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疯批迷人,金丝雀日夜求贴贴》 第1页 [古装迷情] 《男主各有干秋,公主全年无休 / 公主疯批迷人,金丝雀日夜求贴贴》作者:草莓跳跳【完结+番外】 (非双洁,但男都洁)刚刚出分,会涨的哦 【疯批万人迷长公主】【大女主++甜宠 he】【主感情,微】 (男1男2男3男n:双重人格皇帝(狼狗/奶狗),忠犬侍卫,弟弟(无血缘),小侯爷…註:此排名不分先后) 楚婳十岁时,惨遭亲生父母所弃,沦为敌国质子,受尽凌辱与折磨。 一朝归国,她不再是那个被踩到泥泞中的公主。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她要弄最大的权,玩最致命的毒,赏最美的面首。 —— 世人皆知,大洛长公主楚婳艷倾天下、权倾朝野,骄奢淫逸,面首如云。 却无人知晓,她身边那个撩拨一下便面红耳赤的面首,竟是叱咤风云的一国之君。 百里景煜伏身在她脚边,温柔吻舐她脚踝上的金鍊,哑着嗓子道:"殿下,今夜召奴侍寝可好?" —— 楚佑:我本是一只濒死的青丘狐,捏造幻术、扯下弥天大谎,伪装成弟弟的身份来到阿姐身边。 阿姐可以养面首三千,却唯独不能交出真心。只有我们姐弟二人才能心意相通,真心相付。 为了阿姐,不惜承受半世诅咒,挖骨为铃,穷极一生,也要与阿姐再续前缘。 —— 食用指南:看文的小可爱们,请暂时丢掉你们的三观哦!作者女主控,男主控勿入! 第1章 公主驾到 (既然来都来了,公主们加个书架呀!此章标题送给你们哟!么么哒!) 「走开!你们走开!」 楚婳一边惊慌失措地大声疾唿,一边跌跌撞撞地后退。 不远处,四五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将她围在中间,笑得猥琐又噁心。 「小美人儿,你就放弃挣扎吧,兴许我等还能温柔一些,你也不用太遭罪嘛!」 「你们敢!我可是大洛的公主!你们胆敢对我不敬,我父皇必会将你们剥皮剔骨!」 「哈哈哈!沦为阶下囚的公主?痴人说梦!不过就是一个弃子而已…」 「你们胡说!父皇一定会接我回去的!」 女孩声嘶力竭地唿喊响彻在了无人烟的山林,夜色即将来临。 男人们似乎是很享受这种追逐猎物的游戏,不紧不慢地朝她步步逼近。 楚婳仓皇地躲避过一只意图扯她衣裙的大掌,她不知是被树枝还是石块绊了一下,跌坐在地上,终是绝望地闭上眼睛。 「嗖嗖嗖…」 伴随着利箭划破夜空,几个男子不约而同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声。 「啊啊啊!」 「我的眼睛!」 楚婳睁开双眼,恐惧铺天盖地向她席捲而来。 几个男人双目皆被利箭刺穿,鲜血如注,无一倖免,都不约而同捂着眼睛抱头鼠窜。 …… 奢华的寝殿内,雪白的狐狸毛软垫上,楚婳半眯着凤眸斜倚在那。 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华丽宫裙,其上金线绣的百鸟朝凤图案栩栩如生。 肌肤如玉胜雪,眉如远黛,唇如点绛。 额间一抹红色如火的曼陀罗花钿,更是为这副绝色倾城貌增添了三分妖冶、三分神秘,三分诱惑。 丫鬟铃兰拿起一块湿帕,心疼地为她家殿下轻轻拭去额间的薄汗。 刚刚殿下小憩时,喃喃自语、胡言乱语了许久,还惊出一头冷汗。想必又是梦见在北澜国为人质期间的遭遇了… 铃兰自小服侍楚婳,她家殿下的遭遇,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了。 以往殿下每每梦魇缠身后,总是会去寻些乐子,想必今日也不例外… 楚婳缓缓起身,在一个摆放着各式各样奇珍异宝的檀木架上,取下一个宝蓝色的罐子。 铃兰顿时瞭然于心,立刻贴心地备好几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管,放在檀木桌上。 紧接着,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开了,躲得远远的,仿佛那个罐子里有洪水勐兽。 楚婳对铃兰的这般反应早就熟视无睹,也不怪她会这样,饶是再胆大的人恐怕也… 楚婳一边想着,一边打开瓷罐盖子,将一双纤纤玉手伸了进去。 她似乎是在认真挑选什么东西,那双漂亮得过分的黛眉微微蹙了起来,更添几分神韵。 「这个小了…」 「这个不行…」 「这个还不错…」 楚婳喃喃自语,手上动作不停。 一刻钟后,她总算是将自已精挑细选出的几件成果,放在了桌上的托盘中。 从左到右依次是一只紫色的蜈蚣,一只绿色的蝎子,一只橙色的癞蛤蟆,一只水蓝色的蜥蜴… 若是忽略掉这些干巴巴的动物干尸,这些色彩的的确确绚丽多彩、鲜艷夺目极了! 铃兰头皮发麻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见她家殿下徒手拿起那只紫色的蜈蚣,将其扔进一根水晶管中。 「真美呢!」楚婳由衷地贊道。 紧接着,楚婳忙碌起来,向玻璃管中加入了五六种奇奇怪怪的不知是什么的药水。 神奇的是,蜈蚣的颜色很快褪去,只余一管萤光紫色的颜料水? 对,没错。 这些颜色古怪的动物皆是楚婳特意寻得,经过一些手段,便能提炼出发出萤光的色彩,比普通的颜料要美丽得多!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2页 很快,楚婳望着桌上十余个闪耀着七彩斑斓萤光的水晶管,满意地勾了勾唇。 有趣的很快就要开始了呢… 「摆驾云梦阁!」 …… 京都的大街上,浩浩荡荡的皇家仪仗绵延不绝。 雕刻着各种珍奇走兽、百花争魁的凤辇缓缓前行,车壁上镶嵌的五彩斑斓的宝石夺目璀璨。 凤辇上挂着的小金铃在空中描绘出美丽的弧线,发出清脆悦耳的乐声。 微风徐徐,稍稍吹起垂落的水晶珠帘,一不小心露出里面的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只是沿途百姓皆垂首跪拜,眼观鼻鼻观心,无一人敢抬头乱瞧乱看。 对于朝阳长公主的传言很多,百姓们是又爱又怕,又敬又畏。 据载,朝阳长公主出生之时,有数以百计的五彩鸟盘旋于皇宫上空。 五岁师从灵医族的医圣,年仅八岁便识破敌国奸细伎俩,免除京都所有百姓中毒之祸端。 曾经的朝阳长公主就如同她的封号一般,如光芒万丈的太阳,耀眼、美好。 只是如今… 民间传言,有百姓在一次登高时,无意中看到公主府后院上空,鬼火飘渺、森然可怖。 又有传言,公主府偶尔会逃出一些死状可怖的老鼠或是毒虫。 一直到皇家仪仗走出去甚远,百姓们才敢低声交头接耳。 「真不愧是帝王出行!好生气派!」 「这位小兄弟并非我们大洛人吧!你有所不知,刚刚这可是我们朝阳长公主的凤舆!」 「难怪…」 朝阳长公主与当今圣上一同长大,感情甚笃,天下皆知。 据说二人幼年不慎为敌国所俘,在为人质期间,更是相依为命,互相扶持,最终才得以归国。 「如今圣上登基,自是对朝阳长公主极尽荣宠。不仅赐予公主监国议政的特权,甚至多次公开表示,这大洛王朝本就是他们姐弟二人一人一半。」 「竟还有此等事情?自古皇室骨肉相残者不在少数,没想到竟还有此等姐弟情深!」 「对啊,姐弟情深…」 说话的人慾言又止,终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朝阳长公主如此兴师动众是去做什么?」 「朝阳长公主向来随心所欲,此番定是去那云梦阁享受去了!」 一旁的中年女子一边说一边望着远去的皇家仪仗,眸中尽显钦佩与崇拜。 「云梦阁?」 「对呀!云梦阁是我们京都最大的男倌馆。被各种美男子环绕,可不就是如躺云端、如幻如梦嘛!」 大洛民风开放,女子和男子一般可以抛头露面。 更何况出了这样一位金尊玉贵的长公主,大洛女子的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自古男子爱美人,女子自然也可以赏美男,并无一二。 …… 云梦阁外,凤辇停了下来。 楚婳慢悠悠地伸出一只藕臂,由着铃兰扶着入了云梦阁。 「参见殿下。」 云梦阁的阁主陆风凌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男子,出门迎长公主大驾。 楚婳垂眸,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身侧拱手行礼的陆风凌,唇角微勾,居高临下。 「一段时日不见,风凌哥哥出落得是越发俊俏了呢!」 与她盛气凌人的气势截然不同,这声音娇滴滴的,似能魅惑人心的风铃敲在心涧。 陆风凌面色倒也如常,只是微微泛红的耳尖出卖了此时此刻他的真实情绪。 「殿下谬赞。」 楚婳收起一脸玩味的笑,也不再逗他,直入主题。 「据说阁内新来一个绝色小郎君,此话当真?」 第2章 捉弄 「属下不敢欺瞒殿下,此人确实是面如冠玉,犹如仙人之姿。」 「哦?」楚婳微诧。 风凌每每寻得容貌上乘的男子,总会先让她过目。 若她满意,这些人自是被她收入府中,如若不合她意,这些男子才会再去服侍他人。 只是能得见惯了各色美男儿的云梦阁阁主如此夸赞的,这倒是前所未有的第一人。 这不由得勾起了楚婳的几分好奇、几分兴趣。 「既是如此,那便安排吧!」 「是,请殿下前往玉兰轩稍候片刻。」 因着楚婳是云梦阁的常客,这玉兰轩是特意按照楚婳的喜好布置的。 不仅可以听美男子们弹琴奏乐,赏舞剑,斗诗棋,若是累了,招几个小郎君留宿在玉兰轩也未尝不可。 …… 玉兰轩内 「公主,陆阁主还真是有心。」 铃兰将刚刚泡好的玫瑰花茶捧到楚婳手边,忍不住贊道。 玉兰轩内一花一草,一桌一椅,甚至是小到这喝茶用的茶具,皆是按照公主喜欢的样子特意布置、打造。 楚婳此时正慵懒地靠在沉香木贵妃榻上,各色各样的美男子她见得多了,但能得陆风凌一句仙人之姿的嘛!她怎么能不期待呢? 楚婳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玫瑰花茶,对铃兰的话不置可否。 与此同时,有一群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出所料,便是陆风凌口中的那人来了。 为首的那名男子,身姿挺拔,剑眉星目,芝兰玉树,如朗月入怀。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3页 气质超然脱俗,与寻常的那些小倌截然不同。 可偏偏他身着一件鸦青色半透未透的丝绸长袍,精壮劲瘦的肌肉若隐若现,尽显风流韵质。 这血脉贲张的画面竟意外的与他谪仙一般的面容毫不违和,反而将冲突感的美感诠释得淋漓尽致。 楚婳不由得咽了口口水,脸颊骤然有些发热,但眼睛却是捨不得挪开分毫,毫不避讳地欣赏着眼前的活色生香。 嗯,皮相倒是不错。 楚婳在心中暗暗给他评了个还算高的分数。 「奴阿煜拜见公主殿下。」 楚婳的心微微颤了颤,她没想到这人不仅长得美,就连声音都好听极了。 低醇悦耳,是让人耳朵听了都要怀孕的那种,忍不住把对他的印象分又加了几分。 「过来,离本宫近些。」 跪得太远,属实是看不太真切。 百里景煜依旧是垂首弯腰跪拜在地上,在楚婳看不见的地方,一抹得逞的笑意一闪而过。 他隐姓埋名,伪造了一个全新的身份进入云梦阁,自是早已探查清楚朝阳长公主与云梦阁的渊源,且有信心能被招入公主府做面首。 百里景煜垂眸,温柔谦和回答。 「诺。」 因着楚婳没有叫他起身,百里景煜便只能跪着行至她身边。 待他行至楚婳卧着的贵妃榻一旁时,这才惊觉他的公主殿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了绣鞋与绣袜,一双玉足正垂在榻边晃荡。 百里景煜一直垂着头,目光恰恰好好、一分不差地落在那盈盈一握的小脚上。 那双小脚生得白嫩细滑,指甲盖小巧可爱,还泛着淡淡的粉色,就像春日的粉樱花瓣。 让人忍不住就想要,就想要,咬一口… 「抬起头来。」 楚婳先前嫌距离太远看不真切,这下美色当前,她是想仔仔细细赏玩一番的。 可跪在脚边这人,不知是聋了还是呆了,就像没听见似的,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仔细看去,原来这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已的脚出神。 楚婳不由得有些恼了,她也不再重复,直接伸出一只脚,勾抬起百里景煜的下颚。 她本意是想训斥一二的,可这个念头仅仅只产生了一瞬,一切都在她看到百里景煜的那张脸时,烟消云散了。 好一副祸国殃民貌! 得亏她不是帝王,不然定是抵挡不了这妖孽的诱惑! 不得不说陆风凌是懂她的喜恶的,眼前这名男子一眉一眼皆符合她的喜好。 虽沦落风尘却并无一分风尘气,即使是谦和温逊地跪在地上,却目光沉沉丝毫不见一丝卑微。 百里景煜被迫扬起下巴,视线直面楚婳。 他刚刚眸中的万般情绪于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不解与困惑,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殿下?」 楚婳像触电一般收回自已的脚,他刚刚开口时,温热湿润的气息喷薄在她的脚背,酥酥麻麻。 再加上面前这人的表情直白又无辜,挠得她心窝窝都在发痒。 既然他这么喜欢她的脚,她不介意给他一个恩赐。 「本宫今日路走得太多,脚痛,需要热水泡足,按摩放松。」 百里景煜有那么一瞬的晃神,几年未见,他的公主殿下确实不同了。 「奴愿为殿下效劳。」 铃兰心知肚明,她家殿下哪里是走路走累了,分明是瞧中这位小郎君了,想要捉弄他。 很快,铃兰端来一盆温水,放在榻前。 百里景煜将手探入盆中试水温,只是还没来得及将手抽出,便被其顺势踩在盆底。 他实在是不知他的公主殿下这是何用意? 可还没等他疑惑太久,谜底便揭晓了。 此时的楚婳坐在榻上,就算是用脚踩着他的手指,也实在是没有用太多力道,并不疼。 她一边踩着那骨节分明的大手,一边微微抬起脚轻轻在他的手背上摩挲。 她在故意逗他,她可太想看到这样一副清冷矜持、无波无澜的面庞,因她染上一丝鲜活的情绪了。 就像是雪地上的血花,暗夜下墓地里的鬼火,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反差美。 这一定比她密室中会发光的老鼠和兔子,还要有意思得多呢… 果然,百里景煜的面上闪现出一丝慌乱,一丝无措,不似作假。 楚婳满意地勾了勾唇,停下脚上的动作,由着他为自已捏足。 「阿煜,你若想入本宫的公主府,可得好好表现一番,仅凭着这点本事可不够呢…」 百里景煜握着她小脚的手微僵了片刻,但很快恢復如常。 「奴谨听殿下吩咐。」 「把衣服脱了,趴在方桌上!」 楚婳下令道,语气不容反驳。 第3章 承宠 百里景煜脑海里「轰」的一声,如夏日惊雷。 这些年,关于他家公主殿下的传闻不少,即使他远在北澜国也略有耳闻。 他不是不知道如今的她至少从表面上看,已经和儿时大相迳庭。 即便百里景煜早已作好心理准备,此时此刻对于楚婳的「主动相邀」,仍是惊诧愕然。 但除此之外,他内心深处竟暗暗涌起一丝连自已都未曾觉察到的窃喜。 可一想到他家殿下或许曾经对其他男子也如此「热情似火」,他心底又不禁泛起丝丝苦楚与绵绵酸意。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4页 可他的殿下又有什么错呢? 很快,百里景煜已经平復好万般思绪,至少在楚婳看来,并未有任何异样之处。 「诺。」 百里景煜顺从地应了一声。 一旁的乐师与侍从见此情形,也知趣地退下了。 百里景煜温柔为她拭干脚,又重新给她穿好鞋袜。 紧接着,他迅速走到一旁的紫檀木方桌前,毫不犹豫解开腰间的玉带。 若不是他的殿下拒绝了与北澜国的联姻,他堂堂北澜国的一国之君又何苦要出此下策,伪装成一个小倌来接近她呢? 薄如蝉翼的长袍被随意地扔在地上,男子精壮光洁的胴体展现在眼前。 楚婳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香艷的画面。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站在了百里景煜身侧,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他胸口捏了一把。 「嗯…」 「嘶…」 两人异口同声,皆发出一声嘆息。 一个是猝不及防被一只软软暖暖的小手捏了一爪,被撩得忍不住轻咛,一股热气从胸口直冲下腹。 一个是被这硬邦邦的肌肉硌得手疼,实在是有些吃痛,情不自禁出声。 「愣着干嘛?还不继续!」 楚婳见他愣在那一动不动,似乎是把命他趴在桌上这事抛之脑后,便出声催促。 百里景煜祥装淡定,他确实是做梦都想要和他的公主殿下共享极乐的。 只是,饶是他千想万想,都万万想不到,他堂堂北澜国帝王,竟会在如此情境下,以一个卑微面首的身份,甚至是以「趴在桌上」这样一个羞耻的姿势,承他的公主殿下的幸! 不过,那又如何? 只要是他的殿下让他做的,无论是什么,他都甘之如饴。 再者,若他真的和他的殿下生米煮成熟饭了,那离大洛和北澜联姻还远吗? 思及此,百里景煜迫不及待开始解里裤的系带。 纵使他面上掩饰得再好,指尖仍是忍不住打颤。 楚婳这才明白,这小郎君是误解她的意思了。 他莫不是以为,她是要在这里幸了他吗? 「放肆!」 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她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奴思慕殿下已久,实是有些情难自已,还望殿下见谅。」 百里景煜此时早已明白是自已想岔了,肠子都悔青了。 若是因此被他的殿下不喜,不愿意收他入府的话,他就追悔莫及了。 楚婳的确是有些恼怒,她知道自已生得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可向来只有她选择男人的份,可容不得那些男人对她有非分之想! 真是该死呢! 若是管不住自已的第三条腿,那不如割了算了? 不过,看在这小郎君漂亮得过分的面孔上,她不介意大发慈悲网开一面… 「本宫也并不是那么不近人情,这样吧,若你能猜到本宫在你后背上的画作,本宫不仅饶了你,还收你入公主府,如何?」 百里景煜这才注意到摆放在紫檀木方桌上的画笔与颜料,先前他以为他的殿下要和他… 这些颜料似与寻常的颜料完全不同,竟散发着淡淡的萤光。 他刚刚只顾着暗搓搓地兴奋激动了,哪曾注意到这些? 原来殿下的意思只是让他脱下上衣后,趴在方桌上作她的画纸吗? 「奴谢殿下不责之恩,那殿下可要说到做到。」 楚婳轻蔑地勾了勾唇,毫不在意。 她就不信了,他后背上又没长眼睛,怎么可能知道她画得什么? 「本宫自是一诺千金!」 百里景煜裸露着上半身,以双肘撑着桌面,乖顺地趴在那,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毛笔在他后背勾勒出的线条与轮廓,痒痒的、酥酥的,从后背直到心里。 他的殿下离他实在太近,女子淡淡的幽香毫无徵兆地飘入他的鼻中,都要让他醉了。 更要命的是,刚刚偃旗息鼓之处,似乎又要有捲土重来之势。 百里景煜仿佛被烈火烹油一般,备受煎熬,度日如年。 不知过了多久,楚婳终于完成了自已的大作。 「你猜吧?如若猜错了,本宫可是要治你的罪噢!」 「殿下,仅口说未免太过无趣,奴可以画出来。」 楚婳见他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小郎君倒是有点意思,她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允…」 百里景煜得到允许,这才站直身子。 他执起画笔对着铜镜,在自已的前胸上一笔一划仔细勾勒。 男子光洁健硕的胸口处,一朵妖艷绝伦的紫色曼陀罗悄然绽放。 那茱萸一点红,恰恰好好被他融合于画中,宛如勾人的花蕊。 前胸与后背上的曼陀罗枝叶藤蔓缠绕,难捨难分,似要纠缠生生世世。 「奴斗胆猜测,殿下在奴背上所画,正是这曼陀罗花。」 有意思…居然被他猜对了呢… 楚婳伸出一根手指,饶有兴致地抚摸着百里景煜胸口处的紫色曼陀罗。 最后,竟是重重按在紫色曼陀罗花粉色的… 觉察到对方不自然地绷直了身躯,楚婳不仅不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5页 因着颜料并未干透,怒放的曼陀罗花瓣犹如被狂风暴雨肆虐过一般,被打得七零八碎。 「真美呢…」 楚婳轻声贊道,不知是在夸花美,还是在嘆人美。 她心情大好地扫了一眼百里景煜绯红的面庞,视线逐渐下移。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被她蹂躏得楚楚可怜的曼陀罗花上。 第4章 银髮 「本宫累了,扶本宫回府。」 楚婳漫不经心地朝百里景煜伸出一只手臂,宛如一只慵懒骄傲的猫。 …… 朝阳长公主府幽月院的盥室内,雾气氲氤,百里景煜坐在一半人高的木桶中。 他前胸与后背上绘着的曼陀罗花已消散在热水中,露出白皙光洁的肌肤,将胸口处的两点嫣红映衬得更加可怜。 百里景煜银色的长髮随意地披散开,自然而然地垂入水中,若凑近些,依稀还能闻到发梢上未洗净的墨香。 「陛下,属下再为您换桶干净的水吧…」 屏风外,沈修远远望了一眼百里景煜的背影,低声请示。 沈修是百里景煜的御前侍卫兼亲信,此番以侍从的身份跟着百里景煜从云梦阁进了公主府。 他实在是不知,那大洛的朝阳公主到底有何魔力?竟让陛下甘愿折辱自已至此! 为了接近她,陛下不惜伪装成一个卑微的、以色侍人的小倌。 更甚的是,陛下就连一头银髮也因此用墨染成了黑色,只为不让公主起疑。 可那公主呢?却丝毫不知好歹! 把陛下从云梦阁带回府后,就扔在这偏僻的小院不闻不问了,就像公主府其余那数十个面首一般。 百里景煜哪里知道沈修心里这些埋怨,反而为自已成功入了楚婳的公主府而沾沾自喜。 对于沈修的话,他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百里景煜庆幸不已,若不是他知道她的喜恶,知道她最爱曼陀罗花,恐怕此番费尽心机也只能徒劳无功了。 「沈修,你说孤明天找个什么藉口去求见婳婳呢?」 「婳婳该不会认为孤和那些争宠的小倌一样啊?会不会嫌弃孤?」 百里景煜坐在水中自言自语,自问自答。 沈修都要无语死了,这还是他们北澜国杀伐果断、英明神武的陛下吗? 对于百里景煜传奇般的人生经歷,没有谁能比沈修更加了如指掌。 百里景煜本是北澜国先皇的嫡长子,也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殿下,本应该荣宠长大,顺利登基。 奈何世事无常,在他十三岁那年,其叔父百里昆弒君夺位,甚至是强占了百里景煜的亲生母亲林皇后。 林皇后为了儿子委曲求全,讨好周旋,百里景煜这才侥倖逃过一死,但却被其叔父下了灵蛊。 正常情况下,中灵蛊者会失去本我的全部记忆与性格,变成另外一个认知与心智永远停留在六七岁孩童的人。 但却不知为何,灵蛊这次却出了差错? 在灵蛊的作用下,百里景煜的人格一分为二,原本的记忆与人格并未被完全抹杀,而是偷偷隐藏在身体里。 真实的百里景煜只有在月圆之夜才会现身,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头髮因为灵蛊变成了不同于常人的银白色。 大多数时候,百里景煜只是个六七岁心智的孩童,叔父自然是对其放松了戒心与提防。 百里景煜正好藉此瞒天过海,伪装潜伏,终于在十八岁那年,成功夺回皇权,顺利登基。 登基那年,百里景煜曾经向大洛求娶过当时十六岁的朝阳长公主,却被对方拒绝了。 当时他初登皇位,北澜国朝政混乱,百废待兴,因而被拒,也只能暗自伤悲,无能为力。 他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终于整顿乱象,恢復了北澜国在先皇时期的盛景。 如今,他终于能亲自来大洛找他的公主殿下了… 「陛下,属下有一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百里景煜拧了拧眉,心知肚明。 他很清楚,沈修要对他说什么,若换做旁人,他早就将其赶出去了。 「陛下,据传大洛朝阳长公主骄奢淫逸好男色,性子疯癫古怪,您两年前求娶于她,属下还可以理解。可现下又是为何?」 两年前,百里景煜初登基,时局不稳。那时若与大洛联姻,可以得到不少助力。 可如今北澜国国泰民安,朝局安定。 求娶这样一个风评卑劣的公主,是脑子被驴踢了吗? 当然这话,沈修只敢在心里暗暗吐槽。 即使朝阳长公主生得倾国倾城,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美人儿。 可百里景煜向来不是贪色之徒,沈修并不认为他家陛下仅仅只是贪图美色。 「孤心悦于她。」 百里景煜并不想对沈修有所隐瞒,直言不讳。 沈修瞠目结舌地抬起头,显然没想到会得到一个这样的答案。 「陛下,属下知道朝阳公主在幼时曾经和您有过一段过往,可如今她早已性情大变,您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百里景煜不知是想到了些什么,眉眼瞬间温柔如水。 「孤的婳婳自然是值得的。」 沈修不甘心,决定最后再努力一次。他拱手行礼,重重跪在地上。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6页 「陛下,天下皆传闻,大洛皇帝与其亲姐秽乱后宫,淫于宫闱,日日寻欢,状若夫妻…」 百里景煜不等他说完,疾声喝止。 「够了!你可知污衊孤未来的皇后,该当何罪?」 沈修知道百里景煜是真的动怒了,嘆了一口气,终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属下知错。」 罢了罢了!不管陛下作出什么决定,他都会忠心执行。 更何况,显而易见那朝阳公主并未把陛下放在心上,他现在担心也为时过早。 夜里,百里景煜夜不能寐,辗转反侧,银髮如瀑般洒满迎枕,在月色下散发出淡淡的光辉。 他想去见他的公主殿下,可纠结来纠结去,还是觉得以自已现在的身份若是主动求见,或许更让她不喜。 既然如此,还不如本分等着被召见。 可他又怕她是一时兴起收了他入府,早就把他忘到九霄云外了。 百里景煜不由得苦笑,就算是处理军国大事,他也向来是决策果断,从不会犹豫不决。 可现下倒是被这点小事给难住了! 百里景煜从腰间取下一块白玉挂坠将其打开,原来竟是一个白玉小盒。 盒子里四仰八叉躺着一只圆鼓鼓的黑色虫子,觉察到亮光,黑色虫子迅速地翻身抬头,贪婪地望向眼前的男人。 「小东西,吃吧…」 百里景煜将手指放在玉盒上方,随后施展内力,有鲜红的血从他的指尖溢出,一滴一滴慢慢滴到白玉盒中。 第5章 上朝 刚刚那只黑色的虫子便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一连吃了好几滴血,才心满意足地重新躺下。 百里景煜登基后,派人去苗疆寻得一味魂蛊,准确来说是一对虫子,分别为母蛊与子蛊。 魂蛊的子蛊已经被放入百里景煜体内,子蛊以他的内力滋养,可压制原本灵蛊的作用,让其六七岁的副人格不再出现。 魂蛊的母蛊则是刚刚那个白玉盒中的黑色虫子,每日以中蛊者的鲜血为食。 通过这种办法,可以让百里景煜不受灵蛊的影响,但却一定要妥善餵养母蛊,不得马虎。 否则,中蛊者会遭到体内子蛊的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百里景煜一直在寻找灵蛊的解法,可多年来却一无所获,实在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 …… 就这样,百里景煜一直在院内忐忐忑忑地等了数日,也没有等到楚婳的召见。 可他听说,他的殿下这几日可没闲着。 前日召了两个小郎君去游湖,昨日又召了两个小郎君陪她听戏,日日寻欢,夜夜笙歌。 纵使他先前在北澜国时早就知道,他的殿下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也早已作好了心理准备。 可当他如今亲眼看见、亲耳听到这些,却只能将心中的苦涩与辛酸打碎了往肚里咽。 他的殿下本应该如天穹上瑰丽的朝阳,照亮万物,带来曙光、温暖与希望。 而不是像如今这般,所有的肆意妄为与纵情声色,都是她虚张声势、特意为自已构建的坚固壁垒。 拨开那重重荆棘与伪装,里面的终究只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小女孩儿啊! 一如她十岁那年,笑靥如花地望着被千夫所指的他,坚定说的那句:「我信他!」 百里景煜沉浸在回忆里迟迟不能回神,这时却有敲门声传来。 「阿煜是吗?你准备一下,稍后随公主进宫。」 铃兰亲自过来传话,将一叠男子衣服放在桌案上,又特意叮嘱了几句伺候公主要注意的事情,便离开了。 百里景煜一时欣喜若狂,等了好几日,他的殿下终于记起他了! 可是,进宫? 百里景煜略一思忖便知晓了。 前几日他收到北澜国密报,他千挑万选出来要送给楚婳的礼物,约摸着就是这几日送到大洛了。 若是他没猜错,今日便是他派出的使臣进宫拜见大洛皇帝和朝阳长公主的日子。 可公主上朝却要带着身为面首的他一同前去吗? 这可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对于楚婳这番行事,百里景煜实在是不解。 他将铃兰拿来的男子衣袍换上,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这件衣衫可是他来公主府这些日子以来,最正常得体的一件了。 要知道,先前公主府给他准备的衣服,不是若隐若现令人浮想联翩的,就是紧身贴肤将身体线条完全展示于人前的。 既然他现在是公主府的面首,他自然是得硬着头皮穿上。 可今日上朝,就算大洛文武百官没人认识他,他还是觉得过分羞耻了一些。 嗯,他的殿下果真是善解人意呢… 一刻钟后,百里景煜已经收拾妥当,在楚婳的寝殿外候着了。 晨曦殿内,楚婳一身宫装华服,正由着几个丫鬟嬷嬷们为她梳妆。 「殿下,您真的要带那个面首一同去上朝吗?」 「那些老臣表面上不敢说什么,背地里肯定又会乱嚼舌根。」 铃兰作为楚婳的贴身一等女官,自然是知道带一个面首上朝甚是不合规矩与出格。 她实在是不愿她的殿下又多背上一条过错。 「只是一些老匹夫罢了!他们爱骂便骂,又能奈本宫何?」 楚婳不甚在意地拨了拨发梢,望向门外,恰好便看到正垂首躬身候在那的百里景煜。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7页 似乎是她前几日收入府中的那个小郎君? 「你,过来。」 楚婳朝着门外勾了勾手指,声音拉得老长,慵懒又魅惑。 百里景煜依旧是一副乖顺的模样,行至楚婳身侧跪下。 「奴,阿煜,参见殿下。」 楚婳居高临下站在他身前,伸手勾起他的一缕长发,在指尖轻绕。 「阿欲?呵呵!是为所欲为的欲呢?慾火焚身的欲?还是飘飘欲仙的欲呢?」 百里景煜瞬间红了面颊,但依旧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回殿下的话,奴单名一个煜,即耀也,意为光亮的、明亮的。」 若是沈修在此,必定会被他家陛下的演技所折服。 明明是心机深沉的大灰狼,却偏偏装作一只温顺乖巧的小绵羊,竟还装得那么的惟妙惟肖! 「哦?阿煜…倒是和本宫的封号朝阳有相似之处呢!」 楚婳放下勾着百里景煜长发的那只手,勐地抬起他的下巴,笑得恣意又张扬。 「不过,会发光的不一定是太阳,也有可能是饿狼的眼睛呢!阿煜觉得呢?哈哈哈!」 百里景煜不由得握紧了双拳,甚至指甲嵌入肉中也未曾察觉。 他眼前不禁浮现出,当年在北澜国的乱葬岗里,那个孤寂单薄、无依无靠的小小身影,被无数鬼火环绕、被遍地饿狼虎视眈眈的画面。 「殿下说的是。」 百里景煜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楚婳只以为是这小郎君不经吓唬,并未多想,笑得更是张扬。 …… 大洛紫宸宫的大殿内,文武百官已经站了足足半个时辰了,早朝却迟迟未开始。 「陛下,北澜国使臣已在殿外等候多时,是否先行召见呢?」 「陈大人此言差矣,北澜国使臣此行是特意来拜见陛下和朝阳长公主,请问公主未到,如何召见?」 「这可如何是好…公主迟迟未到,如此怠慢北澜使臣,若是又引起两国纷争,受苦的可又是百姓了…」 楚佑一身明黄色帝王服坐在高台之上,身上与生俱来的高贵,让他整个人从内到外散发出莫名的威仪。 他阴沉着脸听着下面一群喋喋不休的大臣们,争论得是热火朝天,神情略有些不耐。 两国纷争? 呵呵呵! 两年前,北澜国的皇帝百里景煜刚刚登基便向他求娶阿姐。 被拒后,他仍是色心不死,三番五次派使者前来大洛送礼,千方百计想要讨好他的阿姐。 第6章 餵葡萄 那百里景煜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拍阿姐的马屁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会引起两国纷争呢? 「朝阳长公主到!」 有太监尖细刺耳的声音传来。 楚佑刚刚还乌云密布的脸,瞬间如阳光万里。 「阿姐!」 雕刻着凤遨九天的八抬步辇出现在大殿中央,上面斜倚着的赫然正是盛装出席的朝阳长公主楚婳。 楚婳今日穿着一身凤纹织锦缎宫裙,头上的金凤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荡漾,无一不在彰显天家威仪。 不愧是大洛的第一美人,举手投足、一颦一笑皆美得不可方物、触目惊心。 在场的文武百官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但很快便收敛起自已的心神荡漾和乱瞟的目光。 朝阳长公主就如同她额间的曼陀罗花钿一般,越是美丽迷人,越是危险,越是耀眼璀璨,越是有毒。 「臣等参见长公主殿下。」 在场众人皆垂首跪拜行礼。 此时此刻,楚佑已经飞快地从椅上起身走到了楚婳的步辇下。 如此嚣张跋扈,胆敢将步辇抬到这紫宸宫的大殿,甚至是见皇帝仍不起身,楚婳可当真是大洛建国以来的第一人。 「阿姐,佑儿扶你下来。」 轿夫刚一放下轿辇,楚佑便已经迫不及待伸手去扶,一副讨好乖巧的模样。 「那就谢佑儿了。」 楚婳在楚佑伸出来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随即握紧他的手,一步一步从步辇上缓缓走下。 楚佑眉眼含笑,宛如一个得了糖的孩童。 百里景煜一直站在步辇下方,他觉得自已好像又一次被遗忘了。 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默默站在角落处。 就这样,他看着楚婳由楚佑牵着,行至高台之上的凤座上坐下。 这凤座本是皇后的宝座,与帝王龙椅相邻而设。 按理说来,就算长公主地位再尊崇,再受宠,如此堂而皇之坐在皇后的凤座上,仍是于礼不合。 但看如今的情况,大洛百官似乎早就默认了朝阳长公主的不合规矩、不守礼数,对此视而不见。 「阿姐,这是你最爱吃的葡萄,是佑儿特意为你准备的。等下佑儿召北澜使臣进来,阿姐可以边听边吃。」 楚佑一边说,一边旁若无人地准备为楚婳剥葡萄,丝毫不顾在场众人的目光。 「佑儿,你是皇帝,在这大殿之上,不可任性。」 楚婳朝着下方的群臣睨了一眼,轻轻嗔了一声。 楚佑冷冷扫了一眼下首的那些朝臣,不甘心地放下手中剥了一半的葡萄,凑到楚婳耳边小声嘀咕道。 「好吧…那就只能等到这些讨厌的人走后,佑儿亲手给阿姐剥了。」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8页 他似乎是又想起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脸急得通红。 「可是阿姐现在就不能立刻马上吃到好吃的葡萄了呀!怎么办呢?」 不同于其他人全程皆低垂着脑袋,百里景煜一直偷偷抬眼打量着高台上的姐弟二人。 二人容貌极其相似,皆是万里挑一。 不得不说,姐弟二人的举止格外亲密,非同寻常。 但非要说他的殿下与罔顾纲常人伦,百里景煜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阿煜,过来本宫身边。」 百里景煜完全没有想到,楚婳会在此种情况下,突然记起他。 他一时有些恍神,驻足在原地。 「阿煜?是阿姐前几日新纳的那个面首吗?」 百里景煜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凉刺骨的视线从高台之上直射向他,令人遍体生寒。 楚婳点头应是,见他没有反应,又唤了一声。 「阿煜,过来。」 「是,殿下。」 百里景煜在众目睽睽之下行至高台之上,行了礼后温顺地跪在楚婳身侧。 他表现得温顺又谦卑,与真正的男宠并无二致。 楚婳指了指葡萄,百里景煜瞬间便会意了。 他的殿下这是要他替她剥葡萄呢! 他自是,求之不得… 「唉!真是太不像话了!一个卑贱的男宠竟然也能进这紫宸宫的大殿!」 「简直是我们大洛之耻啊!」 群臣中有些性子耿直之土,忍不住小声埋怨。 「哪位大臣要是嫌自已的舌头长太多了,孤不介意帮他割下来,如何?」 楚佑黑着脸,愠怒之态尽显。 他刚刚没剥成葡萄,这桩美差反而被一个低贱的男宠给抢了去,正窝了一肚子火没处撒呢! 群臣瞬时鸦雀无声,他们陛下杀伐果断、雷厉风行,可没人敢抱这个侥倖。 楚佑是大洛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登基仅仅两年,便解决了歷史遗留下的诸多弊端与难题,深受百姓爱戴。 若长此以往,成为旷世明君,名垂千古,指日可待。 唯有一样弱点,便是面对朝阳长公主时,楚佑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甚至是对公主万般荣宠,毫无底线。 百里景煜从水晶小碗中取出一颗葡萄,仔细地剥好皮。 他正犹豫着是把葡萄暂时先放在水晶小碗里呢?还是直接递到公主手上? 却看到楚婳含笑望着他,粉唇微张。 那诱惑的丁香小舌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悄悄探出来,在粉唇上轻轻地描摹了一瞬。 百里景煜脑海里「轰」的一声,宛如漫天烟火齐齐绽放,竟鬼使神差地将手中的那颗剥好皮的葡萄,径直餵到楚婳口中。 温暖湿润的触觉伴随着微不可察的刺痛传至他的指尖,令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的殿下竟然在捲走葡萄的同时,若无其事般地轻轻咬了他的手指! 「嗯,阿煜甚甜…」 楚婳故意拖长了尾音,说的话令人遐想联翩。 不知她是在夸葡萄?亦或是在夸面前的百里景煜? 「召北澜国使臣觐见!」 楚佑一声令下,召见北澜国使者上殿。 此情此景,他是一时一刻都看不下去了,越看越心烦意躁。 阿姐身边美男如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他向来毫不在意。 阿姐爱玩便玩,只要她开心就好。 那些终究只是一些不用付出感情的玩物而已!又何须介怀? 第7章 不速之客 他本是一只青丘狐,因为生来病弱,一直活到百岁都不能幻化为人形,而被父母和族人抛弃。 在一次病发濒临死亡之际,却被外出游玩的年仅四岁的楚婳所救。 而青丘狐尤其擅长施展幻术,蛊惑人心。 为了以最亲近的身份留在她身边,他对天下众生施展幻术,假装成她一母同胞的亲弟。 同时他不惜以自已的妖丹爆裂、再也不能施法为代价,获得化成人形的机会。 故而在楚婳四岁后,楚佑才真正来到她的身边,陪着她一同长大。 只不过除了他自已,世人皆以为二人是一母所出。 即便如此,楚佑依旧坚信。 在这世间,只有他们二人才是世间最亲密之人! 只有他们姐弟二人才能心意相通、真心相付! 阿姐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可不知为何,这一次却有些不同? 楚佑看着跪在地上温润如朗月入怀,谦谦公子一般的百里景煜,竟莫名的隐隐感到不安。 很快,北澜使臣于鹤之入殿拜见大洛皇帝和长公主。 他一眼便看见自已的好友、北澜的一国之君,竟卑微地跪在大洛公主的脚边,正小心翼翼地伺候公主吃着葡萄。 于鹤之不禁感嘆,世间万物果然自有造化、一物降一物呀! 他好不容易才压下面上幸灾乐祸的笑意,拱手行礼。 「下官北澜国丞相于鹤之拜见陛下,拜见长公主殿下,陛下与公主万安。」 楚婳有些意外,她之前便得到消息,说北澜国欲与大洛交好,遂派出使臣来赠礼结交。 可没想到,北澜国此番竟会派出一国丞相。 「免礼,赐座。」 没有听见大洛皇帝说话,倒是听见楚婳的声音懒洋洋地从高台上传下。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9页 与此同时,楚佑正眨着星星眼一瞬不瞬望着坐在自已身侧的阿姐。 他丝毫没有觉得,此情此景下,阿姐替他回答有任何不妥。 随后,于鹤之献礼,他双手捧出一个镶嵌着硕大东珠的精緻红木方盒。 「启禀长公主殿下,此枚夜明珠在黑夜中可以发出七种颜色的光芒,是我们陛下千方百计寻得,特意委託下官赠给公主殿下。」 「我们陛下思慕公主已久,两年前被公主拒绝后,悲痛欲绝,万念俱灰,忧思成疾。」 「陛下时时刻刻都在期盼,能够与公主殿下再续前缘。」 于鹤之一边背着百里景煜交代给他的说辞,一边暗暗骂他肉麻噁心。 百里景煜剥着葡萄的手指微微有些发颤,手心因为出汗变得黏煳煳的,心剧烈地跳动,似乎下一刻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表面上看,他仍是专心致志地剥着葡萄,实则全身心都在留意楚婳的反应。 她会再一次拒绝他吗? 「哈哈哈!哈哈哈!这真是本宫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呢…」 她根本就不认识那北澜的国君,他竟敢花言巧语说什么对她忧思成疾?再续前缘? 这可真是可笑极了呢! 楚婳一连笑了好几声,更是将百里景煜的心打成了一团乱麻。 「做长公主可赏天下美男,随心所欲。」 「可本宫若是做了你们北澜的皇后,岂不是只能守着你们那未老先衰、一头白髮的陛下一个人了?」 「使臣觉得,本宫有那么愚蠢吗?」 百里景煜的嘴角不禁抽了抽,他也不过长她两岁而已,居然嫌弃他老吗? 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他的殿下看看,自已到底老还是不老! 不过对于楚婳这般反应,他倒是丝毫没有觉得意外。 不然,他也不会费尽心机扮作一个低贱的面首去接近她了。 于鹤之预料到此番会被拒绝,但却没想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彻底、直白。 这朝阳长公主果然如传闻中的那般嚣张跋扈! 他们陛下虽说一头银髮,可是容貌却是丰神俊朗,出尘飘逸,在他们北澜也是不少闺阁女子的梦中情人。 怎得到了这大洛公主的口中,就成了一个未老先衰的老者了? 于鹤之本想严词反驳,据理力争,却在感受到百里景煜阴恻恻射过来的视线后,讪讪地闭口了。 但楚婳似乎并不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她只是觉得这北澜国的皇帝三番五次给她送礼,当真是烦透了! 今日她特意带着面首来上朝,也正是为了让那北澜国的老皇帝死心! 见那使臣欲言又止,一脸不贊同的神色,楚婳心领神会,决定再下一剂勐药。 她伸出一只手在跪在她身侧的百里景煜光洁如玉的脸上摸了又摸,最后更是轻轻拍了两下。 声音不大,但却也足以令在场众人听见了。 「使臣觉得,本宫的阿煜美吗?」 于鹤之不知楚婳这是何用意,点点头答道。 「美。」 「与你们北澜的陛下相比呢?」 于鹤之想哭的心都有了,可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殿下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但我们陛下也不遑多让。」 他深表同情地偷偷望向楚婳身前的百里景煜,只能在心里默念一句:「自求多福!」 「哦?」 楚婳漫不经心地咦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有些乏了。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楚佑,敏锐地觉察到阿姐的心思,这才收起一直在阿姐身上打转转的目光,大袖一挥。 「退朝!」 …… 早朝结束后,楚婳留在宫中同楚佑一同用午膳。 凤栖宫是楚婳在宫里的住处,与楚佑的龙祥宫紧邻。 楚婳平日里多住在宫中,只是在出宫游玩亦或是召幸面首的时候,才会出宫住在公主府。 御花园内,楚婳和楚佑并肩而行,百里景煜低头默默跟在其后。 「阿姐,你出宫的这段日子,佑儿一个人可孤单了呢!」 「佑儿不是还有皇后作陪吗?怎的,顾南枝伺候的不好吗?」 楚佑委屈巴拉地瘪了瘪嘴,哪里还有平日杀伐果断的帝王模样。 「阿姐给佑儿选的皇后,自然是挑不出错处的。」 他嘆了一口气,继续道。 「但,那些俗人怎能和阿姐相提并论。佑儿还是更喜欢和阿姐待在一处。」 「阿姐,这次你不是带了个玩意儿进宫吗?可以在宫中多住些日子了吧?」 被称作「玩意儿」的百里景煜,心中忍不住对着楚佑翻了个白眼。 与此同时,远处有一打扮得妖娆妩媚的女子朝着这边款款而来。 楚婳一眼便认出那是楚佑前些日子新纳的齐美人,如今风头正盛,颇得圣宠。 齐美人行至两人面前,娇滴滴地行了一礼。 「臣妾参见陛下!参见长公主殿下!」 楚佑心下不耐,他有很多日子没和阿姐好好说过体已话了,没成想却来这样一个不速之客,没好气地质问道。 「你来做什么?」 第8章 异香 齐美人空有一副好模样与好身材,脑子却是半分没有。 对于楚佑话里话外的怒意,她是一点没觉察,反而扭着腰肢故作娇滴滴道。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0页 「臣妾刚刚在御花园中赏花,没想到却这么巧碰到了陛下和殿下,特来请安。」 楚婳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故意来「偶遇」邀宠的戏码,可却意外闻到齐美人身上非比寻常的异香。 楚婳从小嗅觉便异于常人,再加上经过身为灵医族医圣的师父特意训练过。 她不仅能闻到寻常人闻不到的味道,甚至是能分辨出此香具体的成分与药理性质。 齐美人身上的这股异香极其清淡,除非经过特殊训练,否则一般人很难察觉。 只是楚婳不知齐美人想吸引那些「小可爱们」过来,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楚婳越想越兴奋,越想越刺激。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呢… 她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闲得无聊的话就去佛堂替太后抄经书,你退下吧!」 楚佑这话说得还算客气,毕竟他不想让阿姐看到他动怒的样子。 他发脾气的样子实在是太丑了,阿姐会不喜欢的。 「是,臣妾告退。」 齐美人见他面若冰山,此时可算是明白,自已来得确实不是时候。 陛下虽说表面上宠她,常常召她去弹曲唱歌,翻牌子的次数也是这后宫妃嫔中的独一份。 可只有她自已心里清楚,陛下压根从来没有真正宠幸过她。 齐美人此番好不容易才从皇后娘娘处套出陛下的行踪,本想来此「偶遇」,在其面前刷刷存在感。 奈何马屁拍到了马蹄上,只得悻悻然告退。 「阿姐,那个蠢货走了。」 楚佑嫌恶地轻嗤一声,话锋利如冰凌。 楚婳略有些意外,侧头望向他,面上浮起淡淡笑意。 「据姐姐所知,这位美人最近圣眷最隆呢!」 「阿姐就别拿佑儿打趣了,不过只是一些逗人乐子的玩物而已…」 楚佑一边低语,一边委屈巴拉地晃了晃楚婳的衣袖。 楚婳望着齐美人离开的背影,一双好看的狐狸眼微眯。 直觉告诉她,事情并没表面上看到的这样简单。 一阵微风习过,御花园内花香飘逸,齐美人身上的那股异香却并未随着她的离开而消散。 楚婳秀眉微蹙,但很快便舒展开来,嘴角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游戏就要开始了呢…」 还没等楚佑想明白过来,远处便传来一声刺耳的惨叫,正是齐美人离开的方向。 「啊!!!」 此时此刻,帝王的仪仗已经浩浩荡荡行至御花园的荷花池旁。 众人根本来不及仔细思量发生了何事,便听见草坪中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草丛中一道道黑影如闪电般蹿出,直冲楚婳而去。 「护驾!」 丫鬟太监们一时乱作一团,哭叫声震天动地。 数不清的蛇吐着血红色的舌,将楚婳围在中间,朝她步步紧逼。 在混乱不堪中,丫鬟和太监们竟被隔绝在包围圈外。 显而易见,这些蛇就像是接受到指令似的,它们的目标唯有一人,那便是楚婳。 楚佑先前一直紧邻楚婳而立,此时也和她一同被蛇团团围住。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躲。 是以,在众人惊慌失措,遵循本能四处逃窜之时,他仍是寸步不离地站在了她的身边。 楚佑伸出双臂,坚定地将楚婳护在自已身后。 「阿姐,别怕!」 楚婳倒是神色,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若这点小事,她都无法应付的话,那还是她大洛长公主楚婳吗? 百里景煜哪里知道这些,他只看到他的殿下突然被一群可怖的蛇团团围住。 这些蛇并非寻常能见到的品种,即使他自认为见多识广,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分辨出这些蛇是否有毒。 可即便是无毒,若是他的殿下被这么多的蛇给咬伤了,定然也会遭一番大罪。 更何况… 百里景煜几乎完全出于本能,一个翻身凌空而起,稳稳落在被蛇群团团围住的楚婳身侧。 「殿下,奴背您出去!」 楚婳不由得挑了挑眉,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润温柔的小郎君,居然不怕死吗? 蛇朝着三人愈来愈逼近,百里景煜与楚佑几乎是同时拔出腰间的佩剑,一瞬间血雨纷飞。 楚婳望向招招致命的楚佑,不禁露出一个满意的浅笑。 不愧是她的弟弟,确有君主风范。 最后,楚婳的目光落在另一侧与楚佑并肩而立的百里景煜身上。 她觉得自已先前倒是有些小瞧他了?没想到他的身手与剑法竟然丝毫不输给佑儿。 两个男人挥舞着长剑,奋勇杀敌。 楚婳欣赏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这画面分外养眼,她是半点担心也无。 与此同时,伴随着「喵呜」一声,突然从三人头顶正上方的树枝中跳出一只黑猫,朝着树下的楚婳扑去。 糟了! 楚婳脸上有惊慌一闪而过,她徒手抓住那只黑猫的尾巴,狠狠扔了出去。 「喵呜~」 那只黑猫被楚婳甩出去老远,吃痛地哀嚎了几声,钻进了草丛。 「畜生!」 楚婳戾气横生,骂道。 纵使她反应迅速,可依旧还是晚了一步,那只黑猫的尾巴依旧在几人身上蹭了一下。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1页 与此同时,楚佑骤然勐烈地咳嗽起来。 「佑儿!」 伴随着楚婳的一声疾唿,楚佑已是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瞬息之间,他的脸便涨得通红,无法唿吸,之后便眼睛一翻,晕了过去,陷入昏迷。 好在此时此刻,那群蛇已经被消灭干净。 「传太医!摆驾凤栖宫!」 楚婳急忙搀住楚佑,让他靠在自已怀里,宫人们一拥而上,迅速将二人抬走。 又一次被遗忘的百里景煜,可算是彻底了解了自已在他的殿下心中的分量。 他狐疑地跟在宫人抬的八抬龙辇后,朝着凤栖宫而去。 只是,本应该是皇后宫殿的凤栖宫,里面住着的却一直不是皇后,而是长公主楚婳。 百里景煜神色不明地望着亲密窝在楚婳怀中的楚佑,思绪复杂。 第9章 金丝雀 若是他没猜错,楚佑应是患有喘症。 当接触到某些刺激物时,便会将其诱发,轻则咳嗽不止,重则唿吸不畅,危及性命。 从眼前的情况看来,猫毛极有可能是诱发楚佑喘症的这种刺激物。 …… 凤栖宫 「殿下,陛下此番已无大碍,只需再静养三日即可,还请殿下放心。」 太医欲言又止,看了一眼站在大殿角落处的百里景煜。 楚婳倚在床榻上,一边为怀里的楚佑顺着气,一边漫不经心发声。 「阿煜是本宫的爱宠。你且讲,无妨!」 得了允许,太医这才开口。 「是,殿下。陛下静养这三日三夜间,还需照着老规矩,和殿下同吃同住才可,如此方能保万无一失。」 太医的话一字不落传入百里景煜耳中,他错愕地望向坐在床榻上的楚婳,但见她一副瞭然于心的神色,挥了挥袖。 「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 百里景煜以为楚婳要他同太医一同退下,他心里百般不愿意,更是万般疑惑。 他实在是想弄清楚,为何治疗楚佑的喘症非得和他的殿下「同吃同住」三日三夜才行? 如此匪夷所思的治疗方法,也难怪外界会有二人的那些荒唐传言了! 百里景煜正思忖着找个什么正当理由留下?耳旁却传来一句撩人的声音。 「阿煜,来本宫这边。」 百里景煜按捺住自已激动的心情,温顺地行至楚婳身侧跪下。 他迫切地渴望,楚婳能将他留在此伺候了。 「奴,谨听殿下吩咐。」 「抬起头来!」 百里景煜乖顺地照做,面上瞬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淡笑。 楚婳用空出来的一只手,轻轻摩挲他光洁的面庞。 紧接着,她又用指腹温柔抚去落在他额间的一滴血迹。 「呵呵,阿煜的脸若是弄脏了就不美了呢…」 「只是可惜了那群小可爱了呢…」 楚婳露出一个美得触目惊心的笑容,只是这笑却有些瘆人。 直到此时此刻百里景煜才算是明白,原来楚婳口中的小可爱竟然是… 那群毒蛇! 不过,他就像是没有听见似的,亦或是对此毫不在意,面上依旧无波无澜如平静的湖水。 「阿煜,洗净身体后,再来伺候。」 楚婳笑得如妖精般蛊惑人心,她可太喜欢他这乖巧听话的模样了。 就像笼中的金丝雀,真是惹人怜爱呢…… 楚婳见他沉默不语,面上倒是一副被天大喜悦砸晕了的模样,笑得更是肆意妄为。 「怎的,阿煜不愿?」 百里景煜怎么可能不愿? 他只是在想,殿下所说的「伺候」到底是哪一种「伺候」,竟还需要他洗净后再来? 「伺候殿下是奴的福分,奴谢殿下恩宠。」 百里景煜俯首行礼后便欲退下,却不料衣衫的系带突然被楚婳用力拽住。 一瞬间衣襟大敞,里面漂亮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楚婳目光灼灼盯着眼前诱人的身姿,懒洋洋又勾人地轻笑一声。 「今日这身衣物太过规矩古板,本宫还是喜欢阿煜的这番模样,哈哈哈!」 见他面红耳赤地仓皇而逃,楚婳愉悦地勾了勾唇。 待百里景煜沐浴更衣返回时,昏睡不醒的楚佑已经躺在了凤床的里侧,而楚婳就斜倚在床榻外侧。 二人虽然没有同盖一床被子,但毕竟也算是同榻而眠。 百里景煜伺候楚婳净面、泡足后,便候在床榻不远处,等候吩咐。 只是有些失望的是,与他先前设想的有所不同,这几日楚婳倒是没再对他动手动脚。 期间她除了召见过几次太医,确实是全身心都扑在昏迷的楚佑身上。 就这样一直到三日后,楚佑才从昏睡中悠悠转醒。 这三日三夜间,楚婳一步也未曾离开过她的凤栖宫。 准确来说,是她一步也没离开过楚佑。 百里景煜这才明白,为什么民间会有那般荒唐的传言了。 百里景煜在楚婳身边尽心尽力伺候了三日三夜,虽说他亲眼目睹姐弟二人亲近远超常人,但也绝对不是外人看到的那般。 百里景煜明白,这其中定有隐情。 但以他一个卑微面首的身份,实在是没有过问的资格,只能静观其变。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2页 …… 几日后,宫外,公主府 铃兰在退下前,还是忍不住又确认一遍。 「殿下,您当真是想好了,要带那个阿煜去花房吗?」 「你这丫头!本宫心里有数,放心吧!」 见自家殿下决意如此,铃兰嘆了一口气便离开了。 离开时,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在门外等候多时的百里景煜。 铃兰没有想到,殿下新收的这个外表细皮嫩肉的面首,表面看起来温温顺顺的,竟然会有那般不畏死的勇气。 在蛇群围攻她家殿下之时,竟能捨身相护!很难不令人感到意外! 只希望他能不辜负她家殿下的信任吧! 「阿煜,进来。」 百里景煜听到传唤,低眉顺眼往里走。 走进去时,楚婳正站在一面和墙一般高的梨木博古架前。 博古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她背对着他,不知在那里拨弄些什么。 「殿下,奴…」 百里景煜请安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哐哐噹噹」的一阵声响打断。 令人震惊的一幕陡然发生,刚刚他看到的那面比人还高出许多的梨木博古架,竟缓缓向一侧移动起来。 随着博古架的打开,百里景煜这才惊奇地发现,原来里面另有干坤,竟是一条密道! 「阿煜,扶着本宫。」 楚婳朝身后伸出一只手臂,感受到她的金丝雀儿乖顺地握住了她的胳膊,便朝里走去。 密道里面漆黑一片,百里景煜并没有多问一句,便毫不犹豫地这样做了,这极大的取悦了楚婳。 与此同时,伴随着「哐哐噹噹」的声音再次响起,博古架缓缓关闭。 密室内光线骤然黯淡,百里景煜这才看清密室的顶上镶嵌着数不尽的「夜明珠」,发出微弱的光芒。 但细细看来,此「夜明珠」非彼夜明珠,而是发着微弱萤光的各种兔子、老鼠的干尸。 乍一看来,此景森然可怖,如同人间炼狱! 第10章 将错就错 这些光芒汇聚在一起,虽说不是很亮,但也能勉强指引他们沿着密道往深处走了。 道路两旁,不知是养着什么动物?还是植物? 光线实在太暗,百里景煜实在是看不太真切,只听到耳旁不停传来「嘶嘶嘶」的古怪声响。 百里景煜一边走,一边细细打量周遭环境,难免步伐慢了一拍。 「阿煜,若是不想被食人草咬一口,那就跟紧本宫…」 「食人草?」 百里景煜往前大迈了一步,紧邻楚婳。 他倒不是害怕,只是,能和他的公主殿下贴贴,他何乐而不为呢? 「这道路两旁便是本宫种下的食人草,阿煜喜欢吗?」 楚婳亲昵地挽着百里景煜的手,继续朝密室深处走去。 「只要是殿下喜欢的,阿煜自然喜欢,就算是不喜欢,也会学着喜欢。」 百里景煜这话倒不是虚情假意,但落在楚婳耳中,显然只以为他在讨好逢迎。 「阿煜的嘴是刚刚吃过糖吗?可真甜!本宫倒真有点想尝尝…」 百里景煜的心"砰砰砰"地狂跳了起来。 刚刚他知道路两旁种满了食人草,也只是有一瞬间的惊讶,并无半分畏惧与心慌。 此时此刻,他的心却是乱了。 百里景煜装作一本正经,明知故问道。 「殿下是想尝一尝奴刚刚吃过的糖吗?」 「阿煜觉得呢?」 楚婳骤然间侧过身子,朝着百里景煜逼近。 百里景煜的身形太高,楚婳踮起脚尖,扬起头,艷丽诱惑的红唇直逼百里景煜,堪堪停在离他的唇一指宽之处。 百里景煜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弄得差点招架不住,本能地往身后退了一大步。 却猝不及防,被一只柔柔小手使劲往前一拉。 不知是碰巧还是无意,男人微凉的薄唇,恰恰好好印在楚婳的红唇上。 楚婳像是被烈火灼了一下似的,迅速退开。 她刚刚之所以拉他一把,只是怕他碰到身后的食人草,情急之下所为。 毕竟若是被食人草咬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她新得来的金丝雀儿,她还没玩够呢,怎么捨得呢? 却没想到,弄出这番闹剧。 「奴,知罪,请殿下责罚。」 在一片朦胧微光中,百里景煜垂首,诚恳请罪。 只是其中有多少真心实意,只有他自已知晓。 刚刚那只柔柔小手将他拉向身前时,以他的能力,并不是不能挣脱开来。 但他没有那样做,而是顺着自已的心意,将错就错。 又或者说,是顺势而为。 毕竟,殿下的红唇,娇艷欲滴,炙热又诱惑。 他对她,向来没有任何的自控力。 温顺乖巧的金丝雀装久了,总有那么一次失控的时候。 楚婳其实并没动怒,本来就是她的男人,她亲一下又如何? 再说,本来就是她自已所为,怨不得他。 「无妨,本宫恕你无罪。」 二人各怀心事,继续沿着密道往里走。 不知过了多久,密道的尽头处突然明亮起来。 柳暗花明又一村,豁然开朗。 眼前是数以万计怒放的曼陀罗花,粉色、蓝色、红色、黑色、紫色…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3页 五彩斑斓,美轮美奂,宛如人间天上,仙山琼阁。 百里景煜这才发现,此时自已正身处于一间水晶大殿中。 殿中大到柱子,小到桌子凳子,无一不是由晶莹剔透的水晶制成。 更奇妙的是,大殿的水晶屋顶,晶莹剔透,波光粼粼。 阳光透过水晶屋顶照到大殿中央,曼陀罗花沐浴在热情的阳光下,炙热绽放。 若是他没猜错,这水晶大殿隐藏在公主府中那片广阔的湖泊之下。 而通往这座曼陀罗「花房」的入口,就在殿下的寝殿之中。 难怪他在公主府待了这么多日,竟未发觉。 百里景煜意外,公主府内竟然还有这样一个神秘之处,更让他不解的是,她会带他过来。 在他胡思乱想间,楚婳已经行至大殿的角落处停下,角落处放着十余个水晶箱。 与遍地都是、绚烂夺目的曼陀罗花不同,这里并不那么显眼,因而百里景煜一时并没注意到。 楚婳打开一个水晶箱的盖子,将手缓缓放入其中。 「殿下!不可!」 原来这个水晶箱中养着数不清的五颜六色的毒蛇,正吐着舌望着水晶箱外的二人。 当百里景煜意识到危险时,楚婳已将手伸入这装满毒蛇的水晶箱中。 可为时已晚,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而那群正虎视眈眈望着外面猎物的毒蛇,在楚婳的手靠近的那一瞬间,它们蜂拥而上。 但此时此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那些毒蛇要触碰到楚婳的手时,它们却像是碰到烈火一般,不约而同地往后瑟缩。 最后竟都团在水晶盒的角落处,一动也不敢动了。 见她的金丝雀儿因她急红了眼,一向清冷的面庞上浮现出巨大的惊恐,楚婳满意地勾了勾唇。 「阿煜,别怕,本宫不会有事。」 百里景煜抬起他微微有些发红的眼睛,做了一件当楚婳的面首后,最胆大包天、以下犯上的事。 他甚至都没徵得楚婳的同意,便自作主张将她的手臂从水晶箱中、那群毒蛇阴恻恻的目光下,强行扯了出来。 「殿下,奴求您,不要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了。」 动作强势,不容分说,话语却说得格外温柔。 楚婳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不知是因为第一次见到这么胆大妄为的男宠,亦或是其它什么缘故。 她看了一眼跪在她脚边,垂首请罪的金丝雀儿。 即使是跪着的姿势,依旧是那么迷人。 楚婳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第一次这么有耐心。 「本宫只是想告诉你,这些小可爱根本伤不了本宫。」 「本宫自幼体质异于旁人,这些毒物不仅不敢咬本宫,见着本宫,反而只能绕道而行。」 「即使本宫不慎被咬,本宫乃百毒不侵之身,也断然不会中毒。」 百毒不侵? 对于楚婳的话,百里景煜自然不会怀疑。 可对于这种特殊的体质,准确来说是一种特殊的血脉,已消失一百多年之久了。 第11章 真心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百里景煜,也只在一些古书中看到过关于这种血脉只言片语的记载。 「殿下的意思是,宫中那些毒蛇围攻之时,殿下其实根本不会有危险是吗?」 楚婳眸中厉色一闪,冷声道来。 「雕虫小技!异想天开!」 「不仅如此,蜈蚣与蝎子,亦或是其他的毒花毒果,任何蛊毒,对本宫都是无效的。」 紧接着,她的声音突然又柔和起来。 这世间,愿意为她豁出去性命的人,并不多。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有片刻动容,将他带入这「花房」之中。 「所以阿煜,以后若是再遇到此等情况,阿煜只顾自已逃生便可,不用管本宫。」 「阿煜这么漂亮的脸若是伤了,本宫会伤心的。」 百里景煜的嘴角不禁抽了抽。 所以只是担心他的脸吗?也行吧,总归还有一个吸引她之处。 百里景煜将目光投向剩下的那些水晶箱,发现果然如她所言,里面无一例外都是一些剧毒之物,有蜈蚣、蝎子、以及各种各样的毒虫,心下骇然。 「恕奴不能从命!即使殿下百毒不侵,不畏毒物,但若是不慎被咬,皮肉之苦必定在所难免。」 「奴不捨得殿下受苦,殿下受苦奴只会更痛苦。若是再遇到此种情况,奴依旧会护住殿下。」 楚婳一瞬间有些失神,这样的话,她已经多年未曾听到过了。 八岁那年,父皇带她和弟弟去猎场打猎,她因为贪玩,差点掉到刺幻花丛之中。 刺幻花是一种枝条上长满小刺的花,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刺却有毒。 此毒虽于性命无碍,却会将被扎之人的皮肉之痛放大百倍,痛苦异常,维持一周才会渐渐消散。 在她就要掉到刺幻花丛之时,一个宽大坚实的男人飞身而来,将她紧紧护在怀中。 男人以自已的身躯为护甲,护着女孩躲过重重荆棘,但自已的后背却被扎了无数个小孔。 本来这些皮外伤对一个大男人来说,忍一忍也无妨,可若是将这种疼痛放大百倍后呢? 「婳婳,别哭,父皇不疼。」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4页 看见因为疼痛满头大汗的父皇,怕她担心还在勉强笑着哄她,楚婳更是自责。 「父皇,都怪婳婳贪玩,不然也不会出这样的事了。」 「可是父皇,您明知道刺幻花的毒素对婳婳无用,即便婳婳被刺伤,最多也就是寻常的皮肉之痛,根本不会像父皇您这样痛苦。」 「父皇您又何必如此?」 男人为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抚去泪水,苍白的唇扯出一个淡笑。 「傻婳婳,父皇怎么捨得让婳婳受这皮肉之苦呢?」 「若是婳婳受伤,父皇心里的疼痛必定远胜现在。所以,婳婳无需自责。」 楚婳的思绪从遥远的回忆中抽出,转而又变成一副冷淡的表情,她嘲讽一笑。 那又如何?不过都是虚情假意罢了! 最终,他还不是在她和弟弟之间,选择了儿子,捨弃了她。 最终,他还不是将她这个没什么用处的女儿,孤身一人扔在了北澜为质。 但如今,又有一个男人说出了同样的话。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呢… 楚婳伸出一根手指,置于唇前,轻轻嘘了一声。 「嘘!阿煜知道吗?说谎的人可是要被扔去餵食人草的噢!」 百里景煜目光灼灼望着楚婳,语气坚定,掷地有声。 「奴所言,句句皆出自肺腑,不敢欺瞒殿下。来日方长,奴会向殿下证明自已的一片真心。」 楚婳只觉得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高声大笑起来。 她勐然间凑到百里景煜身前,纤纤玉手捏住他的喉,但并未用力,只是迫使他垂首望着自已的眼睛。 「哈哈哈!真心?就算是亲生父母,在面临利益抉择之时,甚至都不惜放弃自已的亲生骨肉。」 「你又凭什么跟本宫谈真心!」 百里景煜眼神炙热又澄澈,他望进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瞳仁之中,毫不退缩。 「就凭,奴倾慕殿下已久。」 简简单单一句话,他却是用尽气力说出。 楚婳还记得,这句话是二人第一次在云梦阁见面那次,他说过的。 果真是她乖巧的金丝雀儿,惯会讨她欢心呢… 罢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亦是假,假亦是真。 百里景煜从她的眸中,似乎又看到了多年前在北澜时、那个孤独凄凉的小小身影。 他的殿下就应该是骄傲生活在艷阳之下的艷丽鲜花。 绝不是如今这般,宛如一朵用层层利刺将自已的真心包裹的淬着毒的曼陀罗。 百里景煜压下心上的剧痛,有意绕开这个话题。 「不知殿下是否发现,宫中那些毒蛇的目标唯有殿下一人,此事实在蹊跷。」 「若是本宫没有猜错的话…」 楚婳一边说,一边取下挂在水晶柱上的一展宫灯。 宫灯里面没有烛火,取而代之的是几十只萤火虫,莹莹微光聚集在一起,就仿佛一个真的会发光的宫灯一般。 当萤火虫的萤光照射在楚婳身上的一剎那,百里景煜这才发现其中的非比寻常。 楚婳的宫裙上不知什么时候附着了数不清的萤光小点。 仔细看去,原来是一只只微小的、肉眼几乎看不清的小虫子,但却在萤光的照射下,发出了绿色的光芒。 楚婳静默不语,朝一旁的装着几只雪白兔子的笼子走去,然后,轻轻抚了抚其中几只兔子。 在萤火虫宫灯的照射下,百里景煜清楚地看到,原本附着在楚婳身上的这些虫子纷纷飞向其中的几只兔子,并且牢牢吸在兔子的皮毛上。 百里景煜拎起其中一只皮毛上附满了萤光小点的兔子,发现是一只母兔子。 他又一连重复检查了剩下几只兔子,无一例外。 「殿下,所以是有人故意释放了这种小虫子,才吸引得那些毒蛇和猫只攻击殿下!」 「而这些小虫子,显而易见更偏向吸附在雌性身体上。」 所以,事发当时,他和楚佑均在楚婳身边,却只有楚婳才是唯一的攻击目标。 好歹毒的心! 第12章 巫凤血脉 待外衣上附着的那些小虫子尽数转移到兔子皮毛上后,楚婳抽回抚摸兔子的手。 她转而用手轻轻顺了顺百里景煜垂落下来的长髮,就像在为她的金丝雀儿梳理羽毛一般,以此嘉奖他刚刚正确的推理。 「那阿煜再猜猜,这些虫子从何而来呢?」 从目前的情况看来,这些虫子只有在亲密接触时,才有可能发生转移。 殿下这几日一直待在凤栖宫内照顾楚佑,也下令贴身侍女不得接近,并未和其他任何女子有过任何亲密接触。 因而这些小虫子才能安安分分在她身上待这么久。 如今的情形,想必他的殿下早就心知肚明,才能做出这些决策。 况且从她淡定从容的模样看来,想必这种虫子对人也是无害的。 因而百里景煜可以断言,故意害他的殿下之人,唯有一个可能,便是那天来御花园和楚婳姐弟二人偶遇的那个齐美人! 表面上看,齐美人是偶遇楚佑请安邀宠,实际上却是为了害人。 可一个小小妃子,却要陷害一个与她毫无利害关系又大权在握的长公主,动机又是什么呢? 明眼人都知道,此举只是以卵击石,吃亏不讨好罢了!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5页 百里景煜百思不得其解,他冥冥中觉得,事情并非表面上看到的这般简单。 他如实说出自已的猜测,却逗得楚婳开心地大笑起来。 她的金丝雀儿不仅生得漂亮,脑子也还算机灵,她刚刚的确是小瞧了他。 「阿煜分析的不错,本宫可以再提示一点。」 楚婳稍做停顿,復又道。 「那齐美人在离开后,很快就被一条小可爱咬住了腿,当场毙命呢!」 百里景煜先前并不知齐美人已经命丧黄泉,如此,事情的真相倒是更加扑朔迷离了。 显而易见,若那些虫子是齐美人故意为之,她不可能为了害人不顾自已的性命。 由此可见,齐美人也只是个稀里煳涂、被人利用的枉死鬼而已。 想要害他的殿下的,一定另有其人! 「奴现在无法判断这些虫子从何而来,但想必只要调查清楚,齐美人在见殿下之前还见了何人?想必真相就能大白了。」 百里景煜心中一片后怕,作怪之人心思缜密,处处都是冲着他的殿下而来。 「阿煜说的对,不过本宫乏了,先扶本宫回去吧!」 楚婳半捂着唇,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她这无所谓的态度,似乎真相于她而言并不重要,亦或是她早已心知肚明。 …… 书房中,百里景煜正在作画,侍卫沈修前来。 自从上次御花园中百里景煜捨命救驾后,楚婳便让他搬到了离自已寝殿最近的一间院子。 这间院子不仅有独立的盥室,也有独立的书房。 是目前长公主府内,所有面首住的院子里,最好的一间。 这也因此惹得其他面首的眼红与嫉妒。 沈修打量了一下新搬进的这间院子,对那大洛长公主的抱怨勉强少了几分。 「陛下,您前段时间让属下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自上次百里景煜从楚婳的那座水晶「花房」回来后,有诸多疑问盘踞在他心中,他已密令人马暗中调查。 楚婳的各种诡异行径,落在旁人眼中,恐怕只会被吓个半死。 但于百里景煜而言,更多的却只有心疼与自责。 他明白,如今他的公主殿下的种种行为,皆与她幼时经歷的那些痛苦过往有关。 不管她是心怀暖阳的向日葵,还是致命淬着毒的曼陀罗。 于他而言,她都是他的殿下,唯一的殿下。 百里景煜一直知道,楚婳自小学医,精通医术,但却从未想过,她因何学医? 如今看来,这一切与她那个身患喘症的弟弟,定是脱不了干系。 他先前更是不知,她的体质异于常人。 据他所知,有一种已经失传一百余年的古老血脉,名为巫凤血脉。 拥有这种血脉的人,百毒不侵,驱蛇避虫。 这就恰恰好好与楚婳所展现出来的一致,莫非… 得到百里景煜的示意后,沈修将调查的结果一一呈出。 「陛下,第一个拥有巫凤血脉的人,是三百年前西诏国的第一代女君。」 「此种血脉并非天然,而是人为。」 「哦?人为?」百里景煜有些诧异。 西诏国女君这事,百里景煜从古书里看见过相关记载,但却不知,这血脉竟然是人为。 「陛下也知道,西诏国几乎全民炼蛊,而这位女君自然更是痴迷蛊术,不惜以自已的身体为容器,炼制万种蛊毒。」 「如此,阴差阳错之下,无意中便形成了巫凤血脉。」 「巫凤血脉就这样在西诏国的皇室中传承下来,但并不是每一个西诏皇室后人都会继承。」 「三百余年间,拥有巫凤血脉的人,有记载的除了这位女君,剩下的就只有一百年前的一位西诏公主了。」 「目前看来,巫凤血脉只会在西诏皇室中出现,但出现与否,全凭天意。」 「据传,拥有巫凤血脉的人,不仅自身百毒不侵,不惧毒物,其血甚至可解百毒。」 「就连身患重病的人只要靠近巫凤血脉,也能加快伤势恢復。」 如今天下西诏、大洛、北澜鼎立,百年间三国之间互有联姻来往。 众所周知,如今大洛的太后乌沐雅、即楚婳的亲生母亲,正是西诏的公主,也是如今西诏皇帝的亲妹妹。 如百里景煜所推测的那样,楚婳应该就是这第三个拥有巫凤血脉的人。 是以,那些食人草、毒蛇等才会对她避之不及。 同样的原因,楚佑喘症发作后,太医才会要求楚婳和他同吃同住三日三夜,以此加速病人的恢復。 如此可见,对于楚婳的巫凤血脉,虽大洛皇室有意遮掩,但并不是无人知晓。 到底是什么人要置他的殿下于死地呢?这其中一定有一个巨大的阴谋。 …… 一片雾气缭绕中,楚婳斜倚在撒满花瓣的木桶中沐浴。 铃兰偷偷瞟了一眼水面下若隐若现的旖旎风光,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第13章 太后 这实在是不能怪她色慾薰心,只怪她家殿下太过勾人。 饶是她一个女子,也抵抗不了这般诱惑。 铃兰一边为楚婳轻拭着乌髮,一边开口问道。 「殿下,铃兰实在是不知,您明明知道罪魁祸首是皇后,为什么还放任不管呢?」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6页 楚婳仍旧闭着双眸,一副不甚在意的神态,红唇微启。 「哦?铃兰觉得毒蛇之事是南枝做的吗?」 「不是她,还有谁?那齐美人在见殿下之前,除了面见皇后,并未见过他人。」 铃兰心性爽直,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这几日她一直为她家殿下愤愤不平,可怜她家殿下一片真心错付,竟然还视皇后那等蛇蝎心肠的人为友! 这些虫子定是皇后故意放到齐美人身上,再引诱她去御花园与陛下偶遇,如此便能将虫子引到她家殿下身上。 更何况,寻常人根本无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么多毒蛇弄进皇宫。 但若这个人是后宫之主皇后娘娘呢?那一切就都不好说了。 如此解释,所有的疑点就能说得通了。 楚婳睁开眼睛,伸出双手从水面捧起一层花瓣,嘴角微勾。 「那铃兰觉得,顾南枝这样做的动机呢?她为何要害本宫?」 「那还用说吗?自然是嫉妒殿下!」 「大洛谁人不知陛下待您最是亲近,就连皇后的寝宫凤栖宫都赐给了殿下,皇后她能不嫉妒吗?」 铃兰一股脑儿将心中所想尽数都吐了出来。 可不管陛下如何宠公主,铃兰觉得都是理所应当。 当年殿下和陛下二人一同在北澜为质时,若不是殿下全力守护,他怎么可能平安无事地重返大洛登基为帝? 但这些话铃兰只是在心里暗暗想想罢了。 谁不知道在北澜的那段过往,是殿下心中的噩梦呢? 「南枝和本宫自幼一同长大,性子纯良,待人和善。」 「否则,本宫也不会在知道她对佑儿的心思后,做主让佑儿立她为后了。」 楚婳缓缓道来。 「殿下的意思是,铃兰误会皇后娘娘了?」 铃兰眨巴眨巴眼睛,这事情实在过于复杂,她想不明白。 「嗯,害本宫之人定然另有其人!」 楚婳轻飘飘地说道,木桶内的水面骤然剧烈起伏震盪,花瓣随着水波落了一地。 她蓦地握紧双手,嫣红的玫瑰花瓣被她捏得七零八落、支离破碎。 楚婳先前去问过顾南枝,并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只知道齐美人在「偶遇」楚佑前,确实是去拜见过她。 但若说意图害她的人是顾南枝,她刚刚所说的那番话不假,她是万万不信的。 至于真兇到底是何人,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却不愿再深想。 此人一计不成,必有后计,只需静观其变,必能真相大白。 可楚婳却希望,真相来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 与此同时,皇宫偏僻角落处的一个佛堂,四周荒芜颓败,萧条孤寂。 若不是佛堂中隐隐约约传出女子诵经的声音,只以为这里是废弃的冷宫一角。 佛堂中诵经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大洛如今的太后、楚婳的亲生母亲乌沐雅。 自先帝归天后,乌沐雅以自已思念先帝为由,自请入佛堂诵经,为大洛祈福。 这么多年来,乌沐雅不理万事,更是在这间佛堂内寸步不出,显然已和方外之人并无一二。 佛堂外,一身着华丽凤袍,头戴凤冠的女子款款而来,与周遭颓败萧条的环境格格不入。 「笃笃笃…」 顾南枝不知这是自已第几次叩响佛堂的木门,也不知这是自已第几次出声求见。 「母后,儿臣有要事,可否一见?」 顾南枝特意屏退随从,孤身一人来此求见太后。 她已经在佛堂外站了许久,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佛堂的木门纹丝不动,诵经声仍然不急不缓从门内传出,显然里面的人并没有回应她的任何意思。 顾南枝不由得攥紧手指,指甲在她雪白的手心掐出红红的印子,她决定最后一试。 「母后,朝阳公主入宫前日,您派人赠给儿臣的香膏…」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木门内传来的一道冷冷声音无情打断。 「进来吧!」 顾南枝不由得松了口气,推开木门,往佛堂走去。 她今日并非贸然来此,而是有个大胆的猜测,必须亲自来向太后验证。 佛堂内,檀香瀰漫,心旷神怡。 乌沐雅虽未着华服,只是穿了一身简单的常服,盘着的髮髻上也未戴任何珠宝饰物,但仍难掩她的风情万种。 顾南枝望着那虔诚跪在佛祖前、眉眼与楚婳和楚佑有几分相似的乌沐雅,不由得心生感嘆。 也难怪二人有如此倾城倾国的颜色了,原是如此… 「儿臣给母后请安。」 顾南枝依着规矩行了个大礼,这是她成为大洛皇后以来,第一次拜见乌沐雅。 这实在是不能怪她不懂礼数,只因太后娘娘将自已关在这佛堂中多年,避绝一切外界干扰。 就连当初楚佑大婚这么大的事,她也未曾现身。 乌沐雅不发一言,仍旧闭着眼睛,盘着手中的佛珠,显然就是要顾南枝跪着的意思。 跪着就跪着吧! 顾南枝并不在意,也顾不得这些,她有更重要的事。 「母后,五日前朝阳长公主进宫那日,公主和陛下一同经过御花园时,遭到一群毒蛇与野猫的围攻。」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7页 乌沐雅面上露出一抹担忧,但也仅仅只是一瞬而已。 她盘着佛珠的手微不可见出现些许迟凝,但很快便恢復如常。 「你能来此找本宫闲聊,想必佑儿与婳儿定然安然无恙。」 顾南枝一直在暗自打量乌沐雅的神情。 只觉得她的反应过于平淡了些,实在不像一个亲生母亲该有的反应。 但结合她刚刚说的话,或许是已经知道陛下和公主无恙,才能如此平静? 如此似乎也能解释得通。 「确实如此,儿臣来此只是想感谢母后的赏赐,特来谢恩。」 顾南枝在楚婳进宫的前夜,收到了太后身边的大宫女赏赐的香膏。 第14章 求娶 太后还特意让宫女传来口信,说是楚佑最喜爱此香,特别叮嘱顾南枝第二日务必用上。 她和楚佑成婚两载,表面上相敬如宾,楚佑也给了她除了长公主以外,最高的荣宠与地位。 可…也仅仅只是如此而已。 作为一个妻子,一个女人,她怎么可能不期望得到夫君的疼爱呢? 顾南枝只以为太后是急着想抱孙子,所以才出手相助。 那她自然是不会拒绝太后的好意。 第二日,齐美人从她那打听皇帝的行踪,她虽不喜,但本着皇后应该大度的原则依旧还是如实告知。 没成想却出现了毒蛇野猫围攻之事,那齐美人也被毒蛇所咬,毒发身亡。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串起来,怎能不令她生疑? 乌沐雅听出顾南枝话里话外的试探之意,慢悠悠放下手中的佛珠,缓缓睁开眼睛。 「本宫虽在这佛堂闭门不出,但外界的消息本宫还是知道的。」 「皇后,本宫也是为了你好,你作为皇后要早日为大洛诞下嫡子才行。」 一番话说的是冠冕堂皇,又滴水不漏,俨然一副慈爱的长辈姿态。 听到太后这番话,顾南枝不由得为刚刚自已怀疑太后生出几丝愧疚。 显而易见,太后这番解释合情合理。 或许赏她香膏是真的希望她能讨得陛下欢心,早日诞下麟儿? 至于御花园毒蛇围攻楚婳之事,想必只是巧合吧? 太后娘娘毕竟是陛下和公主的亲生母亲,怎么可能会害他们二人呢? 顾南枝想,应是她脑子犯浑,瞎想八想了。 她想明白这些,心里的内疚更是重了几分。 婆媳二人又说了些话,气氛倒是难得的和睦。 待顾南枝退下后,乌沐雅又恢復成之前虔诚诵经的模样,仿佛任何事都从未发生过一般。 …… 公主府的花园内,郁郁葱葱,花团锦簇。 楚婳斜倚在一张藤椅上,由着侍女为她染着指甲。 日子逐渐转热,她今日只穿了一件轻纱薄裙,眼睛半睁未睁,慵懒而妩媚。 石桌前有一个年轻小郎君为楚婳弹着琴,身后有一个小郎君为她轻摇蒲扇,还有一个小郎君拿了银叉时不时往楚婳口中餵一颗果子。 这些小郎君无一不是生得俊俏风流,又都穿着透明的特制纱衣,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花园中就是这样一幅美不胜收的风景,花美,人更美。 一旁伺候的小丫鬟们皆垂着头,羞得面红耳赤,不敢多看一眼。 倒是铃兰见惯了这些场面,面不改色,专心致志替楚婳染着指甲。 铃兰先将红色凤仙花捣碎后再加以明矾,然后将其涂于指甲上,最后用丝布条缠绕。 如此只需静置一夜后,便可保指甲色泽鲜艷,几日不褪。 「殿下,后日西诏王子带着使臣来访,殿下一定可以艷惊四座。」 百里景煜正站在楚婳身后为她轻摇蒲扇,闻言,握着蒲扇的手略有停顿,但很快便恢復如常。 此事,他早已知晓。 几日前,百里景煜得到密报,西诏国王子乌克邪带着众多名贵的珠宝礼物前来大洛,是为求亲。 如今大洛只有一个未嫁的公主,乌克邪此行意欲何为,可想而知。 乌克邪的父亲、如今西诏的君王,是楚婳母亲乌沐雅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因而仔细论起来,这乌克邪正是楚婳的表哥。 若是大洛皇室想要亲上加亲,选择与西诏联姻,确实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 听到铃兰的话,楚婳轻笑一声,不甚在意。 「母后昨日派人传信于本宫,把本宫那表哥可夸得是天花烂坠、天上有地上无的好男子。」 「多年未见,本宫的确是有些好奇呢!」 铃兰想到什么,疑惑道。 「殿下,太后这些年万事不理,如今却破天荒的有此举动,兴许是希望殿下与西诏联姻?」 事实上,不仅铃兰这么以为,就连旁人也都是这样猜测。 楚婳秀眉微拧,有些不耐。 「本宫选男人,自然是要自已做主,恐怕会浪费母后的一番好意了。」 铃兰对楚婳这样的说辞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当年殿下与陛下一同沦为人质时,原本是有一个机会从二人中选一个先回大洛的。 结果先帝和太后都选择了儿子楚佑,放弃了她家殿下。 虽说选择作为储君的儿子回国,确实也无可厚非,也算是人之常情。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8页 可是对于作为当事人、当时年仅十二岁的楚婳来说,要接受一直那么爱自已的父母,放弃自已,该是一件多么痛彻心扉的事实? 更何况,她在为人质的漫长两年间,经歷了多么惨绝人寰的事情,又尝尽了多少羞辱与折磨,外人都不得而知。 因而之后楚婳归国后,和帝后的关系便冷淡生疏起来。 如今楚婳拒绝听从太后的安排,铃兰完全没有丝毫意外。 只是,她家殿下不久前不是刚刚拒绝了北澜帝王的求亲吗?怎么现在却突然松口了? 「殿下的意思是想选驸马了吗?」铃兰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家殿下不是一直声称不愿意成亲的吗? 虽说殿下如今只有十八芳龄,但在大洛,寻常女子在这个年纪早就已经成亲了。 「嗯,北澜皇帝不是也想求娶本宫吗?」 「那正好,就让本宫那表哥和北澜的皇帝比试比试,谁赢了本宫就招谁做本宫的驸马!」 听到楚婳的打算,百里景煜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些许。 他转念想到,自已的机会可算是来了,不禁激动不已,摇着蒲扇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先前他是真的担心他的殿下会直接选择亲上加亲,与西诏联姻。 毕竟,西诏和北澜的实力也是不相上下,他的殿下并没有拒绝西诏的理由。 虽然不知楚婳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但如今既然她要选驸马,他自然是只能赢,不能输! 铃兰一听说两国要比试较量,兴奋又激动。 毕竟一位是叱咤风云、声名远播的北澜帝王,一位是年轻有为的西诏皇储。 如此二者比试,定然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第15章 野心 「殿下,那你可得出题好好地考考他们二人才行!」 楚婳微微点头,不置可否。 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朝着身后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阿煜觉得,西诏王子和北澜皇帝,哪个胜算更大呢?」 百里景煜根本没把那西诏的王子放在眼里,但如今他若是明确表明自已支持北澜与大洛联姻,难免让人起疑。 可若让他长他人威风,灭自已锐气,也是不可能的,于是他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殿下,据奴所知,七年前,百里昆发动叛乱、弒兄夺位,当时年仅十三岁的太子,即如今的北澜帝百里景煜沦为阶下囚。」 「百里景煜卧薪尝胆,运筹帷幄,只用了区区五年时间,就灭掉乱党,杀叔父,重夺帝位。」 「因而奴以为,相比西诏王子无任何实战经歷,北澜帝必胜。」 百里景煜不动声色地把自已夸了一番天花乱坠。 不过,他这人向来诚实,也并未说任何假话,他自认为这番夸赞自已完全承受得起。 「呵呵,说起来本宫还要感谢北澜帝呢!」 楚婳淡笑一声,思绪回到多年之前。 当年其父皇与北澜先皇有过命的交情,大洛与北澜两国之间来往密切,皇室成员之间互相来访频繁。 那一年正是元宵佳节,两国在边境举办盛大宴会,所有皇子公主皆有出席。 却不料,当时北澜皇帝的弟弟百里昆发动叛乱,杀北澜帝,霸占皇嫂。 更是趁乱抓获了楚婳楚佑姐弟为人质,自此两国百年来的和平毁于一旦! 而如今的北澜帝百里景煜,正是当年北澜的太子。 不仅在如此危机四伏的境遇下活了下来,甚至是在五年后重夺帝位,杀叔父以报杀父之仇、强占母后之恨。 所以从另一个方面来说,百里景煜确实是帮楚婳报了当年的被俘之仇。 但大洛皇帝并非无能之辈,即使事发突然,仍是趁乱抓住了百里昆的母亲。 之后,大洛皇帝便提出交换人质,却被百里昆拒绝。 毕竟大洛的储君和嫡公主落在他的手中,带来的好处可想而知。 母亲什么的对他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就这样,楚婳和楚佑在北澜为质,受尽欺辱与折磨。 终于等到一年后北澜朝局不稳,毕竟他弒兄夺位,甚至枉顾亲母性命。 迫于种种压力,百里昆这才同意大洛选择其中一个人质进行交换。 最后的结果世人皆知,大洛选择用楚佑交换,楚婳自然而然就成为了那个弃子。 就这样,楚婳一个人又在北澜国待了一年,一直到一年后才得以回国。 至此,曾经那朵明艷娇嫩如朝阳的向日葵花,彻彻底底埋葬在冰冷刺骨的异国他乡。 如今在大洛的,只有涅槃重生的朝阳长公主楚婳! 这段过往,没有人比百里景煜更为清楚明白。 当年他自身难保,忍辱偷生,蛰伏伪装,只能躲在暗处对她偷偷照拂一二。 他见过她笑靥如花、暖如朝阳,见过她恐惧害怕、崩溃大哭,也见过她捨身护弟、不畏死亡,更是见过她永不放弃、顽强求生。 也许就是在他默默守护她的那两年间,她不知不觉悄悄地住进了他的心里。 因而他才会在登基后,几次三番地向大洛求娶楚婳。 如今,他的机会终于来了… …… 两日后,西诏王子乌克邪面圣。 待朝会散去,楚佑绷了一整个上午的脸终于绷不住了。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9页 他轻轻摇了摇楚婳的凤袍长袖,声音好不委屈。 「阿姐,你真的不要佑儿了吗?」 楚婳有些好笑弟弟的故作幼稚,但仍是耐心回答。 「阿姐如今只是选个驸马而已,跟多添个面首并无什么不同,怎么会不要佑儿呢?」 楚佑紧张的心情稍稍得到些许安抚,可那双紧紧握住楚婳的手却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可是,就我和阿姐两个人难道不好吗?」 就他和阿姐两个人相依为命,共享富贵,谁也插不进来,难道不好吗? 「阿姐若是想要这大洛的天下,佑儿立刻拱手奉上,只求阿姐不要离开我。」 楚婳见楚佑情绪实在低落,也紧紧回握住他的手,眸中温柔如水。 只是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坚定有力,不容置喙。 「佑儿觉得,这世间什么东西是最可靠、最不会背叛你的?」 楚佑完全没有思考,几乎是脱口而出。 「当然是阿姐!」 他生来就有喘症,自小体弱多病,甚至是被狐族的亲生父母抛弃。 若不是当年年仅四岁的阿姐救了他,他早已经尸骨无存。 是以,他才费劲心机施展幻术,伪装成她弟弟的身份陪在她身边。 从小到大,阿姐一直将他护得很好,甚至是为了他拜灵医族医圣为师,研学医术。 金尊玉贵的嫡公主不养尊处优,却偏偏要费心费力去学医。 为了他,他的阿姐不知受了多少苦,忍了多少累! 二人在北澜为质期间,若没有阿姐,他恐怕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 当初父皇交换他回国前夜,他本欲偷偷灌醉阿姐,让阿姐替他回国。 可却不知怎的,他的小小伎俩竟被阿姐识破,被灌醉的那个反而变成了自已。 若说世间有什么东西是亘古不变的,那一定是他和阿姐。 楚婳望进楚佑炙热如烈焰的瞳仁中,轻声否定道。 「佑儿错了,这世上最善变的恰恰就是人心。」 楚佑目光灼灼垂首望着眼前的楚婳,但很快又将眸中的情绪隐藏,不能让人捕捉一二。 「佑儿知道,但阿姐不会,永远不会。」 楚婳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身走向挂在墙上的舆图。 「佑儿,你可知我们大洛、北澜、西诏三国的关系?」 楚佑见阿姐面色严肃,一脸要考他学问的夫子模样,遂收拾起刚刚的嬉皮笑脸。 「五百多年前,有一举世瞩目的强国,但由于当时的国君刚愎自负,听信谗言,直接导致国家的分裂、瓦解。」 「几百年间,分裂的各国纷争不断,这才有了现在的大洛、北澜与西诏三国鼎立。」 「若真要追根溯源的话,这三国原本就是一家。」 楚婳神情专注地望着舆图,情不自禁伸手抚上。 一双漂亮的凤眸里,流露出的是浩瀚野心、是势在必得的勇气。 第16章 比试 「可这五百年间,三国都想独大,吞併对方,战乱不断,百姓苦不堪言。」 「若我们大洛能结束这五百年的纷争,一统三国呢?」 楚佑听着楚婳的豪言壮语,又结合她最近的反常行径,转念一想,恍然大悟。 「所以阿姐的意思是,想要借联姻…」 楚婳坚定回应,掷地有声。 「正是,这世间唯一可靠的唯有权利。若能将权利紧紧握于自已手中,自已就能做那最强的强者。」 「只有强者才有选择的权利,而弱者就如同案板上的鱼肉,只能被选择,任人宰割。甚至是被抛弃、沦为弃子。」 宛如当初那个弱小无助的自已,根本无从逃脱被抛弃的命运。 这一次,她势必要掌握主动权,做操纵整个棋局的人! 闻言,楚佑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原来阿姐突然改变心意想要嫁人,只是为了宏图霸业,一统三国。 如此甚好! 只要不是不要他就好… 就算他的阿姐想做女皇,他都会毫无私心地鼎力支持她。 「阿姐,不管你想做什么,佑儿都会永远永远支持你。」 只要阿姐的心一直在他身边,他可以付出一切。 远处的百里景煜看着并肩而立在舆图前的姐弟二人,虽听不到他们说了些什么,但隐约却觉得,似乎就要变天了。 但不管是狂风暴雨,亦或是冰雪交加。 这一次,他定会护好他的殿下。 爱她所爱,护她所护。 …… 很快便到了西诏王子乌克邪与北澜帝百里景煜比试的那一日。 按照楚婳的要求,第一项是武试。 楚婳特命人在大洛都城最繁华之处搭建了比武台,这一日万人空巷,百姓争相观看。 比武台四周围满了兴致勃勃的百姓与维持秩序的土兵,站在比武台西面的正是西诏国王子乌克邪。 离比武台不远处有一三层楼高的楼阁,楚婳邻窗而坐。 她一边饮着小酒,一边拈着一小块水晶糕轻咬了一口,好不惬意。 只是她的目光却一瞬不瞬盯着窗外的比武台,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轻笑出声。 不得不说她这表哥生得确实标緻俊俏! 饶是她府内收藏了那么多曼妙的小郎君,竟没几个能够比得过呢!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20页 想到这,楚婳不禁有点思念她的金丝雀儿了。 若是在得阿煜之前,她确实是有可能会被她表哥的美男计所攻陷的。 但如今,就算那些男子再漂亮,跟她的阿煜比起来,似乎都有些不够看呢! 「阿煜?阿煜,过来。」楚婳一连唤了好几声。 这段日子,阿煜伺候她着实尽心尽力,端茶倒水,抚琴品诗,按摩舞剑,无一不是体贴入微。 不得不说,楚婳觉得自已已经越来越离不开他的伺候了。 因而不管她去哪,都将她的金丝雀儿带在身边。 「阿煜?」 楚婳又唤道,仍是无人回应。 铃兰姗姗来迟,这才上前回话道。 「殿下,今日临出门的时候,阿煜突然抱恙,说不能陪殿下来观看比武了。殿下您忘了吗?」 是啊!她确实忘了… 也不知他怎么样了,平时看着倒是身强体壮的,怎么会突然病了呢? 楚婳想到阿煜那天说的北澜帝必胜的话语,这才想到比舞台上东面站着的另一人。 百里景煜今日着了一件银白色绣着金龙的长袍,一头银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楚婳望了一眼宛如从月光里走出来的百里景煜,不屑地轻轻嗤笑一声。 「呵,果真是个老头。」 铃兰这丫头是有些实诚的,闻言摸了摸脑袋,疑惑道。 「这北澜帝据说是因为年幼时被其叔叔所害,这才变成了一头银髮。」 「实则他今年也只有二十岁而已,只比殿下您年长两岁,年龄倒是般配得很!」 「虽说他华发早生,但据说容貌仍是万里挑一,在北澜国是不少女子的梦中情人呢!」 铃兰这话说的客观,事实也确实如此。 虽说百里景煜以银面具遮着半张面庞,但一身矜贵与通身气派超凡脱俗,举手投足皆是不俗,引得比武台下的年轻姑娘们惊叫连连。 楚婳瞬间就被这丫头傻里傻气的话逗乐了,捂嘴笑了起来。 「那铃兰觉得,那北澜帝为何要以面具遮面呢?果真如他所说,是面上突发疾病吗?」 铃兰仔细打量了一下比武台上的百里景煜,他今日戴了一张银色镶嵌着碎钻的面具。 那张面具设计的十分精巧,堪堪只能遮住百里景煜的半张脸。 但露出来的五官却无一不精緻,就像是精挑细选过的一般。 神秘感与丰神俊朗并存,令人忍不住对面具下的那张脸生出几丝遐想与期盼。 「回殿下的话,铃兰觉得,北澜帝没有说谎的必要。」 「若非面上突然有疾,不戴面具,胜算应会更大。」 毕竟大洛长公主爱美男天下皆知,若是他生了一张她家殿下喜欢的脸,还怕不被选上驸马吗? 「你这丫头,竟敢打趣本宫!」 楚婳故作生气,在铃兰的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殿下恕罪,铃兰不敢。」 「那你觉得,本宫那便宜表哥与百里景煜谁的胜算更高?」 铃兰眨巴眨巴眼睛,面露难色。 「按理说北澜帝文治武功皆是上乘,北澜战胜西诏应无太多悬念。」 「但西诏全民擅蛊,皇室尤盛。想必乌克邪王子炼得一手好蛊,于蛊毒上,北澜帝定然不敌。」 「是以比试最终的胜负,实在是难以确定。」 铃兰所说正是楚婳所想,她在制定比赛规则时,并未说不能用毒、不能用蛊。 只因在真实的战场上时,对手之间自然是不择手段,胜者为王。 随着震耳欲聋的鼓声响起,比赛拉开序幕。 百里景煜不愧是少年登基的帝王,功夫出神入化,一招一式招招制敌。 没过多久,他便将乌克邪制服。 百里景煜一只手反扣着乌克邪的手臂,将其扣在身后,另一只手不经意地朝着不远处的三层小楼上挥了挥。 他的动作恣意又风流,惹得台下的年轻少女们连连惊唿。 第17章 旖旎 楚婳远远望着他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银色长髮温柔的抚慰着他的侧颜,只觉得漂亮得不像话。 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种感觉似曾相识。 楚婳根本来不及多想,便看到被百里景煜强行压制住的乌克邪,陡然从袖中取出一物。 此物形态特殊,一看便知是一种罕见的暗器。 不知道为什么,楚婳感受到自已的心跳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她甚至忘了发出声音,只是「咻」地一下勐地站起身来。 红木小几上的茶水和糕点洒了一地,但此时不管是楚婳还是铃兰无一人在意,二人都目不转睛盯着比武台上焦灼的战况。 百里景煜与乌克邪又重新战了起来,他是多次死里逃生、刀尖舐血的人,乌克邪的偷袭对他算不了什么。 当看到百里景煜不仅未被暗器所伤,反而灵活避开,再次将乌克邪压制住时,楚婳满意地勾了勾唇。 比试的规矩是由楚婳亲自定下,第一场比试是比武,但却不排斥使用暗器、毒素甚至是蛊。 简单来说,参赛者只要能赢,可以不择手段。 因而,乌克邪刚刚的行为并不违规。 不知道为什么,楚婳看到比武台上胜利者姿态的百里景煜,总觉得有一丝碍眼。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21页 她突然很想知道,高贵又骄傲的北澜帝若是被敌人踩到泥泞里,会是怎样的一幅美景。 看来,第二场比试的规则要改一改了呢… …… 楚婳回府后,在一众迎接她回府的人中,并没见到她想要见的人。 往常她下朝回来,她的金丝雀儿总是乖顺地候在那儿。 偏今日却不见人影,看来确实病得不轻。 与此同时,在百里景煜的院中,沈修堪堪放下手中盛着墨汁的白瓷小碗。 「陛下,发已染好。」 沈修望着百里景煜那未干透的发梢,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他家陛下容易吗? 为了那大洛公主,可真是费尽心机啊! 先前为了接近她、守护她,将一头银髮尽数染成黑色,伪装成面首陪在她身边。 如今为了参加与西诏的比武,更是藉口自已生病,实则暗暗恢復成一头银髮、戴了面具上场。 所幸,陛下胜了,心思没有白费。 「嗯,孤今日胜了。」 胜了第一局,他就又离他的殿下近了一步。 百里景煜自言自语了一句,这已经不知道是他回来后说的第几遍了。 沈修白眼都已经翻累了,敷衍道。 「嗯,知道了,陛下最是英明神武。」 「参见殿下。」门外不远处传来丫鬟请安的声音。 是他的殿下亲自来寻他了吗? 百里景煜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像被针刺似的勐地弹跳起来。 这是殿下第一次来此,往常都是召他过去伺候。 莫非,他今日露出了什么马脚,被她怀疑了? 百里景煜知道楚婳素来聪慧,但他每走一步都小心谨慎,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露出破绽。 容不得他多想,他朝着沈修使了个眼色,便立刻起身躺到了被子里,扯上床幔。 「阿煜?」 楚婳迳自进了里屋寻人,屋内光线昏暗,若有若无的墨香飘在空中。 「参见殿下,主子服了药已经睡下了。」沈修行礼后道。 他面色平静,似乎只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陛下一头乌髮还未完全干透,若是离得近些,或许还能闻到零星半点的墨香。 此时将长公主拦在外间,才是最好不过。 「哦?睡了?」 楚婳秀眉微蹙,往内室垂着的床幔看了一眼,里面确实躺着一个人影。 她嗅觉天生灵敏、异于常人。 显而易见,这屋内似乎有若有若无的墨香浮动? 楚婳环顾四周,顺着墨香很快便找到了置于书桌角落处的一个白瓷小碗,里面正是小半碗墨汁。 「不是病了吗?还有兴致练字?」 沈修心虚不已,腿脚骤然发酸发软,差点跌在地上。 楚婳来的突然,刚刚他家陛下染髮未用尽的墨汁都没来得及收好。 眼下被发现,沈修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故作镇静,硬着头皮答道。 「主子确实是准备练字的,不过身体还病着,墨汁备好了又歇下了。」 所幸楚婳并没把注意力过多集中在此,她想到什么,转身便往内室的床榻而去。 百里景煜闭着眼睛,听着脚步声离他愈来愈近,心也「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刚刚楚婳在外间耽搁的那会时间,他已经用内力将头髮蒸干,确保她不能闻到一丝墨香、露出一点破绽。 床上的男子睡容恬静,面色有些不自然的红润,乌黑的发随意地披散在迎枕两侧,自成风景。 楚婳不禁生了些旖旎心思,可眼下人还病着,她也不能那么的禽兽。 她犹豫了一瞬,最后只是伸出一只柔夷,轻轻抚上床榻上男子的面庞。 啧,确实是有些烫手,看来真是病的不轻呢… 楚婳不知的是,实则只是百里景煜用内力烘干头髮后,余热未退而已,并非是真的抱恙。 她在他的面上轻轻摩挲,从上至下,从左到右。 皮肤细腻光滑,就像剥了壳的鸡蛋,越摸越上瘾。 不经意间,楚婳的纤纤小手蓦然抚在百里景煜脖颈间凸起的喉结上。 似乎是觉得那物小小的、有意思极了,她爱不释手般的按了又按、摸了又摸。 百里景煜依旧艰难地闭目装睡,只觉得体内有一股热气横冲直撞。 他的公主殿下可真是他的克星啊! 这里是能随便乱碰的吗? 楚婳哪里知道这些? 她的目光又重新回到百里景煜的薄唇,那日密道途中,冰凉柔软的触感又浮上心头。 楚婳鬼使神差般地将手指覆在他的薄唇上,温柔描摹。 她府中面首不少,但大多只是为了权势地位攀附于她,并无几分真心。 这还是第一个为了她可以不顾自已性命的男子,她心中不禁升起异样的感觉。 第18章 失控 百里景煜从来不知道,原来装睡是如此艰难的一件事情。 他突然有些后悔,不能继续这样坐以待毙了! 他必须得做些什么?主动出击… 百里景煜骤然薄唇微张,悄然含住了她的纤纤玉指。 「殿下…唔…」 只是他刚刚开口,便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楚婳见他不再装睡,还有精力轻含住她的手指,瞬间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22页 …… 百里景煜此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的殿下正半趴在他的身上,一脸坏笑地捉弄着他。 如今的她容貌妖艷妩媚,却偏偏做着世间最幼稚的孩童之事。 百里景煜突然觉得,自已应该惩罚一下她。 否则下次她再找其它男宠这般玩乐,可怎么办? 或许是被她的手指搅得乱了心,亦或是在她面前,他向来就无多少自制力。 他唿吸都开始急促起来,脑海一片空白。 「咔嚓」一声,百里景煜脑中的弦突然断了… 在就要发生些什么时,楚婳一把按住百里景煜作乱的大手。 她面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气息微乱,眸中一派清明,哪里还有刚刚情不自禁的模样。 「阿煜,你好大的胆子!」 本是气势十足责怪的话,偏被她说得软软绵绵、娇娇糯糯,让听的人忍不住就口干舌燥。 百里景煜丝毫不见慌乱,只是微微弓着腰跪在榻上。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楚婳的手,在她的手背上温柔印下一吻。 「求殿下疼疼奴吧!」 楚婳望着裸着上半身的阿煜,不自然地咽了口口水。 那光洁完美的肌肉线条,对她发出无声的邀请。 不得不说,那紧緻的肌肉线条,一分一厘都长在她的审美之上。 导致她现在只要一闭眼,手心就浮上那抹肌肉的触感。 「呵!」 楚婳不由得讥讽一笑,她身边近身伺候的男宠都是经陆风凌特意调教过的。 知道她嫌弃,不喜与人亲吻,从未有一个男宠竟敢如此胆大包天! 楚婳不知道自已为什么在面对阿煜时,一而再地给他例外。 可刚刚自已的情不自禁,确实不假,并且,她似乎也很享受这种感觉。 不过,她才不会承认呢… 楚婳一手抚住他俊美的面庞,使着坏似的打圈。 身为主人的金丝雀怎么能自作主张呢? 她今日一定要亲自调教他一番! 百里景煜整个人绷得直直的,就像一把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他忍得极其辛苦,豆大的汗珠落在榻上,开出一朵朵漂亮的水花。 直到他的殿下凑到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阿煜,你就这么的着急吗?」 百里景煜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暴走,只能凭着本能回答。 「奴钦慕殿下已久,愿生生世世侍奉在侧,求殿下疼疼奴吧!」 楚婳朝下望去,见他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晶莹的汗珠顺着脖颈一路向下。 她满意地勾了勾唇,她的金丝雀儿确实是乖巧又合她心意。 眼前她的金丝雀儿极力隐忍,想要而又不得地模样,极大的取悦了楚婳。 不知是不是巧合,她有这么多面首,这还是第一个让她轻而易举就动情的男人。 云梦阁为她挑选面首时,有一套特定的程序与手段,确保伺候她的人,家世清白,更重要的是,身子干净。 若她之后真的要与北澜或是西诏联姻,那此时何不顺从自已的心意享受一番? 第19章 真甜 可楚婳却不想轻而易举就满足他。 她戏嚯一笑,故意凑到他耳边,发出如妖精般勾人的声音。 「阿煜,本宫很是喜欢。」 见她的金丝雀儿脸上泛起红晕,就连唿吸都急促起来。 楚婳伸出一根手指,轻覆在他的唇上。 「既然阿煜这么会亲,本宫实在是有些好奇,它还有哪些本事?」 百里景煜顿时心慌意乱,脑中宛如有漫天烟花齐齐绽放。 此情此景下,殿下的意思再直白不过,那他自然会如她所愿。 这一次,欲望的野兽终于挣脱牢笼,而百里景煜不再加以阻拦,而是从心而为。 「是,奴谨遵殿下吩咐,定会伺候好殿下。」 百里景煜说话的瞬间,脑中不禁浮现出她和其它男子言笑晏晏的画面。 本能的,他心中泛起丝丝酸意。 楚婳感受到自已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她觉得,自已真是疯了! 很快她便将这些抛之脑后,酥软着身子靠入他的怀中。 人间仙境,美不胜收。 …… 百里景煜垂首望着怀中睡颜恬静的楚婳,眉眼温柔如水。 他将她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拢到两侧,觉得自已仿佛还跟做梦似的。 这么多年,他的殿下一直是他触不能及的美梦。 他实在是没想到,在她身边短短时日,就与她做了极尽亲密之事。 虽说,这并非真正与她「融为一体」,但却正合他意。 纵使百里景煜再期待,也不愿以一个卑微面首的身份,草草要了她。 百里景煜舔了舔薄唇,回味起刚刚的馨甜,满足地笑了。 楚婳就是在这时悠悠转醒,感受到对方火热的视线照耀着她,宛如火山熔岩般滚烫。 「阿煜的技术当真不错!」 她隔空指了指他的唇,意有所指,声音透着暧昧的沙哑。 楚婳这句夸赞是出自真心,若非在她身边伺候的人都是仔细筛选过的,她很难相信,阿煜居然还是个雏儿。 不得不说,她很喜欢他的伺候。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23页 楚婳只觉得现在神清气爽,就连身上也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她略一思索便明白,定然是她乖巧的金丝雀儿已经帮她清洗过了。 真是个懂事的乖雀雀啊! 「谢殿下夸奖,只要殿下需要奴,奴自会尽心尽力伺候殿下。」 百里景煜温顺地回答,事实上他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却是,他求之不得,甘之如饴。 「哦?可阿煜忍得那么辛苦,本宫很是心疼呢,这可如何是好呢?」 楚婳笑得妖娆又妩媚。 看在他刚刚尽心伺候她的份上,她不介意给他一个恩宠。 百里景煜几乎用尽全力,才压下身体里的躁动。 「殿下即将成婚,奴自知不配,不敢冒犯了殿下。」 楚婳就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 往常里那些面首哪一个不是搔首弄姿,企图得到她的宠幸。 只是不知为何,她对他们总是缺了那点旖旎心思。 今日是她冲动了,但她不后悔。 「阿煜,旁人求之不得的事情,你就这么轻易放弃。」 「本宫真不知是该说你笨呢?还是该说你单纯?」 百里景煜握紧了手,面上云淡风轻,让人无法辨清他的真实情绪。 「殿下就当奴笨吧。」 笨到朝思暮想多年的人儿送到眼前,也不敢做出最后一步,更不愿轻易亵渎了她。 那是他念了多年、盼了多年,想了多年的,他的公主殿下啊! 一场放纵结束,楚婳这才想起,今日她来此寻他的目的。 「阿煜,果真如你所说,今日比试北澜帝获胜。」 「只是,后面他若再想获胜,恐没那么简单。」 百里景煜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无波无澜平静如湖水。 「殿下的意思是,想为难一下北澜帝吗?」 楚婳脑海中浮现出那日比武台上,万众瞩目之下,光芒万丈的银髮男子。 那一身傲骨,恣意又风流。 让她忍不住就想看到,这样一个如神祇般的男人,若是跌进了泥里,到底是何模样? 「本宫实在是有些好奇,传闻中铁血手腕的北澜帝到底有多少能耐呢!呵呵呵!」 百里景煜听到这番回答,不仅不担心,反倒心花怒放。 怕最怕楚婳对他提不起任何兴趣,如此甚好。 即使是想刻意为难他,那也是一个好的开端。 总有一天,他的殿下会心甘情愿、乖乖钻进他亲自用爱恋编织的大网。 楚婳本欲离开,却被身后一只大手握住了裙摆。 「殿下,奴生病了,再陪陪奴可好?」 楚婳虽对府中的这些宠儿不甚在意,毕竟生病与否自有医者照料,又干她何事呢? 可眼前男子的声音与表情太过委屈,给她一种错觉。 仿佛若是她现在立刻转身离开的话,就与那些下了床就提裤子走人的负心汉、薄情郎没什么区别。 罢了罢了!看在他刚刚尽心伺候的份上,她再陪陪他? 第20章 无心无情 只是经过刚刚的一番亲昵,两人独处时的气氛添了几分不容言说的暧昧。 二人虽然都面对着棋盘,实则心思都不在棋盘之上。 楚婳只觉得再待下去,事情恐怕又会失控,那她就当真成了色中恶鬼了,就连生病的他都不放过。 于是,楚婳决定临阵脱逃。 她看着眼前乖乖的金丝雀儿,抚了抚他的面庞。 「阿煜,你好好休息,今夜子时再来见本宫。」 楚婳撇下这句意味不明又令人浮想联翩的话,就看到她的金丝雀儿的面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起来,就知他定然又是想歪了。 他刚刚不是还挺能耐地在她身上「以下犯上」吗?现在竟然还会害羞? 楚婳满意地勾了勾唇,转身离开。 只留下百里景煜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想入非非。 殿下的意思是,今日夜里还要召他去侍寝吗? 百里景煜暗下决心要劝她节制,面上却抑制不住地傻笑起来。 楚婳回房后,铃兰瞅了瞅她家殿下玉颈之下、衣襟间若隐若现的红痕,脸不由得红了几分。 「殿下待阿煜似乎较旁人亲近?」 铃兰这话虽是疑问,但实际却是肯定的语气。 殿下身边面首如云,可从来只是把他们当作漂亮的花花草草、小猫小狗而已,从未有过如此纵容。 「嗯,阿煜乖顺,知我心意。」 楚婳一脸不甚在意的模样,悠悠出声。 她的声音还带着未褪的沙哑,听得铃兰脖子都红了几分。 「殿下,您是喜欢阿煜吗?」 铃兰实在是有些担心,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家殿下看似狂妄娇纵,实则内心最是柔软,一切皆仅是伪装而已。 若非当初先帝与太后捨弃了殿下,寒了殿下的心,殿下又岂会变成如今这般? 铃兰心疼楚婳,可又什么都做不了。 只是想着提醒她,勿要轻易付出感情。 楚婳心领神会,也不准备瞒她。 「只是一只听话又会伺候人的金丝雀而已,本宫知道分寸。」 至于真心什么的,她早就没有了,又谈何会错付呢?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24页 女子只有无心无情,才能让自已立于不败之地。 爱情什么的,皆是累赘而已! 躲在窗外的一个黑影,听到楚婳这话,转身默默离开。 楚婳见门外那个黑影消失不见,不知为何,心里竟莫名升起一股躁意。 不知为何,她好像突然有些后悔,故意让他听到那些话了。 …… 皇宫佛堂内 「侄儿参见姑姑。」 乌克邪向乌沐雅拱手行了一礼,只是他腰杆挺得笔直,这礼行得实在敷衍。 乌沐雅急切地免了乌克邪的礼,追问道。 「邪儿,你父皇如今可好?」 「谢姑姑关心,父皇一切都好,只是…」 「只是什么?」乌沐雅慌忙追问。 「只是父皇说,这么多年来,他每每看到宫中的合欢树,就想起当年树下之人。夜不能寐,思之成疾。」 乌克邪这话不假,父亲确实是让他如此说的。 只是这话是真是假,那就另说了。 「皇兄真的这么说的?他还记得…」 乌沐雅话说到这,已经是哽咽难言,泪水盈满眼眶。 当年她无意中救了意外受伤的大洛皇帝,也就是楚婳姐弟的父皇。 大洛先皇对她一见钟情,甚至是情根深种。 她本是西诏国不受宠的庶出公主,大洛又以厚礼求娶于西诏。 即使她不愿,也毫无办法。 乌沐雅还记得,出嫁前日,她拉着皇兄的手,走到他宫中院子里的那棵合欢树下,向他告别。 她对他说:「皇兄,若有来世,沐雅宁愿不做公主,只做你院中的一棵合欢树,陪着皇兄生生世世。」 即便她嫁到大洛后,大洛皇帝对她极尽宠爱,除了她这个皇后,终生未曾纳妾。 可她依旧忘不了,当年站在合欢树下,皇兄温柔捧住她的面颊。 「小雅,等我!」 为了这句话,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将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深埋心底。 乌克邪望了一眼眼前的妇人,虽只着了一身简单的常服,但容貌艷丽、风韵犹存。 「父皇说,若姑姑能替他完成最后一件事,他就允您诈死,接您回他身边。」 乌沐雅情绪瞬间激动起来,癫狂大笑了几声。 「兄长,你为何又要逼沐雅啊!」 乌克邪视若无睹,讥讽一笑。 「姑姑先前虽说按照父皇的意思,几次施计意图毁掉世间唯一的巫凤血脉。」 「可姑姑不也没有成功吗?所以做不得数。」 情爱迷人眼,最毒妇人心! 他这姑姑为了他父皇可真是连亲生女儿都可以捨弃! 据乌克邪所知,楚婳沦为北澜质子后,若非乌沐雅从中作梗,本是可以早日归国。 前段时日,乌沐雅更是弄来吸引毒蛇的蛊虫到皇宫,势必要除掉楚婳。 第21章 食人草 「邪儿,你可否替姑姑转告皇兄,恕皇妹难以从命。」 「不管如何,婳儿也是本宫怀胎十月所出。」 乌沐雅的拒绝,完全在乌克邪的预测之中。 乌克邪不紧不慢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一派势在必得。 「姑姑,这是父皇特意让我带给姑姑的。」 乌沐雅一眼就识出此物,她颤抖着手接过那方浅粉色的丝帕,将其展开。 当她看到丝帕角落处金线绣的那个「雅」字时,噙了许久的泪水终是如排山倒海般落下。 这方丝帕是她当年赠给皇兄的定情信物,她没想到他还留着。 粉色的丝帕中,包裹着一簇暗红色的合欢花,已经枯萎,看似已经摘下多日。 似乎是读懂了乌沐雅眸中的疑惑,没等乌沐雅开口,乌克邪就自行解释道。 「这合欢花,是父皇在宫中那棵合欢树上亲手摘下的,特命我赠给姑姑。」 乌克邪按照父皇的吩咐,一字不差地背给乌沐雅听。 他对父皇信口雌黄的本事,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依他所见,父皇对自已这亲姑姑,真情确实有几分,但更多的只是利用罢了。 乌沐雅本下定决心,这次无论如何不会再帮皇兄做任何伤害楚婳的事。 可眼下此等情况,她自然而然就动摇了。 乌克邪见乌沐雅犹豫,继续蛊惑道。 「姑姑莫要担心,此番只是要姑姑帮我胜了那北澜皇帝,迎娶表妹,并非要她性命。」 「此话当真?」乌沐雅有些怀疑。 她是知道自已皇兄的野心的,西诏国蛊毒天下一绝,在他皇兄登基以来犹盛。 若是皇兄想靠蛊毒称霸天下,一统三国,那能解百毒的巫凤血脉定然就是唯一的威胁与克星。 这就是为什么,皇兄要一而再、再而三,费尽心机都有人想要除掉楚婳的原因。 「邪儿不敢欺瞒姑姑,这是父皇的意思,既然除不掉,那就收为已用。」 乌克邪想到什么,笑得一脸春情荡漾。 「更何况邪儿昨日一见表妹,惊为天人,表妹果真是倾国倾城、名不虚传。」 「邪儿是真心求娶表妹的,还望姑姑成全,助我一臂之力。」 既然如此,乌沐雅自然是满口答应,但她有些为难。 「可自从婳儿从北澜回来后,与本宫多有隔阂,不再亲近。」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25页 「即使本宫是她的亲身母亲,她也不再听从本宫的一句话。」 乌克邪眼中冷光一闪,不屑地轻嗤一声。 「先前是侄儿大意了,才让那北澜帝侥倖获胜。」 「姑姑若能在第二场比试时施以援手,则能保万无一失。」 乌沐雅点了点头,便算是答应了。 …… 子时,一道黑影闪入楚婳的寝殿,正是百里景煜。 想到夜里要来伺候他的公主殿下,百里景煜特意洗浴一番,甚至是还熏了檀香。 只是不知为何,殿下的寝殿内竟然未燃一烛?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莫非他的殿下是想要跟他玩什么新的花样? 「殿下?殿下?」 「阿煜,过来。」 因着常年练武,百里景煜的听力极佳。 殿下的声音并不是从床榻的方向传来,更重要的是,这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 他不禁暗骂了自已一声「畜牲」,甩下脑里的那些浮想联翩。 百里景煜走到内室深处,这才发现通往密室的博古架半开着。 刚刚他一心以为殿下是召他来此侍寝,竟然未曾发现。 「殿下,奴来了。」 百里景煜站在通往密室的入口,弯腰探头朝里张望。 密道两旁种着的那一大片乌泱泱的食人草,似乎是感受到他的靠近,张牙舞爪地左右摇摆。 若百里景煜想要进去,以他的功力并不是不能。 但他的殿下向来聪慧机警,若他如此行事,恐怕会暴露自已的身份,惹来怀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故而百里景煜只是立在入口处,静静等待。 百里景煜朝着密道上空望去,上次走得匆忙,并未看清。 原来挂在空中的那些形态各异、散发着淡蓝色、淡绿色萤光的「夜明珠」,哪里是什么寻常的夜明珠啊? 那些分明就是一只只散发着各种萤光的兔子、老鼠的干尸! 也不知他的殿下用了什么法子,这些动物死尸不仅不腐烂,竟然还发出了「美丽」的光芒? 只是在此情此景下,看起来尤其瘆人。 可百里景煜依旧毫不在意。 他将目光落在密道深处的人儿身上,眸中唯有情深似海。 离百里景煜不远处,楚婳正在给那些食人草浇水。 因着头顶「夜明珠」的照耀,他将一切尽收眼底。 每当楚婳拿着小壶浇灌那些食人草时,那些食人草总是张牙舞爪地扑向她的小手。 只是每每在快触碰到她的肌肤时,又瑟瑟发抖地躲开。 不得不说巫凤血脉果真是驱毒避害,名不虚传! 纵使百里景煜早就知道这些,但仍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所折服。 在百里景煜发愣期间,楚婳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她将手中刚刚灌溉食人草的小壶递给他,亲密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阿煜,你觉得这些小草可爱吗?」 百里景煜的脸上不由得抽了抽。 「可,可爱,不过远不及殿下…」 第22章 情蛊 百里景煜没有问楚婳要做什么,只是乖顺地服从。 毕竟,不管他的殿下要他做什么,他从不会拒绝。 百里景煜接过楚婳递过来的水壶,由她挽着朝密室深处走去。 壶中浓郁刺鼻的血腥味,不知不觉飘到他的鼻中,令他忍不住将眉拧成了「一」字型。 所以,难道刚刚殿下给食人草浇灌的压根就不是水吗? 是了,食人草不喜阳光,却尤其爱食人的血肉。 一般的花花草草喜爱的阳光和水分,食人草又怎么会需要呢? 似乎是觉察到他的心声,楚婳低低地笑出了声,悠悠问道。 「怎的?阿煜觉得本宫可怕吗?」 「奴,不怕。」 百里景煜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回答。 楚婳其实只是明知故问。 她的金丝雀儿若是那胆小如鼠之辈,上次在宫中,毒蛇围攻她时,就不会捨身而出了。 「食人草最爱食人的鲜血,不过在没有人血的时候,动物血它们也是不挑剔的。」 楚婳可惜地嘆了口气,继续道。 「所以本宫养的这些食人草,才会这么的瘦弱、营养不良。」 百里景煜脸上的肌肉不禁抽了抽,笑容冻在脸上。 就算真的如她所说,这些食人草平常都是以动物血来浇灌,从未食过人血。 但它们也足够健壮,完全可以轻松撂倒一个成年男子。 若非他这种多年学武之人,根本不可能轻松应对这些食人草,更别提是毫髮无损地进入密室了。 谈话间,二人已经穿过光线晦暗的密道,站在了「水晶」花房之中。 触目所及皆是妖娆艷丽的曼陀罗花,美不胜收,馨香扑鼻。 「阿煜,来看看本宫养的小可爱。」 楚婳指了指桌上的一个青花瓷小罐,示意他打开。 「这是?」 百里景煜盯着青花瓷小罐里密密麻麻暗红色的虫子,只觉得头皮发麻。 殿下深更半夜召他来密室,总不能只是为了看她养的虫子吧? 即使他不精通蛊术,但也对此有几分了解。 直觉告诉他,那些暗红色的虫子绝非寻常的虫类,定是某种蛊虫。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26页 但具体是什么蛊虫?他就不得而知了。 百里景煜一直知道楚婳擅医,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倒不知,她什么时候也学了蛊毒? 但其实随便想想也能明白,自古医毒本就是一家,楚婳若真是学了蛊术,也没什么稀奇的。 楚婳见她的金丝雀儿愣在那,饶有兴致地笑了起来,眸中闪耀着兴奋的光芒。 「阿煜真不知?那本宫让你开个眼,哈哈哈…」 楚婳一边说,一边取出一把小银勺,舀了几只红色小虫倒到一个水晶柜里。 水晶柜里,几只兔子正在安静的吃草。 几只兔子见到活蹦乱跳的红色虫子,不明所以地将其吞入腹中。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吞了虫子的兔子,不再继续吃草,而是高声叫唤起来,俨然一副发情的样子。 高昂的叫声荡漾在空旷的水晶花房里,百里景煜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那些兔子并没有叫太久,很快便趴在一起做起了不可描述的运动。 水晶箱前,两个活生生的人默默无言站在那,看着一群兔子… 这画面实在太过诡异… 楚婳见她的金丝雀儿红了脸颊,尴尬地恨不得将头缩入地缝中,更是心情愉悦。 她的乖雀雀当真是不经撩啊!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呢! 「殿下,这些红色的小虫子是情蛊吗?」 为了破解尴尬,百里景煜故意扯开话题。 他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但还是装作不知。 「呵呵,正是情蛊呢…」 「阿煜,你说人要是服了这情蛊,会如何呢?」 楚婳仰起头,不怀好意地露出一个浅笑。 「奴以为,若是意志薄弱之人服了情蛊,定然会丧失自已的本心,成为欲望的奴隶,就像这些兔子一般。」 楚婳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不贊同地轻笑一声。 「意志薄弱之人?难道阿煜觉得,情蛊对于意志坚定之人,是无效的吗?」 百里景煜毫不退缩,依旧坚持。 「正是,奴觉得若是中情蛊者意志坚定,是完全可以战胜原始的欲望的。」 其实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如果真心爱一个人,即使中了情蛊,也不会随意和其他女子乱来。 楚婳不知是想到了些什么,邪魅一笑。 「那阿煜觉得,若是那北澜帝服下了情蛊呢?」 百里景煜愕然地瞪大了眼睛,他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奴觉得,兴许北澜帝可以应对。」 百里景煜并不是狂妄自大,也不是自以为是,而是他坚信自已对楚婳的感情。 这么多年来,想要讨好他、亦或是笼络他的人不少,美人计什么的他也见了很多。 下药什么的卑鄙手段,早年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领教过。 可人一旦有了心之所向,眼里就再也容不下一粒沙子。 又怎会随意对旁的女子,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做下不该做的事呢? 「哈哈哈,哈哈哈…」 楚婳意味不明的笑声传入百里景煜耳中,巨大的不祥感向他袭来。 「本宫倒不这么认为。既如此,那本宫就跟你打个赌!」 「若是本宫赢了,阿煜可得使出十八番武艺来伺候…」 楚婳一边说,一边伸出一只手在百里景煜胸前的肌肉上捏了一把。 见他的脸瞬间红了起来,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她这话说得暧昧不明,又意有所指,百里景煜怎能听不明白? 这是嫌他上次侍寝时,花样玩得太少了吗? 百里景煜不甘示弱,勾了勾唇。 「那若是奴赢了,殿下可否满足奴一个心愿?」 楚婳对此毫不在意,她压根不认为那北澜帝能应付得了情蛊。 就连父母之情都经不起考验,更何况是脆弱的男女之情呢? 男欢女爱,是人的天性,也是动物的劣根性。 怎么可能会有人为了自已的爱人,一辈子不变心?不移情别恋?永远守身如玉呢? 第23章 要你 即使痴情如她父皇,后宫唯有母后一人,当年不也酒后失足宠幸过几个宫女吗? 更何况是在一个人中了情蛊的情况下,就更加不可能控制住自已的欲望了。 「本宫答应你。」 闻言,百里景煜躬身行了一礼,在楚婳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奴,谢殿下恩典。」 百里景煜从密室中回去后,辗转反侧不能眠。 若是他没猜错,第二项比试定然与这情蛊有关。 难道殿下的意思是,要让参赛者服下情蛊,再来考验他们的意志力与真心吗? 不愧是他的公主殿下,果真是古灵精怪得很啊! 至于情蛊,今日他虽是第一次见,但先前也曾从医书中见过此等蛊毒的解毒之法。 情蛊解药的研制与提炼过程,确实比寻常药物略微繁复了一些,但并不难制。 只是,若是中情蛊者不服解药,想要硬生生抗过药性,绝非轻而易举之事。 现在看来,楚婳是存心要考验他一番。 如今之计,也只能静观其变。 …… 三日后,便是第二场比试的日子。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27页 百里景煜依旧是以生病不能陪同公主为由,戴上面具,恢復成一头银髮来参赛。 闻言,楚婳只是随口埋怨了他几句,倒也没有真的生疑。 只是笑话他,是不是担心自已打赌会输,不敢亲自去现场观赛? 与上次不同,这次比赛的场地并没有放在大庭广众之下,而是特别设置在云梦阁之中。 云梦阁阁主陆风凌按照楚婳的要求,在后院布置了两间特殊的厢房,分别给两位参赛者使用。 而楚婳就在与两间厢房相隔的第三间厢房。 几间厢房经过了特殊的布置与设计,楚婳在第三间厢房中,可以通过一个暗格清楚地看到另外两间厢房内的情景。 故而百里景煜与乌克邪比赛的情况,能够轻而易举被楚婳尽收眼中,却不被他们二人知晓一分。 不仅如此,几间厢房的隔音也极好。 他们二人不仅听不见楚婳那边的动静,甚至互相也是不知道对方的存在的。 「殿下,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陆风凌规规矩矩朝着斜倚在贵妃榻上的楚婳行了一礼。 楚婳一只手拈着已剥好皮的葡萄放入口中,同时饶有兴致地透过暗格望向另一边的厢房。 她面上的笑容像春日里怒放的玉兰花,心情大好,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嗯,风凌哥哥最是贴心了。」 楚婳抿唇坏笑,故意逗他。 她的这声夸赞倒也算是真心实意。 陆风凌本是楚婳身边的贴身侍卫,三年前奉楚婳的密令改名换姓为陆风凌,建立了云梦阁与牡丹楼。 在楚婳的暗中支持下,短短时日间,云梦阁与牡丹楼的分店遍布大洛大江南北,成为大洛最具规模的男倌馆与花楼。 一方面,楚婳喜爱美男子,如此也是为方便陆风凌为她收集漂亮的小郎君供她赏玩。 另一方面,烟花之地向来是收集情报的绝佳之处。 由此,掌握了云梦阁和牡丹楼,楚婳便掌握了全国一等一的情报网。 不愧是曾跟在楚婳身边多年的人,陆风凌知道她最爱食葡萄,便亲自剥好了果肉放在水晶小碗中。 如此方便楚婳一边观看二人比试,一边品尝葡萄。 陆风凌看着自已亲手剥的水晶葡萄一颗一颗进了楚婳的口中,心里抑制不住的开心。 见楚婳此次出行身边只带了铃兰,又体贴入微地问道。 「殿下,阁内近日又新招了几个俊俏的小倌,殿下是否要宣他们过来服侍呢?」 陆风凌垂首拱手而立,等了一会也没等到楚婳的回应,这才朝着贵妃榻上的楚婳望去。 只见楚婳朝他眨了眨眼,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又勾。 「风凌哥哥,过来本宫这边…」 这声音娇媚诱惑,如魔音入耳,一下子便将陆风凌的三魂勾了七魄。 陆风凌的心骤然勐烈地跳了起来,如同草原上狂奔的烈马,一发不可收拾。 他做梦都想要重新回到公主殿下身边伺候。 什么风光无限的云梦阁阁主,他才不稀罕呢! 若不是奉楚婳之令,他宁愿回到公主殿下身边,重新做回那个默默无闻的侍卫。 「风凌哥哥,本宫不要别人,只要你。」 一句话直接将呆愣在原地的陆风凌的思绪,拉了回来。 「殿下,有何吩咐?属下,肝脑涂地。」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这些年来,楚婳身边面首如云,皆是陆风凌按照她的喜好精心选拔出来,又特意训练后送到她身边的。 他虽羡慕得紧,但却从未有过一分半点的嫉妒与不甘。 只要公主开心,只要公主需要,不管要他做什么,他都会毫无怨言、尽心尽力替她做到。 他是她最忠诚的侍卫,从心到身,永永远远都会忠于她! 以前是,现在是,将来更是! 「本宫这两日月事来了,身子不爽极了…」 楚婳一边说,一边蹙了蹙眉,瞧着当真是身体不适极了。 一旁的铃兰闻言,知趣地站得更远了一些。 她家殿下的月事,不是几日前就已结束了吗?没有谁比铃兰更清楚不过了。 陆风凌却是关心则乱,他压根就没想到,若是楚婳真的身体不适,是完全可以将比试的日子改期的。 他着急忙慌地小跑了几步,待行至楚婳身前时,半跪在地上。 「殿下,让属下来帮你。」 说话间,陆风凌已熟稔地将双手覆在楚婳的腰腹间,内力源源不断地从掌心释放,就像他曾多次做过的那样。 这些年他不在她身边,也不知道是谁做的这些? 陆风凌心里五味杂陈,既有与公主殿下亲近的兴奋激动,又泛着浓浓酸意,可手上的动作却依旧温柔。 他小心翼翼地揉捏按摩着楚婳纤细的腰身,期望以此减缓她的腰酸与不适。 楚婳感受到自已腰间的暖意,舒服得伸了个懒腰,宛如一只慵懒的猫。 「风凌哥哥的手法真是一点都没有生疏呢…」 第24章 配药 「属下…」 陆风凌一时语凝,这几年来他一直时常练习,自然不会生疏。 除此之外,他更是将她的喜恶刻在自已的骨髓深处,以至于自已竟与她有了相同的喜恶。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28页 觉察到楚婳意味深长地目光,陆风凌反倒如释重负,干脆大大方方的承认。 「伺候殿下是属下的分内之事,不敢懈怠,故而平日里多有练习。属下…」 陆风凌的话骤然中止,唿吸几近停滞。 只因一只柔柔软软的小手轻轻覆盖在他的手背,拍了又拍,将他的心都拍乱了。 「风凌,你知道的,本宫让你留在云梦阁是有大用处的。其实本宫也很捨不得你。」 楚婳歪过头来看向陆风凌,陆风凌觉察到她的动作,立刻贴心地为她调整好腰后迎枕的位置,让她靠得更为舒适。 「属下知道,属下心甘情愿为殿下效力。」 楚婳抚上他如墨的剑眉,紧接着又在他高耸的鼻樑上描摹。 「风凌哥哥确实尽心尽责,送到本宫身边的宠儿们的确都很不错。尤其是最近新送来的那个阿煜…」 陆风凌咬着唇,苦涩地笑了笑。 「只要殿下欢喜就好。」 「风凌哥哥调教宠儿确有一套,那些宠儿伺候人的功夫当真是花样百出,只是…」 紧接着,楚婳话锋一转。 「只是本宫却更想知道,如今风凌哥哥如何?」 见陆风凌难以置信又欣喜若狂地望着她,眼中星光璀璨,却不说话,楚婳愉悦地大笑了起来。 「怎得?乐傻了?」 「殿,殿下,不是说?」不是说来了月事吗?莫非是故意逗他? 陆风凌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却不敢相信这天降的喜悦。 「今日比试结束后,风凌哥哥便跟本宫回府吧!」 这就是直白地要陆风凌今夜侍奉她了,陆风凌就算再难以置信也不得不信了。 陆风凌记得很清楚,第一次他侍寝,是在一个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夜里。 他像往常那样在楚婳的寝殿外值守,却猝不及防听到她细碎可怜的呜咽与哭泣。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楚婳了,他知道她定然又是梦到在北澜的那些往事。 公主府的下人们皆被下了死令,严禁在这种时候近身伺候,违者杀无赦。 可陆风凌这一次却实在不忍,他想,即使要了他的性命也罢! 他实在不愿再听到这样脆弱令人疼惜的公主殿下了! 公主殿下,应该是骄傲的、是嚣张跋扈的,甚至是不可一世的。 而绝不是如此时此刻,脆弱的就像一朵水晶做的花儿一般。 于是陆风凌再也顾不得那些,违抗命令,擅作主张就冲进了楚婳的寝殿,想去安慰抚慰她。 没成想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了他的控制,这一安慰不知怎得就安慰得失了控。 当他躺在榻上,仰头凝望着忘情的楚婳时,心中唯有一个想法。 若这片刻的欢愉能驱赶她的恐惧与噩梦,哪怕事后要了他的命,也是值得的! 当然事后出乎陆风凌意料的是,他不仅没被处死,反而除了近身侍卫以外,又多了一重身份。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在陆风凌离开楚婳创办云梦阁之前,他也算是楚婳的近身侍从中最受宠的一位了。 是以才能精确掌握楚婳的喜好,为她挑选出最合适的面首。 「叮叮叮…」 有铃声传来,这就意味着参赛者已经准备就绪了。 陆风凌收起自已的那些心神荡漾,强行静了静心神,拱手禀报导。 「殿下,比试即将开始。」 陆风凌说完,朝着厢房外做了个手势。 很快,楚婳便看到,另外两间厢房的门突然开了。 百里景煜与乌克邪双眼皆被黑布条完全蒙住,在丫鬟的带领下,各自走进了自已的那间厢房。 比试规则在事前已经悉数告知二位,因而,百里景煜在听到关门声后,立刻便掀开了蒙在眼睛上的黑布。 眼前的红木小圆桌上有一个白瓷小罐,小罐下方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面密密麻麻的,似乎写着什么? 百里景煜猜测,这应该就是具体的比试方法了。 他迅速看了一眼,饶是他身经百战,也算是见过不少大世面,也不得不佩服他家殿下的古灵精怪。 在此轮比赛中,参赛者不仅要自愿身中情蛊,还要在情蛊发作的同时,利用房间里提供的各种药材配制出解药。 两位参赛者,谁先配制出情蛊解药,谁就是第二轮比试的获胜者。 百里景煜深知,若是单单抵抗住情蛊的药性,以他的内力,也不是不可。 或者,若是单单研制解药,给他足够时间,也能完成。 可若是两者同时,在身中情蛊的情况下,还要排除干扰,集中精力配制解药,就连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百里景煜没有犹豫,而是将一根手指毅然决然地伸进那个白瓷小罐之中。 白瓷小罐中的红色蛊虫闻到人的肉香,饥渴地朝这根光洁的指尖扑了过来,然后狠狠地咬了一口。 与此同时,另一间厢房内,乌克邪也不紧不慢地将手指伸进他的小罐子里。 不过就是普通的情蛊而已,配制出解药于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更何况,姑姑早就派人传信给他。 他早就知道第二场比试与情蛊有关,因而在比试前就已经服用了压制情蛊的药物。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29页 如此一来,他虽中了情蛊,但情蛊的效应只能发挥出原本的五成。 这样他就能不受情蛊干扰,轻而易举配出解药了。 而另一边的楚婳,一边享受着陆风凌投餵来的葡萄果肉,一边悠闲地望着百里景煜和乌克邪,眸中有兴奋的光芒溢出。 不得不说她这便宜表哥定力是极好的! 不愧是擅长用蛊的西诏皇室,从他微微泛红的脸色也能看出,这情蛊对他作用实在有限。 乌克邪自信满满地忙碌在放满药材的木架子前。 看他信手拈来的架势,想必没过多久就能成功配制出解药。 第25章 美人 楚婳又将视线转向另一间厢房的百里景煜,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半张面庞,看不清他的神色。 唯一能够看见,面具后,他的双眸充血,红得可怕,宛如一头叫嚣的勐兽。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下颚滴落,看起来倍受煎熬。 百里景煜并没有急着去配制情蛊的解药,而是席地而坐,运功调息。 现下当务之急是先运用内力,压制住情蛊对他的控制,才能平心静气配制解药。 百里景煜堪堪踏入这间屋子就发现,此厢房设计精巧,处处都透露着古怪。 联想到楚婳寝房内那间机关精密的密室,百里景煜心中冒出一股强烈的预感。 若是他没猜错,他的殿下必然躲在暗处,正在偷偷观看他们二人的比试情况。 百里景煜不想到楚婳还好,一想到他朝思暮想的人儿,游离在他血液里的那些情蛊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食人草,瞬间波涛汹涌般地沸腾起来。 百里景煜眼前不禁浮现出那日,两人唇舌相绕,相互纠缠的情形。 甚至是掌下温软的触觉、耳边令人脸红心跳的嘤咛,口中的馨甜。 所有的一切,都一一在他脑海中无限放大,残忍折磨着他的神经。 「婳婳,婳婳…」 百里景煜的体温愈来愈高,唿吸也越来越急促,甚至按捺不住地喃喃自语。 楚婳的视线本就一直落在百里景煜身上,听到他含煳不清地似乎在叫着谁的名字,兴奋地挑了挑眉。 「风凌,他在喊什么?」 陆风凌和楚婳一样,只能隐约听到百里景煜似乎叫着什么,但确实听不太清。 从百里景煜的情形很容易就能看出,他已经尽力在调用自已的内力压制情蛊,以防止自已失控。 若是人一旦被情蛊控制住心神,恐怕就会变成一只发情的畜生,除了本能的欲望,再不知道礼义廉耻为何物。 想到这些,陆风凌无比同情地看了一眼正在苦苦煎熬的百里景煜。 不过嘛!公主殿下值得! 若是他能有这样一个比试的机会,有求娶殿下的资格,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一试。 他曾经是殿下最忠实的侍卫,如今即使在外人看来,是家财万贯、人脉广阔的云梦阁与牡丹楼的掌舵人,但他依旧是殿下最忠心的下属。 这一点,无论发生什么,永远都不会改变。 「殿下,属下猜测北澜帝定是在叫自已心爱之人的名字。」 不仅如此,恐怕还对那女子产生了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陆风凌如实说出自已的猜测,只不过这后半句嘛,实在是没好意思说出口,对百里景煜很是不满。 既然他早已有了心仪之人,又何必惺惺作态、装作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三番四次向大洛求娶公主殿下呢? 以至于在中情蛊后、意识不清之时,口口声声叫唤别的女子的名字,这不是对殿下的侮辱与轻视吗? 与陆风凌的忿忿不平不同,楚婳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反正她突然决定联姻,又不是为了和未来的驸马相亲相爱、白头到老的。 成亲之后,二人大可以各玩各的。 她不阻拦他纳美人,他也不反对她招面首,岂不快哉? 反正她的目的,仅是希望藉助联姻的机会,打入他国内部,趁机壮大大洛的国力罢了。 天下已经分裂太久太久了,分久必合,是时候归一了… 「呵呵,有意思。既然他心有所属,又为何要几次三番送重礼求娶本宫呢?」 由此可见,男人果真是不可靠啊! 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 「殿下艷倾天下,声名远播,天下又有哪个男人能不为殿下倾倒呢?」 陆风凌夸赞起楚婳简直宛如行云流水,丝毫没有保留。 但这就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就算把所有的赞美之词用在楚婳身上,也不足以表达出一二。 「风凌说的是,本宫也是这么认为的。」 楚婳理直气壮地将陆风凌的夸赞照单全收。 百里景煜哪里知道,一墙之隔外,自已已经被莫名定性成了一个贪图美色、见异思迁之人。 此时此刻,他正集中精力,全力运功压制随着血脉遍布全身各处的情蛊。 经过一番努力,刚刚还疯狂叫嚣的情蛊已经被他牢牢束缚,现在已经如同平静的湖泊一般,无波无澜。 百里景煜这才开始着手配制解药,刚刚他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现在务必得抓紧了。 与此同时,乌克邪的解药配制已经完成了五成。 不愧是出生于擅长用蛊的西诏皇室,不过一会功夫,竟然能将这么复杂的解药完成一半。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30页 楚婳耷拉在贵妃榻上的手指微曲,漫不经心地敲击着,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风凌,你说本宫出的这第二道题,是不是过于简单了一些?」 导致二人比试一点也不刺激,她都有些兴致缺缺了。 「属下也这么觉得。」 陆风凌实在是不能太贊同楚婳的话,那二人既然想求得世上最好的殿下,自然是得多费心思、多吃苦头才行! 若不费尽心机求得,以后怎会珍惜呢? 不管是物还是人,都是同样的道理。 殿下已经遭受了那么多的磨难,她就应该被未来的夫君捧在手心里爱护、珍视。 可殿下不发话,他也不能自作主张。 「既如此…」 楚婳朝着陆风凌招了招手,对方便心领神会地将耳朵贴了过来。 听见楚婳兴致勃勃交待的事宜后,陆风凌忍不住为里面的二人祈祷一句,「自求多福」! 此时此刻,百里景煜正站在圆木桌前专心致志地捣药,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公子,让奴家来帮你吧!」 一女子黏腻娇滴滴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令百里景煜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而乌克邪那边,也是同样的情形。 两个身姿曼妙的美丽女子就在这时走到二人身边,女子打扮妖娆性感,身材火辣。 更要命的是,她们二人全身上下只着了一件贴身的轻纱,曼妙的曲线若隐若现,直令人血脉贲张。 第26章 置之死地 乌克邪因着事前服用了压制情蛊的药物,这才能保持片刻清醒冷静。 但若是被这天仙一般的美人儿刻意撩拨,哪里还能招架得住呢? 不过一会,他就已经放弃挣扎,抱着女子啃得难捨难分。 既然有现成的解药送上门来,不用白不用。 且先让他纾解一次,再来配制解药也不是不行。 乌克邪最后的理智这样劝道。 楚婳玩味地看了一眼自已的表哥,他一只手正迫不及待地扯那女子的衣裙。 另一只手,则在女子身前的饱满上肆意作乱。 暧昧勾人的声音从隔间传来,楚婳忍不住勾了勾唇。 「表哥,本宫送你的这个大礼,你可满意?呵呵…」 「殿下,若是最后乌克邪还是胜了呢?」 陆风凌迅速扫了一眼暗格那边的淫靡画面,忍不住开口问道。 比试规则只说先配制出解药者获胜,可并未说不允许参赛者有其它的行为。 因而即使乌克邪忍不住要和美人亲热,也是不违规的。 可是这样的话,那乌克邪岂不是脏了吗? 一个脏了的人,又怎配伺候公主殿下呢?更别提是做殿下的驸马了! 楚婳满不在乎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陆风凌的沉思。 「风凌以为,没有这个美人,我那表哥就洁身自好了吗?」 联姻可以,想上她的床,休想! 眼看着场面越来越失控,楚婳蹙着眉头拍了拍手。 她确实又坏又爱玩,可并没有观看这种事情的怪癖。 随着楚婳掌声的落下,一扇桃木雕花木门应声移动。 恰恰好好挡住乌克邪与楚婳二人厢房间的暗格,将这淫靡荒唐的画面与声音隔绝在外。 楚婳这才又将视线投到另一间厢房里的百里景煜。 呵呵,确实有点意思呢… 只见那美人儿主动靠近百里景煜,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公子,何必忍得这么辛苦呢?让奴家帮帮你可好?」 这声音跟钩子似的,让百里景煜全身的骨头都又痒又麻。 百里景煜被迫将手中的药材扔到一边,停下制药,又重新运气压制体内蠢蠢欲动的情蛊。 「滚!」 他压着嗓子低吼一句,额头上青筋暴起,可以看出他忍得极其艰辛。 今日来这厢房中的两位美人儿皆是出自牡丹楼,由陆风凌阁主派人特意调教过的。 两个美人儿容貌与声音都是顶级的,是当之无愧的花魁。 美人见眼前的男子丝毫不为所动,倒是更激起了她的战胜欲,有些越挫越勇的意思。 她可是经过特殊训练过的,除了房中术,更是能模仿任何让男人醉生梦死的声音。 天下就没有不爱美人的男人,她今天就不信了,会有男人会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更何况,陆阁主交待给她的任务,就是务必要让眼前的男人上钩。 「公子不要这么凶嘛!奴家害怕嘛!」 百里景煜已经转身背对着她,但这声音依旧一字不落飘入他的耳中。 只是,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百里景煜的心突然颤了颤,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又听见。 「奴家胸口好痛,公子能替奴家揉一揉吗?」 美人见对方的意志力开始瓦解,继续火上浇油。 这男人一看就是一块不好啃的硬骨头! 既然他是来求娶长公主殿下,那想必对公主多多少少有些爱慕之心吧? 否则也不会忍受如此刁钻又折磨人的比试了! 因而她刻意模仿楚婳的声音,试图混淆对方的神识。 「婳婳,婳婳…」 百里景煜喃喃自语,情不自禁转过身来。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31页 当他见到对方妩媚的面庞时,这才反应过来,这女子根本不是他的公主殿下。 美人得意地挑了挑眉。 猎物上钩了呢… 她不紧不慢地撩开自已的衣襟,唿之欲出。 「奴家真的难受,唔,嗯…」 美人用手揉着,扭着细腰,一边朝着百里景煜走,一边解开衣衫。 眼前的画面太过荒唐,刺激着百里景煜的神经,他的理智濒临崩溃。 血液里的情蛊化身为成千上万只小虫子,肆意啃咬着他的骨血,直令他痛彻心扉。 百里景煜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在疯狂叫嚣,与他残余的理智「扭打」在一起,做最后的抗争。 不能,他不能! 他的殿下最是骄傲,若是自已不能洁身自好,将来恐怕再无接近她的机会。 不仅如此,就连他自已也会嫌弃那样的自已,再有何资格去亲近他的殿下! 百里景煜长袖一挥,一掌将那搔首弄姿的美人掀出去老远。 只是此刻,他全部内力皆被用来压制情蛊,用的力道并没有太大。 因而那美人跌落在地上后,很快就爬了起来。 若说先前她只是为了完成陆阁主交待的任务,那此刻她就或多或少有些恼羞成怒了! 她就不信了,她今天拿不下他! 百里景煜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后重新运功。 长时间的运功使他内力消耗极大,意识随时都有可能土崩瓦解。 既然这样,那就唯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那便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待百里景煜再次睁开双眼时,情蛊已经逐渐侵蚀他的心神。 眼前女子的面孔,竟然与他朝思暮想的人儿重合起来。 「婳婳?」 先前百里景煜恢復成北澜帝的身份时,为避免暴露身份,声音上是有所伪装的。 但此刻,对于意识已经完全被情蛊牵着鼻子走的百里景煜而言,再也顾不得伪装。 百里景煜颤颤巍巍朝着那美人走去,伸出手想去触碰她的面庞。 他虽戴着面具,看不清神情,但眸中的欲望已几乎将他整个人尽数吞噬。 「公子,让奴家好好伺候你吧。」 美人得逞般地笑了笑,盛情相邀。 与叱咤风云的北澜皇帝春宵一刻,她不亏。 更何况,若是将其伺候好了,将来指不定还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也未可知呢… …… 另一边的楚婳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烦躁。 准确说来,她是在听到百里景煜最后唤地那一声名字后,就骤然变得不安起来。 第27章 撒娇 楚婳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她蹙着眉想了想,却无半分头绪。 女子娇媚诱惑的唿唤一声一声传来,就像海浪敲击在岩石,敲得人心身俱碎。 「够了!」 楚婳不耐,带着莫名的怒意,冷声喊道。 陆风凌立刻心领神会地关闭了两间厢房之间的暗格,将百里景煜与那女子隔绝在外,以防污了楚婳的眼睛。 从刚刚的情形来看,几乎可以肯定,接下来百里景煜与那美人必定是干柴烈火,共赴人间极乐。 也难怪公主殿下会心生不爽了! 没成想,乌克邪和百里景煜二人,竟无一人能扛过这番考验。 再者,纵使二人分出胜负,在殿下心中的形象终究也是会大打折扣。 …… 门外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个年长的太监,正在低声与铃兰说话。 那太监不停地点头哈腰,样子别提有多讨好谄媚了。 若是旁人看了,只怕会惊掉下巴。 只因这太监并不是寻常小太监,而是楚佑的御前大太监周福。 周福本是贴身服侍楚佑十几年的内侍,在楚佑登基后,自然而然坐到了如今的位置。 他向来八面玲珑,最懂楚佑的喜恶,办事也比较牢靠,一直以来深得楚佑的信任。 即使周福已经混到如今的官职与地位了,又是楚佑面前的红人,却在面对楚婳时,依旧这般地伏低做小。 一直以来,周福都深知一个道理。 那就是惹得陛下不快了,陛下或许会念在他服侍多年的份上不做计较。 但若是惹得长公主不快了,即使公主不追究,陛下眼里可是容不得一粒沙子。 毕竟陛下将自已这唯一的皇姐看得比自已的性命还要重要得多! 「铃兰姑娘,奴婢奉陛下之令,特来请长公主殿下去宫中用膳,烦请通传一下。」 「公公客气了。」 「若殿下心情不悦,不愿入宫,还烦请姑娘帮忙说说话,奴婢感激不尽。」 周福行了一个大礼,大太监做到他这副德行,也是没谁了! 没办法,谁让陛下强调再三,让他务必要请动长公主大驾! 「殿下,陛下邀您进宫用膳,说亲手准备了殿下最爱的点心。」 铃兰望了一眼一脸不快的楚婳,上前禀告道。 闻言,楚婳乌云密布的面色这才有所缓和,带上了一丝浅浅笑意。 她确实有些日子没有陪佑儿用膳了,如此也好。 「走吧,进宫!」 「风凌,这边就交给你了,待他们二人分出胜负后,再来回禀本宫。」 陆风凌如释重负地嘆了口气。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32页 毕竟,若公主殿下留在这里,只会平添不快。 可,若是殿下今夜留宿宫中,那他今夜的侍寝便泡汤了。 思及此,陆风凌的心一瞬间变得凉飕飕的。 可他依旧毫无怨言地跪地拱手,送公主殿下大驾。 「属下遵命!」 已经走出去几步的楚婳,敏锐地觉察到了这声音里的闷闷不乐,她陡然停下步伐,转身安抚道。 「风凌哥哥,等本宫回来!」 话毕,楚婳不再理会站在原处傻乐的陆风凌,由着铃兰扶着继续往外走,准备进宫。 一行人刚刚迈出云梦阁,便碰到了一身便装打扮的楚佑。 楚佑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袍,打扮成寻常富贵人家的公子,在云梦阁外翘首以盼,显然已经等候有一段时辰了。 那出色的容貌,矜贵的气质,即使穿着寻常百姓的服饰,仍是引得不少路过的姑娘们偷偷打量。 楚佑事前就从楚婳那儿得知了今日比试的内容,早就预料到,比试的结果定会引起阿姐不快。 可他的阿姐怎能为了那些不相干的外人不虞呢? 故而楚佑特意乔装来此,邀楚婳进宫一聚。 更重要的是,他也确确实实是想念阿姐了。 自从阿姐新得了那个小白脸一般的面首,已经好几日都没有进宫陪他了。 楚佑心知,若自已直接跟阿姐撒娇,阿姐定然会二话不说进宫陪他。 可他不愿给阿姐施加任何的压力,让她违背自已的心意。 因而今日,他只是派了周福先去打探,去请阿姐进宫。 好的是,事情进展的比他预料的要顺利得多。 他就知道,他的阿姐最是疼他了。 「阿姐!」 楚佑快步朝着楚婳奔了过去,亲密地挽住她的胳膊。 又或者说,他几乎是将楚婳的手臂从铃兰的搀扶下夺到自已手中。 对此,铃兰早就习以为常,倒也没过多反应,便知趣退下了。 「佑儿等姐姐多久了?」 「没多久,佑儿想着,若是姐姐愿意进宫陪佑儿用膳,那佑儿想第一时间就见到姐姐!」 楚佑用着最委屈的语气,说着最平常的话。 知弟莫若姐,楚婳怎能不明白呢? 她这弟弟是在跟她撒娇,埋怨她没有陪他呢! 楚婳安抚般地拍了拍楚佑的手背,哄道。 「阿姐这不是来陪你了吗?」 「那阿姐今夜能否不回公主府呢?」 楚佑试探道,颇有些得寸进尺的意思。 谈话间,他扶着楚婳上了早就等候在一旁的马车。 「佑儿现在大了,又有了皇后和那么多的美人,老黏着阿姐像什么样子!哈哈!」 楚婳看着私下没有一点帝王威仪的弟弟,故意取笑道。 「那些人怎么能跟阿姐相提并论!」 楚佑面上的神情覆上了一层阴郁,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看清。 紧接着,他轻轻晃了晃楚婳的衣袖,继续撒娇,仿佛刚刚那个阴鹜的少年只是人的错觉。 「明明阿姐以前经常在宫中留宿的…」 楚婳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刚刚陆风凌得知今夜侍寝后,欣喜的模样。 可楚佑这般委屈又可怜兮兮的模样,楚婳又哪里受得了弟弟的这番死缠烂打呢? 「行行行,姐姐答应佑儿还不成吗?瞧把你给委屈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额前敲了敲。 …… 这边姐弟俩温情脉脉,进宫的马车已行出去了老远。 而另一边的云梦阁中,却正在发生一番大事。 第28章 而后生 厢房中,正当那美人儿以为自已即将得逞,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正在朝她招手之时。 眼前的银髮男子骤然之间像变了一个人一般,眸中的欲望尽数褪去。 不仅如此,那双眼眸,即使隔着面具也不难看出,其中不仅仅是清明,准确来说是纯澈得不能再纯澈的眼神。 就像,就像孩童一般清澈见底的眼神。 更令她大惊失色的是,男子的一头银髮居然诡异的在瞬间变了颜色,乌黑如墨。 百里景煜本是伸出手,想要触碰他朝思暮想的人儿。 脑中却突然白光一闪,头晕目眩了一瞬,那只手臂就这么孤零零地悬在了半空。 不适感于一瞬间褪去,百里景煜睁着迷茫地眼睛,不解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他歪着头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发生的种种事情,顿时恍然大悟。 紧接着,他又将视线转向眼前的这名女子,只觉得她光熘着身子扭来扭去的样子噁心极了! 就像一只肥肥的、不停蠕动着的大白蛆! 「这位姐姐,你可以走了吗?」 百里景煜扭过头,连半分眼神也不愿再分给她,嫌弃又礼貌地问。 那美人见着眼前判若两人的百里景煜,只觉得怪异又诡异,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百里景煜见她跟傻了似的,不禁在心里犯嘀咕,看来这人不仅是一只扭来扭去的虫子,还是一只蠢虫子! 「我说姐姐,你可以离开了吗?我要继续帮煜哥哥配解药了,你留在这里会妨碍我。」 他是小景,是潜伏在百里景煜身体中的第二人格。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33页 准确来说,小景其实是六七岁时的百里景煜。 当年百里景煜的叔父百里昆对其下了灵蛊,欲使其心智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以便更好地控制他。 不知为何出了差错,百里景煜原本的人格并未消失,而是与第二人格共存一体。 后来他寻来魂蛊,服下子蛊,又用血养着母蛊,以自已的内力压制着灵蛊,如此才能维持主人格。 此番,百里景煜的第二人格小景之所以出现,则是因为他自知无法与情蛊抗衡,刻意耗尽自已的内力。 一旦内力消耗殆尽,灵蛊便无法继续被压制,小景便现身了。 而情蛊之所以能让人失控,则是因为人的本性。 百里景煜深知,人的内心深处,对美色总是有嚮往的。 就算坚定如他百里景煜,也难逃自已心爱之人的诱惑。 但情蛊可以轻易扰乱成年人的心神,对只有六七岁孩童心智的小景而言,却丝毫不能发挥出作用。 毕竟只是一个单纯天真的孩子而已,哪里懂得什么情情爱爱呢?就更别提颠鸾倒凤之事了! 百里景煜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故意散去自已的内力,意图置之死地而后生。 即使他这样做有身份暴露、被楚婳发现真相的风险,他却别无选择。 百里景煜很清楚,一失足必定成千古恨,若他与别的女子有了鱼水之欢,那便再无挽回余地。 但在他预料外的是,楚婳竟然提前离开了,并未看到小景的现身。 当然此刻的他,并不知情。 此时厢房中,小景已经找到百里景煜留给他的字条,上面的内容正是余下的最后两步解药的配置方法。 小景虽然只有六七岁心智,但是并不傻,相反还很机灵。 离情蛊解药成功配制只剩下最简单的两个步骤了,只需要把煜哥哥刚刚配好的两种药汁混合在一起,再用小火熬制一个时辰即可。 小景手下动作不停,已经开始小火慢熬解药了。 那美人一头雾水,她不知为何他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但仍是不死心地朝小景靠近。 小景正忙着熬药,余光看到她再次朝自已扭了过来,皱了皱眉,头也不抬道。 「这位姐姐,出去的门在你身后,你走反了!」 「弟弟这是在熬药吗?让姐姐帮你吧…」 美人想,既然如此,那她就改变策略。 她作势就扑过去想要抢走小景手中的药勺,似乎是真的要帮他熬药。 「别!」 小景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几乎是失控地喊了出来。 他鼓起勇气,故作镇定。 「姐姐你知道你这样光着大半个身子、扭来扭去的样子像什么东西吗?」 美人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只是本能地回了句。 「像什么?」 「像粪便上拱来拱去的蛆,哈哈哈!所以姐姐,请你现在立刻马上离开吧!」 小景憋了半天的话总算是说出了口,他是个知礼数的好孩子,从不恶语伤人。 可这位姐姐的言行举止实在是太令人反感,刚刚她居然还想对煜哥哥不利呢! 不能怪他,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哼! 就这样,最终的结局以美人灰熘熘退下、小景成功配制出解药圆满落幕。 熬制解药的过程中,小景几次三番都想撂挑子不干了。 毕竟要小火慢熬一个时辰,对他而言实在是太难坚持了! 可想起之前在北澜时,那时候煜哥哥藉由他的身份伪装潜伏。 有一次他贪玩,对煜哥哥交待他做的事敷衍了事,之后煜哥哥愣是把自已抽了二十鞭子。 之后又故意让他现身,可把他疼了个半死!呜呜呜… 怎么有这么狠心的人,居然能对自已下那么重的手! 小景不明白,他疼,难道煜哥哥不是一样的疼吗? 从那之后,他便乖乖听话了,煜哥哥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小景知道,自已的产生源自叔父的阴谋。 他心里更是明白,自已与煜哥哥二人共为一体,祸福相依。 若是叔父要杀煜哥哥,那他也难逃一死! 就这样,小景苦着一张白津津的小脸,一边熬着药,一边出着神。 可煜哥哥为什么非要来与那个什么西诏王子比试呢?为什么非要来遭这个罪呢?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他是真的不懂。 几乎是同时,小景的脑海中却不禁浮现出一个女子的面庞。 她的肌肤像冬雪一般洁白剔透,眉毛如青山远黛。 那双漂亮得出奇的眼睛眼尾上挑,像极了话本里勾人的狐仙。 第29章 心机 女子额间的曼陀罗花钿妖娆绽放,使她整个人美得宛如天仙下凡! 这个姐姐可真美啊! 她是仙女姐姐吗? 若是为了仙女姐姐受这番罪,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小景突然就理解了煜哥哥的所作所为。 不仅如此,他甚至在心里暗暗决定,若是有机会,他也要见一见这位仙女姐姐。 想到这,小景提笔给百里景煜留了几句话后,便恋恋不捨地喝下了解药。 小景明白,现在显然不是自已任性的时候,必须得煜哥哥亲自应对才行,他还是乖乖藏起来吧。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34页 百里景煜在配制解药的时候,另外还加了几味加速内力恢復的药。 因而待小景一碗解药下肚后,只堪堪过了半个时辰,他的内力便恢復了三成。 随着内力的復甦,银髮的主人格的百里景煜便回来了。 百里景煜满意地勾了勾唇,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 小景这小屁孩还算听话,不错! 百里景煜突然想起,这小屁孩刚刚似乎给他留了个纸条?莫非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只是当他看到纸条上的字后,便笑不出来了。 「煜哥哥,有机会你让我出来见见婳婳姐姐吧!」 很好,呵呵呵!很好!很好! 没想到这小东西还真是人小鬼大!这么一丁点就敢来惦记他的人了么? 竟还想现身见他的殿下? 别做梦了! 百里景煜怒火中烧,丝毫不觉得自已此番的行为就是「过河拆桥」,也没意识到自已堂堂帝王居然「以大欺小」。 他摇了摇挂在厢房墙上的铜铃,这就意味着比试终止了。 陆风凌已经在外等候多时,他已经从那女子处了解了期间发生了些什么。 作为大洛首屈一指的情报组织的阁主,陆风凌对此倒没有太诧异。 天下人都知道,北澜帝百里景煜在幼时因为叔父的坑害,人格一分为二。 由于他登基为帝后,杀伐果断、处事英明,所以天下人都以为他的毒已经解除,副人格也已经完全消失。 如今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与此同时,经过一场「大战」的乌克邪也拉响了铜铃,两个铜铃几乎是同时响起。 随后,陆风凌看着百里景煜与乌克邪同时走了出来。 百里景煜因着失了很多内力,脸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看起来有些虚弱无力。 但他眸色清明,显而易见他体内的情蛊已经完全解除了。 而乌克邪则是截然相反的一番情形,面色潮红,神采奕奕,就像吃了一顿十全大补汤。 陆风凌不禁在心底暗暗讥笑。 看来那美人的滋味的确不错呢!如此也算不枉费他为二人精挑细选美人儿了! 不管过程如何,既然二人是同时解了情蛊,按照比试规则,那就是平局。 「第二局比试平,请二位先回驿馆休息,等候第三轮比试的通知。」 陆风凌如实告知,惹得乌克邪不满地轻嗤一声。 乌克邪本以为,即便自已耽误了一会时辰,仍是会先于百里景煜配制出解药。 如今才知,自已确实是轻敌了。 下一次他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请问陆阁主,殿下在此吗?」 百里景煜显然心思并不在此,他刚从厢房走出,就迫不及待地四处张望。 可看来看去,也并未看到楚婳的身影,不由得疑虑重生。 「殿下受咱们陛下所邀,进宫去了。请问北澜帝是有什么需要转达公主殿下的吗?我可以代为转达。」 百里景煜失落了一瞬,但想到殿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又如释重负。 那样就算小景粗枝大叶露出什么破绽,也无妨了。 他费尽心机、好不容易取得殿下的信任与喜爱,成为殿下身边最受宠的面首,可不愿功亏一篑。 若是旁人知道堂堂北澜皇帝竟然以成为大洛公主最受宠的男宠为荣,还不得笑掉大牙呢! …… 宫宴上,有不少清秀俊美的少年正在舞剑,正是楚佑投楚婳所好,特意安排的。 向来他的阿姐喜欢什么,他就给阿姐什么! 这天下间,没有谁能比他更对阿姐好了! 楚婳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群舞剑的少年,心情大好,刚刚心头浮现的那抹愁云早就消失不见。 席间,楚佑一直殷勤地给楚婳夹菜。 一下替她剥虾壳,一下为她剃鱼刺,亲力亲为,忙得不亦乐乎。 丫鬟与侍从得了楚佑的命令远远站在一旁,看着自家皇帝一番忙碌,倒像是一群无用的摆设。 「阿姐,你尝尝这个水果燕窝羹,是佑儿亲自下厨做的哦!」 楚佑捧着银勺,餵到楚婳嘴边。 阿姐自小便犹爱甜食,没有谁比他更懂阿姐的爱好了。 楚婳的视线这才从大殿中央那群美少年的身上移了过来。 漂亮是漂亮,但都不如她的阿煜… 「佑儿有心了。」 楚婳一边说,一边尝了一口。 「不错,好吃。」 楚婳这声夸赞是真心实意的,并不是假意表扬弟弟。 她接过楚佑手中的小碗,一连吃了好几口,很快那碗水果燕窝羹就见底了。 楚佑想餵阿姐的愿望落空,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手心,只觉得心里也空落落的。 可他听到阿姐夸赞他做的甜品好吃,又见她吃得畅快,瞬时又雨过天晴般,高兴地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楚佑兴致勃勃地给楚婳又舀了几勺水果燕窝羹,只是舀的时候,他特意将一只手藏在袖中。 「那阿姐多吃点噢!」 如楚佑所料,当他将新盛的水果燕窝羹端到阿姐手边时,果然引起了阿姐的怀疑。 「佑儿,你的那只手怎么了?」 「没,没事。」 楚佑支支吾吾地,心虚地将手背到身后。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35页 觉察到楚婳滚烫的目光,他又将身后的手往袖子里藏了又藏,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灿烂笑容。 「阿姐,真的没事!」 楚婳拧着眉,显然是有些不悦了,板起了脸。 「佑儿?给姐姐看看。」 楚婳这话说得严肃,显然是不容楚佑拒绝。 楚佑咬着唇,垂着脑袋,宛如一个做错了事的孩童,只得乖乖将手伸了出来。 第30章 上药 本是白皙光洁的手背,现在却有些泛红。 更可怖的是,上面布满了许多密密麻麻的水泡,一看便知是严重的烫伤。 「阿姐,佑儿错了…」 楚佑嘟哝一声,委委屈屈,可怜见的。 「哪儿错了?」 楚婳都要被他给气笑了,冷着脸问。 这些烫伤一看便知是新的烫伤,显然是她这好弟弟为了给她做甜羹,将自已的手搞成了这样。 楚婳虽生气,但其实更多的是心疼。 「佑儿错在,错在太粗心了。下次佑儿再给阿姐做甜羹一定小心,不会再被烫伤了。」 楚婳只觉得自已的头都在突突作响,手指用力点了点楚佑的额头。 「你呀你!姐姐想说的是,你是一国之君,下次别再做这些下人的活儿了。」 「可是,阿姐刚刚还说佑儿做的水果燕窝羹好吃,是人间美味呢!」 「……」 楚婳一口气闷在胸腔,只觉得跟自已这弟弟怎么也说不通似的。 「是不是还没上过药?」 若是上药了,那手看起来不会是现在的状态。 楚婳虽是问他,实则心里早已瞭然。 见楚佑头垂得更低了,似乎是怕她看见他泛红的眼睛,楚婳心里一软,再多的气顿时也烟消云散了。 「来,姐姐给你上药。」 铃兰见状,迅速拿出随身的药箱。因着楚婳擅医,故而身边一直有备。 楚佑看着小心翼翼给自已上药的阿姐,怕他痛,一边洒着药粉一边温柔地给他唿唿,面上浮现出得逞的坏笑。 能惹得阿姐心疼他,将注意力尽数倾注在他身上,也不枉费他硬是忍着剧痛,将一壶刚煮沸的热茶硬生生倒在了自已的手上。 阿姐可以面首三千,可以放浪形骸,唯不可以对他人付出真心。 阿姐是他一个人的! 永远是他一个人的! 待上完药,楚佑才想起正事。 今日第二轮比试的结果,想必已经出来了。 云梦阁是阿姐的地盘,又被看守得严严实实,就算是他,若想要探清内情,也没那么容易。 所以最直接的,便是直接开口问阿姐,阿姐定然不会瞒他。 「阿姐,既然乌克邪和百里景煜已经脏了,那就不要了吧!」 「我们大洛地大物博,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何需阿姐远嫁他国呢?」 楚佑笃定,乌克邪和百里景煜定然是与那青楼女子做了苟且之事。 他不信,这天下会有男人能够抵挡住情蛊和美人的双重夹击。 见楚婳有些恍神,楚佑又继续添油加醋道。 「阿姐,佑儿才是天底下最爱你的人。我们一辈子相依为命,难道不好吗?」 「阿姐疼我,佑儿也会把最好的给阿姐。」 「只有我们才会永不背叛彼此,难道这样不好吗?」 不仅如此,他的身心也是世间最干净的,只有他才配得上他的阿姐! 他的心里满满当当,盛的却只有自已的阿姐,他是她最忠诚的信徒。 楚佑一边说着话,一边假装不经意地垂下头,藏住眸中噙着的疯狂的光。 楚婳只当弟弟又在跟自已撒娇,对他的话不以为意。 「佑儿别闹,你明知道姐姐如此做,是为了什么。」 楚佑知道她心意已决,只能委屈地撇了撇嘴。 「佑儿知道了。」 他怎能不知道呢? 阿姐不过是为了一统三国的愿望,为了掌握至高无上的权利,为了能永远做主动选择的那个人罢了! 可是于他而言,雄图霸业又算得了什么? 一切的一切,究其天下所有,都比不上阿姐的一根手指头。 在他心中,阿姐可敌整个天下! 楚婳看着眼前跟小孩儿一般的弟弟,有些头疼。 她想,兴许是因为弟弟还没有自已的孩子,所以在她面前才一直这么幼稚。 「好了,佑儿开心一点。今夜就让南枝陪陪你吧,阿姐还想早点看见小侄子呢,哈哈哈!」 顾南枝是楚婳幼年的玩伴,两人是在孩童时经常睡同一个被子的交情。 只不过后来,楚婳不幸流落北澜,待她归国后,性情大变,两人便渐行渐远了。 顾南枝性子单纯又善解人意,更重要的是对楚佑一往情深。 正是因为如此,楚婳才让楚佑立了顾南枝为皇后。 她一直以为弟弟应是对顾南枝也有好感的,否则也不会二话不说就同意立她为后了。 「好,佑儿都听阿姐的。」 楚佑心里苦涩无言,就像夜幕下深不见底漆黑的海,表面平静安详,深处却是波涛汹涌。 阿姐,无论你说什么,佑儿都会乖乖听话的。 …… 当夜,楚婳留宿在凤栖宫。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36页 本应是皇后寝殿的凤栖宫,是后宫内离楚佑的龙祥宫最近的宫殿,在楚佑初登基时,便被力排众议赠给了楚婳。 而皇后顾南枝则被传至龙祥宫伴驾。 顾南枝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见到楚佑了,见周福来传口谕还愣了一瞬。 陛下勤政爱民,年纪轻轻就将大洛治理得井井有条。 陛下虽说后宫妃嫔不少,但踏足后宫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因而顾南枝一直很理解楚佑,从未对他心生怨气,更没觉得自已被他冷落。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周福见顾南枝不知出神在想些什么,不得已出声提醒。 「啊?谢谢周总管,请转告陛下,臣妾稍后就来。」 意识到是楚佑要召自已,还是在这夜深人静之时,顾南枝脸上不禁泛上一抹红霞,羞涩之态尽显。 已经这么晚了,陛下宣她去寝宫,总不能又是像先前的那么多次那样,召她去陪下棋、研墨、亦或是用膳吧? 周福见露出小女儿娇羞之色的皇后娘娘,在心底默默地嘆了一口气,只字未言就退下了。 他刚刚才从陛下那里过来,看陛下的脸色,可不像是在想这些风月之事的模样。 唉!怕只怕皇后娘娘又要失望而归了… …… 半个时辰后,顾南枝便已经站在了龙祥宫的大殿内。 因着召见突然,又怕楚佑等得心急。 因而顾南枝快速地洗了花瓣浴,简单梳妆打扮一番就来此面圣了。 第31章 负责 「参见陛下。」 顾南枝温言细语,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正在认真看书的楚佑。 暖黄色的烛光将他的眉眼衬托得也柔和了几分,并不像平日里的那般清冷与不苟言笑。 当然,这只是指楚婳不在时候的楚佑。 楚佑一直盯着手中的书,甚至连头都吝啬抬一下。 「平身!」 接下来便是长久的沉默,楚佑似乎是看书看入了迷,早就忘了自已的皇后还候在一旁。 所以陛下召她来此,到底是何意? 顾南枝一时有些摸不到楚佑的心思,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安静地站在原地。 约摸一刻钟后,楚佑这才抬眼瞟了一眼自已的皇后。 眼前的女子穿戴着简单雅致的淡蓝色衣裙与首饰,温柔暧昧的烛光下,宛如一朵温婉美丽的水仙花。 呵呵,真是怪可惜的呢! 他素来不爱水仙,只爱曼陀罗… 楚佑不想跟顾南枝过多废话,只想将她速速打发掉,面无表情道。 「皇后先睡吧,孤还要再看会书。」 「陛下?」 顾南枝难以置信,以为自已听错了。 「去吧!」 楚佑甩下这句话便垂下头,继续自顾自地看起书,丝毫没觉得自已辜负了美人。 见楚佑依旧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即使顾南枝再单纯,眼下也已明白了自已的处境。 看来是她奢望了,陛下政务繁忙,想必还有未处理完的政事吧! 「诺。」 顾南枝依依不捨行礼后,便一个人躺在了内室的龙床上。 想到这是她的陛下每日里睡的被褥,心里开心得都在冒泡。 顾南枝侧卧在龙床上,面朝外,仅仅只是望着远处烛光下的那一抹身影,都觉得没那么孤单了。 不知不觉中,她的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什么时候就进入了梦乡。 待顾南枝再次睁开眼时,夜色静谧,窗外的明月依旧高悬。 但屋内烛火已灭,早已不见了楚佑的身影。 陛下呢? 顾南枝随意披了一件外衣,起身走到楚佑刚刚坐着的书桌前,发现灯油还是热的。 所以陛下是才离开不久吗?三更半夜的,他去哪了? 窗外枝桠上的鸟儿似乎被什么惊醒,扑腾着翅膀飞到空中,打破了夜的宁静。 顾南枝顺着声音朝窗外看去,恰好看到远处夜色中一个熟悉的背影,正踏着月色孤身往凤栖宫的方向而去。 这背影不是别人,正是她从懵懂少女时就倾慕的男子,她如愿嫁给的夫君,大洛的帝王楚佑。 可现下夜已深,陛下去找长公主做什么? 顾南枝百思不得其解。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楚婳早已沉沉入睡了。 不知为何,今夜凤栖宫内的安神香跟以往比起来,似乎格外好闻? 楚婳只觉得自已好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她似乎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她和楚佑在北澜相依为命的那段时光,回到了父皇母后捨弃她、选择楚佑交换人质回国的前夜。 在梦里,楚佑抱着她痛哭流涕,声嘶力竭地唿喊。 「阿姐!你别走好不好?佑儿不要跟你分开!」 楚佑滚烫的泪水落在她的脸庞与手背上,将她烫得生疼生疼。 肌肤上是滚烫的泪珠,耳边是一声一声割捨不下的「阿姐」,梦境真实得有些可怕。 楚婳想要睁开眼睛,脑子却昏昏沉沉,眼皮也宛如千斤重,只能无能为力地在这梦魇中挣扎。 一直到黎明时分,凤栖宫内安神香燃尽,她才悠悠转醒。 楚婳感受到自已面庞上的湿润与冰凉,伸手摸了摸,竟是一手的泪水。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37页 她是又在梦中哭了吗 大抵是了吧! 刚刚梦境中的画面不禁浮现在脑中。 梦里楚佑一声声地哭着喊着、央求着她,让她别走,说不愿和她分开。 可当年在北澜时,走的人明明是他啊?怎么还反过来让她不要离开呢? 如此颠三倒四的梦境,让楚婳有些哭笑不得。 而此时此刻龙翔宫内,黎明时分,顾南枝终于等到了楚佑回来。 纵使她心中有万千疑问,却不敢声张,而是躺在龙床上假寐。 见他回来直接就换上朝服,准备去上早朝,顾南枝便在身后偷偷打量。 男人有着世上最出色的容貌,即使一夜未睡,眼睛充血,却依旧不减其风流倜傥。 只是,他宁愿去陪长公主彻夜长谈,也不愿碰她吗? 又有谁能相信,大洛皇后成亲两载居然还是完璧之身呢? 顾南枝虽委屈,却不会抱怨,依旧对未来充满期待。 她相信,只要她能陪着他,终有一天,必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 公主府内,迟迟等不到楚婳回府的百里景煜只能作罢。 知道楚婳今夜留宿宫中,不知为何,他隐隐约约总觉得有些不安。 沈修见自家陛下仅仅离开了半日,就被折腾到这么虚弱苍白,甚至连内力都散了大半,心有不满,愤愤不平道。 「陛下,属下不明白,就算长公主千好万好,但我们北澜的女子也不差,还怕找不到更适合当皇后的人吗?陛下又何必自讨苦吃呢?」 更何况,长公主这些年纳的面首恐怕他家陛下双手双脚都数不过来,绝非良配。 当然这话,沈修不敢说出口。 见百里景煜沉默,復又道。 「再者,如今我们国力强盛,更加不需要和大洛联姻以实现某些政治目的。」 百里景煜回来后便服用了一颗助内力恢復的药丸,现下正在运功调息。 闻言,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轻描淡写道。 「已经晚了,孤如今已经是殿下的人了,还非得殿下对孤负责才行。」 这幽幽的一句话,差点把沈修呛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呢? 行吧!他家陛下算是彻底栽了! 「可人家公主似乎并没想要对您负责…」 沈修不怕死地低声说了一句。 依他所见,大洛长公主无非只是把他家陛下当做一个贴心的爱宠罢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至多只能说,他家陛下目前暂且是公主府内众多面首中最受宠的一个。 第32章 作画 可谁又能知道,公主她不是单纯的图新鲜呢? 新鲜感褪去的那一天,恐就是他家陛下失宠之时! 若公主真把他家陛下放在心上,怎么可能还去大张旗鼓地招驸马呢? 百里景煜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不由得咬紧了后槽牙,恨恨然道。 「你等着瞧吧!最后这场比试,孤势在必得!」 既然他的公主殿下撩拨了他,可由不得她对他始乱终弃! …… 终于到了半个月后的一日,最后一场比试如期进行。 此次比试的地点定在大洛皇宫的正殿紫宸宫,正是往日里大臣上朝之处。 之所以在这里举行,完全是因为楚佑的强烈要求。 说什么自已的阿姐要选夫君,他这做弟弟的哪能不帮阿姐考察一下呢? 楚婳见弟弟坚持,倒也没拒绝,由着他去了。 因着今日比试的原因,楚佑下旨文武百官休沐一日,闲杂人等禁止入宫。 富丽堂皇的紫宸宫大殿中央,摆放着两张红木方桌,方桌上纸墨笔砚俱全。 两张方桌相隔甚远,中间更是以一面巨大的屏风相隔。 是以比试者互相不能看见对方,但却恰好可以直视正前方高台上的龙椅凤座。 而正殿高处的龙椅凤座上,楚佑和楚婳相邻而坐。 二人相似又绝美的容颜,衬托得周遭一切都黯然失色。 「开始吧!」楚婳懒懒地开口。 很快,两个内侍分别领着百里景煜和乌克邪从大殿外走了进来。 见过礼后,二人便各自坐在一张红木方桌前。 他们刚刚在殿外等候时,已经拿到了内侍交给他们的题目,现下已经不紧不慢地拿起画笔。 不过就是为公主殿下画一张画像而已,这有何难? 二人皆出自皇室正统,骑射书画均是从幼时就开始学习。 更何怳,公主殿下就坐在前方不远处,这无疑为他们作画更是减小了几分难度。 此场比试不限时间,只要最终完成的画作得楚婳喜欢就算获胜。 没过多久,百里景煜的画作已经完成了一半。 他的殿下是他思慕多年、倾心许久之人,她的一颦一笑早已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要想作出一幅惟妙惟肖的画像,于百里景煜而言,实在是再容易不过了。 可是… 百里景煜握着画笔的手越来越迟疑,逐渐停下飞速作画的手。 画中的公主殿下美得不可方物,眉眼如画,额间的曼陀罗花钿妖艷诱惑,整个人宛如一朵正在盛放的红色曼陀罗。 可百里景煜却觉得,他的殿下不应该是这般模样、这般神情。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38页 隐隐约约之中,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这种感觉,实在是说不清,道不明。 但他还是凭着直觉,弃了已经完成一半的画像,又拿了一张空白画纸,重新开始作画。 「阿姐,你说他这是何意?」 楚佑一肚子疑惑,刚刚二人作画时,他便有心观察过百里景煜和乌克邪的画作。 不得不说二人皆是自幼接受皇子教育的人,绘画水平皆是一流。 两幅画作的水平几乎不相上下,若真细细比较的话,还是百里景煜略胜一筹。 所以见百里景煜毫不犹豫就弃了原本已经完成一半的画作,楚佑实在是不能理解,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和楚佑一样不解的,自然还有楚婳,她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佑儿稍安勿躁,姐姐倒是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先前第二场比试结束后,陆风凌便亲自向她禀告过,说北澜皇帝第二人格仍然存在之事。 并且据陆风凌所言,百里景煜之所以能在第二场比试中洁身自好、不受美人干扰,也正是因为那第二人格的存在,因祸得福。 如今看来,他身上的秘密远不止这些。 楚婳没想到,这北澜的皇帝越来越给她意外与惊喜,她越来越忍不住就想要一探究竟了呢…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乌克邪率先完成画作。 他起身面向龙椅凤座上的二人,将画徐徐展开,呈现给早已经半眯着凤眸、半睡半醒慵懒地倚在凤座上的楚婳。 「婳婳表妹,表哥的画作你可满意?」 乌克邪拿着画往前走了几步,以便让高台上的二人看清。 画中的美人儿冰肌玉骨,倚在一张白狐狸毛的软垫上,神情慵懒,媚骨天成,宛如一只勾人的狐狸,正是此时此刻的楚婳。 楚婳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随意扫了一眼,半是认真,半是敷衍道。 「画得不错,表哥辛苦了。」 乌克邪见楚婳如此轻视自已,肚里窝了一团火,但却不好发作。 没办法,父皇命令他务必赢得比试,与大洛结亲。 若不是为了这世间唯一的巫凤血脉,他才懒得在此曲意逢迎、刻意讨好呢! 更何况他那表妹是世间千载难逢的绝世美人儿,他后院纳了那么多的美人儿,竟无一人能与之争妍。 那就看在身娇体软的表妹份上,他再努力一次。 「上次比试时发生了一些意外,还请表妹勿要放在心上。」 那日乌克邪在情蛊解除、清醒之后,便无比后悔自已没有经受住诱惑。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就算他再怎么后悔也是徒劳,便想着亲自向楚婳解释一二。 可无论乌克邪怎么求见楚婳,对方都避而不见。 今日他好不容易等到了这样一个机会,必须得跟她解释清楚才行。 乌克邪坚信,只要自已解释清楚,表妹会原谅他的。 男人自古三妻四妾本是常事,更何况他作为西诏的皇储,随便宠幸几个美人,也算不了什么大事。 楚婳不知是真忘了,还是故意装忘了,睁着迷茫的眼睛看向他,无辜又迷茫。 「哦?本宫已经忘了。」 乌克邪以为她并不在意,喜不自胜,还想说点什么。 「据孤所知,表哥在西诏的王府内美人如云,孤还以为表哥不会对我们大洛的美人有所兴趣呢!」 楚佑看似不合时宜地来了一句,直接把乌克邪接下来想说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表弟这话非也,表哥对婳婳表妹一见钟情,一眼万年,其他女子再也入不了我的眼…」 第33章 初见 乌克邪这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可楚佑却只觉得噁心厌恶。 他还有脸说自已对阿姐是真心喜欢? 若真心喜欢一个人,会管不住自已的下半身吗? 如此伪君子,根本不配和他的阿姐说话! 「表哥请回吧!比试结果,孤自会派人告知你。」 楚佑无情打断乌克邪的话,随即他长袖一挥,转身行至楚婳身前,状若无意恰恰好好挡住乌克邪直勾勾投过来的视线。 见状,乌克邪怎能不明白楚佑这是已经下逐客令了? 他强压下的怒火「噌」的一下蹿得老高,遂愤愤然离场。 「阿姐,我们不要理这种腌臜人了,他不配!」 「巧了,恰好姐姐也是这么想的呢…」 不得不说,这姐弟俩一同长大,就连脾气秉性也有不少相似之处。 楚佑见阿姐的好心情没有被打扰,这才放下心来。 眼看着离百里景煜完成画作还有一会时间,楚佑干脆就在楚婳脚边席地而坐。 他殷勤地替她剥起果皮来,完全没有一点帝王的样子。 大殿中央,百里景煜仍在不慌不忙地作画。 他下笔如有神,宛如行云流水一般,望着画纸的眸中仿佛有星光点点,面含淡笑。 百里景煜银色及腰的长髮只是简单的挽了个发冠,配上此时此刻他的神情,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若是让不知情的人看来,压根不会相信眼前的这人是叱咤风云、杀伐果断的北澜皇帝。 「佑儿,你猜他在画什么?」 楚婳实在是不明白,他到底画了什么,才是露出一副这样的神情?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39页 没有男女之情的爱慕,没有见色起意的贪婪,唯有的只有纯粹的惋惜与更多的心疼。 纵使人的行为可以伪装,说的话也可以作假,可是眼神却是最直白、最真实的。 「当然是在画天下第一美的阿姐啊!」 楚佑并没太在意,随口回答道。 「佑儿的嘴是吃了蜂蜜吗?哈哈哈!」 姐弟俩你一言、我一语,大殿内充盈着欢声笑语。 与此同时,百里景煜也完成了画像,起身走到二人面前。 「我的画作已完成,请公主殿下和佑弟品鑑。」 百里景煜这话说得就极有深意了。 前两场比试,楚婳都是隐在幕后观看比试的情况,这是百里景煜第一次以北澜皇帝的身份见到楚婳。 他没有自称孤,只是简单称唿一个「我」字。 称唿楚佑也并未按照寻常规矩,喊一声大洛皇帝,而是用了「佑弟」这样亲密的称唿。 大国君主之间若是关系交好,互相称兄道弟也不是不可。 只是,楚佑自认为,百里景煜和他并无过多交情,关系更是寻常。 显然,对方这是刻意放低了自已的姿态以示亲近,可见求娶的诚意十足。 楚婳意味深长地看了百里景煜一眼,一步一步缓缓走到红木方桌前,朝画像望去。 画中的女孩儿约摸只有十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浅粉色的羽纱百褶裙,双环髻上各插着一只蝴蝶珠花,俏皮又灵动。 女孩儿骑在一身明黄色帝王服的君王肩头,正伸长手臂去够头顶树枝上的一朵盛开的桃花。 她笑得天真烂漫、娇憨可爱。 而被她骑着的那位中年男子,正仰着脖子,望着自已上方的小女孩儿,面容慈爱温和,眸色宠溺无度。 画中的女孩儿不是别人,正是年仅十岁的楚婳。 而那个温柔驮着楚婳的男人则是她的父皇,大洛的先皇。 画中所展现的情形正是百里景煜第一次见到楚婳的时候。 大洛先皇当年与北澜先皇交好,两国皇室成员之间时常有往来。 当时正逢楚婳姐弟十岁生辰,作为大洛皇帝的掌上明珠,大洛皇帝为姐弟俩举办了盛大的生辰宴。 生辰宴办得极其隆重,举国同庆,更是邀请相邻友国来大洛参加庆典。 当时年仅十二岁的百里景煜第一次随父皇至大洛拜访,参加楚婳姐弟的十岁生辰宴。 在离宴席开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时候,当时还很单纯的百里景煜被有心之人设计,被提前引往举办宫宴的大殿。 而他在去大殿的途中一时迷了路,阴差阳错之中闯入御花园,恰好便看到这样一幅父女情深的画面。 百里景煜自知失礼,因而并未惊动父女俩便默默退下了,一人独自前往即将举办宴会的大殿。 楚婳望着温馨的父女画像,思绪飘出去老远,久久无言。 蓦地,她的目光突然定格在插在女孩儿髮髻上的那一对蝴蝶珠花。 那对蝴蝶珠花是父皇当年送给她的十岁生辰礼,绝妙之处并不在于珠花的用料是多么的稀罕珍贵。 只因这蝴蝶珠花是父皇花了十多个夜晚的时间亲自设计,再由大洛最好的能工巧匠打磨而成。 珠花的设计精妙绝伦,两只蝴蝶会随着佩戴之人的动作翩翩起舞,宛如两只真正的蝴蝶,难辨真伪。 死去的回忆瞬间将楚婳包裹,她心中颓乱不堪,如荒野一片。 她突然想起什么,只觉得画中男子的那副面孔看起来极其刺目,不仅虚伪,更是令人作呕! 「哈哈哈!谁让你自作聪明画本宫的往事的?!」 楚婳瞪着百里景煜冷声质问,显然是动了大怒,完全没有顾及他的面子。 百里景煜心里暗嘆一声「不好」。 看来自已的一时冲动,竟是酿下了大错! 如今之计,如实回答他的殿下才是上策。 「当年我参加殿下的生辰宴时,无意间撞见此情此景,见到了眸中盛着星光的小殿下,印象深刻。」 百里景煜此话不假。 当年他的殿下眸中有万丈光芒,宛如深邃夜空中眨着眼睛的小星星。 又如阳光照耀下的湖面,波光粼粼、金光闪闪。 时隔多年,他仍是记忆犹新。 「生辰宴?」 楚婳有些疑惑,就算是生辰宴,地点也应该是在大殿,而绝非御花园之中。 她倒没想追究,他当年到底是如何撞见她的,为什么她印象全无? 只是觉得,这人实在是自作聪明、自以为是极了! 「来人,把这幅画给本宫烧了!」 第34章 解围 楚婳甩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朝大殿外走去。 「阿姐!」 楚佑见她动怒,追着跑了出去。 一直以来,在楚婳面前,他向来就没什么帝王该有的模样。 楚佑虽然心疼阿姐,可是一想到百里景煜那个白痴触到了阿姐的逆鳞,心里竟悄然升起一丝暗喜。 脏了的乌克邪,阿姐大概是不会要了。 这个百里景煜又自作聪明,惹了阿姐不快。 如此正合他意! 这样,他的阿姐谁也不嫁,就会永永远远陪着他了… 百里景煜眼睁睁看着那幅画被铃兰手脚麻利地收走,望着楚婳决绝的背影,脑中百转千回。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40页 当日他离开御花园去了生辰宴的大殿后,才得知自已中计了。 即使心存疑惑,但当时年纪尚幼的他并未发现其中端倪。 直到宴会中,大洛多名达官显贵误食了有毒的食物,而大洛皇帝与皇后则因为有专人试毒才得以倖免。 不仅如此,有关下毒之人的证据完完全全都指向他一个人! 他百口莫辩! 北澜的太子借着大洛举办生辰宴,预谋投毒杀害大洛君主,绝非儿戏! 即使父皇相信他,大洛的皇帝叔叔也信他,但他无法自证清白,更是难以堵大洛群臣的幽幽之口。 显而易见,这是有心之人故意投毒,以引起大洛与北澜两国争端,意图挑拨离间,致使天下大乱。 父皇与大洛皇帝即使曾经是生死之交,彼此互相信任,但倘若不能拿出服众的证明,也无法对天下子民与朝臣交待。 正在他被千夫所指之时,是他在御花园无意撞见的那个,一身粉色纱裙、有着世间最纯洁笑容的小女孩,在众目睽睽之下坚定地说。 「这位哥哥是无辜的!我相信他!」 稚嫩娇娇的声音骤然响彻在巍峨高耸的大殿之中,如一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天幕,众人皆是一愣。 大殿高台上,坐在大洛皇帝身侧的小小人儿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望向他,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大洛丞相不知向来乖巧的小公主到底想的是哪一出,但下毒一事是两国大事,并非儿戏。 他上前貌似恭敬有礼地作了一揖,实则疾言厉色。 「公主殿下,此等两国大事,还请您勿要玩笑、谨言慎行。」 丞相已年逾六旬,平日虽说不苟言笑,但却对大洛忠心耿耿,更不会对公主出言不逊。 今日此番行为,实则是因为他的两个儿子本随他一同出席,现在均中毒昏迷不醒、生死难测。 因而他暗下决心,今日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北澜的罪魁祸首! 即使那人是北澜的太子又如何! 「丞相伯伯,我以大洛朝阳公主的名义起誓,这位哥哥千真万确是被冤枉的。」 面对德高望重老丞相的施压,楚婳不急不躁,谦和有礼,仍然保持着大国公主的风度。 大洛皇帝见自已的小女儿说话如此肯定,且话语间自信满满、毫不怯懦,心下瞭然。 他轻轻拍了拍楚婳的小手以示鼓励,沉沉出声。 「朕的婳婳自六岁便师从灵医族医圣叶离,想必定是发现了下毒的真相,各位稍安勿躁,且听她的解释。」 在楚婳的解释下,众人这才明白真相,果然其中另有隐情! 原来,把曼陀罗的果实研磨得到的新鲜汁水,亦药亦毒。 若是医者合理取用,选取适当的剂量,可以作为麻醉剂入药,对人无害。 可若是过量,则会变成一种剧毒物质。 人服用过量的曼陀罗汁液后,轻则昏迷,重则丧命。 但只有刚刚研磨出的曼陀罗汁液才有如此药效,只因它极易发生变质而失效,失效后则会同时失去药性和毒性。 所以就算百里景煜提前去大殿下毒,从时间上推断,等到宴席开始,这毒早就已经失效了。 显而易见,下毒之人一定另有其人! 虽然当时并未找出真正的幕后黑手,但楚婳却成功帮百里景煜洗清了嫌疑,更是救醒了昏迷的众人。 不仅轻而易举给了群臣一个交代,更是化解了两国之间的一场危机。 一直到一年后,百里昆叛乱篡位,百里景煜这才知晓,原来一年前的这场投毒事件,始作俑者竟也是自已的叔父。 其目的就是为了破坏两国的友谊与和平,制造两国纷争,自已则趁机上位。 于百里景煜而言,楚婳就像是一道光,力排众议奔向他的那道光! 从那时起,百里景煜的心灵沃土上便开出了一朵明艷的向日葵,沐浴在阳光下,向阳而生,心向暖阳。 这就是为什么他不顾一切,仅凭着自已的直觉,就画下了那样的一幅画。 只因,那才是他的公主殿下应该有的模样啊! …… 公主府的书房内。 楚婳正一瞬不瞬、神色复杂地盯着桌上的一幅画,正是白日里她命铃兰烧掉的那幅。 仔细看去,画的一角有少许被烧黑的痕迹。 不难猜猜,这画是在被火烧的时候,被临时抢下来的。 铃兰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她家殿下已经一动不动坐在那里,盯着这幅画足足一个时辰了! 正在铃兰犹豫着要不要劝劝楚婳时,却听到淡淡的声音传来。 「铃兰,帮本宫把画挂起来吧。」 「啊?好的,殿下!」 铃兰虽惊讶,但也或多或少能够猜到其中缘由。 殿下自小与太后关系一般,但和先皇却尤为亲近。 先皇也特别宠溺自已这个唯一的女儿,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本是其乐融融的一对父女,却在楚婳十一岁那年戛然而止。 待两年后,楚婳从北澜回到大洛。 原本父女间的温情蜜意荡然无存,先皇更是因为悔恨、愧疚,不久后因病早逝。 铃兰知道,她家殿下如今对先皇怨之深,恨之重。 可无念便不会生怨,无爱更不会生恨。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41页 她家殿下只是当局者迷,始终认不清自已的心罢了! 百里景煜今日的这幅画,让这段陈年往事暴露于人前,更是揭开了楚婳内心深处最隐秘的心事。 第35章 喜欢 在楚婳的示意下,本该是被烧毁的画像。 如今反而被当做宝贝似的,挂在了楚婳书房中最显眼之处。 「殿下,那今日这场比试,是北澜皇帝获胜了吗?」 铃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若没有挂画这事,铃兰本以为第三场比试的获胜者是西诏王子乌克邪无疑的。 只是,如今… 楚婳没有回答,只是轻抚着画像,喃喃自语。 「果真如他所说,眼中有光呢…」 「呵呵,真是可笑!有光又如何!?」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伴随着一道磁性好听的声音传来。 「奴阿煜求见殿下。」 楚婳依旧一瞬不瞬盯着那幅画,面上没有什么情绪。 「进来吧。」 百里景煜进来时,恰好看到的就是长身玉立在烛光下的楚婳。 她正抬首望着挂在墙上的一幅画像,神情专注,格外认真。 长长的睫毛微卷,像一面扑闪的小扇子,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一小片阴影。 暖黄色的烛光轻洒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美得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百里景煜的目光在楚婳身上停留了许久,不捨得挪开视线,这才发现墙上挂着的正是自已那幅被下令烧掉的画像! 看到惹得楚婳大怒的这幅画像,此时却被她好生生地挂在最显眼之处。 若说百里景煜没有分毫意外,那是不可能的,但他很快平復好情绪,上前请安。 「殿下,奴来了。」 楚婳依旧没有抬头,轻声问。 「阿煜觉得这画如何?」 其实在百里景煜刚刚一见到完好无损的这幅画时,心里就早已经有了答案。 他的心在剧烈地跳动,欣喜激动之情难以言说,忍不住想要再跟他的殿下确定一二。 「奴斗胆一问,此画是否正是今日比试的胜出之作?」 楚婳睨了百里景煜一眼,不答反问。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语气淡淡,情绪尽数掩藏。 就连百里景煜一时也有些不确定,比试的结果到底如何了,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画中的小女孩粉雕玉琢、天真烂漫,目光纯澈无暇,世间罕有。」 百里景煜悄悄抬眼,见楚婳神色如常,松了口气,继续道。 「奴以为,殿下的眼光甚好!此画胜出,实至名归!」 闻言,楚婳来了兴致,故意又问。 「若本宫说并非是此画获胜呢?依阿煜的意思,岂不是在说本宫有眼无珠、不识珍宝吗?」 「奴不敢。奴以为若不是此画胜出,只能说明作画者没有画出殿下当年一半的神韵,并非殿下不识佳作。」 百里景煜这一番话说得是缜密严谨,滴水不漏。 反正不管是正着说,还是反着说,在他心中,他的殿下永不会错。 「阿煜也更喜欢画中的本宫吗?」 楚婳很少在人前露出如此落寞的神情,此刻不知是怎么了,话就这么顺势说出了口。 平日里骄傲张扬的公主殿下,此刻却像一个委屈的小女孩。 她紧紧盯着百里景煜的眼睛,试图从他眸中找到答案。 百里景煜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入那双漂亮得不可一世的狐狸眼中。 忐忑、不安、害怕、惶恐… 甚至还有怨恨… 各种情绪,纷乱复杂,将他的一颗心打得七零八落。 百里景煜又一次听到自已心碎的声音,他害怕地垂下双眸,不再看她。 准确来说,他是害怕看到楚婳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 一如当年在北澜时,他从她的眼睛中看到过的那般。 楚婳见百里景煜只是神色复杂地望着自已,也不说话,很快就逃避似的垂下了头,眸光更是暗淡了几分。 她面上刚刚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抹脆弱情绪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坚不可摧、冷若冰霜。 「哈哈哈,阿煜不必再说!本宫都知道了!」 楚婳骤然大笑了几声,却又突然戛然而止,冷声道。 「就连本宫都嫌弃如今的自已,又何况唔…你…」 只是她剩下的话再也没能有机会说出口,她的唇便被身侧的百里景煜蓦然堵住。 这一次,与以往不同,他的吻似攻城掠地,更是带着些许怒意。 他不愿意听到他的公主殿下妄自菲薄,更不允许她将那样轻视的字眼放在自已身上。 楚婳不知,自已一向乖巧的金丝雀儿突然发了什么疯? 只能被动承受。 百里景煜虽生气,可仍旧把握着力度,捨不得弄疼他的殿下一分。 很快,楚婳就已经溃不成军、丢盔弃甲、沉迷其中。 「殿下,让奴伺候你可好?」 耳旁有妖孽在轻声勾引,一阵战慄酥麻从耳尖传至全身各处,令她软成了一摊水。 「允了…」 她听到自已发颤的声音从喉间溢出。 百里景煜似乎完全忘了自已的真实身份,只当自已是她的一个小小男宠,是她最虔诚的信徒。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42页 他要她快乐,要她没有心思去伤感过去! 更没有精力去贬低自已! 绛紫色的床幔摇摇晃晃,遮住了里面的旖旎风光。 …… 第36章 鬼机灵 百里景煜望着自已怀中的人儿,眸中藏着的是无尽温柔。 「殿下,你知道吗?不管怎样的殿下,奴都喜欢。」 不管是幼时天真烂漫如太阳花的她,亦或是如今妖娆危险如曼陀罗的她。 他都爱极! 爱惨了! 当然,他最爱的还是此时此刻依偎在他怀中的她。 似乎只有在这时,她的眸中才没有那些破碎与伤痛。 也只有在这时,才让他真真切切地觉得,她是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人的。 不知过了多久,楚婳终于累极,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乖巧的金丝雀儿今日不知发了什么魔怔?! 闭上眼的前一刻,楚婳还在恨恨然地想,一定要狠狠地罚他的以下犯上! 百里景煜深深望着榻上沉睡中的人儿,在她额间温柔印下一吻。 「殿下,不管怎样的你我都喜欢,以前的你,现在的你。」 「在我心中,你就是你,世间唯一的你。」 百里景煜的视线不禁转向她华丽的宫裙,目光不由得又晦暗了几分。 虽然他忍得实在辛苦,但终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反正来日方长,她终会做他的新娘,做他明媒正娶的皇后。 他愿等到,他的殿下真正爱上他的那一天… 只因她值得,他的殿下值得… …… 三日后,早朝。 楚婳向群臣宣布,自已已决定与北澜联姻,一番人等各怀心思。 这可打了楚佑一个措手不及! 一下朝,楚佑就死缠烂打地缠着楚婳,不让她离宫,更是软磨硬泡将她拉到御花园。 他红着眼眶,声音极其委屈。 「阿姐,为什么是他?」 明明那天,阿姐厌恶极了那北澜帝的! 楚婳出神片刻,反问道。 「佑儿还记得我们十岁生辰宴的时候,发生了些什么吗?」 「当然记得!那日有奸人下毒,意图挑拨我们大洛和北澜的关系,让两国兵戎相见。」 「若非阿姐有一颗七巧玲珑心,冰雪聪明,聪慧机智,识破了对方的诡计,恐怕天下就已大乱了!」 楚佑这番话说得是神采奕奕,眉飞色舞,心中满是与有荣焉。 「那佑儿还记得被陷害之人是谁吗?」 闻言,楚佑瞬间恍然大悟。 即使时隔多年,他仍清楚地记得,当年宴席之上,被陷害得百口莫辩之人正是当时北澜的太子,也是如今的北澜皇帝百里景煜。 「所以阿姐,这才是你选择他的真正原因?」 既然阿姐图谋的是天下大业,那选择一个受过自已恩情的百里景煜,必然是比选择那面都没见过几次的便宜表哥,要更容易拿捏。 「正是如此!」 楚婳回答地理直气壮,丝毫没有觉得自已挟恩图报有什么不好。 不过,她这弟弟所言只是其中一半原因。 挟恩图报是真,但前提是对方得领她的情,知她的恩,她才能藉此拿捏对方。 否则,一切都是白费力气。 但百里景煜却好巧不巧、偏偏画了一幅那样的画像。 这也恰恰好好说明,他是一个念旧情的人。 故而楚婳才隐约觉得,自已的计策大概可行。 「可是阿姐,佑儿不想你走!」 楚佑依旧坚持,少了几分委屈,多了几分霸道。 他的阿姐心中有大业,可他的大业却唯有阿姐… 「佑儿别闹,其实你心里明白,如今三国鼎立,表面上看来局势和平,实则内藏波澜。」 「我们若不能先发制人、牢牢掌握主动权,做三国中的最强者,又如何立身于不败之地?!」 楚婳见弟弟还是一脸的不开心,继续耐心哄道。 「好啦!阿姐答应你,就算阿姐成亲,也永远不会离开佑儿。」 楚佑昏暗的眸中,一瞬间露出柔和的星光。 「这可是阿姐说的!我们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好好,拉勾…」 …… 大洛长公主即将与北澜皇帝联姻的消息,很快便传扬开来。 另一边,百里景煜也已知晓。 「鹤之你说,孤刚刚跟你提的那些聘礼,够可不够?」 「鹤之你说,婚期就定在明年花朝节那日,如何?」 「如此便还有大半年时间,孤可以好好准备大婚事宜,一定不能委屈孤的婳婳。」 「鹤之你说,我们北澜的皇宫要不要重新修葺一番?」 「对对对!最好是专门为婳婳修建一座宫殿才行。」 「对了!孤得立即飞鸽传书给母后,让她也一同高兴高兴!」 一句又一句,自问又自答,兴奋地念念有词,仿佛不知疲累。 于鹤之与沈修默默站在一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语,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足足半个时辰,他们就看着百里景煜从书房的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折返回来,如此反覆。 自宫中传来大洛与北澜联姻的消息,百里景煜就变成了这样一副三魂丢了七魄的鬼样子。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43页 于鹤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我说景煜,你这转来转去的,我头都晕了。」 于鹤之是北澜国的丞相,当初正是他受百里景煜所託,作为使臣到大洛求亲。 两人明为君臣,私下却是无话不说的好友,调侃起来经常是没大没小。 百里景煜对好友的话充耳不闻,依旧是踱来踱去,完全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 「景煜,你当真一丝一毫都没怀疑过你心上人的动机?」 于鹤之见百里景煜不为所动,怎能不急? 先前他答应做求亲使臣,实则是因为知道大洛长公主根本不会答应。 再后来,大洛搞了比试选驸马这一出,他便不得不多思忖几分。 既然他都能想到其中缘由,他不信百里景煜想不到! 果然,百里景煜听到这话总算有了反应,却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这与于鹤之设想的完全不同。 「鹤之,你是觉得孤的婳婳明为联姻,实为图谋窃国对吗?」 「孤的婳婳可真是个鬼机灵啊!」 第37章 烟花 见百里景煜将这天大的事说得像是儿戏一般,完全被恋爱迷晕了脑子。 于鹤之气得都要喷出一口老血! 如今的大洛长公主大权在握,手段高明,早就不是曾经那个柔弱如一朵娇花的小公主了。 在百里景煜以第二人格伪装蛰伏的那些年间,于鹤之曾经不止一次看到,他躲在暗中偷偷出手相护她。 于鹤之知道,大洛长公主曾对百里景煜有恩,也懂好友对那公主的情愫。 可眼看着好友明知眼前是陷阱,却拼了命地还要往下跳,于鹤之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既然你知道,为何还要娶她?!你就不怕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你就不怕,你卧薪尝胆多年才取得的基业,葬送在一个女人手里吗?」 「景煜,你清醒一点!温柔乡,英雄冢啊!」 百里景煜却只是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显然不愿多说。 「鹤之莫再多言,孤自有分寸。」 若他真的费尽心机都换取不了她的真心,那他也就认命了。 更何况,不试一试又怎能知道呢? …… 大洛皇宫的佛堂内,乌克邪正在向乌沐雅辞别。 「姑姑,侄儿明日即将返回西诏,特来向姑姑告别。」 「姑姑放心,侄儿虽然落选,但对表妹的一片真心却不假。临走之前,侄儿有一大礼相送。」 乌克邪意味深长地望着乌沐雅,眼中的锋芒犹如毒蛇扑向猎物前、露出的歹毒吓人的光。 「邪儿,是不是皇兄命你做了些什么?」 乌沐雅知道,自已皇兄的手段,向来是无利不起早,睚眦必报。 她突然有些心慌。 「姑姑,父皇已经给过您机会了!父皇本看在楚婳毕竟是我们西诏皇室后人的份上,才决定网开一面,留她性命。」 「可谁知她竟然给脸不要脸,竟敢拒绝我,选择北澜!这就不能怪父皇大发雷霆了!」 乌克邪干脆装也不装了,直接扯掉自已的伪装。 乌沐雅大惊失色,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死死瞪着他。 「邪儿,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呵呵,姑姑很快就会知道了…」 乌克邪突然话锋一转,又挂上先前那张虚伪的笑脸。 「父皇说了,只要姑姑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大业完成之日,便是接姑姑与他团聚之时。」 话已至此,乌沐雅又怎会不明白,她这侄儿今日哪里是来真心告别? 他分明只是奉了皇兄的命令前来敲打警告她,以防她发现他们的阴谋后加以阻拦。 既是怕她识破,那便只有… 乌沐雅心底隐隐约约有了答案。 乌克邪扫了一眼坐在地上失神的乌沐雅,眼中尽是轻视与嘲笑。 「父皇还说了,他相信您的选择,他一直等着和您重逢的那一天…」 乌沐雅就像抓住了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眼中燃起一记希望的光点。 「皇兄他真的这样说的?」 「千真万确!」 乌克邪信誓旦旦地保证,反正这的的确确是父皇的意思。 至于这话是真是假,那便不关他的事了,他只管传达就是。 乌沐雅转身面对供桌上的佛像,跪地虔诚一拜。 她知道,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来临。 她想,佛祖应该会原谅她的一片痴情吧! …… 三日后,大洛皇宫的御花园里举办了盛大的宴会,欢送乌克邪与百里景煜。 此次宴会只邀请了大洛的皇室成员,准确来说更像是一场家宴,出席的人并不多。 太后乌沐雅自先皇归天后,多年来不问世事,潜心礼佛,今日却破天荒地出现在了宴席上。 对于乌沐雅的出现,楚婳很是意外。 都说母亲是世上与孩子最亲近之人,但她的母亲却是个例外。 乌沐雅自小对两个孩子虽谈不上冷淡,但也并不亲近。 楚婳与楚佑的童年记忆里,母亲几乎是缺失的,唯有父亲一个人的陪伴。 这个母亲于他们二人来说,只能说聊胜于无。 虽说母女感情一般,但在人前该有的体面与尊严,楚婳还是会给她。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44页 楚婳不知道今日乌沐雅为什么会突然出席? 想着她不过是来给她那表哥送行,也就由着她了。 宴会接近尾声时,乌克邪走到大殿中央。 「虽然表妹最终没有选择我,但我对表妹的真情不假、日月可鑑。」 「临行之前,我想送给表妹一个礼物。」 楚婳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舞台中央正在进行的舞蹈,压根不捨得将目光从那几个美少年身上移开。 闻言,她这才偏过头看向乌克邪。 不管是什么礼物,她都不稀罕,更不想接受。 噁心之人送的礼物,感觉也挺噁心的呢… 「哦?礼物?就…」 楚婳本想开口拒绝,却被蓦地打断。 「邪儿有心了,那本宫就替婳儿谢谢你了。」 乌沐雅在宴席中除了必须说话的时候说了两句,全程都保持沉默,不发一言。 完全是一副心不在焉、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没想到现下,她却直接开口替楚婳接受了乌克邪的献礼。 楚婳颇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倒也没拂了乌沐雅的面子。 她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无波无澜。 「那就谢谢表哥了。」 楚婳不甚热情的应了一句,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不耐与敷衍。 对此,乌克邪也不恼,全然不知一般。 他不紧不慢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号火药箭,朝着天空射了出去。 紧接着,远处的夜幕上绽放出一朵朵五彩缤纷的烟花。 本是漆黑的天空,一时宛如万紫千红的花园,美不胜收。 「孤还以为表哥要送阿姐一份什么大礼呢!原来就是烟花而已。」 楚佑不屑一顾,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丝毫不顾及对方的面子。 楚佑本来就对乌克邪来求亲很是不满,现在对方临走前,还要在他阿姐面前出顿风头,他更觉不爽。 乌克邪倒是气量大,附和道。 「雕虫小技,聊表心意,希望表妹喜欢。」 楚婳诧异地瞄了乌克邪一眼。 一桩桩一件件,处处都透露着蹊跷与古怪。 第38章 怪病 楚婳决定,事后务必得派陆风凌去查一查。 除了放烟花这个小插曲,宴会倒是进行的很顺利。 乌克邪也在宴席结束后,连夜离开了大洛京都。 他似乎有什么要紧事,走得极其匆忙。 陆风凌的办事效率很高,当日夜里他亲自来向楚婳汇报时,她正在听百里景煜抚琴。 「殿下,属下查到,乌克邪放烟花之处正是京都郊外的苍兰山。」 苍兰山是离京都最近的一座山,如此才能保证在宫中见到惊心动魄的烟花盛景。 这倒没什么奇怪的。 楚婳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只是奇怪的是,属下派人搜遍了苍兰山,也没能搜到烟花的一分半点残骸。」 百里景煜弹琴的手抖了一下,出现了一丝破音,却没人留意。 正常情况下,放烟花后,怎么可能完全不留残骸呢? 如今,不可能的情况却真实发生了,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故意为之,特意毁掉了烟花残骸! 显而易见,对方是想隐藏些什么? 在场的三人都不约而同想到了这一点,屋内的气氛顿时凝固如寒冰。 好半晌,才听到楚婳幽幽地笑出了声。 「有意思,看来表哥真是送了本宫一个天大的礼呢…本宫还真有些迫不及待了…」 接着,她神色一凛。 「传本宫的令,封锁苍兰山周围方圆十里,任何人不得离开!」 「继续派人盯着,有情况即刻来报!」 「遵命,殿下。」 陆风凌抬眼望了一眼楚婳,又瞟了眼侍奉在侧的百里景煜,恋恋不捨地退下。 他很清楚自已的身份,只要他能永远留在殿下身边就心满意足了。 百里景煜早就知道陆风凌与楚婳的关系非比寻常,但却不知他竟敢起了这样的心思! 刚刚他离开前,欲言又止,满目含情,虽刻意压下情绪,却被百里景煜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的殿下太迷人,好想把这朵小花花藏起来啊… …… 乌克邪离开大洛两个月后,一封秘信打破了表面的安宁与平静。 据秘信所写,离京都不远的宋安县出现了一种怪病。 得怪病者食慾大增,不知饱足。 急性子的人会为了一口,不惜与人大打出手。 而贫困者为了一口美食,甚至宁愿砸锅卖铁、倾家荡产。 更有甚者,有不少人甚至是因为吃得实在太多,撑破了肚子而亡。 楚婳看完密信,将其随手递给身后为她按摩的百里景煜。 「阿煜觉得,这是巧合吗?」 两个月前,乌克邪在苍兰山放了一场盛大绚丽的烟花。 而密信中所提怪病出现的地方,好巧不巧,却偏偏出现在苍兰山山脚下的宋安县。 「奴的猜测和殿下一样。奴只有一个请求,让奴和殿下一起去。」 百里景煜知道,楚婳必然会亲自去宋安县查明真相,就算他有心阻止,也只是徒劳。 前路茫茫,危机不可预测。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45页 既然如此,那他唯一能做的,便只能陪着她去了。 她去哪,他就在哪… 楚婳欣然允了百里景煜的请求。 这么些日子,二人朝夕相处,她早就习惯了他的伺候,根本离不开他。 第二日清晨天刚刚蒙蒙亮之时,一辆暗灰色的马车便踏着露水急匆匆地出发了。 马车里是乔装打扮成富商小姐的楚婳和富商公子的百里景煜,丫鬟铃兰与车夫陆风凌一同坐在外面。 几人轻装简从,低调出行,赶在当日太阳落山前到达了宋安县。 楚婳撩开马车的布帘,看着熙熙攘攘的街景。 宋安县虽说只是一个小县城,但由于它是离京都最近的县城,繁华程度丝毫不输一些大城。 只是没看几分钟,楚婳就发现了一些怪异。 街上的胖子不少,路人里面每十个人就有三四个膘肥体壮的肥胖者。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皆是如此。 「煜哥哥,妹妹记得宋安县曾出过不少美人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楚婳一边说,一边朝着百里景煜眨了眨眼睛。 与她故作天真的表情不同,这一声煜哥哥被她特意拉长了音调,可谓是勾魂摄魄。 百里景煜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气血上涌,但仍配合着道。 「确实如此,哥哥面前不就坐着一个美人吗?」 楚婳不用再多说什么,百里景煜早就识破了她的心思,这县城里确实处处都透露着古怪。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口一个「哥哥」「妹妹」的,亲密又暧昧。 正在驾车的陆风凌朝着车帘后微微侧头,不动声色地打断道。 「小姐,据查这县城里的胖子绝大部分都是近一两个月吃出来的,并非一开始就如此。」 楚婳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既然谈到「吃」,那就去此地最负盛名的酒楼走一遭吧!」 「是,殿下。」 宋安县并不算大,马车转了个弯便到了生意红火的天香楼。 一行人点了个包间,包间在天香楼三楼,在东西向各有一个很大的窗户。 包厢里视野很好,既能看见大厅中百姓吃席的情况,又能看到外面的街景。 饭桌上,百里景煜与陆风凌暗自较着劲,一个殷勤地给楚婳夹菜,另一个就忙着为她舀汤。 楚婳只管安心享受,对两人间的暗潮汹涌,暗礁急流,皆是视而不见。 楼下大厅中却突然传来「乒桌球乓」陶瓷器皿摔碎的声音,夹杂着纷乱嘈杂的争吵与喊叫声。 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紧紧拽住烤全羊的头。 另一个大腹便便的年轻姑娘张开双臂死死抱着羊腿。 二人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拔河」比赛。 剩下的几人扭打在一起,地上洒满了陶瓷碎片与残羹剩菜,一片狼藉。 第39章 刁民 「你个大老爷们!怎么有脸跟我抢?」 年轻姑娘反手就在羊腿上咬了一大口,死死抱着羊腿不肯松手,骂骂咧咧。 「你个肥婆!这是我们先预订的!」 胖大叔见对方啃着羊腿,不甘示弱也想咬一口。 只是当他低头时,发现正对自已的是一张龇牙咧嘴的羊嘴,实在是下不了口,只能悻悻然作罢。 最后两桌人打了起来,讽刺的是,仅仅是为了天香楼这最后一只烤全羊。 「一群蠢货!」 楚婳站在窗前,平静地看着大厅中央的闹剧,漂亮的眉微蹙。 果然如先前秘报里写的那般,这里的人因为贪吃已经疯魔了,早已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 「殿下,要奴下去探查一下吗?」百里景煜请示。 楚婳微微颔首应允,他的功夫她见过几次,对付这些刁民小菜一碟。 「慢着!」 百里景煜脚步一顿,不知楚婳为何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回头,顺着她的目光望下去,看到了一个年岁约摸十岁的小女孩。 女孩儿穿着打了补丁的衣服和裤子,头髮乱糟糟地蓬在头上,面黄肌瘦。 她趁着大厅里乱作一团,灵活得像一条小蛇,穿过激战的人群,从饭桌下钻进钻出。 小女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到一张摆满菜的饭桌前,抢了一盘鸡腿,拔腿就往外跑。 天香楼外不远处,站着同样穿着破烂衣服的一位中年女子和一个年岁稍小一些的小男孩。 从二人相似的样貌,很容易就能辨出这是一对母子。 小女孩兴高采烈地跑到那二人面前,举起手中的鸡腿,还没来得及向母亲和弟弟邀功,手中的盘子就被那中年女人抢了去。 「拿来!慢死了!你娘和弟弟都要饿死了!」 中年女子一把夺过那盘子,将盘子紧紧抱在怀中,拉着小男孩一起蹲在地上,吃得津津有味。 「不愧是天香楼的鸡腿,果然比泔水桶里翻的好吃多了。」 小女孩低头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手,委屈巴拉地看着母亲和弟弟大快朵颐。 「娘,娘…」 她也好饿好饿啊…也好想吃鸡腿… 中年女人和男孩吃得正欢,根本无人愿意理睬她。 直到一盘鸡腿去了大半,小男孩打了个饱嗝,这才看见杵在一旁默默掉眼泪的姐姐。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46页 「娘,姐姐都饿哭了。」 中年女人吃得满嘴流油,这才不舍地扔给小女孩一个鸡腿。 鸡腿在空中划过,小女孩手忙脚乱地勉强接住,露出满足的笑容。 「够吗?」 中年女子问,她嘴里满口鸡腿肉,就连说话也吐词不清。 没等女孩回答,她又自顾自说道。 「快吃吧,你是女孩胃口小,一个肯定就够了。你弟弟是男孩,多给弟弟留点。」 三楼窗边的视野很好,楚婳本一直饶有兴致在看戏。 闻言,心里骤然「咯噔」了一下。 她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艷红色的丹蔻深深嵌入她的肉里,生疼生疼。 可,却远远不及她心中的痛… 呵呵!难道女孩就永远是被捨弃的那一方吗? 楚婳的眼前不禁浮现出那些噩梦般的过去… 当年父皇捨弃她选择了弟弟回大洛,明明只要赔上足够的钱财,北澜是同意放她走的! 难道亲生女儿的性命与安危,都比不过那些身外之物吗? 还是说,仅仅因为她是女孩,就是低人一等,就是贱命一条? 「带她上来!」楚婳下令。 百里景煜转身向外走去,离开前她默默看了楚婳一眼,眸中的痛色一闪而过。 小女孩被带到楚婳面前的时候,还在嗦着刚刚拿过鸡腿的手指头。 「还饿吗?姐姐桌上还有些吃的,你先去吃吧。」 小女孩似乎是饿极了,迫不及待就开吃了。 吃到一半,她才想起来要道一声谢。 小女孩朝楚婳看过去,楚婳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胡吃海塞。 「谢谢姐…姐姐你好美!」 小女孩原本是要道谢,话到嘴边却突然变了。 天知道她有多么震惊! 眼前的姐姐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不对,是从天宫下凡的仙女! 从小到大,她从没见过长得这么美的姐姐! 楚婳见小女孩瞪着圆熘熘的眼睛,一瞬不瞬望着她,嘴巴半张,成功地被她逗笑了。 「哦?姐姐有多美?」 小女孩回过神来,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姐姐美得,就算是给我这么这么多的鸡腿,我也不换!」 小女孩努力张开双臂,费力地比划着名。 听到她提起「鸡腿」,楚婳眸中的笑意散去。 「你的母亲和弟弟只顾着自已大吃特吃,丝毫不顾及你,你也不反抗吗?」 小女孩噙着泪水,连连摇头。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母亲与弟弟是爱我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的家没了,娘与弟弟又跟变了个人一样,不仅如此,县里的好多人都疯了…」 小女孩仿佛被人揭开了伤心处,又或许是眼前这个漂亮姐姐对她的关心真诚,不似作假。 她一边哭,一边倒出心里的委屈与苦水。 原来小女孩与母亲弟弟三人相依为命,母亲原本是天香楼打杂的下人。 虽然只能勉强维持基本的温饱,但也绝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流落街头,乞讨为生。 两个月前,小女孩的母亲不知为何偷了天香楼的一道名贵的菜餚,事情败露后被逐出了天香楼。 之后,更是为了吃欲,砸锅卖铁,弄得倾家荡产,露宿街头。 即便如此,母亲与弟弟的吃欲仍然得不到满足,这才瞅准机会,让她来天香楼偷菜。 「所以你的意思,你娘原本不是这样的吗?」 百里景煜抓住了重点,一针见血。 「我们家并不富裕,娘以前有好吃的自已捨不得吃,都会留给我和弟弟。」 小女孩点点头,算是肯定了他的话。 楚婳明显不在意,不耐地打断。 「以前是以前,没到绝境,自然是顾着你。如今到了绝境,暴露出的才是本性。」 「人性都是自私的,就算是父母也不例外!」 第40章 大乱 「姐姐…」 小女孩低下了头,泪水盈满眼眶,要落不落。 楚婳见她难过,有那么一瞬,她有些怀疑自已是不是不应该直接揭露真相的残忍与痛苦? 可转念一想,只有尽快成长起来,强大自身,才能永远不被外人欺辱,永远不被人放弃! 「下次再抢到鸡腿,先自已吃饱知道吗?」 「还有,银子不要带在身上,藏好。走吧!」 眼前的楚婳眸色如水般温柔,笑容恬静地和小女孩说着话。 百里景煜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温暖如太阳的小姑娘。 他一直都知道,那个如太阳花一般的小公主,从未离开。 「阿煜,风凌,你们怎么看?」 楚婳见二人面色复杂,一个出神,另一个不知在想些什么,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 「奴觉得,殿下心地善良。」 百里景煜脱口而出,直到话说出口才意识到,楚婳是在问他对此地怪病的看法。 「呵呵,心地善良?希望阿煜以后不会后悔说过今日这番话。」楚婳嘲讽一笑。 「奴不会后悔。」 百里景煜依旧是不慌不乱,面含淡笑。 陆风凌只觉得这人怪会熘须拍马、阿谀奉承。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47页 他当初见他容貌绝色,又温顺乖巧,这才将他献给殿下。 果然如他所料,殿下对他宠爱尤盛,远胜其他男宠,就连外出办事都命他侍候在侧。 陆风凌忍下内心酸涩,仔细分析道。 「属下觉得,宋安县的怪病可能是由好吃蛊所引起。」 这倒恰恰好好与楚婳的想法不谋而合。 「不错,本宫也是这样认为。」 据书中记载,若人被好吃蛊的蛊虫所咬后,对吃的欲望会被放大到极致。 为了一口美食,中蛊者会不知礼义廉耻,甚至是坑蒙拐骗、杀人犯法也在所不惜。 而两个月前,乌克邪在苍兰山放了漫天烟花,所有的烟花碎片竟然蹊跷地全部消失不见。 紧接着,离苍兰山最近的宋安县便首次出现了此种怪病。 这一桩桩、一件件,显然并非巧合。 若真是好吃蛊导致的,倒不难治。 只是还未等楚婳等人验证,此怪病到底是不是由好吃蛊引起,事情的发展却越来越不受控制。 有人为了钱财,青天白日,当街抢劫。 有人为了美色,公然调戏,强抢民女。 短短三日,原本繁荣热闹的宋安县乱作一团,百姓担惊受怕,皆闭门不出。 官府接到繁多冗杂的报案,更是手忙脚乱,焦头烂额。 甚至是有朝廷官员,收受贿赂,成为帮凶。 …… 楚婳自认为人各有命,自已并非是那悲天悯人的大善人。 之所以留在宋安县,实在是因为对这怪病产生了兴趣。 她自小师从灵医族医圣,医毒皆是一绝,却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病症。 楚婳派人给那些发病之人检查身体,令人意外的是,那些人全身上下、从头到脚,并未发现蛊虫咬过的痕迹。 但若不是蛊虫,又会是什么呢? …… 这一日,楚婳准备亲自去查看那些得了怪病的人。 街上行人稀少,商铺也全部紧闭,只见一顶低调的软轿,行色匆匆。 「救命啊!救命啊!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才只有十二岁呜呜呜…」 「放过你?本大爷可是付了钱的!」 「来来来,让老子爽爽啊!啊哈哈哈!」 「大哥,这小娘们还是个雏儿呢!嘿嘿嘿!」 女孩娇弱绝望的哭泣与喊叫声迴荡在小巷中,伴随着的还有几名男人龌蹉淫荡的调戏声。 路上偶有人行道过,但看了看是五个壮汉围着一个小女孩儿,都怕惹祸上身。 只能装作不知,扭头走开。 毕竟最近这段时日,当街发生的姦淫事件还少吗? 怕就怕阻止不得,反遭报復。 女孩眼看着有一顶软轿从不远处经过,似乎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更加卖力地唿救起来。 只是她眼里的光,在看到那顶软轿毫不迟疑地离开,离她愈来愈远,骤然熄灭。 女孩的声音从刚刚开始的惶恐惊惧,变得越来越歇斯底里。 楚婳沉默地坐在软轿中,眉头拧得紧紧的,铺天盖地的梦魇向她袭来。 「小公主,你就从了我吧!这样你还能少遭点罪呵呵…」 「你个贱人!还真以为自已是金枝玉叶吗?不过就是一个弃子而已!」 「给大爷爽一次,大爷就给你好吃好喝的,就给你药材,如何?」 噩梦中男子猥琐噁心的面孔与软轿外女孩惊慌无措地喊叫声交错,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楚婳冷汗淋漓,勐地睁开眼睛。 「阿煜!」 从软轿里传来楚婳坚定高昂的声音,伴驾在轿子一旁的百里景煜顿时心领神会。 他就知道,殿下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紧接着便看见抬轿的小厮调了个头,朝着唿救的女孩急速而去。 与此同时,女孩儿上身的衣服已被几双大手扯得七零八落,她只能紧紧抱住自已的身躯,尽量遮羞。 围着她的那群男人也不着急,朝她缓缓逼近,似乎是想看这最后的困兽之斗。 「小娘子别害怕,哥哥会轻一点的嘿嘿…」 为首的男子淫笑一声,扑了过去。 「啊啊啊!」 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唿,吓得那女孩儿捂上了耳朵。 眼前的一幕实在是太过骇人,刚刚朝她扑过来的那个猥琐大叔,此时此刻,双手已断,落在脚边。 一截断臂更是血流如注,鲜红的血喷溅到她的身上。 百里景煜嫌恶地扔掉手中沾了血的长剑,弯腰朝着轿子里的人温言细语。 由于有外人在,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奴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砍了那人的手。」 事实上,就算他的殿下不下令,他也准备这么做。 对这种刁民流氓,丝毫不应手软。 百里景煜不仅不觉得楚婳做得过分,反而极其欣赏她这杀伐果断、嫉恶如仇的性子。 更何况,他知道这些事情定然勾起了她曾经的痛苦回忆。 他心疼她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不理解她呢? 「煜哥哥,扶我下来。」 第41章 挖心 当着外人,二人又扮起了富商人家的兄妹。 一只纤纤玉手从软轿前的布帘内伸了出来,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牢牢握住。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48页 楚婳从轿子里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女孩那样一张惊慌失措、挂着泪珠的小脸。 是她! 居然是那天在天香楼抢鸡腿的那个小女孩儿! 「呜呜呜,谢谢姐姐。」 小女孩逃过一劫,哭得不能自已,朝着楚婳连连磕头。 楚婳突然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若她当初只知道哭哭啼啼,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更别提熬到回大洛的那一天。 她从腰间扯下一块丝帕,扔给女孩。 「站起来,把眼泪擦干!」 女孩见她带了几分怒气,虽不明白这漂亮姐姐怎么突然变了脸,但还是依言照做,硬生生把哭声咽入腹中。 现下倒是不敢继续哭了,但这模样看起来委屈极了。 「怎么?你倒还委屈上了?没用的东西!」 楚婳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恨恨然道。 「姐姐,我不敢。」女孩的声音低如蚊虫。 「你记住,若再有人欺负你,就杀了那人。」 「就算孤身一人,人单力薄,那也要与对方同归于尽!」 「若你只知道一味地逃避求救,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便是废物一个!」 「杀,杀人?」 女孩的身体抖了抖,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姐姐。 她没想到,眼前这个仙女下凡一般的漂亮姐姐,说起杀人就跟杀一只鸡一样简单。 楚婳举起两只手,逆着光,仰着脖子。 阳光透过她的指缝落在她娇美的容颜上,留下斑驳,掩住她面上真实的情绪。 「小妹妹,你知道吗?姐姐这双手曾握着一柄金簪,插入过一个老兵的心脏。」 「后来我把他的心脏挖了出来,想看看他到底长得是一颗怎么样的心?」 「小妹妹,你猜猜看?」 小女孩早被吓傻了,跌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婳却不管不管,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 「姐姐将他的心脏挖出来的时候,他还剩最后一口气,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姐姐将他开肠破肚。」 「真的有意思极了呢!」 「只可惜,那人长了一颗痴心妄想又愚蠢至极的心!姐姐只能将他的心拿去餵了狗。」 「不然,他怎么就偏偏想要摘下姐姐这朵危险的食人花呢?」 小女孩这下总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漂亮姐姐也曾有过这样悲惨的过往。 也是,姐姐长得这么美,很难有男人不会对她产生非分之想。 「姐姐,谢谢你。」 小女孩低着头,眼神似乎有些躲闪。 「姐姐你可以收留我吗?不然娘还会把我卖给那些人。」 楚婳没有回答,转身朝着软轿而去。 「煜哥哥,我要回去沐浴,这群臭男人可真令人作呕呢…」 「好。」 百里景煜小心翼翼扶着楚婳。 他见小女孩不知所措地立在那,提醒道。 「走吧。」 他知道,他的殿下向来嘴硬心软,不拒绝便是答应了那小女孩的请求。 虽说这小女孩形迹可疑,但反正有他陪在她左右,想必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 楚婳在宋安县的这段时间,因着隐藏了真实身份,故而并未住进县令的官邸,而是下榻在此地最大的客栈。 这间客栈规模很大,有好几栋楼,为了避免太过引人注意,只是包下了其中一栋。 客栈老闆只当是外地来的富商家的公子和小姐,财大气粗,所有用度都是提供的精品。 楚婳回到客栈时,已近黄昏时分。 百里景煜贴心地为楚婳备好一大桶热水,又洒上她最爱的玫瑰花瓣。 盥室里雾气氲氤,花香四溢。 待他去内室唤楚婳过来时,她已经由铃兰伺候着换好了轻纱薄裙。 「殿下,热水已备好,可以沐浴了。」 铃兰作势就要像往常那样扶着楚婳去沐浴,可她却没有一分半点要动身的意思。 楚婳向立在远处的百里景煜伸出一截皓腕,声音勾人又蛊惑。 「煜哥哥,今日由你伺候妹妹沐浴可好?」 百里景煜脑海里仿佛炸开了漫天烟花,绚丽多彩。 他虽和她做过极尽亲密之事,但毕竟没有到最后一步。 可殿下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勾引他、诱惑他。 他是个正常男人,又把她藏在心底多年,如此以往,他觉得自已迟早会把持不住,失控地要了她。 楚婳见她的金丝雀儿脸颊红了几分,更是来了兴致。 「怎的?阿煜不愿?那就招风凌来吧!」 「风凌在云梦阁多年,尤其擅长调教小倌如何伺候贵人,他又曾是本宫身边的人,最懂本宫喜好,想必不错。」 百里景煜怎么会愿意让旁的男子伺候她沐浴呢? 不管她从前与别的男子如何,如今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在自已眼皮子底下发生。 百里景煜顾不上仔细思忖楚婳话里的真伪,脱口而出。 「殿下!奴愿意!」 他一边说,一边疾步上前扶住了那截宛如月光般的皓腕,轻轻落下一吻。 「能够伺候殿下,是奴的荣幸。」 铃兰见状识趣退下,室内仅余二人。 铃兰知晓,公主殿下这是被白日那事勾起了伤心往事的回忆,这才想要招幸男宠,找找乐子。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49页 虽然楚婳什么也没说,言行举止还是如往常一样。 但作为陪她一同长大的贴身侍女,铃兰轻而易举就猜透了她的心思。 当然,除铃兰外,百里景煜很快也想明白过来。 既然他的公主殿下是要寻乐子,那他自当尽心尽力奉陪到底! 百里景煜一手揽着楚婳的细腰,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膝下,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往盥室走去。 楚婳配合地勾着他的脖子,将头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响如擂鼓般的心跳。 「真想将阿煜的心挖出来,看看它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她用最天真烂漫的语气,说着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一边说,葱葱玉指还一边在他「砰砰砰」跳动的心脏处画着圈。 若是旁人听到楚婳这样的话,必是大惊失色。 第42章 冰清玉洁 可百里景煜却面色不改,平静如常,笑着回答。 「殿下尽管挖出来一看,奴可以保证,奴的这颗心定然是一颗爱慕殿下的真心。」 楚婳只当他是油嘴滑舌,讨她开心,并未多想。 此时此刻,百里景煜已将楚婳放在木桶旁的地上。 楚婳背对他而立,乌黑如墨的长髮像瀑布般倾泻而下,她张开双臂,等待他为她宽衣。 百里景煜只觉得屋内的热气腾腾,将他的脸都烫红了好几分。 他垂着头,不敢看她,仅凭着余光,磕磕跘跘为她解开腰间的系带。 相比楚婳的大方坦然,泰然自若,他倒显得有些矫情了。 可百里景煜越是想避开,就越是紧张,解系带的手指总是若有似无地触碰到她光洁的肌肤。 楚婳见他涨红了脸,轻笑一声,蓦地往后一倚,虚靠在他怀中。 「阿煜,怎还这般害臊?」 她的金丝雀儿真是又热情,又纯情,她可爱极了他的这副样子。 百里景煜仍旧埋着头,看起来人畜无害,纯情天真极了。 他忍得极其辛苦,若不是怕吓到他的殿下,若不是怕身份暴露。 他非得狠狠地要了她!让她长长记性! 百里景煜的余光看见那一袭红色的纱裙落在地上,紧接着听见「哗啦哗啦」的水声传来。 他知道,楚婳已经入了花瓣浴。 他这才敢抬起眼眸看她,却在不经意间撞入她那双魅惑含情的水眸之中。 楚婳坐在半人高的木桶里,仅一截漂亮的天鹅颈露在水面以上。 木桶内的水面被密密麻麻的花瓣所覆盖,遮住了下面的旖旎风光。 「阿煜,你是否觉得本宫举止轻浮?」 在寻常百姓眼中,大洛长公主面首如云,每日和男宠们寻欢作乐。 仅说她举止轻浮,恐怕都是委婉了。 「在奴心中,殿下最是冰清玉洁。」 百里景煜站在楚婳身后,用木瓢舀了一勺水,温柔浇在她裸露在外的肩上。 「呵呵,冰清玉洁?阿煜是指在你面前宽衣解带的冰清玉洁吗?」 楚婳故意扬起嗓子,声音似乎带着勾子,直叫人灵魂都要被勾了去。 事实上,楚婳在沐浴时,向来不喜侍女贴身伺候,更别提让男宠作陪了,今日是她第一次这样行事。 许是白日里死去的噩梦般的记忆,又一次这样鲜活又生动的展现在她的眼前。 似乎只有极致的刺激与欢愉,才能将痛彻骨髓的伤痛掩埋。 百里景煜一时无言,张了张嘴想反驳一二,却被楚婳用手轻覆在他的唇上。 「本宫在北澜为质期间,也几次三番遭遇过今日那女孩遇到的情形。」 「虽说最后逢凶化吉,没有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可被那些歹人占点便宜也在所难免。」 「即使是这样,阿煜也认为本宫冰清玉洁吗?就不觉得本宫脏了身子?」 百里景煜只觉得自已的心被一双大手死死攥住,让他无法唿吸,整个人犹如被扔进了寒凉刺骨的冰窖。 楚婳所说的那些过往,他又何尝不知? 当年他躲在暗处,亲眼看见她刺死那个意图侵犯她的淫贼。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她刺入的簪子偏了一寸,根本不足以致命。 是他偷偷投了暗器、暗中做了手脚,助她一臂之力,这才能化险为夷。 他眼睁睁看着她,一边哭一边笑、状若癫狂地挖出了那人的心脏,然后将其戳成了烂泥。 他眼睁睁看着她,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一步一步、一点一滴,变得更加强大。 他眼睁睁看着她,从一朵温室中娇养的向日葵,蜕变为致命诱惑淬着毒的曼陀罗花。 可不管如何,她永远都是他的公主殿下啊! 「殿下,古往今来对女子的要求都太过苛刻。」 「但奴以为,对一个人的评价从来不是看其表面,而是看其内里。」 「一个人即使外表光鲜亮丽,肉体纯洁无瑕,若心是骯脏的,那他便与腌臜之物无异。」 「反之,一个人就算肉体遭受了伤害,但只要心是纯粹的,那他就依然拥有纯洁的灵魂。」 「就像殿下,即使曾经受到伤害,却仍心怀善念救下那个女孩。而不是觉得,既然自已已然如此,就对其它暴行袖手旁观,让其他人一同陪葬。」 百里景煜一股脑将心中所想尽数吐出,他实在不愿再听见,她故意自虐般地撕开自已血淋淋的伤疤。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50页 从今以后,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护着她,守着她。 楚婳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面上笼上一层郁色,冷笑一声。 「呵呵呵,阿煜说得好听,那上次你为何不肯做到最后呢?」 随着「哗啦」的水声响起,木桶内溅起一个巨大的水花,花瓣剧烈摇曳。 楚婳蓦地在水下站了起来,打了百里景煜一个措手不及。 她转过身来,深深凝视着他的眼睛,意图探知他刚刚那一番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到底是虚情假意地安慰她,亦或是出于其它什么目的? 就像他所说的,当今世道对女子苛求太甚。 世俗要求女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出得厅堂下得厨房,要求女子相夫教子,贤良淑德。 女子要守妇道,男子则能寻花问柳,甚至还能促成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 就算同样行为不检点,人们对于女子的恶意更大,于男子而言,最多只是多一道茶余饭间谈笑的话题罢了! 木桶的高度虽然不高,楚婳坐在其中时,尚且能够将她脖颈以下全部没入水中。 但此时此刻,她站在木桶内,转身正对着他… 第43章 癞蛤蟆想吃 百里景煜一时竟然不知,自已的眼睛到底该往何处看。 但他也只是犹豫了一瞬,便遵循了自已的本心。 眼前的风景实在太过魅惑诱人,若他还能当正人君子,那他还算是男人吗? 更何况,他向来就不是什么柳下惠! 水中的天鹅扬着她光洁优美的颈… 「殿下…」百里景煜的声音有些嘶哑。 楚婳伸出一只手探入他的衣襟,抚过他如万马奔驰的心脏,肆意点火。 「所以,阿煜宁愿忍得如此辛苦,也不愿侍寝,是因为嫌弃本宫…」脏吗? 只是后续的话再没能有机会说出口,她的唇就被她乖巧听话的金丝雀温柔含上。 不同于上次带着情慾、宛如狂风暴雨般铺天盖地的吻。 这一次,他吻得温柔又小心翼翼,如春雨霏霏,抚慰着干涸的嫩芽。 百里景煜哪里能不明白楚婳要说些什么? 他只是不愿再次听到,她用那样尖酸刻薄的话,在自已伤痕累累的心上继续戳刀子了。 两人的气息交缠,屋内雾气缭绕,更是添了几分暧昧。 一吻作罢,百里景煜这才低声回答。 「在奴心中,殿下是最好的。」 事实上不光在他心中,甚至是在大洛女子的心中,她们的朝阳长公主殿下,都是世间最好的。 楚婳在摄政监国期间,大力推动革新与变法。 更是极力兴办女学,推行女官选任制度,让女子有机会从家庭的一小方世界走向广阔天地。 除此之外,她重修律法,保障女子权益,加大力度严惩姦淫调戏女子之恶徒,以致近年来此类案件近乎销声匿迹。 楚婳以一已之力,让大洛女子的地位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虽然民间传言,她私生活糜烂不堪,骄奢淫逸、喜怒无常。 但瑕不掩瑜,功大于过。 大洛女子感念她的功绩,同情她的遭遇,欣赏她的手段,对她更是一向宽容。 「既然殿下坚持,那奴自当奉陪到底。」 百里景煜知道,自已此番若是再推诿着不侍寝,恐怕真的会引起怀疑了。 毕竟作为一个男宠,应该要有男宠的觉悟。 反正大洛与北澜不日就要联姻,她也迟早会是他的人,如今只是提早发生而已,也不算太唐突了他的殿下。 男子月牙白色的长袍落在地上,水声再一次响起。 木桶中再次溅起巨大的水花,桶内的水因为过满溢了出来。 玫瑰花瓣摇曳,宛如疾风骤雨下,飘摇在湖面的小舟,摇摇欲坠。 朦胧的雾气下,二人的身影交缠,花香四溢,一室春光。 百里景煜在用实际行动证明,他对她的渴求与期待。 而楚婳却只想通过这场放纵,暂时忘却那噩梦般的往事。 正在二人吻得难捨难分之时,屋顶上有细微的瓦片声传来。 这声音极其微弱,若非百里景煜内力深厚,根本不可能听到。 楚婳不知,她的金丝雀儿为何突然停了下来? 面上染上一层薄怒,正要呵斥,却突闻异香。 「有人!」 「有人!」 二人异口同声,声音极低,仅有对方能够听见。 他们心照不宣地互相使了个眼神。 百里景煜从水中旋转飞出的同时就已经披好长衫,他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早已备好的外衣为楚婳披上。 楚婳虽然没听到屋顶的动静,但她天赋异禀,嗅觉异于常人,几乎同时觉察到有不速之客到访。 深更半夜、夜深人静之时,不请自来,还偏偏闯到楚婳的厢房。 来者到底是冲着何人而来,可想而知! 楚婳邪魅一笑,脸上的红晕未褪,更是显得她妖娆勾人。 既然对方敢搅了她的好事,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楚婳取出一颗避毒丸让百里景煜服下,并示意他躲在暗处。 屋外,暗卫也随时待命,只待瓮中捉鳖。 屋内的香气越来越浓郁扑鼻,就连百里景煜也能够轻而易举分辨出,这是让人意乱情迷的情药。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51页 对方有备而来,事前也不可能知道屋内还有其他男子,显而易见,那些歹人的目标唯有楚婳。 想必此刻,守在屋外的侍卫与丫鬟应是也中了迷药不省人事。 竟胆敢对她的公主殿下下此等龌龊的情药,真是其心可诛! …… 一刻钟后,外间的木门打开一道缝隙,有一道人影闪了进来。 来者是宋安县县令的独子朱天石,平时不学无术,整日浪迹于勾栏酒肆,寻花问柳。 宋安县令对自已这个儿子恨铁不成钢,管教无效,最后索性放任自流了。 所幸的是,朱天石虽然纨绔,但做事也还知道分寸,不至于作奸犯科,强占良家妇女,做出违法的事。 此番却有所不同… 前几日,他无意间撞见外出的楚婳,惊为天人,只觉得就算是九天神女下凡也不过如此。 朱天石感受到自已疯狂跳动的心,第一次觉得浪子回头并不是只有话本里才有的故事。 他想要她!他想娶她! 因着楚婳刻意装扮成富家千金低调出行,故而朱天石只以为她是哪户富商家的小姐。 在这宋安县,官职权势自是没有大过他父亲的。 若是让父亲亲自出面替他去求娶,不怕对方不答应他! 只是当朱天石拿着画像求到父亲那儿时,父亲却跟见了鬼似的。 准确来说,是吓得好半晌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紧接着对他破口大骂。 「你个不孝子!竟敢肖想公主?你是不要命了吗?!」 朱天石这才知道,自已白日里见到的那位有着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的千金小姐,原来竟是大洛第一美人朝阳长公主。 因这位长公主酷爱在宫外游玩,父亲去京都时曾无意见过公主芳容,惊鸿一瞥,铭记至今。 哎!可惜了! 他自已有几斤几两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再加上公主即日就要与北澜联姻,尚公主可不是他这样的人能够做梦的。 第44章 天鹅肉 只是,就算是不能尚公主,那做公主的面首呢? 只要他能一亲芳泽,那就不枉活了这二十年! 朱天石重重跪在地上,话锋一转,高声喊道。 「父亲!儿子也是为了光耀我们朱家的门楣啊!」 「您想想,若是儿子能入了长公主的眼,得了公主的宠爱,还怕没有那泼天的富贵与权势吗?」 自古富贵险中求! 朱县令心一横,决定赌一把。 「天儿的话不无道理!我儿生得是风流倜傥,俊美非凡。」 「天下皆知,朝阳长公主最爱美男,若我儿真能入了长公主的眼,那我们朱家就算想封王封爵,也不无可能!」 表面看来,朱县令被朱天石三言两语就说动了心。 实则更多的是,他心里的欲望与贪婪在作祟。 他在县令这个位置已经待了十余年,眼看着这辈子都没有升官的指望了,却凭空出现这个机会,又怎能轻易放弃? 至于怎么将朱天石送到楚婳面前,父子俩谋划了一晚上,才想出今夜这场英雄救美。 此时此刻,朱天石已经走进厢房的内室。 借着烛光,隐约可见床榻上卧着一曼妙女子的身影。 落地纱幔遮住了女子的绝色容颜,但那婀娜有致的曲线,勾得朱天石心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 朱天石来之前特意喝了一些酒,一则是为了壮胆,二则是为了装醉。 他跌跌撞撞,脚步一深一浅地走近楚婳卧着的床榻,倒真有几分醉酒的模样。 随后,他直接撩开了床幔。 「罪过罪过!我喝多了酒,走错房间了!」 朱天石赔完罪,似乎真的要离开。 只是,他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大不了的事一样,勐地惊唿一声。 「这位姑娘,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脸怎么这么红?」 楚婳好整以暇地斜倚在榻上,见掀开床幔的是一位相貌还算清秀、一身酒气的年轻男人。 只见对方突然捂住了鼻口,神色慌张,声音因为紧张微微发颤。 「姑娘,在下略懂医术,刚刚进来时发现房内的薰香里竟然有催情药的气味。」 「想必姑娘已经中了毒,请姑娘再忍耐一下,在下立刻去给你请郎中。」 因着楚婳刚刚和百里景煜正在水中做那不可描述之事,导致她这会儿面上还泛着不自然的潮红,眸中波光潋滟,倒真真是一副中了媚药的模样。 楚婳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一声,原来对方竟是打着这样的算盘! 先派人给她下催情药,再装作醉酒走错房间,「无意」间发现她中了媚药,之后便「好心」地提出为她寻郎中。 若她此刻已完全被媚药迷了心神,或许会直接央求他为她解毒。 若她还余三分理智与清醒,忍着媚药等他去寻郎中,最后恐怕也是以夜深为由,寻不到郎中为果。 最后其结果,定然也是让他帮她解毒。 不管哪一种情况发生,都是她主动投怀送抱,要他帮她。 至于解毒清醒之后,她不仅怨不得他,反而还得谢他? 真是可恶至极!简直就该千刀万剐! 楚婳突然玩兴大起,她不动声色掩住内心的噁心与厌恶,扯住朱天石作势就要离开的衣摆。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52页 「公子,你别走…」 这声音似乎都要掐出水来,听得朱天石半边身子都酥了,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公主这样就是最好的了! 省得他还要假模假样去寻郎中! 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朱天石心下窃喜,面上却是关心备至。 「姑娘别怕,我去去就来。」 只是他嘴上说着离开,却迟迟不肯迈出步子。 「公子,我难受…」 楚婳死死拽住朱天石的衣角,媚眼如丝地望着他。 她一边说还一边扭捏着身子,当真是一副中毒很深、情难自抑的样子。 「姑娘,在下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朱天石强忍住心内燥热,颇有耐心地询问,一派正人君子作风。 以往他见着美人,哪一次不是迫不及待直接就扑上去了? 楚婳慢悠悠从床上坐起身来,身上的薄纱裙猝不及防滑落几分,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肩头。 「公子,我好难受啊!我不要郎中,就要你!」 楚婳一边说,一边扯开眼前男子的腰带。 啧!这男人皮肤倒还不错! 若是能在上面刻上一些图案,应该会很美呢… 「姑娘此言当真?」 美人当前,朱天石已经忍耐了太久。 见对方羞涩地点了点头,大喜过望。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朱天石急不可耐地就要去脱楚婳的衣衫,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她时,耳边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嗔怪。 「慢!公子且躺着,让我来…」 朱天石悬在半空的手蓦地停在那,想明白公主的意图后,也只是惊讶了那么一瞬,很快便言听计从的照做了。 毕竟是金尊玉贵又权势滔天的公主殿下,想要掌握主动权,倒也挺符合她的身份,无妨! 朱天石按照楚婳的意思褪下上衣,赤着上身躺在床榻上。 这是他一见倾心的公主殿下,他很难不兴奋。 离床榻不远处放置着一个梨木衣橱,雕花柜门不着痕迹的虚掩着,留出一条细小的缝隙。 百里景煜藏在柜中,透过缝隙,恰恰好好能将床榻上的情形一览无余。 他虽然觉得他的殿下实在是淘气贪玩,却也生不出一丝半点责怪的意思。 只是同为男子,他一眼便识出躺在床上那淫贼的慾念,杀心顿起。 楚婳似乎是感受到了身后的杀气腾腾,忍不住勾了勾唇,就连自已都没意识到,情不自禁提高了嗓音。 「公子,我们先来玩一个有趣的游戏吧!」 楚婳本就生得魅惑,平日高高在上,或多或少总有着上位者的威慑。 现下故意扮着柔弱女子,更是风情万种。 第45章 护她 「好,都听姑娘的。」 朱天石早已被迷得七晕八倒,自然是言听计从,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哪里还能想到,若公主真是中了媚药,哪里还有心思玩些别的花样? 楚婳不知从哪拿出两条二指宽的红丝带,一条蒙住朱天石的眼睛,另一条将他双手绑住,挂在架子床当中的横樑上。 之后,她取出一把精緻的小刀,就像宫中御厨精雕细琢菜餚的那种刀,小巧又锋利。 做完这些,楚婳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取出一个冰蓝色的琉璃小瓶,倒了少许液状物在刀尖上。 「公子的皮肤宛如羊脂玉般,若是曼陀罗花能在公子身上绽放,一定是极美的呢…」 朱天石看不到楚婳的动作,听觉和触觉放大到极致。 公主的意思是要在他身上画曼陀罗花? 这玩法倒是新鲜有趣! 够野!够刺激! 他好爱! 朱天石感受到自已胸口处传来硬物刮蹭的感觉,酥酥麻麻的,还有些发痒。 不知公主是用什么在他胸前作画呢? 这么硬,大约是狼毫笔吧? 楚婳站在床榻前的地上,执着小刀在他身上雕花,神情专注,就像是在制作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每过一会,她便从琉璃小瓶中倒出一点液体涂抹到刀尖上,继续作画。 琉璃小瓶中的液体,是她将水晶花房中的曼陀罗花搅碎研磨之后,浓缩提取得来,是一种极佳的麻醉剂。 这就是为什么,朱天石只能感觉到硬物在皮肤上的刺激,却不觉得痛的原因了。 楚婳的画技娴熟,没过多久,胸前已经被她「画」满了曼陀罗花,一片血肉模煳。 她满意地勾了勾唇,情不自禁赞嘆道。 「真美呢…」 就是,似乎缺了点什么? 朱天石不知她为何突然停下,急忙催促。 「姑娘,画完了吗?画完了就可以解毒了。」 「嘘,安静,还差最后一步。」 楚婳凑近到朱天石的耳边,吐气如兰。 紧接着,她重新握住锋利的小刀。 只是这次,刀尖一路向下,三两笔就勾勒出几根曼陀罗的花茎。 花茎从胸口往下蔓延,一直到男子的腹部停下,随即开始「画」起了叶。 朱天石感受到楚婳蹲在他身前作画,湿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喷在他的肌肤,他感受到自已变得越来越滚烫。 「唔,姑娘,好了吗?」 朱天石喘着粗气,脸红得像烂了的番茄,慾火愈烧愈旺,几乎要把他燃烧殆尽。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53页 他在房里已经待了一阵子,催情药自然也吸了不少,此刻已然是发作了。 朱天石之所以没吃解药,任由自已吸入催情药,只因这药不仅催情,而且有助兴之效。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二人在媚药的作用下颠鸾倒凤一场,更是锦上添花,别有一番趣味! 只是,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楚婳不仅不急着让他帮忙纾解,反而缠着他来玩什么花样。 楚婳见他的情形,哪里还不明白他这是中了自已下的媚药了呢? 真是个蠢东西呢!呵呵! 「公子,你说在这里画上最后一朵曼陀罗花,如何?」 她本是存心吓唬,故意刁难。 哪料对方却一脸春情荡漾,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 既然如此… 那就好好欣赏一下她的画作吧! 「公子,我的画美吗?」 朱天石听到耳边传来妖精般勾人的声音,与此同时,覆在他双眼上的丝带被用力扯下。 他本能地垂首望向自已的身躯,触目能及之处竟是一片血色,全身的肌肤竟不剩几片完好的皮肉! 「啊!」 朱天石惊恐失色地大叫一声,四肢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勐地瞪大眼睛。 他感受到自已的四肢百骸,甚至是五脏六腑里,突然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 又痒又痛,犹如有万只蚂蚁在啃咬! 但这感觉并没持续太久,很快这些如小虫般的感觉逐渐转移,游走于全身血管经脉。 朱天石陡然意识到,这不是错觉,而是自已体内真的有成千上万只小虫子,仿佛于一瞬间,骤然可怕地活了过来! 之后他便再没了思考的余地,因为这些小虫子一鼓作气般全部从他的七窍涌出,让他瞬间暴毙。 从朱天石感受到异常,到他七窍流血而亡,仅仅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楚婳本是一时兴起,想让他在死前狠狠吃些苦头。 她此生最厌恶欺辱强占女子的淫贼,对方却偏偏撞到她的手上。 可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似乎比她想像的要有趣得多呢! 此时此刻,朱天石的七窍里,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外吐出泛着恶臭的黑血。 在血近乎要流尽之时,有微不可察、轻微如蚊虫的声音传来,一道黑影"嗖"的一声从他的七窍飞出。 「殿下小心!」 百里景煜从天而降,宛如神祇。 他一个旋转将楚婳搂入怀中,凌厉的掌风用了十足的功力,向那片诡异的黑影震去。 黑影瞬间消失,了无踪迹。 百里景煜本就一瞬不瞬紧紧盯着楚婳的情况,刚刚见朱天石全身突发剧烈的痉挛,便心叫不好,这才能及时现身。 还好还好,不算太晚,他护住了他心爱的姑娘。 「阿煜?」 楚婳从百里景煜的怀中扬起头来,困惑不解地望向他。 他刚刚以自已的身躯为盾,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若那片可疑的黑影没有被他击散,首当其冲之人只会是他! 虽说尚不能确定那团黑影是何物,但从那淫贼可怖的死状上不难猜测,定是某种稀罕的蛊虫。 楚婳不明白,她于他而言,当真就这么的重要吗? 竟值得他一而再地捨身相护? 眼前的男人还未从刚刚的惊惶未定中回过神来,眸中的雾气都未散去。 只见他定了定神,松开怀中的温软,拱手单膝跪在地上。 「奴救驾来迟,让殿下受惊,请殿下责罚!」 闻言,楚婳因他刚刚的捨身相护而产生的几分感动尽数散去,直接就被他气笑了。 第46章 剖心 罚?罚他什么? 罚他将她的性命与安危,置于他自已之上吗? 罚他不顾自已的性命,捨身相护吗? 楚婳咬着牙,恨恨然道。 「确实该罚!」 「本宫早就告诉过你,本宫乃世间唯一的巫凤血脉,百毒不侵,蛊虫与奇毒都奈何不了本宫!」 「奴…」 百里景煜一时无言。 是了,他的殿下体质特殊,根本无惧这些! 只是千钧一髮之际,他早将这些抛之脑后,仅仅凭着本能,要将他的公主殿下护于自已的羽翼之下。 「为什么?"楚婳问。 这是她第二次这样问他,第一次是在宫内毒蛇袭击那次。 楚婳伸出一只手指,勾起百里景煜的下巴,二人四目相对。 百里景煜本是跪在楚婳的脚边向她请罪,如今被迫仰起头来直视着她的眼睛。 二人一站一跪,一居高临下,盛气凌人,一谦卑温顺,温柔如水。 「奴倾慕殿下已久。」 闻言,楚婳却有些恼了。 又是这番冠冕堂皇、模稜两可的理由! 上次如此,这次还是如此! 她不认为,仅凭着她将他从云梦阁纳入公主府,短短时日,一个人就能对另一个人情根深种! 百里景煜知她恼了,也不急,只是牵起她的手,在上面轻轻印下一吻。 「奴第一次看见殿下,还是在奴少年时期。当时惊鸿一瞥,一眼万年。只是当时殿下并未看见奴,对此事一无所知罢了。」 楚婳有些诧异,没想到竟是这样。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54页 凡是被云梦阁选中送到她身边的男子,必定都是家世清白,身子干净,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因家境贫寒、走投无路才进入风月场。 她幼时贪玩,经常缠着父皇出宫玩耍。 想必就是在她哪次出宫的时候,他无意间撞见过她。 「阿煜的意思,是对本宫一见钟情?」 百里景煜知道,楚婳这是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若他不能给出令她信服的答案,恐怕离自已身份暴露就不远了。 「当时殿下年幼,奴还不至于那么畜牲,对殿下产生非分之想。只是觉得殿下的笑容,是世间至纯至善之物,令人心嚮往之。」 「除此之外,殿下医术绝伦,奴曾受过殿下恩惠。」 百里景煜这话说得就极其精妙了,一字一句,分毫不假,但若仔细想想,却又没有一事说清。 第一次见她,是何地点?他故意不说。 她以医术帮他,具体又是何事?他也全然不提。 楚婳自小学医,医术精湛,幼时出宫游玩时若是遇到病患,总是不遗余力地提供帮助。 这么说,他是她曾经无意救过的哪个病人吗? 因为她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他才会一而再地捨身相护,而不仅仅是因为倾慕她。 这倒能解释得通了! 不知为何想到这点,楚婳心里却泛起丝丝酸意。 「阿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肖想她多年! 「奴不敢,只是奴倾慕殿下多年,情难自禁。若殿下不信,来日方长,自会验证。」 楚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只觉得心间有暖流划过。 她想起,上次他也说过同样的话,让时间来证明他的感情。 只是,证明了又如何呢?男女之情又何尝靠得住呢? 她要做最强者,做永远不被放弃的那一方,感情之事只会成为羁绊,只有权势地位才是最忠贞的爱人。 …… 一旁吊在半空的尸体,血已完全流尽,死状可怖,这会竟然开始散发出恶臭。 闻声而来的侍卫欲将那一身恶臭黑血的死尸拖走,却被楚婳出声制止。 「慢!」 楚婳觉得事有蹊跷,召来宋安县最经验丰富的仵作,对其进行验尸。 整个环节在专门的停尸房进行,楚婳全程坐在一旁,看着几个仵作师傅围着那具尸体忙前忙后。 铃兰实在不能忍受这等血腥的场面,候在停尸房外待命。 唯百里景煜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全程陪同在她的身侧。 「启禀殿下,我等才疏学浅,不能辨别此人所中何毒。」 「从他的死状上看,此人所中之毒绝非寻常毒物,十有八九是一种罕见的蛊毒。」 几个仵作师傅跪在地上向楚婳回话,吓得全身都在发抖。 本以为没探明原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却发现公主并非如传言中那般可怕,竟是放他们安然离开。 楚婳确实也没指望寻常百姓能够找出那淫贼到底因何而死?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她自已亲自动手了。 就在这时,陆风凌风尘僕僕地来报。 「殿下,属下已经查明,这人是宋安县知府的儿子朱天石,几日前偶遇殿下,见色起意。」 「朱天石得知殿下身份后,与父亲合谋演了这样一出英雄救美的大戏,妄想飞黄腾达。」 楚婳若有所思,想必朱天石必然不知自已已经身中奇蛊,否则也不会有心思来搞这些勾当! 但为什么偏偏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毒发暴毙呢? 楚婳缓缓走到朱天石的死尸旁,举起一旁锋利的尖刀,对着他的胸膛刺了下去… 朱天石临死前,全身血液皆变为黑色,从五官七窍涌出,直至血尽而亡。 除此之外,又有可疑的黑影从他的七窍飞出。 人体全身血脉皆是以心脏为中心,纵横相连。 若想查明他所中之毒,势必剖心! 楚婳握着刀柄的手没有一丝迟疑,轻巧地划开朱天石的胸腔,准确无误将那颗心脏取了出来。 这毕竟不是她第一次剖心,因而手法娴熟,连一丁点血迹都没蹭到自已手上。 「果然如本宫所料,这心的确有问题…」 百里景煜盯着那颗黑窟窿一般的心脏,嫌恶地道。 「确实,黑心黑肺的还敢来肖想殿下!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楚婳这才将目光转过来,握住百里景煜的手,在他的手心挠了挠。 「阿煜这是吃醋了吗?本宫这不是帮你出气了嘛!乖哦!」 百里景煜倒是配合,连声音都委屈了几分。 「殿下是随便一个人,都爱在他身上作画吗?」 第47章 虫洞 楚婳记起,第一次在云梦阁召见百里景煜那日,便为他画了一身的曼陀罗花。 只不过那日的画,是的的确确以颜料毛笔为画。 而不像今日,以利刃尖刀为笔,血肉之躯为纸,勾勒得到这样一幅血色美景。 只是她的金丝雀儿在吃醋撒娇,她得哄着。 「本宫向你保证,以后只在阿煜一个人身上作画如何?」 百里景煜还是觉得心气儿不顺,仍是不依不饶。 「可殿下说,要在那处作画…」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55页 这话一说出口,他就暗道失言,怎么就一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楚婳瞬间瞭然于心。 她那会不过只是戏弄那朱天石而已,怎么可能真的做出那种令人作呕的事情。 不过嘛,若是换成她的阿煜,好像还有点意思呢… 「呵呵呵,既然阿煜喜欢,那改日本宫也给阿煜画上一画,如何?」 楚婳脸上挂着魅惑众生的笑,一只手轻抚在百里景煜的腰间,意有所指。 她另一只手还拎着刚刚剖心用的那把尖刀,刀刃上还沾染着未干透的黑色血迹。 看起来既诱惑迷人,又危险疯癫。 百里景煜不动声色按住那只不断下移作乱的纤纤玉手,哑着嗓子应道。 「奴遵命。」 站在一旁的陆风凌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没有多言一句,默默将二人的动作言语收入眼中。 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公主殿下明明有那么多男宠,却偏偏对阿煜另眼相看了。 不仅仅是因为阿煜一而再地不顾性命,也要护住公主。 毕竟,将公主的性命看得重于自已,能做到之人可不止他阿煜一个! 他陆风凌也一样可以! 更重要的是,对于公主这些异于常人的举动,阿煜不仅没有心生一丝半点儿的恐惧,反而视若无睹,毫不在意。 更甚的是,旁边的剖尸板上还躺着那样一具狰狞可怖的死尸。 二人竟然能像什么都未发生似的,就在一旁眉目传情、打情骂俏。 陆风凌自认为,在这一点上,自已并不能做得比阿煜更好。 准确来说,是自已远远比不了阿煜。 若让他把自已的命交给公主,他二话不说、毫不犹豫就会做到。 但他真的无法内心毫无波澜地看着公主殿下剖老鼠、挖人心,甚至是做那些令人毛骨悚然之事,更别提还要陪她一同做了。 而此时此刻,楚婳已经用一个铁钳将刚刚挖出的那颗心脏夹到了一个木质托盘之中。 一旁的桌上摆着眼花缭乱的工具和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有各式大小长短的尖刀、镊子、银针等,甚至还有西洋的放大镜。 楚婳来宋安县时,便将她水晶花房里的这些常用的工具尽数带来了,没想到却真的派上了用场。 楚婳凑近那颗黑心看了一会,觉得它除了颜色有异以外,倒看不出其他什么异样。 先前那些仵作已经在朱天石的身体各处仔细检查过,并未发现一点蛊虫啃咬过的痕迹。 若朱天石真是中了蛊毒,断然不会如此。 既然身体的表面找不到痕迹,那么身体内呢? 楚婳觉得,她已经快触碰到事情的真相了。 「阿煜,西洋放大镜。」 「哦?」 百里景煜刚刚有片刻的晃神。 谁叫他的殿下专注思考的模样太过迷人呢?让他都捨不得挪开眼睛。 「是,殿下。」他拿起放大镜递给楚婳。 楚婳举起放大镜在那颗心脏上仔细看了一圈,一弯秀眉越拧越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果然如她所料,心脏表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小孔。 那些孔极其小,小到人的肉眼根本无法看清。 若非藉助西洋的先进工具,现在她还被蒙在鼓里呢! 「阿煜,把刀给我。」 百里景煜将一把精巧的银刀递给楚婳,只见她一手拿着放大镜,另一只手握着刀柄,将那颗心脏果断划开。 几乎于心脏划开的同时,楚婳展颜一笑,面上有势在必得的光辉一闪而过。 百里景煜知晓,楚婳定然是找到答案了。 他的殿下向来聪慧机智,远胜常人。 「殿下,可是找到原因了?」百里景煜明知故问。 「那是自然!本宫的医毒可不是白学的!」楚婳骄傲地说。 「所以,朱天石真的是中了蛊毒吗?」他继续问。 「的确如此,这颗心脏不管是表面还是里面,全部布满了蛊虫钻的虫洞。」 「这种蛊虫极小,小到连肉眼都看不见,若不藉助放大镜,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些蛊虫的虫洞。」 「那殿下找到蛊虫了吗?」 楚婳面上露出一丝疑惑与困惑。 「这就是本宫觉得怪异之处!只见虫洞,却完全没有找到一只蛊虫。」 若找不到蛊虫,不能知道具体是什么蛊虫在作乱,那就更不可能找到解蛊的方法了。 楚婳拧着眉,乍地灵光一闪。 既然他身体里没有蛊虫,莫不是跑到身体以外的其它地方了? 她突然想起朱天石临死之际,七窍里突然飞出的那团黑影。 现在想来,那团黑影极有可能就是藏在他身体里的蛊虫! 因蛊虫的个头太小,数量众多,所以才呈现出一团看不清的黑影。 「那团黑影!」 两人想到了一处,异口同声,望向对方,随即会心一笑。 如今从朱天石的死状来看,蛊虫已在他体内寄生了不少时日。 蛊虫在宿主体内以心脏为巢穴,随着血脉四处游走,一旦发病,便会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宿主一旦殒命,寄生在心脏内的蛊虫便会随着宿主的七窍流血从其七窍内尽数飞出,寻找下一个宿主。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56页 至于这些蛊虫寻找下一个宿主是随机的,还是主观有选择的,目前尚不可知。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蛊虫只存在于活人的心脏之中。 「若想抓到蛊虫,弄清解蛊之法,唯有一个办法,那便是剖开…」 楚婳笑得魅惑,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至于到底是剖开什么? 虽然楚婳故意停顿不言,但百里景煜却也想到了。 第48章 背叛 「殿下,正如您所设想,剖开活人取其心脏确实可以找到蛊虫。」 「可关键在于,如何判断一个人的体内是否有蛊虫?」 二人都心知肚明,活人若是被开膛破肚,在如今的医术水平下,大抵是活不了了。 可若是剖了一个健康人的心,又发现他并未被蛊虫寄生,岂不是枉死一条无辜之人?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确实两难。 「的确,此蛊刁钻,若想仅凭肉眼判断中蛊之人,确实难如登天。」 「既然如此,那本宫就以活人为饵,引诱蛊虫寄生后,再剖心取蛊。」 楚婳眸中有冷厉的光一闪而过,笑容森寒。 若是旁人见此,只会觉得毛骨悚然。 可落在百里景煜眼中,却只觉得他的殿下果真聪慧,竟能想到这样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连忙追问道。 「那殿下是准备选几个死囚犯来作诱饵吗?」 楚婳却冷笑道。 「何需如此麻烦?眼下就有一人…」 话毕,她轻拍手掌,便有暗卫应声而入。 「参见殿下,属下已按殿下的吩咐,将此贼人捉拿。」 暗卫随意一挥手,便将双手已被牢牢捆住的贼人扔到地上。 「姐姐,不,公主姐姐,呜呜呜,我对不起您呜呜呜…」 原来所谓的贼人,正是楚婳白日从那群淫贼手中救下后、带在身边的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万分惶恐地向楚婳磕头请罪,额头都磕破了,变成一个骇人的血窟窿。 楚婳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冷笑着问。 「小妹妹,现在再说对不起,你不觉得晚了吗?」 楚婳生平最恨,除了欺负女子的淫贼,就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之人了。 因这小女孩的遭遇似曾相识,勾起了她的很多回忆。 她仿佛看到了曾经在北澜为质时,那个孤独弱小、任人凌辱的自已。 若非如此,她觉得如今冷血漠然的自已,是断然不会救下她、还将她带在自已身边。 况且自已当初受辱之时,又何尝有一人对自已出手相助呢? 自已好心帮她,她却反而要害自已! 楚婳不由得庆幸自已的警觉,白日救下她后察觉到她的眼神躲闪,便决定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当真!晚上就上演了这样一出大戏! 只是可惜了那洗到一半的鸳鸯浴呢… 「公主姐姐,我不是存心要害你的…」 小女孩一边哭,一边将事情的经过一一吐出。 百里景煜见楚婳虽然愤怒,但却没有一丝讶然,便知她早就对此有所察觉了。 事实上,即便楚婳没有察觉,百里景煜也早就对那小女孩有所提防。 楚婳在沐浴之时,几个小丫鬟准备好所需之物后全部退下,唯有那小女孩鬼鬼祟祟徘徊在盥室外不远处。 没过多久,屋内就飘进了催情药,紧接着那朱天石就假装醉酒闯了进来。 任谁都能轻而易举看出,这一切绝非巧合。 定是那小女孩趁楚婳沐浴之时趁机下了媚药,和朱天石里应外合。 可她这样做的动机呢? 楚婳百思不得其解。 若她跟在自已身边,定然是比跟着她那不顾她死活的母亲要好得多。 更何况,就算是朱天石许诺给她什么好处,也断然不会比跟在自已身边风光。 「公主姐姐,县令老爷抓了我的母亲和弟弟,以他们要挟我,给你下那卑鄙之药。」 原来如此。 楚婳忍不住拧起秀眉,冷声质问。 「所以你就配合他们演了一出强占幼女的大戏,好藉此机会待在本宫身边,然后伺机给本宫下药,是吗?」 「我,我…」 小女孩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止不住地发抖。 县令派来的人告诉她,只要她配合他们演一出姦淫幼女的大戏,公主大概率会收留她。 之后她找到机会给公主下药后,他们便会放她的母亲与弟弟离开。 她本来也不愿意做出如此忘恩负义之事。 可朱天石信誓旦旦向她保证,如此计策也仅仅是因为他对公主一往情深,想要和公主双宿双飞而已。 既然不会危及公主姐姐的性命,所以在母亲与弟弟的性命面前,她便妥协了。 至于朱天石为什么会选中她,则是因为他们发现,公主不知为何对她颇为关注? 「呵呵,你倒是孝顺,即使早已知道本宫的真实身份,却仍然会为了母亲和弟弟不顾自已的性命。」 「即便你的母亲弃你如敝履,你也不后悔今日所为吗?」 楚婳骤然笑了,只是这笑却带着几分悲凉与落寞。 跪在地上的小女孩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迷茫地望向楚婳,不明白她为什么而笑,更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57页 百里景煜只觉得自已的心揪揪的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他的心脏,令他痛得不能唿吸。 旁人或许不懂他的殿下,他又怎能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呢? 所谓的「弃之如敝履」,无非是在说曾经的自已罢了! 当年他的小公主,心里该有多痛啊! 若可以,他宁愿替她受之! 楚婳见那女孩死到临头仍看不清事实真相,恨铁不成钢。 相比她背叛自已,楚婳更恼的是,她明明被自已的亲生母亲所卖,却仍心心念念要救母亲与弟弟的性命。 在这世上,若自已不能最爱自已,难道还去指望什么虚无缥缈的骨肉亲情吗? 啊哈哈!真是可笑至极呢! 「陆风凌,把人给本宫带进来!」 楚婳觉得,要让那蠢而不自知的女孩儿死个明白! 很快,一个穿着乞丐服的中年妇女被绑了进来,正是那小女孩的母亲。 「殿下,这妇人经不住拷打,属下就随便吓唬了一二,她就全部都招了。」 陆风凌把那妇人招供的内容一一列举,与那女孩所说的情况也能大致对应。 唯一不同之处在于,小女孩的母亲与弟弟被县令扣押是假,与朱天石合谋串通来骗小女孩才是真。 至于那群淫贼与女孩共同演的那出强占少女的大戏,对方为了效果逼真,是计划着假戏真做的! 「娘…所以若是公主姐姐没有救下我,我就会真的被…被…」 第49章 引蛊 女孩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已的母亲,步履蹒跚地缓缓走到她的面前。 「娘,我不相信,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妇人往地上狠狠地唾了一口,怨毒地瞪着女孩。 「我呸!你个没用的赔钱货!若不是你失手,我和你弟弟早就发大财了!都怪你!」 「娘…为什么?我也是娘亲生的啊!为什么娘要这么对我?」 女孩忍了许久的泪水,终是落下。 她一遍一遍地问,不知疲倦,看起来可怜又可恨。 楚婳看了不过一小会,已是兴致缺缺。 不过,她很快又想到一个更好玩的游戏。 她拿出一颗红色的药丸,眯了眯眼,看向母女二人。 「本宫这里有一颗引蛊丸,活人服下后便可吸引蛊虫到自已身体寄生。」 「只是本宫很是为难,到底该选你们二人中的哪一个服下这引蛊丸呢?」 「公主殿下,让那死丫头片子引蛊吧!您好心救她,她却恩将仇报!您忍得下这口恶气吗?」 那妇人用手恶狠狠地指着自已的女儿,喊得声嘶力竭,面目狰狞。 「娘,我不想死…呜呜呜…」 女孩哭得不能自已,弱小的身躯不停颤抖。 虽然她不知道什么是引蛊丸,可是从这可怕的名字也不难猜到,服下了引蛊丸,大抵就会丢了性命。 「你个死丫头!你不死,难道让你亲娘去死吗?」 妇人见女孩不愿服用引蛊丸,更是怒气沖沖,对她破口大骂。 那架势看起来,哪里像是一个娘亲对待自已的孩子。 但很快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骤然间脸色大变,抬手装模作样地抹起了眼泪。 「囡囡,你知道的,你出生的时候,稳婆说大人小孩只能保一个。娘当年可是毫不犹豫就选择了保你!」 「为了生下你,娘可是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若不是娘命大,阎王爷不收,娘早就没命了。」 「所以囡囡,如今是你报答娘的恩情的时候了!」 女孩听母亲提起往事,那颗被掩埋在厚冰下的心,似乎突然间裂开了一道口子,有暖流涌入。 她是真的不明白,为何曾为了她连性命都可以不要的母亲,如今却视她为草芥? 明明几个月前,母亲还将省吃俭用买来的好吃的,留给她和弟弟,自已一口都不捨得吃。 「娘,我…」 女孩说不出话,只是默默地流泪。 她不想死,更不想娘死。 楚婳见母女俩磨磨唧唧,仅余的一点儿耐心已被磨尽。 「你们商量的如何?到底何人服下这引蛊丸?」 「若你们二人实在难以抉择,那就一人各一颗也不是不行!反正这引蛊丸,本宫多得是!」 女孩垂着头,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颤个不停。 「我,我来…」 楚婳没想到,即便是到了如今的境况,女孩仍主动选择服下引蛊丸。 女孩「扑通」一声跪在自已母亲面前,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娘,记得我八岁那年,突发高热,五日五夜不退,医师们都说我是染了疫病,让您将我弃至坟场自生自灭。」 「可是娘没有放弃我,将弟弟寄存在好友家,亲自照料我十日十夜,我才能侥倖活下来。」 「所以不管娘现在如何对我,我都记着娘曾经对我的好,娘依旧是我最好的母亲。」 女孩垂着头一字一句缓缓说完,双眸中噙着泪水,欲落不落。 她没有看向自已的母亲,她怕从母亲眼中看到对她的厌恶与不喜。 妇人的神色却在听到女孩的话后截然大变,脸上的表情古怪又诡异。 直到她亲眼目睹女孩毫不犹豫吞下那颗引蛊丸,脸上的神情却突然像被撕破了一个口子,变得惊恐万状。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58页 「囡囡!不要!」 楚婳以为这妇人又要装腔作势虚伪地演戏,却看见她的身体突然间抽搐起来,眼睛蓦地瞪得老大,和朱天石死前的惨状竟然一模一样! 「阿煜!」 百里景煜几乎同时发现了其中异常,以最快速度点住那妇人的几个关键穴位,暂时护住了她的命脉。 随着黑血从她的七窍涌出,那团熟悉的黑影再次飞出。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殿下小心!」 百里景煜几乎是本能地挡在楚婳身前。 但那团黑影,准确来说是那群不知是什么的蛊虫,仿佛有灵性、有意识一般。 它们似乎是对楚婳与百里景煜毫无兴致,在二人身边转悠了一圈后就迅速飞开了,最后盘旋在那个女孩的周围。 楚婳知道,是女孩服下的那颗引蛊丸生效了。 百里景煜见那群蛊虫停留在半空,意图去抓,却被楚婳制止。 「阿煜不可!」 「殿下?」 百里景煜自认为内力武功都是天下一绝,他不明白,若能直接抓住这些蛊虫岂不是更好嘛? 还省得多此一举,费心思引蛊到活人身上。 眼下那群蛊虫就在眼前,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楚婳知道百里景煜对蛊虫之事了解甚少,遂耐心地向他解释。 「本宫曾钻研过不少关于蛊虫的医书,虽然暂时不知这些到底是何种蛊虫?」 「但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此类蛊虫定然是群居性的。」 「若你主动攻击,它们势必会群起而攻之。」 「它们数量众多,数不胜数,若是被咬一口,后果不堪设想。」 楚婳与百里景煜一边说着话,一边目不转睛盯着那个女孩和盘旋在她身体周围的那团蛊虫。 女孩年岁不大,之前更是从未见过如此这般恐怖的情形。 她今日短短时辰内,情绪波动极大,悲愤、伤心、恐惧、绝望等接踵而至。 终是承受不了,乍地翻了一个白眼,晕厥了过去。 那妇人因被百里景煜点了穴护住心脉,即使此时血已几近流干,但仍吊着最后一口气。 「囡囡,你醒醒…囡囡…」 妇人的七窍仍源源不断地向外涌出黑血,两个眼睛珠子瞪得老大,像两个骇人的血窟窿,紧紧盯着自已的女儿。 她用尽自已最后的一丝气力央求道。 「公主殿下,求你了,救救我的女儿,都是我的错。」 「引蛊丸,我愿意服下,只求公主放过我的女儿…」 第50章 欲蛊 楚婳与百里景煜相互对望,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恍然大悟。 前一刻还对自已的女儿歹毒怨骂,让其去死,现下却口口声声说要自已服下引蛊丸。 态度前后转变之大,一看就知,其中定有内情! 而这转变就好巧不巧,恰恰发生在蛊虫从那妇人的七窍中飞出之后。 楚婳见那妇人已经气若游丝,却仍瞪着血窟窿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已的女儿。 若非百里景煜吊着那妇人最后一口气,她应该和朱天石一般,早在蛊虫从七窍飞出时便会暴毙而亡。 那妇人濒死之际仍死死盯着自已的女儿,定则是因为放心不下。 果然,一直到那群围住女孩的蛊虫尽数飞走,那妇人才放心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楚婳突然间便想明白了。 「阿煜,本宫可能知道这是什么蛊了。」 「本宫曾从一本古籍上见过此蛊只言片语的记载,此蛊已销声匿迹多年,但中蛊者症状却与我们如今所见到的相差无几。」 宋安县怪事百出,但仔细想来,其中却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先有闻所未闻的贪食之症,百姓仅仅为了一口美食而大打出手。 再有一向爱护子女的母亲,因为贪慾,性情大变。 不仅如此,宋安县在短时间内出现了大量色令智昏之人,为了美色,不惜知法犯法,宁愿丢了性命。 不足三月的光景,宋安县就不復往昔的繁荣安宁。 「所以是何蛊呢?」百里景煜问。 「欲蛊!」 显而易见,世间只有一种蛊能够造成如此可怕的后果,正是古籍里所记载的欲蛊。 所谓欲蛊,那便是欲望之蛊。 人活在世上,吃五谷杂粮,有欲望在所难免。 欲望适当,它是促人上进的动力,让家庭更喜乐,社会更繁荣,国家更安定。 但若是人的欲望膨胀到失控,那人只会变成欲望的奴隶。 「那殿下可有解蛊之法?」 百里景煜虽不懂蛊,但听楚婳描述也知道此蛊兇险。 并且从眼下的情况来看,上一个寄主死亡后,蛊虫便会离开寄主寻找下一个寄主。 并且寄主的寻找也并非漫无目的、随机而行,而是优先选择那些野心更大、贪恋更多之人。 这就是为什么,幼儿中蛊者远远少于成人的原因。 「本宫也只是从书中见过相关记载,但解蛊的方法,书中却并未提及。」 「殿下,若是不能及时找到解蛊之法,恐怕欲蛊迟早会蔓延开来,到时必将天下大乱啊!」 「本宫已下令封锁宋安县,只希望师父能早日回来。」 楚婳心里明白,能解开如今困局的人,天下唯有一人,便是自已那医毒天下无双的师父叶离。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59页 叶离本是西诏国灵医族的医圣,因楚婳幼年欲拜师学医,她父皇说,既要拜师就要拜世间最顶尖的医者,特花重金将叶离请到大洛教她医术。 如今叶离外出云游,不知踪迹,却发生了这等事情。 百里景煜心下瞭然,他明白,仅仅靠封锁宋安县,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楚婳此举也只是在尽量拖延时间。 因为此举虽然可以将人封锁不流动,但是蛊虫的转移,却是不可控的。 现在是宋安县,很快便会蔓延到大洛其它城镇,接着便是北澜… 晕厥过去的那个小女孩却在此时悠悠转醒,她一眼便看到自已面前死状可怖的母亲。 昏迷前母亲七窍流血,甚至是有蛊虫从其七窍中飞出的画面,顿时浮现在她的脑中。 女孩顿时崩溃大哭,她突然明白,母亲性情大变,或许只是因为那些蛊虫的缘故吗? 楚婳看出了她的疑惑,生平第一次这么有耐心。 「小妹妹,本宫还真有些羡慕你呢,有一个如此爱你的母亲。」 终究是不像她… 「你的母亲身中欲蛊,性情大变。在她濒死之际,蛊虫飞出,恢復本心之后。可是口口声声哀求本宫,要替你服下引蛊丸,替你去死呢!」 「只是此蛊兇险无常,世间罕见,就连本宫也没有解蛊之法。」 楚婳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为何别的母亲能为了自已的儿女不顾性命,她的母亲却如此冷漠如冰呢? 从小到大,就像先前毒蛇袭击那次,她多次侥倖死里逃生。 到底是谁有通天的本领,想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取她的性命呢? 楚婳不是没有手段去查明真相。 她只是,只是害怕真相会令自已陷入无尽痛苦的深渊,让她永远不见天日,再也爬不上来! 故而她才会选择将头埋在沙里,终究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百里景煜见楚婳神情落寞,步履匆忙,只觉得心痛难忍。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楚婳身侧,贴心温柔地搀住他的公主殿下。 「殿下,你还有阿煜呢!不管遇到何事,阿煜都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楚婳不由得步履微顿,曾经的她或许会怀疑他的真心,以为他只是逢迎讨好。 但几经危机,他用实际行动向她证明了自已的真心。 不知不觉中,就连楚婳自已都没有意识到,她冰封的心仿佛裂开了一个很小的缝隙,有暖暖的光穿过缝隙悄悄照了进来。 「阿煜,希望你说到做到。」 楚婳垂下眸子,掩住了其中的流光溢彩,温言细语。 待抬起头时,她又恢復成平日那般高高在上又高傲凌人的模样,目光坚定,与刚刚失神落寞的自已判若两人。 不管她心里有多少苦楚亦或是多少感动,此时都不是自已矫情之时。 楚婳明白,自已务必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京都。 她早已飞鸽传书给楚佑,让其下旨张榜,昭告天下寻找师父。 相信用不了多久,师父便会返回京都。 「殿下,那她怎么处理?」 百里景煜见楚婳迳自离开,独留那个女孩哭得宛如泪人一般,似乎有放她一码的意思。 他一边问,一边朝身后指了指。 那女孩年龄小,又是为了救亲生母亲而被人胁迫。 最后事情败露,本也不是不能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第51章 医圣 只是她千不该万不该联合贼人,利用楚婳的同情心,勾起她的伤心回忆! 就算他的殿下要饶了那女孩,他也断然不会放过! 「她?服下了本宫的引蛊丸,就让她自生自灭吧!」 楚婳冷漠地撂下一句,心中未起一丝涟漪。 她自认为,自已从来就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活菩萨。 更何况,自作孽不可活! 「阿煜是否觉得本宫冷血无情?又是否觉得她情有可原?罪不至死呢?」 百里景煜抿唇一笑,温柔如春风拂面,但说出的话却如寒风刺骨。 「恰恰相反,就算殿下心软,奴定然也不会放过她。」 「哦?」 楚婳只觉得百里景煜这话说得是斩钉截铁,即使他刻意压制了怒意,仍是让人难以忽视。 她诧异地望向他,却听他道。 「意图谋害长公主本就是罪不可赦!死罪一条!」 「殿下念其年幼、感其遭遇、知其苦衷,让其自生自灭已是大善。」 「大善?」 楚婳不禁挑了挑眉,就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呵呵呵,民间关于本宫的传言千奇百怪,倒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形容本宫大善呢…」 百里景煜却不慌不乱、不急不躁地解释道。 「奴以为,给乞讨者饱腹之食,给无钱看病者治病,这些寻常人也会做的事情皆为小善。」 「但以天下为已任,让百姓安居乐业,志在海晏河清、天下安澜,则为大善!」 以天下为已任? 真是笑话! 楚婳本应该大怒的,可看见她乖巧的金丝雀儿,丰神俊朗,言辞恳切,心里的怒意竟不知不觉消了大半。 见他似乎还要说些什么,楚婳侧过身,举起一根手指,轻覆在他的唇上,意有所指道。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60页 「嘘…不若我们现在将刚刚没有做完的那件事,做完如何?」 百里景煜望着媚眼如丝的楚婳,不禁喉结微滚,口干舌燥。 刚刚二人在浴桶中… 情浓之时,却有不速之客闯入,二人不得不停了下来。 现下二人已在回京的马车上,大约还有半日光景才能抵达。 若只是餵他的殿下吃点「小菜」,倒也不是不行。 真是个勾人的小妖精啊! 铃兰见此情形,识趣地退出车厢,守在帘外。 在宋安县奔波劳累了太久,楚婳一直如一根紧绷的弓弦一般。 夜幕降临,马车在人烟稀少的山间风驰电掣,车厢外是秋霜露重,车厢内是满室生香。 不知过了多久,终是云歇雨收,雨过天晴。 楚婳依偎在百里景煜怀中,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呵呵,阿煜想要本宫赏赐点什么呢?」 百里景煜舔了舔薄唇,温柔浅笑。 「奴已经收到殿下的赏赐了,不敢再奢求其它。」 「哦?」楚婳微诧。 什么赏赐?她怎么不知? 他端起一旁小几上的清酒,轻抿了一小口,笑道。 「奴谢殿下赏赐的琼浆玉露,实乃世间第一佳酿,饮一口便会上瘾,奴只愿生生世世侍奉在侧。」 若是换做寻常女子,听到百里景煜这番言论,恐怕早就羞得语无伦次了。 可偏偏楚婳不觉。 「呵呵呵,这有何难?阿煜尽管放心,就算本宫成婚,也断然不会丢下阿煜。」 不仅阿煜,她府里那些漂亮的小郎君,她一个也不捨得丢下。 她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名义上的夫君守身如玉呢? 百里景煜自然是读懂了她的心思,心绪复杂难言,但依旧是乖乖巧巧地拱手谢恩。 「奴,谢殿下。」 …… 三日后,楚婳终于等到师父叶离归来。 灵医族是西诏国境内一个古老的部落,它虽地处西诏,但却不属于任何国家,更不受任何国家的管辖。 作为灵医族医圣的叶离,自然也不听从任何君王的差遣与命令。 外人只以为,多年前,叶离来到大洛亲自教导楚婳医术是因为大洛先帝的重金悬赏。 却不知,这些都只是表象罢了! 终其原因,她归根到底只是为了世间独一无二、几百年才现世的巫凤血脉楚婳。 叶离本是医痴毒痴,又怎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呢? 只不过,就连她自已都没想到的是。 在日后教导楚婳的漫长过程中,她逐渐喜欢上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儿,如今更是待她视如已出。 楚婳迫不及待去迎接师父,她刚刚走出花厅,一眼便看见小花园中朝自已迎面走来的叶离。 「师父!」 叶离如今即使已近百岁,但仍旧眉眼如画,乌髮如墨,只是举手投足间较常人多了几分沉稳与大气。 若是不知道的人,只以为这是一位年过半百的妇人而已。 她望着自已的徒儿因为心急有些凌乱的步伐,慈爱温柔地回应。 「婳儿,慢些!」 在旁人眼里不可一世又嚣张跋扈的长公主殿下,在叶离眼中,却一直都是当年那个娇娇软软的可爱小糰子。 也只有在叶离的面前,楚婳才会撒娇、会任性,会露出小女儿家的神情与姿态。 「师父,你怎么才回来啊!」 楚婳的话带了些许鼻音,似娇似嗔。 「乖婳儿,是师父回来晚了。近日发生的事情为师已经都知道了,婳儿是不是害怕了?」 叶离牵着楚婳的手,一边轻声安抚她,一边慢慢往里屋走。 「嗯嗯,若师父再不回来,婳儿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百里景煜与几位侍女静静跟在其后,与其他人的熟视无睹不同,百里景煜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一般。 他一直知道楚婳与其亲母感情平淡,反倒是自小与师父叶离亲近。 由此,可见一斑。 此时此刻,没有大洛的长公主,仅有一个在长辈面前撒娇卖乖的女孩。 第52章 噬心 因着情况紧急,楚婳只是陪着叶离简单用饭后,便一同来到了密室「花房」中。 与先前挂着兔子、老鼠等各式各样动物的干尸不同,此番「花房」中的木质大平台上,多了两具不知男女的尸身。 两具尸身皆被洒过不腐药水,是以死去多日依旧不腐不烂。 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们的胸口处皆被剖开一个血淋淋的大口,往里看去,心脏皆不翼而飞。 一旁的水晶盒中,放着两个疑似「马蜂窝」、却不知到底是什么的东西。 「师父,这便是此次中蛊之人的心脏。」 楚婳走到水晶盒前,指了指那坨布满小孔的东西,神情认真。 「在二人身亡后,徒儿便亲手挖了他们的心脏,再保管在这水晶盒之中。」 「据徒儿推测,他们所中的蛊正是消失匿迹多年的欲蛊。」 叶离饶有兴致地绕着水晶盒走了一圈又一圈,细细打量,眸中透着一丝兴奋的光。 传言西诏皇室失传百年的欲蛊,竟然就这样毫无徵兆又悄无声息地现世了! 她之前收到楚婳传信,本还以为只是谣言罢了,没想到竟然是真!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61页 其实叶离很清楚,欲蛊并非无缘无故失传,只是因为危害极大,一旦现世,对于所有国家和百姓,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因而这才被西诏皇室先祖封存,并下令子孙后代,无论如何都不许使用。 可人性之贪婪,无法估量,欲蛊终究还是现世了。 如今欲蛊再现,天下大乱,百姓定然难逃一劫。 「婳儿所言极是,此蛊千真万确是消失多年欲蛊!」 「从二人心脏上这些密密麻麻、小拇指粗细的虫洞可以看出,现世的是欲蛊的子蛊。实乃不幸中的万幸!」 「万幸?师父的意思是,尚有挽回的办法吗?」楚婳连忙追问。 「若现世的是欲蛊的母蛊,恐怕大洛、北澜、西诏三国皆不能倖免。但若是欲蛊子…」 「若是子蛊,中蛊之人只会是大洛和北澜的百姓,师父,徒儿所猜测是与不是?」楚婳再次追问。 欲蛊的传播速度很快,即使楚婳已下令全面封锁宋安县,周边相邻乡镇仍旧出现零星病例。 由此可见,欲蛊传播到大洛京都,甚至是北澜国,只是时间早晚。 「的确如婳儿所说。」 真是可恶! 原来乌克邪来大洛求亲竟是存了这样歹毒的心思! 求娶不得,便要大洛为他陪葬! 不过想来,即使她答应与西诏联姻,对方野心昭昭,走到现在这步也是迟早的事。 如今的局面,也只是将必然的结果提前罢了。 「那到底如何才能解蛊呢?」楚婳恨恨然道。 「要想解欲蛊,需一人服下噬心丸,吸引欲蛊子蛊寄生,待全部蛊虫寄生在此人体内后,将此人烈火焚之即可。」 噬心丸,其实和引蛊丸有异曲同工之处。 不同之处在于,噬心丸可以将人内心的欲望与渴求、不甘与愤怒放大到极致,如此便能起到吸引欲蛊子蛊的作用。 因而对于欲蛊来说,寻常引蛊丸做不到的,噬心蛊却可以轻而易举完成。 但药如其名,服下噬心蛊之人会承受极致的痛苦,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虽然并非是肉体感受到噬心般的痛苦,但是心灵与精神会受到毁灭性的折磨与凌迟。 「这有何难,婳儿去招几个死囚犯来服下噬心丸即可!」 楚婳正要下令,却被叶离抬手拦住。 「无用…寻常人服下噬心蛊,恐怕吸引不了太多子蛊便会因承受不了痛苦暴毙而亡。」 「故而必须选择特殊体质的人服下这噬心蛊,方能引蛊。」 楚婳顿时明白过来,自已刚刚也是太过心急,失了方寸。 若解蛊之法如此简单,又怎会被西诏皇室先祖下令封存多年呢? 「师父的意思是寻常人不行,那到底何人才行呢?」 叶离一脸痛色,欲言又止,好半晌也吐不出一个字。 「莫非师父口中的特殊体质之人是指徒儿吗?」 楚婳见叶离迟迟不肯开口,又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骤然仰头大笑,只是笑着笑着,眼角却有晶莹滑落。 「呵呵呵!所以当初被当作弃子的本宫,如今反倒要做这天下苍生的救世主了吗?」 「呵呵呵!真是何其讽刺啊!」 「本宫不愿!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又与本宫何干?!」 楚婳用最狠戾的声音,说着最绝情的话,只是她整个人却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会支离破碎一般。 百里景煜只觉得自已的心碎成了一块块,一片片,痛得甚至都失去了知觉。 他上前一步,扶住颤颤巍巍、身形未稳的楚婳,温柔低语,如和风细雨。 「既然殿下不愿,那就不做,这世间没有人能够勉强得了殿下。」 况且,他也绝对不会允许她那样做。 可若真的到了那一刻,他的殿下真的会如她自已所说,弃家国百姓于不顾吗? 恐怕就连她自已都不懂自已的心,所有的狠戾绝情,只是虚张声势、自欺欺人罢了! 可为什么这个人偏偏是他的殿下呢?! 百里景煜只恨自已不能以身替之! 直到这时,叶离才注意到说话的百里景煜。 先前她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只觉得他容貌俊朗,定是楚婳新收的面首。 她活了近百岁,识人自是有一双毒眼。 现下看来,只觉得这新收的面首,举手投足间皆是贵气逼人,很难不让人怀疑一二。 「咚咚咚,咚咚咚…」这时却有连续又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殿下,北澜急报!」 铃兰顾不得规矩,一边用力捶着门,一边大声疾唿。 「进来!」楚婳诧异。 她这位总共也没见过几面的未来夫君,好巧不巧在这种时候飞鸽传书给她,莫非是有什么变故? 一直守在一旁的百里景煜,看见楚婳拆开信笺,微不可查地悄悄勾了勾唇。 终于等到了,还不算晚… 先前他还在宋安县时,就已经派出北澜最精锐的龙虎军暗袭西诏皇宫。 第53章 严刑 西诏皇室数百年来皆以用蛊为立国之本,国土面积狭小,军事和经济在三国中也一直是最落后的。 三国一直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此番天下大乱,既然是西诏王先挑起事端,那就别怪他下手小人,非君子作为了!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62页 「呵呵呵!看来本宫这未来的夫君,的确是体贴入微呢…」 楚婳没有想到,百里景煜竟然送给她这样一个大礼! 竟将那西诏的皇帝老儿,她的亲舅舅给活捉了来! 信中还提及,秘密押送西诏皇帝的人已在途中,到达大洛京都就是这两日的事了。 百里景煜却被楚婳这一声「夫君」砸得晕头转向,不禁咧开嘴偷乐起来。 刚刚他的婳婳在唤他「夫君」哎! 他真的没有在做梦吗? 「阿煜?你在傻笑什么?」 楚婳拍了拍百里景煜的脸,狐疑问道。 「奴见殿下开心,奴便也开心。」 百里景煜压制住内心的狂喜,乖巧地回答。 此话不假。 他之所以将那西诏王抓到此处,也是为了逼问欲蛊的解除之法。 解铃还得系铃人。 对于叶离所说的解蛊之法,百里景煜是一个字也不愿相信! 准确来说,是不肯相信! 他千尊万贵的殿下,不应该再受此折磨! 「本宫的舅舅就要来了,你说本宫能不高兴吗?」 「殿下自然是该高兴的,奴猜想,西诏王定然知道解除欲蛊的方法。」 闻言,叶离的情绪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刚刚的阴郁一扫而空。 「婳儿所言当真?」 「回师父的话,千真万确!」 楚婳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信笺递给叶离。 叶离一目十行,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会儿又道。 「为师听闻,龙虎军是北澜皇帝的一支神秘组织,其中任何一人都可以一敌百,是精锐中的精锐,但却轻易不出。」 「没想到此番却会为了婳儿兴师动众,派龙虎军抓了西诏皇帝,想必其中也是费了一番周折。」 叶离所言,正是楚婳心中所想。 她也没想到,北澜皇帝竟会为自已做到这般。 若是她站在北澜的立场,定然不会在欲蛊蔓延的早期就提供帮助,而是会等到大洛大乱、自乱阵脚后,趁机谋取好处。 但此时形势紧急,第一要务便是找到解蛊之法。 即使楚婳心中疑虑重重,也只得将其压下。 「只是…本宫那舅舅阴险狡诈,筹谋多年,恐怕不会轻易说出解蛊之法。」 倘若真有另外的解蛊之法,能够救天下万民于水火,她何乐而不为呢? 但若要她以身殉国,楚婳自认为自已从来就不是那舍已为人、心怀大义之人! 「这有何难!舅舅若是嘴硬,就将其交给孤,阿姐切莫伤神!」 有一爽朗男子的声音蓦地闯入,由远及近,如夏日潺潺清泉。 「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见到来人,一屋子的丫鬟侍从跪了一地。 楚佑今日只简单穿了一件月白色绣金龙长袍,踏月而来。 月光下他的轮廓分明,如巍峨高山般俊朗,整个人少年感十足。 他没有理会那跪了满地的下人,眼中只有他两月未见的阿姐。 「阿姐,佑儿想你了!」 楚佑似乎是心急如焚,在见到楚婳的那一刻便运用轻功飞了过去,直把他的阿姐抱了个满怀。 在外杀伐果断、喜怒不形于色的大洛君王,奈何在楚婳面前,却总是一副爱撒娇的小孩模样。 楚佑身形要高出楚婳不少,此时却勾着腰,将脑袋搁在楚婳的肩上,任由她抚着他的头。 「佑儿,你可是一国之君,也不怕人笑话?」 楚婳虽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并没多少责怪的意思。 她这阵子确实太忙,忽略了这个弟弟。 「谁敢笑话孤和阿姐,孤就割了他的舌头!」 楚佑不以为然地嘟哝道,他的声音软软,音量也不大,任谁听起来都只以为是故意撒气所说的气话而已。 他不耐烦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群下人,只觉得他们一个个杵在这打扰他和阿姐的清净了,毫不留情就下了逐客令。 「还不快滚?孤要单独与长公主待一会。」 「诺。」 百里景煜在随着众人退下前,恋恋不捨地最后望了一眼楚婳。 只是对方眼里哪还有他的半分影子? 罢了罢了,他就不该自作多情。 更何况,纵使他再怀疑楚佑的心思,若他没有确凿的证据便随意开口猜测,定然会引起楚婳的不喜。 「好了好了,佑儿别任性了。这段时日,佑儿的身子可好?」 楚婳拍了拍楚佑的背,示意他站起来,二人一同走进了花厅。 「又好,又不大好。」 楚佑侧过身,委屈吧啦地垂头望着楚婳。 「哦?」 楚婳直接就被弟弟那呆萌的小表情给逗乐了,眼角眉稍都盈满了笑意。 「阿姐亲自写了药方,令太医给我调理身子,自然是好,这段日子喘症都没有再犯了。」 「那不好的呢?」 「阿姐足足两月有余不在京都,佑儿思念阿姐,茶不思饭不想,自然就不好了。」 楚佑这话越说越委屈,听声音似乎都要哭出来了。 「行行行,是阿姐的错,阿姐这次回京就不走了。」 楚婳哄着,只是说着说着神色却突然凝重起来,面上笼上一层厚厚的冰霜。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63页 楚佑也收起了刚刚的嬉皮笑脸,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阿姐早已派人传信给他。 他做这大洛之主,唯一的心愿就是护住自已唯一的阿姐,让她能有恣意妄为的资本。 可偏偏有人不识好歹,非要来破坏,那就休要怪他不客气了! 「阿姐,等舅舅到京后,阿姐就将他交给佑儿吧!佑儿保证让阿姐如愿以偿!」 …… 两日后,大洛阴暗潮湿的地牢里,西诏王乌紫山如期而至。 他的一双手脚皆被套上沉重的玄铁枷锁,将他整个人悬挂在半空之中,嘴巴也被一块臭布堵得死死的,不能发出一丁点儿的声音。 似乎是先前挣扎了太久,手脚处被磨的血肉模煳。 显而易见,楚佑姐弟俩压根就没有顾及他舅舅的身份。 第54章 逼供 唯一可以辨出乌紫山身份的,只剩下他身上那件西诏王的华丽帝王服,与地牢内的恶臭盈天形成巨大反差。 乌紫山听见有脚步声离自已愈来愈近,眼里露出希冀的光。 只是待他看清来人时,这束光很快就灭了。 「怎的?舅舅就这么不愿意看见外甥我吗?」 楚佑孤身一人前来,说话间他已经迳自走到一旁的刑具架子前,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似乎对上面摆放的五花八门的刑具很是感兴趣。 楚佑挥了挥手,一旁的狱卒便心领神会地摘了塞在乌紫山口中的那块破布。 「你母亲呢?乌沐雅呢?我要见她!」 乌紫山疯狂挣扎,大吼大叫。 他坚信,乌沐雅对自已一往情深。 若是他那好妹妹知道他如今的处境,一定会拼了命地救他出去。 楚佑就像没有听见似的,对他的话不理不睬。 他用钳子在燃得正旺的炭火盆中夹出一块烧得红彤彤的烙铁,露出一个灿烂又单纯的笑容。 「舅舅明明知道阿姐体质特殊却还要放出欲蛊,是为了将阿姐从我身边夺走吗?」 乌紫山眼看楚佑将那块红烙铁举到自已身前,巨大的恐惧瞬间将他包围。 「乖佑儿,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啊———!!! 没等乌紫山求情的话说完,他便除了惨叫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佑儿也是你配叫的?」 楚佑冷冷撂下一句,毫无动容。 既然他这舅舅如此不会说话,那便将他的嘴巴焊起来算了! 楚佑再次夹了一块烧得发红的烙铁,在乌紫山身上再次落下。 似乎是嫌自已的力道太小,他又使劲往下压了又压。 见乌紫山这下才算是真的安静下来,楚佑这才心满意足地扔下手中的铁钳。 「舅舅这下可以说了吗?解除欲蛊,除了巫凤血脉以身引蛊,还有何法?」 「若是阿姐有事,外甥可不能确定,还会对舅舅你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呢…」 「哦,对了,舅舅现在已经不能讲话了,那就纸笔伺候吧!」 乌紫山痛得满脸的五官都扭在一起,看着眼前长着一张单纯无害少年面孔的楚佑,眸中却隐约溢出嗜血疯狂的光。 他突然意识到,自已这个外甥并非他往日以为的那般简单。 无论如何,此时此刻唯有保住性命才是上策! 他的沐雅会来救他的。 乌紫山忍着剧痛,艰难地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一身两灵之人?」 楚佑看着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不禁念出声来。 顾名思义,所谓的「一身两灵」则是指一具身体,两个灵魂。 换句话说,那便是指拥有双重人格之人。 放眼天下之间,那便唯有一人,北澜皇帝百里景煜! 楚佑骤然恍然大悟,纵声大笑。 「妙啊!所以舅舅放出欲蛊,一方面让大洛与北澜两国大乱,另一方面,让两国为了争这引蛊之人大打出手,实乃一箭双鵰!」 不管是大洛还是北澜,定然都希望这引蛊之人是对方,必然少不了兵戎相见。 一旦两败俱伤,西诏国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至于那北澜帝口口声声说钟情于阿姐,难道还真指望他会自愿做这引蛊之人? 生死攸关之际,痴情与钟爱都是谎言罢了! 「外甥还有一个问题要请教舅舅,还望舅舅能够告知。」 楚佑轻启薄唇,笑容诡异,目光瘆人,如同幽冥地狱里走来的恶鬼。 「请问舅舅,在什么情况下,巫凤血脉会受到外界药物的影响呢?」 巫凤血脉百毒不侵,再毒的药都对其不起作用,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但此血脉本就起源于西诏皇族,楚佑坚信,乌紫山定然知道有关巫凤血脉的一些秘密。 乌紫山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目眦欲裂。 但也仅仅只是那么一瞬,他便猜到了自已这外甥隐秘而不为人知的心思。 他竟然! 楚佑读懂了乌紫山目光中的嫌弃与鄙夷,没有丝毫在意。 「舅舅与母后不也同样如此吗?俗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呵呵呵!」 「不过论起卑鄙无耻,还是舅舅略胜一筹。枉费我母后一生钟情于你,你却几次三番利用她。」 「舅舅觉得,若是母后知道舅舅对她的一番深情只是演戏,母后还会来救你吗?」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64页 若不是为了乌紫山,乌沐雅不会多次谋害自已的亲生女儿。 当年更不会在大洛先皇提出,要以自已去北澜交换楚婳回国之时,从中作梗,百般阻挠。 楚佑也是近日在书房中批阅奏摺时,无意中发现当年父皇留下的一个暗格,里面父皇的亲笔信白纸黑字记录了当年之事。 他之所以没有将此事告知楚婳,实是担心。 若阿姐知道真相,知道父皇从不曾放弃过她,阿姐会为了爱民如子的父亲,主动做这引蛊之人。 若不是乌紫山,他的阿姐又怎会遭受那么多的苦难与折磨呢? 楚佑恨恨按下手边一个按钮,随着「哐当」按键声音一同响起来的,还有皮开肉绽与刺骨之声。 拷在乌紫山双踝处的两个铁环内,陡然伸出十余根手掌长度的铁箭,深深扎入他的皮肉与骨骼之中,令他整个人瞬间跌跪在地上。 「所以舅舅现在能告诉我答案了吗?舅舅,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呢…」 乌紫山打了个激灵,忍着剧痛,趴在地上再次握笔写了起来。 …… 与地牢里的天昏地暗、血腥作呕截然相反,楚婳正坐在公主府花园里的鞦韆藤椅上,看着赏心悦目的小郎君们舞剑。 花园里百花争艷、花香氤氲,楚婳拈着一块芙蓉糕,偶尔漫不经心地轻咬一口。 她身后是为她温柔推着鞦韆的百里景煜,好不惬意。 「殿下…」 铃兰神色慌乱地跑到鞦韆旁停下,支支吾吾,一脸难色。 有不速之客来访,还偏偏挑了一个这样的时候,铃兰实在是不愿打搅公主的好兴致。 可奈何对方身份实在特殊… 第55章 争宠 「何事?」 楚婳敏锐地觉察到不同寻常的气息,睨了铃兰一眼。 「回殿下的话,太后娘娘求见。」铃兰硬着头皮答道。 外人眼中,公主与太后虽然不如寻常母女亲近,但也还能勉强算作母慈女孝。 而楚婳身边亲近的人却知晓,事实并非如表面上看到的那样。 故而铃兰这个「求」字,用得就极其微妙了。 太后身份虽然尊贵,但在佛堂避世不出多年,更何况如今大洛的实际掌权者楚佑与楚婳,并不是那么待见这位名义上的太后。 「母后?」 楚婳有那么一瞬间的恍神,母亲这个词,对她来说太过遥远。 但她很快便明白过来,露出一个甚至可以蛊惑众生的笑,只是这笑却隐隐透着丝丝凄凉。 「母后是为舅舅求情来的吧?」 虽是疑问的语气,但内心却早已心知肚明。 也是,她这母亲从小到大除了场面上和她说过几句话,私下甚至都没见过几面。 在楚婳的印象中,自已幼年时几次生病高热,都是父亲不眠不休地照顾她,母亲对她一直都是不理不睬。 很小的时候,她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对自已如此冷漠,宛如路人?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却慢慢不想弄懂了。 她想,或许母亲只是单纯的讨厌自已吧? 她不再期待那宛如镜中花、水中月般的母爱。 她想,她只要有父亲与弟弟便足够了。 可是没想到有一天,就连父亲也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铃兰望着眼前的楚婳,心绪复杂。 即使她家殿下表现得满不在乎,可仍旧让她酸了鼻子。 太后刚刚顶着一双肿成核桃的红眼睛过来,口口声声说是来求见公主殿下。 不是要来替那西诏王求情,又是要做什么? 公主当初流落北澜为质整整两年期间,可也没见她落过哪怕是一滴眼泪! 天下竟然有如此狠心绝情的母亲! 「宣!」楚婳下令。 既然对方没把她当作女儿,她也用不着陪着演一出母女情深的大戏。 很快,铃兰便领着乌沐雅到了楚婳面前。 乌沐雅今日着了一身素服,头上钗环未戴,脸上脂粉未抹。 作为天下第一美人楚婳的亲生母亲,她如今本就不到四十,仍是天姿国色、风韵犹存。 再配上这一身素净,更是显得她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婳儿,母亲来看你了。」 乌沐雅走到鞦韆旁,声音越说越低,不知是因为底气不足亦或是其它什么缘故。 楚婳半闭着眼睛斜倚在鞦韆靠背上,听着曲儿,嘴角微勾。 「阿清弹的不错,赏!」 话语间,楚婳将手中那块刚刚咬了一小口的芙蓉糕朝前抛出,芙蓉糕在半空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不远处,本在安静弹琴的小郎君一跃而起,双手接过那块芙蓉糕。 「奴谢殿下赏赐。」 说完,姚清便囫囵吞枣般地将这块芙蓉糕吞吃入腹。 他一边说,还一边朝楚婳身后推着鞦韆的百里景煜挑了挑眉。 是明晃晃、赤裸裸的挑衅与敌意。 在百里景煜入府前,姚清一直是这公主府中最受宠的男宠。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没达到专宠的程度。 可自从这只男狐狸精入府后,公主殿下就一次也没召他伺候了,不管去哪里,都带着那只狐狸精! 如今就连他都分不到一勺肉沫星子了,就更别提府中其他的那些兄弟们,过的是什么清汤寡水的日子。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65页 所以今日,姚清好不容易得了近身侍奉的机会,势必得替兄弟们出口恶气!一雪前耻! 「殿下在鞦韆上坐了良久,是否觉得腰酸?可要奴为您按摩一番?」 姚清鼓足勇气,试探地问道。 只是还没等到楚婳回答,就听到那只男狐狸幽幽开口。 「殿下,奴也要…」 男子委委屈屈的声音飘入耳中,仿佛带着钩子,格外勾人。 见状,楚婳好笑地抬起眼睛,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一旁桃木小几上的水晶盘。 「阿煜想吃,自已取便是…」 百里景煜瞥了一眼水晶盘中精緻的芙蓉糕,不依不饶道。 「奴不要盘里的那些芙蓉糕,要殿下咬过的…」 楚婳的眸光一瞬间幽深了几分,笑意更甚,灿烂的格外耀眼。 她的乖巧又爱撒娇的金丝雀儿,自然是得宠着的… 楚婳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去拿一块芙蓉糕来餵她。 二人言语亲昵,举止亲近,丝毫不顾及在场之人。 铃兰对此自然早就已经习以为常,安静候在一旁。 乌沐雅却觉得实在是有伤风化。 可她今日前来公主府,是有要事相求,自然是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与此同时,鞦韆停下。 楚婳就着百里景煜的手,咬了一小口芙蓉糕。 然后她趁其不备、出其不意迅速起身,踮起脚尖,含住了百里景煜的唇。 清风玉露相逢,难捨难分。 百里景煜如愿吃到了他要的芙蓉糕,更是吃到了心嚮往之的女儿香。 「咳咳…」 乌沐雅望着眼前拥吻在一起的二人,终是忍无可忍,出声提醒。 楚婳似乎是这才回过神来,将手不舍地从阿煜的衣襟内拿出。 手中结实细腻的触感仍挥之不去,令人回味无穷。 「哎呀,是儿臣的错,只顾着自已吃芙蓉糕,把母后给忘了。」 楚婳嘴里说着抱歉的话,面上却无一丝歉意。 「阿煜,替本宫给母后端过去。」 「殿下,奴…」 姚清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楚婳一个冷眼刀子甩过来,吓得立马噤声退下。 与此同时,百里景煜已端着那盘芙蓉糕走到了乌沐雅面前。 乌沐雅今日本就没有心思,再者刚刚经过了那一茬乌烟瘴气之事,更是觉得眼前的这盘芙蓉糕不堪入目、胃口全无。 可她依旧耐着性子,露出一个慈母才有的温柔笑容。 「婳儿的心意母后领了,母后不饿,不想吃。」 「母后今日前来是有要事想请婳儿帮个忙,行吗?」 乌沐雅试探性地开口,用着自以为最温柔的声音。 第56章 真相 母女二人间说话如此生分客气,若是有旁人在场,恐怕会惊掉大牙。 楚婳却故作不知,一脸的天真懵懂。 「母后有什么事直说便是,女儿自然会尽心尽力完成。」 乌沐雅就等着楚婳的这句话呢,闻言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 「母亲听闻,北澜那狗皇帝把你舅舅抓来我们大洛了?」 「婳儿可否看在他是你亲舅舅的份上,放了他呢?」 楚婳慢条斯理地倚靠在一旁的小榻上,轻拈起一颗水晶葡萄放入口中。 「不愧是母后,即使在佛堂闭门不出,消息竟也能如此灵通。」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 「母后可曾听说过欲蛊吗?」 乌沐雅作为西诏的公主,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被西诏皇族先祖下令永远封存的欲蛊。 这几个月来,民间怪病不断,眼看着即将天下大乱,她早就猜到是皇兄派乌克邪所为。 西诏国弱,皇兄又有称霸天下的雄心壮志,若不採用特殊手段,恐怕很难实现。 但乌沐雅没想到的是,北澜帝竟然在皇兄身边安插了奸细,趁皇兄不察竟将他掳了来! 真是卑鄙无耻! 当务之急,她务必要留住皇兄的性命才行。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乌沐雅知道,楚婳定然不会轻易放过她的皇兄。 如今之计,那便唯有一个办法… 乌沐雅一步一步走到楚婳身前,死死盯住她的眼睛。 自已这个女儿表面看似坚强,如一朵带刺的玫瑰,实则内心深处却隐藏着一处触碰不得的心结。 「婳儿,若母后说,当年你与佑儿流落北澜为质后,在交换人质时,你被舍下之事另有隐情呢?」 楚婳瞳孔一震,眸中情绪翻滚,如地震海啸一般。 隐情?! 什么隐情?! 当年父皇在她和弟弟之间选择了后者,本也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若是她自已,也会选择让弟弟先回大洛。 佑儿身子本就弱,怎经得起长期流落北澜为质呢? 可这是她最爱、最信任的父皇啊! 显而易见,留她一个公主在北澜,于北澜而言并无用处。 难道就真的没有换她回去的办法了吗? 乌沐雅见楚婳面色复杂,眸中似乎笼罩上一层雾气,便知自已是拿捏到了她的痛处。 她一扫刚刚垂头丧气、卑微讨好的模样,又恢復成平日的雍容高贵。 「婳儿觉得如何?母后以当年的真相,换你舅舅的性命如何?」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66页 乌沐雅迳自走到桃木小几旁坐下,悠闲地吃起了摆放在其上的瓜果,仿佛她真是怡然自得来做客的一般。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自已这个女儿最在乎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她知道,她一定会同意的。 「父皇已经过世多年,女儿怎么知道,母后如今所谓的真相,到底只是为了救人而胡编乱造出来的,还是千真万确是当年的事实呢?」 楚婳面上倒是看不出太多神色,只是声音微不可察的有些颤抖。 百里景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的指腹在她那只软软的柔夷上轻轻摩挲,是安抚,也是力量。 「殿下。」 千言万语,尽在这一声「殿下」之中。 他想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再也不会是一个人。 乌沐雅骤然笑了,挥了挥手,贴身丫鬟立刻捧着一个鎏金小盒走上前来。 「此盒内放着你父皇当年的亲笔书信,婳儿一看便知。」 「世人只知道,当年你父皇抓了百里昆的母亲,以此交换佑儿回国。」 「实际上,你父皇不忍你继续流亡,本欲以自已交换你回国的。」 什么?父皇当年竟要如此吗? 她不相信!绝不! 楚婳只觉得,自已的心已经乱了,就像暴雨击打下的湖面,乱得疯狂! 百里景煜接过那个鎏金小盒,将它捧到楚婳手边。 楚婳盯着鎏金小盒,心中七上八下,迟迟不敢打开。 好半晌后,她终是鼓足勇气,双手颤抖着将其打开。 一眼可见,盒中的纸张已然发黄,的确是有些年头了。 纸面上零星染上了几点血迹,由于岁月的侵蚀,已经变成了暗黑色的斑点。 楚婳打开那张发黄的信纸,一眼辨出,纸上行云流水、气势磅礴的行书正是父皇的亲笔。 她还年幼时,总爱缠着父皇。 父皇政事繁忙,又经不住她的软磨硬泡,没有办法了只得抱着她在书房批阅奏摺,亦或是召见官员。 她那时总是一边扒拉着父皇下巴上的鬍鬚,一边盯着他握着笔写出那一个个她看不懂的字,听着他和官员们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这世上,没有人能比她更熟悉父皇的字了。 以至于她开蒙后学习写字,字体竟与父皇的有七分相似,而那三分不同,也仅仅是因为她的字更加秀丽小巧一些。 楚婳怀揣着一颗小鹿乱撞的心,就连唿吸都慢了几分。 她不敢一目十行,只是小心翼翼、逐字逐句慢慢往下看去,生怕错过任何一点细枝末节。 从信末端的落款可以看出,此信是当年楚婳与楚佑在北澜为质一年后,大洛先皇写给当时的北澜皇帝百里昆,也就是百里景煜叔父的亲笔信。 信中提到要以百里昆的母亲和他自已交换自已的一双儿女归国,希望对方成全他的舐犊情深。 按理说,如此优渥的交换条件,百里昆不仅不会拒绝,反而会兴高采烈的同意。 可事实上,当年被交换回国的只有楚佑一人。 那便只有一个可能,当年百里昆收到的信并非这封。 乌沐雅读懂了楚婳眼中的困惑,蓦地垂下眼帘,装模作样抹起了眼泪。 「当年你父皇一心要以自已换你回大洛,可一国之君怎能受此侮辱?若你父皇真的去了北澜,必定是有去无回啊!」 「因而母后才派人截下了此信,又对你父皇以命相逼,你父皇这才不得已放弃要以自已交换你回国的念头。」 「婳儿,是母亲对不起你,都是母亲的错。」 乌沐雅哭哭啼啼,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直教人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第57章 父皇 若是有旁人在,还真以为她对先皇是情深似海,对女儿也是心怀愧疚呢! 楚婳只觉得耳旁嗡嗡作响,再也听不见旁的声音,脑海中一帧帧画面如走马灯似的旋转得越来越快。 当年她怀着满心的怨恨回国后,与父皇再也不復往昔亲近。 父皇明明亲口对她说,在她与弟弟二人之间选择大洛的储君回国,是对大洛最好的决定,他没有别的选择。 父皇还说,这也是她作为大洛最尊贵的长公主应该为自已的子民所承担的。 她归国那年已经年满十三岁,早就明辨是非,知晓道理。 况且她从小就坐在父皇的膝盖上,看他处理政事,批阅奏章,又何尝不明白这些话的含义呢? 可是明白归明白,能否理解又是另外一码事。 自那以后,在她心中,父皇就只是大洛的一国之君,再也不是那个疼她宠她的世界上最好的父亲了。 楚婳眸中一片茫然,泪珠欲落未落,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愈发有一种凄凉的美。 「可父皇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为什么…」 她一遍遍、一声声地喃喃自语。 父皇不仅没有告诉她实情,反而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已身上。 父皇明明知道,她会怨他,她会怪他,她会恨他的啊! 事实也确实如此,一直到父皇因病早逝,他都再也没能见到自已最爱的女儿冲着他笑过一次了。 楚婳仔细回忆着过去的蛛丝马迹,她当年只顾着自已伤心,何曾注意到过父皇那欲言又止、自责心疼的模样?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67页 如今回想起来,竟是自已错了… 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若殿下当初知道真相,殿下还会怪罪先皇吗?」 百里景煜将摇摇欲坠的小人儿拥入怀中,温柔抚慰她的后背。 一语惊醒梦中人! 楚婳恍然大悟。 是了! 若她当年知晓其中真相,自然是不会怪罪父皇,可却会将满心怨忿转移到始作俑者——母后的身上。 母后是父皇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又怎么捨得让母后陷入此等尴尬的境地? 「婳儿,当年母后也是为了你父皇,为了大洛,你要怪就怪母后吧!呜呜呜…」 楚婳看了一眼假模假样抹着眼泪的乌沐雅,嫌恶地拧起眉。 若她这母后当真是为了父皇,怎得会今日才将事情真相说出? 更何况,母后当年费尽心机、一心阻拦她回大洛。 难道就真如母后所言,她都是为了父皇着想、大洛的社稷着想吗? 难道不是因为,她是这世间唯一的巫凤血脉吗? 若可解百毒的巫凤血脉失传于世,一旦有居心叵测之人妄想用奇毒祸乱天下,便将再无掣肘! 很多事她不追究,不派人去查,并不代表她对事情的真相一无所知,并不代表她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太后娘娘是本宫的亲生母亲,本宫又怎么会怪罪呢?」 乌沐雅却有些等不及了,就连楚婳这话里的不对劲也没觉察到,连连催促。 「既如此,那就请婳儿放了你舅舅吧!」 「放了他?可本宫只答应饶了西诏国君一条贱命,何曾答应放他走呢?」 楚婳不理解,一个母亲为什么要害自已的亲生骨肉,甚至是毫无愧疚之心地来演戏,只是为了向她求情。 其中缘由她不想知道,更是觉得没有知道的必要了。 毕竟她和弟弟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已是个没有母亲疼的孩子了。 乌沐雅骤然变了脸,面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情绪显然失控。 她突然朝楚婳奔了过去,不知想要做些什么,却被百里景煜果断点穴定在了原地。 「你!你!他是你的亲舅舅啊!」 乌沐雅动弹不得,只能死死盯着楚婳,咬牙切齿、声嘶力竭地大喊。 「呵呵呵!太后娘娘是指几次三番与你合谋,意图取我性命的亲舅舅吗?」 「还是指命令吴克邪在我大洛境内投放欲蛊,意图颠覆我大洛皇朝的亲舅舅?」 楚婳重新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卧在榻上的那张白狐狸毛上,她一只手撑着后脑勺,半抬着头,宛如看戏一般看着眼前上蹿下跳的跳樑小丑。 乌沐雅没想到,这藏在暗无天日之处的隐秘,竟然就这样毫无徵兆地乍然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她的脸上因为极度惊恐而红一阵白一阵的,好不精彩! 最终,她终是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 「你…你到底…」 乌沐雅想问楚婳,她到底是何时何地知道这些的?又为什么从未见她表露过分毫呢?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便被陆风凌和几个侍卫强行带了下去。 「太后身体不适,即日起在宫中小佛堂静养,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得出!」 楚婳冷声下令,毫不留情。 花园中终于只剩下楚婳和百里景煜二人,只能听见不甘愤怒的嚎叫从远处传来。 「放手!哀家是太后!是大洛最尊贵的女人!你们凭什么软禁哀家?!你们放开哀家!」 陆风凌想到刚刚发生的情形,想到殿下当年的伤痛都是拜这毒妇所赐,扣押乌沐雅的力道又重了一倍,甚至比押送犯人还要重得多的多。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可没想到这毒妇竟连畜生都不如! 公主殿下不要这毒妇的性命,可不代表不能让她受点皮肉之罪! 随着陆风凌的动作而来的,除了骨头「咔擦」断裂的一声脆响还有高昂的一声痛唿。 陆风凌嗤笑一声,目光中尽是嘲讽与不屑。 「我呸!大陆最尊贵的女人?你也不照照镜子,就凭你?你也配?」 紧接着他不知又想到些什么,笑容顿时变得柔软起来,自问自答道。 「只有朝阳长公主殿下才是大洛最尊贵之人,不,是天下最尊贵之人…」 …… 而另一边,在楚佑得知太后出宫前往公主府时,便立刻派了高手前来阻拦。 只可惜,他那时正在审问乌紫山,还是晚了一步。 楚佑不敢想,若阿姐知道,当年之事是她错怪了父皇。 阿姐她会不会为了心怀大爱的父皇、为了苍生,服下噬心丸,以身引蛊呢?! 第58章 阿姐 不行!他绝不允许! 楚佑几乎是没有停留一分,马不停蹄地赶往公主府中,恰好就碰到了被强行押走的太后。 他一心惦记着阿姐,并没心思停留,也懒得管这破事。 当楚佑正要与那一行向他行礼的人擦身而过之时,乌沐雅却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眼中精光一闪。 她忍着断臂的剧痛,勐烈地挣扎起来,意图摆脱侍卫对她的控制。 「佑儿!快救救母后!」 「那妖女大逆不道,竟敢谋害亲生母亲!佑儿!救救母后啊!」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68页 因着楚佑运用了轻功,乌沐雅唿救时,他已经跑远了一些。 闻言,他却突然风驰电掣般折返回来。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在场众人只看到一个模煳的黑影,「嗖」的一声飞到眼前。 待反应过来时,楚佑已经死死捏住乌沐雅的脖子,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到了半空中。 楚佑平日那双白皙光滑的手背,此刻却青筋暴起,可见他用了十足的力道。 乌沐雅目眦欲裂、难以置信地瞪着自已的小儿子,却有恶鬼的低语飘入耳中。 「呵呵呵!妖女?」 陆风凌见此情形,心中暗叫不好。 杀了那毒妇本理所应当,他本应拍手叫好。 可取她性命之人却千不该万不该是楚佑! 弒母之罪天理难容,此处又人多口杂。 若真的任由楚佑亲手杀了乌沐雅,将来又如何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呢? 殿下又向来对自已这个弟弟疼爱有加,若当真发生了最坏的情况,该让殿下如何自处呢? 思及此,陆风凌顾不得考虑自已是否会被暴怒已近失控的楚佑迁怒,跪地拱手禀告。 「陛下,公主殿下得知当年真相,大悲大喜,神思恍惚,此刻正是需要人作陪的时候。」 陆风凌一边说,一边暗自打量楚佑的神色。 见他情绪略微平静些许,手上的力道似乎有松动的迹象,陆风凌又继续道。 「想必公主殿下见到陛下前来,定然会十分高兴的。」 是了,阿姐正是需要他照顾、需要他安慰的时候。 阿姐还在屋内等着他呢! 要收拾这毒妇,不必急在一时! 楚佑长臂一挥,像扔破布一样将掌中的乌沐雅扔出去几步远,任其重重摔在地上。 「按照长公主的命令,带走太后!」 乌沐雅死里逃生,大口大口地汲取着新鲜空气,死亡的恐惧将其完全笼罩。 死里逃生,她也算完全明白,楚佑早已知道当年真相。 「佑儿,我可是你的亲生母亲,就算我对不起你姐姐,可我却从来没有害过你啊!」 「你为何如此狠心?不仅不救我,反而还要取我的性命!?」 楚佑眸中盈满了厉色,毫不留情自揭当年之痛。 「您确实是没有害过儿臣,可您也从未对儿臣有过一丝一毫的关爱。」 「当年儿臣和阿姐流落北澜为质时,您这个所谓的亲生母亲又在哪里?可曾惦记过我们一次?」 「这些儿臣都可以不在乎,不计较,可您千不该万不该对阿姐下手!」 乌沐雅仍不死心,垂死挣扎。 「我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竟然为了姐姐要亲手弒母吗?」 楚佑眸中突然间变得空洞起来,似乎是飘到了大雪纷飞、天寒地冻的遥远过去。 「北澜冬日气候严寒,儿臣与阿姐却只能躲在一个四处漏风的破草屋里,甚至连一件御寒的衣服都没有。」 「因为天气极端恶劣,诱发了儿臣的喘症,是阿姐每日以她的手指血餵哺我,我才能得以苟活到回国。」 「儿臣没有吃食,是阿姐出去讨好卖笑乞讨。儿臣被人嘲笑是个病秧子、短命鬼,是阿姐替我报仇出气…」 「若没有阿姐,就没有今日的楚佑。」 「可您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要取我阿姐的性命,将她从儿臣身边带走!」 「您真是该死呢…呵呵呵…」 「更何况,您从来就不是我的亲生母亲…」 楚佑说着说着竟然忍不住就笑了,只是这笑声却像从幽冥地府里传来,直令人毛骨悚然。 阿姐就是他的命,他的骨血,他的灵魂! 任其是谁,妄想将他的阿姐从他身边带走,必定是死路一条! 「你…你…你对她…」 乌沐雅仿佛突然捕捉到什么有用的讯息,惊愕万分地看向楚佑。 他刚刚说,他并非她所亲生! 只是她没能再多说出一个字,便被楚佑以内力飞出的小石子打中了哑穴。 除了发出模煳不清的「呜咽」声,再无其它。 「嘘…母后真是不乖呢…」 楚佑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前,作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母后,您也用不着用这种惊恐、仿佛在看一个怪胎一般的眼神看着儿臣。」 「儿臣之所以如此,也是拜您所赐。哈哈哈哈!」 「不过,儿臣必然不会走母后的老路,终其一生只能与所爱分离。」 「只要是儿臣想要的,就算是费尽心机、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哈哈哈哈!」 楚佑猩红着眼,笑得癫狂又疯魔。 之后,他便甩下一群摸不着头脑、大气也不敢出一下的侍从,迳自朝着楚婳的寝殿而去。 待楚佑敲门的那一刻,笼罩在他身上的阴骛之气尽数褪去,他又变成平常楚婳眼中那个阳光爽朗、爱撒娇的小弟了。 「阿姐,佑儿来看你了,阿姐?」 楚佑敲了敲门,温柔低语。 很快,门从里面被人打开。 楚佑欣喜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显得有些僵硬。 「怎么是你!」 百里景煜双膝跪下,依着奴僕拜见君主的礼节行了一个大礼。 「殿下忧思过度,刚刚又大悲大喜,现下服了安神茶已经睡下了。」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69页 楚佑冷眼看了一眼跪在自已脚边的百里景煜,心烦意躁低吼了一声。 「滚!」 不过一个玩物而已,竟然陪着阿姐的时间比他这个亲弟弟还要多得多! 若非阿姐喜欢,他早就收拾了这玩意儿! 什么东西! 楚佑往内室床榻的方向走了几步,感觉到身后的玩物只是站起身,并未有离开的意思。 第59章 美人计 楚佑正欲动怒,却听见对方柔声解释。 「殿下睡前特意嘱咐过奴,一定要守着她不能离开。」 「若殿下醒来见不到奴,会不高兴的。」 楚佑只觉得额角「突突」作响,他怎么听都怎么觉得这话怪怪的,似乎是故意说给他听似的。 他不屑地扫了一眼垂着头弯着腰、卑微跪在地上如同一条狗的百里景煜,又觉得是自已多想了。 楚佑见阿姐心切,便也不再耽搁。 他三步并作两步就走到床榻边,撩开了垂落在床榻四周的绛紫色纱幔。 床上的睡美人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儿,是他终其一生都想要触碰的七彩泡泡。 可他却像一个懦弱的胆小鬼,将自已龌龊的心思掩埋在心底的深渊。 只敢远观,而不敢亵玩那如梦如幻的泡泡。 楚佑从不信神佛,更不怕自已粉身碎骨、万劫不復。 他唯一所畏,就是怕失去他的阿姐,永堕无边地狱。 他小心翼翼地捧住楚婳放在锦被外的一只柔荑,就像捧着上好的珍宝一般。 「阿姐,对不起,佑儿来晚了。」 任何时候,阿姐总是护在他身前。 以前是他体弱,无能为力,保护不了阿姐。 可如今,他却还是慢了一步… 滚烫如熔岩般的泪珠夺眶而出,恰好落到那双白白软软的小手上。 他竟鬼使神差地俯身下去,将那滴晶莹尽数捲入舌尖。 他的阿姐,可真甜哪… 一直静候在纱帐外的百里景煜,虽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形,但直觉告诉他不好。 他正欲掀开纱帘,却听见纱幔内传来楚婳悠悠转醒的声音。 「佑儿?你怎么来了?」 楚佑却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笑得单纯无害。 「阿姐,对不起,佑儿吵醒你了。只是佑儿有非常重要的事,一定要立刻告诉阿姐才行!」 楚佑一边说一边将楚婳从床榻上扶起来,为了让她坐着舒服,又贴心地拿出一个软枕搁在她的身后,让她靠着。 「佑儿急着来找姐姐,可是为了欲蛊的事?」 不愧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只需一个眼神,楚婳就读懂了楚佑所指之事。 楚佑白日里亲自下地牢提审西诏王这事儿她是知道的,但是短短半日就能逼问出欲蛊的解除之法,倒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了。 「阿姐,欲蛊要想解除,除了先前叶离所提到的,以巫凤血脉服下噬心丸作为引蛊之躯,还有一法,那便是用一身两灵之人替之。」 「什么?一身两灵之人?!」 楚婳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答案。 显而易见,如今天下能够符合此等条件的唯有一人。 那便是她千挑万选,即将于一年后与之成亲的夫君,北澜国当今的皇帝百里景煜。 果真是无巧不成书呢… 「阿姐,据那西诏老儿的意思,常人服下噬心丸后,因欲望与贪恋膨大到极致,还未将全部欲蛊的子蛊引入已身,便会经受不了巨大的折磨而气绝身亡。」 「可若是一身两灵之人服下噬心丸,因他具有两个人格,相应的承受力便会成倍增加,如此便能承受住引蛊之痛。」 「待成功完成引蛊之后,再将其用烈火焚之,便能将子蛊全部燃为灰烬,永绝后患!」 楚婳沉默片刻,若有所思地回答。 「办法倒是个好办法,只是北澜帝心机颇深、手段了得,可不像能随意上当受骗之人。」 楚佑目光沉沉望着楚婳,表面的平静无澜之下不知隐藏了多少暗波急流。 「这就不劳阿姐费心了,就算佑儿耗尽一国之力,必然也会将其抓来!」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阿姐以身犯险! 若他不能抓来北澜帝做这引蛊之人,阿姐为了守住父皇留下的这万里江山,定然会捨身为国!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绝不! 站在不远处的百里景煜听着姐弟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计划着要将他抓来大洛,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不悲不喜,平静地上前行礼道。 「殿下,奴以为,要想抓住百里景煜,不可硬来,只能智取!」 楚婳微微勾了勾唇,淡笑道。 「哦?那阿煜以为,我们该如何智取呢?」 「美人计。」 百里景煜淡淡地吐出这几个字,实则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他也是刚刚知晓,原来自已竟然是唯一可以替代巫凤血脉的引蛊之人。 得知楚婳和楚佑的谋划,百里景煜不仅没有感到一丝畏惧与怒意,反而暗自庆幸,自已与他的公主殿下才是这世间最天造地设的一对! 其实他们根本无需费尽心机来抓他,他又怎么会捨得让他的殿下去遭受那噬心蛊的折磨与摧残呢? 他甚至不需要他的殿下开口,他自已也会主动替之。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70页 但既然如此,他何不从中讨要点好处呢? 是以,百里景煜才会提出这「美人计」的计策。 当然,对此计策,有人期待嚮往,那自然就有人反感不爽了。 楚佑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压下想对这个疯言疯语的小白脸拳脚相加的冲动。 「滚一边去,这里有你一个奴婢说话的份?」 楚佑怕吓着阿姐,已是尽力控制情绪,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可怕。 「慢着,姐姐倒觉得这主意甚好!」 楚婳一边说一边轻轻拍了拍楚佑的手背以示安慰,见他依旧阴沉着脸,笑着哄道。 「你姐姐我又不傻,不会让他占了便宜。佑儿尽管放心!」 再者,到时候谁占谁的便宜,那还不一定呢! 退一万步说,百里景煜本就是她选中的夫婿。 若他的模样当真如传言中那般俊俏,她倒也不是不能略微的牺牲那么一点点… 楚佑虽然还是一脸的不情不愿,但对于阿姐的决定,他向来不会拒绝,只能由着她去了。 …… 三日后的夜里,百里景煜的书房中,有一个黑影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了进来。 来者正是百里景煜的挚友,在百里景煜离国期间,代他处理政事的北澜国丞相于鹤之。 长公主府的守卫森严,若不是迫不得已,他不会冒险前来。 第60章 甘之如饴 (我这一章到底是写了什么便便!!!(.)为什么这一章跟读这么低啊啊啊!哭死<(tot)>后面保证精彩,小可爱们不要弃文呀!!!) 「景煜,你可要想清楚!若你服下噬心丸,极有可能会万劫不復!」 服下噬心丸后,人的欲望会被放大到极致,故而能吸引欲蛊的子蛊寄生。 于鹤之已经苦口婆心地劝了百里景煜足足一个时辰,奈何他这恋爱脑的好友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真是气煞他也! 「既然鹤之也知道,孤又怎么忍心让婳婳去遭此劫难呢?」 于鹤之见百里景煜这心宽淡定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景煜!我真是不知这大洛公主到底给你餵了什么迷魂汤?」 「你分明知道她体质特殊,根本不会有性命危险!」 百里景煜拍了拍于鹤之的肩,嘆了口气。 「孤知道,性命之忧,确实没有,但噬心之痛,却半分不少…」 百里景煜又如何能不明白呢? 普通人服下噬心丸况且都会备受心魔的折磨,陷入可怕的梦魇难以脱身,更何况是他的公主殿下呢? 他曾躲在暗处,偷偷护着当年还年幼的她。 他曾一次又一次见过,弱小又无依无靠的她,如何委曲求全、绝处求生。 他实在是不忍,让他的殿下再经受一次那样的屈辱与恐惧了。 于鹤之见百里景煜心意已决,只能拿出最后的杀手锏。 「景煜,太后娘娘还在宫中等你回去,你若有个三长两短,让她怎么办?」 闻言,百里景煜的神色这才有所松动,但仍是毫不迟疑地回答。 「以身引蛊也算是为了天下万民,即便身陨,也算是死得其所。孤相信,母后会理解的。」 「你!你…你…」 于鹤之简直就要被眼前这见色忘友的人给气死了,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自作孽,不可活! 他不管了还不行吗?! 他一个飞身跃起,越过敞开的木窗,消失在无边无际的夜色里。 二人不欢而散… …… 两日后,楚婳收到从北澜快马加鞭送来的信笺。 她前几日命人飞鸽传书给北澜皇帝,说自已准备举办一场赏花宴,邀他前来大洛赏花。 二人恰好藉此机会增进了解,培养感情。 显而易见,此信便是百里景煜的回覆了。 信封上用硃笔写着「婳婳亲启」四个大字,颇有气势,极为好看。 一旁的百里景煜端着一杯燕窝羹走了过来,见楚婳正在看信,嘴角不自觉地就弯成了月牙。 此信的确是他亲笔所写,但却并非从北澜国内送来。 「殿下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开心?」 百里景煜不动声色,明知故问。 「呵呵!本宫在笑那北澜帝蠢,可见传闻不可信呢…这不是轻而易举就上了本宫的当?哈哈哈!」 楚婳笑得娇俏明艷,俏皮中又带了点小得意。 莫名中箭的百里景煜只觉得额角突突,心下无奈。 「奴以为,北澜帝应是真心爱慕殿下。殿下邀他一同赏花,他当然心嚮往之,哪里还能想到其中有诈呢?」 楚婳收敛起笑容,迟疑地问。 「阿煜,你说本宫是不是不应该利用别人的真心?」 只听他温柔低语,挠的人耳朵都又痒又麻。 「殿下不必多想,奴倒以为,兴许他明知有诈,却甘之如饴呢?」 楚婳点了点头,算是贊同了他的话。 如今欲蛊已经扩散到大洛多个城镇,形势危急,举办赏花宴显然是不合时宜。 即使北澜帝一开始大意,没有想到这一点,可冷静下来后也定能明白其中玄机。 「本宫不明白,当真会有这样的人吗?」 为了一个不爱自已的人,宁愿赌上自已的一切。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71页 利用他,她心中多少不忍。 百里景煜哪里能不明白她的小心思呢? 他的殿下,外表坚不可摧,实则内心最是柔软。 「殿下胸怀大志,志在四海。成大事者,应不拘小节。」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轻松戳中了楚婳的心思,她心底刚刚那点不忍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的确,她要做这世间的最强者,做这天下的掌舵人! 她要护住所爱,再不任人宰割,任人欺辱,就务必不能优柔寡断、因小失大! ……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欲蛊引起的怪病却在这种时候迅速席捲了大洛十城。 不仅如此,就连相邻北澜境内的小镇,也于近日出现了此种怪病。 如今正值阳春三月时节,大洛又地处江南,气候转暖。 显而易见,欲蛊蛊虫在温暖的气候下,繁殖速度成倍增加,这才导致怪病在短时间内迅速蔓延。 按照楚婳原本的计划,只要严格封锁出现怪病的城镇,便能有效减少扩散速度,等到百里景煜前来。 第61章 冰糖雪梨 可从现在的形势看来,却有些迫在眉睫了。 北澜与大洛两国的都城相距并不太远,但即使是百里景煜快马加鞭赶来,也需一月有余。 恐怕那时,大洛早已变成人间炼狱,再无任何一城、任何一人能够倖免于难! 是时候做出最后的抉择了。 …… 第二日,楚婳轻装简从,独自去了京都郊外的皇家陵园。 楚佑本欲陪同,却被楚婳坚决制止,只得留在陵园入口处等候。 楚婳凭着记忆中那点模煳的印象,独自一人朝着父皇的陵寝走去。 当年她从北澜回国后,性情大变,对父皇更是满心怨怼。 父皇仙逝,她并未过多动容与悲伤。 出于演戏给群臣和百姓看的目的,她仅仅在出葬当日,到陵寝简单走了一个过场而已。 之后不管是忌日还是清明,她再未来陵寝祭拜过父皇一次。 故而这条路,于她而言确实是颇为陌生。 一番曲折,楚婳终究是站在了她曾最爱的父皇身前。 楚婳满腹的心酸委屈,内疚自责,想要对父皇诉说。 可却无处宣洩,唯剩眼前的那一抔黄土,何其悲戚! 不禁泪水盈满眼眶,如珍珠一般,一颗一颗滴落在青玉石做的台阶之上。 「父皇,女儿来看您了!」 「父皇,女儿来看您了!!」 … 楚婳一声復一声、一句復一句,声声泣血。 她的声音由一开始的洪亮有力,因为力竭,逐渐变得沙哑。 喊到最后,只剩下凄凉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楚婳从拎来的食盒中取出几盘精緻的点心与小菜,颤抖着手将其放在墓碑前的玉石砖上。 「父皇,女儿记得这是您最爱吃的,是女儿特意跟御厨学了给您做的。」 「父皇,您尝尝,可是您最爱的那个味道?」 楚婳盯着墓志铭上刻的字,眸中再次晕染上一层雾气,眼前的字迹瞬间变得模煳起来。 她咬着唇,就连唇上溢出丝丝血迹竟也没有意识到。 她蓦地发了狠,变得歇斯底里,颇有些怨毒地死死盯着墓碑上父皇的名字。 「父皇,您不要以为,女儿做好吃的给您就是原谅您了!」 「不,女儿永远都不会原谅您!」 「您明明知道,女儿怨您将自已孤身一人丢在北澜,可您却直到死都不肯告诉女儿当年真相!」 「所以,这一切都是您自找的!呵呵呵!」 楚婳恶狠狠地道,说着说着却又阴恻恻地低声笑了起来。 神情怅然若失、失魂落魄,整个人宛如一具破碎的水晶雕塑,只要稍稍触碰,便会轰然倒塌。 任谁都能一眼看出,她刚刚那些话只是口是心非罢了!做不得数! 楚婳就这样絮絮叨叨,一会哭一会笑,直到太阳西斜、红霞满天之时。 她陡然收起先前的神色,一脸严肃,郑重又认真地对着墓碑磕了三个重重的响头。 「父皇,您曾教导过女儿,身为一国之君与皇家儿女,从小受万民供养。」 「食民之禄,享无上富贵,应忠民之事,担民之忧,生死攸关之际更应为民赴死!」 「父皇,女儿谨遵您的教诲,不敢忘怀一日。今日来此,特来向您告别。」 楚婳虽然知道,即使自已以身引蛊也断然不会有生命危险。 可是否会引起其它可怕的后果呢?现在还无从得知。 …… 陵园入口处,楚佑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楚婳出来,正惶惶不安地踱来踱去。 从楚婳提出要来陵园祭拜父皇时,楚佑心里便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阿姐,你答应过佑儿,会永永远远陪在佑儿身边的,又怎能食言? 一直到夕阳西下,楚佑才看到楚婳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命侍从取下一直温在红泥小火炉上的冰糖雪梨汤,舀了一碗,亲手捧了过去。 阿姐小半日滴水未沾,此时来一碗甜滋滋又降火的冰糖雪梨汤,最是合适不过了! 楚佑一手端着盛着冰糖雪梨汤的青花瓷小碗,藏在袖中的另一只手却暗自运用内力,从指尖逼出一滴鲜血。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72页 趁众人不注意,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血滴入青花瓷小碗中。 冰糖雪梨里因放了红枣,汤汁本就呈现暗红色,所以即使混进了一滴鲜血,从外观上看起来也并无异常。 「阿姐!」 楚佑小跑两步迎了过去,亲密无间地搀起楚婳的手臂,状若无事地笑了笑。 「阿姐渴了吧?这是佑儿特意为你准备的甜汤,阿姐尝尝!」 怕楚婳拒绝,楚佑又使出杀手锏,轻轻晃了晃她的手臂,撒娇卖乖。 「阿姐,这可是佑儿亲自盯着御厨炖的,若你不喝,佑儿可是会伤心的呢…」 楚佑望向楚婳的目光,纯澈清明,单纯的就像一个孩子。 一如往昔的那么多次,他央求着她的模样。 可只有他心里清楚,这碗貌似寻常的冰糖雪梨,却并非一如往昔。 寻常来说,巫凤血脉百毒不侵,即便是这碗冰糖雪梨中有令人昏睡的迷药,对楚婳也不起任何作用。 可偏偏楚佑的真身是一只青丘狐,若将他新鲜的血液混合在迷药中,则可让迷药短暂起效。 不仅是迷药,甚至是绝大多数寻常的药物都可以。 这正是那日,西诏王经受不住楚佑的严刑拷打,所道出的秘辛。 药物维持的时间虽然很短,只有不到半个时辰。 但对于楚佑来说,也足够他将昏睡中的阿姐带回皇宫,锁在他的龙祥宫了。 他什么都能听阿姐的,可唯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阿姐以身引蛊,为了苍生献祭自已。 他不能失去他的阿姐… 他无数次想要揉进自已骨血中的阿姐… 所以楚佑便想到了这个办法,先将楚婳暂时锁起来,待抓到百里景煜后再进行引蛊。 至于到那时为时已晚,欲蛊横生,天下大乱,又与他有何相干呢?! 楚婳向来机警,可对自已这个弟弟却是十足的信任,又怎么会想到这是一碗放了迷药的冰糖雪梨呢? 见楚佑舀了一勺甜汤餵到她嘴边,她不疑有它,顺势就要品尝。 第62章 诱他 「陛下!陛下!」 与此同时,御前大太监周福却慌慌张张地跑来。 因着他实在是心急如焚,跑到楚佑跟前时还摔了一个狗吃屎。 楚佑看了一眼那勺差点被阿姐喝下的甜水,心中怒火丛生。 「何事?说!」 他强忍着怒火,冷着嗓子低吼,警告的意思不言而喻。 显然,若周福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恐今后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回陛下的话,北澜帝百里景煜求见!」 周福连滚带爬地重新跪在地上,胸有成竹、不急不缓地回答道。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御前总管,可不是白当的,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若他没有十足的把握,怎么可能跑来打扰陛下与长公主独处的时光。 陛下少年登基,继承了大洛先皇的英明神武,又勤于政事,延续了大洛的繁华盛景。 唯有一点,在事关长公主的事上,陛下总是格外的重视,甚至有时候重视的有些可怕。 奇怪又不寻常,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奇怪?哪里不寻常? 「什么?」 楚婳与楚佑皆是大吃一惊,二人异口同声。 因按着收到回信的日子推算,百里景煜最早也要十日后才能抵达大洛。 可是如今却… 「回陛下与公主的话,北澜帝百里景煜已经到达京都,现下正在皇陵外等候,求见陛下与公主。」 周福又一字一句缓缓重复了一遍。 楚佑闻言,喜出望外。 如此甚好! 虽然楚婳与楚佑对百里景煜的提前抵达心存疑虑,但欣喜远远压过了怀疑。 不管如何,现在的局面都是最有利的结果。 …… 皇陵外等候的百里景煜,已换上了一身玄色绣金龙祥云的长袍,一头银髮以玉冠高高束起。 他仍旧像上次来求亲比试时那般,以银质面具遮面。 但其周身器宇轩昂,让人不容忽视。 远远看去,如芝兰玉树,又如朗月入怀。 昨日在公主府,楚婳破天荒地进厨房做起了点心,一次又一次,以求做到最好,甚至不惜烫到了手。 今日,她更是第一次来陵园祭拜自已的父皇。 如此种种不同寻常的举动,被百里景煜看在眼里,放在心上。 不难猜测,他的殿下这是要向自已的父皇告别,准备为了大洛百姓以身引蛊。 既然他们二人之间一定要有一个人为苍生献祭,那么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百里景煜呢? 从今日起,从此时此刻开始,世间便再无朝阳长公主府的面首阿煜,只有北澜国的一国之君百里景煜! 「参见驸马,请移驾云瑰山庄,我们公主有请。」铃兰奉命禀告道。 这云瑰山庄,百里景煜虽没去过,但却早有耳闻。 云瑰山庄离大洛的皇家陵园很近,在先皇时原本是一座皇家园林。 因着楚婳极其喜爱这里的温泉,楚佑便将其送给了楚婳,作为她的私人山庄。 由于山庄内地热丰富,一年四季整座云瑰山庄都四季如春,百花争艷。 若楚婳欲以美人计引诱百里景煜上钩,诓骗他服下噬心丸,此处的确是个绝佳的选择。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73页 「好,那就麻烦姑娘带路了。」 百里景煜心情大好地应了一声,显然对她刚刚唤的那一声「驸马」颇为受用。 铃兰垂着头,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她家殿下未来的驸马。 这是铃兰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百里景煜,隐约觉得他的身形似曾相识。 更奇怪的是,他的衣冠光鲜亮丽,并不像是一路风尘僕僕、风餐露宿赶来的模样。 不过,既然他来求见公主,自然是得好好拾掇一番才会过来。 如此一想,铃兰便也觉得能够解释得通了。 …… 半个时辰后,云瑰山庄。 百里景煜坐在小花园八角亭的石凳上,亭的四周有如梦似幻的纱帘垂落下来,随着夜风微微荡漾。 亭外月色如水,亭内夜明珠璀璨。 梦幻迷离,美轮美奂。 亭中的石桌上摆放着不少精緻的点心与美酒,一看便知是精心布置过的。 「驸马爷请稍等片刻,公主殿下今日在皇陵受累了,现下正在沐浴梳洗,稍后便到。」 小丫鬟说完,便垂着脑袋退到一旁。 「无妨!」 百里景煜挥手示意小丫鬟退下,又不甚在意地抿了一小口茶。 他有得是耐心,等着他的殿下送给他一份惊喜大礼。 即便这份惊喜,极有可能催人性命… 与此同时,楚婳姗姗来迟。 为了今日这场戏,她做了十足的准备。 在来之前,她特意泡了百花温汤,是以随着她的到来,满室馨香,沁人心脾。 百里景煜本在闭目出神,却一不小心被这沁人的花香勾了魂丝。 待他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活色生香。 眼前的美人儿褪下了公主繁复华贵的凤冠宫装,仅随意着了一件水蓝色的轻纱长裙。 她头上挽着简单的飞仙髻,除了用一个粉色的蝴蝶结点缀外,再无其他饰物。 百里景煜刚刚设想过无数,他的公主殿下以美人计诱他的情景。 他本以为会是一幅令人热血贲张、性感妖娆的美人出浴图,却没想到,楚婳非得反其道而行之。 若时光倒退回去五年,倒退到楚婳为质之前,兴许这就是当年那个小公主应该有的模样吧… 清纯唯美,宛若神女。 唯有她额间红艷似火的曼陀罗花钿,隐约透露出些许神秘与魅惑。 又纯又欲,说的就是此时此刻的楚婳了吧! 「婳婳!」 百里景煜情不自禁地喊出了声。 眼前的楚婳逐渐与他记忆中少女时期的她重合,让他一时间分不清现实与梦幻。 楚婳微微蹙了蹙眉,显然是不满对方这样唤自已的,但此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她莞尔一笑,主动地回应。 「景煜哥哥!」 不得不说,楚婳不愧是在风月场如鱼游水的。 往常总是那些俊俏小郎君们来讨好她、逢迎她,今日她只是略微地撒了个娇,就有让男人为她豁出去性命的本事。 百里景煜又哪里见过这样的楚婳呢? 第63章 山有木兮 百里景煜只觉得骨头一软,三魂竟是丢了七魄! 真是个勾人的小妖精啊! 楚婳见百里景煜一言不发,只是傻笑着呆坐在那,只觉得他和寻常的那些好色之徒也并无什么不同! 她在心里不屑地翻了一个白眼,面上仍旧没有显露分毫。 「你我年少相识,如今又即将结为夫妻,唤你一声景煜哥哥才不显得生分嘛!」 说话间,楚婳已经走到了百里景煜的身前。 「怎的,景煜哥哥不喜欢婳婳这么叫你吗?」 楚婳轻声嘟哝的同时,故意朝百里景煜凑了过去,几乎都要贴到他的身上。 淡淡馨香入鼻,可于百里景煜而言,却极其富有攻击性,几乎都要令他招架不住。 「殿下,我当然喜欢。」 百里景煜暗哑着嗓子回应。 他如何能不喜欢?又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如果可以,他只想将她按在榻上,让她百遍千遍地叫给他听。 「那你为什么还要戴着面具呢?」 楚婳实在是疑惑,上次见面时如此,这次还是如此。 「我收到殿下的信后,便立刻日夜兼程赶路,风雨无阻、车马劳顿直到今日,未有停歇。故而不敢以此陋容见你,怕婳婳嫌弃。」 百里景煜讲出自已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既巧妙地解释了自已为何会提前抵达大洛,又为自已以面具遮面找了个合理藉口。 「哦。」 楚婳本就是随意一问,故而也没太放在心上。 天下美男子她见得多了,多一个少一个也无妨。 见他依旧稳如泰山般地坐在石凳上,她趁其不备,故意使坏般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楚婳一只手勾住百里景煜的脖颈,另一只手饶有兴趣地勾起他的一缕银髮,在指尖绕起了圈圈。 她低垂着脑袋,轻轻吸了吸鼻子,嘟囔起樱粉小嘴,看起来好不委屈。 「婳婳唤你景煜哥哥,景煜哥哥却唤婳婳殿下…」 「如此生分…景煜哥哥是当真喜欢婳婳?没有骗人吗?」 百里景煜感受到自已腿上的柔软,耳边是妖精般的呓语,鼻间是少女的清香肆意,不禁喉结微滚。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74页 「若是婳婳不信,我可以发誓。」 百里景煜改了口,同时举起右掌,作势就要起誓。 楚婳展颜一笑,按下他那只高举的手。 「景煜哥哥,婳婳是逗你玩儿的呢!婳婳相信你!」 楚婳今日穿的这身水蓝色纱裙本就领口极低,偏偏坐在百里景煜膝上时,又比对方矮了不少。 从百里景煜的角度看向坐在自已膝上的小人儿时,很难忽视… 这小妖精分明就是故意的! 百里景煜不禁暗骂一声。 只是他脑子虽是这样想的,目光却很诚实。 既然他的殿下如此热情,那他也不能辜负她的盛情相邀不是? 楚婳倒是对百里景煜那火辣辣的目光不甚在意,就当是她欺骗他给的一点酬劳罢了。 她提起桌上的琉璃酒壶,倒出一杯果酒来,递到他的嘴边,想要餵给他喝。 微凉的酒杯触到百里景煜的唇,他这才勐地从幻梦中惊醒。 若是他没猜错,这定然是一杯掺了噬心丸的果酒! 真是个狡猾的小丫头! 就仅仅只是给了他这么一点小恩小惠,就迫不及待了吗? 百里景煜不动声色按下楚婳那只端着酒杯的小手,轻启薄唇。 「婳婳,今夜月色甚美,你我先共舞一曲如何?」 楚婳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地仰起头,望向他。 「那景煜哥哥想跳什么舞呢?」 楚婳只想着尽快哄着百里景煜跳完舞,再喝下那杯果酒,自然是满口答应。 「《山有木兮》。」 大洛与北澜几百年前本就是一国,故而两国的很多风俗习惯都极其相似。 《山有木兮》是流传在大洛与北澜民间的一首非常有名的情歌,主要表达的是女子对情郎的思念与爱慕。 在三月三女儿节时,未婚女子向心仪男子跳上一曲《山有木兮》的舞蹈示爱。 若男子接受女子的爱意,则与之共舞。 否之,拒绝即可。 楚婳眼睛转了转,心下瞭然。 显而易见,百里景煜提出要与她共舞此曲,分明就是他故意而为之,想要趁机占她便宜。 行吧! 既然想看本公主对你示爱,也不是不成! 怕只怕你招架不住呢!呵呵呵! 楚婳轻轻拍了拍手,随即有优美的乐声从八角亭外悠悠传来,正是《山有木兮》这首曲子。 朦胧月色下,曼妙身姿翩翩起舞,如同在湖面上优雅翱翔的白天鹅。 她时而快速旋转,时而温柔多情地向百里景煜抛去一个媚眼,直教人捨不得将目光移开一分一毫。 就这样,楚婳一直舞到后半段的高潮时分,正是男女共舞时刻。 百里景煜本是故意逗弄楚婳一番,哪知她却一点也不扭捏,反而大大方方地任他搂着腰肢起舞。 如今正值暖春时分,二人穿着清凉,舞蹈中难免有些不该有的肢体接触。 可楚婳却只觉得这人是色胆包天!完全不知天高地厚! 可转念又想到自已对他的利用,这才忍气吞声,隐忍不言。 少顷后,舞蹈已经接近尾声。 楚婳再次勾起石桌上那杯下了噬心丸的果酒,举到百里景煜嘴边。 「情哥哥,你可答应了妹子的喜欢?」 本是舞蹈中固定的环节,可却让百里景煜的心都慢跳了几分。 虽然他明明知道,这场舞蹈求爱只是单纯的演戏而已,算不得数! 可当他亲耳听到,他的殿下亲口说喜欢他,仍是激动得不能自已。 还没等百里景煜有所反应,楚婳竟然踮起脚尖,含住了他的耳垂,耳旁如妖精般魅惑的声音再次传来。 「景煜哥哥若是接受了婳婳的爱意,那便饮了这杯酒吧!」 百里景煜心绪复杂地接过楚婳手中的酒杯,按捺住汹涌澎湃、疯狂乱跳的心,哑着嗓子问。 「婳婳可否再说一次?」 再说一次她喜欢他,她心仪他。 无论这酒杯中盛着的是甘甜的花露,亦或是杀人的鸩酒,他都会毫不迟疑地喝下去! 第64章 以国相托 楚婳不知百里景煜为何要以这样一种诀别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她,让她莫名感到心慌。 她略微定了定心神,张口忽悠道。 「景煜哥哥,婳婳心仪于你。」 不过就是哄男人而已,谁不会呢? 自古男人都希望女子爱他如命,嗜他如骨血,无一例外。 不将他哄得开心了,怎么哄来他的命呢? 百里景煜望着楚婳,笑得温柔如水,紧接着,仰头将那杯果酒一饮而尽。 「婳婳,原谅我。」 原谅我没有告诉你真相,原谅我的自作主张。 不过,就算你知道阿煜便是我,我便是阿煜,恐怕你也不会后悔让我服下噬心丸,做这引蛊之人。 我这一生唯一遗憾之事,就是费尽心机都没能让你爱上我。 此生我们二人註定是无缘了… 话毕,百里景煜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就准备好的书信,放在石桌上。 此信,是解释,也是请罪。 楚婳见他莫名向自已道歉,又郑重其事地递给她这封信,心中的恐惧像漩涡一般,越旋越深,深不见底。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75页 与此同时,一直埋伏在八角亭外的陆风凌带着一众侍卫蜂拥而至。 他们是奉楚婳的命令守在亭外,只等百里景煜服下噬心丸后,将其捉住。 噬心丸服下后,在短时间内,人的欲望会放大到极致。 心底深处最隐秘,最见不得光的贪婪也会暴露于人前。 更有甚者,服下噬心丸之人甚至是会丢弃做人的尊严,完全沦落成欲望的奴隶。 是以,楚婳才会下令在噬心丸的药效还未完全发作时,将百里景煜绑住,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只是更令楚婳感到奇怪的是,百里景煜完全就是束手就擒,压根就没一丝反抗的意思。 他就这样任由着陆风凌用玄铁链将其五花大绑,牢牢捆住。 「你,你到底是谁?」 楚婳的声音有些发抖,她突然意识到,自已似乎忽视掉了很多重要的细节。 此时此刻,百里景煜已经被绑在八角亭的大柱子上,眼睁睁望着楚婳一步一步朝着自已缓缓逼近。 他仿佛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只是安静地望着她,温柔又多情。 待走到百里景煜身前时,楚婳不再迟疑,抬手揭下他面上的那张银质面具。 竟是他! 面具底下藏着的,是一张熟悉的、俊逸非凡的男子面容。 不是她朝阳长公主最宠爱的面首阿煜,又是何人?! 「阿煜?怎么是你?!」 楚婳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形,吓得一连后退了好几步,目瞪口呆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先前种种蛛丝马迹如潮水般涌入脑中,泪水模煳了她的眼睛。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明明知道,今日这是一场鸿门宴,是她故意设下美人计诱他,却依旧欣然赴约。 他明明知道,她要让他服下噬心丸,明知茶水里有毒,却无所谓地一口饮下。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百里景煜只觉得自已身上的温度越来越低,脑海里的声音却越来越大、越来越烫。 「殿下,你心里其实一直知道的,难道不是吗?」 在他第一次在云梦阁以小倌的身份与她见面时,就曾说过他思慕她多年。 在他几次三番不顾自已性命,捨身护她,也曾多次表达过他对她的爱意。 百里景煜用自已仅存的一丝清明,吃力地回答,面上却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 之后,他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他的意识迷失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慾海,随波逐流,再也无法登上彼岸。 楚婳闭上眼睛,过往的一切如一张张画面在她脑海中疯狂旋转。 曾经忽视的那些细枝末节,不在意的那些可疑片段,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了,逐渐串联成一幅生动的长卷。 当年她十岁生辰宴时,他被诬陷下毒,她为他解围。 多年之后,他登基为北澜帝,几次三番派使臣备下厚礼前来大洛求娶。 一次又一次被她拒绝后,他竟然将一头银髮染成黑髮,费尽心机骗过云梦阁,伪造了一个干干净净又清白的身份。 堂堂一国之君却伪装成云梦阁里一个卑贱低下的小倌,刻意接近她、靠近她。 之后,他如愿被她看中,被她收到身边做了她最宠的面首,尽心尽力、全心全意地服侍她,照顾她。 再之后,他更是多次不顾自已的安危,捨身护她! 两人甚至是做了极尽亲密之事,可到紧要关头,他却总是有理由拒绝她… 她现下突然有些明白了,他不是不愿,而是不舍啊! 即使是到了如今生死攸关之际,在他自已和她二者之间,他仍是毫不犹豫就放弃了自已,选择了她。 原来,不仅父皇未曾放弃过她! 就连她的阿煜,也从未放弃过她啊! 可父皇已经不在这世间了,她不能再失去她的阿煜… 楚婳一目十行看完百里景煜留给她的那封信,说是信,准确来说其实是百里景煜的遗诏。 不仅盖有北澜国的玉玺,更是加盖了百里景煜的私印与红手印。 「如今天下大乱,欲蛊泛滥,民不聊生。孤身为北澜国一国之君,自然应一力承担肩上的责任,以身引蛊。」 「由于引蛊后果不可预判,故而孤以国相托于孤未来的皇后,即大洛朝阳长公主楚婳,授予她北澜国全权摄政之权。」 「北澜与大洛本为同源,王后乃至真至纯至善之人,心系黎民,必能维护我北澜百年昌盛。望北澜众臣民尽心尽力辅佐王后…」 …… 诏书洋洋洒洒,几百大字。 每一字、每一句,无非不是在为楚婳给百里景煜下毒之事开脱、遮掩。 不仅如此,他更是将北澜国託付于她。 他明明知道,她当初答应与北澜联姻,本就是图谋窃国啊! 楚婳读完信,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落在信纸上。 墨汁晕染,绽放出一朵朵黑色的花儿。 「阿煜,你怎么样了?」 楚婳不禁轻抚上昏迷中百里景煜的面庞,肌肤如滚烫熔岩般烫了她的手。 第65章 梦魇 百里景煜双目紧闭,睫毛却止不住地颤抖,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内里正在经受一场惊涛骇浪。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76页 他看见自已走进一间空旷的大殿,殿内未燃烛火,光线晦暗,只隐隐约约传来女子悽苦的求饶声。 女子的声音似曾相识,百里景煜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百里景煜循着声音,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大殿内跌跌绊绊地前行。 女子一会求饶,一会怒骂,到最后甚至是伴随着悲惨的哭泣。 这一声声、一句句,就这样横冲直撞地闯进百里景煜的耳中,令他全身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随着百里景煜越走越近,这声音愈发的清晰起来。 他已经能够清晰地辨出,这正是他母后的声音! 「求你放过我的煜儿,他还只是个孩子啊!求你了!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阿柔,孤是真心爱你的!孤如今已是北澜的皇帝,只要你从了孤,孤便封你做皇后!」 有男子狂妄大笑的声音传来,这声音就算化成灰,百里景煜也能一眼辨出正是他叔父百里昆! 「百里昆!你弒君夺位!如今竟还想要强占兄嫂!你不得好死!」 女子绝望又歇斯底里地喊着。 百里昆不怒反笑,用力拉过女子的手腕,不容分说地将她扯到自已怀中。 「哈哈哈哈!柔儿你可真是出尔反尔啊!你刚刚不是还说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孤吗?」 闻言,女子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双目含泪,抬首望着他。 「你,你此言当真?」 百里昆轻轻抚上她的面庞,看起来温柔又多情。 「孤如今是北澜的君,自然是君无戏言!」 见女子的泪水如决堤的潮水般倾泻而出,百里昆又软和了声音。 「柔儿,明明是孤先喜欢你的,你为什么从来不多看孤一眼呢?」 「你放心!孤说话一言九鼎,会封你做孤的皇后,会待煜儿视如已出。」 百里昆见她只是默默流泪,不再如先前那般反抗,伸手扣住她的下巴,霸道又强势、肆无忌惮地吻了上去。 百里景煜在一片迷雾中摸索,耳边是母后的怒语与哭泣。 他心如火焚,走得跌跌撞撞。 「母后!母后!你在哪儿?」 百里景煜不知道,自已为何回到了多年之前。 当年年仅十三岁的他破门而入,搅了百里昆的好事,被其下令绑住扔了出去。 如今情景再现,他势必不能再做那个护不住自已母后的不孝子! 百里景煜抽出腰间的长剑,毫不犹豫就朝那光着臂膀压在自已母后身上的百里昆砍了下去。 随着手起刀落,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砰」的一声落地,滚出去老远,还挂着一个瘆人的笑容。 弒父之仇,夺母之恨,不共戴天! 百里景煜犹嫌不够解气,他不断挥舞着手中的刀柄。 刀光剑影下,只是片刻就将那百里昆的人皮尽数颳了下来,仅余一坨血肉模煳的烂肉。 「百里昆!孤要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楚婳见百里景煜虽然闭着眼睛,但口中却念念有词,有时甚至是暴躁地大喊大叫。 情绪激动之时,他更是奋力挣扎起来,几乎要把那绑着他的碗口粗的玄铁链挣断。 「来人,快叫师父过来!」楚婳慌乱地下令。 从现在的情形看,百里景煜应是已经沉溺在不堪回首的往事里,无从逃脱。 服下噬心丸后,藏在他内心深处的欲望被无限放大。 曾经的恨,亦或是曾经的憾,都会在梦魇中重新上演,循环反覆。 而入梦者将会在这噩梦中,一雪前耻,大仇得报,美梦成真,不愿醒来。 百里景煜的身体呈现出冰火两重天的怪像,额头炙热如火,身躯却寒冷如冰。 若置之不理,照此下去,距离子蛊到他的身躯中寄生已经不远了。 楚婳命人将百里景煜抬到云瑰山庄的温汤池中,又用帕子包了冰块敷在他的额头上。 他身上白皙光洁的皮肤已被玄铁链勒出一道道红痕,极为触目惊心。 楚婳虽心疼,但理智尚存,并未将其解开。 只是取来药膏,亲手替他涂上。 毕竟服下噬心丸,将自已的欲望无限放大后引蛊之人,是有史以来头一遭,没有人能够预判之后会发生些什么。 「阿煜,阿煜…」 楚婳一次又一次地轻声唤着沉溺在梦魇中的百里景煜。 从小到大,她第一次这么想要抓住什么,却似乎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从办到。 就像手掌中抓着一把细沙,越是使劲想要握牢,沙子就从指尖漏得越快。 这种无力与受挫感,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完全吞没。 二人一同倚在温汤池的白玉池壁上,郎才女貌,赏心悦目。 百里景煜感受到自已在一片黑暗中漫无目的地奔跑,耳边传来女子若有若无地温柔呢喃。 那一声声「阿煜「、「阿煜」,无形中为他指引着方向。 黑暗的天幕上骤然撕裂开一道口子,有一缕阳光透过乌云的间隙洒向大地。 百里景煜朝着那束耀眼的光芒而去,果然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小人儿,他的公主殿下。 金色的阳光里,楚婳坐在云梦阁的小花园里,惬意地饮着酒,听着曲。 她被一群年轻俊俏的小郎君围绕其中,面含桃花,双目迷离,一副微醺的模样。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77页 待到兴头来了,她还有一下没一下地对这个小郎君摸摸小手,对那个小郎君捏捏小脸。 忽而天悬地覆般画面一转,云梦阁的画面消失,又变成楚婳的寝殿凤栖宫中的情形。 正是夜深人静、月色迷离时分,榻上的小人儿睡得香甜,却有一穿着黑衣的贼人翻窗而入。 很显然,黑衣人对凤栖宫内的摆设极其熟悉。 他迳自走到床榻边,握住熟睡中人儿的手,在她的手指上一指一指温柔亲吻。 百里景煜想要出手制止,却发现自已好像只是悬浮在半空中的一道影子,根本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衣人对楚婳为所欲为。 「孤要杀了你!」 第66章 破釜沉舟 百里景煜声嘶力竭地喊道,可对方却像没有听见似的,依旧吻得温柔。 他看不见黑衣男子的面容,却听见他一声又一声,深情又隐忍地唿唤,「阿姐」、「阿姐」… 这声音温柔而多情,可对百里景煜而言,却如魔鬼的呢喃。 他多想打造一个结实又精緻的金丝笼子,将他心爱的殿下小心翼翼地珍藏其中。 再也不要别的男人看见她,更不要说触碰她! …… 温泉水中,楚婳不知百里景煜为何一下子激烈挣扎,一下子又霸道强势地唤着她的名字。 就是在这种时候,百里景煜蓦地睁开了眼睛,眸中猩红如血,欲色满盈。 待他看清楚眼前人之后,更是如勐兽般狂躁不安、剧烈挣扎起来,玄铁链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婳婳,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爱上孤呢!?」 他歇斯底里地喊,执着又疯狂。 与此同时,一阵天旋地转。 楚婳被一个男子坚强有力的臂膀带出去老远,让她远离了拼命发狂想要挣脱锁链的百里景煜。 正是一直守在汤池不远处的陆风凌,他敏锐地觉察到汤泉内危险的气息,闻风而来,从天而降。 楚婳完全没有料到百里景煜会突然这么醒来,又猝不及防被陆风凌攥了出去,身形不稳,整个人几乎都贴到他怀里。 从百里景煜的角度看去,就是楚婳小鸟依人般窝进别的男人怀中,亲昵暧昧。 这画面如利剑一般,狠狠插入他的心中。 百里景煜只觉得全身血气上涌,在噬心丸的作用下,竟是怒火攻心,喷出一大口鲜血来。 他突然恶狠狠地怒吼,带着阴鹜的笑,鲜红色的唇如妖冶绽放的红莲。 「呵呵呵,殿下若不爱孤也无妨,孤会亲手将殿下锁在榻上,任孤品尝…」 「孤可爱极了殿下在床榻间的那番模样,也爱极了殿下在孤的指尖绽放…」 接下来的话,更是不堪入耳,令人面红耳赤。 饶是楚婳这样的风月老手听了,都不禁红了耳朵。 陆风凌见状,想要点了百里景煜的哑穴,却被楚婳轻声制止。 「风凌,慢!本宫倒想看看,本宫乖巧听话的金丝雀儿内心到底是何模样…」 虽说他是受了噬心丸的影响才会说出这番露骨的话,可若他内心深处从未有过这些想法与欲望,又谈何会被噬心丸放大自已的欲望呢? 对于百里景煜的那些话,楚婳不仅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抿了抿唇。 「阿煜说的极是,本宫也觉得,若是将本宫的金丝雀儿锁进金丝鸟笼中,一定更让人赏心悦目呢!」 不知是这番话极大的刺激了百里景煜,还是眼前楚婳和陆风凌亲密无间的画面令人心悸,他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 百里景煜的内力武功本就出神入化,此时用了十足的力,就连那根束缚住他的玄铁链都有些岌岌可危。 与此同时,一团不明物夹杂着凌厉的掌风从远处飞来。 在它恰恰好好飞到百里景煜脑袋正上方的时候,蓦地散开来,竟是一方鸦青色的丝帕。 随着丝帕的散开,有细小的粉末落了下来,尽数落在毫无准备的百里景煜面上。 风驰电掣间,刚刚还犹如困兽挣扎的百里景煜,一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师父!」 楚婳看到来人,喜出望外。 如今之困,恐怕只有师父能解了。 「婳儿,这么着急找为师过来,可是要开始引蛊吗?」 叶离明知楚婳并非此意,却还是故意逗趣她。 若不是今日亲眼所见,叶离实在是很难相信,原来自已徒儿身边那个卑微又听话的面首竟然是传说中铁血手腕、雷厉风行的百里景煜! 难怪都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师父,徒儿请您来此,是想救他。」 楚婳低着头,轻声道。 她虽看不清自已心中所想,更不知自已对他到底是何心思? 可她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坚定而执着。 她知道,她不能让他有事,她不能失去他! 叶离闻言,好半晌都不发一言。 见楚婳神情落寞,遂收起刚刚的戏嚯与玩笑,重重嘆了一口气。 「婳儿你知道的,服下噬心丸之人,纵使不死,也会被梦魇所吞噬,永坠无边噩梦,永生永世不得逃离…」 楚婳又怎会不知呢? 不止是她,就连他百里景煜对此后果也是一清二楚。 可他却依旧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服下噬心丸以身引蛊。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78页 她真的值得吗? 「师父,当真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叶离并未回答,只是握紧了楚婳的手。 「婳儿,如果你一早就知道阿煜便是北澜帝百里景煜,是否还会骗他服下噬心丸,做这引蛊之人呢?」 楚婳只是犹豫了一瞬,依旧斩钉截铁,毫不留情。 「会。」 一直以来,她就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又野心勃勃的人。 即使她知晓真相,也不会为了他放弃这广阔无垠的天地,更不会因他中断自已的计划。 只是她千算万算,唯有一样算错,便是他的真心! 叶离是看着楚婳长大的,自然懂她心中所想。 她明白自已这个徒儿心中有沟壑,眼里藏山河,是断然不会陷于小情小爱之中。 「婳儿,如今你别无选择,更无退路,不若赌一把?或许尚有一丝转机也未可知。」 楚婳勐地抬头望向叶离,眸中重新燃起光亮。 「师父的意思是?尚有希望救他?」 叶离沉思片刻,坚定回答。 「不是希望,是赌博…是破釜沉舟…」 「欲蛊以人的欲望为食,故而会优先选择贪恋重、慾念深的人寄生。」 「当其寄生在人的身体里后便会开始大量繁殖,待人的慾念被其吞噬殆尽后,便会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可若一个人同时拥有两个人格,欲蛊极有可能只会择一而吞噬,到时候会如何,就连为师也不知道。」 楚婳沉吟了许久,终是红着眼睛,声音颤抖着道。 「那就依师父所言,引蛊吧!」 与其任由他的心智被噬心丸控制,落入欲望的深渊无法爬出,还不如破釜沉舟地搏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第67章 神箭手 接下来叶离也并未做多的,只是唤醒百里景煜,任其继续沉沦于慾海。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体内的慾念与贪念越积越多,铺天盖地的子蛊蜂拥而至。 由于子蛊的个头极小,只能看见一片黑影从远处黑压压地朝这边逼近,最后尽数从百里景煜的七窍钻了进去。 在场众人无一不惊恐万状、心惊胆战,更有胆子小的,直觉噁心,趴到一旁吐了起来。 如此恐怖噁心的情形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之久,才几乎不再有欲蛊飞来。 楚婳知道,这便是引蛊完成了。 她望向依旧被玄铁链紧紧绑住的百里景煜,只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眸中的情绪愈发清明起来,到最后竟然显得… 显得有些,幼稚? 不仅这些,他的一头银髮,也一点一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尽数变成了黑色。 没等楚婳狐疑太久,一个幼嫩得不能再幼嫩的声音突然闯入她的耳中。 「仙女姐姐,小景终于见到你啦!」 不同于楚佑故意捏着嗓子找楚婳撒娇卖乖,这声音听起来倒真像是童言童语,稚嫩可爱。 只是这说话的人嘛!却明明白白确是百里景煜无疑! 「阿煜?」楚婳一头雾水。 小景吐了吐舌,又眨了眨眼睛,俏皮笑道。 「仙女姐姐你错了哦!我是小景,既不是景煜哥哥,又不是阿煜!」 似乎是觉得自已这话说的不清楚,他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仙女姐姐,准确来说是景煜哥哥的身体里一直藏着小景哦!只不过大多数情况下景煜哥哥不让我现身。」 闻言,楚婳恍然大悟。 所以百里景煜的第二人格便是眼前这个天真又白痴的小景? 白痴可忍,花痴就不能忍了! 这可不,一声一声地喊着她仙女姐姐,鸡皮疙瘩都落了满地呢! 楚婳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先前的种种蛛丝马迹在她脑海中迅速串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不知百里景煜到底是用何手段才能自如控制自已第二人格的出现,但显而易见,他上次正是通过小景的人格来对抗情蛊! 不懂男女之情的小屁孩,自然是不会受情蛊与美人计的影响。 楚婳只觉得,百里景煜远远比自已想像地要老谋深算。 「那小景能否告诉姐姐,之前你的景煜哥哥是怎么让你现身的吗?」 从现在的情况看来,百里景煜引蛊后,大抵是没有性命之忧了。 只不过,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要以小景存在了。 或者,是永远要以小景的身份存在下去了。 欲蛊寄生在百里景煜体内后,吞噬掉的是他原本有欲望、有心魔的那个主人格。 而这个单纯得只有六七岁孩童心智的小景,自然而然就成为了倖存者。 楚婳想,若能弄清楚百里景煜两个人格之间转换的奥秘,或许就能让他的阿煜回来。 所以她拿出生平绝无仅有的耐心,第一次试着去哄小孩儿。 可小景却不仅不回答,反而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巴巴地望着她。 「姐姐,小景知道你,小景可以叫你一声婳婳姐姐吗?」 小景见楚婳并未反对,笑得更是开心,就像春日里怒放的白玉兰花,纯洁无瑕。 「婳婳姐姐,我好痛啊!可以先放我下来吗?」 楚婳被这小屁孩吵得脑袋嗡嗡作响,可见他一瞬间红了眼圈,泪水说掉就掉,这才想起来他还被玄铁链所绑。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79页 得到叶离的准许,知道小景现在并无任何危险了,楚婳便命人将他放了下来。 谁知小景一得了自由,便宛如淘气的孩童般飞扑到楚婳怀中,直将她抱了个满怀。 「婳婳姐姐,你知道吗?我很早很早之前就想见你了,可是一直没有机会,今天终于美梦成真了,咯咯咯…」 小景说得眉飞色舞,最后竟是「咯咯咯」地笑出了声。 他抱着楚婳,兴高采烈地一连转了好几个圈圈,直到听到她的拒绝,才将她放了下来。 猝不及防就被熊孩子转得晕乎乎的楚婳不禁汗颜无语,纳闷问道。 「你知道本宫的名字,难道你先前见过本宫吗?」 为什么她没有一点印象呢? 「婳婳姐姐,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 「我和景煜哥哥不仅是共用一具身体,就连我们的记忆也是共通的。只不过,我们各自有两个独立的思想而已。」 楚婳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和她的金丝雀儿那些耳鬓厮磨、交颈缠绵的画面,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这样说的话,这些少儿不宜的画面,这小屁孩也是知道的? 所幸小景似乎并未想到这一茬,继续说了起来,恨不得把他的小脑袋瓜知道的那些事儿,全部都抖擞出来。 既然是仙女姐姐想知道的事情,他当然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至于这些事,景煜哥哥到底想不想让他告诉仙女姐姐,他可管不了那么多! 楚婳仔细听小景述说着那些往事,生怕错过任何一点细枝末节。 原来百里景煜第一次见她,是在她十岁生辰宴开始前的御花园之中,她当时骑在父皇的肩上,正在努力去够树上的花,恰好正如他画中所画的那般。 之后便是宴会下毒之事,她为他解围,解了两国纷争,这些倒与楚婳先前所知道的并无二致。 只是接下来的话,便大大出乎楚婳的预料之外。 「婳婳姐姐,你不知道,景煜哥哥可厉害了呢!就算他隔着那么那么远的距离,都可以百发百中,射中那些要欺负你的坏人呢!」 小景一边激动地说一边张开双臂比划,看起来格外认真。 「景煜哥哥真是个神箭手呢!不像我,什么都不会。」 「婳婳姐姐你说,为什么明明我和景煜哥哥共用一具身体,他功夫骑射都是一等一的好,可我却什么都不会呢?」 小景苦恼万分地挠了挠脑袋,还想说什么,却被楚婳用力握住了肩膀。 他不经意间抬起头,却看见仙女姐姐睁着那双小鹿一般的大眼睛,一瞬不瞬深深凝视着她。 第68章 同眠 晶莹的泪珠像最美的浪花,在她的眸中闪耀。 「你刚刚说什么?他救过我?射箭救过我吗?」 楚婳见小景呆愣着不发一言,手上的力道更是加重了几分,使劲摇了摇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他是何时?在哪里?救过我?」 「当年在北澜时,军营外的一个小树林中。」 小景有点被吓到了,话也说得是结结巴巴。 他记忆中的仙女姐姐,即使是在当年流落北澜之时,独自面对一群对她心存歹心的好色之徒,也从未露出过现在这般惊惧慌乱的神色! 楚婳只觉得自已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当年她与弟弟在北澜时被故意刁难,衣食少缺,更别提是治病的药物了。 在那种极端艰苦的条件下,楚佑的喘症发作,却是必然结果。 楚婳为了弟弟,不得已之下,只能孤身一人前往深郊野外寻找药材。 在一个偏僻的小树林里,她却偶然遇见一群驻守在树林附近的军营中的北澜土兵。 当时年仅十二岁的楚婳虽显稚嫩,发育也尚不成熟,却已是出落得花容月貌,天香国色。 那些土兵长年待在军营,别说没见过女人,就连个母的动物都没见过一只。 一时碰到个如此美若天仙的姑娘,色心顿起,一发不可收拾。 土兵们知道,她只是个无权无势的敌国公主,如今又被俘虏成阶下之囚,哪里肯放过她呢? 楚婳当时为了寻药耗尽了体力,又飢又饿,面对一群五大三粗的壮汉,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的。 可就在楚婳准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时,却有数只神秘之箭从树林深处飞速射出。 那些箭又勐又狠又准,无一例外,尽数射入那群色胆包天的歹人眼中。 一瞬间,那些人双瞳血流如注,抱头鼠窜。 楚婳因此逃过一劫。 可当她回头想要寻到那些箭的神秘主人时,却再也不见踪影。 她当时一直以为,是父皇潜伏在北澜的卧底,奉父皇之命在暗中护她周全。 如今看来,当年那个护她之人,不是别人,竟是他百里景煜! 诸如此事很多… 之后她和弟弟在冬日严寒时,被人故意烧了御寒的衣物,只能躲在一个四处漏风的破草屋里。 又是谁顶着百里昆的压力,偷偷为她送来衣物与热食? 还有那次,她被百里昆宠爱的女儿故意刁难辱骂,她使计教训了那个死丫头后,本以为会惹来变本加厉的惩罚,却不知是谁替她掩饰了过去? …… 这样的事太多太多,之前疑惑的种种,一瞬间串联了起来,变得清晰明了。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80页 原来,在北澜的那两年期间,在她最孤苦无依、最绝望痛苦之时,一直有一个人在她身后默默地守着她、护着她啊! 楚婳一时间百感交集,心湖宛如暴沸的热水,迟迟不能平静。 若之前她还能斩钉截铁地说不后悔让百里景煜引蛊,现在她的心却如同杂草丛生的荒原,乱成一片。 剪不断,理还乱。 慌了神,乱了心。 或许,她的选择终究还是错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小景终于把自已知道的事都尽数说了个遍,累坏似的趴在一旁的桌上睡着了。 楚婳与叶离仔细听了半天,也没有解除欲蛊的头绪。 好在有民间的密探传来消息,说先前流传在民间的那些怪病就像人间蒸发一般,突然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那些被欲望支配着去打砸抢烧之人,也重新变成原本正常的状态,世道终于恢復成往昔的安详与宁静。 楚婳见趴在桌上的小景睡得香甜,情不自禁地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眉眼间描摹。 她双目失神,喃喃自语。 「可本宫的阿煜要怎么回来呢?」 叶离不忍见楚婳这般失落与难过,劝道。 「为师目前虽然没有让百里景煜恢復的法子,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找到欲蛊的母蛊,所有的难题一定迎刃而解。」 楚婳顿时宛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她怎么就没能想到呢?! 这些寄生在人体内的欲蛊虽然来势汹汹,又极其可怕。 但从死者剖出的心脏上不难看出,那些数以万计的欲蛊蛊虫,无一例外不是子蛊。 一直到现在,母蛊竟从未现身过一次。 楚婳想,兴许她寻到母蛊的那一天,就是她的阿煜回来的那一天吧… 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上一试! 「铃兰,准备一番后明日立刻启程前往西诏!」 「西诏?」铃兰有些意外。 她知道她家殿下突然想去西诏定是为了百里景煜,只是却实在是想不明白,去西诏就能寻到救他的办法吗? 「正是!既然欲蛊出自西诏,那自然欲蛊的母蛊定然最有可能藏在西诏。」 至于有关母蛊的下落,楚婳先前也去审问过西诏王,但西诏王宁肯死也不肯说出。 欲蛊是西诏皇室世世代代要守护的秘密,西诏王不肯招供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如此,那便只能她自已亲自去寻了。 …… 许是接二连三遭受噬心丸和欲蛊的折腾,小景这一觉睡得又沉又久。 待他醒来时,自已正躺在摇摇晃晃去往西诏的马车之中。 小景睁开眼时,一眼便看到车厢顶处挂着的硕大明亮的夜明珠。 不仅如此,整个车厢内壁都镶嵌着绚丽华贵的宝石。 小景一时愣住,多年来他一直配合景煜哥哥伪装,也算是当了多年北澜的皇帝。 景煜哥哥惯不喜奢华,这倒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奢靡的马车。 小景支楞着脑袋,撑着手臂坐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已身侧还有一人,竟与他同榻而眠! 不,不仅是同榻而眠这么简单,准确来说二人根本就是躺在同一张锦被之下。 气候逐渐转暖,马车内又比外面要暖和许多,因而楚婳只着了一件简单清凉的纱衣,盖在二人身上的锦被其实也只是一层薄薄的丝绸而已。 小景意识到自已竟然和神仙姐姐同被而眠这个事实后,从脸到耳朵尖都瞬间爆红。 他虽然年岁小,可也知道自古男女七岁不同席。 第69章 逗弄 自已如今这般,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婳婳姐姐?」 小景轻声唤着,可看见楚婳恬静的睡颜,知她也是好难得才偷得这一会空闲,最终还是不忍打扰。 最后,正在他准备静悄悄地从被子里钻出来时,却猝不及防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捏住了脚踝。 「小屁孩,你跑哪去?」 这段日子发生了太多事情,楚婳本就疲累不堪,马车里又只有这一方软榻。 更何况,她和阿煜之间,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早就全部发生了。 在楚婳的认知里,二人睡在一起,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只是楚婳忘了,此时百里景煜的身体倒还是之前那具外壳,里面的灵魂却是换了一个。 「婳,婳婳姐姐…」 小景想说,她不应该和他躺在一处的。 可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婳见他垂着头支支吾吾,眼神躲闪,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见他还保持着趴跪在那要逃跑的姿势,她故意使坏般地拍了拍。 「不乖的小孩可是要被打屁屁的噢!」 小景总算是反应过来,就像是突然被针扎了屁股,一瞬间弹跳得老高。 他惊慌失措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坐在榻上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到马车车厢的内壁,退无可退。 「婳婳姐姐,不可…」 楚婳脸上的笑意更盛,饶有兴致地凑上前去,在他耳旁轻声细语。 「哦?你倒是说说,你全身上下哪里姐姐没摸过?没看过?怎的就不可了?」 小景更是不敢搭言,嘟了嘟嘴,小声反驳道。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81页 「那是景煜哥哥做的,跟我无关…」 两人共享同一具身体和记忆,小景知道,这话只是自已自欺欺人罢了。 可,不是他做的就不是他做的嘛! 他可不会承认的… 淡雅清新的薰香从一旁的鎏金香炉里飘出,香炉旁的沉香木小几上摆着一些精緻的糕点和瓜果。 薰香与食物的香味混杂到一起,更是诱人无比,惹得小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咕噜咕噜…」 小景的肚子在这种时候突然出声抗议起来,打破了屋内旖旎的气氛。 他瘪了瘪嘴,又摸了摸肚子,看起来好不委屈! 「婳婳姐姐,我饿了。」 楚婳见小景突然露出和阿煜一样委屈的神情来,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她突然明白,为何她的阿煜惯会向她撒娇卖乖了,这不是如出一辙吗? 她骤然玩心大起,拈起一块玫瑰乳膏置于鼻间。 「真香啊!这玫瑰乳膏是取了新鲜绽放的七色玫瑰与牛乳熬制得到,入口即化,花香与奶香交替,实乃人间美味。」 楚婳一边说一边伸出丁香小舌,在那玫瑰乳糕上舔了一口,满足地喟嘆一声。 「小景想吃吗?」她故意问。 小景看了看楚婳,又看了看她刚刚舔过的那块玫瑰乳糕,诚实地点了点头。 「嗯,想吃。」 「那姐姐餵你如何?」 楚婳说完的同时,也不等他的回应,便直接含着那块玫瑰乳糕餵了过去。 小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就连嘴巴都半张成圆形。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满口玫瑰乳糕,他本能地咽了下去。 他本应该推开她的,上次一个美人搔首弄姿地勾引他时,他就是这样做的。 可面前的这个人是他的仙女姐姐,他发现自已的身体根本就不受大脑的控制。 既然抵抗不了,那索性就放弃挣扎,他很快就说服了自已。 所以当楚婳第二次含着一颗葡萄凑过来时,小景主动地张开了嘴巴。 只是这一次,他并未如愿地吃到葡萄,就听见楚婳狡黠地笑出了声。 「小景真是被姐姐惯坏了,难不成饿了还指望姐姐来亲口餵你?」 「我,我…」 小景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他心一横,仰起头,叉着腰,破罐子破摔道。 「姐姐餵景煜哥哥都可以,怎么不能餵小景呢?」 这下倒是轮到楚婳愣在那了。 没想到这小屁孩,竟然还会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阿煜的另外一面竟是如此的古灵精怪! 倒是怪可爱的不是? 「能能能,姐姐餵你便是。」 楚婳倒是真心要哄着小景,果真拿着一颗果子餵到他嘴边。 马车内,二人言笑晏晏,气氛和乐无比。 一人童言童语,一人宠溺无边。 马车帘外,铃兰一直安安静静听着车厢内的动静。 饶是她最懂楚婳此时却也看不懂了,忍不住在心里直犯嘀咕。 她家殿下这是又要见异思迁了嘛? 不过,若要让她来选,也觉得这样单纯天真的小景实在可爱! …… 为了尽早到达西诏,如此马不停蹄地连续赶路了三日三夜,总算是到达了大洛与西诏的边境。 因两国之间通商来往密切,虽是边境之地,却也极其热闹,市集繁荣。 楚婳决定在此地歇息一晚后再行赶路,路途奔波、舟车劳顿她都能忍。 只是不能好好的泡一个热水澡,她实在是有些忍无可忍! 夜里,驿馆中。 铃兰为楚婳准备好热水,又撒上随身携带的花瓣后,就退下守在盥室外间。 楚婳泡在热水中,只觉得通体舒畅,几日的劳累瞬间得到了缓解。 屋外不知发生了何事,传来一阵纷乱嘈杂。 聒噪! 楚婳不耐地蹙了蹙眉。 雕花木门外,一门之隔,陆风凌一直默默守着楚婳。 他有节奏地在木门上轻扣了几下,低声禀告道。 「殿下,属下已经派人过去探查了,殿下尽管安心沐浴,切勿忧心。」 此番楚婳亲自前往西诏,路途遥远,风险不可预判,他好不容易才求得楚婳让他护送。 「那就劳烦风凌了…」 楚婳懒洋洋地靠在浴桶壁上,对外间的纷乱不甚在意。 有风凌在,自然是不会让旁的杂事扰了她的清净。 果然,驿馆很快又恢復成先前的宁静。 楚婳悠闲地泡完澡,又仔细换了身干净的衣裙,推开盥室的雕花木门。 门外,小景眼睛哭得通红,脸上还挂着一个亮晶晶的鼻涕泡。 第70章 刺杀 「小景?风凌?你们这是?」楚婳傻眼了。 小景哭得实在伤心,忍不住打起了哭嗝,鼻涕泡应声炸裂。 他见到屋内的楚婳,宛如看到救星一般,眼睛一亮,哭得更起劲了。 只是即使他泪水如洪水决堤,却皆是静默无声地发生。 如此情形,显而易见是被人点了哑穴。 不仅如此,小景甚至都不能动弹一分,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默默落泪。 「风凌,这到底是为何?」楚婳问。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82页 陆风凌不慌不乱,垂头拱手,温柔回应。 「殿下,这小子大吵大闹地非要来见您。属下怕扰了您沐浴,不得已只得将他点穴。」 「哦?」楚婳抬眸一瞥。 这小屁孩大吵大闹所以才弄得这一身狼狈,这是在地上撒泼打滚了嘛? 即便孩童天真可爱,但也绝不是指这种耍赖又胡搅蛮缠的孩子。 真是作贱了他的阿煜… 楚婳看了一眼身上沾着泥土与杂草的脏兮兮的小景,不悦地转身就想离开。 只是她刚刚跨出去一步,鼻尖却有刺鼻的血腥味传来。 「风凌,本宫最后再问你一次,到底发生了何事?」 楚婳停下脚步转身问道,神情严肃又认真。 陆风凌收敛起神色,一字一句老实回答。 「殿下,刚刚有几个毛贼闯入驿馆,我们的人已经将其活捉。」 「至于幕后指使人,请殿下先行休息,明日一早定会有答案。」 楚婳好难得才能好好休息一夜,陆风凌并不想她被这些琐事烦扰,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说出事实。 不过就是几个图财的小毛贼而已!不用在意! 见楚婳一脸狐疑,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陆风凌不得已只能解开小景的穴道。 得了自由的小景「哇」地一声哭出来,本能地就想与楚婳抱抱求安慰,却被对方嫌弃地避开。 「有话好好说!」 小景瞅了瞅自已手上的泥土,知道仙女姐姐这是嫌弃他了,委屈地瘪了瘪嘴。 紧接着他怒气沖沖地指着陆风凌,不满地控诉。 就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向父母告状的小屁孩,这样子别提有多滑稽了。 「婳婳姐姐,他就是个大骗子!」 「那些人哪里是什么毛贼啊!分明就是要来杀我的刺客!」 他与景煜哥哥共为一体,这么多年来,经歷的刺杀数都数不清,不至于连刺杀和劫财都分不清。 陆风凌挑了挑眉,一脸无所谓道。 「呵呵,胆小鬼…」 「你说谁是胆小鬼?!」小景抹了一把眼泪,嘟囔道。 「谁哭谁是胆小鬼。」 「呜呜呜,婳婳姐姐,他欺负我…」 按陆风凌原本的计划,是准备等第二日查出刺杀的幕后指使人后,再禀告楚婳的。 却没想到这小屁孩受了惊吓,又哭又闹地非要跟他家殿下同睡一屋。 仗着自已年纪小就可以为所欲为吗?真是太过分了! 就连他都只能守在殿下的房外,这小屁孩却想藉机上位! 楚婳被这两人吵得脑袋嗡嗡作响,只欲快点离开。 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下了逐客令。 「本宫乏了,有事明日再禀。」 甩下这句话,她便再也不理这吵吵闹闹的二人,由着铃兰扶着、头也不回地离开。 …… 只是待小景沐浴梳洗后,夜里却被铃兰带到了楚婳的房间。 「小屁孩,你那天不是还在矫情吗?今天怎么不害臊了?」 小景涨红了脸,眼神躲闪,不敢看她。 「我,我,我就睡在姐姐床榻边的地上…」 在他简单的小脑袋瓜里,只知道楚婳身边的暗卫与保护最是坚固,待在她身边就是最安全的。 楚婳也不戳破他,只是淡淡一笑,从随身的荷包中取出一颗白色药丸递给小景。 「噢,原来如此!不过我们如今身处西诏边境,这里气候炎热,毒虫遍野。」 「小景不如先吃了这颗避虫丸,再睡在地上也不迟?」 小景不禁咬了咬唇,瞅了瞅那颗药丸,颤抖着声音问。 「婳婳姐姐,这避虫丸真的可以避百虫吗?」 楚婳笑了笑。 「应该是可以吧?」 应该可以? 小景再也绷不住了,二话不说跳到了床榻上。 「婳婳姐姐,我还是…」 他还是跟仙女姐姐一起睡在榻上吧!大不了各睡各的被子! 「这才是乖孩子嘛!」楚婳满意地拍了拍小景的头。 她此行西诏,就是为了寻得欲蛊的母蛊,换她的阿煜回来。 如此也算是偿还了他的情谊,从此以后不再相欠。 显而易见,有人不想要百里景煜活着离开西诏。 若不能保证小景的安全,又谈何其它呢? 第二日的审讯结果果然如楚婳所料,此次刺杀的幕后指使人正是来自西诏。 百里景煜抓了西诏王,自然是首当其冲。 毋庸置疑,随着进入西诏境内,接下来的刺杀必会接踵而至。 不过楚婳身边高手如云,区区保护一个小景,还是不在话下。 就这样,一波接一波的刺杀轮番上阵,但无一例外都是冲着小景而来。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十日后。 对方似乎是觉得这些刺杀终究只是徒劳无功,甚至根本就无法近小景的身,这才偃旗息鼓。 「风凌,这些杀手果真是西诏派来的吗?」 「千真万确,属下在刺客身上搜到了刻有西诏图腾的印章,应是世代效忠西诏皇室的禁军。」 楚婳接过那枚鎏金印章,其上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眼镜蛇,正张着血盆大口向外吐着长舌。 果真如陆风凌所言,此物正是西诏禁军独有的信物。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83页 她气定神闲在那狰狞可怖的蛇身上抚了抚,轻启薄唇。 「本宫有一事不解,为何那些西诏杀手只冲着小景一人而去呢?」 即便百里景煜确实是抓捕西诏王的罪魁祸首,可她也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不至于让那些杀手在刺杀时蹑手蹑脚,小心翼翼,似乎生怕伤到了她。 有好几次若不是因为怕误伤到她,杀手们的行动有所收敛,或许早就得逞了。 「兴许是因为殿下身体里也留着西诏皇室的血,故而西诏禁军的人才对殿下手下留情?」 第71章 解蛊 陆风凌的这番推测,似乎也能说得通。 一直蹲在楚婳旁边的小景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困惑地挠了挠头。 「那些西诏人可真是善变吶!先前不是还要取仙女姐姐的性命吗?」 小景与百里景煜记忆相通,因而对西诏王想要除掉巫凤血脉之事比谁都清楚。 没能等楚婳再仔细探究,铃兰匆忙来报,似有大事发生。 「殿下,西诏公主求见!」 众所周知,西诏王妻妾成群,儿子不少,却只有一个女儿乌晨歌。 乌晨歌如今年芳十六,是乌克邪一母同胞的嫡出妹妹,自小便极其受宠,远胜自已的哥哥。 只是不知,她不待在皇宫,跑到这荒郊野岭来做什么? 总不能是来散步的吧? 「宣!」楚婳兴致盎然。 很快,乌晨歌随着铃兰走了过来,怀里小心翼翼地揣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翡翠盒子。 她堪堪行至楚婳身前,便「扑通」一声突然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 「求表姐大发慈悲,放过我父皇!求求你了!」 楚婳直接就被这些话给气笑了,怒火中烧,眸中尽显凉薄与讥讽。 「呵呵呵,慈悲?」 「你那好父皇在我大洛投放欲蛊之时,可曾想过要对我大洛子民有一分半点的慈悲之心?」 「他几次三番想要取本宫性命的时候,可又有过半分的慈悲之心?」 乌晨歌倒也不意外,自已这表姐睚眦必报,她本来也没指望能够轻而易举得到原谅。 她慢悠悠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裙上的褶皱,优雅从容地扬起脖子,目光傲倨。 「既然表姐不肯通融,那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楚婳的目光落在乌晨歌那张虽略显稚嫩,却依旧美得不可方物的面容上。 娇艷明丽,自信傲气,这才是千娇百宠的嫡公主才应有的模样。 不像她… 「哦?什么交易?」楚婳无所谓地问。 她倒想看看,她这不谙世事从未经过大风大浪的表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乌晨歌也不急着回答,而是不紧不慢走到离楚婳一步之遥处,打开怀中的那个翡翠盒子。 「天下皆知,表姐医毒双绝,想必定能识得此蛊吧!哈哈哈哈!」 她笑得张狂又不怀好意。 楚婳漫不经心朝那盒内一瞥,从天而降的惊喜几乎要将她击晕,她心中隐隐约约有个猜测。 翡翠盒的正中央趴着一条暗紫色的细长虫子,正扭动着身躯爬来爬去。 与此同时,一直乖乖待在帘后的小景却一声不吭地走了出来,他迳自朝着乌晨歌而去,显而易见一脸抗拒。 因着楚婳要召见西诏公主,小景为了迴避,又不愿离楚婳太远,所以这才藏身于此。 只是不知为何,在乌晨歌揭开盖子的那一瞬间,他身体里骤然翻涌起无尽的渴望。 只想离乌晨歌手中的那个翡翠小盒近些,再近些… 「婳婳姐姐,救我!呜呜呜!」 小景带着哭腔喊着,他不知为什么自已的身体根本不受自已所控? 直觉告诉他,一定不是什么令人愉快之事。 只是还没等楚婳有所动作,小景就勇敢无畏地将一只手伸进那个翡翠小盒之中。 与他的举动不同,他脸上的表情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刚刚还悠哉躺在盒中扭动着身躯的那条紫色蠕虫,此刻就像嗅到了肉香的猎狗,精神抖擞地爬到了小景光洁的手背上。 「啊啊啊!」 伴随着小景惊恐万状的尖叫声,楚婳伸出两根拇指,迅速将他手背上的那条虫子夹在指间,仔细观察起来。 「别怕!」 楚婳喜不自禁,盯着那只虫子俨然有些出神。 若是她没猜错,这只暗紫色的一指长的虫子,便是她特意来西诏寻找的欲蛊母蛊了! 母蛊天然便对子蛊有无穷无尽的吸引与诱惑,而小景体内又几乎寄生了天下全部的子蛊。 故而母蛊刚一现身,就惹得小景情不自禁地靠近它。 呵呵!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呢… 想必这母蛊便是乌晨歌的筹码了。 「条件呢?」楚婳问。 乌晨歌悄悄抬眸看了一眼小景,意味不明地笑道。 「本公主刚刚说过了,放了我父皇。」 「可以,母蛊留下。」楚婳答应得倒是爽快。 反正只是留西诏王一条性命而已,至于怎么放他,什么时候放他,还不是自已说了算? 乌晨歌脸上的笑意更甚,闲庭信步走到一旁坐下,悠哉地抿了一口桌上的茶水。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84页 「表姐别急啊!要想除尽体内的子蛊,普天之下只有两个法子。" 「其一,将寄生子蛊之人以烈火焚之。」 「此法最为简单可行,但想必表姐定然是不舍吧!」 楚婳一只手把玩着那条紫色的虫子,另一只手在小景的面上温柔摸了一把。 「这么美的金丝雀儿,本宫自然是不舍呢!」 乌晨歌不由得握紧成拳,眸中有嫉恨的暗光一闪而过,但很快便消失殆尽,不能被人察觉。 她难以置信,那个在自已面前高不可攀、宛如冰山一般的北澜帝百里景煜,竟然会为了她风流浪荡的表姐,甘愿当一个任人玩弄的宠物,甚至不堪折辱自已至此! 她不甘心啊! 楚婳在小景的脸上摸了几下,似乎嫌不过瘾,又将手从他的衣襟口伸了进去。 而小景不知是受盘旋在楚婳指尖的那只母蛊的吸引,还是出于源自骨子里的本能。 他不仅没有避开,反而很是享受地任由她揉捏。 这一幕更是勾起乌晨歌心中酸涩,妒火一瞬间蹿得老高。 「另一种法子则需母蛊与子蛊融合方能完成。」她故意话说了一半。 果然,楚婳停下在小景身上作乱的手,望向乌晨歌。 「如何融合呢?」 现下子蛊已经完全聚集在小景体内,显而易见这个融合绝非字面上的融合那么简单。 乌晨歌得意地睨了楚婳一眼,特意提高了嗓音。 「需得一人服下母蛊后与子蛊寄主行鱼水之欢,水乳交融,即是融合。」 第72章 表白 「而这一人必须是出自我西诏皇室血统的处子,否则一切皆是徒劳无用。」 乌晨歌见楚婳蓦地苍白了脸,更是毫不留情地笑道。 「表姐本也是我西诏血脉,只可惜…唉…」 「不过嘛,不过一个面首而已,怎需劳烦表姐亲自为其解蛊呢?」 「只要表姐信守承诺放了我父皇,那本公主就勉强帮表姐一个忙吧!」 楚婳心中如急速落下的鼓点,纷乱嘈杂。 除此之外,眼前竟是一片白茫,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是啊! 不过一个玩物而已,脏了便脏了,丢掉便是。 当务之急,只要帮百里景煜解了身体里的欲蛊,换真正的他回来,那便算是偿了他的真心与情谊。 自此往后,二人各自婚配,互不相欠,永不再见… 此时的楚婳并未意识到,自已早就将与百里景煜联姻的初衷抛之脑后。 她心中早已是兵荒马乱、乱成一片。 「哈哈哈!既如此,那本宫便成全了你!」 楚婳高声大笑,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小景听着这些云里雾里的话,不安地紧紧盯着楚婳的眼睛。 什么鱼?什么水?又什么融合的? 仙女姐姐到底在说些什么?他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小景本就一知半解,直到看见楚婳面上扯出一个决绝又凄凉的笑。 他突然恍然大悟,大惊失色地大声喊了起来。 「婳婳姐姐!小景不要和她待在一块!」 「婳婳姐姐,你不要扔下我!」 就见他的仙女姐姐沖他微笑着,用从未有过的世上最温柔的声音。 「小景乖…」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从她发红的瞳仁中读到了一丝不舍与伤心。 可是为什么呢?是因为他的抗拒吗? 「婳婳姐姐,小景都听你的,都听你的还不行嘛…」只要你别难过。 小景耷拉下脑袋,终是选择做仙女姐姐懂事听话的好孩子。 …… 很快,小景与乌晨歌被陆风凌安置在一间树屋内,二人共处一室。 屋内的墙上挂着不少兽皮与弓箭,可以看出是借用了一户猎户的房子。 楚婳等人本是刚刚进入西诏国境,在荒郊野外能寻到这样一处房间,实属不易。 陆风凌有了先前的经验,还特意在屋内点上了薰香蜡烛,又尽可能用手边有的材料,将卧室内精心布置了一番。 倒不是陆风凌对除了楚婳外的人有多么的尽心尽力,实在因他存了私心,力求让那西诏公主「一击即中」。 毕竟上次百里景煜身中情蛊之时,即使面对千娇百媚的美人儿,仍是利用小景的人格躲避掉情蛊的控制。 既如此,不若让他帮他一把,此番务必让其享受了这美人香! 那乌晨歌的样貌虽不及他家殿下万一,但也算是个美人,又是一国公主,也不算委屈了那百里景煜! 树屋下,铃兰偷偷打量了一下楚婳的神色,忍不住问道。 「殿下,铃兰有一事不解。」 「说。」 "殿下就不怕西诏公主所言有假吗?" 楚婳眼中骤然冷了几分,有杀机闪现,寒凉刺骨。 「乌晨歌孤身一人来此,谅她也不敢玩什么花样!」 「若是依她所言,与百里景煜颠鸾倒凤后仍是不能解除他体内的欲蛊子蛊,本宫会亲自取了她的性命!」 铃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的确如她家殿下所言,乌晨歌确实没有撒谎的必要。 只可惜,若是殿下能亲自给那百里景煜解蛊就好了。 殿下虽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偿还他的人情,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85页 到底是为了还情还是有那么一丝的心动,恐怕就连殿下自已也没有意识到吧! 可如今一切已成定局,只能交给天意来抉择… …… 树屋内,小景生无可恋般地坐在木椅上。 不远处的床榻上,乌晨歌褪去了外衣,全身上下仅余一个藕粉色的肚兜,正旁若无人地搔首弄姿。 哪里还有半分刚刚一国公主的矜持与高贵呢? 半个时辰前,陆风凌将二人带到房间后,离开时将门和窗都从外上了锁。 事到临头,小景后悔了想逃。 只是他折腾了好久,也没法将门窗打开,终究只得作罢。 看来自已今日当真是插翅难飞了…呜呜呜… 乌晨歌看着皱巴着一张苦瓜脸的百里景煜,不急不恼,娇滴滴道。 「煜哥哥,你就别白费功夫了。」 「与其将时间浪费在无用的事情上,倒不如和歌儿共享良宵、同登极乐?」 小景甚至看都没有看乌晨歌一眼,只是摸了摸胳臂上刚刚被她那声「煜哥哥」激起的鸡皮疙瘩。 这个姐姐不知在那自言自语些什么?他一句也听不懂。 可歷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小景瞟了一眼卧在榻上衣衫暴露的乌晨歌,他突然忆起,先前景煜哥哥中情蛊后,那个饥渴难耐朝他生扑的美人。 他似乎好像又明白了一点什么? 乌晨歌见小景不为所动,光着脚一步一步朝他缓缓走近。 待行至小景身前,她试探着想去牵他的手,却被对方不留情面地避开。 乌晨歌忽的酸了鼻子,忆起往事种种,泪水像晶莹剔透的水晶一般,一颗一颗落下。 「煜哥哥你知道吗?十四岁那年,歌儿随父皇去北澜参加你的即位大典。」 「从那时起,歌儿便对煜哥哥你一眼万年、念念不忘直至今日。」 「回去后,歌儿便腆着脸让父皇提出与你北澜联姻,却被你无情拒绝!」 「再后来,歌儿便听闻你即将迎娶表姐的消息。歌儿虽是不甘,但也只能含泪祝福。」 「可歌儿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你竟然会为了我那淫乱不堪的表姐,不惜动用龙虎军抓了我父皇!」 小景一直闷闷不乐地生着闷气,根本不想理睬乌晨歌,听到这话却勐地抬起脑袋,强烈抗议道。 「婳婳姐姐是仙女姐姐,才不是你说的那样不堪!」 乌晨歌嘲讽地大笑起来,就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趁机添油加醋。 「哈哈哈,仙女姐姐?」 第73章 生死攸关 「你这么不遗余力地维护她,她又是如何待你的呢?还不是将你一个人孤零零地丢给了我?」 小景委屈地瘪了瘪嘴,更不高兴了。 「婳婳姐姐是为了让你帮我解蛊,才不是丢下我…」 只是这话说着说着就被他吞进了嗓子里,再没了声音。 乌晨歌笑意更甚,虽知道这并不是煜哥哥的主人格,可没想到配上煜哥哥那俊美的面庞,竟然是这般的可爱! 「那你可知,为什么你的仙女姐姐不亲自替你解蛊呢?」 见百里景煜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状若好心地为他解惑道。 「不是她不愿,而是她不能…」 乌晨歌想告诉百里景煜,什么仙女姐姐?分明就是一个游走于男人间的不知检点的女人! 即便她身上流着西诏皇室的血又如何呢? 她也帮不了他! 只有冰清玉洁、为他守身如玉的自已,才配得上他! 只是小景压根就不接招,或者说他的脑迴路根本就与常人不同。 他开心地咧开嘴,自顾自地傻乐了起来。 所以,就如乌晨歌所说,不是他的仙女姐姐不愿,而是因为她不能啊! 所以,他的仙女姐姐从未想过要丢下他… 离开前楚婳眼中的不舍与无奈,悄然浮现在小景心间。 他突然就明白了她的苦衷,理解了她的为难。 可若真让乌晨歌替他解了欲蛊,直觉告诉他,他会永远失去他的仙女姐姐。 可若不解欲蛊,不仅景煜哥哥回不来,甚至是随着子蛊在他体内寄生的时间越来越长,自已也终会到油尽灯枯的那一日。 乌晨歌见百里景煜丝毫不为所动,耐心已然所剩无几。 「煜哥哥,只要你配合歌儿解蛊,待歌儿救出父皇后便原谅你抓我父皇之事,如何?」 「那时你我两国再结秦晋之好,又何愁天下大业呢?」 呵呵呵! 不过百里景煜配合与否,又有何妨呢? 乌晨歌在小景目瞪口呆地注视下,毫不犹豫用手托起那条暗紫色的母蛊虫体,吹响了挂在自已脖间的骨哨。 悠扬婉转的乐声随之而来,虫子随着音乐的节奏一边扭动着身躯,一边顺着乌晨歌的手臂向上爬行。 就这样,从手心爬到手臂,再是肩,最后是脖颈。 最后的最后,那只暗紫色的虫子竟从乌晨歌的耳朵里钻了进去! 母蛊与子蛊本就相互吸引,子蛊更是无尽地想要靠近母蛊。 故而母蛊堪堪进入乌晨歌体内,小景便不受控地朝她走去。 原本平静寄生在小景四肢百骸、血管经脉中的成千上万的子蛊,仿佛于一瞬间焕发了勃勃生机,叫嚣着、欢唿着朝着母蛊奔去。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86页 小景眼睁睁看着自已的双脚一步一步前移却无能为力。 情急之下,他咬破了舌头,意图让自已清醒些许。 他眼前突然闪过一些画面,正是当年在北澜时,仙女姐姐被人故意扔到冰天雪地的斗兽场中供人取乐。 一边是多日未曾进食、飢肠辘辘的狼群,一边是撩着毒牙、致命危险的毒蛇。 小小的女孩儿同时被狼群和蛇群环绕,进退两难,举步维艰。 若被饿狼扑食,必定是被拆吃入腹、骨肉无存。 若被毒蛇啃咬,于常人而言,必定是毒发身亡。 即使她是百毒不侵之身,恐也会活活疼死! 当时观众台上围观的北澜贵族皆以为楚婳必死无疑,而伪装成小景的百里景煜也顾不得继续伪装,想去救她。 骇人听闻的一幕却在此时此刻陡然发生。 楚婳抱着活下去的信念,孤注一掷地纵身跳入那虎视眈眈的蛇群之中。 先以血肉之躯引来毒蛇缠绕,再忍着剧痛投身饿狼群中,以此引起狼群和蛇群的互相厮杀。 时至今日,他永远都忘不了,最终,他的仙女姐姐满身是血、踏着毒蛇和饿狼的尸身站了起来。 她成了最终的胜者,宛如一朵血色的曼陀罗花,致命而又诱惑。 众目睽睽之下,迫于压力百里昆只得兑现承诺。 只要楚婳能活着从斗兽场出来,今后就不再为难他们姐弟二人。 思绪回到当下,小景蓦地扯出一个明亮的笑容,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天大的决定。 小景一直知道,自已的诞生本就源于一场阴谋。 他的心智虽然永远停留在六七岁的时候,可经歷过的腥风血雨却不少。 可每一次,他都是被动承受的那一方,从未有过自已的决定与选择。 他的仙女姐姐都可以做到的事,为什么他不可以呢? 乌晨歌眼见着百里景煜颤颤巍巍地走到自已面前,想到自已多年的夙愿即将达成,满心欢喜地想要拥抱他。 却猝不及防被一股喷出的热流溅了满身,幻想当场破灭。 原来不知何时,小景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抽出随身的匕首,朝着自已的动脉大血管狠狠刺了下去。 既然是游走在自已血管经脉里的这些蛊毒在控制着他与景煜哥哥,那便放干自已的血,让它们无处遁形! 这一次,他是真的置之死地,而无后生了… 不得不说,小景虽然年龄小,聪明才智却远超常人。 的确如他所想,无数的密密麻麻的形态各异的蛊虫顺着他源源不断溢出的鲜血尽数流出。 不管是灵蛊、魂蛊,亦或是欲蛊,甚至是他的生命,此时此刻都在从他的身体里快速淌出、流逝。 「不!煜哥哥!不要!」 乌晨歌惊恐地握住百里景煜不断往外喷涌鲜血的伤口,想要为其止血,却只是徒劳。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宁愿选择死,也不愿意让她替他解蛊呢? 「为什么?为什么?」 乌晨歌满腔怒火,亦或是说满腔妒火,将她仅剩的一点理智烧光。 短短时间,小景已经失了半身的血,他虚弱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扯出一个苍白惨澹的笑。 「我想做一个像婳婳姐姐那样的人…」 即便是死,也要做自已命运的主宰。 …… 树屋内血色一片,树屋外却是危机四伏。 有一支十余人的队伍蹑手蹑脚地朝着这边靠近,将树屋团团围住。 第74章 落崖 土兵们张着绑有炸药的弓箭,锋利的箭头直指树屋,只等首领一声令下,便会将那树屋炸个底朝天。 这些土兵行动有素,且能避开楚婳身边的众多暗卫,显而易见并非普通人。 待楚婳意识到危机时,他们已然形成了现在这包围圈。 楚婳正欲做出反击,身后不远处的丛林里却突然蹿出另一队人马,目测人数远超先前那队,甚至还在持续增加。 「保护殿下!」 陆风凌惊唿,挡在楚婳身前。 两队人马穿着同样的服饰,拿着同样款式的弓箭,与先前多次刺杀小景的人似乎是同一拨。 唯一不同的是,后来的这一拨数量更大的人马,他们的箭头竟然直指楚婳! 楚婳为了尽快寻到母蛊,此次出行特意隐匿了行踪,身边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暗卫。 若只是单纯的打斗,这些暗卫皆是以一当百,自是不在话下! 若是用毒,更是伤不了楚婳半分! 可对方用的却是炸药! 在各国以往交战的战场中,炸药甚少使用。 只因合成炸药的其中一种原料非常罕见,已经很多年没人寻到了,炸药更是消失匿迹多年。 即使寻到这种原材料,由于数量稀少,也很难造成大规模的杀伤。 但对方却偏偏寻到了,更要命的是,若对方只是精准想要取一人的性命,完全是绰绰有余! 楚婳站在树屋下,微风吹起她的长髮,面容恬静,眸光却坚毅有力。 「众人听令!后退!」 随着楚婳一声高唿,几道黑影闪过,隐匿在暗处的暗卫们与陆风凌,皆不约而同围在楚婳身边。 众人以身躯为盾,将楚婳护在中间,以轻功夹裹着她飞速后退。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87页 前方是步步紧逼的手握炸药的敌人,身后是万丈深渊的悬崖峭壁。 即使是进无所进,退无所退,楚婳依旧淡定从容,丝毫不见慌乱与畏惧。 倘若今日她真要赴死!那也得是她自已选择的死法! 我命由我不由天! 悬崖峭壁边的一颗巨石上,楚婳迎风而立。 挂在山涧的瀑布,响声如雷,宛如激昂的战歌与号角。 可仅她一人赴死,徒留敌人逍遥在外,又岂能甘心? 这可太不符合她大洛皇朝朝阳长公主的一贯行事作风! 楚婳轻蔑地睨了一眼手持炸药咄咄逼人的土兵,明明是生死攸关之际,却仍有着睥睨天下的霸气。 她不知从哪取出一个一指粗的细口瓶,取下瓶塞后让瓶口朝下。 金色的细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随着和煦微风,宛如振翅的蝴蝶飞往迎面而来的敌人。 与此同时,有「嗡嗡嗡」的声音从山林中传来,愈来愈近。 「啊啊啊!是马蜂!」 土兵们惊恐地大喊大叫,很快便被蛰得满头是包,只能抱着头四处逃窜。 若是寻常的人马,许能为楚婳等人争得脱身的时间。只是对方是经过特殊训练,擅用火药的死土。 人群中不知是谁点燃了火药,将那群被药粉吸引来的马蜂尽数驱赶了去。 「马蜂?一群蠢货!」 楚婳不屑地冷笑一声,毫不在意地轻叱道。 既然那群蠢东西想要取她的性命,怎能不付出一些代价呢? 经过这一茬,那些土兵显然被激怒了。 他们重新拿起装有火药的弓箭,再次瞄准楚婳等人。 风驰电掣间,在土兵们身后匆忙赶来一小队人马,正是先前意图炸掉木屋之人! 本以为是雪上加霜,若两队人马皆要取楚婳等人的性命,那她自然是插翅难飞。 可令人意外的是,后者的箭头和刀刃却直接对向刚刚要索楚婳性命之人! 两队人马二话不说便打到了一起,大量的火药和炸药同时被点燃,荒野中顿时硝烟四起,火光沖天。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楚婳有了一时的喘息之机。 若任由事态继续这样发展下去,她定能寻到脱身之法! 只是… 楚婳所站的巨石因为骤然的地动山摇,突的裂了一道巨大的缝隙,骤然间炸裂成两半。 头顶上方的山壁上,碎石块像冰雹雨一般迎面落下,个头较大的石块甚至有男人的两个拳头那么大! 此处空旷又无遮挡,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到藏身之处。 若是被石头砸中,后果不堪设想! 千钧一髮之际,从悬崖之下、所有人都看不见之处,突然跳出一个绿色的身影,直扑楚婳。 在场众人忙着躲避头顶落下的碎石,甚至没有一人看清那个绿色身影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见它将楚婳紧紧搂在怀中,灵活的一个转身,随即毫不迟疑地从悬崖上纵身一跃。 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殿下!」铃兰惊惧地大喊。 陆风凌飞身想要去抓住楚婳,却只勉强扯下她裙角上的一小块碎布片。 那道绿色的影子抱着楚婳消失在悬崖的最后一刻,陆风凌似乎看到它身上绿色的鳞片和长长的尾巴,以及像蜘蛛丝一样的毛髮。 再往悬崖下探头张望时,除了崖壁上零星挂着的几株树枝,竟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呜呜呜!殿下被怪物抓走了!我要去陪殿下!」 铃兰眼睁睁看着楚婳掉下悬崖,悲痛欲绝,哭着喊着也要从悬崖往下跳,却被陆风凌拦住。 「殿下不会有事的!当务之急我们必须先保住自已的性命,才能去寻殿下回来。」 「就算是找到地老天荒,我陆风凌也绝不会放弃!」 与陆风凌看似平静的话截然相反,他浑身颤抖地跪在悬崖边,脸色铁青,瞳仁可怕的收缩着。 …… 大洛皇宫 御书房的地面上跪满了瑟瑟发抖的宫女和太监,各种奇珍异宝的碎片更是洒满了一地。 明黄色的雕龙大椅上,楚佑腥红着一双眼睛,漂亮的面孔因为震怒拧起一道道青筋,宛如一只发狂的野兽。 「阿姐,阿姐,不会的,阿姐不会死的…」 楚佑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自语,手上是被他捏得皱成一团的密信。 据他安插在西诏的密探来报,他的阿姐跌落悬崖,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第75章 真兇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明明他差一点点就能够杀了百里景煜那个混蛋的! 没想到最后却是功亏一篑! 楚佑深知,阿姐不惧艰辛亲自去西诏寻找欲蛊母蛊,就是为了让主人格的百里景煜回来。 可阿姐明明答应过他,此生都不会丢下他的。 他能接受阿姐养面首,甚至是嫁人,却不能忍受阿姐对别的男人付出哪怕一丁点儿的真心! 为了以绝后患,更为了将阿姐永远留在自已身边。 楚佑不惜派出众多武艺超群的杀手,在楚婳行往西诏的途中多次刺杀百里景煜。 这些杀手奉楚佑的命令伪装成西诏禁军,其目的就是为了防止自已龌龊的心思被楚婳知道。 可没想到的是,楚婳为了护住小景人格的百里景煜,日日夜夜与他同吃同住。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88页 楚婳身边的暗卫本就是一等一的高手,楚佑派出的杀手们若想成功刺杀本就不易。 更何况,他们压根不敢伤到楚婳的一根汗毛,刺杀的时候难免蹑手蹑脚。 因而毫无悬念,几次刺杀均是以失败而告终。 正当楚佑一筹莫展的时候,西诏公主乌晨歌私自窃取了欲蛊的母蛊来到大洛,作为交换她父皇西诏王的筹码。 得知欲蛊解法的楚佑喜不自胜,计上心头。 若照他先前的计策直接杀掉百里景煜,阿姐或许会将那混蛋放在心里一辈子。 在这世上,除了他,阿姐的心里又怎能装着别的男人呢?! 故而楚佑决定,趁那混蛋与西诏公主行苟且之事时再除之而后快!岂不妙哉! 只要那混蛋不再时时刻刻待在阿姐的身边,此次刺杀定能得手。 不仅如此,脏了的百里景煜,死了便是死了。 以他对阿姐的了解,阿姐必定不会再对他有任何留恋。 若没有真正的西诏禁军出现,此计划简直是完美无缺、天衣无缝! 原来,围绕木屋想要烧死百里景煜和西诏公主的那队人马,正是伪装成西诏禁军、楚佑派去的杀手。 而后来的那一大拨明显数量更多的人马,很明显是冲着楚婳而来,才是货真价实的西诏禁军。 「传孤的命令,速速集结五万人马,明日前往西诏!」 楚佑沉着嗓子低吼出声,一双血瞳让御前大太监周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的阿姐不会死!更不能死! 他要亲自前往西诏,就算将那悬崖峭壁翻个底朝天,也定要将他的阿姐找回来! 「奴婢遵旨!」 周福连忙磕头领旨,一刻也不敢耽搁,手脚并用地跑了出去。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模样的楚佑,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人气,状若疯魔。 只求各路佛祖菩萨、神仙老君、天王老子保佑,可务必要找到他们的长公主殿下啊! 若公主有个三长两短,这大洛的天可就要变了啊! 恐怕是永无宁日… …… 楚婳眼看着自已即将被一块落石当头击中,天旋地转间,自已不知被什么东西扑了过去、按在怀里。 那东西的手掌似乎大得不同寻常,更是没有人的温度,冰凉刺骨,忍不住让人遍体生寒。 一只大掌生硬地按在她的后腰,将她牢牢禁锢,无法动弹。 而另一只大掌,一半覆在她的脑袋上,剩下一半将她扑闪扑闪张望的一双水眸遮得是严严实实。 如此用意,很明显是不想让她看到些什么。 楚婳挣脱不开,只能任由它抱着自已。 她感受到自已被它抱住正在快速移动,耳旁唿啸怒吼的风声验证了她的猜测。 时不时有倒落的树枝和飞溅的碎石砸向二人,却被它灵巧避开。 「你是谁?放开本宫!」 楚婳眼前漆黑一片,感受到它冰凉非人的体温,心中的不安更是被放大到极致。 对方听到她的话,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很快便回应道。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楚婳心里的石头稍稍落下些许,能够沟通,那最起码说明对方是个人吧…不是什么可怕的怪物… 只是它说话的声音含煳不清,破碎难听极了,与正常人说话完全不同。 没过多久,那东西抱着楚婳已经在崖壁上爬出去很远,远离了危险的前线战场。 它身手矫健,在崖壁上行走如履平地,却并非是利用轻功在攀岩。 它的双脚与双手的形态倒是与人的相差无几,只是却有人的三个那么大,且颜色也泛着不正常的乌青色。 更令人称奇的是,它的脚板底似乎有吸盘,可以牢牢吸附在怪石嶙峋的悬崖峭壁上。 这就是为什么即使它怀中抱着一个人,却依旧能够轻松地攀岩了。 崖壁上,瀑布奔流而下,气势磅礴,犹如银河跌落九天。 它似乎是有目的的循声而来,抱着楚婳停在瀑布旁的崖壁上。 然后它不知从哪处石头缝隙里摸出一张白色大布,将楚婳彻彻底底地包裹其中。 楚婳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是耳旁如擂鼓般的水声提示自已离瀑布近在咫尺。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一张柔软的大布包裹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有一股强劲的水流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尽数浇在她的身上。 不对!那不是暴雨! 是瀑布! 楚婳大惊失色,它竟然抱着自已,从瀑布外跳了进去! 从小到大,她也算经歷了许多千奇百怪之事,可如今身处此境,仍是觉得匪夷所思! 终于,楚婳被它松开放在了地上,眼睛也重获自由。 阳光透过緻密的水帘带来朦胧的光亮,依稀可以看出这是一个隐藏在瀑布水帘后的与世隔绝的山洞。 刚刚盖在她身上的那块大布落在脚边,楚婳这才发现自已全身上下几乎没有沾上一丁点儿的水花。 原来它刚刚此举,竟是细心至此… 只是,它在哪呢? 楚婳环顾四周,很快发现不远处的一块一人高的岩石后,藏着一个绿色的身影,正背对着她。 洞内光线晦暗,它又躲在岩石后,实在是不能分辨它到底是人还是鬼?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89页 可楚婳向来就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女孩,她心一横,朝它走了好几步,壮着胆子试探道。 「可否请壮土出来一见?我想当面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第76章 是人是怪? 楚婳虽不知对方到底是人是鬼?是妖是怪? 但对方确实救了自已的性命无疑,刚刚又怕她湿了衣裙,贴心地为她挡住瀑布的水流。 不管它是什么,但肯定是友非敌。 故而楚婳这声道谢是真心实意的,自称也只是单称了一个「我」字。 可对方却似乎怕她似的,躲在岩石后的身影更是往阴影里缩了又缩。 「在下相貌丑陋无比、面目狰狞,还是不与姑娘相见了,怕吓着姑娘。」 又是先前那道含煳不清、甚至是粗咧难听到极致的声音,楚婳费了好大劲才听懂它的意思。 真是笑话! 她是那种娇滴滴的弱女子吗?至于被它吓到吗? 可见对方实在是抗拒,楚婳也不想强人所难,只是轻声应了声「好」。 「姑娘,你先在此避上一些时间,等外面风平浪静了,我再送你出去。」 「也好,多谢。」楚婳表示贊同。 她虽不知外面那两队人马到底是何来头?但能断定的是,两支西诏禁军其中必定是一真一假。 联想起先前各种蛛丝马迹,她心中忽的冒出一个大胆又荒诞的猜测! 「姑娘,里面的石桌上摆着一些瓜果,你若饿了可以先垫垫肚子。」 楚婳的思绪蓦地被打断,当下确实不是思考那些的时候,一切等她平安回去再说。 她默默瞥了一眼安静躲在暗处的那道身影,倒也不客气,转身朝山洞深处走去。 山洞并不大,楚婳很快就兜了一圈。 她大致看了下,洞里面有一张石桌、一个石凳、一张石床,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楚婳不自觉地又踏实心安了些,若是妖魔鬼怪的话,定然是不会需要这些桌椅和床的吧? 只是她看着看着,却发现了其中古怪诡异之处。 除了刚刚那些大的物件外,并未看到一碗一锅,一衣一被。 简单来说,就是这整个山洞里毫无人的生活迹象与痕迹。 可听它刚刚说话的意思,这里分明是它的常住之处。 这样一想,她心中疑虑更重。 石桌上摆着几个野生的瓜果,明显是用清水洗过的,显然是它平时的吃食。 楚婳随手拿了一个果子咬了一小口,果肉酸涩,她皱了皱眉还是咽下了。 若是小时的她,可能会难以下咽地吐出来。 可经歷了那么多以后,她早就不是曾经那个娇气的小公主了。 要想活下去,首先得填饱肚子。 只要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阴影里的那个身影,不知是它的背后长了眼睛,还是它一直在暗中窥视楚婳的动作,突如其来出声道。 「姑娘暂且将就一下,等会我去给你抓只兔…不,抓只野鸡来烤给你吃。」 其实这附近山林里兔子多,野鸡少。他本能地说出口后又慌乱改了口。 只因他记得,朝阳小的时候特别喜欢这种小小的、可可爱爱的动物,还曾养过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兔子。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她居然忍耐着将果肉吞下去了,倒跟小的时候大不一样了。 不是他不能现在就去给她捉野鸡,实在是怕自已如今的模样吓坏了她。 只要等到太阳落下,四周完全漆黑一片后,他立刻就去。 楚婳诧异地往岩石后的阴影里瞥了一眼,实在是有些纳闷。 现在已是傍晚时分,山洞内没有烛火,光线比先前还要黯淡了很多,且又隔着这么远的距离。 楚婳不认为,它刚刚是因为看到她皱眉了,才说要去给她抓野鸡吃的。 况且,对于素昧平生的两人来说,即便他看到了,救了她性命已是大恩,也断没有如此贴心照顾她的可能。 所以这些大抵只是巧合吧? 「好,那就多谢了。」 楚婳又咬了一口手里的果子,再次表达了自已的感谢。 很快,随着太阳的落下,山洞内瞬间就变得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片。 「姑娘稍等,我去去就来。」 楚婳压根就来不及有所反应,就看见岩石后的那道身影如闪电般一闪而过,竟是直接从瀑布里跳了出去。 虽然除了一道黑影她什么也看不见,但仍是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先前它是怎么将自已抱进来的,她被遮了双眼,完全是一无所知。 可现下她能确定,它刚刚一直安安静静地藏身于岩石后方,从瀑布跳出去的时候也并未拿绳索,或是其它什么工具。 她虽看不见,听觉却极其灵敏。 一片漆黑中,楚婳那双一向冷静镇定的眸子,终于漏出了一些慌乱的光。 先前自已被它抱在怀中时,那摁在她后腰上大得不正常的手掌以及那冰冷非常人的体温,再次浮上脑海中。 就算它对自已没有任何恶意,她也务必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已手中! 楚婳从随身的荷包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的正是她从萤火虫中提炼而得的一种细粉,被她命名为萤光粉。 萤光粉本身无色无味,只需一点,遇水即能发出淡蓝色的萤光,且发光持续时间可长达三日。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90页 在荒郊野岭时,这便是最好的照明灯。 通往公主府「花房」的那条密道上空,挂满了大大小小散发着萤光的兔子和老鼠,皆是通过浸泡萤光水后制得。 既然那些老鼠和兔子可以,所以同样的… 楚婳又从石桌上拿了一颗类似柑橘的野果,剥开外皮后汁水横流。 她将萤光粉随意地洒在湿润的果肉上,在萤光粉触碰到水的那一刻便发出了美丽的蓝色萤光,如同一个蓝色的夜明珠。 楚婳拿着这颗「夜明珠」,又仔仔细细在洞内探查起来。 她明白,自已现在身处崖壁瀑布后的一个山洞中,凭藉自已的能力根本无法离开,必须另想它法。 有了光亮,这次果然发现先前被她忽视掉的一处地方。 山洞最深处的石壁上有一个隐秘的石洞,里面足足可容一人藏身,郁郁葱葱的藤蔓爬满石壁,将这处洞口遮掩得严严实实。 楚婳小心翼翼地拨开密密麻麻的枝叶,朝石洞里望去。 里面的东西让她两眼冒光,兴奋又激动… 第77章 青梅竹马 石洞底部,爬满了各种有毒的蝎子、蜥蜴、毒虫和癞蛤蟆,角落处甚至还盘旋着几条毒蛇。 若非洞口被一层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封住,那些东西早就跑出来了。 但这显然不是寻常的蜘蛛网,否则也不可能阻挡住那些毒物了。 楚婳突然想起,刚刚它抱着她穿越瀑布时,似乎把一块大布盖在了她的身上。 此时此刻,那块大布还孤零零地躺在洞口处的地面上呢。 显而易见,这两物的材质完全一致,似乎是一种特殊的蛛丝。 就是在这时,随着「哗啦」的水声,又有什么东西从瀑布外跳了进来。 「夜明珠」的光虽然有限,但也足够令楚婳看清来者的样貌了。 对方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山洞中居然会有光亮,就这么毫不遮掩、直冲沖地闯了进来。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绿色,上面零星覆盖着一层类似鳞片的东西。 脑袋和身上的长毛很多,跟蜘蛛丝一般。 手上的皮肤粗糙,大得离谱,形状也和人的完全不同。 更离奇的是,它的身后居然有一条长长的像蜥蜴一般的尾巴。 但楚婳确信,他明明确确是个人无疑! 即便他脸上的五官几乎完全扭曲变形,让人难以辨认,但依旧能够看出人的轮廓。 脖颈处的喉结微滚,证明这不仅是个人,还是个男人。 直到这时,对方才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 又是一道虚影,他又重新躲到岩石后方的暗处,一只野鸡就这么被他随意地扔在地上。 楚婳疑惑地抿起唇,难道该躲的人不应该是自已吗?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姑娘,我…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声音粗犷,语气却极其温柔。 莫名的,楚婳心中泛起的那一丝不安,就这么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大半。 「我饿了,想吃烤鸡。」 楚婳心中隐隐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他不会伤害她。 「什么?饿了?」 阴影里,他震惊地回头偷偷望向她。 所以,都这种时候了,朝阳看到怪物的反应不应该是花容失色地想要逃跑吗? 可她没有,而是嘟了嘟嘴,当真是有些苦恼的样子。 「对啊!好饿好饿!可我不会做烤鸡…」 言外之意很明显,他若一直躲在岩石后面不肯出来,她就只能一直饿着肚子,听起来好不委屈! 是啊!朝阳那么娇娇贵贵的一个小公主,又怎么会做这些粗活呢? 他忆起那一年,七岁的小朝阳嚷嚷着非要自已做烤鸡,结果差点把整个御膳房给烧没了! 最后还是他出马,将过错全部包揽在自已身上,替她领了皇帝伯伯好一顿臭骂! 是了,他本名萧轩宁,是长平侯府唯一的嫡子,人称萧小侯爷。 因长平侯与大洛先帝名为君臣、实为挚友,萧轩宁又与楚佑、楚婳同岁,故而他从小就被送入宫中做了楚佑的伴读。 正是因为这样,萧轩宁结识了楚婳,两人一同读书、一同打闹,是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 思绪回到现在,萧轩宁不禁伸出双手抚上自已的脸庞。 脸上分泌的粘液、冰冷的皮肤,无一不在告诉自已,他就是个可怕的怪物! 可他又实在庆幸,她认不出如此狰狞可怖的自已。 「姑娘真的不怕我吗?」他又小心翼翼地问。 「怕?我自幼学医,什么稀奇古怪的病症没有见过?当然不怕!」 楚婳不假思索地回答,她所言不假,只要不是什么怪物,确实没什么好害怕的。 萧轩宁沉思了片刻,似乎是在琢磨她话中的真实性。 朝阳为了亲弟自小学医,擅医,他离开她那年,她的医术已小有成就。 这些,他自然是知道的。 「既如此,就请姑娘稍等片刻。」 萧轩宁鼓起勇气从阴影里走到楚婳眼前,动作麻利地开始生火,准备烤鸡。 楚婳有些纳闷,看他这动作娴熟的样子,不像是经常不开火,可山洞内却的的确确没有任何生火烧饭的痕迹。 「你平时也吃烤鸡吗?」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91页 萧轩宁的手指僵硬在半空,他没想到她会忽然这么问他。 万幸他垂着眸子,掩去了眸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情绪。 少顷后,他才不动声色回答。 「之前的确吃过很多次。」 这话回答的巧妙,既是事实,又避开了「平时」这两个字。 多年前,当时少年的自已确实跟小朝阳一起多次做过烤鸡,只是自从他变成现在这般模样后,便再没有过一次了。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如今的他就跟蛇、蜥蜴那些冷血动物一样不能见阳光,只能生活在阴冷潮湿的暗处。 更令他自已作呕的是,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无法适应烧熟的食物,只能生吃。 所以,平时他都尽量以食用野果为生,尽管长久不进荤腥会让自已虚弱无力。 不像野兽那样生食动物血肉,已经是他作为一个「人」最后的尊严了。 火堆前,二人静默无言,实则各自的心思早已飞到九天。 不知为何,楚婳总觉得他烤鸡的模样,像极了一个人… 待她吃到那满口飘香的烤鸡后,更是觉得这味道似曾相识。 可,那人当初明明嫌弃她、嘲笑她,置两人多年的情谊于不顾,最后更是毅然决然地狠心离开了她!让她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眼前相貌怪异的这个人,又怎么可能是他呢!? 「你这病是怎么染上的?兴许我能帮你。」楚婳诚心地发问。 其实她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但还是想向他确定一二。 若她能治好他,也算是偿了他的救命之恩。 楚婳明白,他这一身非人的奇形怪状,并非是天意,而是人为! 据古医书所载,西诏有一种极其阴毒的炼蛊法子,即以人体为炼炉来炼制各种奇蛊。 首先,将数以百计、甚至是数以千计的活人扔在毒蛇、毒蝎以及各种毒物中,又以大量药物吊住他们的性命。 能够侥倖存活下来的那人,便是筛选出来的最好的炼蛊容器。 之后炼蛊师们便能以这人的血肉之躯为本体,提炼各种蛊毒。 第78章 下毒 往往成功筛选出一个炼蛊本体,有时候甚至要耗费几千条活生生的人命。 本体的得来可谓是弥足珍贵、来之不易。 歷史上曾经出现过几次炼蛊本体,但无一例外,他们最后都因不堪忍受非人的折磨自尽而亡。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炼蛊师们定会对其严加看管。 只是不知,他是如何逃出来的? 「多谢姑娘好意,这病恐怕是治不了了…」 萧轩宁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并非他不相信楚婳的医术,实则是他不愿。 西诏那些炼蛊师们以能成就他这样一个前所未有的炼蛊本体而沾沾自喜,可想而知,若想恢復如初是一件何其艰难之事! 更何况,他宁愿自已在她心中,是那个薄情寡义之人,也不愿是如今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楚婳也不再强求,打了个哈欠,自顾自地坐到一旁准备歇下。 见状,萧轩宁麻利地在石床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白色软毛,材质与先前包着楚婳的那块大布一模一样。 「姑娘暂且先在石床上委屈一夜,等明日天亮后,我再去崖壁上打探情况。」 楚婳低头瞅了瞅石床,又看了看他身体上不受控地分泌出的白色「蛛丝」,很快便想明白过来。 炼蛊本体在形成过程中,务必要经过数百种毒物的啃食与蛰咬。 而这些毒物的性状和样貌,便或多或少的反应在了他的身上。 这就是为什么他相貌大变,宛如怪物一般的原因了! 楚婳着实是有些累了,也不矫情,没过多久石床上就传来均匀的唿吸声。 漆黑一片的山洞中,一双冰冷又热情似火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石床上的人儿。 说他冰冷,实在是因为他如今和冷血动物并无二致,压根就没有一分半点的体温。 说他热情似火,只因他望着她的目光深邃多情,宛如火山熔岩般滚烫。 在黑暗的掩护下,萧轩宁才敢毫不掩饰自已那颗赤诚的真心。 「朝阳,朝阳…」 他一遍又一遍,哑着嗓子喃喃自语。 今日发生的这一切宛如大梦一场,他没想到竟还能在此遇见她! 本以为多年前的那一别便是永远,而自已也会在西诏的荒郊野岭里孤零零地死去,却好巧不巧碰到深陷危机的朝阳。 千钧一髮之际,他救下了她,又将她带到山洞,这才有了此次相见的机会。 只是,她再也不识得如今面目全非的他罢了… 也好,这样也好… …… 楚婳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萧轩宁已经打探消息回来了。 见他满面愁色,支支吾吾好半天也吐不出一句话来,楚婳心下瞭然。 昨日两队人马都穿着相同的西诏禁军服饰,一要杀她,一却要救她,最后更是兵戎相见。 显而易见,意图取她性命的那队人马是有备而来,人数也是另一队人马的数倍之多,定是真正的西诏禁军。 而意图救她的那队人马,先前却妄想炸掉百里景煜和西诏公主二人所在的树屋,可谓是细思极恐…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92页 「救我的人败了?」 楚婳虽是在问他,心中却是肯定得不能再肯定了。 「是。」 萧轩宁知道瞒不了冰雪聪明的楚婳,艰难地回应。 不仅如此,外面的形势也远远比她想的要严峻兇险得多! 犹豫再三,萧轩宁终是决定如实告知。 「那些要害姑娘的人正在崖底地毯式搜寻,一副不找到姑娘誓不罢休的架势!」 「不过姑娘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情急之下,萧轩宁顾不得是否会引起楚婳的怀疑,情不自禁说出自已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万幸的是,此刻的楚婳并没心思注意到这些。 她那双好看的狐狸眼眯了起来,似在沉思什么,又似欲洞察他的心思。 「你就不问问,他们为什么大费周章都要杀了我?你就不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其实只要略一思索便能猜到,能够惊动西诏禁军,轻而易举就将外界搅得天翻地覆、风起云涌。 除此以外,又以奇药招来了蛰人致命的杀人蜂。 她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唿之欲出。 但很显然,萧轩宁是在故作不知,她不说,他便也不问。 「在下只是一个山野村夫,能够遇见姑娘已是三生有幸。待送姑娘平安离开后,今后各自安好。」 「姑娘是遨游九天的凤凰,身份尊贵,在下不敢妄议。」 言外之意,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至于身份什么的,就更没有知道的必要了。 但他分明已经识破了她的身份,却非要表明自已不愿知道。 好一个揣着明白装煳涂! 楚婳虽不理解,但尊重。 她突然想到些什么,眼中冷光一闪,杀气如锋利的冰凌射出,竟是笑出了声。 「呵呵,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本宫的尸身吗?就怕你们有本事来取,无本事离开!」 这一次楚婳没有再藏着掖着,直接表明了自已的身份。 她转身凝望挡在山洞洞口的瀑布,灵光一闪。 「这处瀑布是附近唯一的水源吗?」 她虽暂时被困于此,不代表就会任人宰割、束手就擒! 闻言,萧轩宁一瞬间恍然大悟。 「正是,方圆百里内的水源皆以此瀑布为源头。」 楚婳若有所思,只要在水中下毒,待那些西诏禁军饮下后,自已便能争取逃生的时间。 「姑娘若是想用毒,除了在水中,还可以从空中。」萧轩宁提议道。 「空中?」楚婳诧异不解。 萧轩宁从山洞角落处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类似孔明灯的东西。 这暗格比先前那个石洞要更隐蔽得多,是以楚婳先前压根就没发现。 仔细看来,此物的外罩是用蛛丝所绕,与寻常的孔明灯比较起来,更轻便,可以飞得更高。 只是楚婳苦恼的是,她随身携带的毒并不足以将整个水源下毒,更别提还要从空中双管齐下了。 与此同时,有刺鼻呛人的黑烟隐约飘入洞中。 「放火烧山?!」 二人异口同声,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惊惧与担忧。 第79章 放血 真是狡诈至极! 那些西诏禁军在崖底搜寻楚婳不得,便放火烧山,以此逼她现身。 即便是隔着厚厚的瀑布水帘,树木烧焦的味道也分外明显。 不难推测,外面必定是一片火海。 如今当务之急,必须尽快将毒素投放出去,才能扭转干坤! 楚婳将几个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放在石桌上,熟练地一顿混合滴加,最后得到一瓶无色无味的药水。 若能再向其中加入一种奇毒,则能制成使人昏睡三日三夜的迷幻药。 此迷幻药与寻常的不同,即使加入源源不断流动的瀑布水中,被稀释千倍万倍后,仍能发挥出药效。 萧轩宁被炼蛊师们当作炼蛊容器多年,对各种毒的炼制也或多或少有些了解,一眼便识别出楚婳的意图。 朝阳妹妹此举,无非是不想伤及无辜。 尽管方圆百里内皆是荒林、了无人烟,但毕竟是通过水源亦或是孔明灯投毒,难保不伤及无辜百姓。 楚婳眉头紧锁,似沉思,似犹豫。 奇毒她不是没有,只是要足够多的能够投到水源中的用量,眼前似乎唯有一法,只是… 萧轩宁不忍她为难,假装轻松地笑道。 「姑娘有所不知,在下浑身上下都是毒,若姑娘需要,尽管取走便是。」 楚婳想,此举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待她化险为夷,必会重谢于他。 二人达成共识,很快便行动起来。 随着楚婳将那瓶无色无味的药水滴加到瀑布水中,萧轩宁毫不犹豫就割开了自已的手腕。 诡异的墨绿色血液从他的血管里淌出,如涓涓细流般涌入瀑布。 他的血汇集了毒蛇、毒蜘蛛、蜈蚣、蜥蜴等几百种毒物的毒素,能够让楚婳的药发挥出最好的药效。 随着时间的推移,萧轩宁只觉得自已越来越虚弱。 他刚刚隐瞒了重要的一点,这些毒与他共存共生多年,早已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若是骤然失去这些毒素,不仅会变得虚弱不堪,甚至可能会危及性命。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93页 与他的身体状况截然相反,萧轩宁原本青绿色的皮肤逐渐变浅,面色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也逐渐有了人的体温。 楚婳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这种情况她也是第一次见到。 莫非只要排尽体内的毒素,就能恢復如常吗? 既然如此简单,为什么他先前不这样做呢? 「姑娘,那里还有孔明灯。」 萧轩宁觉察到楚婳探究的目光,只想尽快转移她的注意力。 他指了指自已藏孔明灯的地方,示意她尽快去拿。 楚婳不疑有他,只是当她看见暗格内藏着的几十盏孔明灯时,惊讶地怔愣在原地。 「这些都是我平日里闲着无事的时候做的,打发时间。」 萧轩宁讪讪然地笑了笑解释道,眼神躲闪地撇开头。 楚婳却像没有听见似的,望着那大大小小的数十个孔明灯,一瞬间有些恍惚。 她小的时候有一阵子极爱放孔明灯,总是缠着那人给她做灯。 之后,她再在做好的雪白灯罩上绘上各种可爱的小动物图案,别提有多美了! 只是过去的自已实在太过幼稚,才会错把虚伪之人当做至亲挚友! 楚婳不由得冷嗤了一声,紧接着便一刻也不停地忙碌起来。 没过多久,数十个载着迷幻药粉的孔明灯随风飘出。 与此同时,一直在默默放血的萧轩宁也虚弱无力地收回自已的手腕,随意地包扎了一下。 只需再静静等待一段时间,待那些西诏禁军全部倒下后,就能离开此地了。 「不知你先前出去打探敌情时,可有看到本宫的身边人?」 楚婳有些担忧,当时情况危急,也不知陆风凌和铃兰如何了。 「姑娘放心,那些歹人的目标只有你,见你落崖,他们便急忙追到了崖下,想必其他人定能化险为夷。」 「那先前那个树屋呢?可有焚毁?」她再次问道。 若是主人格的百里景煜,那倒用不着她担心一分,可偏偏是手无缚鸡之力、单纯天真的小景。 萧轩宁暗暗收拢起手指死死地握成一团,待心绪稍稍平静才勉强地笑着回道。 「姑娘放心,树屋里的男子平安无事。」 见楚婳紧张的情绪瞬间便得以缓和,萧轩宁咽下酸涩苦楚,终是情不自禁地开口问道。 「姑娘似乎很在意他?」 「在意?呵呵!本宫只是欠他一个人情,不想他死在这荒郊野地没人收尸而已。」 萧轩宁注视着楚婳倔强骄傲又娇艷倾国的容颜,终是温柔地笑了,一如多年前的那么多次那样。 他的朝阳妹妹终究还是没有长大呢,明明心动,却傻傻不自知。 在二人说话的这会时间,山林中四处搜寻楚婳的西诏禁军已经倒下了大半。 「姑娘,走吧。」 萧轩宁示意楚婳趴在他背上,他背她出去。 「好。」 楚婳想起自已来的时候,他抱着她在崖壁上攀岩,会意地点了点头。 「若是害怕,就闭上眼睛。」 萧轩宁不想再像来的时候那样,强行遮住楚婳的眼睛,只因当时事发突然,不得已而为之。 看起来面目狰狞的一个人,说出的话却贴心细緻、温柔如水,完全是另外一番模样。 楚婳突然有些好奇,若他散去一身毒恢復成原本的模样,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容貌? 「怕?你觉得本宫是胆小的人吗?」 萧轩宁不知又想起些什么,刚刚温情的笑容一瞬间凝滞成寒霜。 小时候的朝阳可是胆小得连虫子都怕的,若非她后来经歷了这许多,又怎会变成现在这样? 如今的朝阳,即使是面对丑陋可怖如同怪物一般的自已,仍旧能够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毫无畏惧之情。 很快,萧轩宁驮着楚婳,跃出瀑布的水帘。 楚婳这次看得很清楚,他的手掌和脚掌可以像吸盘一般牢牢吸附在崖壁上轻松行走,就像蜘蛛或是蜥蜴那样。 只不过这次他的速度较先前慢了很多,想必是失血过多还很虚弱的缘故。 崖壁四周,西诏军确实是不见了踪迹。 可今日风大,火势蔓延失控,来势汹汹… 第80章 朝阳妹妹 崖壁四周的山林已成一片火海,就连悬崖上的树枝也尽数燃了起来。 显然这绝非仅仅是点火烧山那么简单,而是在漫山遍野倒了火油。 萧轩宁背着楚婳,小心翼翼地在崖壁上艰难前行。 头顶时不时地落下烧焦的树干和滚烫的碎石,还要避开突然蹿出来的火苗。 不可谓不兇险! 除了兇勐的火势,更可怕的还是滚滚浓烟,如同深海漩涡要将二人捲入其中。 先前二人所处的山洞,虽然有了瀑布水流的阻挡,不至于被火势波及,却被刺鼻的黑烟团团包围。 若非二人离开地及时,此刻恐怕难以脱身。 在烈火的灼烧下,崖壁上的岩石滚烫如火,将萧轩宁的手心脚心灼出一个又一个硕大的水泡。 可他却毫不在意,只因自已背上驼着的那人,于他而言,就是整个天下。 「咳咳,咳咳…」 浓烟滚滚,呛得萧轩宁剧烈地咳嗽起来,只能在崖壁的一块岩石上停步不前。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94页 在崖壁上下左右行走时,他一直刻意避着风向和火向,尽可能地将楚婳挡在自已身后。 如此行事,他自已却是首当其冲!避无可避! 「你…」 楚婳不懂,他们二人只是萍水相逢罢了,为何他会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只是,她的疑惑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更兇险的一幕陡然发生。 萧轩宁和楚婳头顶上方不远处,一棵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大树连根倒下,夹杂着大大小小的石块应声而落。 「小心!」楚婳大声疾唿。 萧轩宁以闪电般的速度从刚刚落脚的那块岩石上跳出,落在了附近崖壁上唯一倖存的一棵没有着火的树枝上。 只是他咳嗽未止,刚刚又放了许多血,本就虚弱,又突然生此变故,反应难免慢了一拍。 但风驰电掣间,他依旧本能地以自已的血肉之躯为盾,将背后之人牢牢护在自已身后。 剧烈燃烧的大树与二人擦身而过,楚婳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滚滚热浪从脸前快速划过。 「好险!」 楚婳不由得喟嘆一声,只是还没来得及高兴,却有皮肉烧焦的味道传入鼻中。 「你受伤了?快放我下来!」 虽然她不识他,可毕竟对方是受她连累,她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想要替他上药。 萧轩宁瞬间就懂了楚婳的意图,他并没急着放她下来,而是仔细打量了一下二人站着的这棵大树。 这棵大树根系发达,横在崖壁中间,看起来还算坚实。 萧轩宁这才放心地将楚婳稳稳地放在树干上坐好,还不忘轻声叮嘱一声「小心。」 楚婳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一包「鬼芙蓉」粉,此药有去腐生肌的奇效,价值千金,专治刀伤烧伤。 「过来,我帮你上药!」 萧轩宁伤在胸口,本想拒绝她然后自已上药。 可见楚婳拧着眉神色严肃,知道自已坚持也是徒劳,只能沉默地往她身旁挪了挪。 「那就谢谢姑娘了。」 萧轩宁解开衣襟,胸口一整块被烧成黑炭一般的皮肤这才暴露在外,直叫人触目惊心。 如此严重的烧伤,必须尽快上药才行。 楚婳将鬼芙蓉的药粉倒出一些在掌心,然后小心翼翼地为他上药。 因着萧轩宁先前失血过多,体内的毒素早已排出大半,故而他伤口附近、暴露在外的没有被烧伤的皮肤已经恢復成正常人的模样。 除此之外,他身后像蜥蜴一般的尾巴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褪掉了。 萧轩宁看似无意地抚了抚自已的脸,觉察到自已的面容还未恢復,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他并不想她认出他来!更不想她感激他,甚至是对他生出愧疚! 他的朝阳妹妹已经承受了那么那么多的苦难,以后的日子里就应该没有任何包袱地率性而活! 上完药,萧轩宁再次背起了楚婳。 此时火势已小,二人歷尽艰难总算是着陆了。 萧轩宁本想将楚婳送到安全之处后便悄悄离开,从此此生不復相见。 只是他高估了自已的能力,一番折腾下来,他终是眼前一黑,精疲力尽地晕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就在这时,一盏孔明灯摇摇欲坠地飘到楚婳身侧,最后恰恰好好落在她的手边。 孔明灯的灯罩破了一个大洞,应是刚刚被山火所烧,隐约露出里面的一排小字。 楚婳瞳孔一震,满心情绪如翻江倒海、惊涛骇浪。 她颤抖着双手,二话不说便撕了那盏孔明灯的灯罩,将那排小字完完全全地展露在眼前。 「愿朝阳妹妹喜乐安康!」 朝阳妹妹! 里面写着的竟是朝阳妹妹! 普天之下,唯有一人这么唤她… 可又怎么可能呢? 但那排小字分明用的是她最熟悉的字体! 儿时在宫中学堂上课时,她因为调皮被先生罚抄文章时,便是那人临摹她的字体替她罚抄。 以至于日子久了,二人的字体几乎一模一样,难以分辨。 她不会认错!绝不会! 死去的记忆如一记重拳,打得楚婳措手不及、毫无招架之力! 那一年,楚婳堪堪从北澜归国,铺天盖地的闲言碎语几乎都要将她湮没。 有人说,她虽贵为公主,却早就在北澜失了身子,只是个残花败柳而已。 甚至还有人说,不知她到底在北澜委身给了多少男人,才能换得回国的机会。 很多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想要看这大洛曾经最尊贵的公主是如何被她青梅竹马的萧小侯爷给退婚的。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萧轩宁果真如人所料,决绝地向她告别。 「朝阳妹妹,我有要事即将离开大洛多年,归期未定。」 「还请朝阳妹妹看在我们多年的情谊上,请皇帝伯伯收回赐婚的圣旨吧!」 楚婳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的眼睛,似乎不相信这样冷漠的话会是从他口中吐出。 什么要事? 分明只是他的藉口罢了! 「轩宁哥哥,难道我就这么这么的让你嫌弃吗?」 有话语仿佛裹着利刃射到楚婳心中,痛彻心扉。 「不然呢?难道要和你一同成为所有人的笑话吗?」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95页 第81章 轩宁哥哥 萧轩宁这句话,说得可谓是决绝又狠心。 当时的楚婳年纪尚轻,且不通情爱,一直将萧轩宁当作自已最好的玩伴和挚友,宛如亲哥哥一般。 至于赐婚之事,也只是听从父皇的安排,以为一切皆是顺理成章。 可对方丝毫不顾及双方青梅竹马多年的情谊,绝情悔婚。 在楚婳从北澜为质归国后,满心满身俱是伤痛之时,萧轩宁却给了她这最后致命一击。 外人的乱嚼舌根不算什么,来自自已最信任的挚友兄长的鄙弃才是真正压垮楚婳的最后一根稻草。 「哈哈哈!笑话?哈哈哈!原来在轩宁哥哥眼中,我们自小相识的情谊竟只是一场笑话吗?」 楚婳捧着腹,笑得张扬又凄凉。 她突然转身走到一旁的红木小几上,倒了一杯果酒,亲手捧到萧轩宁面前。 「既然如此,那朝阳就送轩宁哥哥一程吧!」 萧轩宁望着眸中闪烁着晶莹的楚婳,不疑有他,仰头将这杯果酒一饮而下。 少顷后,当他全身无力地瘫软在榻上,头脑却依旧保持着清明的时候,他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轩宁哥哥是嫌弃朝阳脏吗?可朝阳却偏偏想要噁心噁心轩宁哥哥呢!这可如何是好呢?」 楚婳面上绽放着最单纯的笑容,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萧轩宁想要拒绝,无奈全身乏力,竟是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任由楚婳毫不留情地撕了自已的一身锦衣,将他剥了个精光,绑在床榻的木柱上。 「既然轩宁哥哥不愿做朝阳的驸马,那就做朝阳的面首如何?」 说完,她毫不犹豫解开了自已腰间的系带… 屋外,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屋内,满室生香,风光无限。 谁道只有梨花压海棠,却不知海棠尤能醉梨花… 自此之后,楚婳便在搜罗美男面首的路上一去不復返,成为大洛百姓眼中好男色第一人。 而第二日萧轩宁药效过后,当他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内,床榻上的那一抹刺眼的嫣红后。 他自觉羞愧无比,无颜面对楚婳,狼狈而逃,从此了无踪迹。 当然,这些仅是楚婳所以为的事实。 但往往耳听不一定为真,亲眼所见也有可能是假象。 萧轩宁此番向楚婳辞别是真,实则其中另有隐情,事实真相根本就不是他向楚婳所讲的那般。 北澜百里昆之所以同意放楚婳回国,除了大洛付出极其高昂的赎金,更重要的则是因为萧轩宁暗中的一个承诺。 当时百里昆与西诏王暗中纠结,意图颠覆大洛,多年寻找合适的炼蛊容器而未果。 因筛选的过程极其痛苦,活人往往不堪忍受而丧失了活下去的信念,最终都以失败而告终。 萧轩宁无意中知道此事后,主动请缨要去做这炼蛊之人,唯一的条件就是以已之身换取楚婳归国。 西诏和北澜两国自然是喜不自胜,同意了他的条件,放楚婳平安回国。 萧轩宁知道,若自已平白无故失踪,定会让楚婳生疑。 为了让她不再寻他,为了让她对他不抱有愧疚之心,他宁愿让她恨他。 于是,萧轩宁编织了这样的一个弥天大谎,其目的唯有一个,就是想让楚婳自由率性而活。 只是,他却高估了自已对她的了解。 亦或是说,在北澜长达两年的人质经歷过后,如今的楚婳早已不是他印象中那个娇娇软软的朝阳妹妹了。 萧轩宁没有想到,他的朝阳妹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在这个本应该离别的深夜,她竟然强要了他! 真是何其荒唐!何其可笑啊! 可他不怪她,甚至有些卑鄙地暗暗庆幸… 此后多年,这一夜不为人知的过往,甚至成了他暗无天日余生中的一点慰籍。 …… 思绪回到现在,楚婳迷茫地看着晕厥过去的萧轩宁,眼睛红得可怕。 老天爷似乎总爱捉弄人,才造就了这许多的阴差阳错。 可萧轩宁却偏偏在这种时候,恢復了他的本来面容。 虽面色孱弱病态,但却俊美如画,雍容雅致,宛如一块上好的和田美玉。 正是她多年未见的轩宁哥哥啊! 往事一幕幕、一桩桩,夹杂着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如同走马灯一样飞速旋转,在楚婳的脑海中逐一滚过。 既然当初他狠心诀别,如今为何又要以命相护? 为何他销声匿迹这么多年,乍一现身却变成了这样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莫非… 这一切与她有关吗? 楚婳被自已这个大胆的猜测惊出一身冷汗,她疯狂地摇晃着萧轩宁的肩膀,唿喊声一声接着一声。 「萧轩宁!你不能死!你跟本宫起来说清楚!」 「你到底听见没啊!快点醒过来啊!」 「你不能死啊…轩宁哥哥…」 喊到最后,楚婳的声音已经颤抖破碎得不成样子。 她乍然想到什么,手足无措地咬破了自已的手指,血腥味瞬间弥散在口腔。 然后她果断将这根破损的、渗着鲜血的指尖塞入萧轩宁的口中,试图让他吸食自已的鲜血。 可一个陷入昏迷的人又怎会主动做这些呢?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96页 无奈之下,楚婳只能一只手掰开他的嘴巴,另一只手用力挤压指尖,让鲜血一滴一滴滴入萧轩宁的口中。 她是世间唯一的巫凤血脉,她的血有治病疗伤的奇效。 他不就是为了她几乎放尽自已一身的血吗?! 她都还给他!都还给他还不行吗?! 只要他能活过来… 只要她的轩宁哥哥能够活过来… 楚婳一刻也不敢停歇地挤出血来餵给萧轩宁,泪水泛滥决堤。 她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变成了轩宁哥哥身边的那个爱哭爱闹的小女孩儿。 不知过了多久,她破裂的指尖因为持续不断地挤压,已经红肿得鼓了起来,看起来森然可怕。 「咳咳,咳咳咳…」 一阵勐烈的咳嗽后,萧轩宁总算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迎接他的是一个久违又熟悉的、他思念了许久的温温软软的怀抱,和那一声声、一句句令他心颤的「轩宁哥哥」! 第82章 该死 「你…」 萧轩宁仅仅只是吐出一个字,声音便戛然而止。 「轩宁哥哥,朝阳都知道了!」 楚婳含泪望着他,莞尔一笑。 「不,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萧轩宁只单单看了楚婳一眼,便知她早已猜到事实真相,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不是怎样?轩宁哥哥敢用朝阳起誓,今日发生在你身上的这些都与朝阳无关吗?」 楚婳步步紧逼,不愿给他一丝一毫的喘息之机。 她今日非得向他证实当年真相! 「我…」 萧轩宁妥协了,终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若是用他自已起誓,他哪里会有半分犹豫呢 可不得不说,他的朝阳妹妹是了解她的,让他用她起誓,他又怎么捨得!? 与此同时,四周的山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声音也能轻易判断出,来者的数量不少。 楚婳先前忙着救治萧轩宁,竟一时没有注意到。 「阿姐!」 是那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因为惊喜,激动到极致甚至有些发颤。 楚婳抬起头时,恰恰好好就撞入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失魂落魄的瞳仁中。 楚佑眼下落了好大一片乌青,往日里干净平滑的面孔罕见地冒出一些细小的胡茬,任谁都能一眼看出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只是他原本昏暗无光的那双眼睛,却在看见楚婳的那一剎那,迸溅出无尽的流光溢彩。 楚佑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楚婳的身前,不容分说地将她抱了起来。 巨大的失而復得的喜悦与激动,几乎都要令他发狂。 「阿姐!你还活着!太好了!」 「阿姐,佑儿终于找到你了!」 楚佑再也顾不得在场众人的眼光,抱着怀里的人儿转了好几个圈圈。 一下哭,一下笑,宛如孩童。 楚婳心里不是滋味,自已此番死里逃生,恐怕最担惊受怕的人就是自已这弟弟了。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放自已下来。 「佑儿知道的,姐姐向来命硬,没这么容易死!」 「佑儿乖,别哭。」 她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 楚佑只得依着阿姐的意思将她放在地上,却仍旧恋恋不捨地抱着她不肯撒手。 楚佑微勾着腰,将头搁在楚婳的肩头,在她耳旁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看起来别提有多乖巧温顺。 可只有他自已清楚,若是他的阿姐不在了,他是准备让这天下为她陪葬的! 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家国天下,又与他何干!? 萧轩宁刚刚转醒便看到姐弟二人相拥的画面。 绚丽的夕阳下,楚佑的下巴搁在楚婳的肩头,背对着她,却没能躲过萧轩宁的视线。 楚佑眸中的情绪风起云涌,诡谲难辨,除了失而復得的欣喜若狂与庆幸,还有一抹转瞬即逝的偏执与占有。 这一霎那的情绪却恰恰好好、完完全全地被萧轩宁捕捉到了。 「咳咳咳…」 萧轩宁捂着胸口,勐烈地咳嗽起来。 楚佑这才想起地上躺着的那人,刚刚来时,他远远一眼便识出了他,正是他幼时的伴读兼好友萧轩宁! 他的脸一瞬间冷了几分,极力按捺住心中的不耐。 两人自小一同长大,情谊自是不浅。 况且多年前,阿姐平安返回大洛,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此番遇险,若不是他,阿姐很难毫髮无损地回到自已身边。 按理说,楚佑应该感激他的。 可他却偏偏对他的阿姐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凡是惦记他的阿姐的人都该死呢… 楚佑装作没有认出萧轩宁似的,懵懂茫然地望向楚婳。 「阿姐?他是?」 「是轩宁哥哥!是他救了我!」 楚婳惊喜的声音明晃晃地显示了她极好的心情,可传到楚佑耳中却是刺耳尖锐极了。 她甚至都没注意到,楚佑的双手因为握得太紧,导致指甲嵌入肉中而鲜血淋漓。 轩宁哥哥? 呵呵,叫得可真是亲热呢… 楚佑只觉得钻心剜骨般的痛,可却要作出同样欣喜若狂的样子。 「轩宁兄!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97页 「当年若不是轩宁兄,还不知孤的阿姐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孤的身边…」 这段已尘封多年往事的真相,楚佑也是登基后才知晓。 曾经的楚佑也一度对萧轩宁恨之入骨,恨他不顾多年情谊,绝情狠心地抛下阿姐。 恨他无情退婚,让阿姐被天下人耻笑。 可当楚佑知晓其中真相,除了震惊,更多的却是庆幸。 若将萧轩宁留在阿姐身边,难保哪一天他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偷走阿姐的心… 死了,正合他意… 可如今,他却活生生地回来了… 楚佑坚信,萧轩宁必定已经将当年他以身替阿姐回国之事尽数告知。 毕竟,无论是谁作出这么大的牺牲,都会急着向阿姐表功劳,甚至是挟恩图报。 「孤要重谢于你!感谢轩宁兄交换我阿姐回来…」 楚佑口是心非地说着这些漂亮的场面话,却不知聪明反被聪明误。 闻言,一旁的楚婳如遭雷击,视线不停地在两人的面上徘徊,想确定这些话的真实性到底有几分。 她先前已经猜到,萧轩宁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定是与自已脱不了干系。 可当真相赤裸裸地摆在她眼前时,却被震撼得好半晌都回不了神。 …… 不管当年真相如何,如今当务之急便是要尽快救治萧轩宁。 萧轩宁先前放了自已半身血,体内共生的毒素已经排尽。 若不是他吞了那么多的巫凤血脉以续命,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经过马不停蹄地赶路,当日夜里,楚婳等人便到达了离几人最近的襄州城。 一方面城里药材丰富,可以集所有力量救治萧轩宁。 另一方面,不走得太远,也是为了方便寻找下落不明的百里景煜。 襄州城是大洛与西诏边境最大的城,先帝在世时,因皇后乌沐雅思念故土,曾耗费巨资在此修建了一座规模很大的行宫。 夜里,楚婳歇下后,萧轩宁却撑着虚弱的病体,悄悄叩响了楚佑书房的门。 「微臣萧轩宁求见陛下。」 第83章 摘月亮 这话说得是有气无力,若非情况紧急,他断不会如此。 楚佑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听到萧轩宁的声音丝毫没有意外,冷着嗓子道。 「进!」 萧轩宁进入内室后,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只是迟迟未等来平身的指令。 见对方有意刁难,萧轩宁心下瞭然,只是暗暗抬眸打量楚佑的神色。 两人同窗伴读多年,本应对对方的脾气秉性了解透彻。 可如今再见,已是姐弟俩为质回国的多年之后。 不得不说,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甚至是让其面目全非。 萧轩宁难以想像,姐弟二人到底在北澜经歷了些什么? 楚佑脸上堂而皇之、丝毫不知遮掩的占有欲,只差光明正大地昭告天下,他的阿姐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萧轩宁知道自已接下来的话会激怒他,但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陛下可知真正爱一个人是怎样的吗?」他艰难地开口。 楚佑轻蔑地瞟了一眼跪在地上那人,讥讽地嘲笑道。 「孤不知什么才是真正爱一个人,孤只知道,若是孤像你这般懦弱,不敢将心中所爱宣之于口,更不敢有所作为,那此生註定会孤独终老。」 萧轩宁惊讶于楚佑话中的狠戾阴鹜,他的言外之意,莫非要对朝阳…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颤巍巍地站起身来,直视自已曾经的密友,一字一句声声泣血。 「陛下!你煳涂啊!」 「你如此行事,且不说是否为天下人所不耻!且不说是否会遭天怒人怨!」 「你可曾想过,一旦你的心思被朝阳知道,必定会伤了朝阳的心?!」 「她那么爱你,你是她世间唯一的亲人啊!」 楚佑却状若疯魔地狂笑起来,笑得前倒后仰,眼角似有晶莹滑落。 「亲人!?可于孤而言,却是枷锁!是画地为牢!」 「倘若孤告诉你,孤和阿姐并非一母同胞的亲姐弟呢?」 他骤然停下歇斯底里的咆哮,展颜露出一个温柔如水的笑容。 「不过…阿姐很快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萧轩宁听着这毛骨悚然的话,想要去通风报信,却被楚佑一把掀在地上。 「轩宁兄还是好好养病吧!你该庆幸,阿姐心里没有你…」 否则,他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紧接着,随着楚佑一声令下,几个内侍鱼贯而入拖走了还想奋力一搏的萧轩宁。 「不自量力!」 楚佑冷嗤了一声,透过窗的镂空望了一眼高挂夜空的圆月,低声呢喃。 「夜已深,是时候摘月亮了…」 楚佑转身行至寝殿内室,内室最里面摆着一张雕刻着金龙的大床,腾云驾雾、栩栩如生。 金龙的眼睛用一颗璀璨的红宝石镶嵌,流光溢彩。 随着一声「咔嚓」的轻微声响,红宝石被一只光洁白皙的手旋开。 紧接着,床榻所在的地面平台应声升起,足足有两个成年男子那么高。 而床榻下方的青石砖块却瞬间千变万化,重组摺叠成一条绵长的台阶步道,直入地下。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98页 楚佑拎起早已备好的宫灯,一步一步沿着台阶缓缓而下。 外间传言,这座行宫是大洛先皇为了其皇后乌沐雅耗费千金所修建,此话不假。 但那些人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 他那父皇深爱母后是真,可他爱民如子,忧国忧民,又怎么可能仅仅只是为了修建一座供享乐的行宫而劳民伤财、大兴土木呢? 这座行宫表面上是皇室娱乐休闲之用,实则地下密道纵横交错,储备有充足的水源和粮食,是一处极佳的军事堡垒。 一旦西诏与大洛开战,这座行宫便会发挥出重要的战略作用。 饶是楚佑也不得不感慨一声,父皇果真是防患于未然、居安思危的一代明君! 此番楚婳下榻在行宫内,住在了楚佑特意为其安排的寝殿内。 不为别的,只因楚佑发现,楚婳所在的寝殿有一条密道直通自已现在所处的这间屋子。 真是天助他也! …… 一刻钟后,楚佑已经站在了楚婳的榻前。 她的阿姐睡容恬静地躺在那,乌髮如瀑般拢在身后,如一张柔软顺滑的天鹅绒缎子,更加显得她肤如凝脂,皮肤吹弹可破。 楚佑脱了鞋袜,一不做二不休地掀开了盖在楚婳身上的薄被,钻进她的被中,与她同眠。 睡梦中的楚婳迷迷煳煳感觉到有什么人钻进她的怀中,拱了又拱,将她抱得严严实实。 她有些不舒服地拧了拧眉,想要睁开眼看看,却终是无能为力。 楚佑觉察到阿姐的不适,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稍微松了些力道,却仍是捨不得放手。 「阿姐,佑儿今夜想和你睡,阿姐可以答应佑儿吗?」 睡梦中的楚婳又怎么可能给出回应呢? 楚佑却欣喜若狂地扬起头,在楚婳的侧颜上重重地「吧唧」了一下。 「既然阿姐默认了,那佑儿就谢谢阿姐了!」 说完,他再次勐地扎进她的怀中。 楚佑高大的身躯尽力缩成小小的一团,极力拱在楚婳的怀中。 他将鼻尖置于她优美的天鹅颈下,竭尽全力地攫取着她淡雅清新的体香。 仿佛只有这样紧紧搂着她,一刻不停地嗅着她,才能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他的阿姐回来了,他的阿姐一直在他身边。 楚佑今日是有备而来,在楚婳入睡前,亲自为她送去掺有自已鲜血的安神汤。 是以,无论他在她身上闹出怎样的动静,她都断然不会清醒。 如今已快入夏,二人皆穿着轻薄的纱衣。 楚佑享受般的闭着眼睛,迷失在这片温软之中。 「阿姐,阿姐,阿姐…」 一声又一声,似呢喃,似低语,声声入骨。 「阿姐,你说过不会丢下佑儿的。」 「可阿姐却为了那个卑微的面首,以身赴险,差一点点就不能回到佑儿身边。」 「阿姐,那个百里景煜欺骗了你不是吗?你应该恨他的。」 楚佑将脑袋委屈地埋在楚婳怀中,轻言轻语诉说着自已的委屈。 第84章 弟弟的伪装 「可阿姐非但将自已的身子交给了他,甚至是将自已的心也…」 「阿姐的心只能在佑儿身上,怎能分给旁人…」 感受到楚婳身前的绵软,又想到阿姐与百里景煜做过极尽缠绵之事。 楚佑低头望了自已一眼,冷嘲般地笑出了声。 天下人皆知他坐拥后宫佳丽三千,却没人知晓他为了阿姐守身如玉,如今仍是童子之身。 那些莺莺燕燕、胭脂俗粉,又怎能和他的阿姐相提并论! 放眼天下,唯有他的阿姐才能与他相配。 只是楚佑的这些旖旎与荒诞的心思,却在听到楚婳的那一声梦呓时,一瞬间土崩瓦解。 「阿煜!」 楚婳挣扎徘徊在无边无际的噩梦,无论如何都逃离不了。 她仿佛又回到那日,众人高举燃着烈火的弓箭对着百里景煜身处的那间树屋。 只是这一次与现实不同,万箭齐发,数以百计的火药投射出去,木屋于一瞬间灰飞烟灭。 「阿煜!不要!」 深陷梦魇中的楚婳,惊惧地大声喊了出来。 楚佑一瞬间冷了脸,气氛陡然凝滞,如堕冰窖,又如腊月寒冬,惊得睡梦中的楚婳都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呵呵,佑儿忘记告诉阿姐了,阿煜已经死了呢…」 楚佑慢悠悠地低声说着,完全是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 虽然他派去的人没能成功炸了那木屋,让百里景煜尸骨无存。 可据密探来报,在西诏与大洛的人马交战之前,百里景煜因不愿让西诏公主帮其解蛊,硬生生刺破了自已的大动脉血管。 之后两军交战,漫山遍野更是被浇了火油燃起剧烈的山火。 试问,一个身负重伤的人又怎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活下去呢? 思及此,楚佑面上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他再次将脑袋钻入楚婳怀中,重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 第二日清晨,楚婳悠悠转醒时一眼便看到在一旁书桌前看书的楚佑。 「佑儿?什么时候来的?」 楚佑合上书,不紧不慢走到楚婳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过来一刻钟了,见阿姐睡得香甜,就没叫醒阿姐。」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99页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信口雌黄的话,面上含着淡淡的笑容。 楚婳也没多想,只是点头示意自已知道了。 此时有一件更为要紧的事,她必须得弄明白才行… 楚婳敛了心神,严肃而认真地望着楚佑的眼睛。 「佑儿,姐姐问你,之前两队西诏禁军,其中一真一假,是与不是?」 这些疑问,楚婳本是昨日夜里就该提出的。 只是不知为何,她喝过楚佑端来的安神茶后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楚佑知道再也瞒不住了,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所以,那队想要炸掉树屋的人马,还有一路上三番五次意图刺杀百里景煜的杀手,也都是你派人假扮的?」 楚婳见楚佑保持沉默,知道自已的猜测不假。 其实她早就对此有所怀疑,如今只是不甘心地想要向他证实罢了! 她不明白,自已一向乖巧听话的弟弟,为何会做出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来?! 他明明知道,百里景煜为了她服下引蛊丸以身引蛊。 他明明知道,她在意他…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 楚婳再次追问,她不懂,真的一点也不懂。 「阿姐觉得呢?佑儿只是想除掉某个眼中钉,肉中刺,如此简单而已。」 楚佑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可只有他自已清楚,心中思绪宛如汹涌澎湃的浪潮。 「眼中钉?肉中刺?佑儿!百里景煜几次三番捨身救我,于我有大恩!」 「若他因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定然不会轻饶你!」 楚婳都要被自已这弟弟给气炸了,难免有些口不择言。 没成想,却直接激怒了楚佑。 他的阿姐何曾用过这么凶的语气同他讲过哪怕是一次话呢? 都是拜那个混蛋所赐! 「阿姐敢说,于他仅仅是感激,而没有一分半点的动心吗!?」 对于楚婳所言的救命之恩,楚佑是半句不信。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楚婳的眼睛,却见她一瞬间慌了神、乱了心。 楚佑笑了笑,神情重新变得温和平静,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错觉。 「佑儿知道了。」 又何需阿姐亲口回答呢? 如此直白又明显,她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气氛一瞬间变得微妙又难以言说,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静谧。 「咚咚咚,咚咚咚…殿下!」 铃兰一边急切敲着门,一边大声地唿喊。 若非她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断然不会这么失礼。 「殿下,驸马爷的行踪有眉目了!」 铃兰进来后,三言两语便将刚刚得到的消息尽数告之,然后就知趣地退下了。 虽不知百里景煜为何没有立刻来寻她家殿下,但从他刻意留下的线索来看,他活着毋庸置疑。 再者,她这声「驸马爷」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铃兰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家殿下待百里景煜极为不同,只是殿下自已当局者迷罢了。 楚佑望着楚婳在听到百里景煜大概率还活着时,紧紧蹙起的眉瞬间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无以言说地欣喜。 看着他的阿姐因为别的男人而牵动喜怒哀乐情绪的侧颜,藏在楚佑内心深处那个最邪恶的念头,一瞬间破土而出。 楚佑耷拉下脑袋,在人看不见的地方,眸中有暗芒一扫而过。 驸马爷吗?呵呵… 那混蛋竟然还活着吗? 据密探先前传来的消息,那树屋里的血都洒成了汪洋大海。 他可真是命硬呢… 楚佑再度扬起头时,脸上又挂上和平日里一模一样乖巧明亮的笑容。 「阿姐,先前是佑儿不懂事。佑儿不应该因为怕失去阿姐,就想除掉他。」 「佑儿错了,阿姐可以原谅我吗?」 他嘟哝着嘴,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楚婳的衣袖,又轻轻地晃了晃。 这副真诚认错的小模样,是他惯常的伎俩,很难不让人心软。 第85章 迷情香 可…不管他有什么理由,都不应该对百里景煜痛下杀手! 这次若是她轻易原谅了他,指不定下次他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楚婳冷着脸,手一挥,甩掉了拉着自已衣袖的那只手。 「姐姐平时就是太惯着你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肯轻易原谅他了。 「咳咳咳,咳咳咳…」 楚佑却突然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脸憋得通红,捂着胸口勾着背,勐烈地咳嗽起来。 一声接着一声,越咳越凶。 就算是咳得气都喘不过来,他的口中仍不忘念念有词。 「阿,咳咳,阿姐,咳咳咳…」 「原,咳咳,原谅…原谅佑儿…」 楚婳看着弟弟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知道他是因情绪剧烈起伏诱发了喘症。 可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仍然心心念念地恳求她的原谅。 楚婳不禁怀疑自已,是不是真的对他太过于苛刻了? 她虽生气他的所为,可生气归生气,却再也顾不得责怪一句半句。 她一边着急地在医药箱里翻找平喘的药物,一边急忙安抚弟弟的情绪。 「好好好,姐姐不怪你了,姐姐原谅你还不成吗?」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00页 楚佑望着楚婳专心致志为他找药的背影,脸上有得逞的暗笑一闪而过。 阿姐,莫要怪佑儿,佑儿才是真心爱你的… 服下楚婳亲自送来的平喘药后,楚佑很快便「缓解」过来。 他乖巧地躺在榻上,紧紧拉着阿姐的手不愿松开。 「阿姐,佑儿头晕,阿姐可以帮佑儿点一下安神香吗?」 楚婳见弟弟苍白着脸、病怏怏又可怜兮兮的模样,再多的气也撒不出来了。 她贴心地为弟弟点燃鎏金香炉中的安神香,又让他躺在床榻上歇息,自已则靠在离他不远处的美人榻上。 不过一会功夫,鎏金香炉裊裊生烟,室内香气馥郁。 楚佑深吸了一口气,淡雅好闻的香味瞬间盈满鼻腔,不禁舒服得眯了眯眼睛。 除了他以外无人知晓,此刻鎏金香炉内裊裊生烟的除了安神香,还有一味无色无味的香料——迷情香! 因楚婳的嗅觉天生异于常人,再加上任何药物都对她起不了作用。 更重要的是,这间寝殿是由楚佑亲自为她所布置,她自然是对自已的弟弟毫无防备之心。 昨日夜里,楚婳正是点着这安神香入睡,如此一来便相当于吸了整整一夜的迷情香。 此迷情香是楚佑特意找高人炼制的媚药,专为楚婳量身定制。 只对女子有效,于男子并不能发挥出作用,更是无色无味,不会引起楚婳的怀疑。 可她是百毒不侵的巫凤血脉,即使吸食了整整一夜的迷情香,仍不会受到药物的影响。 可若是… 可若是迷情香与楚佑这只青丘狐的鲜血混合之后呢? 回忆起先前在牢房中,西诏王说出的惊天秘密,楚佑胸有成竹地勾了勾唇,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只差最后一步,他便能… 他便能让他的阿姐永永远远待在他身边了… 「阿姐,佑儿口渴。」 楚佑指了指一旁桌上的茶壶,看起来无力又乏力。 楚婳不疑有他,转身走到桌前亲自为弟弟倒茶。 待楚佑接过楚婳亲手捧来的茶杯,一口未喝,又不好意思地瘪了瘪嘴。 「阿姐,佑儿想吃桂花糕。」 楚婳扫了一眼桌上白玉小盘中的桂花糕,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是想要她再去帮他拿桂花糕过来。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已正一步一步落入弟弟的圈套之中。 在她再次转身去拿桂花糕的时候,身后的楚佑阴冷笑着狠狠咬破了自已的舌。 他下口极重,血腥味瞬间瀰漫口腔,那滋味销魂刺激极了! 紧接着,他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端起手中的茶杯,假借着喝茶的动作,将口中的鲜血注入茶水之中。 不多不少,刚好一滴,足矣… 待楚婳拿着桂花糕转身看过来时,楚佑已经平静地望着他的阿姐乖乖地笑了。 楚婳忍不住拧了拧眉,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令她莫名的心慌。 「佑儿,是刚刚咳地太厉害了吗?」 以往楚佑喘症发作的时候,有时候因咳嗽地太过剧烈,确实会出现喉咙损伤有点轻微出血的情况。 所以楚婳会这么问,完全在楚佑的预想之中。 他无辜地重重点了点头,还张开口轻声「啊」了一声,示意她来看。 他口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粉色,随着他的张口,空气中的血腥味又浓了几分。 见状,楚婳更是没有一点疑虑,又听到弟弟撒娇道。 「阿姐,这茶是姐姐睡觉的时候佑儿亲自煮的。佑儿想姐姐先尝尝…」 她虽觉得楚佑今日有些异常,黏她黏得似乎过分厉害了一些。 但忆起他小的时候每每喘症发作后,的确是尤其依赖自已。 只是后来随着年岁的增长,鑑于男女有别,确实是没有再像今日这般黏煳了。 可,她这不是刚刚死里逃生才回到他的身边吗? 楚婳把这一切不正常全部归于弟弟对自已的失而復得,如此便都能解释得通了。 她接过楚佑递过来的茶,喝了两口后评价道。 「有些苦了,不过,只要是佑儿煮的都好。」 茶水的颜色较平常的深了很多,想必是茶叶放得太多了一些?亦或是煮的时间太长了一些? 殊不知这些都是楚佑为了遮掩茶水里的血腥味,预谋已久,故意而为之。 楚婳只以为是弟弟没有煮好茶水,并没有嫌弃,还是喝了两口。 楚佑幽幽看着楚婳湿润的唇,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后槽牙。 之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坐在一起说了会话,见楚佑恢復如常后,楚婳准备离开。 只是她刚一起身,一阵眩晕感勐地向她袭来,就这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安静躺在楚婳身后的楚佑,哪里还见刚刚一分半点的虚弱病态? 他灵敏地翻身跃起,及时地,更准确来说是好整以暇、早有准备地,抱住了向他倒下的阿姐。 将他的阿姐牢牢护在自已的怀中… 第86章 金丝笼 「佑儿…」楚婳朝着身后的人轻轻唤了一声。 她想问他,自已这是怎么了,为何会浑身乏力,使不上半分力气。 可当楚婳抬头,二人四目相对之时,却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弟弟。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01页 面孔还是那副熟悉的面孔,只是眸中的光芒却锋芒毕露,极具攻击性。 就好像猎人盯着自已猎物的感觉那般,贪婪渴望,又势在必得。 就这样,她的后半句话被硬生生地噎在了喉中。 一直到楚佑抱着她,顺着地下石阶走入地下,她才骤然明白了什么。 「佑儿,你要对姐姐做什么?」楚婳有气无力地问。 血液让迷情香对她起了作用,药效迅速被激发出来。 无力感令她动弹不得,毫无抵抗之力,甚至连说话声都一反常态的轻轻柔柔。 楚婳睫羽微颤,就这么被身高八尺的男人稳稳噹噹横抱在怀中,看起来娇俏动人。 楚佑倒是淡定,只是温柔浅笑,为怀中的人儿收拢起额间零散的碎发。 「阿姐别怕,佑儿不会伤害你的。」 「阿姐,佑儿只是想送给你一个巨大的惊喜…」 见怀中的人儿红着眼睛瞪着自已,楚佑也不恼,一只手背在她的脸上温柔拂过。 最后,他的手恰恰好好覆在她的双眸上空,遮住她满是愠怒的目光。 「阿姐,别用这样的眼神瞪着佑儿,佑儿会伤心的。」 楚婳感受到自已的身体逐渐变得滚烫似火,就连唿吸都开始炙热灼人。 在迷情香的作用下,她内心深处欲望的野兽在疯狂叫嚣。 管他是她的面首,亦或是她的其它什么人! 她只想要离身边的男人近些,再近些… 耳边一声一声的「阿姐」如魔鬼的低喃,又如佛祖的紧箍咒,令她勐地从慾念支配的幻梦中惊醒。 当她看清楚眼前之人时,后怕地冒出一身冷汗。 楚婳得到了片刻的清醒,理智骤然回笼,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香…」 她不禁吐出心中的怀疑,却被身后的男人轻笑着打断。 楚佑在楚婳错愕地瞬间,在她额间印下温柔一吻。 「佑儿的阿姐是这天下最聪慧的女子,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阿姐呢!」 这话便是承认了她的猜测,更是揭露了自已卑鄙骯脏的心思。 与此同时,二人从昏暗的密道走出。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装饰得金碧辉煌的大殿。 大殿的四周没有窗,天花板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通风口,很容易就能判断出这里处于地下。 楚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在迷情香的作用下,她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很清楚,自已若是挣扎,也只是白费力气而已,所以只是冷静地静观其变。 楚婳想不明白,那安神香里到底被他做了什么手脚,自已才会如此这般? 她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自已是中了某种特殊的媚药。 否则,凭着她百毒不侵的体质,压根就不会中招! 在楚婳百思不得其解,苦苦思索对策的时候,楚佑将她轻轻稳稳地放在一张又大又软的床上。 围绕在床榻四周的曳地床幔,是楚婳爱的妖娆诱惑的绛紫色,上边的刺绣也是她最爱的曼陀罗花。 只是当她的视线朝四周望过去时,那双漂亮到极点的狐狸眼因为震惊瞪得老大。 与其说这是一张宽大舒适的床,倒不如说是一个金碧辉煌的金丝鸟笼要更准确得多! 床榻的四周由闪闪发亮的纯金金丝环绕,只在床沿处留了一个可移动的移门,门栓上还挂着一个精緻的小金锁。 若称其金丝鸟笼,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离开了先前的安神香,又被楚佑抱着在密室中走了一小会路,药效稍稍减退。 楚婳的力气恢復了些许,可以简单说几句话了。 「佑儿,为什么?」 对她下迷情香,居心昭然! 她实在想不通,一向乖巧的弟弟为何会对她产生那样罪无可恕、丧心病狂的念头!? 不!她不能任由事态发展,她一定得阻止他! 楚婳的严肃质问因为使不上劲的嗓音,反而显得绵绵软软。 传到楚佑耳中,竟是听出了些撒娇的意味,挠得他心头一软。 从小到大,这还是他的阿姐第一次跟他撒娇娇呢… 在阿姐眼中,他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小屁孩,是个脆弱的病秧子。 不管何时,阿姐永远将他护于她的羽翼之下。 「阿姐,佑儿长大了,可以保护阿姐,可以做阿姐最坚实的靠山和壁垒。」 「所以阿姐,可以尽管跟佑儿撒娇…」 楚佑说完,也不等楚婳的回应,便开心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情不自禁抚上她如白玉的手指,眸中的慾念暴露无遗。 他本可以将自已的心思埋得再深一点,藏得再久一点。 可经歷了这番生死诀别与失而復得,他改变了主意。 楚婳被他这样暧昧地紧握住手,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只是她浑身上下脱了力,手根本无力动弹,只能任由他握住,细细抚摸。 他的心思昭昭,她又怎么会看不明白呢? 「佑儿,你会后悔的…」 楚婳张了张口,费尽力气才吐出半句话来。 她的眼睛依旧倔强地盯着楚佑,眼尾发红,显得极为诱惑勾人。 又是对她用媚药,又是将她藏在地下迷宫里的金丝鸟笼。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02页 楚婳的心中百转千回,一番快速思忖后,也明白了自已如今的处境。 此时此刻,她的脑中唯有一个念头,先稳住他才是上策! 只是楚佑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仰天大笑起来。 那模样就像发狂的野兽,癫狂暴虐,令人胆战心惊。 第87章 沉沦 「后悔?哈哈哈!佑儿确实后悔过…怎么能不后悔呢?!」 楚佑勐地扯开自已胸口的衣襟,将胸前的肌肉完完全全地袒露出来。 令楚婳瞠目结舌的是,往日洁白光滑的肌肤,此时此刻却满目疮痍。 深深浅浅的刀口与划痕纵横交错,旧伤与新伤层层叠叠。 只见楚佑指着自已胸口最上方的一道暗黑色的划痕,显而易见是最老的一道伤疤,眯着眼睛笑道。 「这是阿姐为了百里景煜离开大洛、离开佑儿,亲自去西诏那夜,佑儿亲手所划。」 紧接着,他又指着紧邻的另一道稍细些的伤疤。 「这是佑儿派去的人,第一次刺杀百里景煜失败后,佑儿亲自所划。」 「这是第二次失败后…第三次失败后…」 眼前的男人浑身笼罩在阴郁戾气之中,陌生得可怕! 楚婳听着这些骇人听闻的话语,视线不由得落在他心脏处最深最大的一道伤疤。 伤口狰狞可怖,鲜红得刺眼,一看便知是一道新鲜的伤口。 楚佑迅速捕捉到她的不解,一字一句缓缓道来。 那模样看起来轻松得诡异,仿佛在说什么有意思的小事。 「这是阿姐被怪物掳走那日,落崖后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佑儿亲手所划。」 「佑儿后悔,没有早日除掉百里景煜,以至于让阿姐在日日夜夜的相处中,逐渐在意他!」 「佑儿还后悔,没有阻止阿姐亲去西诏,以身赴险,否则阿姐永远不会遇到这些麻烦!」 「佑儿更是后悔,没有好好陪在阿姐身边,没有保护好阿姐,以至于差一点点就…失去了阿姐!」 「可是,没有找到阿姐,佑儿不敢死,也不能死,只能这样惩罚自已…」 说到最后,他的歇斯底里荡然无存,竟是垂下头自顾自的委屈起来。 楚婳震惊得五脏六腑仿佛都在烧灼翻滚,一时语凝。 她难以置信,那一道又一道骇人恐怖的刀疤,竟然是楚佑自已亲自所为。 原来,他每后悔一次,就在自已胸口处重重划上一刀! 楚婳说不上自已是什么心情,只觉得胸口处被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正在一点一点研磨着她的心,直至血肉模煳。 「佑儿,姐姐完好无损地回到你身边了,不是吗?」 她想劝他,却被对方直接握着她的手,将她的手心覆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她掌心下的那颗心脏,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疯狂暴躁地跳动起来。 「阿姐,你疼疼佑儿好吗?」 「这一次,佑儿不想再后悔了…」 楚婳觉察到楚佑话里话外的危险气息,使尽全力抽回了自已的手。 她一时方寸大乱,坐在榻上,撑着胳膊颤颤巍巍地往后退了又退。 「佑儿!我是你阿姐啊!佑儿!」 美得令人窒息的鸟笼里,两个样貌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出来的人。 一女一男,一卧一立。 一惊恐后退,一步步紧逼。 「阿姐,佑儿一直没有告诉过你,若我们并非血脉相连的亲姐弟呢?」 楚佑解开腰间的系带,身上那件银白色的龙袍随之而落,随意凌乱地落在地上。 他知道他的阿姐不会接受他,便幻想着用这样极端的法子,将她永永远远困在自已身边。 「佑儿知道阿姐一向只喜欢干净的男子伺候,所以佑儿一直洁身自好直至今日。」 「阿姐,佑儿才是世上最爱你的…」 楚佑凑到楚婳的耳旁轻声细语,说出的话却如同鬼魅般,令她大惊失色。 他刚刚说什么?他们二人并非一母同胞的亲姐弟吗? 可即便如此,她一时也无法接受他! 「佑儿,就算我们不是血脉至亲,可你所谓的爱也不是男女之情,只是…」 她想说,只是他太依恋她而产生的一种错觉。 却被对方伸出一根手指,轻覆在她的唇上。 只听楚佑轻启薄唇,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嘘…阿姐,佑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很清楚自已的感情,更清楚自已在做什么。」 「阿姐不是一向钟爱模样俊俏的男子吗?佑儿这副皮囊,阿姐可还满意?」 在楚婳目瞪口呆的目光中,楚佑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唇。 「所以,阿姐何不只当佑儿是府中那些漂亮的面首呢?」 说完,他转身疾步行至金丝鸟笼旁,再次点燃了琉璃香炉中的「安神香」。 他心知肚明,若想阿姐短时间内接受自已,简直是难于登天。 所以,他不介意使用些手段,帮她一次。 有了迷情香,阿姐才能抛却烦恼,尽享沉沦… 熟悉的香味再次传来,楚婳全身上下彻底被恐惧吞没,忍不住瑟瑟发抖。 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就连当初在北澜国为质之时,都从未有过今日的这般绝望。 「佑儿!不可!」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03页 在迷情香发出药效前,楚婳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一字一句,声声泣血。 可楚佑却像没有听见似的,只是乖乖巧巧地望着她,露出一个单纯无害的笑容。 随着迷情香的香味愈发浓郁,楚婳身体的慾念被逐渐激发。 眼神变得迷离空洞,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唯有几分理智尚存。 紧接着,楚佑拿着一根红色的丝绸带子走到楚婳身边。 又将其小心翼翼地系在她的眼前,遮住她哀怨无助的目光。 他今日是有备而来,为了避免阿姐的不适,他甚至是亲自挑选出这根最柔软、最舒适的丝带。 「阿姐,就算佑儿有朝一日会下无间地狱、永不超生,也绝不后悔!」 他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坚决的话。 他握着丝带的手在她的脑后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俯身在她耳旁柔声呢喃。 「阿姐,你会喜欢的…」 湿热暧昧的气息骤然喷薄在楚婳的耳间,她的意识一瞬间濒临失控,迅速土崩瓦解。 第88章 画像 除了被慾念支使的意识,楚婳只觉得自已的眼前一片黑暗。 只想与之沉沦,不论天崩地裂。 她微张着小口轻喘着,无力地瘫软在榻上,任其为所欲为。 眼前的一切,是他此生渴望多年都触碰不得的美梦。 楚佑双眸发红,瞳仁中遍布血丝,再也控制不住地将他渴望了许久的人儿拥入怀中。 怀中的温软人儿似乎是感受到他微凉的怀抱,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嘆。 这声音勾人诱惑,似毒似药,令他上瘾,令他欲罢不能! 就在一切即将朝不可控发展之时,大殿的天花板上传来「叮叮咚咚」的细微声响,正是楚佑寝殿所在的方位。 若是外人闯入,发现地下迷宫的机关,后果不堪设想… 楚佑朝着头顶上方睨了一眼,冷了神色。 他不得不强压下自已心头的躁意,贴到满面潮红的楚婳耳边低语。 「阿姐,等我回来…」 话毕,他小心翼翼将怀中的人儿放在榻上,温柔地为她盖上薄被。 然后披上自已月牙白色的龙袍,转身踏步而出。 离开前,还不忘熄灭琉璃香炉中燃得正旺的「安神香」。 迷情香对楚婳的作用有限,只要不持续点燃,残存在她体内的药效会在少许时辰后尽数排出。 如此,就算他此时不能及时为他的阿姐纾解,她也不会难受了。 …… 楚佑从地下迷宫返回到地面时,诧异地见到了在书房坐立不安的皇后顾南枝。 「皇后怎么来了?」他冷声问。 被无端搅了期盼已久的好事,楚佑很难对她有个好脸色。 好在顾南枝早就习惯了他的这副冷言冷语,面色丝毫不改。 她大大方方行了一礼,温温柔柔地回道。 「朝阳长公主与臣妾一同长大,先前落崖生死难测,臣妾日日神伤,以泪洗面。」 「如今臣妾听闻陛下已经寻到了朝阳的下落,故而迫不及待想来见一见她。」 闻言,楚佑的神色缓和了些许。 顾南枝这些话他是知道的,并无虚言,她先前的的确确因为阿姐的事哭了许久。 真心关心阿姐的人,他不介意再稍微多拿出一点点耐心。 「阿姐意外落崖受了惊吓,暂时只能静住疗养,不能见人。」 「等阿姐恢復了,孤再让皇后去见她。」 闻言,顾南枝倒没太过惊讶,只是规规矩矩地谢了恩,安安静静地站在那。 楚佑见她像块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不悦地皱了皱眉。 「皇后还有何事?」 顾南枝面露难色,欲言又止,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臣妾…臣妾有些日子没有见到陛下了,想陪陪陛下。」 话说出口,似乎是又怕他误会,慌乱补充道。 「臣妾只是想陪陪您,看书或是下棋都好…」 这意思表达得很明显了,她并非是要求侍寝。 即使成婚许久,他从未碰过她一根手指头,只是在帝王的起居录上做了手脚,她也从未有过任何怨言。 她一直坚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与楚婳的浓艷妖艷不同,顾南枝宛如清水芙蓉般雅致,别有一番风味。 可楚佑满心满眼、心心念念,这世间唯有他的阿姐一人! 除了那朵致命诱惑的曼陀罗花,大千世界竟是再无一花一木能再入他眼中! 他想起还在等着他的阿姐,貌似不解风情地下了逐客令。 「皇后请回吧!孤不需要你陪!」 若不是看在阿姐的面子上,他早就将她撵走了,哪里会说这么多废话。 顾南枝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离开前,她不动声色朝着楚佑身后寝殿的方向瞥了一眼。 她已经尽自已所能,拖住楚佑以争取时间,只期他能成功寻到朝阳。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楚佑的寝殿内翻窗而出,与窗外的夜色融于一体。 少顷后,这道黑影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入了皇后的寝殿。 「怎么样?寻到朝阳了吗?」顾南枝焦急问道。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04页 陆风凌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整个人看起来沧桑极了,哪里还有往日半分的神采? 他从悬崖边脱险后,没日没夜,几乎不眠不休地寻找楚婳。 好不容易得知其死里逃生,兴高采烈来行宫寻她,却恰好碰到千里迢迢赶来的皇后顾南枝。 他这才知道,他家殿下是才离狼窝,又入虎口! 故而二人商量,一人拖延时间,一人去楚佑寝殿寻人。 只是,楚婳就像凭空蒸发一般,竟是半分影子都没有找到,这可如何是好?! 顾南枝想起自已在京都无意间发现的一个惊天秘密,忧心忡忡地嘆了口气。 此行她的确是为楚婳而来,却并非她刚刚所言的那么简单。 那日得到楚婳落崖的消息后,楚佑便带了几万人马前来边境寻人。 即便楚佑不在,顾南枝也偶尔去他的书房坐坐,睹物思人,却阴差阳错触碰到一处暗室的机关。 她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忐忑地进去后才发现。 那间藏在书房落地檀木书柜后的暗室里,铺天盖地地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画卷。 成百上千的画卷,不管是挂在墙上,还是被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无一例外都是楚婳一人! 画像中的楚婳或在快乐地盪鞦韆,或在恬静的睡觉,或在…画中的内容倒还没有太过异常。 只是,当顾南枝的注意力被挂在角落处的一幅画卷吸引住后,敏锐地嗅到了其中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 画卷的正中央摆着一个金碧辉煌的巨大的金丝鸟笼,鸟笼里的雕花圆床上躺着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美人儿双目迷离,面容含春的半卧在榻上。 第89章 名分 她的衣衫要落不落,额间那朵怒放的曼陀罗花钿更是衬得她诱惑撩人。 从这幅画像的落款来看,正是楚佑近日离开大洛前的新作。 顾南枝的心里「咯噔」一下,慌乱不堪地逃离了暗室。 她骤然意识到,自已似乎已经触碰到了真相的外壳。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她成为大洛皇后这么久了,无论她怎么努力,却始终不能走进楚佑的心中了。 不管是作为皇后,还是作为楚婳的童年好友,她都必须阻止他! …… 地下迷宫的金丝鸟笼里,楚婳的理智已经回笼,身体的慾念也已尽数褪去。 只是当她试图站起身逃离此地时,却依旧是头晕目眩,乏力虚弱,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楚婳明白,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在鸟笼里走走停停几步,稍稍活动勉强可以。 可若想再走得远一点,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就更别提,想要顺利逃跑了。 难怪他这么放心地将她一个人扔在此处,竟是如此。 楚婳望着那并未上锁的金丝鸟笼,若有所思。 他们二人一同长大,感情甚笃。 她可以对他人无情,可却很难对他铁石心肠、狠心断情。 刚刚事发突然,她一时方寸大乱,此刻冷静下来,倒也不是毫无转圜之法。 思考间,不远处的石墙「哐框铛铛」地发出声响。 青石砖块迅速移动排列,眨眼间便呈现出一条狭窄的石阶通道。 楚佑顺着石阶缓缓而来,面含淡笑,手上还拎着一个三层的食盒。 「阿姐!」 他欣喜地跑了过来,一如往昔那个乖巧单纯的少年。 但楚婳知道,这些仅是表象与错觉,他不再是了… 待跑到楚婳身边时,楚佑打开食盒,从中拿出几道精緻的菜餚,另加几种精緻的点心。 这些吃食无一例外都是按照楚婳的口味所做,在边境处要弄来这些,不用想也知道他是费了一些心思的。 「阿姐,你若要生佑儿的气,也得先填饱肚子才行。」 他实在担心,若是阿姐绝食抵抗,他免不得又要使些别的手段,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姐姐没力气吃饭。」 楚婳平静地吐出这句话,面上无波无澜。 并非她矫情,实则她这话既是事实也是试探。 那迷情香似乎不仅能让人情动,更能让人浑身脱力。 她知道,若自已强势反抗,恐怕只会将他逼上绝路,甚至是一不做二不休。 如今的情形,伺机而动才是上策。 「那佑儿餵你!」 楚佑见楚婳还有吃饭的兴致,并没有跟他寻死觅活,更没以绝食相逼,不禁喜出望外。 他见她没有反对,便欢天喜地地着手餵了起来。 只是,这顿饭吃得极其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诡异。 一个一勺一勺认认真真地喂,另一个只管张口,一小口一小口安安静静地吃。 完全没有平日里姐弟俩吃饭时的其乐融融、温馨和睦。 楚佑突然想起刚刚搅了自已好事的顾南枝,想到了什么,蓦地心慌意乱。 「阿姐是在意佑儿立了顾南枝为皇后吗?可这是阿姐为佑儿选的皇后,佑儿只能乖乖听阿姐的话…」 他越说越委屈,声音也越来越低。 「阿姐尽管放心,该有的名分,佑儿就算拼尽全力也会为阿姐办到!」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又带着不能忽视的狠厉。 楚婳倒没太多的意外,抬眸看了他一眼。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05页 所谓的拼尽全力,是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顾南枝? 又或者是,让她诈死,改名换姓后,再扶她上后位?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疯狂又荒诞! 「阿姐,佑儿才是世上最爱你的人,你不要离开佑儿好吗?」 楚佑再次打破平静问道,似乎是怕再次被她拒绝,他又连忙补充。 「阿姐,你再疼疼佑儿好吗?」 楚婳心绪复杂地看着眼前委屈祈求的弟弟,一颗心就像是泡在寒潭冰水里。 「最爱姐姐?爱到不惜将姐姐锁在这金丝牢笼中吗?爱到甚至卑鄙地想要对姐姐下那迷情药吗?」 楚佑不知所措地连连摇头,声音带着些许哭腔。 「阿姐,不是这样的,佑儿怎么可能捨得伤害你呢?」 「佑儿只是…只是怕阿姐抛下我…才不得不这样做…」 「阿姐,和佑儿在一起,不要嫁给那个百里景煜好吗?求求你答应佑儿好吗?」 又是这样一副撒娇又可怜兮兮的模样,只是这次,楚婳再无一分动容。 她将头扭到一旁,直接冷漠无视他装腔作势的哀求。 「若是姐姐不答应呢?」 不嫁给百里景煜可以,但和他在一起,又怎么可能?! 楚佑却突然变了脸,阴鹜地笑了。 「阿姐,佑儿可以保证,一定比百里景煜伺候阿姐伺候得更舒坦呢…」 他突然又想到些什么,面上浮过一抹病态的柔情蜜意。 「阿姐刚刚不是还很享受的吗?」 楚佑一边说,一边轻握住楚婳的手,动作暧昧。 在说到「伺候」二字时,他故意咬重了发音,任谁都能听出他的意有所指。 楚婳不动声色抽回自已的手,安抚道。 「佑儿,你长大了,也有了自已的想法。」 「可是这事太突然了,你给姐姐一点时间…」 如今的情形,只能先稳住他,再寻找机会。 楚佑听到楚婳愿意考虑,欣喜若狂地将她拥入怀中。 「阿姐,其实佑儿千真万确并非你的弟弟。至于佑儿的真实身份,原谅佑儿不能告诉你。」 若他告诉他,自已是只活了一百多年的狐狸精,恐怕会吓坏她。 若阿姐能够自已想通,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若不是此次差点就和阿姐生离死别,他或许还会像以前那样将自已的心思深深掩埋,徐徐图之。 可如今,他已经一分一刻都等不及了。 他不能再容忍,哪怕是万分之一失去阿姐的可能。 更何况,还有对阿姐虎视眈眈的百里景煜! 情势所迫下,他才不得不对阿姐用上了那迷情香。 男子高大的身躯掩住女子纤细的腰身,二人各怀心事。 她想要推开他,却只能隐忍不发。 …… 第90章 弟弟的妥协 就这样,一连好几天,楚婳都被困在地下的这个金丝鸟笼中。 不知楚佑使了什么手段,给她下了什么药? 她一连好几天,浑身上下都是软绵绵的,仅仅凭藉她自已的力量根本不可能逃脱。 不过好在他这几日确实是安安分分地等着她的答覆,倒没有再做更过分的事。 楚佑怕楚婳无聊烦闷,请了唱戏的戏子伶人,安排了歌舞表演。 所有的吃食,都是命令御厨专门按照她的喜好所做。 甚至每一顿饭菜,每一口茶水汤汁,都是楚佑亲力亲为餵下。 甚至是,他知道他的阿姐喜欢模样俊俏的小郎君,还特意搜罗了不少美男前来伺候。 至于这些知道内情的人,他既然敢让他们来,就做好了万无一失的准备。 楚婳不动声色享受着这些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平常看起来并无二致。 而这种时候,楚佑总是寸步不离地待在她的身边,处理远从京都快马加鞭送过来的奏章。 不是他内心深处有多么的勤政爱民,实则是因为,若不能有一个强大富庶的国家做后盾,又怎保阿姐的一世无忧? 所有的这些举动似乎都在表明,只要阿姐一日不答应,他便一日陪着她长住在这地下囚笼中。 楚婳知道,既然如今他剥下了伪装,那即便自已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也根本不会听从。 自已这弟弟的脾气秉性,她还是十分了解的。 既如此,她也不再浪费精力,只是虚与委蛇应付着,暗中寻求机会。 只是,楚佑的心思缜密,做事更是滴水不漏,完全出乎楚婳的意料之外。 她想逃,根本是插翅难飞… 可若要她认命,她也断然不能接受! 如今的情形下,她便只剩唯一的一条出路。 是死路,也是生路,更是唯一的筹码。 …… 在楚婳待在地下的第七日,楚佑应她的要求为她送来了鱼肉作为午膳。 因着她平日惯爱牛羊肉和虾,不喜鱼肉,所以前几日送来的菜品虽然花样繁多,却并没有鱼。 今日送来的是一条清蒸的海鱼,刺不多却大。 楚佑不疑有他,只以为是他的阿姐心血来潮,想换口味。 他熟稔地为她剔着鱼骨,干净的鱼骨根根分明,被随意扔在桌面,鱼肉则被他尽数放在一个水晶小碗中。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06页 「阿姐,就算没有其他人,佑儿也能伺候好你。」 伺候,而不是照顾。 这话说得就有些令人遐想连篇了。 楚婳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 楚佑嘴角扬起一个愉悦的淡笑,余光偷偷扫了过去。 这几日,阿姐的情绪明显安静了许多,不再像先前那么抗拒他的触碰。 在他抱她的时候,也不再紧绷着身子。 在楚佑眼里,这便是阿姐在努力试图接受他了。 那他自然是不应该再採用极端手段,而是循序渐进以谋之。 楚佑沉浸在自已的喜悦里,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安静接受他投餵的楚婳,不知道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一根鱼刺。 也难怪他放松了警惕,这种鱼的鱼刺虽然尖锐锋利,但却只有人的指甲盖那么长,很难弄出什么致命的伤口。 在这间地下寝殿中,他已经亲力亲为悉心仔细检查过,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放过,排除了所有尖锐锋利的物件。 所有这些,都是以防他的阿姐想不开,做出什么伤害自已的事情。 但此时此刻,他的确是疏忽了。 等楚佑意识到不妥的时候,楚婳已经紧握着那根毫不起眼的鱼刺,死死抵在了自已的喉间。 「佑儿,解毒丸…」 此种迷情香的特别之处在于,它虽然灭了,却可以使人持续半月全身乏力。 以防自已站不稳,楚婳背靠在金丝笼的围栏上。 她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目光坚定,不容拒绝。 意思很明显,若他不给她解毒丸,她便会将鱼刺狠狠扎入自已的喉咙中! 「阿姐!别!」 楚佑惊惧不已,勐地站起身来。 盛着鱼肉的水晶碗应声而落,碎片七零八落的闪耀着绚丽的光。 他想去阻止她,却被她脖颈处的鲜血刺痛了眼,只能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鱼刺的尖端处有少许已经扎入肉中,一抹绚丽的嫣红在雪白光洁的天鹅颈上,形成极致的反差美。 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阿姐受伤,恐惧的旋涡越卷越凶,将他整个人都吞没。 楚佑先前趁楚婳不备,将她随身携带的解毒丸藏了起来。 他心知肚明,若他将解毒丸交给阿姐,那便能破了这迷情香对她的作用。 可若不给… 「阿姐,你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 楚佑出言安抚,同时暗自思索着对策。 楚婳见他犹豫,决定再下一剂勐药。 「佑儿是否觉得,这小小的鱼刺伤不了人的性命呢?」 「所以佑儿觉得,姐姐这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不,不是这样的。 就算伤不了性命,哪怕是阿姐受一丁半点的皮外伤,于他也是难以忍受之事。 难道如今在阿姐心中,他就是这样一个罔顾她死活的人吗? 楚佑心中酸涩,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心焦。 他张了张口想要解释些什么,却觉得一切话语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终是沉默不语。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解释,却又听她幽幽道。 「佑儿可曾听说过鱼刺入穴呢?」 鱼刺入穴,楚佑虽不懂医术,可是顾名思义也能猜到这不是一件玩笑事。 若鱼刺进入经脉血管,便可随着周身血液循环而上下游走。 若行至五脏六腑,极有可能会戳入内脏。 更可怕的是,若行至心脏,更是危险又致命的! 皮外伤不可怕,可怕的是若是鱼刺被强行戳入穴位中,顺着身体的经脉血管游走,后果不堪设想! 对于普通人来说,要想准确找到穴位的位置,并非易事。 可于楚婳而言,却是信手拈来,轻而易举。 楚佑知道,他的阿姐有这个能力做到。 「阿姐,佑儿给你解毒丸…」 他只能妥协。 第91章 地下迷宫 楚佑所有的这些不择手段,目的唯有一件,便是将他的阿姐永远困在他的身边。 若是他永远占有阿姐是要以她受伤为代价,那他宁愿放弃。 不得不说,楚婳是了解他的。 她唯一的筹码,便是自已的性命! 她以自已为赌注,赌他会心软、会不舍! 毫无疑问,她赌赢了… 「轰隆轰隆…」 就在这时,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整个地下大殿都剧烈震动起来。 石柱上的水晶宫灯应声而落,摔得粉碎。 楚佑并不知地面上发生了何事,但依旧凭着本能,牢牢护住他的阿姐。 万幸的是,天崩地裂般的震盪只发生了这一次,很快便恢復了平静。 「阿姐,佑儿去去就来!」 如此巨大的动静,若是他没猜错,应是有军队攻城。 真是该死呢… 好在阿姐已经服下了解毒丸,很快便会恢復如常。 若真遇到什么危险,他不在她身边,她也有自保的能力。 再者,这个地下大殿坐落在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之中,敌人若想进来,绝非易事。 楚婳望着楚佑匆忙离开的背影,那句「小心」哽咽在喉间,终是没能说出口来。 对于他的所作所为,她很难释怀。 可毕竟与自已相依相伴一同长大,她不可能对他的安危毫不在乎。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07页 即便她想远离他、逃离他,也绝不是希望他死。 …… 随着解毒丸下肚,楚婳逐渐恢復了气力。 她这几日一直浑浑噩噩、昏昏沉沉,这才有精力仔细端详地下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大殿四周的墙面均由汉白玉所堆砌,只是奇怪的是,并无一门一窗。 刚刚楚佑离开前,在白玉墙上有规律有节奏地敲打了几下,显而易见,是触发了某些特定的机关。 随着他的敲击,白玉墙砖于一瞬间变幻出石门石道。 在他离开后,又迅速恢復如初。 匆忙之下,他似乎忘记了遮掩,就这么堂而皇之、毫不避讳地让她看见。 楚婳一步一步缓缓走至楚佑刚刚离开的那面白玉墙前,依样画葫芦地学着他的样子在白玉墙上敲打了几番。 果然,同样的石门石道再次出现。 可当楚婳站在石道入口处看清里面的情形时,一瞬间苦恼地拧巴起了小脸。 昏暗的地下石道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尽头,每一条道又分支成无数条小道。 机关术她可是一窍不通! 难怪他放心大胆地让她看到离开的办法,竟是如此! 楚婳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了几声。 她这么多年悉心教导,培养帝王之术、百家之学的弟弟,难道就是为了反噬她自已的么?! 她刚刚只是简单看了一眼便深知,仅仅凭藉她自已的力量,想要找到迷宫的出口,根本是难于登天。 不过… 世间万物,自有其造化。 以人之力不能解决,不代表不能藉助其它生灵。 楚婳在医药箱里又是一顿翻翻找找,最后拿出几个五花八门、不知装着什么药水的瓶瓶罐罐。 好在楚佑不懂医毒,先前只是将她的解毒丸藏了起来,其它这些看似普通的药物都安然无恙被丢弃在那。 几番混合下,楚婳调制出一种蓝色的、散发着奇异香味的粘稠液体。 之后,她便将这种蓝色的液体尽数倒在了石道的地面上。 若一切顺利,很快便会有循着香味而来的、一种名为香草虫的甲壳小虫。 只要吸引来的香草虫足够多,便能在迷宫一般的石道内形成一张清晰明了的路线图。 而香草虫素来喜爱阳光和鲜花,只要她沿着香草虫来的方向,便能如愿走出迷宫。 只是楚婳等了许久,都没能等来香草虫的影子。 她心里的不安感越放越大。 按理说,她亲自调配的这种药水,正是香草虫最喜爱的滋味。 不仅如此,药水的香味被放大了百倍,无论香草虫远在何处,都定会循着香味而来。 一刻钟过去,香草虫仍未出现,倒是地面上的战况变得愈发声势浩大起来。 即便是在地下,都能隐约听见战场上对峙的号角声与厮杀声,好不激烈! 楚婳盯着看不见尽头的迷宫密道,一双远山黛眉蹙得紧紧的。 此处是西诏与大洛的边境,若是她没猜错,能掀起这般大浪的,大抵是西诏军来偷袭了吧? 毕竟他们大洛抓了对方的国君,对方伺机报復再正常不过。 在楚婳出神的片刻,耳旁零星传来「嗡嗡嗡」类似蚊虫的声音。 她顺着声音望去,便看到了零星爬来的几只香草虫。 与她设想的香草虫「大军」截然不同,竟只有寥寥三只。 她按捺住内心的诧异与震惊,蹲下身来仔细端详起来。 三只香草虫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有一只的触角甚至变成了黑色,似乎是被火烧焦后的痕迹。 原来如此! 所以,为了阻止她离开,她这好弟弟竟然不惜放火封锁住了出口吗? 他怎么不想想,若是火势失控,她又该如何逃出去呢?! 可楚婳向来不会轻言放弃,她只知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若非如此,又怎么会有绝处逢生的机会呢?! 不就是迷宫吗?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走不出去呢? 楚婳毅然决然迈进了漆黑一片的迷宫,手上拎着的宫灯在她堪堪跨入时,便于瞬间熄灭。 由此猜测,迷宫内空气稀薄,并不能支持宫灯内烛火的燃烧。 她必须尽快找到出口才行… 只是不知,迷宫内稀薄的空气又能让她撑多久呢? 不过,既然不能用烛火照明,她有得是可以发光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楚婳拿出一个可以发光的「夜明珠」,朝着伸手不见五指的迷宫密道走去。 她在里面兜来转去许久,却始终找不到出路。 道路尽头的转角那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隐约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楚婳心中警铃大作,迅速遮住手中「夜明珠」的光辉。 她娴熟地取出一包能夺人性命的药粉,躲在暗处,只待对敌人奋起一击。 「殿下!」 「朝阳!」 两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男子声音,从一片黑暗中传来。 一道清冽好听极了,一道,嗯,实在是有些难以入耳… 第92章 争风吃醋 就在楚婳以为自已要葬身在迷宫中时,他们寻来了,宛如夜空中的一道光。 而转角另一边的两人也于同一时间听到了她的动静,飞速闪现在她的面前。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08页 「属下救驾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朝阳妹妹!」 二人一虔诚温顺地单膝跪在地上向她请罪,一弯腰拱手温柔谦和如芝兰玉树而立。 正是陆风凌和萧轩宁无疑! 楚婳看到二人,绷了几天的心弦一瞬间松懈,身子一软,冷不丁向一旁倒去。 陆风凌身手矫健,又时刻盯着楚婳的情形,抢在萧轩宁之前将她搂在怀中。 「殿下,属下抱您离开此地。」 「嗯。」 楚婳轻声应了一声,抬首望向身上的男人。 作为云梦阁的阁主,她曾经近身侍奉的侍卫,在她面前时,永远是收拾得清清爽爽,赏心悦目。 如今却双眼通红,头髮凌乱,说是蓬头垢面也不为过! 二人自上次在悬崖边分别后已有月余,她生死未卜、下落不明,可想而知他寻她寻得有多艰难。 楚婳心中蓦地一动,靠在陆风凌的胸口,一只手指微不可见地在他胸前挠了又挠。 酥酥的、麻麻的、痒痒的,挠得他的心止不住发颤。 一旁的萧轩宁神色恹恹地看了一眼被他抱在怀中的楚婳,之后又不甘心地瞪了陆风凌一眼。 若不是他身体还未恢復,又怎么会让他抢尽先机呢?! 但此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外面战火纷飞,这才能拖住楚佑,调虎离山。 况且地下迷宫内空气稀薄,并非久待之处。 「朝阳,轩宁哥哥为你带路。」 萧轩宁使尽全力才压制住心中的醋意,望着她的眸色如春日和煦的阳光那般温柔。 楚婳回望过去,只觉得仿佛又到春花烂漫时节,昏暗的迷宫密道内似乎都能闻到花香馥郁。 看来这段时日,她的轩宁哥哥倒是乖乖听她的话在好好疗养,体内的毒应是解了大半。 除了脸上仍旧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容貌神采皆恢復成了原本的样子。 不愧是当年大洛名声在外、丰神俊朗、鲜衣怒马的萧小侯爷! 在父皇为二人赐婚后,曾惹得多少闺阁女子暗自伤悲。 楚婳看着他的面庞,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唇,竟鬼使神差地牵住了他的手。 「那就有劳轩宁哥哥了。」 陆风凌不动声色垂眸看了一眼窝在自已怀中的人儿,又忍不住顺着她的手臂看向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 只要他的殿下开心,一切就好… 出乎楚婳意料的是,萧轩宁所谓的带路并不是随口一说。 他体内的毒素如今已经所剩不多,却仍旧保留了某些特殊的能力。 伸手不见五指的迷宫里,他的那双瞳仁出奇地发出淡蓝色的亮光,宛如某些有夜视能力的走兽。 故而即便不藉助照明,他也能在黑暗中畅通无阻。 除此之外,萧轩宁的嗅觉甚至是比经过特殊训练的调香师还要灵敏得多,就像猎狗的鼻子一般。 就这样,楚婳任由陆风凌抱着,同时也不忘牵着萧轩宁的手,朝着出口走去。 萧轩宁的鼻子能够敏锐闻到地面上的青草花香,很快,众人眼前出现一道巨大的石门。 奇怪的是,离石门越近,空气越焦灼滚烫。 仔细看去,石门上「滋滋」地冒着热气,因为极致的高温,甚至都有些发红。 「出口外起火了?」楚婳不悦地蹙起眉,问道。 那几只烧焦的香草虫突然印入她的脑中,无疑佐证了她的猜测。 显而易见,这道石门便是分隔地下迷宫与外界的屏障,若想出去,这是唯一的路。 她这弟弟可真是狠吶! 「如今看来确实如此,我能闻到树枝燃烧时产生的那股子焦油味。」 萧轩宁神色一凛,如实回答道。 「可为何…」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楚婳的眼神在萧轩宁身上瞟了瞟,又在陆风凌身上看了又看,已是瞭然。 「所以你们二人先前来时,石门还并未着火是吗?」 「殿下,确实如此。」陆风凌抢着答道。 三人间气氛微妙,空气中似乎都能闻到一丝剑拔弩张的味道。 楚婳故作不知,眨巴眨巴眼,看起来单纯又懵懂。 「既然轩宁哥哥带朝阳来此,想必早有对策?」 既然他早就能闻到石门外的大火,却依旧带她来此,答案显而易见。 闻言,萧轩宁嘴角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望着她的眼睛里仿佛淬满星光。 「既然陆路不行,那轩宁哥哥便抱着你走水路…」 陆风凌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了又抽,按耐不住就要反驳。 「小侯爷恐怕是疯了,若想顺着地下河道潜水出去,即便是水性极好的人,至少也得一刻钟的时间。」 「我等常年习武之人闭气一刻钟尚有可能,可殿下并不擅武,小侯爷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被明晃晃地质疑与反对了,萧轩宁还没来得及辩解,便听到那道坚定有力的声音。 「好,就依轩宁哥哥的…」 说完,楚婳又沖陆风凌眨了眨眼睛。 「风凌,若有危险,本宫相信你会守着本宫的是吧?」 陆风凌本还气鼓鼓的,听到这话再多的烦闷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属下自会如此,这是属下的责任。」 他行了个下属礼,信誓旦旦地保证。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09页 他当然会守着他的公主殿下,只要她不撵他走,他永远都会为她披荆斩棘! 楚婳满意地「嗯」了一声,又循着萧轩宁的示意望去,这才知道陆风凌刚刚为何要那么气急败坏了。 石门旁有一条地下暗河,水流平缓,却深不见底。 更重要的是,地下河只有前面一小段暴露在空气里,后面未知的那段则埋入岩石之中。 若想从地下河出去,就意味着必须潜游。 她虽会水性,但也仅限于在寻常的河流中,而绝非在水底。 可她的轩宁哥哥是那个宁愿捨弃自已性命也要她好好活下去的人! 是那个为了换她回国,不惜忍受千百种毒物啃咬,甘愿做炼蛊容器的人! 她又怎么会怀疑他呢?! 第93章 水下缠绵 萧轩宁望着眼前向他张开双臂的楚婳,一如往昔那个走路累了,撒着娇娇求他抱抱的小女孩儿。 他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入怀中。 突如其来的摸头杀让楚婳愣了一瞬,一下子掉入回忆的旋涡中。 这么多年来,她身居高位,纵情声色,却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会这般对她了… 「朝阳,闭气…」萧轩宁轻声提醒。 楚婳点点头,抽回百般思绪后照做。 紧接着,萧轩宁抱着怀里的人儿,再次纵身一跃… 如今正值初夏时节,西诏的气候又格外炎热些,地下河道的水不仅不凉,反而舒适极了。 楚婳就这么任由萧轩宁抱在怀中,随着他像鱼儿一样在水下自如穿梭。 陆风凌跟在二人身后,但速度明显要慢得多,且距离有越拉越远的趋势。 楚婳诧异不已,满心满眼都是疑问。 可现在是在水下,她无法开口说话,便用手轻轻拍了拍一门心思专心划水的萧轩宁。 萧轩宁本全神贯注观察着河底的情况,以防万一有什么暗流漩涡,能够提前避开。 感受到怀中人儿的动静,他垂首堪堪一望,就读懂了她的意思。 「因为之前的一些事情,我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异变,可以像鱼一样在水下唿吸,当然也包括在水下说话。」 萧轩宁主动解释,既然她已经知道了他的过去,他也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 至于他所谓的「一些事情」,则是指曾作为炼蛊本体的那段惨绝人寰的过往。 怕勾起楚婳的伤感,他一边故作轻松地说,一边摇了摇正在打水的双腿,就像鱼儿摇尾那般。 楚婳果真被这番动静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兴致勃勃地朝他身后的双腿看去。 那双腿的模样倒是和人的并无二致,只是却能像鱼尾那样摆动。 再配上轩宁哥哥这张美得天怒人怨的脸,不是一条漂亮的美男鱼又是什么?! 即便是在地下河水底这样恶劣的环境中,楚婳都忍不住想入非非。 但很快她便没有心思再去想那些风花雪月,窒息感勐地向她袭来。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惊慌,他那微凉柔软的唇便不由分说地凑了过来,将空气源源不断地餵入她口中。 楚婳本能地抱着萧轩宁的脖子,用力地吮吸起来,很快便缓解过来。 可她贪恋唇的清香与甘甜,吮得格外认真,久久不愿松开。 在晦暗的地下河底,二人相拥相抱。 与其说是一人给另一人渡气,倒不如说二人在水中难捨难分。 萧轩宁深知,朝阳妹妹一向胆大。 否则,当年她也不会对他做出那样惊世骇俗之事,以处子之身强要了他… 他虽不意外,可面对如此热情似火的朝阳,却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陆风凌总算姗姗来迟,搅起水波荡漾,二人这才松开。 楚婳面色如常,倒是萧轩宁不好意思的红了面颊。 好在水中光线晦暗,这些隐秘的小心思不至于被她察觉。 萧轩宁不动声色地搂紧怀中的人儿,故意将陆风凌的目光隔绝在外,然后凑到她耳旁低语。 「朝阳,抱紧我…」 待他感受到怀中人搂紧了他的腰,便在水中疾速游动起来,宛如离弦之箭。 就像当年,他带着尚未学会骑马的小朝阳,在皇家猎场中尽情驰骋、策马奔腾。 很快,不远处的水面上出现一抹白色的亮光,显而易见便是这条地下暗河的出口了。 楚婳浮出水面后,惊觉自已正身处在一个深不见底的井底。 不过,轩宁哥哥在悬崖峭壁上都能如履平地,这么一点水井又算得了什么呢?! 果然如她所料,只见萧轩宁一只手搂着她,仅仅凭藉另一只手和腿脚,就能轻轻松松地爬上去,就像一只能在墙面随意行走的蜘蛛。 「参见皇后!」 楚婳堪一落地,便听到井口四周传来这道异口同声的请安,原来是候在此处的一小队人马。 她警惕地后退了几步,作出防御的姿势,却见萧轩宁神色如常,似乎早已知情。 而那群人皆垂首跪在地上,完全就是一副臣民觐见君主的姿势,更是无半分恶意。 楚婳这才发觉,刚刚对方似乎是在称唿她「皇后」? 她忍不住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那群人禀告道。 「臣等奉陛下之令在此等候多时,特来护送皇后娘娘离开。」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10页 「陛下?百里景煜?」楚婳不确信地问道。 她先前得到消息,他确实活着离开了那间树屋。 以他的本事,她自然是坚信他能活下来。 只是,能以这样的方式突然出现来救她,却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的。 「是,臣等奉陛下的命令,特来为皇后娘娘护驾。」 「还是称唿本宫一声朝阳殿下吧!」楚婳不禁拧起眉。 虽说二人已有婚约,但毕竟并未成婚,她不喜欢。 为首的两个军官,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他们也知道如此称唿不合礼数,可他们陛下要求,他们也毫无办法。 最终,众人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遵命,殿下。」 一旁环手而立的萧轩宁这才舒坦地露出一个浅笑,当年若不是他主动放弃与朝阳的婚约,哪里轮得到这些莺莺燕燕! 楚婳登上马车,萧轩宁以身体没有恢復,刚刚又一番折腾为由,也陪她坐在马车内。 陆风凌也于此时从井底飞身跳了出来,稳稳噹噹坐在马车车厢外。 「所以,这些都是你们三人合谋计划的?」 车厢内,楚婳开口问。 她口中的三人自然是指萧轩宁、百里景煜与陆风凌。 她前后一想,便知道了如今的状况,只是其中细节尚不清楚。 「的确如此,我虽然能靠嗅觉辨出你在地下的某一处位置,但陛下时时刻刻都守着你,我们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恰好这时百里景煜现身,说可以假装攻城调虎离山,引陛下离开,如此我们才能行事。」 萧轩宁三言两语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得清清楚楚。 第94章 玩弄 楚婳掀开马车的布帘朝远处望了一眼,神色越发凝重。 远处的天空中,黑烟如一条巨龙盘旋,张牙舞爪。 很显然,这是使用了杀伤力极强的火药。 虽说襄城地处边境,人烟稀少,但毕竟是边境重镇,常住在此的百姓依旧不少。 如此大动干戈,恐怕很难不波及百姓,死伤在所难免! 「所以,攻城的是北澜的军队?」楚婳冷声问。 其实她早就知道答案,只是仍旧抱着微不可见的幻想与侥倖。 「的确如此…」 萧轩宁低声道,有些心虚。 他本以为百里景煜所谓的调虎离山只是派军队假意进攻、装模作样,哪知道他竟是玩真的? 话音刚落,远处尘土喧扬,伴随着马儿的嘶鸣。 「婳婳放心!那些黑烟只是烟雾弹!不必当真!」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男子略带磁性的声音传来,楚婳微愕地抬头,循声望去。 待看见来人时,她心中竟不自觉地产生了几分连她自已都未曾察觉到的惊喜。 「阿煜?」 眼前的男人,一头银髮如月色,丰神俊朗如朗月入怀,身着玄色帝王服,从马背上翻身而下。 正是她熟悉的那张面孔,她乖巧温顺的金丝雀儿,只是气质上多了几分帝王该有的气魄与沉稳。 不知那日后来发生了些什么,她能感觉得到,来人不是小景,是阿煜。 从他灵敏的动作也能轻易看出,他并未受伤。 百里景煜踏着暮色而来,红色似火的晚霞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金光里,宛如神祇降临。 「婳婳。」 他柔声唤她,一如往昔那般,温柔如水。 楚婳拧着眉,若有所思。 既然是烟雾弹,那就只有滚滚浓烟,并不会有任何的杀伤力。 回想起他刚刚的话,她这才回过神来,不悦道。 「北澜帝果真是好计策!竟几次三番将本宫玩弄于股掌之间!」 楚婳一边说一边抬起下颚与他直视,傲气凛然、盛气凌人。 二人身高差距虽大,但她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百里景煜一时无言以对,他知道,他的婳婳这是在责怪他了。 上一次,他隐瞒身份,伪装成一个以色侍人的面首潜伏在她身边。 这一次,他又假造了这样一场声势浩大的战况,骗过了所有人,也包括她。 虽然每一次他都有自已的理由,但他欺骗她的事实不假。 「婳婳,我错了。」 没有刻意的解释,只是简单的三个字,他错了。 聪明如她,又怎么会不明白? 他所做的这些,不管是骗她也罢,亦或是差点丢掉性命也罢,都只为一个她呢? 他现下能做的唯有一件,便是诚心认错,乞求她的谅解。 见楚婳不说原谅他,他看似有些难过地、用仅仅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婳婳当日将我交给别的女人,真是令人伤心呢…」 说完,百里景煜突然凌空而起,飞身而来,恰恰好好落在楚婳的身边。 他几不可察地瞥了一眼站在一侧的陆风凌和萧轩宁,暧昧又亲昵地凑到她耳旁,使坏般地轻声呢喃。 「难道婳婳就不想知道,当日我到底有没脏了身子?」 二人一同经歷了这么多,百里景煜隐约感觉到,在他的殿下心中,自已或多或少占据了那么一小点的位置。 这份在意不多,但于他而言,却是费尽心机、机关算尽得来。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11页 足矣! 楚婳心里突然蹿出一股无名怒火,「噌噌噌」地冒得老高。 她不知这人哪来的这么不要脸?! 「不过只是一个以色侍人的男宠而已,脏了扔了便是!」 「还有,本宫与你很熟吗?不要那样唤本宫!」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 谁让他不仅像耍猴一样戏耍她,更是自以为是,恬不知耻! 哪知百里景煜却突然跪在她脚边,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下,甚至是在他的臣子的注视下。 他轻轻握住她纤细的手,像捧着珍宝一般,在她光洁白皙的手背上落下温柔一吻。 「既然殿下不喜,那奴便还是殿下的阿煜。」 如此低声下气,求饶的意味十足。 楚婳有些恍惚地望着跪在脚边的百里景煜,若不是那身玄色的帝王服实在有些晃眼,她倒真以为是她的阿煜回来了。 堂堂君王不当,非要自甘堕落,委身于她身边做一个低贱卑微的面首。 真是可笑呢… 不过,既然这是他亲自所求,那她就大发慈悲成全了他! 楚婳蓦地扯出一个迷惑众生的笑,抽回那只被他轻握住的手,转而抚在他精緻的面容上。 动作轻佻,存心使他难堪。 「这么美的阿煜,本宫自然是不舍…阿煜起来吧。」 其实她心中的恼意已褪去大半,可谁让他有错在先呢?这可怪不得她… 「奴,谢殿下。」 百里景煜深深望着楚婳,不仅不恼,反而心情大好地勾了勾唇。 他的殿下就像一只张牙舞爪又炸毛的小猫咪,得到一点安抚,又得意地露出自已毛茸茸的小肚皮来。 真真是可爱极了! 与此同时,有一北澜土兵仓皇来报。 「陛下!西诏军偷袭!」 马背上,土兵浑身是血。 他还没来得及跑到近处,大声喊完这句话便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楚婳心里「咯噔」一下,脸也于一瞬间变得惨白。 糟糕!大事不好! 若真如百里景煜所言,北澜与大洛之间的交战只是虚晃一枪,不会造成伤亡。 那西诏军的这番趁火打劫,显而易见,其目的便是想要趁两蚌相争,坐收渔利了! 「阿煜,你有多少人马?」 楚婳收起刚刚玩味的神情,骤然严肃认真。 「一万。」 百里景煜如实回答,他此番所带的人马并不多。 那日在树屋中,小景视死如归,决绝自尽。 阴差阳错下,小景以自已人格的消失为代价,换得了重获新生的百里景煜回来。 故而如今站在楚婳面前的百里景煜,正是主人格的阿煜。 那日他清醒后,得知楚婳被软禁的消息,便与陆风凌和萧轩宁图谋,带兵前来襄城救驾。 为了防止大军压境,打草惊蛇,引起楚佑怀疑,耽误二人的寻人计划,故只带了区区一万人马。 第95章 大义 而襄城驻兵也仅有一万左右,按原本的计划,百里景煜的一万人马足以拖住楚佑。 「可能与西诏军抗衡?」楚婳追问。 她的眸中意味不明,百里景煜一时也并未读清。 他默了默,回想起刚刚那个被军医拖下去的浑身是血的伤兵。 这一万人马皆是他亲自训练出的精锐,仅是一倍他数量的土兵很难将他的人伤成那样! 这便只有一种可能,西诏军必定是有备而来,人数上更是数倍于他! 「殿下放心,奴必保殿下平安离开此地。」 百里景煜只以为她在担心自身的安危,他信誓旦旦地保证,是回答,更是承诺。 只要他亲自坐镇军中,保他的婳婳脱身,他还是有这个把握的。 楚婳脸上的神情意味不明,转身望向远处天空中的火光一片。 本是绚丽的漫天红霞,在战火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气势磅礴、美轮美奂。 「不,本宫要你带兵去护我大洛百姓!」 夕阳下,她纤细的身影看起来坚定又伟岸。 「不可!殿下…若分兵去抵抗西诏,奴担心殿下会再次落入楚佑手中…」 百里景煜大惊失色,急忙劝阻。 「确实如此!朝阳,此事万万不行!」 萧轩宁知道,小朝阳受父亲的影响颇深,即便表面上多么的放浪形骸,实则却心存大义。 虽然他也是大洛的臣民,也知道作为皇室子女就应该做出这样的牺牲。 可那是他的朝阳妹妹,他自私地希望,她也能更自私一些。 陆风凌更是重重跪在地上,拱手请求。 「属下请殿下收回成令。若…」 他哽咽了一下,又继续道。 「若殿下坚持,只求让属下陪着殿下…」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弄丢她,誓死也会护着他的公主殿下! 一旁的百里景煜与萧轩宁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好话坏话都让他一个人说了… 这厮看着老实,没想到竟也如此狡猾! 「本宫心意已决,无需再劝!」 楚婳背对着几人,一锤定音。 百里景煜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嘆了口气。 下一刻看去,他的眸中尽是狠厉与气势,对候在此处的北澜亲卫下令道。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12页 「传孤的命令,务必安全护送公主殿下前往北澜!」 「见公主如见孤,若公主不测,尔等提头来见!」 「属下谨遵陛下旨意。」 在场的十余名亲卫跪了一地,齐齐保证。 百里景煜迅速翻身上马,朝着战火纷飞的方向奔驰而去。 离开前,他没有看他的公主殿下一眼,甚至都没有向她告别。 只因他唯恐自已会改变决定,唯恐自已会后悔依她所言,丢下她。 毕竟,丢下她,是一件比他自已赴死还要艰难的决定。 百里景煜离开后,萧轩宁、陆风凌以及众北澜侍卫护送楚婳前往北澜。 至于为何是北澜,楚婳心中跟明镜似的。 她没想到,天下之大,如今的自已竟然无家可归… 可她很快掩下自已眸中的落寞,取而代之的是百折不挠的信念。 她是大洛最尊贵的嫡长公主,是父皇最引以为傲的女儿,没有什么可以将她压倒! 由于形势危急,楚婳此番弃了马车同众人一同骑马。 漫天红霞下,她一身干练的艷红色骑马装,更加显得她英姿飒爽,别有一番韵味。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行至一处分叉路口。 一边是一望无垠、郁郁葱葱的大草原,另一边是枝繁叶茂、神秘莫测的热带雨林。 「殿下,此处是前往北澜的必经之路。我们大洛与北澜两国来往密切,商队往往都是选择从草原通行。」陆风凌禀告道。 楚婳点头示意自已知道了,望着另一边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雨林,陷入沉思。 此林名为「不归林」,大洛舆图上的此处,一直是一块从未探知过的地形。 而「不归林」顾名思义,凡是进入此林之人,绝无一个能活着从里面归来,也包括那些勘察地形、绘制舆图的人。 雨林内危机四伏,可见一斑! 可相比平坦无遮挡的草原,雨林的环境显然更适合藏身与躲避追踪。 「殿下,属下认为,应走雨林。」 「朝阳,我曾在野外独自生存多年,定可以带你平安穿越雨林。」 不管是陆风凌还是萧轩宁都一致认为,此行应选择雨林这条路。 相比面对恶劣的雨林环境,他们更担心,若众人暴露在空旷的草原中会被楚佑的人捉住。 「既然风凌和轩宁哥哥都觉得应该走方便隐藏的雨林,那佑儿一定也这么认为。」 「既然如此,那便穿过草原!」 楚婳思索一番,沉声道。 陆风凌和萧轩宁骤然恍然大悟,的确如楚婳所言。 为了躲过楚佑的追兵,出其不意从草原前往北澜才是上策。 只是,若哪怕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一旦楚佑选择草原这条路,他们便会赤裸裸地暴露于人前。 如砧板上的鱼儿,任人宰割! 萧轩宁灵机一动,想到一个绝佳的办法,一字一句缓缓道来。 「朝阳,让陆风凌护送你先走。轩宁哥哥暂且留在此地,做些痕迹将陛下引入雨林,便可保万无一失。」 闻言,楚婳有一瞬间的犹豫与不忍。 若佑儿闯入危机四伏的「不归林」… 后果会如何,她不敢想。 她虽怨他,却不想他死。 萧轩宁哪里能不明白楚婳的心思呢?出言安抚道。 「朝阳放心,哥哥会保陛下平安无事。」 「也好…」楚婳点头,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尘土飞扬,一队人马从草原飞驰而过 ,直往北澜而去。 …… 而另一边的楚佑,在发觉自已被诓骗后,便立刻去寻他的阿姐。 地下迷宫的石门入口不知为何燃起了熊熊大火,阿姐也不见踪迹。 第96章 鬼咬藤与食人花 可聪明如楚佑,他很快便发觉其中端倪,沿途追去。 至于那些趁火打劫的西诏军,自有北澜的人马与之纠缠。 于他而言,百姓也好,天下也罢,什么都不如他的阿姐重要。 在楚佑行至分叉路口时,果真如楚婳所料,他怀疑阿姐是从雨林前往北澜。 特别是当他步入雨林一小段路途后,看见那些被鲜血餵饱的食人花,更是坚信自已的决定是正确的。 遮天蔽日的雨林里,阳光只能零星的透过枝叶洒下来少许。 正是这种炎热又缺乏阳光照射的环境,让食人花在这里大量繁殖。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食人花拦住了楚佑前进的路,它们张开宛如血盆大口一般的花苞,露出里面狰狞的獠牙。 只是在食人花海中央,有一条小道两旁的食人花却是偃旗息鼓、昏昏欲睡,俨然一副被餵饱了的模样。 在楚佑眼中,自然就是阿姐不久前由此经过了。 食人花海的上空,一男子倚靠在参天大树的枝干上,茂密的枝叶隐去了他的身形。 他的一双腿悬在半空随意地摇晃着,看起来好不惬意! 萧轩宁就这样躺在空中,以逸待劳等着楚佑过来。 一只奄奄一息的猎豹被挂在他身后的树枝上,他刚刚放了这只猎豹的血餵饱了食人花,伪造成楚婳由此经过的假象。 眼看着楚佑果然上当,沿着这条已经吃饱喝足的食人花走入雨林深处,他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13页 楚佑不疑有他,他知道阿姐的密室中养着类似于这种食人花的食人草。 二者的相同之处便是,它们都喜食血肉,而以人的血肉为佳。 所以,阿姐知道如何通过这片食人花海,是毋庸置疑的。 「陛下,臣等先去探路。」说话的是楚佑的御前侍卫长。 「速去速回!」楚佑心中急切。 若阿姐入了北澜境内,恐怕他就难以插手了。 侍卫长得到命令后,迅速带着一小队人马沿着这条沉睡的食人花小道,往密林深处走去。 热带雨林内,毒虫野兽的数量不可胜数,但却不会出现在食人花大量生长的土地,是以侍卫长很快便带着人马折返而回。 萧轩宁倚在古木参天的大树上,悠哉地看着楚佑与一队侍卫走进食人花海,心情大好。 前行的道路他已经事先勘察过,虽有些阻碍,但于楚佑而言却能轻松应对。 待楚佑反应过来,恐怕朝阳已经入了北澜国境,也是为时晚矣。 如此,只要将他引入此处,自已便能立刻动身去追朝阳了。 楚佑一边前行,一边仔细端详安静沉睡的食人花。 食人花因为饱食了大量的鲜血,现下都闭上了那张血盆大口,但仍有些血液的残余顺着「嘴角」的缝隙滑落到地上。 楚佑有些嫌恶地加快了脚步,却见前方触目可见的花海表面,盪起微微「波浪」,仿佛有微风拂过。 可现下雨林中密不透风,风恬浪静。 显而易见,这「花浪」并非是由风引起。 实在蹊跷… 不仅如此,「花浪」由远及近,竟是冲着楚佑一行人而来。 「保护陛下!」 为首的侍卫长惊恐地喊出这句话,便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冒出,更准确说是从食人花的根茎处钻了出来,紧紧缠绕住他的脖颈。 楚佑定睛望去,心中瞭然。 原来刚刚那阵荡漾的「花浪」果真不是由风引起,而是这种古怪的藤蔓从花茎的空隙处快速游走、穿梭而形成。 风驰电掣间,楚佑抽出自已腰间的配剑,一阵刀光剑影。 随着银光一闪,缠在侍卫长脖间的藤蔓被划成数段,汁液横飞、恶臭满天。 但很快,数不胜数的藤蔓源源不断从地面蹿出,直袭楚佑一行人等。 这些侍卫武功皆是上等,且对大洛忠心耿耿。 若与敌人正面交锋,侍卫们必会奋勇杀敌、不死不休。 可这些会行动、会「咬人」,仿佛有意识的藤蔓,却比活人还要可怕得多! 侍卫们惊慌失措,乱作一团。 慌乱下,有不少侍卫在反击这些像怪物一般的藤蔓时,不小心落入附近尚未吸食过血肉、正虎视眈眈望着这边的食人花海之中。 顿时,哀嚎遍野、血光沖天。 萧轩宁神情紧张、一瞬不瞬望着下方的情形,一旦楚佑有生命危险,他便准备飞身而下。 不论是因为他是大洛的臣子,亦或是他们二人少年的情谊,更或是他对朝阳的承诺,他都理应如此。 他不知道鬼咬藤为何会突然现身,这种介于植物与动物之间的一种生灵极其罕见。 顾名思义,被其缠住之人,会陷入一种可怖的幻觉,犹如万鬼啃咬,生不如死。 当年他被作为炼蛊容器时,曾经尝过这番滋味,是以一眼便识出此藤。 常理来说,食人花是鬼咬藤的克星,二者并不会同时出现。 可,若是食人花陷入「沉睡」了呢? 他发现自已已然触碰到了事情的真相。 同样洞察这个真相的,还有正在奋力挥剑砍鬼咬藤的楚佑。 楚佑敏锐地觉察到,只有在「吃饱」的食人花附近,这种怪藤才会从地面蹿出。 而稍远一些尚未进食过的、飢肠辘辘的食人花附近,并无一根怪藤。 既如此,他何不… 萧轩宁本已作好冲下去救人的准备,却见一道人影如疾风骤雨般唿啸而过。 楚佑动用轻功腾空而起,落在那些张着血盆大口的食人花上方。 果然,先前那些紧紧缠着他不放的鬼咬藤,此时却瑟缩着不敢前进,令他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楚佑尝试着跃上周围的那些参天古树,却发现这些树的高度即便是有最顶尖的轻功也不可能达到。 若不能找到能够落脚停留的地方,内力总会耗尽,最终便会落入食人花海之中,沦为它们的美食。 还好阿姐顺利通过了此地,并未遭此劫难。 如果他此生註定不能与他的阿姐在一起,那他就算葬身于此又有何妨?! 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与失败后,在楚佑精疲力尽即将落入食人花海前,这是他心中最后的念头… 第97章 温泉谷 萧轩宁一直密切注意着楚佑的状况,他不是不能早点助他一臂之力。 实则是先前他竟然妄想将朝阳囚在地下迷宫之中,若不趁此机会让他吃些苦头,实在是难解心头之恨! 眼看着楚佑就要招架不住,萧轩宁这才从高入云端的大树上跳了下来,恰恰好好落在楚佑身侧。 神奇的一幕陡然发生,只见萧轩宁双手拽住楚佑的双肩,再次一跃就轻松落在了附近光秃秃的树干上。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14页 就这样,他整个人以一种非常诡异的、与地面完全平行的姿势,一步一步往高挺的树顶走去。 这就是为什么,就算拥有最顶级的轻功都无法攀上的大树,萧轩宁却能轻而易举地爬上去了。 只因他从头到尾,靠的都不是轻功,而是他体内一些「异化」的能力。 只是,这些能力虽然强大到可怕,但若想救下在场的所有人,也是天方夜谭。 故而他只能狠下心肠,尽快逃离食人花海中那惨绝人寰的一幕。 … 少顷后,萧轩宁已经带着楚佑站在了这棵参天古木的顶端。 楚佑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阿姐一切平安,是吗?」 虽是发问,但他心中已有答案。 想必现在阿姐已经进入了北澜境内,他若再想寻到阿姐,已是再无可能! 难道阿姐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他吗? 宁愿背井离乡去往异国他乡,也不愿和他在一起… 「是,陛下,朝阳一切安好。」 萧轩宁拱手,行了个简单的臣子礼。 楚佑站在云雾缭绕的树枝上,绣金龙祥云的龙袍上沾染上不少泛着恶臭的星星点点,即便他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骨子里的那种矜贵仍是不容忽视。 他骤然状若癫狂地仰天大笑起来,愤然拔剑直抵萧轩宁的脖颈。 「轩宁兄明明知道,孤没有阿姐不能活,又何必救孤?!」 与其余生都活在对阿姐深入骨髓的思念中,与其余生永远遭受这种断肠蚀骨的折磨,还不如现在就死在这里! 萧轩宁望着眼前双眼发红、宛若疯魔的楚佑。 即便对他那些扭曲病态的心思深感厌恶,现下却仍是于心不忍。 当年在他遭受成百上千种毒物啃咬之时,在他身处那样生不如死的炼狱之时,他也仍抱有微不可见的一丝希望。 可于楚佑而言,二人的身份却是永远跨越不了的一道鸿沟。 所以他说没了楚婳,他便不会苟活。 他懂他,他信他… 萧轩宁想劝自已少年时的密友,可话到嘴边,又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犹豫许久,欲言又止。 终是下定决心似的,轻轻推开直指自已喉间的长剑,低声道出。 「陛下若想和朝阳在一起,也并不是毫无办法…」 楚佑昏沉的瞳仁中一瞬间变得明亮,他勐地拽住萧轩宁的肩,难以置信地深深望向他,似乎是想从他的眸中辨明这些话的真伪虚实。 「此话当真?!」 萧轩宁面色不惊,说出的话却如惊涛骇浪般搅乱了楚佑的心,更是点燃了他的希望之光。 「微臣在西诏的那些年,曾经听炼蛊师们说过一种阴毒邪门的治病方法…只要…」 楚佑全神贯注听着他口中这种匪夷所思的方法,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一开始的怀疑困惑,变成了如今的狂喜。 的确如他所言,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的永永远远在一起了呢? 如此,他便能得偿所愿,生生世世与阿姐永不分离… 「陛下,保重。」 在萧轩宁将楚佑安全护送出雨林后,心绪复杂地道了最后这句话,便驾马横穿草原,朝着北澜的方向而去。 就算自已今日的做法会令朝阳恨他,他也绝不后悔… …… 在与大洛相邻的北澜国境内,楚婳一行人已在此休整多日。 这里有大洛最负盛名的皇家温泉谷,只因北澜地处北方,冬季时经常会遭受极寒冰冻天气,皇室中人往往来此避寒疗养。 先前百里景煜早已清空温泉谷,命人按照楚婳的喜好事无巨细地布置,只待她的到来。 温泉谷从外形看是一座几乎环绕一整圈的山脉,只在一侧有一个小小入口。 由此入内,山谷中地热丰富,即使在最严寒的时候依旧温暖如春。 百花争妍,鸟语花香,蝴蝶翩飞,热气与水汽缭绕缥缈,宛如人间仙境。 楚婳半坐在温泉湖水中央,雾气笼罩在她的周围,让她整个人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她只着了一件贴身的肚兜,漂亮光洁的天鹅颈立在水面之上。 而往下的温泉水中,酥胸半露,一片风光。 岸边是奏乐的乐师,水中漂浮着宛如竹筏一般的小竹桌,上面摆满精緻的美酒佳酿。 一连几日来的劳累得到温泉的洗涤,楚婳舒服地眯起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好不惬意! 虽说她来此已经有好几日的光景,但先前一直担心阿煜与轩宁哥哥,是以这么多日都不得好好放松。 今日却同时收到他们二人的飞鸽传书,皆表示已经启程前来寻她,按照信鸽发出的时间,想必应是这两日就会到达了。 楚婳端起竹桌上的果酒轻抿了一口,望向岸边弹琴的那个小郎君,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了又抽。 她敢肯定,百里景煜那只狡猾的狐狸一定是故意为之! 否则,为何安排在她身边伺候的这些小郎君,就没有一个能够入眼的呢? 正在楚婳百无聊赖,在心中暗骂百里景煜那厮的时候。 远处温泉谷四周的山壁上,赫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往谷底而来。 那道身影在光秃秃的山壁上如履平地,不是她的轩宁哥哥,又是何人?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15页 很显然,他并不知自已闯入了她的「浴池」。 否则依她的轩宁哥哥那样薄的面皮,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于此时出现在此处的。 温泉谷的入口处本有重重守卫,但谁又能想到,会有人不走寻常路,从悬崖峭壁从天而降呢? 楚婳屏退了在场的侍从,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向萧轩宁的方位挪去。 回想起二人上次的那个水下吻,她突然有些好奇,不知在水下交颈缠绵,又是怎样的一番销魂滋味呢? 第98章 妖精 (番茄霸霸求放过,已经删完了呜呜呜⊙﹏⊙) 萧轩宁一路骑马,风尘僕僕赶来。 入北澜国境后,群山环绕,骑马多有不便。 为了尽快见到楚婳,他弃马抄近道从崖壁上前行。 眼看着就要相见,他正想着要不要寻个地方拾掇一番,恰好就看见谷中这一汪清澈的湖水。 故而萧轩宁临时调转方向,越过崖壁朝着湖水而来。 待他站在湖边,环顾一周后惊喜的发现,此处竟然空无一人,便一不做二不休地将自已里里外外的衣物扒了个一干二净,跳入湖中。 楚婳闭了一口气潜在水下,本是想给萧轩宁一个惊喜,却没成想对方送给她这样一个天大的礼物。 透过澄澈的湖水朝上,她能轻而易举看到那些血脉喷张的画面。 宽肩窄臀,胸膛精壮有力,腰腹纹理分明,莫名的撩人! 若非她潜在水下,恐怕都会担心自已会不会流出鼻血来。 楚婳忍不住咽了咽,目光大胆地在他的身上肆虐。 她不禁回忆起当年和轩宁哥哥的那个夜晚,当年她以为自已被他所弃,怀着恨意强要了他。 那时的她只顾着泄愤,哪里有心思好好欣赏轩宁哥哥这俊美的身材呢? 对于自已初夜的印象,楚婳虽不觉得委屈,但也实在算不得美妙。 既然轩宁哥哥自已送上门来,若她轻易放过机会,岂不是太暴殄天物了吗? 与此同时,一无所知的萧轩宁已经站在了温泉湖中。 只是他堪堪浸入水中,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水底潜到身边,竟是紧紧贴到他身上! 他本能地就要将那「东西」一掌掀飞,鼻尖却飘来那道令他魂牵梦绕的气息,正是他的朝阳妹妹身上独有的体香。 这体香寻常人或许不能觉察,可于他敏锐非常人的嗅觉而言,却不会弄错! 水面骤然绽放出一朵巨大的水花,花心处站着一位冰肌玉骨的美人儿,正一瞬不瞬、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正是他藏在心中多年、思慕许久的朝阳妹妹! 萧轩宁心慌意乱地欲往后退,只因他从她眼中看到了浓得化不开的欲色,浓郁得宛如最烈的酒。 仿佛只要他稍有迟疑,便会被她拉下慾海,共享沉沦。 「轩宁哥哥。」 耳旁是妖精的低语,就连腰身也被对方如水蛇般缠了过来。 他不是不能推开她,只是感受到她如牛乳般嫩滑的肌肤,滚烫如熔岩的唿吸。 他的双脚就像被钉在了地上,不能动弹一分! 「朝阳妹妹…」 萧轩宁显然已经明白,自已这是好巧不巧闯入了她沐浴的汤池。 他是受礼仪正统培养长大的萧小侯爷,也曾是大洛先帝钦定的驸马,如此违背纲常之事,他想开口拒绝。 只是,眼前的小妖精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沖他眨巴,眼尾处的一抹猩红看起来惹人怜爱极了。 「轩宁哥哥,你想拒绝朝阳吗?」 楚婳一眼便识破了他的心思,垂下头状若委屈地呢喃。 「我,不是…我只是…」 萧轩宁心乱如麻,语无伦次地矢口否认。 论风花雪月,他哪里是这只久经沙场的小狐狸的对手? 「那轩宁哥哥是生朝阳的气了?是在怪朝阳这些年…」 楚婳的话只说到一半,便被对方陡然打断。 「不怪你!不是朝阳的错…」 萧轩宁红着眼睛回望向她,再也不忍听到她的妄自菲薄。 他怎么会怪她这些年圈养面首无数呢? 他只怪自已当初没有护好她! 如今经歷过生离死别,再次重逢,他唯愿他的朝阳妹妹,喜乐便好… 听到他的话,楚婳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宛若孩童般天真。 她勾着他腰的手又收紧了几分,顺势靠在他的臂弯里。 「我就知道,轩宁哥哥最好啦!」 说完,她收了笑,一根手指在他胸口暧昧地划着名圈圈。 「不管如何,在朝阳心中,轩宁哥哥都是特别的。哥哥可是朝阳的第一个…」 楚婳踮起脚尖凑到萧轩宁耳旁,故意挑逗般地说着让他面红耳赤的话。 她一边说的同时,那只划着名圈圈的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没入水中。 萧轩宁勐地惊醒,果断按住她作乱的小手。 「朝阳,不可。」 可她的眼神那么直白,不是询问他可不可以,更不是以皇权命令他务必服从。 只是单纯的在表达她对他的渴望,仅此而已。 萧轩宁多年的礼教廉耻与礼仪纲常,都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从小到大,他又何尝对她说过一句「不」呢? 就算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16页 更何况只是一个他呢? 所以,当楚婳再次踮起脚尖,仰头含住他的唇时,他没再拒绝,而是搂住她加深了这个吻。 云雾飘渺中,二人相依相拥,温泉湖中绽放出一朵又一朵漂亮的水花。 不过她并没有坚持太久,便败下阵来。 「轩宁哥哥,朝阳累了…不若,我们玩个游戏如何?」 她纠缠着他,如魅惑人心的妖精。 第99章 水下 湖面重新恢復平静。 二人依旧保持着先前那样的姿势,紧密相拥。 萧轩宁强忍着体内几近失控的叫嚣,哑着嗓子问。 「朝阳妹妹想玩什么游戏?哥哥自当奉陪到底。」 楚婳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朝阳想在水下…」 萧轩宁默了默,对于她的这些惊世骇俗的言论,即使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仍是难免吃惊。 反应过来后,她伏到他耳旁发出诱人的轻笑。 「呵呵,果然哥哥也很喜欢朝阳提出的这个游戏呢…」 萧轩宁唯恐从她口中再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语,这一次,他主动含住了她的唇。 只是与先前的和风细雨截然不同,这一次他用了几分力道。 似乎要将自已这些年来对她的思念,都尽数倾注于这一吻之中。 疾风骤雨、电闪雷鸣下,看似娇嫩柔美的曼陀罗花骨朵儿,却是迎难而上、毫不退缩。 楚婳被激起了斗志,不服气地与他纠缠得更紧,平静无澜的湖水被搅起惊涛骇浪。 就这样,萧轩宁抱着怀中的人儿,如一条美人鱼般钻入水中。 …… 不知过了多久,待楚婳被萧轩宁抱着浮出湖面,已是月色撩人时分。 她已是精疲力尽,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愿动弹一分。 只是眯着眸子窝在他怀中,由着他给她餵食甜汤。 萧轩宁照顾怀中人也是动作娴熟,仿佛在他心里早已演练过成百上千次。 餵楚婳吃过东西后,他又亲力亲为替她涂抹香膏。 楚婳丝毫不扭捏造作,而是侧卧在那,细细体味他对她的温柔抚慰。 …… 离温汤池不远处,铃兰神色忐忑地候在那里。 这是个不近不远的距离,不至于太远听不到殿下的传唤,也不至于太近打搅了殿下的临幸。 只是,她家殿下竟然与小侯爷,从夕阳满天时分玩到了现下的皎月当空! 平日里这样任性妄为倒也无妨,只是现在是在北澜的地盘,多少有些不妥。 铃兰在心底默默吐槽,脑中不禁浮现出,不久前百里景煜策马赶来此地,在听闻殿下与小侯爷的消息后,脸上那变幻莫测的神情。 思及此,她不由得为她家殿下捏了一把冷汗。 「殿下,铃兰有要事求见!」 铃兰硬着头皮禀告道。 「何事?」 楚婳甚至连眼皮都未掀开,懒懒问。 「驸马爷已在谷外等候多时,殿下是否现在传召?」 (都删了,一章要满1000字,不然发不了--------------------------------------------------------------------------------------------------------------------------------------------------------------------------) 第100章 狐狸 「哦?」楚婳微愕。 所以她和轩宁哥哥一起的这段时间,阿煜就一直等在外面吗? 她怎么莫名有一种被「捉姦在床」的感觉呢? 楚婳有那么一瞬间的心慌,不过也仅仅只是那么一瞬。 「宣他进来!」 待百里景煜过来时,楚婳已经屏退了众人,坐在温泉湖旁的藤椅上。 他暗自抬眸打量了一眼,见她面色绯红一片,眸光湿漉漉如朝露,唇艷似火,宛如一朵被滋养得水灵灵的鲜花。 想到这些滋养都是别的男人给她的,他心里很难不泛起丝丝酸意。 「奴,参见殿下。」 他半跪在她的脚边,压下自已的那些心思。 「阿煜过来。」 楚婳扫了一眼跪在脚边的百里景煜,见他并未着北澜君王的服饰,只是穿着从前在她府内为面首时的半透纱衣长袍。 她极为满意地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坐在自已身边。 「阿煜,本宫腰酸。」她再次开口。 刚刚在水下时,轩宁哥哥太过热情,缠着她闹了许久,当然她也乐得享受。 所以,这话不仅仅是想试探百里景煜的反应,也是实话实说。 她想告诉他,即便自已跟他来到北澜,即便她答应与之联姻,也不愿有所改变。 聪明如百里景煜,哪里能不明白她的用意呢? 他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只是垂着眸子,娴熟地为她按摩起来。 只是当他揉捏到她漂亮的天鹅颈时,仍是被那些暧昧的红痕刺痛了眼。 他事无巨细、亲力亲为,为她安排好温汤沐浴,没成想却为他人作了嫁衣! 若说没有一点不甘心,又怎么可能?! 「殿下,奴也想要…」 没有以自已未来夫婿的身份质问,而是委屈又低声下气地询问请求,让人很难拒绝。 楚婳不禁扶额在心中暗嘆一声,这便是男人太多的苦恼啊!谁能懂她?! 「可本宫真的累了…」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17页 她抬眸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 却发现他衣衫的系带不知什么时候悄然松开,露出里面漂亮的肌肉线条。 清冷的松木香沁人心脾,显而易见,他在来见她前,特意沐浴过了。 「那奴继续为殿下按摩…」 百里景煜不再坚持,不过那委屈的神色倒是一点没收。 他感受到他的公主殿下的目光火辣又热情,在他的身上流连忘返。 不就是美男计吗?! 他不信萧轩宁那厮能玩得赢他! 楚婳见百里景煜乖乖巧巧一如往昔的阿煜,虽委屈却仍继续贴心为她按摩,心中想着下次再补偿他。 却不知为何,他按摩的指法与力道看似与先前一样,却又不太一样。 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她的敏感点试探,再加上美色当前。 很快,她的身体就软成了一滩水,心头再次浮上躁意。 显而易见,自已这是受不了他的撩拨,再次动了情。 楚婳这才反应过来,百里景煜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原来从来就没有什么乖巧温顺的金丝雀儿,只有一只腹黑又狡猾的狐狸… 不过,大餐过后,再来一道饭后甜点,也不是不可呢… 第101章 立她为后 百里景煜就像一只野兽般,迫不及待在自已的领土上标记着属于自已的气味。 细细描摹,认真品味。 直至怀中的美人儿全身上下皆是他的气息,再也没有别的男人的味道。 直至她因为累极,终是睡了过去,他这才停下。 榻上的美人儿双目紧闭,睡得天昏地暗,只是脸上的神情带着笑意,一脸餍足的模样。 百里景煜一瞬不瞬深深望向楚婳,眸中是炙热如火的占有与宠溺。 他似欲以目光为牢,将他的公主殿下永远囚在自已一人身边。 作为一国之君,他不是没有自已的骄傲与烈骨。 看着自已爱入骨髓的人儿、自已即将成婚的妻子,与他人行欢,他不是没有自已的脾气。 只是,这些相比他的婳婳的欢愉与快乐,都算不得什么! 他的婳婳这一生经歷得太多,也太苦。 他只愿余生自已能够陪在她的身边,为她遮风挡雨,让她率性而活… …… 因着已到北澜境内,再无追兵之忧。 楚婳一行人游山玩水,直到半月后的夜里才抵达北澜京都。 在马车停至一处行宫外时,她撩开马车的珠帘,看到了牌匾上的几个大字。 「悦婳府」三个字写得是行云流水,气势磅礴,她一眼便识出正是阿煜的字无疑。 顾名思义,不难猜出它的意思。 楚婳朝着马上的百里景煜望去,恰好撞见他深邃的瞳仁之中。 她沖他挑了挑眉,故作不解,明知故问。 「悦婳府?」 百里景煜驭马行至她的窗边解释道,丝毫不顾忌在场众人的目光。 「奴心悦于婳婳,故而取此名。」 他没有刻意压低嗓音,而是大方说出。 在场护送的仪仗队伍、府邸两旁迎接的侍从,皆耳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 外界皆传言,他们铁血手腕的陛下为了大洛的公主不惜屈尊潜藏在她身边,可谓是费尽心机、不择手段。 如今一见,果然传闻不假。 楚婳见他低眉顺眼又乖巧的模样,心中一软。 「阿煜既为一国之君,有些话应慎言。」 这话的意思,就是允许他在外人面前时,不以「奴」自称了。 百里景煜眸中泛起微光,他就知道,他的婳婳最是善解人意了。 「既然婳婳这么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温柔浅笑,又继续解释道。 「这座行宫是当日婳婳应允嫁我为妻后,特命人修建的,作为婳婳在北澜的府邸。」 「待日后大婚后,若婳婳不愿常住宫中,也可住在此处,方便婳婳四处游玩。」 楚婳心中颇为动容,她没想到他竟细心至此,将自已的这些喜好都一一放在心中。 一连奔波半月有余,夜里她歇得很早。 只是不知是否因为择床的缘故,楚婳辗转反侧不能眠。 夜深人静时分,她独自一人去寻百里景煜。 书房外,明黄色的烛火投射在白色的窗纸上,可以看出里面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煜儿你当真煳涂啊!大洛公主行事如此不检点,你当真决定要立她为后吗?!」 第102章 值得 说话的正是北澜当今的太后林太后,百里景煜的亲生母亲。 「母后,儿臣心意已决。」 百里景煜跪在地上,拱手请罪。 林太后见儿子跟头倔驴似的,一改刚刚强硬的态度,遂决定改变策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煜儿,当初你坚持求娶大洛公主,母亲虽不贊同,但见你真心喜欢,也便随着你去了。」 「可母亲听闻,她与你定亲后,丝毫不知收敛,身边仍是男宠不断!「 「母亲本也不是那种迂腐的老顽固,过去她再怎么荒淫放荡,母亲都可以既往不咎。」 「可她如今既然已是你的未婚妻,就千不该万不该仍旧像之前那样放荡,丝毫不顾忌你的脸面!」 闻言,跪在地上的百里景煜勐地抬起头来,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狠厉。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18页 「母后!请您慎言!」 林太后实在是恨铁不成钢,咬着牙怒气冲天喊道。 「怎么?母后只是随便说一下,煜儿就心疼了?」 「既然敢做,那便应该承担相应的后果!」 「母后,儿臣求您!」 百里景煜再次恳求,言辞急切,惹得林太后一瞬间酸了眼睛,眸中蒙上一层雾气。 她嘆了口气,逼迫着自已狠下心,再次开口。 「若煜儿坚持要立她为后,那便当没我这个母亲!」 百里景煜有些意外,从小到大,母亲都最是温柔。 即便是小小的侍从犯错,都从未大声呵斥过哪怕一次。 他知道,若非母亲对他的在意,今日断然不会如此失控… 可,他的婳婳背井离乡、千里迢迢来到北澜,她只有他了… 百里景煜蓦地拱手,重重跪在地上,他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才堪堪停下。 「母后,请您原谅儿臣不孝…」 「不管如何,婳婳都是臣心中唯一的皇后。」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百里景煜在林太后和楚婳之间,坚定不移地选择了后者。 他所不知道的是,书房内发生的种种,都被尽数传入在书房外停步徘徊的楚婳耳中。 她今夜本是因失眠难以入睡,才临时决定来见百里景煜,却没成想无意间撞见此事。 虽然她如今知道,当初人质交换回国之事,父皇从未放弃过自已。 可这种二选一的抉择,早已成了她心中无法治癒的一块心病。 她本以为,他会像大多数人那样,会选择丢下她… 可事实结果却恰恰相反… 楚婳一时百感交集,心原上一片兵荒马乱,最后更是落荒而逃。 书房内,林太后气得浑身都颤抖起来。 「你,你,你…」 她指着自已这冥顽不灵的儿子,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自已这儿子一向主意大,决定了的事儿,从来不会轻易更改。 这才想着以自已母亲的身份,来阻止他立她为后。 只是弄到最后,竟是白白看了自已的笑话。 真是何其讽刺… 既如此,她不管了还不成吗? 「你,好自为之!」 林太后最后只留下这句话,愤然拂袖而去。 百里景煜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再次重重磕在地上。 「儿臣谢母后成全!」 来日方长,他坚信,母后总有一天会理解他今日的选择。 无关风月,只因那么美好的婳婳,值得… 第103章 帝后大婚 半年后金秋岁月,丰收时节,正是钦天监算出的良辰吉日。 这一日,北澜帝后大婚,举国同庆。 按规矩,一国之君册封皇后,应是派三公或是一品大员作为使臣去迎接皇后进宫。 而百里景煜为了表明自已对皇后的重视,一心效仿民间新郎迎娶新娘的习俗,亲自出宫去迎楚婳。 从北澜皇宫至「悦婳府」足有十里地,所有的地面均用上好的大红色绸缎所铺设布置。 道路两旁的树梢上挂满了美轮美奂的彩色丝带,触目所见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喜乐融融。 百姓们皆汇聚在道路两侧,争相观看这百年难得一遇的盛景。 繫着红绸花、金碧辉煌的龙舆沿着长街缓缓前行,前方的汗血宝马上,正是身着帝王喜服的百里景煜。 他一头银色长髮以白玉发冠高高束起,容颜俊美非凡,仿若谪仙。 想到即将要迎娶他朝思暮想的人儿,百里景煜一贯清冷、情绪难辨的面容上,极其罕见的露出一个淡笑。 惹得道路两旁候着的年轻姑娘们皆是羞红了脸。 只是可惜了她们天人之姿的陛下,早就昭告全国,在他当政期间,不会再纳后宫,更不会从民间选秀。 姑娘们只能默默在心中捶首顿足,徒然伤神。 …… 悦婳府的公主寝殿内,萧轩宁抢了铃兰的活儿,非得给楚婳梳发。 乌黑如墨的秀髮在他灵巧的指尖,变幻成各种精緻美丽的髮髻。 他眸色温柔地望向铜镜中的人儿,想到曾经那个总爱缠着他撒娇的小不点儿,如今也要出嫁了,一时百感交集。 「朝阳,哥哥记得你小的时候贪玩,有时候玩得太疯将头髮弄得一团糟,都是哥哥给你梳的小辫子呢…」 楚婳回望向镜中的萧轩宁,莞尔一笑。 「对呀,朝阳记得轩宁哥哥第一次给我梳的辫子,可把朝阳都丑哭了呢!」 往事浮上心头,萧轩宁心里软得一塌煳涂,柔声道。 「后来梳地次数多了,哥哥便能梳出各种各样漂亮的造型了。」 「只是不知这大婚的髮髻,能不能让朝阳妹妹满意…」 楚婳回首,轻握住他正在为她绾髮的手。 「轩宁哥哥,当年若不是发生了那么多事,今日朝阳要嫁的人本应是你。」 「轩宁哥哥,你后悔吗?」 后悔当初为了救她不告而别,后悔如今远离故土,没名没分待在她身边。 她回头望向他,却见他只是怔愣了一瞬,投向她的目光依旧柔情似水。 他后悔吗? 又怎么会呢? 他歷尽千难万险才从尸山血海的死人堆里爬了出来,能够再次见到他的朝阳妹妹已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赐,他哪敢再奢求其它?!。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19页 「傻朝阳…」 萧轩宁宠溺地颳了刮她小巧可爱的鼻子,炙热的眼神几乎都要将她融化。 「哥哥不悔…」 一直候在不远处的陆风凌闻言也迳自走了过来,拱手道。 「殿下,属下也不悔!」 在这世间,他早已无父无母。 当年若非偷熘到宫外玩的小公主收留,他早已冻死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夜里。 只要他能待在她身边,即便是只做一个小小的侍卫,他也再无所求。 楚婳挑了挑眉,对于两个男人的回答,她自是满意极了。 与此同时,殿外飘来热闹的喜乐声,正是前来迎亲的队伍与仪仗。 「婳婳,我来接你了…」 百里景煜踏入殿中时,便看到坐在榻上盖着红盖头的人儿,沖他伸出了双臂。 「阿煜…」 他心中瞭然,二话不说走至楚婳身边将她打横抱在怀中。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百里景煜亲自将他的皇后抱上了龙与。 如此有违礼制,可他丝毫不放在心中。 又或者说,他是故意为之,存心向世人表明他对她独一无二的偏爱与例外。 随着一声令下,八匹白色的骏马拉着金碧辉煌的龙与在街道上缓缓前进。 所到之处,百姓们皆垂首跪拜,喊声一波接着一波,震耳欲聋。 「陛下与皇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婳意味深长地朝百里景煜投去一个困惑的眼神,却见对方一副早有准备的模样。 聪明如她,又怎会不明白他的用意呢? 她心里一瞬间软成了一汪水。 没过多久,龙与以及声势浩大的迎亲仪仗入了北澜皇宫。 因着楚婳是一国公主的缘故,整个大婚流程繁冗又复杂。 待礼毕后楚婳被百里景煜送至皇后的寝宫中时,已是圆月当空。 二人坐在龙凤呈祥的大床上,在喜娘的祝福下,百里景煜挑开了她的盖头。 盖头下,婳婳低垂着眉眼,难得露出了几分羞意。 明眸皓齿,冰肌玉骨,当真是娇娇倾国色! 额间那抹妖艷似火的曼陀罗花钿,更是使她整个人看上去宛如迷倒众生的妖精。 百里景煜唿吸一滞,心跳如脱缰的野马,已然失控。 「阿煜,我饿了…」 只需简简单单一句话,便将他的那些心猿意马尽数拽了回来。 「婳婳,稍等。」 说完,他拍了拍手。 候在寝殿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宫女们鱼贯而入,很快就摆满了整整一大桌的珍馐美味,皆是楚婳所喜爱的。 百里景煜屏退众人后,小心翼翼地为楚婳卸下头上繁复的凤冠钗环,又贴心地餵她吃起东西。 他的公主殿下填饱肚子之时,便是他痛饮畅吃之时。 很快,楚婳便被他投餵得差不多了。 她勾着他的手指一同坐在榻上,另一只手指从他的衣襟处悄然探入。 楚婳凑到百里景煜耳旁,咬着他的耳朵吐气如兰。 「阿煜,如此良辰美景,切莫辜负呢…」 她向他盛情相邀。 既如此,他自当热情回应。 铺天盖地的吻落下… 第104章 恩典 大红色的龙凤呈祥喜床上,楚婳双目迷离,面若桃花,樱粉小口微张。 乌髮如瀑,银髮如月,二人的髮丝相交相绕,难捨难分。 他的吻最后竟是落在她盈盈一握光洁如白雪的脚踝上。 百里景煜伏身在她脚边,温柔吻舐她脚踝上的金鍊,哑着嗓子道。 「殿下,今夜召奴侍寝可好?」 楚婳胸口随之起伏不定,身体情不自禁在颤抖。 「允了…」 阿煜的花样向来最多,她也乐得配合。 「谢殿下恩典。」她听见他道。 大红色的落地床幔微微荡漾,遮住了里面的旖旎风光。 一室生香… …… 陆风凌作为楚婳的贴身侍卫,自然是候在大婚的寝殿之外。 虽然楚婳身边并不缺侍卫守护,但他的殿下的安危,他向来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人。 只是陆风凌如今才发觉,内力太高有时候也并非全是好事,更有可能是自讨苦吃。 否则,他也不会如此清晰明了地听到他的公主殿下的低吟,仿佛她就在他耳旁发出。 他一边煎熬地守在那,一边想着,下次若殿下宣他侍寝,他一定得更加努力才行。 身份地位可以比不过,可事关男人的尊严,却不能输! 一同守夜的铃兰一头雾水,不知陆风凌为何无缘无故脸红得像一只熟透的虾,只以为是他在拈酸吃醋。 她不禁拧巴起眉头,为她家殿下的未来产生了深深的担忧。 哎!殿下的这些男人们,一个个都是外表老实。 可内里嘛,实在是不好说… 往后她家殿下的后宫,可有得热闹了! 相较而言,另一边的萧轩宁就显得淡定从容得多。 书房里,烛火摇曳,他伏身在案前提笔作画。 漫漫长夜难以入眠,唯有以此打发时间。 直至天空露出鱼肚白,大婚的寝殿内音止声消,萧轩宁才放下手中的画笔。 他望着画中的人儿,眸中尽显柔情,轻声细语。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20页 「朝阳妹妹,哥哥高估了自已,虽不悔,可也做不到心平气和,当作无事发生。」 …… 北澜帝后大婚,罢朝三日。 帝后寝殿的大门硬是紧闭了三日三夜,期间除了偶有送水的宫人和送膳食的丫鬟,并未见到帝后的身影。 楚婳搂着百里景煜的劲腰,睡得香香甜甜,大红色的鸳鸯锦被遮住了那诱人风光。 只是,那人当真是烦透了!还有完没完! 睡得迷迷煳煳间,楚婳又被对方闹醒。 (------------被关小黑屋了,都删完了,一章不满1000字发不出来-------------------------------------------------------------------------------------------------------------------------------------------------------) 第105章 温柔乡,英雄冢 楚婳不耐烦地咕哝了两句,用了几分力道,朝着百里景煜就是狠狠一脚。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 她这带着几分怒气的一踢,落在百里景煜眼中就多少有些撒娇的意味了。 「禽兽!」她不由得在心中暗骂一声。 如此一番折腾,她的睡意也消散了大半。 想到就快到早朝的时候,这是百里景煜大婚后的第一次早朝。 楚婳从百里景煜的怀中抬眸,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将自已思虑已久的事尽数道出。 「阿煜,听闻北澜曾有二圣临朝的先例,是与不是?」 闻言,百里景煜眸中的光有那么一瞬的黯淡,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只要他的婳婳对他哪怕只有那么一分两分的真心,他便愿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如此一想,心里那点失落便也烟消云散了。 「的确如此,我的曾祖母昭仁皇后颇有帝王风范。」 「在世时,曾与曾祖父明熙皇帝同称二圣,二人一同上朝议政,传为佳话。」 他一手勾着她额间的碎发,温声细语。 楚婳眸中有微光闪烁,对他的这些小动作完全置之不理。 「阿煜,我想借你北澜之力,吞併西诏!」 二人暧昧相拥,任谁也想不到,此情此景下,竟是在讨论家国大事。 百里景煜面色认真地听着楚婳的话,只是唯有楚婳知道的是。 锦被下,他正在偷玩。 「我的便是婳婳的,婳婳的还是婳婳的。无论婳婳想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 他不假思索,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并非是因为此时此刻他美人在怀,精虫上脑。 而是一直以来他都清楚地知道,他的婳婳,虽是女子身,却心中有山河,宫廷后院从来就不能束缚住她壮志凌云的心。 楚婳被百里景煜又揉出一身燥意,本想推开他,可听到这满意的答覆,便也由着他去了。 「阿煜放心,我虽离开大洛,但大洛仍有军队与人马直接听命于我。」 「到时只要一声令下,定能助我一臂之力!」 百里景煜不知是听见了还是装没听见,手下动作不停。 「我的婳婳最能干了…」 二人又是一番风花雪月,他才依依不捨地前去上朝。 …… 百里景煜大婚后颁布的第一道圣旨,便是效仿自已的曾祖父明熙皇帝,赐予北澜元宸皇后楚婳,上朝处理政事的特权。 不仅如此,他更是将军机大权全权委託于她,数十万军队任她差遣。 一时譁然! 虽说二圣临朝早有先例,但此举仍是在北澜举国上下引起轩然大波。 毕竟,世人皆道,大洛朝阳长公主骄奢淫逸好享乐,又尤其喜爱美色。 若任其插手北澜朝政,掌民生政事,是祸是福,确实难以预料。 只知道,那一日进谏、想要劝百里景煜收回成命的官员,从上朝的大殿中央一直跪到了殿外。 只是可嘆,他们陛下英明一世,最终却煳涂一时! 难怪有言,温柔乡,英雄冢,此言不假! 第106章 不悔 百里景煜少年夺权登基,手腕自是了得。 那些谏言的文武百官们就算是跪断他们的老骨头,也终是无济于事。 太后更是恨铁不成钢,孤身一人搬往京郊附近的行宫长住。 最终,这件事情便这样不了了之了。 于鹤之知道百里景煜的决定,倒没有过多惊讶。 毕竟,他这恋爱脑的好友,之前为了楚婳可是冒着性命危险宁愿以身引蛊。 如今好不容易抱得美人归,自然是对她言听计从。 可他作为北澜的丞相,就算刀架在脖子上,有些话他也不得不说。 「景煜兄,我知道皇后对你而言胜过一切,我能理解你如今的决定。」 「但你想过没有,若皇后想要的不仅仅是插手我们北澜的朝政呢?」 于鹤之没有以君臣的身份谏言,而是以多年好友的身份相劝。 他特意下朝后追到御书房,意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百里景煜却无所谓地挑了挑眉,戏嚯道。 「怎的?莫非鹤之的意思是,婳婳想要撇开孤,而后自已君临天下?」 于鹤之的嘴角抽了抽,总算将自已憋了许久的话宣之于口。 「古有女帝武皇的先例,若皇后当真有此野心,景煜兄又如何向列祖列宗交待?」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21页 「有何不可?! 百里景煜坚定不移,出声反驳。 紧接着,他一改刚刚的不正经,迳自往前走了几步,直至站在墙前。 书房的一整面墙上绘制着一幅恢宏大气的舆图,正是当今天下北澜、大洛、西诏三国鼎立之势。 「鹤之可知我们北澜的歷史?」 百里景煜背对着于鹤之,仰头凝望着舆图,自问自答道。 「四百多年前,南洛帝国内忧外患,诸侯割据,致使泱泱南洛大国土崩瓦解。」 「诸侯国间经过近百年的战争,最终形成北澜、大洛、西诏天下三分的局面。」 「我们北澜的开国皇帝,正是原南洛帝国的护国将军。而如今的大洛皇室,却是原南洛帝国的皇室正统。」 于鹤之不明白,为何百里景煜要讲这些人尽皆知的东西给他。 但直觉告诉他,自已这陷入爱恋后便眼瞎心盲的好友,准没好事! 「所以?」他忐忑不安地开口问道。 百里景煜却露出一个淡笑,不紧不慢。 「所以,即便是孤的婳婳想要做女帝,那也是名正言顺!」 「楚姓本就是南洛帝国的国姓,而我们北澜先祖更是立誓要世代守护南洛皇室。只不过是在日后的富贵繁华中失了初心…」 听着这些话,于鹤之目瞪口呆。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出什么来反驳、来据理力争,话到嘴边却话锋一转。 「若当真如此,景煜兄你会后悔吗?」 百里景煜小心翼翼勾起挂在腰间的同心结,宠溺一笑。 同心结由乌髮和银髮共同编织而成,正是二人大婚的结髮之礼。 「不悔…」 最温柔,但坚定。 …… 皇宫的御花园中央,楚婳懒洋洋地斜倚在一张宽大的鞦韆藤椅上。 身后是推着鞦韆的陆风凌,身侧是餵她吃着草莓的萧轩宁。 第107章 争宠暗流 楚婳先前没日没夜地与百里景煜折腾了三日三夜,全身上下就跟散架似的。 这会盪着鞦韆,听着小曲,尽情享受着投喂,好不惬意! 站在鞦韆后一言不发的陆风凌,默默瞅了一眼楚婳脖颈处的红痕,语露不满。 「殿下,那厮实在是太过分了!殿下的皮肤这么娇嫩,他怎么敢?!」 想到自已和殿下在一块时,哪一次不是殿下占据主导,在他全身上下种满大大小小的草莓。 他就更气了! 他一介大男人,皮糙肉厚的,那些痕迹不过两天就消了。 再者,殿下在他身上种的,分明就是一个个粉色的爱心。 可殿下不一样,那厮竟敢以下犯上! 楚婳微微侧过身子,顺着陆风凌直勾勾的目光,最后竟是落在自已的脖间,瞬间意识到他在在意些什么。 那些印记虽然看起来显眼了些,不过,嗯,滋味不错… 她在他推着鞦韆的那只手上摸了一把,满意地勾了勾唇。 啧,真滑! 这几个男人里,一国之君的百里景煜少年时曾多次上过战场,与土兵风餐露宿、同吃同住。 萧轩宁又歷经种种波折,一个人在荒郊野岭生活了那么多年。 虽说二人的皮肤放在男人堆里,仍是一顶一的好。 可相较一直守在楚婳身边多年的陆风凌,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楚婳摸了一把他的手还嫌不过瘾,干脆就握住他的手指把玩起来,她戏嚯着开口。 「不如,下次风凌也在本宫身上种些印子?那样你们俩就扯平了不是?」 闻言,陆风凌神色有些慌张。 若不是她握着他的手指把玩,他差点本能地就要跪下。 「属下不敢!」 楚婳看着他那被吓坏的模样,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呵呵呵,那本宫免你以下犯上之罪,可好?」 陆风凌却是更急了,连连摇头反对。 楚婳逗着她的纯情小狗狗,脸上笑意更甚。 品男人就跟品菜似的,每天换着花样来,才够意思呢… 一旁的萧轩宁望着故意使坏挑逗人的楚婳,不动声色地开口。 「听闻百里景煜力排众议下旨,恢復先前二圣临朝的礼制。」 「朝阳妹妹如今有什么打算?」 果然,楚婳听到他的话,如他所期待的那样,收回落在陆风凌身上的目光,也收回摸他身子的那只手。 「轩宁哥哥以为,朝阳会如何做?」 萧轩宁顺势坐在楚婳身边,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将她拥入怀中。 「哥哥以为,朝阳会借北澜之力,吞併西诏。」 楚婳倒也没有太多诧异,毕竟,从小到大,她的轩宁哥哥一直是最懂她的那个。 「哦?那轩宁哥哥倒是说说看,朝阳这么做的理由?」 萧轩宁想起幼时在宫中学堂,和楚婳姐弟一同听先生讲大洛歷史。 当时年仅八岁的小朝阳,语出惊人。 「先生,待我长大后定要效仿楚氏先祖,收復失地,恢復我大洛的大好河山!」 可,说起来简单,真要做却谈何容易?! 他记得,当时她是怎么回復先生的质疑来着? 小小的朝阳眸中淬着闪闪星光,稚气未脱的小脸上满是坚毅之色。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22页 「先生,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此乃人心所向。」 「若只着眼于眼前,短暂的纷乱或许会为百姓带来灾难。」 「但从长远来看,从世道大局而言,只有国家和民族的大一统,才能实现天下安澜、海晏河清的盛世!」 一番话说得是有理有据,直教学富五车的先生听得是拍手称奇。 当时他的朝阳妹妹只有区区八岁,尚且就有如此见解,更何况是现在的他? 记忆中小人儿的身影与身侧的楚婳不知不觉重合,萧轩宁心里软得一塌煳涂,他不假思索开口道。 「朝阳,不管你想做什么,哥哥永远都会站在你身后。」 「哥哥想,你想要的,终有一天会实现…」 这些话却像微风颳过,在楚婳平静无澜的心湖上带起丝丝涟漪。 在他们三人之间,她最有愧的便是她的轩宁哥哥。 堂堂萧家世子,当年为了交换身为人质的她回国,不人不鬼苟且偷生多年,如今又没名没分地跟在她身边。 她的心很大,装满对天下、对民族大一统的渴望与抱负。 她的心却又很小,满满当当装得都是对他们三人的爱意与温情。 可若说真要在天下与他们三人之间做出抉择,那她会毅然决然地抛却后者,选择前者。 这就是为什么,她明明对萧轩宁有愧,却仍然选择嫁给百里景煜的原因。 只因她知道,若能以北澜皇后之位掌北澜大政,再加上她隐藏在大洛多年的根基与势力,是实现目的最快的捷径。 「轩宁哥哥…」 楚婳张了张口,想解释些什么。 萧轩宁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的意图,伸出一根手指,恰到时机地轻覆在她粉嫩的唇上。 「嘘…」 不用她开口,他一直都懂。 紧接着,他陡然想到什么,攸然笑得春心荡漾,垂首暧昧地咬着她的耳朵。 「不若朝阳妹妹给哥哥一个补偿,如何?」 楚婳被耳间的轻吻细舔勾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气息瞬间变得凌乱,就连声音也微微发颤。 「哥哥再等朝阳两日如何?」 因着帝后大婚,她一时贪恋阿煜的美色,这一连几日都没日没夜地使劲折腾。 可面对萧轩宁失落又委屈的目光,她的话刚说出口便又改口道。 「那就一日,明日轩宁哥哥来陪朝阳如何?」 其实,阿煜已经为她涂了最上好的消肿神药,现下已经完全没有不适感了。 萧轩宁可惜地嘆了口气,状若无意说道。 「听闻百里景煜特命人在朝阳寝宫后院,修建了一个硕大的汉白玉温汤池。」 「哥哥本来还想出一个新鲜的玩法,那就只能等到明日了…」 不是他非得使手段争宠,而是他必须得先下手为强才行。 否则等那人下朝回来,指不定又把他的朝阳妹妹勾引了去! 新婚三日他不争不抢,已经够对得起那厮了! 至于今后,那就各凭本事! 第108章 孩子 楚婳不知道的是,原来自已在萧轩宁心中竟是像个被妖姬迷得五迷三道的好色君王。 她一时被他的话勾起了几分兴致,沖他眨眨眼,开口问道。 「那轩宁哥哥说说看,到底是什么新鲜玩法?」 萧轩宁顺势将怀中的人儿打横抱起,大步离开间,朝她喃喃低语。 「朝阳别急,哥哥教你便是…」 见状,北澜皇宫中的那些内侍宫人们皆是面面相觑。 待反应过来后都吓得垂着头,不敢乱瞧乱看。 有关萧轩宁与陆风凌二人的存在,百里景煜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对外宣称,二人皆是自小便待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宦官。 只是这话究竟有几分信度,恐怕连他自已都不能说服。 在那些宫人眼中,自然就是他们皇后娘娘带着男宠嫁给了他们陛下。 这可当真是古往今来头一遭呢! 如此也就罢了,可皇后娘娘甚至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与男宠卿卿我我、举止暧昧,毫不避讳! 宫人内侍们面色平静,心底却是精彩纷呈,纷纷为他们陛下默哀。 没过多久,楚婳寝殿后方的汉白玉温汤池中,水声交叠缠绕。 一直到夜幕降临、圆月当空,一切才恢復平静。 汤池外的屏风后,百里景煜黑着脸,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这个小妖精! 昨夜还跟他抱怨,嫌他弄了她太久。 今日这不是依旧精力充沛吗? 更可恨的是那萧轩宁,居然趁他上朝趁虚而入! 百里景煜一边在心中懊恼,一边暗暗决定,下次定然不能轻易相信那小妖精的话! 水声再次响起,紧接着便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很快,萧轩宁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怀中抱着睡得正酣的楚婳。 百里景煜一言不发地迳自上前,顺势就「抢」过他怀中抱着的人儿。 萧轩宁得意又挑衅地睨了他一眼,倒也没抱着不放手,小心翼翼地将人递给他。 他的听力远超常人,是以在百里景煜刚刚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 他更是使出浑身解数地取悦她,勾得她媚声不断。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23页 萧轩宁柔情蜜意地望向睡得香甜的楚婳,想到刚刚百里景煜在屏风后偷听了许久。 光是想像他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模样,都要够自已偷乐许久。 「朝阳累了…」他状若好心地提醒道。 意思不言而喻,是要他不再碰她… 百里景煜冷哼一声,心中暗骂,他才不会像他那般禽兽! 不过他并未多言,便抱着楚婳大步离开。 毕竟,作为他的婳婳的夫君,作为她身边唯一有名分的男人,他应当大气些才是… …… 北澜史书记载,北澜帝百里景煜与大洛朝阳长公主成亲后,恢復先祖时期的二圣临朝。 自此,开启了元宸皇后楚婳在北澜摄政参政的篇章。 在楚婳的主张下,大力发展民间医学,创办医馆。 兴建学堂,鼓励女子走出后宅内院,像男子那般入学堂参与学习。 短短两年间,北澜举国上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颇受百姓称赞。 与此同时,楚婳更是在暗处组建了一支神秘队伍,专门研究蛊虫,为日后吞併西诏做准备。 前西诏王被设计困在大洛后,如今当政的正是他的儿子乌克邪。 三国鼎立之中,西诏国兵力弱于一向以武力着称的北澜,经济文化又输于百花齐放的大洛。 而西诏国之所以能屹立不倒多年,只因他们国家全民擅蛊。 几百年间,中原以外的国家妄想吞併西诏的不在少数,却无一不对那些蛊虫避如蛇蝎、望而却步。 …… 这一日,楚婳下朝后便拉着百里景煜一同去了养蛊的暗室。 她看着将近有一人高的透明水晶箱中,那些大大小小、形态各异、五颜六色的蛊虫,胃中勐地一阵翻江倒海。 「呕…呕…」 楚婳一连干呕了好几声。 所以,自已这是被这些虫子噁心到了吗? 这些蛊虫都是她这两年间命人搜集而来,都是些珍奇罕见的品种,她甚至是亲自参与它们的餵养。 若说自已被这些可爱的小东西噁心到了,又怎么可能呢? 楚婳骤然想到些什么,捻起手指就按在自已的脉搏上。 脉象虽然微弱,但却不难辨出正是喜脉无疑! 想到腹中孕育的小生命,楚婳情不自禁伸手抚上腹间,面上绽出一个浅笑。 这两年间,朝政处理完后,她只要兴致来了就与他们三人腻歪。 三人虽说私底下有些争风吃醋,但在她面前时,倒是一直相安无事。 后宅内院和谐,其乐融融。 所以这个孩子来的,虽说是在计划之外,但也是在意料之中。 见此情形,百里景煜又如何能不明白? 只是,与楚婳的欣喜相比,他心中却是多了一道疑问。 特别是当他得知腹中胎儿的月份时,心中更是一片茫然。 不知他的婳婳腹中的孩儿,其亲父到底是谁? 若是他没记错,那几日正逢春节,罢朝休沐,他的婳婳自然是百无聊赖。 有好几次,他的婳婳甚至是刚从他的龙床上下来,又被另外那两个傢伙给哄了去! 「夹心饼干」,新奇又刺激,谁又能拒绝得了呢? 不怪他的婳婳贪恋美色,怪只怪对手恬不知耻、毫无下限。 楚婳显然也想到了这些,不过她并不在意。 毕竟,不管谁是孩子的父亲,终归都是她自已的血肉。 养蛊的暗室里,空气潮湿不流动,显然此地不宜孕妇久留。 百里景煜撇下自已的那些小心思,拦腰抱起楚婳就走。 「阿煜,你要当父皇了…」 怀中的人儿温声细语,猝不及防在他心中最柔软之处挠了又挠。 他勐地惊醒。 是啊!他要当父皇了! 他又何必计较,婳婳腹中的骨血到底是何人种下的呢? 不管是谁的孩子,只要是婳婳的,都得唤他一声父皇。 「嗯。」 想通了的百里景煜,如释重负地应了一声。 第109章 心头血,肋下骨 皇后寝殿里,楚婳侧卧在凤床上,持续不断的干呕噁心让她的脸微微泛白。 百里景煜一脸心疼地坐在她身侧,束手无策。 陆风凌与萧轩宁更是在闻讯后飞速赶来,神情不安地望着她。 不远处,太医们跪了一地,气氛紧张。 「孤要你们这些庸医有何用?!」 百里景煜大发雷霆,自楚婳被他从养蛊的暗室抱回来后,便一直难受到现在。 太医们药也用了,针也扎了,愣是毫无效果。 眼看着若皇后不能恢復,他们免不得一顿皮肉之苦,纷纷跪地求饶。 「臣等失职,请陛下恕罪!」 好不容易得到片刻缓解,楚婳趁着间隙,虚弱地喊了一声。 「铃兰,药箱…」 铃兰二话不说将楚婳的专用药箱提了过来,里面满满当当装的都是她家殿下随身携带的一些珍奇药物。 在楚婳的示意下,她在其中寻到一个极不显眼的黑色小瓶,将其中的药丸倒了出来。 「殿下,安宁丸。」 铃兰将那颗散发着诡异紫色光芒的药丸递到楚婳手中,实在是不解地开口。 「殿下,安宁丸不是陛下为您搜集到的一种奇毒吗?」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24页 此话一出,现场陷入诡异般的沉默。 很显然,此「陛下」并非是指百里景煜,而是指楚婳逾两年未见的楚佑。 铃兰望向楚婳,恰好迎上她微微失神落寞的眸光。 她自觉说错了话,垂着头咬着唇退到一边。 陆风凌是知道这安宁丸的,当年楚婳有一阵子特别热衷炼制毒药,立志要研制出天下所有的毒。 只是这安宁丸却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并非楚婳学艺不精,而是这安宁丸的炼制需要在特定的温度、空气湿度、阳光强度下才可。 大洛的气候恰好与之天差地别,若是在大洛,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楚佑得知阿姐想要暂时离开大洛,离开他身边,只是为了区区毒药的配制,特花重金派人前去寻得。 陆风凌有些担心地凝视着楚婳,这两年间,他们三人似乎是非常有默契地达成了一致。 在她面前时,他们都不约而同刻意避开提及楚佑。 而楚婳也似乎是忘了这个弟弟,每日除了处理政务,便是流连花丛中,不亦乐乎。 萧轩宁不动声色站到楚婳身侧,握住她那只拿着安宁丸的手,就着她的手,将其置于鼻下。 他嗅了嗅,少顷后,沉沉开口。 「安宁丸的配制中添加了一种特殊的草药,此药稀有罕见,却对孕妇怀胎时的不适感有奇效。」 「故而,此毒于旁人而言是剧毒,但于巫凤血脉的朝阳而言,却能缓解她的不适。」 话毕,萧轩宁默默倒了一杯水,准备餵楚婳服下。 「慢着!」 百里景煜却突然出声制止,他虽知道婳婳是百毒不侵之身,萧轩宁也不会做毫无把握之事。 但有关他的婳婳,必须慎之又慎! 太医们接过那颗安宁丸,围成一团,仔细商酌了良久。 为首的太医院判是一位年逾花甲的老头,顶着百里景煜极有威压的目光,揩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颤颤巍巍禀告。 「启禀陛下,此药于皇后娘娘,确实有效无害。」 百里景煜这才松了一口气,挥手让太医们离开。 「尔等退下吧!」 太医们全都跟得了大赦似的,一熘烟就跑得不见踪影,只有院判被下令留下。 可怜鬍子眉毛都已花白的院判老头,吓得双腿都在不停地打哆嗦。 「孤问你,皇后腹中的胎儿可还康健?」 这才怀胎一月有余,脉象微弱,就算是大罗金仙转世,恐怕也诊不出来! 院判虽然心中不屑,嘴巴却很识趣。 「请陛下放心,皇后娘娘脉象强劲有力,母子平安。」 百里景煜默了默,有些艰难地开口。 「孤问你,若幼儿不知生父,如何辨别?」 他倒不是在意孩子的父亲到底是何人,而是这事关男人的脸面。 究竟是谁能够在三人中一举夺魁? 院判老头没作多想,只是如实回答道。 「若真如此,滴血验亲,简单可行。」 二人说话间,楚婳已经由萧轩宁服侍着服下了安宁丸,不适感瞬间得到缓解。 「若是幼儿尚在母体腹中呢?可有方法?」 楚婳听到百里景煜的话,意外地挑了挑眉。 院判听到这话却勐地瞪大眼睛,惊愕困惑将他紧紧包围。 余光中,他看到他们的皇后娘娘,亲近地窝在他们陛下怀中,一只手环着他的腰身。 只是,她的另一只手却还暧昧地握着刚刚餵她喝药的那个男宠的手。 他突然意识到,自已似乎发现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 现下哪有什么判别的办法,院判老头只觉得这话像催命符一般。 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微臣,微,微臣…」 他急得满头大汗,结结巴巴。。 「呵呵呵,阿煜,别闹…」 楚婳歪着脑袋在百里景煜的胸口蹭了又蹭,抬眸望向院判老头。 「今日之事…」 她故意话言一半,意有所指。 院判老头能混到如今的地位,自是跟人精似的,慌乱跪下磕头。 「启禀陛下与娘娘,今日之事,微臣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楚婳满意地勾了勾唇,这才让其退下。 之后,她又藉口需要休息,撵走了围在她身边的一众男人。 握在纤纤玉手中,黑色的小瓷瓶格外显眼。 瓶身上刻着的「安宁丸」三个小字,逐渐笼上一层雾气。 …… 千里之遥外,大洛皇宫,萧条破败的冷宫里,已是两鬓斑白的乌沐雅正泪眼婆娑地望着楚佑。 自从皇兄被捕,自已又被软禁,每日忧思过度,思念成疾。 短短两年,竟像是过了二十年一般。 「佑儿,求你把母亲和舅舅关在一处吧!求求你了…」 楚佑两年未踏入这处冷宫,没想到她竟还是像之前那样,求着嚷着要去监牢陪西诏王。 他冷眼看着趴在自已脚边、扯着他衣摆的乌沐雅,凉薄开口。 「只要母后答应儿臣一个要求,儿臣可以满足母后的心愿。」 乌沐雅眸中重新燃起亮光。 「什么要求?无论什么,母亲都答应你!」 「母后可曾听说过,亲人心头血、恋人肋下骨?」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25页 他冷声开口,如九幽地府爬来的恶鬼。 第110章 骨铃 「你,你,你…」 乌沐雅心中陡然产生一个可怕的猜测。 她惊恐地抬头望向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前的男人,容貌虽然依旧如往昔那般俊美,皮肤却苍白得可怕。 仔细看去,他的身材相较从前也轻减不少,眼下带着浅浅的乌青。 让他整个人多了几分病态又支离破碎的美感,似妖孽一般。 楚佑却像没有感受到她惊恐又愕然的目光似的,从怀中取出一个泛着莹白光泽的小铃铛。 铃铛只有人的大拇指那般大小,却打磨得极其精緻。 他一只手指勾着系在铃铛上的红绳,将其举到乌沐雅眼前。 「母后可识得此物?」 微风拂过,莹白色的铃铛在空中灵动地舞蹈,发出清脆悦耳的乐声。 可传到乌沐雅耳中,只觉得如鬼魅在叫嚣。 西诏民间有一个故事,百年前,有一对身负世仇的恋人。 二人明白,他们此生都不可能在一起。 故而发誓往后余生,一个不娶,一个不嫁,相依为命,相守余生。 二人的父母得知此事后,不顾子女的意愿,强行为二人安排婚事。 大婚当日,二人私奔不得,最终双双殉情而亡。 女子被发现死于出嫁的花轿中时,脖间挂着一个染着鲜血的骨铃。 而男子倒在房内的尸身,却是少了一根肋骨。 有见多识广的江湖术土说,这是男子採用了一种失传已久的巫法禁术。 取自已的肋骨制成骨铃,再取女子母亲的心头血对骨铃浇灌,最后再行施法。 如此,便能获得来世重逢的机会。 只是此法毕竟天理不容,又干扰了世间万物正常的生存法则,施法之人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乌沐雅宛如大梦初醒,发疯似地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本宫没有想到,这世间竟然还有比本宫还要异想天开之人!」 「仅仅是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民间传言,和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的转世之说,就甘愿承受巫术的诅咒!」 楚佑却是不急不躁、不恼不怒,云淡风轻地笑了。 「儿臣虽与阿姐并无血缘,可儿臣却是异族,此生也註定不可能长相守。」 「诅咒吗?儿臣不在乎…」 不过就是施术者此生会失去他所拥有的全部财富、地位,甚至是余下的寿命。 倘若真的能换来与阿姐来世的重逢,这些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都会倾尽全力一试! 乌沐雅难以置信地凝望着楚佑,却见他神色严肃认真,所言不似有假。 她绝不可能付出那样惨痛的代价,仅仅是将希望寄託于什么虚幻的来世之说! 乌沐雅不禁产生些许同病相怜的微妙感觉。 既然他想要她的心头血,那就成全了他,也不是不可。 「母后答应你。」她轻声开口。 楚佑毫无动容,依旧如先前那样,面上无波无澜。 毕竟,不管她答不答应,今日这心头血他都取定了! 离开前,他朝乌沐雅扔下一个小瓷瓶。 「这是阿姐先前研制出的麻药,可免母后取心头血之痛!」 「事成后,儿臣会遵守承诺,送母后到舅舅身边。」 楚佑撇下这几句话,旋即甩袖而去。 并非他心疼、怜惜她取心头血之痛,实则是担心她因为怕痛而半途而废。 如此,便可保万无一失。 …… 夜里,御书房的暗室内。 铺天盖地贴满整整四面墙的画像中央,摆着一张血红色的玛瑙石桌。 石桌上的水晶小碗内,盛着半碗还微微冒着热气的不明红色液体,一枚漂亮的骨铃浸泡其中。 诡异的是,玛瑙石桌上贴满了大大小小、写着不知是什么的符咒? 楚佑坐在桌前,神情专注,闭着眼睛念念有词。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按照那禁术所言的办法,将全部咒文念诵完毕。 他这才掀开眼眸,从一片血色中取出那个莹白色的骨铃,又用清水洗净,擦拭干净。 明黄色的烛光下,楚佑一瞬不瞬紧紧盯着手心的铃铛,眸中噙着毁天灭地的偏执与疯狂。 他望着骨铃内刻着的那两个微不可见的小字,喃喃自语。 「阿姐,佑儿很快就要与你相见了呢…」 「可是,仅仅只是来世之约又怎么够呢?」 这一世,他也要与阿姐,相依相伴,永不分离… …… 在楚婳身怀有孕五个月时,迎来了她二十岁的生辰。 她本无意大肆操办,再加上有孕后,她总是懒懒的,就更不愿意费这个事了。 可偏偏百里景煜坚持,非说什么皇后的千秋节,若不办得盛大隆重,就不能彰显出他对她的爱意。 陆风凌也添油加醋,说什么一切无需她操心,她只需要安心享受生辰宴便是。 不过,最终让楚婳改变主意,同意举办这千秋节的,却是萧轩宁。 只因他说,她幼时每逢生日,先帝总是会热热闹闹给她大办一场。 若是先帝如今仍然在世,她二十岁的生辰宴,定然会是举国同庆。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26页 千秋节那日,北澜的一些周边国家,皆派使臣前来祝贺。 自然也包括,与北澜相邻的大洛。 太和殿的大殿中央,高台之上的龙椅凤座上,楚婳与百里景煜并肩而坐。 按照流程,先是各个国家的使臣们送上生辰祝福与贺礼,接下来便是欣赏歌舞表演。 一连见了好几个使臣,就在楚婳已是兴致缺缺之时,却传来太监尖细刺耳的声音。 「宣大洛使臣觐见!」 楚婳骤然来了精神,望向大殿中央。 不知佑儿今日到底会派何人前来? 随着话音落下,远处出现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说他陌生,实在是因为相较从前,纤瘦病弱了不少。 说他熟悉,只因这所谓的大洛使臣,分明就与凤座之上的元宸皇后楚婳,有着如出一辙的容颜! 见着来人,楚婳悠哉耷拉在凤座扶手上的手指骤然握紧,整个身体都情不自禁绷紧起来。 「外官代表大洛,祝皇后娘娘千秋万代,福泽延绵!」 他拱手行礼后,幽幽望着高台上凤座的方向,轻启薄唇。 挂于他腰间的莹白色骨铃,随着他的动作,翩翩起舞、婉转歌唱。 第111章 苦肉计 楚婳一时有些失神,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却是无言。 两年前匆匆一别,本以为此生再不会相见。 可当真见了,才发觉,自已对他的怨意也好,怒意也罢,都抵不过对弟弟的担忧与思念。 他如今消瘦至此,可有好好调理身子?喘症可有再次发作? 千言万语,凝结于心,终是化作一团雾气,汇聚眼中。 与楚婳的万般心绪不同,一旁的百里景煜却是警铃大作,不动声色地离楚婳更近一些。 以防若是这个疯子有什么动作,自已也好及时出手制止。 虽说此番他是以大洛使臣的身份前来,身边必定不会跟随太多的暗卫与侍从。 但此人诡计多端,疯癫如魔。 更重要的是,他是婳婳心中,永远不可取代的存在。 大殿中气氛骤然凝重,群臣更是一头雾水。 却见楚佑气若神闲地取出一个镶嵌着五彩宝石的小木匣,将其缓缓打开。 「此物是外臣受陛下所託,送给未出世的两个小外甥的见面礼。」 在楚婳有孕三月时,便已诊断出腹中是一对龙凤双胎。 当时百里景煜得知此喜讯后,大赦天下,举国同庆。 此事在北澜并不是什么秘密,故而楚佑知道,也不足为奇。 木匣中央,是两个精緻漂亮的小金锁,散发着熠熠光辉。 虽然看着平平无奇,可楚婳却很清楚。 当初父皇曾命人为姐弟俩打造了一对长命金锁,姐弟二人一人一块。 而那对金锁,与今日木匣内的这对,正是同样的款式! 「替孤谢谢内弟。」 不明所以的百里景煜出声打破宁静,示意内侍上前收下小金锁后,又高声下令。 「赐座!」 他温柔握住楚婳的小手,轻声安慰。 「婳婳,我在。」 一句简简单单的「我在」,便是她一往无前的底气与坚实后盾。 之后又一连接见了几国使臣,宴会才正式开始。 只是楚婳早已没了之前的心境,表面上看,她仍是在怡然地欣赏歌舞表演。 事实上,只有她自已知道,她是透过那群莺歌燕舞的人群,在看坐在桌案后的他。 一直到熟悉的乐声响起,楚婳才将视线转移到大殿中央。 来朝的那些国家,依次献技表演。 不知何时,已是轮到大洛。 大殿中的舞女,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百褶纱裙,正宛如蝴蝶般翩翩起舞。 而伴奏的悠扬箫声,不是由伶人乐师演奏,却是由坐在桌案后的楚佑所奏。 同样的乐曲,同样的舞蹈,同样的笛声。 一如当年在宫中御花园里,姐弟俩一个奏乐、一个随之起舞。 萧轩宁全程不动声色地望着此情此景,其他人或许不知,可作为姐弟俩伴读的他,却是再清楚不过。 楚佑今日这番出现,每一步、每一分都是他精心策划、万般谋算后而行。 所谓是一环接着一环,环环相扣。 其目的唯有一件,便是想利用多年的姐弟亲情,打破朝阳对他的顾忌与怨意,让朝阳心软。 一舞作罢,楚佑缓缓走到大殿中央,不急不缓。 「启禀皇后,外臣受陛下所託,还有一件生辰礼要私下赠与皇后。」 「不知能否,私下一见?」 对于楚佑的这番要求,楚婳并不意外。 之前发生的种种,她也并不能释怀。 所以再见,她,并不想。 「本宫是北澜皇后,与外男私下相见,恐怕不妥!」 回绝地毫不留情、不留余地。 殿内的北澜官员和侍奉的内侍宫人们,面色虽然不显,心底可是一个五彩斑斓!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他们高贵的皇后娘娘,什么时候在意过外男不外男了? 百里景煜此时突然沉沉开口道。 「有什么生辰礼,现在呈上来便是!有什么话,也且但说无妨!」 大殿上的气氛一时间颇为尴尬,楚佑却无所谓地扯出一个淡笑来。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27页 「是外臣僭越了。」 说完,他拱手行了一礼,退回席间。 大殿中,曼妙歌舞继续,丝竹声不绝于耳。 他再不发一言,仿佛先前这些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插曲。 一直到宴席几近尾声,觥筹交错间,一阵突兀的咳嗽声,如夜空中划过的闪电。 将这其乐融融的宴会,撕开一道骇人的口子。 「咳咳咳,咳咳咳…」 楚婳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朝着咳嗽声而去,毕竟,这么多年,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先前她与楚佑一同在北澜为质时,天寒地冻,条件艰苦,致使喘症多有发作。 这声音几乎已经刻在她的记忆深处,成为无法抹去的印记。 只是这一次,理智战胜了本能。 她没忘记,上次她这好弟弟是如何假装喘症发作,趁机给她下了那迷情香的! 直觉告诉她,这次他仍旧是故技重施! 「宣太医!」楚婳冷声下令。 即便他是装的,场面上的功夫还得做足了。 很快,楚佑被宫人抬到偏殿后,大殿中又恢復了先前的欢声笑语。 高坐于凤座上的楚婳,却是全无心思。 既然他是装病,只要等不到她,自会放弃。 况且,装病与否,太医定能识别。 她上次被他轻易诓骗了去,实在是因为她关心则乱,也更是没有想到他竟会骗她。 只是,等来等去,都没有等到太医前来回禀,楚婳心中不安感更甚。 莫非… 楚婳只感觉,自已的一颗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再也无法装作若无其事。 众人只看见,身怀六甲的皇后娘娘失魂落魄地仓皇离开,宴会就此终止。 …… 偏殿内,太医们正在全力救治楚佑。 只是这病来势汹汹,他们又对病人的体质缺乏了解,很难及时寻到引发喘症的罪魁祸首。 就在太医们束手无措之时,楚婳赶到,看到的便是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楚佑。 她娴熟地将人侧抱在怀中,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自已研制的平喘药,一只手在他胸口顺着气。 就算他是苦肉计又如何? 她根本无法做到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佑儿,故意把猫毛藏在身上,好玩吗?」 疯了!真是疯了! 竟然以自已的性命为赌注,来逼她相见。 平復过来、尚且虚弱的楚佑却是避而不答,只是委屈巴拉地在楚婳的怀中蹭了又蹭。 「阿姐,别走好不好…」 第112章 环环相扣 见楚佑缓和过来,楚婳冷了神色,不顾他不舍的目光,将他从怀中放在榻上,自已则是坐到一旁。 而她身侧,不管是百里景煜、陆风凌还是萧轩宁,都寸步不离,警惕地死死盯着楚佑。 侧殿外,侍卫整装待命,将此处团团围住,只要帝后一声令下,他们便能蜂拥而上。 毕竟,谁也猜不到,这个疯子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气氛就这样僵持,直到… 「边关急报!陛下!越山堰决口!」 有前线军土大嚷大叫、连滚带爬地沖了过来,甚至都顾不得惹怒圣颜的大罪。 「说!」 百里景煜与楚婳神色皆是一凛,异口同声。 越山堰是坐落在北澜与大洛边境处的一座石坝,长九里,下阔一百二十丈,上广五十丈,高二十二丈。 气势恢宏,同时横跨北澜、大洛两国国境。 这座中原地区最大的水坝,是楚婳与百里景煜的父皇在生前,共同联合修建,欲解决此地百姓年年干旱之苦。 一旦决口,后果不堪设想! 「禀告二圣,若不能尽快堵住缺口,恐怕方圆千里皆会变为汪洋大海!数十万大洛与北澜百姓,皆会陷入水深火热!」 可现下一无暴雨,二无冰雹,无缘无故又怎会堰坏? 不是天灾,那便只有一个可能。 人祸! 只是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先堵住大坝的缺口,其它的,只能再另行计较! 「阿煜,你…」 楚婳想说,让他前去查看,只是话才刚刚出口,就被百里景煜迅速打断。 「不,我要在此陪着婳婳。越山堰的事,派人替我去就是了。」 不是百里景煜不知轻重缓急,实在是他不放心将他的婳婳孤身留在此处。 那两个傢伙,哪有他自已可靠。 闻言,床榻上的楚佑却挣扎着支起身子,有气无力道。 「阿姐,让佑儿去吧!父皇留下的万里江山,不能毁在佑儿手中…」 阴阳怪气,仿佛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不愧是他楚佑! 「住嘴!你添什么乱!」 楚婳没好气地瞪了楚佑一眼,都自身难保了,还在说什么大话! 见状,萧轩宁适时凑到楚婳身边。 「朝阳,难道有哥哥和陆风凌守在你身边,他还不放心吗?不是贪生怕死又是什么?!」 陆风凌不明所以,后知后觉恰到好处地又补一刀。 「殿下放心,属下定能护殿下平安!」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百里景煜不得不带兵前往越山堰治水。 临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萧轩宁和陆风凌务必要注意提防楚佑,护楚婳周全。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28页 …… 此时此刻,偏殿内除了伺候的宫女内侍,只余楚婳、萧轩宁、陆风凌与楚佑四人。 萧轩宁像往常一般,将一碗安胎药递给楚婳后,便不动声色地站在了陆风凌身后。 楚婳不疑有它,将药汁尽数吞入腹中。 经过这番耽搁,榻上的男人已是恢復了大半精气神儿。 他蓦地扯出一个妖孽般的笑容,说出的话令人大惊失色。 「阿姐,对不起,佑儿并非故意扰了你的生辰宴。」 「怪只怪百里景煜那厮忒不懂阿姐,这宴会安排得当真是乏味枯燥极了…」 「阿姐,跟佑儿走吧!佑儿补给你一个生辰宴如何?」 陆风凌一直密切注视着二人的动静,按在佩剑上的手攸然收紧。 只要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就会立刻出鞘。 只是… 楚婳正要拒绝,却见站在陆风凌身后的萧轩宁,出其不意、趁其不备地一掌击晕了他! 随着陆风凌的轰然倒地,楚婳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轩宁哥哥,你…你们二人…」 楚婳难以置信地望向萧轩宁,视线在他与楚佑之间来回穿梭。 「为什么?」 她不懂。 萧轩宁却只是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来,想要解释些什么,却终是放弃,唯留一句道歉。 「对不起,朝阳…」 楚佑从榻上起身,一步一步朝楚婳缓缓走去。 腰间的骨铃随着他的步伐,奏出宛如天籁般的铃音。 只是落到楚婳耳中,却让她莫名的心慌… 她顺着铃声望去,最终视线定格在那枚小巧莹白色的骨铃上,还没等她出口询问,却听他道。 「阿姐,跟佑儿走,好吗?」 「佑儿为阿姐准备了真正的生辰宴,佑儿还为阿姐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生辰礼。」 楚婳气急,捂着肚子后退了好几大步。 「你做梦!」她冷声呵斥。 只是,恶魔若不达目的,怎会善罢甘休?! 「阿姐,如今越山堰只是坏了一个小小缺口,只要百里景煜及时围堵修缮,并不碍事。」 「若阿姐不愿随佑儿离开,那恐怕小缺口会变成大缺口,小灾难会变成灭顶之灾呢…呵呵呵…」 一番话,将先前种种蛛丝马迹尽数串联起来。 楚婳恍然大悟。 这可真是她亲手教导出来的好弟弟啊! 先是步步为营,以苦肉计骗她相见。 再是与萧轩宁里应外合,支开百里景煜,调虎离山。 最后,更是在水堰上做手脚,以天下为赌注,逼她离开。 一步一步,环环相扣,缜密严谨,滴水不漏。 「倘若姐姐不愿呢?」 楚婳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泛白,似乎都能听到指节作响的声音。 「阿姐,你别无选择。」 他望向她,眸中的光炙热又疯狂,眷恋与爱意铺天盖地、毁天灭地。 …… 毗邻北澜都城的东海海面上,有一艘装饰得奢靡豪华的大船,扬帆疾行,直往南下。 仔细看去,船板中央正在进行一场隆重的宴会。 美妙的音乐,动人的歌舞。 华美的灯光下,精心布置的桌面上摆满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楚婳与楚佑相邻而坐。 楚佑亲手舀了一碗甜羹捧到楚婳手边,讨好笑道。 「阿姐,这一桌菜都是佑儿亲自下厨做的。自你离开两年间,佑儿的厨艺精进不少。」 楚婳有些诧异,所以,他竟是将她爱吃的菜式都学了个遍吗? 见她一口不吃,只是保持沉默,楚佑顿觉失落与神伤。 「阿姐还在担心,佑儿会给你下药吗?」 他笑得一如往昔那般乖巧、阳光,宛如春日里艷阳下怒放的樱花。 唯美,灿烂,唯一不同的是,多了几分哀伤… 第113章 灵魂契合 楚佑见她不为所动,完全没有要吃的意思,终是苦涩地笑了。 「可阿姐不吃又怎么行呢?小外甥们会饿的呢…」 他幽幽说着,目光却炯炯盯着她隆起的腹部。 本是只有五个月的身孕,却因为是龙凤双胎,相较寻常妇人的肚子要大得多。 楚婳感受到他如炬的目光,肚皮微微发紧,不自觉地将手捂在腹上。 「你想做什么?!」 她虽被迫跟他出来,却是知道他断然不会加害自已。 只是这腹中的孩儿,那就不好说了… 「佑儿只是想要阿姐尝尝,我亲手做的吃食…」 楚佑一边说一边耷拉下脑袋,那模样看起来委屈极了。 他忽而想到些什么,神色略有缓和,朝着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四五个模样俊俏的男子应声而出,皆穿着轻薄贴身的纱衣长袍,健硕的肌肉若隐若现。 「既然阿姐不饿,那就看看这些漂亮的玩物舞剑如何?」 「佑儿比他们都乖,不会争风吃醋…」 这句「他们」,显而易见,就是指百里景煜他们三人。 楚佑这一番话,说的是真诚又情真意切。 他的阿姐要幸多少男宠,他都毫不在乎。 若是她能接受他,他甚至是不在乎和那些玩物们一同承她的幸。 一直以来,他更在意的从来都不是身体上的忠诚与唯一,而唯有灵魂上的契合。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29页 阿姐的心中,除了天下大计,装的只能有他一人而已。 楚婳看着弟弟黯然神伤的侧颜,感觉到心脏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她伸出一只手想去拍拍他无力垂落在侧的手背,却终是悬在半空,踟蹰不前。 「佑儿,你知道的,不可能的…」 楚佑漆黑如夜空的瞳仁中却忽的有流星划过,他望向她,带着从未有过的欣喜。 「所以,阿姐的意思是,只要我们不是血脉至亲,阿姐就可以…」 就可以接受他。 楚婳慌乱地撇过头,避开他富有洞察力与侵略性的目光。 「我,不知道…」 却听到他莫名其妙地突然来了一句。 「算算时候,应是差不多了呢…」 不过楚婳还没来得及困惑,就被彻头彻尾的乏力感重重包裹。 她感受到自已全身上下的骨骼就像是失去了支撑,整个人顺势往后倒去,恰恰好好跌入那个微凉又宽阔的臂弯中央。 「佑儿,你对姐姐做了什么?」 楚婳惊慌开口,脑子也于同一时间飞速旋转。 自从相见后,她一直对他防备有加,更是没吃过哪怕是一口,经过他手的食物,室内也未燃薰香。 所以,自已到底是如何中了他的软骨散的? 「呵呵,还得多亏了轩宁兄呢…若非他出手相助,我们姐弟二人又怎能回到从前…」 简简单单一句话,便解开了楚婳心中的疑问。 「那碗安胎药…」 原来萧轩宁在那时,就帮着楚佑撒了这个弥天大谎,做了这个荒诞的局。 她早该想到。 楚佑从身后搂住毫无反抗之力的楚婳,一双手臂亲昵地环在她隆起的腹上,温柔摩挲。 第114章 生辰礼 「阿姐,放心,这软骨散除了会让人毫无力气,于人并无害处。」 「阿姐,让佑儿抱抱你。」 他勾着腰,将口鼻深深埋进她的脖颈之间,用力攫取着她的体温与芬芳。 二人就这样相互依偎了许久,一个垂眸不语,一个沉迷享受地眯起眼睛。 终于,楚佑恋恋不捨地抬起头来,凑到楚婳的耳边。 温热的唇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在她的耳尖温柔拂过。 若是旁人看来,只以为是一对亲密缠绵的恋人。 「阿姐,这是佑儿赠你的生辰礼。」 楚婳无法回头,只是感受到抱在她身后的人忽地动了动身子,似乎是取出了什么东西,伴随着悦耳蛊惑的铃声。 「铃铃铃…」 脖颈处指尖微凉的触碰,带来丝丝痒意。 很快她便看到,自已锁骨中央多了一枚散发着莹白光泽、宛如温润白玉般的袖珍铃铛。 铃铛的材质极其罕见,她一时竟未能识出。 「今日也是佑儿的生辰呢…阿姐可为佑儿也准备了礼物?」 「阿姐没有想到今日会见到佑儿吧…所以怪不得阿姐…」 「不如阿姐把自已当作礼物赠给佑儿如何?」 楚佑低声喃喃自语,说话间,他已经将楚婳整个人拦腰抱起。 动作迅速,却不失小心翼翼。 「你想做什么?」 楚婳不由得握住他的肩,只是却是半分力道也无。 「听闻这两年阿姐多了一个新的喜好,尤爱在水中召幸男宠。」 「佑儿觉得这主意甚是不错呢…」 …… 大船上的盥室里,水汽瀰漫,雾气缭绕。 超过半人高的木桶里,楚婳无力地倚靠在木桶壁上。 刚刚楚佑将她抱进此处后便离开了,丫鬟替她褪去衣衫后,再服侍她入了洗浴的木桶。 水面上密密麻麻洒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瓣,将水面下的旖旎风光遮得是严严实实。 花香浓郁得近乎刺鼻,楚婳忍不住拧起了一弯秀眉。 直觉告诉她,似乎是想要掩盖什么。 但很快,她就明白过来。 当真是雕虫小技,欲盖弥彰! 这些浓郁的花香确实是有意而为,就是为了压制住水中微弱的药味。 在她凝神思索间,身后悄无声息出现一道纤瘦的身影,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在她裸露在外、嫩滑的肩头。 「阿姐在想什么?」他轻声开口。 楚佑突如其来的现身,令楚婳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瞬。 水面上,挂在锁骨间的莹白色骨铃发出悦耳的铃音。 他怎么来了?! 联想到他先前所说的话,楚婳骤然明白过来。 没等她开口,就见他已然走到自已身侧。 她抬眸望去,眼前的男子穿着一身玄色长袍,与他略显病态苍白的脸色形成极大反差。 腰间的系带未系,衣襟大敞。 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胸口处那些狰狞的割伤,经过岁月的抚慰,已是恢復了大半。 只是,楚婳的目光不禁落在他腰身上方一掌宽之处。 是一道新鲜的伤口,虽然不大,但看得出来极深。 楚佑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垂下一只手臂,恰恰好好挡住她探究的目光。 他扯出一个苍白的笑。 「阿姐在看什么?是不是觉得佑儿的身材丝毫不输给他们?」 第115章 来世之约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30页 这是楚婳陷入昏睡前,听到的最后一句。 木桶中放了一种易经洗髓的药物,正是楚佑找巫医动用秘术所配。 在热水的浸泡下,全身上下的毛孔皆被打开。 药物随即进入血管经脉,人则会陷入沉睡。 楚佑揽过楚婳的头,让她靠在自已的臂弯,以便他的阿姐能够睡得更舒服一些。 自已则在胸口处贴了一张不知是什么的符咒,然后在她身侧席地而坐。 楚佑将手伸入木桶,探入层层叠叠的花瓣之下。 水面下,是他心心念念、无数次想要揉进骨血深处的人儿。 他忍着想要触碰她的无尽欲望,终是什么也没做,最后只是握住她置于水下的那只手。 十指相扣,紧密相握。 他贴在她的耳边,似呢喃,似倾诉。 「阿姐,你知道这两年佑儿有多思念你吗?」 「可短暂的分离,是为了生生世世的相守。」 「阿姐,不要怪佑儿自私…」 话毕,内力从楚佑水下的指尖源源不断输出,经过二人交叉相握的手心进入楚婳体内。 内力在她的血管经脉处游走一圈后随即又回到他的体内,如此循环往復。 二人全身上下的血液飞速旋转,流淌在十指紧扣的指尖时,不可思议的一幕陡然发生,楚婳与楚佑的血液发生互换。 楚佑一瞬不瞬紧紧盯着自已血管经脉里飞速旋转的血液,眸中噙着无尽的兴奋与癫狂。 「阿姐,你看,这样才是真正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呢…」 「不仅如此,阿姐腹中的孩儿也会有着佑儿的骨血。」 「阿姐,你开心吗?」 他的阿姐这一生太苦,幼年沦为质子,几次三番遭人所害,甚至是亲生母亲也要置她于死地。 而所有的这些苦难,究其原因,追根到底皆是因为她是几百年难得一遇的巫凤血脉。 只要她存于世一天,总会有心怀叵测之人对她虎视眈眈。 故而他依巫医所言,採用换血的方法,希望能替他的阿姐,受了那一身承载着磨难的血脉。 如此,他的阿姐便不会再受那一身血脉所连累,做回曾经那个无忧无虑、大洛最高贵的嫡长公主! 当然,他也有自已的私心。 如此,这一世他便能与他的阿姐,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 楚婳醒来时,已是衣衫完好地躺在一张舒适宽大的床榻上。 微微摇晃的感觉,告诉她自已仍旧在先前那艘大船之上。 她环顾四周后惊然发觉,楚佑竟是不知所踪。 「佑儿?」 静谧得可怕,无人回应,只能听到海浪拍击船身木板的声音。 她的心一瞬间跌入深不见底的深渊,铺天盖地的不安感向她袭来。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的正是端着一个青花瓷小碗的萧轩宁。 楚婳甚至都顾不得质问他的背叛,只是急切追问道。 「佑儿呢?他在哪?!」 萧轩宁却是避而不答,端着小碗迳自走到楚婳身边。 「朝阳妹妹,先喝药。」 楚婳气极,一连几日的愤怒汇聚于心,她推开他意图扶她起来的手臂,冷冰冰道。 「萧轩宁,你和本宫的帐,今后再算!」 「现下本宫问你,佑儿他人呢?!」 不是「轩宁哥哥」,而是直唿其名。 不是自称「我」,而是一句「本宫」。 萧轩宁知道,自已这是真的触碰到楚婳的逆鳞了。 他和楚佑共同合谋,欺瞒她、背叛她也就罢了! 更重要的是,他还弄丢了她的佑儿… 自从那日在热带雨林,他告知楚佑这换血的法子,他早就料到会有今日。 他无话可说,无从辩解。 他认罪,罪无可恕。 「朝阳,你听哥哥说…」 楚婳听着他细细道来,一时失魂落魄,泪水盈满眼眶。 「傻佑儿…」 萧轩宁想要出声安慰,却觉得一切只是苍白无力,终是作罢。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递到她眼前。 「朝阳,这是陛下离开前,让我转交给你的亲笔信。」 信封上,「阿姐亲启」四个小字工工整整,正是楚佑的字体无疑。 她颤抖着手,迫不及待地将其打开,一目十行。 「阿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恐怕已经知道佑儿的所作所为了。阿姐不要怪佑儿自作主张,不要生佑儿的气,好吗?」 「阿姐,佑儿已经下旨,将大洛的皇位禅让于你,不日便会昭告天下。阿姐心怀天下,佑儿只愿助你一臂之力。」 「阿姐,你不要难过好吗?佑儿其实并没有离开你呢…阿姐的身体里流淌着佑儿的骨血,不仅如此,阿姐的一双龙凤儿女也有着佑儿的骨血。」 「阿姐,佑儿很知足,真的…」 「阿姐,你还没有告诉佑儿,是否喜欢佑儿送你的生辰礼?」 「阿姐,你可以答应佑儿吗?不管你是否喜欢,这一生,都让这个骨铃永永远远陪着你好吗?就像是佑儿无时无刻陪在你的身边。」 「那样,当阿姐摇响骨铃,来世,佑儿便能循着铃音来寻你。」 「阿姐,我们来世再见…」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31页 …… 第116章 元楚女君 一览无遗、波澜壮阔的海面上,一叶扁舟随波逐流,不知要去往何处何方。 孤舟上,坐着一位身穿玄色长袍的纤瘦男子。 只是奇怪的是,说他垂垂老矣,他偏偏一头乌髮如墨。 说他是风流少年郎,他偏偏满目苍夷,皱纹布满肌肤,老态龙钟。 寻常人之血肉躯体,又怎能承受住似药似毒的巫凤血脉呢? 是以,自从巫凤血脉入体,他一瞬间衰老了几十年之久,如今已是油尽灯枯… 恰恰好好应了那句诅咒,挖肋骨为骨铃动用禁术者,此生会失去他所拥有的全部财富、地位,甚至是余下的寿命。 他抬眸遥望远处平静的海面,那艘大船已是渐行渐远,逐渐化为一个微不可见的小点。 阖眼前,只见他带着笑意,柔声自语。 「阿姐,等我…」 …… 大洛三百九十一年,大洛皇帝楚佑禅位于朝阳长公主楚婳,自已不知所终。 大洛三百九十二年,大洛女君兼北澜国元宸皇后,诞下一对龙凤双胎。 姐姐取名楚思悠,弟弟取名楚念祐。 时光飞逝,一转眼,已是三年之后。 北澜皇宫的御花园里,楚婳刚刚下朝,慵懒地倚在鞦韆上小憩。 一双儿女在花园里你追我赶,扑着蝴蝶,摘着花儿。 姐姐的容貌继承并放大了楚婳与陆风凌两人的优点,年仅三岁,便能看出长大后必定又是倾国倾城貌。 弟弟却是继承了百里景煜的一头银髮,如皎月当空。 只是弟弟的容貌竟无半点百里景煜的影子,反而与楚婳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便导致他与一人极为相似。 一双龙凤儿女,却是分别出自两个父亲,倒是一番奇谈。 微风拂过,花枝摇曳,粉色的樱花瓣落了楚婳满身。 挂于她锁骨间的骨铃,随着微风灵动地舞蹈,发出轻快悦耳的铃声,似乎在她耳旁柔声轻唤。 「阿姐,阿姐…」 楚婳被这铃音,搅了心神,抬眸望去自已的一双儿女。 「悠儿,祐儿!」她朝他们挥了挥手。 「阿娘。」 两个小不点爬到她膝上,奶声奶气地唤她。 此后经年,岁月静好。 …… 大洛四百零六年,楚婳集大洛与北澜之力,一举吞併西诏。 至此,维持了四百余年的三国鼎立局势荡然无存,三国合併,天下一统。 大洛四百零七年,楚婳恢復先祖国号「南洛帝国」,沿袭大洛年号,史称元楚女君。 据史书所载,元楚女君一生经歷颇为传奇。 为政期间,勤于政事,爱国爱民,南洛帝国国强民富,空前繁荣。 只是唯有一点不妥,这位女君在私生活上极好男色,风流成性。 可她虽多情,却也专情。 即便后宫佳丽三千,但正宫百里氏与萧氏、陆氏三人仍旧长宠不衰。 大洛四百三十年,元楚女君崩逝,传位于幼子楚念祐,享年五十九岁。 离世前特下旨,免去众后宫男子与之合葬,甚至是不戴一珠一钗,唯留一枚贴身佩戴多年的骨铃入葬。 至此,一代女君传奇的一生落幕。 一生功过,留给后人评判… (正文完,后面还有几章番外) 第117章 番外1 重逢 「使劲啊!夫人!」 「已经看到头了!再加把劲!」 屋内,几个产婆围绕着一个待产的妇人,忙前忙后。 终于,随着一声嘹亮的婴儿哭声,一个产婆惊喜地大喊道。 「恭喜夫人,是个千金小姐!」 一直候在产房外,急得团团打转的一位中年男子,闻言便二话不说地沖了进去。 他安抚好疲累不堪的妻子后,又小心翼翼抱过产婆手中白嫩软萌的女儿。 「囡囡,我是爹爹!」 小小的女娃不哭也不闹,只是望着自已的爹爹绽出一个无齿的浅笑。 直令他一个七尺大男儿、堂堂逍遥山庄的庄主褚云帆,心中软得一塌煳涂! 「启禀庄主,小姐含着祥瑞而生,可见必是有福之人。」 产婆垂着头弯着腰,毕恭毕敬地将一个不到拇指大小的物件捧到男人面前。 褚云帆定睛一看,饶有兴趣地稔起那件小物。 那是一个袖珍的莹白色铃铛,材质不详,但却极其精緻,宛如一块上好的白玉。 微微一摇,铃音清脆悦耳。 被爹爹抱在怀中的小女娃被这美妙的铃声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好奇地朝铃铛望去。 「囡囡是喜欢这个玉铃铛吗?那爹爹给你带上。」 褚云帆觉得,既然是含玉而生的宝贝闺女从娘胎里带来的,那必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贝。 更何况,这个玉铃铛一看便知绝不是凡品。 遂取了一根红绳,仔细地将玉铃铛挂在女儿脖间。 待挂上去后,褚云帆这才发现,铃铛内依稀可见两个小字。 只是奇怪的是,这两个小字似乎是人为刻上去的,但又像是经歷过数百年岁月的流逝。 「佑婳?」 他情不自禁轻念出声。 「婳也,美好也。囡囡,不若爹爹给你取名叫褚(chu三声)婳,如何?」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32页 「佑婳佑婳,希望这个小玉铃能够保佑我的婳婳幸福长大。」 小褚婳听到爹爹的话,咧开嘴甜甜地笑了。 …… 距元楚女君合併三国、一统天下,至今已有近两百年的光景。 这两百年间,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民间衍生出不少江湖门派,欣欣向荣,百花齐放。 其中最顶级的要数逍遥山庄、蓬莱派、古一阁,并称江湖三大门派。 逍遥山庄以医毒和暗器着称,令众江湖人土闻风丧胆。 褚云帆正是这逍遥山庄的庄主,有一夫人程氏。 夫妻恩爱,并无妾室,唯有一件憾事,那便是夫妻俩已年近四十却无所出。 如今褚云帆夫妇如愿得了这宝贝女儿,自然是爱不释手,捧在手心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小褚婳生得粉雕玉琢,外貌极其出众,从小便展示出对医毒极高的天赋。 她受尽父母宠爱,又是这逍遥山庄身份尊贵的大小姐,自然是无忧无虑的长大。 她唯一的烦恼可能就是,父母在有了她之后再未能给她生个弟弟或是妹妹。 没有玩伴,未免孤独。 一直到小褚婳七岁那年,逍遥山庄一墙之隔,搬来一户人家。 …… 「小姐,若是被庄主和夫人发现您偷跑到隔壁古一阁,又得生气了!」 丫鬟小兰望着正在翻墙头的褚婳,面露担忧。 「怕什么?爹爹和娘亲就算发现,也捨不得骂我。」 小褚婳个子虽然不高,动作却很是灵巧,三下两下就从自家围墙跳入了新邻居的院子里。 「小姐…」 小兰还想说些什么阻止她,却已经不见自家小姐的身影。 小姐翻谁家的墙不好,非得翻古一阁的墙。 江湖上谁人不知,逍遥山庄与古一阁虽然明面上相安无事,但实际上一直在暗中较劲。 毕竟,谁不想做这三大门派中的老大呢? 想到这些,小兰撒开腿儿就去找夫人庄主搬救兵。 而另一边的小褚婳,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她环顾四周,打量了一下空无一人的后院。 这就是与她们逍遥山庄并称的三大门派之一古一阁吗? 古一阁以机关术闻名天下,却连自家的后院都守不住,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小褚婳一边在心中暗笑,一边鬼鬼祟祟地钻入花园的竹林之中。 此番她并非是贪玩,而是有目的而来。 江湖人尽皆知,古一阁阁主有一独子,与她年岁相仿,少年英才,尤其擅机关术。 但却生来就患有一种闻所未闻的怪病,不知喜乐哀愁,无心无情,从未有人见过他哭过,甚至是笑过一次。 小褚婳实在是好奇不过,这才来此一探究竟。 殊不知,花园假山的阴影里,有一道阴恻恻的目光正如影随形地紧紧盯着她。 一旁的小厮看着自家少阁主那波澜不惊、面无表情,却又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硬着头皮开口询问。 「少阁主,有贼人私闯府邸,是否派府兵捉拿?」 敢私闯他们古一阁的贼人,若是他没记错,上一次大概是在一年前吧? 那贼人实在倒霉,偏偏落入少阁主设计的机关阵中。 最后他出来时,皮外伤虽然不重,却是被吓破了胆,心神俱碎。 小厮见这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实在是心下不忍,这才提议让府兵前来捉拿。 毕竟,被府兵活捉住棍棒撵出去,也总比落在他家少阁主手中,要好得多! 只是小厮不仅没得到想要的回应,反而被对方一个眼刀子睨过来,吓得立马噤声。 少年狐疑地望着那个小小的明媚的身影,冰封的心似乎被什么重重地挠了一下。 他长到七岁,第一次心中因为一个人或是一件事,起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她,到底是何人? 他想要一探究竟… 少年纵身一跃,眨眼间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假山顶之上。 他站在高处,恰恰好好可以将竹林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这座竹林并非寻常的竹林,而是他不久前新研制、设计出的一种机关术。 竹林中的每一棵竹子,看似是不会动的死物,实际却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变换位置。 是以,踏入此竹林者,几乎很难找到出来的路。 小褚婳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天不怕地不怕地在竹林中兜来兜去,好不惬意! 第118章 番外2 不识 小褚婳哼着曲,不过一会便也发现了其中蹊跷。 哼!雕虫小技! 竟敢拦住她堂堂逍遥山庄的大小姐! 简直是异想天开! 她不慌不忙从腰间挂着的一个小瓷瓶中,取出一个不知是什么的药丸,然后徒手将其捻成药粉,撒在空中。 白色的药粉随风飘散,落在她脚边的泥土上。 没过多久,从附近竹子底部的泥土里钻出几只又黑又大的臭老鼠。 老鼠似乎是闻着气味而来,很快进入发狂状态。 它们磨着牙,「吱吱吱」地狂叫着,就往竹林外沖。 小褚婳笑得张扬又明媚,继续哼着曲子,跟着那几只臭老鼠蹦蹦跳跳地就往竹林外跑。 也不看看她是谁?区区迷宫就想困住她吗?!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33页 她刚刚撒的那种药粉能够吸引来附近的老鼠,让它们陷入癫狂。 随后,那些老鼠便会发狂似的朝着最近的水源而去,最终跳入水中,自溺而亡。 老鼠是依靠自身的嗅觉跑出竹林,所以并不会受到竹子位置变幻的影响。 小褚婳正是打着这个如意算盘,如此便可以跟着那些老鼠走出这竹林阵。 假山上的少年冷眼看着竹林里那张得意洋洋的小脸,冷嗤了一声。 他不紧不慢拾起几块石子,朝着竹林的方向飞速扔出,分别敲击在不同竹子的枝干上。 「咔嚓…咔嚓…」 竹林中的地底,有什么东西应声而起。 数十根锋利的地刺瞬间从地下钻出,不偏不倚、恰恰好好刺入那群逃窜的老鼠体内。 一时鲜血四溅,血肉横飞。 褚婳洋溢在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再次抬眸打量四周。 果然,不远处的假山顶上,有一少年正挑衅般地看着她。 她这才意识到,原来刚刚自已竟是被人当猴耍了! 只是,那少年站在明艷的阳光里,周身被一层柔和的金光所笼罩,更是显得他的容貌超凡脱俗、俊逸非凡。 小褚婳惊讶地张开小口,一时有些看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少年! 若是他能求着她从这竹林中出来,再诚心诚意地为刚刚的狂妄自大而给她赔礼道歉,她不是不能考虑原谅他! 想到这儿,她干脆也不着急了。 徒手抓住那几只死状悽惨的老鼠,三两下就扒拉下它们的皮,捡了点竹枝生了火,悠闲地烤起老鼠来。 一直默不作声站在假山顶的少年,本是准备再次发动机关,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贼狠狠捉弄一番的。 只是,她烤老鼠作甚? 烤肉吃吗?! 少年身边的小厮名为陈忠,曾受过阁主大恩,对古一阁忠心耿耿。 他偷偷瞟了一眼少年,竟惊奇的发现。 他家一向无心无情的少阁主的面庞上,竟是破天荒的生出了些情绪。 阁主他老人家这些年来不停变换居所,正是为了少阁主这罕见的病症四处求医。 没成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暗自思量,一定要撮合少阁主与那小姑娘结识。 「她是谁?」少年沉沉开口。 陈忠按捺住心中的欣喜,拱了拱手。 「少阁主,属下本也不知。可刚刚看她的行事作风,再结合她是从隔壁翻墙而来。」 「若是属下没有猜错,这位姑娘应是逍遥山庄的大小姐,褚婳。」 「褚婳?褚婳…」 少年的眉头越拧越深,他不知道自已这是怎么了? 为何区区一个小丫头的名字,就能让他的心轻颤起来。 可这种被人拿捏住的感觉可真讨厌呢… 陈忠见少年一言不发,只是饶有兴致地盯着竹林的方向,遂试探道。 「少阁主,不若放这位小姐出来如何?」 「你们二人年岁相仿,兴许能玩到一起去?」 只是他话音刚落,便看到自家少阁主再次朝着竹林中投了一块石子。 若说先前那些竹子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暗自变换位置,现下却像是活过来一般。 数十棵竹子紧密排成一排,随即又围成一个圆圈,绕着小褚婳飞速旋转起来,朝她越逼越近。 瞧这架势,若她不能跳出这包围圈,恐会被这群竹子挤压而亡! 小褚婳朝着假山顶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嘆了口气,一脸可惜地扔掉手中烤了一半的老鼠。 她拔下髮髻上插着的一枚蝴蝶珠花,朝着那一圈竹子飞了出去。 镶嵌着五彩斑斓宝石的蝴蝶在空中振翅飞舞,在阳光下发出璀璨耀眼的光芒,美轮美奂。 只是神奇的是,那只蝴蝶却在离那排竹子只有一步之遥时,于一瞬间变幻成无数不可计数的小银针。 随着「嗖嗖嗖」的一声,那些银针尽数扎入形成包围圈的竹子枝干上。 就这样,众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本是青翠漂亮的竹子于眨眼间变成了一根根黑炭,就像是被烈火焚烧过一般。 然后,轰然倒塌,化为灰烬。 陈忠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心道。 「完了!完了!」 先前少阁主无非只是想要教训一下那位小姐罢了,可现下她毁了少阁主心爱的机关… 看来,此番古一阁与逍遥山庄结仇,是不可避免了… 小褚婳得了自由,叉着小腰,不怕死地朝着假山顶上大声嚷嚷。 「世人皆道古一阁机关术天下一绝,如今一看,也不过就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儿科!」 「若你们古一阁今日困不住本小姐,待本小姐出去,可得好好地为你们宣扬一番!」 少年眸光微动,周身的气势乍然变得凌冽起来,宛如千年寒潭般冰凉刺骨。 呵呵,真是找死呢… 他将两根手指放入口中,以指为哨,有诡异的乐声随之发出。 陈忠吓得两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 「少阁主!万万不可啊!」 「若是伤了这位小姐的性命!恐会引起两派大乱啊!」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34页 他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少年点了哑穴,定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再动,终是绝望地闭上眼睛。 竹林里,泥土深处,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 它们朝着褚婳而去,而后破土而出。 原来,地面上的竹子虽已灰飞烟灭,可藏于泥土深处的根却依旧存活。 那些根仿佛有了意识,随着少年的哨音,将褚婳牢牢捆住,高高举到空中。 小褚婳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奋力地挣扎着。 挂于她脖间的骨铃,发出清脆悦耳的铃音… 第119章 番外3 讨好 「你个混蛋!放开本小姐!」 「你若敢伤我,爹爹和娘亲定会要你好看!」 小褚婳一边拼尽全力地挣扎,一边骂骂咧咧、不依不饶。 她长到这么大,还没有谁敢如此捉弄戏耍她呢! 白雪般嫩滑的肌肤,被那些粗糙坚硬的根茎,勒出淡淡红痕。 「铃铃铃,铃铃铃…」 骨铃越摇越剧烈,那铃音悠远绵长,似乎跨越了漫漫岁月,跨越了前世今生… 少年一时被这铃音所蛊惑,不知不觉拿出口中以指作哨的手指,竟鬼使神差地朝着铃音而去。 衣袂纷飞,他从假山上翩然而下,恰恰好好落在竹林之中。 那些牢牢束缚住褚婳的根茎,因为哨声的戛然而止,不再继续收紧,而是松了几分力道,这便给了她喘息之机。 褚婳扬起那张汗津津的小脸,她虽然年纪小小,又刚刚死里逃生,可依旧倔强不屈。 「本小姐再说一遍,放我下来!」 「阴谋诡计算什么本事,有胆量我们单打独斗!」 此时此刻,少年已经行至褚婳身前。 不偏不倚,恰恰好好对上她那双睁得大大圆圆的、带着怒意的瞳仁。 冥冥之中,那些埋藏了数百年之久,尘封了一世之遥的记忆,被怦然唤醒。 眼前女孩儿的样貌与他记忆中的阿姐重合,正是当年那个千娇百宠的小公主。 少年的眼眶内,瞬间凝聚出一团雾气,眼前模煳一片。 「阿姐…」他柔声轻唤。 与此同时,那些本是束缚住褚婳的根茎,「嗖」地一声窜入地下,消失不见。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褚婳慌乱地闭上了眼睛,她感受到自已的身体从高空勐地掉落。 只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坚实的、令人心安的怀抱。 待褚婳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那样一张,眸中噙着莹莹泪珠、宛如妖孽一般的美少年的脸。 少年虽和褚婳年岁相仿,却是比她高出一个头来。 是以,娇娇小小的褚婳被他如此抱在怀中,倒生出些许小鸟依人的意味。 不过,脉脉温情只是短暂的假象。 「啪嗒」一声。 下一刻,清脆的巴掌声响彻耳畔。 少年如羊脂玉般洁白无瑕的面庞上,突兀的出现一道鲜红的小掌印。 褚婳虽是不解,这人为什么泪眼汪汪地望着她。 但他刚刚差一点就要了她的命,现下给他一巴掌,都是便宜了他! 风驰电掣间,她抽出随身的利刃,直抵他的脖间。 「本小姐要回家!」 感受到他抱着她的手,并未有放她下来的迹象,依旧是像先前那样,泪眼朦胧、欲言又止地望着她。 她握着利刃的手,又往前进了又进。 锋利的刀刃入肉,渗出丝丝血迹,鲜明的疼痛感随之而来。 少年的思绪,这才慢一拍地被拉回眼前。 「好,阿姐,我送你回家。」 小褚婳拧了拧眉,尚有些婴儿肥的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这小子态度前后变化之大,令人瞠目结舌。 若说他没有什么阴谋诡计,任谁都不会相信! 「小子,给本小姐放老实一点!别想耍什么滑头!」 「还有,谁是你阿姐!」 别以为跟她套近乎,她就会轻易放过他!哼! 她咬着牙恶狠狠地开口,只是这副软软萌萌的样子落在少年眼中,活脱脱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 当真是可爱得紧呢! 少年不急不躁,只是笑得格外温柔。 「阿姐,刚刚是我的不对,没有认出你来。」 「现在,要打要罚,都随你高兴。」 小褚婳听到这番话,疑虑顿时消了大半。 原来这小子是现在才知道她逍遥山庄大小姐的身份,所以这才态度大变。 她扬着小脑袋,得意地挑了挑眉。 「怎么?现在知道本小姐的身份了?晚了!」 「还有,不要乱喊乱叫!」 少年的脸,如夏季的天空,说变就变。 他一下子委屈起来,似乎下一刻都要哭出来。 「阿姐怎么才能消气呢?」 小褚婳不知道这小子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喊她阿姐,可她已经说累了。 反正只是一个称唿罢了,他爱叫就叫罢! 白白得了一个便宜弟弟,她不亏! 更重要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见不得他哭… 小褚婳这才收了抵在他脖间的匕首,从他怀中跳了下来,狡黠一笑。 「只要我能消气,要你做什么都可以?」 「当然!」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35页 少年眼中骤然一亮,连连点头,就像一只摇尾讨主人欢心的小狗狗。 「不后悔?」 「绝不!」 二人一拍即合。 小褚婳想到自已新炼制出的那毒,兴奋得两眼冒光。 先前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试毒之人,现下不是正好吗?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佑儿。」少年轻声回应。 「佑儿?」 小褚婳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她记得古一阁的少阁主貌似并非此名啊? 「在阿姐面前,我永远都是你的佑儿…」 …… 以毒和暗器着称的逍遥山庄地下,修建了不少暗室。 作为逍遥山庄大小姐的褚婳,自小就表现出对医毒极高的天赋,自然也有自已的一间专属暗室。 在这里,她可以天马行空地捣鼓各种药材。 救人的也好,害人的也罢,任其心意。 暗室中阴森黯然,四处可见豢养的各种毒虫蛇兽。 小褚婳本以为,自已这便宜弟弟会像先前被她带来的那些人那般,吓得跪地求饶。 可他至始至终都很平静,反而是一脸宠溺地望着她。 她倒真有些看不明白了。 而楚佑,只要他的阿姐能够消气,无论要他做什么,他都甘之如饴。 至于那些毒药毒物,旁人或许会被吓破胆子。 可于他而言,少年小小的身体里装着的却是曾经楚佑的灵魂,这些小伎俩还真有些不够看呢… 「吃了!」 小褚婳对这一切一无所知,递给楚佑一粒黑色的药丸。 就见对方二话不说,毫不迟疑地一口吞下。 「你就不怕会吃死人的吗?」 小褚婳急得满脸通红,宛如瑰丽的漫天红霞。 她怎么感觉这弟弟有点傻的啊?! 第120章 番外4 圆满 「是阿姐让佑儿吃的,佑儿相信阿姐…」 楚佑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抿起薄唇。 小褚婳看着这蠢萌又听话的弟弟,心中的怒气一时竟消了大半。 她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思量,若他能挺过这波药性,帮她完成此次试药。 那她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了他! 楚佑按照小褚婳的指示,坐到一张样式怪异的大木椅上。 「佑儿别怕哦!这是为了保护你,防止你伤到自已。」 就连褚婳自已都没觉察到,她对他说话的语气,不知不觉间柔和了不少。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几声刺耳的「咔嚓」声响起。 木椅内部的机关启动,从中冒出几道坚硬的枷锁,将楚佑的手臂、胳膊尽数拷处,完全无法动弹一分! 很快,楚佑便领悟到了她刚刚那番话的意思。 药物在他体内迅速发酵,每一个毛孔似乎都舒展开来,各种情绪宛如潮水般向他涌去。 前一刻,他可能还伤心得嚎啕大哭,不能自已。 下一刻,他又变得仰天大笑,欣喜若狂。 再一刻,又是咬牙切齿,怒火中烧。 这便是小褚婳新捣鼓出来的七情六慾丸,服下此丸者,会在喜怒哀乐嗔的情绪中交替循环。 直至精疲力尽,最终精神错乱,状若疯癫。 不过,若能在精力消耗完前提前服下解药,此毒可解,且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伤害。 小褚婳就这样看着他,一会哭,一会笑,一会哀伤,一会愤怒。 她不知为什么,明明自已没有服下那七情六慾丸,她的情绪竟是能被他紧密牵动。 不过,既然她试药的目的已经达到,又拿他出了气,那便原谅他吧… 人美心善的大小姐是谁啦? 就是她啊!没错! 所以当楚佑第五次陷入哀伤的旋涡时,她眼明手快地往他口中塞了一颗解药。 只见他一边掉着金豆子,一边吸着鼻子,可怜兮兮地嚼着药。 「阿姐,佑儿苦,呜呜呜~」 「阿姐,你不生佑儿的气了吧?」 心里哀伤不假,但借着七情六慾丸的药效,借题发挥才更是真! 楚佑这只老狐狸,不仅完全拿捏住褚婳的喜好厌恶,更是懂得怎样让她心软。 一如往昔那般… …… 至此,二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而古一阁因为自家宝贝儿子被褚婳治好了怪病,自然是对逍遥山庄俯首称臣,甘做小弟。 两大门派的关系迅速得到缓解,成了江湖人津津乐道的一桩奇谈。 此后经年,小褚婳恶作剧,弟弟望风。 小褚婳惹祸,弟弟顶替认罪。 只要是小褚婳要做的,弟弟都会竭尽所能地支持她。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小褚婳被弟弟宠得是无法无天。 不过她虽娇蛮调皮,但却天性善良。 即便犯错,终归只是些无伤大雅之事。 …… 十六岁那年的春日,二人顺理成章的结了亲。 江湖两大门派结成儿女亲家,盛况空前。 新婚夜,喜烛摇曳,大红色的鸳鸯喜帐内影影绰绰。 身影交缠,气息相融。 他吻去她眼角因为疼痛落下的晶莹,一声一声地柔声轻唤。 「阿姐,阿姐…」 挂于锁骨间莹白色的骨铃,随着她的颤抖,「铃铃铃」地作出回应…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36页 ~~~~~~ (全文完) 后记:(作者的碎碎念,小可爱们若是嫌我啰嗦,可以不看哦哈哈~) 这个故事就到此结束了,我相信,这一世佑儿和他的阿姐,一定会钟爱一生,幸福到老… 作者的偏心再明显不过啊喂!毕竟第一世,虽然佑儿没有和他的阿姐在一起,但姐姐可是广纳后宫,斯哈(口水直流)。 第二世,姐姐虽然还是喜欢美男子,不过这一次,佑儿那只老狐狸可不会再让别人有机可乘。所以这一世,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想,佑儿他值得… 这本书从开文至今当真是命运多舛!先是验证期第二天,黄金前三章被关进去了,再是书测结束第一天,整本书都进了小黑屋呜呜呜呜呜… 让我本来就不好的流量,更加的雪上加霜! 是什么支撑我写到现在,是小可爱们对我的爱啊!!! 真心的感谢小可爱们对我的支持与陪伴! 小可爱们的每一条段评我都有认真看过,就算不回復,我也会点赞。 小可爱们送我的礼物我也有一一感谢,作者说里的感谢都是我一个字一个字码出来的,并不是的自动回復。 我想,这些应该能够表达我的真心了吧… 拜託你们留下五星书评再走呀!我是一个没有评分的小可怜(暴风哭泣嘤嘤嘤~)(_) 如果喜欢我的文风,或是喜欢我的话(厚颜无耻的我哈哈),别忘了关注我呀!那样我开新书,你们就能第一时间知道啦! 关于新书,之前有小可爱留言问我,在此统一回復,是一篇现言哦!但具体内容我还没想好。 小可爱们,我们下本书再见噢! 对了,五星书评拜託拜託啦!爱你们么么哒!() /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