庙的建筑,白契能看到十六根洁白的石柱,上面似乎蜿蜒缠绕着嫩绿的树根,而那些树根,全都向着神庙顶端那一棵参天大树汇聚而去,即便是站在远处看,那棵树也出奇得大,高耸入云,在云端开枝散叶,嫩绿枝干上生长出的叶片取代了云朵,在阳光照耀下像星星一样不断闪烁。 不过,对于这个庞然大物,众人并不陌生。 “这不是世界树吗?!” 无论是白契、妮可拉,还是贝克,都读到过关于这个远古传奇的记载。 在远古时期的南部大森林,有一棵神树,它庞大的身躯吸纳了无尽灵气,以至于它不再是灵气的索取者,而是和灵脉一样成为了地区灵气供给和流动循环的组成部分,它的存在曾经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当时灵气生物分布的格局,南部大森林中高智慧的灵兽层出不穷,甚至还出现了不少昙花一现的文明。过于充沛的灵气使它超脱了生物的范畴,传说它能够扭曲时空,它的每一片树叶都连接着一个世界,只要用正确的方法,就可以借助世界树在不同的时空来回穿梭。不管是对于帝剑大陆的影响还是它扭曲时空的能力,世界树都无愧于“世界”两个字。 如此传奇的世界树,却没能在远古的纷争中幸存下来。 没错,即便再怎么强大,树终究是树,精灵族曾经世代统治着世界树周边的南部大森林,当他们走后,战火席卷了整个森林深处,永不凋零的世界树面临着灵气被抽空、战争的冲击、贪婪的砍伐、负面灵气和暗物质侵染等灾难,终于在某一天,像一棵普通的树一样,在一场绵延了两百年的大火中化为灰烬,千万年来受它庇佑的众多灵气生物也一同灭绝,仿佛是献给它的一场风光大葬。 传说落幕,免不了令人扼腕叹息,现在能找到的关于世界树的东西,除了书上的记载,也就只剩下当年砍伐下来的带着世界树灵气的一些木头,比如森佑圣者杰妮莉姆的指挥棒,就是用世界树的一根嫩枝做成的。 可是眼前神庙顶端的那一棵大树迎风招展,隐约间重现了当年的生机盎然。 布雷什倒是对于他们的反应见怪不怪,他解释道:“那个确实是世界树,但也不是世界树。” “什么意思?”白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自相矛盾的话。 “如果你们知道世界树的话,应该也知道我们的先祖向来都是居住在世界树周边的,所以就算他们在这里安顿下来,也会无比思念世界树,它算是我们国家的象征,所以在创造这个世界之初,先祖们也一并创造了世界树,但是这棵树只是单有样貌罢了,并没有世界树的任何能力。” “哦。”他们三个点点头,稍微有点失望。 (啧,这样的话你们当初就不要跑啊!不是象征吗,怎么说扔就扔?) 白契在心里鄙视了精灵族一番。 毕竟当今主流学界认为,如果当时的精灵族能够利用世界树提供的资源守护住周边那一块土地,那么无论是精灵还是世界树,延续到今日都是必然的。然而一切都没有如果。 等他们渐渐靠近,白契的目光没有继续被神庙吸引,他才发现神庙下的山体上都遍布着很多方块建筑,这些建筑基本上都是白色,而且形状和排列都很规则,显然是统一规划建设的。 行走在由不知名石块铺设的平坦街道上,白契左右环顾,毫无例外,这里的人都是白皮肤、尖耳朵、淡金毛发和绿得发光的眼瞳,穿着也是素白长袍,顶多绣个金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亮眼的颜色。 街道上的人们自顾自地走着,对他们这些外来客毫不在意,多少让白契觉得有点奇怪。 当然,他还有更怪异的感觉,直到妮可拉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他才发觉是哪里不对劲。 “白,你说我们都已经走到半山腰了,这街道上怎么那么安静?连个小摊小贩都没有。” 这么一说,白契和贝克都恍然大悟。 (对呀,我说怎么没有一点烟火气,没有见到商店和摊贩,就连街边小广告都没有,街上来往的人不像是在漫无目的地散步,应该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就是没人卖东西……这可能吗?) “那个,布雷什,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去山顶的首府见族长,他会把你们安排好的。” 原来山顶的神庙是首府,不是供神的,这倒很符合精灵族的思想传统。 “这街上怎么没人卖东西啊?”贝克还是没忍住,率先问出了口。 “为什么要卖东西?” 布雷什的一句反问让三人都摸不着头脑。 “呃……那你们的衣食住行?” “哦,那些不应该是统一分配吗,每一项都有专人负责的,从面包到糖果,从袜子到被褥都是人人有份,就连小孩子的玩具都有人统一制作,没有必要进行私人买卖。” 贝克和妮可拉对视一眼,倍感新奇。 而白契就不觉得新奇了,甚至还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也就是说,私有财产是不可以的,对吗?” 布雷什转过头看了白契一眼,眼神意味深长:“嗯,差不多吧,因为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属于全体族人,就算是族长,把一柄锄头占为己有的话也要受到严厉处罚。” 好的,这是什么社会,白契再清楚不过了。 财产公有,人人平等,物质资源按需分配,消灭私有制——看来远离外界后,精灵族终于创造出了一个存在于人们想象中的乌托邦。 不过这也催生出了新的顾虑:精灵们会让外来的人使用他们的资源吗?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他们才到达首府门前。 近距离观看,白契更加直观地感受到这个建筑的庞大,就连缠绕在石柱上的嫩绿藤蔓都比两个白契要粗。 “申请通过了,族长让我带你们进去。”布雷什在和守卫交谈一阵后走了回来,并且带领着他们走进大门,经过石柱时白契才发现,那些石柱上居然还有浮雕,不过雕刻的都是些什么就不知道了。 大厅与走廊的墙壁上满是精美的浮雕与壁画,基本上都是关于自然与先祖的,风格相近,显然是出自同一批制作者之手。 他们停在一扇与周围的洁白格格不入的棕褐色大门前,布雷什上前敲了敲门:“族长,我把人带来了。” “进来吧。”里面传出了稚嫩的声音。 稚嫩? 白契狐疑地走进门去,只见门内的房间大部分被树根占据,而房间的中央,也就是最粗壮树根的周围,有一汪被米白色大理石包围的清泉,泉水正从树根中汩汩涌出。 而清泉前方站着一个格外矮小的人,那个人缓缓转过身来,看清他面容的那一刻,他们三人都大跌眼镜。 第九章 罗比 http://.biquxs.info/

起初他们都以为族长只是个矮小的老头,然而,他们进门前听到的声音,真的是族长发出来的。 “你们族长怎么比我还小啊!”白契整个人都震惊了,眼前这个小精灵看上去只有七、八岁,长相属于扔到街上马上就会被拐走的那种。 “这话就不对了,族长是创造这个世界的先祖之一,也是我们唯一一个留存到现在的先祖。” 虽然布雷什在一脸严肃地讲解,但白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根据古籍记载,精灵族的平均寿命比人类稍微长那么一点,能活将近两百岁,不过精灵族消失在人们视野里已经过去了近万年,当时的始祖延续到现在少说都有几千岁,怎么可能还活着,而且还是个幼童样貌。 难道这个世界的时间是扭曲的?不对,这么说的话其他先祖是怎么死的?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罗比,我听说了你们的请求,是想在这里待上一阵子吧?”罗比面上没有一丝不悦,似乎完全不在意别人对自己外貌的看法。 “是、是的,同时我还想了解一下精灵族的历史和文化,请问能否给我提供一些相关的资料呢?” “哦?真是稀奇,你是第一个向我提出这种要求的人类。”罗比觉得贝克的提议很有趣,爽快地应了下来:“如果你感兴趣,公共图书馆和文化馆都随便你出入,只要不随便带走东西就可以了,想要专人做导游进行讲解的话记得递交一下申请书。” (和记载中一样不吝啬于传播自身文化历史啊。) 比起这个,白契更在意另一个方面:“还有其他人类达到过这里?” 此话一出,罗比的视线才全部落到白契身上,毫不掩饰的笔直注视让白契浑身发毛,类似于他在森林里被野兽盯上的感觉,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 不过罗比倒是大方地承认了:“是的,偶尔会有人类通过各种各样的方法来到这里。”说完,他没有继续讲下去,说话的过程中他的视线都没有要转移的意思。 压迫感像山一样落下,白契的肩膀渐渐僵硬起来。 “真是太感谢您了,我们就不多叨扰了,布雷什,可以先带我们出去吗?”妮可拉见状,优雅地走上前将白契挡在身后,把布雷什扯出来终结掉了所有话题。 “……好的,族长,我们告辞了。” 布雷什和罗比交换了一下眼神。 “没问题,去吧,好好招待他们,用传统的方式。” 从首府出来后,白契才从刚才的紧张中缓过神来。 (怎么回事?我只是被一个小孩看了一眼,为什么会有压迫感?) 不只是白契,贝克和妮可拉也觉得奇怪,罗比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单纯天真的小孩而已,但白契刚才的状况确实很糟糕,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布雷什带着他们在大门口等待了大概一刻钟左右,首府里走出了另一个精灵,递给布雷什一张纸,然后对妮可拉笑了笑,离开了。 “那是什么?” “哦,是关于如何安置你们文件,首府内部表决的结果通知书。” “内部表决?原来你们族长不是掌权者?” “没错,我们的各种决策都是由各个片区投票选出的话事人进行集中讨论后做出来的,族长有见多识广,对于我们来说算是高级顾问,给我们提供一些意见参考,实际上并没有决定权。” 布雷什看完通知书上的内容后,把他们带到了半山腰郊外的一间双层木屋前。 “你们两个,住在这里。” “我们两个?那妮可拉呢?” “给她安排了其他住处,不用担心。” 话是这样说,可是没人会真的不担心。 妮可拉主动开口请求道:“我们并不会觉得房间太挤,希望可以请你重新考虑一下,稍微随便一点也无所谓的。” “那样的话会给我们带来不便的,请理解我们。” 难道精灵族对“男女有别”十分在意吗? 他们三个面面相觑,没办法,反正也没阻止他们见面,分开住就分开住吧。 布雷什带着妮可拉走后,白契将整个木屋都搜查了一遍,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是个给林间猎人歇脚的小木屋而已。 (起码屋子里面是安全的,足够了。) 反正贝克收集完想要的资料最多也不会超过十天,在那之后把他送回去就算是完成交易了。 一共有两个小房间,贝克和白契刚好一人一个,白契看了一眼正在安置行李的贝克,说道:“你抓紧时间把要做的事做完,这地方我们不熟,我担心我们这些外人用了他们太多东西会招来麻烦。” 贝克点点头:“我尽力赶在一周内完成,不会用太久的。” 白契走出木屋,观察周围的环境。 不得不说,这里的环境是真的好,空气清新,生机盎然,除此之外,灵气环境也与外界有微妙的不同。 外界空气中的灵气都是统一向着灵脉汇聚流动,又从灵脉输送到各种植物或者土壤中,再次扩散到空气,形成灵气的循环,但是在这里,白契能感受到空气中的灵气离散,没有特定的流动轨迹,也就是说这里很有可能不存在灵脉。 意识到这一点,白契突然很好奇这里的植物都是怎么生长的,他靠近附近的一朵白色小花,伸出手放在叶片上,感受上面的灵气流动。 (没有灵气进出的感觉。) 白契皱起眉头,恍惚间以为自己变回了白薇。说实话,完全没有任何灵气流动的植物他这一世还没见过。 (都只是普通植物而已。) 既然如此,那他大概也能猜到这里的动物是怎样的状态了,精灵族的先祖们或许是考虑到了灵智过高的生物会给后人造成威胁,才没有制造灵脉吧。 (既然如此,那么这里应该就不会有危险了,不用跟狡猾畜牲打交道的感觉真不错。) 白契起身打算回屋,忽然一阵微风刮过,他顿住了脚。 他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臭味,或许那并不是闻到的,因为这味道他认识。 可是当他全神贯注准备寻找臭味的源头时,那味道就消失了,就像是当初在永冻大陆看到的那一缕若有似无的黑烟一样。 天色渐晚,木屋里亮起了灯,而白契这时才从外面回来,身上挂着少许叶子和泥土。 “白?你钻到树林里去干嘛?” “呃……确认一下周围的安全情况而已。” 这么说着,他反手将门锁了个严实,坐在长凳上和贝克一起吃那些精灵送来的面包。 “贝克,时间再缩短一点,五天之内怎么样?” 贝克疑惑地放下了手中的面包:“呃,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他觉得白契不是那种单纯为了早点结束工作而要求赶工的人。 “我暂时没有确切的把握……身为灵气使用者,我觉得这里的灵气环境存在很大隐患。” “比精灵族的态度还大的隐患?” 白契点了点头。 他不打算告诉贝克自己闻到了暗物质气息的事,因为他不确定是不是精灵族故意为之,贝克太过友好,不能有一丁点说漏嘴的可能性。 如果这个世界里有暗物质存在,那么精灵族作为这里唯一的灵气生物,必将首当其冲,无论精灵族对此是蒙在鼓里还是自取灭亡,他都必须赶在事发之前离开这里。 第十章 监视 http://.biquxs.info/

夜晚,除了值夜班的少数几个精灵,家家户户都熄灯睡下了,只有首府的灯光还亮着。 “请问诸位找我有什么事?”布雷什站在会议厅里,被各个片区的代表人注视。 “仪式法阵的碎片呢?”其中一个代表开口问道。 “如大家所知,中途出现了状况,所以……” “明白了,这个话题就这样吧,我们下令重新制作一块碎片补上去就是了。” 听到这话,布雷什以为没有自己的事了,正打算出去,却被喊了回来。 “别急着走,还有事要问你,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感到什么异常?” 布雷什抬头看向提出问题的代表,疑惑地眨眨眼:“和平常一样的过程,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各代表小声嘀咕了一阵子,等安静下来后,刚才提问的代表才继续说:“你回来时激活的传送法阵和防御法阵都出现了问题,直到现在都无法关闭,起初我们认为是法阵出现了损坏,派人前去维修,可是刚才我们接到报告,说阵纹没有任何损坏,法阵失去控制的具体原因还在调查中。” “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吗?” 那个代表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很遗憾,从来没有过。”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复杂的灵气环境,所以基本上没有东西能够扰乱他们借助森林神的力量构建的灵气法阵,如果有,那一定是外来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对了,关于你带来的四个人,你认为三个需要进行改造,还有一个名叫妮可拉的女性是被灵气眷顾的人类,对吗?” “是的,她的发色和瞳色与我们相近,能自然地听懂我们和妖精族的语言,我认为她一定是书中记载的那种很稀有的、可以直接被纳为我们同胞的人类。”而且看样子,她似乎已经取得了妖精族的信任,不过布雷什并没有把这一点说出来。 代表们还未见过妮可拉,但是他们相信布雷什的判断。 “那就按照传统来做吧,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引入新的血脉了,在仪式之前能有新人加入是好事。” “明白。” 布雷什点头,离开了彻夜灯火通明的首府。 第二天,晴空万里,贝克一大早就去文化馆了,白契则动身前往妮可拉的居住地找她。 与他们不同,妮可拉住在城区的公寓楼里,和精灵们住在一起,如果她身上穿的不是自己的衣服,那就完全融入精灵里了。 不同于第一天,今天走在街道上,路过的精灵们看到他,都会点头示意,大概都已经知晓了他们的客人身份,开始展现出最基本的礼貌。 这对于白契来说是个好消息,起码表面上精灵族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他们行事也能稍微随意一点。 街道上的人并非都是行色匆匆,暂时没有工作要做的精灵们悠闲地散步聊天,和人类一样维持着彼此的社交关系,树荫下还有精灵躺在摇椅上乘凉。 路过一个小女孩身边时,白契无意中瞥见女孩手中拿着一个大号棉花糖,吃得正欢,他心下了然,这就是下发的甜品吧,糖果、布丁、雪糕都有,每天不重样,没想到居然还有棉花糖。 小女孩发现了盯着棉花糖看的白契,她眨巴了一下眼睛,伸出小手撕下一大块棉花糖递给白契:“哥哥喜欢这个吗?分给你吃!” 说实话,白契确实很喜欢吃棉花糖,不过他小时候一人独占一大团棉花糖,谁撕一点他都会不高兴,这小女孩居然扯了这么大一块给他,他还挺不好意思的。 “你吃吧,我也不是特别想吃……” “刚才哥哥眼睛都看直了。” “呃……”太丢人了,实在是太丢人了。 “吃一点吧,这糖丝可甜可甜了!” (这也叫一点?) 白契红着脸接过棉花糖,咬了一口,果然是那个味,虽然帝剑大陆也有卖棉花糖的,但他好几年没有余裕去买甜品吃了,突然觉得有点怀念。 “分给我这么多,你自己够吃吗?” 小女孩听到白契这么问,疑惑地挠了挠头:“我自己?我无所谓的呀,妈妈说好东西要乐于分享,我想分给哥哥就给了,没想那么多。” “我听说你们所有的东西都是属于全体族人的,哥哥我是外人哦,你可以自作主张把东西和我分享吗?” “可以呀!妈妈说了,分配到家里的东西我们都可以随便使用,就算不是我们自己的东西我们也可以随便用,分享给谁都是没问题的,不过要是大家不同意,决定收回的话,那也没办法。” (也就是说,他们每个人对自己享用的资源并没有所有权,但是有使用权和处分权……有意思。) 白契沉思片刻,将手从自己的下巴上移开,拍了拍小女孩的头。 “谢谢,糖很甜,我先走了,再见。” “哥哥再见!”小女孩原地挥了几下手,继续吃自己的棉花糖。 越来越靠近妮可拉居住的城区,白契远远地看到街边有一群正在谈笑的女性精灵,而人群的中心,正是满面春风的妮可拉。 (看样子她聊得挺愉快的嘛,这么快就和精灵打成一片了?) 不得不说,和妮可拉聊天确实会让人感到舒服,对人类的那一套,对精灵族也同样有效吗? 白契走上前去,没等他出声,妮可拉就发现了他:“啊,白!来得正好,我还打算等会过去找你呢。” “找我?” 她走得急,只带了梦魇进来,不过有梦魇的陪伴,白契相信妮可拉找他绝不会是因为无聊,肯定有什么事情要说。 几个女精灵看到白契,表情不似之前那么灿烂,虽然稍微有点冷淡,但好歹也向他打了招呼,妮可拉趁机找个借口退出了谈话,拉着白契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们分配给妮可拉的,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套房,里面除了客厅、厨房和卫生间外,还有两间卧室,配置和白契他们的木屋差不多。 他们没有在客厅谈话,妮可拉带着白契进了自己的卧室,小心翼翼地锁上门,关上窗户。 “妮可拉?” “抱歉,白,只有这里能说一些不能让精灵们听到的话。” “什么意思?你在这里布置了防止窃听的法阵?”白契本来是半开玩笑地说出这句话,没想到妮可拉居然点了头。 “是的,我在检查这个套房的时候发现这里不止一个地方被设置了奇怪的灵气印记,具体功能不详,我怀疑是窃听用的,但是我没办法把它们抹掉,只能用梦魇从其他妖精那里学来的妖精族秘法制作一个独立空间来隔绝声音,我担心做的太大会让他们起疑心,所以只有在卧室聊了。” 白契听罢目瞪口呆,居然还真有放窃听,这完全是在监视她。 (有必要吗?按理说这里应该是没有罪犯的,精灵是在防什么?怕妮可拉做出什么事情来吗?而且为什么只有妮可拉……等等,会不会那间木屋里也有印记,只是我检查的方式不对,没有发现?) 这么一想,他很庆幸昨天没说太多话。 “那我们可以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说?” “不行,这里好歹是我稍微熟悉一点的密闭空间,如果在外面,谁知道看似人迹罕至的地方藏着什么东西呢。” 这么说也有道理,这个世界的环境对他们来说都比较陌生,精灵族的眼线可能遍布各个角落,在房间里是稳妥的选择。 “……好吧,你想告诉我什么?”白契本来是想来对妮可拉说事的,现在他决定先听听妮可拉有什么发现。 第十一章 去或留 http://.biquxs.info/

“我认为此地不宜久留。” 白契一愣,怎么直接就说出了跟昨晚上的他一模一样的结论? “我在和精灵们谈话的过程中了解到,精灵们对于男女混住并不避讳,我怀疑布雷什口中的‘不方便’不是指性别问题,那么我认为他们一定是想对我们做不一样的事情,而且还不想我们知晓彼此的处境。” (原来是为了打探情报才那么积极地融入精灵吗?学到了。) “对我们做不一样的事……呃,恕我直言,这样的情况,一般来说,你作为女性相对于我们而言最大的区别就是生育……”白契说得结结巴巴,他怕妮可拉觉得被冒犯到。 不过妮可拉并不尴尬:“不排除那样的可能性,他们现在对我的友好程度异常高,但我认为他们不完全是为了生育,也有可能对我的特殊能力感兴趣。” “对哦,你天生能听懂妖精和精灵的语言,原因连你自己也不清楚,他们想把你抓起来研究吗?” 妮可拉点点头,拿出自己做过的小笔记:“之前我从侧面打听过关于袭击我们的那个女人的消息,听说被关在了牢里,会受到处罚,具体是什么处罚不知道,但是精灵族显然没有想要接纳她的意思。” 这么一说,白契就有些明白了。 精灵族本身是神族与人类结合诞生的产物,以前可以和这两个种族通婚,但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后的精灵族长期与世隔绝,只能内部消化,必将面临遗传病的困扰。 “如果他们只是想解决后代问题,是个外人就可以了,为什么只有你……是这个意思吧?” “没错,待在这里或许可以躲避冥族的搜查,但是这里并不安全,我现在不知道是该找个借口出去和那个冥族周旋,还是继续留在这里见招拆招了。” “……我昨天已经和贝克说好了,五天之内会离开这里,你怎么说?” 白契思考再三,决定让妮可拉选择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走。在今天之前,他一直认为妮可拉肯定会在这里躲上一阵子的,既然出现了这种状况,那带上她一起走就显得有必要了。 毕竟不知道到时候她一个人能不能走得掉。 “五天?这么短的时间,那个冥族还在岛上吧?” “八成是的,所以我才让你现在做出决定,就算进退维谷,也不能坐以待毙,不管是冥族还是精灵族,都不会等我们的。” 妮可拉垂首沉思,房间里安静了足足十分钟,她才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自己留在这里吧。” “……”白契看着她的眼睛:“这是你的决定?” “嗯,精灵是厌恶杀戮的种族,无论他们会对我做什么,都不会杀我,只要不杀我就还有改变处境的机会,但是我阻止那个冥族抹除梦魇的话,一定会被杀死。” 好吧,和白契想的一样,只要活着一切都还有戏,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在这几天内我们保持联络,你身上的灵能水晶不能落下,我之前试过用水晶联络外部的人,一点用也没有,等我们走后,你的水晶也会完全失效吧。” “那可太糟了。”妮可拉长叹一口气,无法与外界联络意味着白契无法帮她留意冥族是否离开,她离开的时机只能凭她自己的感觉来找了。 “既然精灵暂时不会对贝克怎么样,那我在这里没事干,帮你找找另外的离开方法吧,不能把所有主动权都交给他们。”白契将手放进衣兜里,忽然摸到了在泥里捡到的奇怪碎片,他思考了一下,把那块碎片拿出来递给妮可拉:“这个,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来到这里以后它时不时会发出微弱蓝光,我猜可能和精灵有关系,你拿着,说不定会有用。” 妮可拉接过碎片,用掌心细细感受,隐约可以发现它似乎正在呼吸着空气中的微薄灵气。 “谢谢。” 妮可拉以为白契要走了,然而白契收回手后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 “还有事?” 她一出声,把白契的思绪扯了回来:“啊,对,你要留在这里的话,必须让你知道这件事。” “什么?” “我在我们的木屋周围闻到了暗物质的气息,你应该知道暗物质是什么。” 妮可拉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确定吗?真的是暗物质?” “我曾经见过一次暗物质,它散发出来的味道对灵气使用者来说是触及灵魂的,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不会有错,虽然很淡,但那真的是暗物质的气味,当我去找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找到,这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麻烦了,如果他们用我做暗物质实验,那就和杀了我没什么两样了。” “……往好的方面想,万一这暗物质不是精灵族故意搞进来的呢?” 妮可拉闻言苦笑了一下:“如果这件事真的有‘好的方面’就好了,如果不是精灵族有意为之,我打赌,在这里生长的几代人肯定完全没有听说过暗物质这种东西,连见过暗物质的你都无法找到它,那么我不认为他们能找到并且顺利处理掉暗物质。” “这么放着不管也不是个事儿啊!”白契懊恼地揉揉脑袋:“我在附近的森林里观察过,这里的环境不存在灵脉带来的自我净化能力,暗物质到了这里只会加速污染空气中的灵气,随意放置不进行管控的话,在短时间内危害到精灵是有可能的。” “……我来帮忙找吧。” 白契看了一眼妮可拉,继而摇头:“你就算了吧,你住在这里人多眼杂,会让他们起疑心的。” 这话说得不是没有道理,妮可拉的嘴角耷拉了下来。 “对了!”她突然大喊:“既然他们有意接纳我,那我可以利用他们的友好,从侧面打听一下消息,多少会有点帮助。” “那样最好。”白契起身拍平床铺,打算离开。 出门之前,他回头补充了一句:“如果状况太差,你要跟我们一起离开的话,我也会尽力帮你逃走的,不管对方是精灵还是冥族。”说罢,他没有等妮可拉回话就走了。 妮可拉坐回椅子上,长叹一口气。 “谢谢,我会自己逃走的。” 胆敢阻拦冥族的人一定会死,她不会让任何人因为她自己的决定而死。 “梦魇,今天的课题完成了吗?”妮可拉打开窗户,梦魇正在窗台上打坐,相比于她俩初见时,梦魇的红光已经淡了许多,可以像普通精灵一样直接看清样貌了。 “完成啦!这里的灵气吸收起来稍微有点无聊,不过偶尔这样也不错。” 比起红光,梦魇最大的变化就是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在妮可拉的帮助下,它的灵气中原本肆虐的各种负面情绪逐渐被消解,庞大的灵气更容易被控制,这对他们两个来说都颇有益处。 “明天我们一起出去转转吧,我有很多事情想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