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同人] 酒厂劳模每天都在抓鬼》 第1页 [bl同人] 《(同人)酒厂劳模每天都在抓鬼》作者:千代小真【完结】 文案 自从父母死后,高明每晚都会穿越,最初模模煳煳,只能嗅到淡淡的血腥味儿,什么都看不见,后来越来越清晰。 高明最初觉得自己只是做了噩梦,但渐渐的,除了血腥味儿,他嗅到了淡淡的菸草味道,听到了乒桌球乓的打斗声。 直到视线恢復,在他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外面情况的时候,他见到了一张能让人一见钟情的脸,银色长髮垂至胸口,凌乱的髮丝遮掩了他的三分眉眼,眼底的清冷令高明想到了阿尔卑斯山顶最冷冽的那抹清风。 高明这才发现,他并不是在做噩梦,而是穿越到了一个人的日常物品上,或是钥匙扣,或是手机壳,或是……伯/莱/塔。 很好,非法持枪。(高明冷漠.jpg) 本着一个警察的职责,高明试着感化他,也几次救下他,高明对「自己」的控制越来越娴熟,对方似乎也有所察觉。 可惜,两人一直不曾有直接交流的机会。 直到有天,高明穿成了对方的手机宠物。 笨笨的企鹅晃晃悠悠扒在邮箱的图标上,努力拔长了脖子朝他大声喊:「你扒光了我的衣服,你要负责!」 是的,他前几天穿成了琴酒正在吃的香蕉。 望着对方微愕的眼神,高明想,他可能要有老婆了。 ps: 1.你与我的相遇,源于我一次又一次的非法入侵; 2.琴右。 内容标籤: 强强 少年漫柯南 文 热血 主角:琴酒,诸伏高明 ┃ 配角:警校组,黑衣组织成员 ┃ 其它:酒厂 一句话简介:每晚穿越后高明和琴酒谈恋爱了 立意:光明终将驱散黑暗 第1章 于道各努力 这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宛如墨水瓶中的墨水,没有任何晕染,看不见一丝光亮。 他又做噩梦了。 自从父母死后,诸伏高明便整宿整宿的做噩梦。 他犹记得那日看到的惨状,他从学校的夏令营归来,满心欢喜地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却是满地的血污与父母早已凉透的尸体。他的脚宛如灌了铅,又好像腐朽的枯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一步又一步走进房间,然后在柜子中找到了自己仅剩的亲人。 那日的警笛声好像响了很久,他紧紧地抱着他的弟弟,两人一言不发地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耳边是警察温柔的询问声。 真奇怪,明明才过去三日,诸伏高明竟已想不起当日警察询问了什么。 诸伏高明知道自己将会看到什么。 满地的鲜血。 父母浑身血污的尸体。 持刀的令人看不清面容的歹徒。 这三日,夜夜如此。 可是很奇怪,这次梦境一直是漆黑的,它没有变成血红色,更没有出现那些诸伏高明所无法忍受无法直视的画面。 好黑,但是黑的令他安心。 这是父母出事以来他所遭遇的最温柔的一场噩梦。 他的身体仿佛飘起又落下,然后又一次飘起…… 他的身上好像遭受到了重击,却并不疼痛,只是一种感觉。 他看不见人,听不到声音,他的世界一片寂静。 他突然想起自己前段时间所看的有关开天闢地方面的杂书,此刻的他便仿佛身处混沌,一片虚无,仿佛充满着无边无际的悲凉与孤寂。 「幼苗计划」是黑衣组织五年前开始的计划,为了保证组织内成员的质量与忠诚,他们以各种手段从各个地方找来了资质不错的小孩,进行人才培养。 他们用拳头来教育。 他们用子弹来逼迫。 他们有的是残忍血腥的手段,没有任何人敢违抗他们的命令。 深夜时分,万籁寂静,基地的训练场却仍亮着灯。 黑泽阵已经浑身是汗,他用力地挥出一拳又一拳,沙袋摇晃出巨大的弧度,几乎要被打破。 可是并没有。 就在今天,即将解散休息的时候,灰雁教官对他下达了惩罚,让他必须将沙袋打破才能回去休息。 惩罚没有原因。黑泽阵清晰地感受到,灰雁教官非常不喜欢他,这样的刁难在这三个月里已经是司空见惯。 突然,黑泽阵感觉到一阵令人不适的被监视感。 ——从沙袋上传来。 黑泽阵皱紧眉头,仔细检查,却并没有找到监视或监听的小玩意儿。 黑泽阵几乎将自己的警惕性提到最高,越是如此,他就越是离奇地感受到,他面前的沙袋仿佛活了一般。 沙袋在注视着他! 他惊吓般朝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盯着沙袋。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九号。」 是一号。 黑泽阵没有回头,仍旧警惕地盯着沙袋。 「还没回去休息吗?」一号缓缓走到黑泽阵身边。 黑泽阵没有说话,眼神死死盯着沙袋。 一号深吸一口气,突然一拳狠狠地砸向沙袋。 「等……」 「砰——」 被黑泽阵击打许久都不曾爆/裂的沙袋勐地爆/开,沙子流了一地。 那种感觉消失了。 黑泽阵迅速上前查看,甚至上手触摸,沙袋的确是死物,已没有刚刚那种鲜活的感觉。 第2页 是错觉吗?黑泽阵表情茫然,他刚刚明明感觉…… 「回去休息吧。」一号淡淡说道。 「训练场有监控。」 「教官问起来的话,全推到我身上来好了,他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黑泽阵看向一号,皱眉道:「你似乎很喜欢多管闲事。」 「我只是不喜欢看人平白无故被刁难。」一号说完朝黑泽阵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 琴酒又深深凝视了沙袋好一会儿,确定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完全消失,这才也转身离开训练场去休息。 与此同时,诸伏宅。 诸伏高明勐吸了一口气从噩梦中惊醒,清冷的月光照耀在他的身上,惨白的脸上冷汗津津。 旁边的小鼓包动了动,一只小手攀到了他的身上,那被子又动了动,突然从里面钻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月光的照耀下,他的弟弟眼神懵懂地看着他,眼底有恐惧也有担忧。 诸伏高明抬手轻轻抚摸弟弟的脑袋,柔软的头髮扫过他的掌心,这才令他真切的感到了心安:「我没事。」 对方却没有松手,而是更加用力地抱住了他,将头枕在了他的胸膛,整个人都朝他的怀里钻。 诸伏高明感动地抱紧自己的弟弟,轻声安慰:「让你担心了,小景。」 他这几日一直都在做噩梦,第一天的时候他还不懂伪装,就顶着一张苍白的脸色出门,跟随叔叔睡的小景看到后便住进了他的房间。 只是很可惜,哪怕是有了弟弟的陪伴,噩梦也并没有离他而去。 飘飘摇摇,黑漆漆的,然后……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感觉自己被开膛破肚,之后便勐然惊醒。 很恐怖。 是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恐怖。 诸伏高明下意识想摸摸自己的腹部,却摸到了诸伏景光冰冷的后背,他的弟弟正在瑟瑟发抖。 他愣住了。 是啊,他的弟弟才六岁。 一个六岁的孩子,亲眼目睹了父母的惨死,甚至差一点直面兇手…… 只是想到这一点,诸伏高明便打从心底里感到惶恐不安,他心惊肉跳地抱紧了自己的弟弟,感觉胸口一阵阵抽搐般得疼痛。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望着弟弟眼底深处的惊惶,诸伏高明心底已有了决断。 次日,诸伏高明主动找上了从东京过来处理父母后事的叔叔。 他的叔叔诸伏瑾行原本在东京工作,这几天却在计划着搬到长野来,也方便照料他们,但这次诸伏高明找上他却提出了另一种建议。 「叔叔,我希望您能带小景回东京生活。」诸伏高明才12岁,却条理清晰地指出了弟弟不适合生活在长野的原因。 这是诸伏景光所熟悉的家园,却也是他的噩梦所在,他的弟弟因为父母的惨死患上了失语症,继续在这个噩梦般的地方居住下去,对他的心理健康没有任何好处。 更何况东京是大城市,他会在那里交到新的朋友,大城市的繁华对诸伏景光来说一切都是新奇的,这种新奇也会冲散他内心深处的阴霾。 「那高明也一起搬去东京吧。」诸伏瑾行自然不可能将诸伏高明一个人丢在这里。 「我想留下来。」 「你还小……」 「叔叔,小景就拜託你了。」诸伏高明认真地注视着诸伏瑾行。 诸伏瑾行恍惚察觉,在「留下」这件事情上,他的侄子似乎并没有和他商议的意思。 傍晚,望着叔叔的车子驶远,诸伏高明的内心一片平静。 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 他们终将再次相见。 第2章 你死定了 一连几日,诸伏高明都在做同一个梦。 同样的漆黑一片,同样的无声无息,仿佛被韧性十足的蛛网缠裹,令诸伏高明挣不开、逃不脱。 诸伏高明的精神越来越疲惫,以至于大和敢助来看望他的时候,甚至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具尸体。 「高明!」大和敢助大踏步过去,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这是怎么了?你好瘦!脸色好白!」 「是吗?」诸伏高明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倒是并未察觉。 「你看看你的胳膊,比之前瘦多了。」大和敢助用两根手指拎起诸伏高明的胳膊夸张地叫着:「我们才一周没见,你是被吸血鬼吸干了吗?」 诸伏高明抽回自己的胳膊,疲倦地捏了捏眉心,道:「我没事。」 「你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了?」大和敢助大嗓门地朝他吼。 「你带了便当来?」诸伏高明快速转移话题。 大和敢助立刻将手上拎着的便当递给他,说:「我妈听说我要来找你,特意让我带给你的。」 「帮我谢谢伯母。」诸伏高明也没有客气,打开便当,是色香味儿俱全的鲷鱼烧。 「这几天你吃什么?」 诸伏高明指了指角落。 大和敢助看过去,是一箱泡面。 「你就吃这个?怪不得你瘦这么多。」 诸伏高明嘆了口气,他瘦并不只是因为食物,最主要的还是那仿佛逃不开的噩梦。 「你请假回来处理……嗯,明天也该去学校了吧?」大和敢助小心翼翼地开口,不愿去提及好友父母的死亡。 诸伏高明却并不避讳,淡淡说道:「前几日父母的后事就已经处理完了,你当时也来了。」 第3页 前几日父母下葬的时候,长野附近的人几乎都来了,不过当时诸伏高明正处于极度的悲痛中,一切都由他的叔叔婶婶出面。 大和敢助便哽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诸伏高明看着他,喟嘆一声:「方生方死,方死方生。人生大抵都是如此,不过寻常。」 大和敢助满脸茫然。 诸伏高明这才反应过来,这些话并不是一个12岁的孩子该懂的,他会懂这些,还仰仗于他有一个当老师的父亲,而他的父亲常给他带各类杂书,倒让他的知识面远超同龄人。 但他今后再不能从父亲那里得到书籍了。 没有了父亲认真写下的批註,没有了父亲的精挑细选,他看不懂的时候也再找不到人去询问。 失去亲人的痛苦并不只是那一剎,而是在今后余生,甚至是点滴平日不曾在意的小事中,是每每想起便仿佛深入骨髓的心酸。 诸伏高明的手指微蜷了蜷,很快便继续吃饭,一言不发。 大和敢助也没有说话,只帮他倒了一杯水来,眼底充满担忧。 吃过饭后,诸伏高明收拾了碗筷,这才询问大和敢助:「今天要去哪里玩?」 「今天不出去。」 「以往你来找我,可都是要拉我出去玩的,就算我在读书你也……」 诸伏高明的话戛然而止,整个人被大和敢助推搡到了沙发上。 背靠柔软的沙发,诸伏高明仰躺着,向来平静的眼中也难□□露一抹讶色。 「好好睡一觉,高明。」大和敢助没有在和诸伏高明商量,认真地将抱枕放到他的脑袋下面。 「我回房间睡……」 「好啊,我盯着你睡。」 诸伏高明嘆了口气。 大和敢助有些生气:「你根本就不想睡!我把你送回房间,不盯着你的话,你根本就不会睡觉!」 「我睡不着,敢助。」他不敢睡。 「所以我说了,我盯着你。」大和敢助扯过一把椅子,就坐在沙发边上认真地看着他,皱眉道:「你的精神真的很差,是有做噩梦吗?我就在边上守着你,你赶快睡一会儿。」 诸伏高明企图起身,却再一次被大和敢助给摁了回去。 大和敢助的力气很大,远不是喜爱读书的诸伏高明这小身板可比拟的。 「……敢助。」 「你必须睡一觉,高明,你的眼圈黑得吓人,你的脸也白得吓人。」大和敢助坚持地看着诸伏高明,丝毫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诸伏高明嘆了口气,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他真的不想睡觉。 每次睡觉他总会做噩梦,那种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任何人任何声音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的精神很差,他也知道人不睡觉不行,但至少在白天他不想堕入黑暗。 恍恍惚惚的,诸伏高明还是睡过去了。 他实在是太累了。 勉强自己不去睡是不行的,哪怕他的心不想睡觉,他的身体却还在逼他入睡,身体上每一块酸软无力的肌肉都在向他表达着无声的抗议。 果然,又是如出一辙的黑暗。 诸伏高明等待着那种飘摇的感觉,仿佛被捶打、被高高抛起的感觉,这是死寂中唯一的「鲜活」。 但是,没有。 这一次,就连那种「鲜活」都消失了。 诸伏高明苦涩地想,这场梦境已经越来越恐怖了。 可是,很突然的,一股莫名的味道飘入了他的鼻孔…… 训练场上,午休时间。 吃过饭,黑泽阵的目光死死盯着再一次「鲜活」的沙袋,低头点上了一根香菸。 他已经习惯了。 这几日,沙袋总在他面前「活」过来,可除他之外其他人却没有任何发现。 他的精神大概是出问题了。这很正常,在这样一个充满压迫与暴力的环境,很难有人不出问题。 黑泽阵已不像第一日见到时那样惊慌,只不慌不忙站在一旁将之当个乐子看。 「大哥,要不要吃火腿肠?我早饭时省下来的。」172号是个有些憨的小胖子,跑到黑泽阵面前献宝一样掏出一根火腿肠。 「不用。」 「那要鸡蛋吗?」小胖子又变戏法一样掏出一个鸡蛋。 「你挡到我了。」黑泽阵语气冷淡极了。 172号被吓了一跳,连忙走开两步,小声问:「大哥你在看什么?」 黑泽阵没有搭理他,沙袋在他的眼中就好像会唿吸一般,十分奇异。 「看沙袋吗?沙袋有什么好看的。」172号感到无语,却也不敢打扰黑泽阵,就在一旁跟着他一起看。 一根香菸燃尽,黑泽阵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 小胖子忍不住了,再次开口:「大哥……」 「我不是你大哥。」 小胖子瞬间哭丧着脸,唉声嘆气:「大哥你别不要我,我知道我很弱,但如果大哥你也不要我,我会死的。」 黑泽阵不置可否。 幼苗培育基地里,多得是拉帮结派,尤其是那些弱小的「素食者」,如果不依附什么人很难活得下来,小胖子就是其中的羊羔,但黑泽阵并没打算带个累赘。 「大哥,我把吃的都给你,你就帮帮我吧。」小胖子将吃饭时省下来的食物都放到了地上。 黑泽阵却看都不看。 第4页 「这个是我的了!」有人沖了过来,一把将地上的食物抓起就跑。 「你还给我!」小胖子立刻要追。 对方主动停了下来,朝他晃了晃拳头。 小胖子害怕地看着他,也不敢再去讨要自己的食物了。 「大哥……」小胖子期期艾艾地望着黑泽阵。 「你可以去找一号,他会庇护你。」黑泽阵有些不耐烦。 「一号庇护的人太多了,根本就看不到我,哪怕帮了我一次,下次也不一定能够看得到。像是我这样的弱者,永远处于食物链的最底端,过去的话也是被人欺负。」小胖子怯懦说道。 接下来,小胖子继续说道:「十三号也很厉害,组织里现在就一号和十三号能站稳跟脚,可是十三号根本不庇护手底下的人,甚至任由他们自相残杀,我过去肯定会被欺负死的。整个组织里,目前只有一号和十三号有能力提供庇护,但是都不适合我。大哥,你就帮帮我吧。」 黑泽阵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问:「为什么是我?」 「因为大哥不怕一号也不怕十三号!」 黑泽阵的确不怕他们,但他也并不想带个拖后腿的废物。 「我可以给大哥提供很多情报!」小胖子生怕黑泽阵不带他,连忙说道。 「哦?」黑泽阵语气漫不经心。 「我父母以前都是组织的代号成员,我知道好多事!」 黑泽阵这才终于正眼去看他,也难怪这傢伙这么胖,和基地的人格格不入,原来还是个黑二代。 「那你还害怕被欺负?」 小胖子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他们背叛组织,被处决了。」 黑泽阵:…… 他瞬间没了兴趣,继续盯着「会唿吸」的沙袋。 小胖子连忙凑过去,小声朝黑泽阵说道:「幼苗计划已经开展五年了,每年年底都会有考核,考核最末尾的五十人将会被淘汰。」 黑泽阵眸光微闪,在这种邪恶的组织,被淘汰的结果只有死亡。 小胖子再接再厉,继续说道:「每一期的幼苗计划是一年,每年年底考核结束后将会补足三百人,想要离开基地就必须出师,出师的话,需要获得基地三名教官的认可。」 小胖子的话的确有用,但黑泽阵认为这并不够。 「一号和十三号都是第一批加入计划的,第一批加入的人编号是按照第一次考核成绩定的。」小胖子吞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压得极低:「一号是当时的最强,现在也肯定没人能打得过他,他一直都是最强。」 黑泽阵掐灭香菸,走向刚刚抢走小胖子食物的人。 「还给他。」 那人先是一愣,然后便怒了:「九号,你别多管闲事,我老大可是十三号!」 黑泽阵挥出一拳,狠狠砸在对方的腹部,然后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刚刚抢夺的食物顿时散落一地。 小胖子眼睛一亮,立刻跑过去将地上的食物捡了起来,又捧着食物献宝般递给黑泽阵。 黑泽阵仍旧没接,却默认了对方的追随。 突然,黑泽阵若有所感,抬头迎面撞上一道玩味儿的视线——是十三号。 两人隔空对视,谁都没有说一句话,漠然与兴味相撞,令基地周围的人纷纷投去视线,又恐惧地移开目光。 十三号抬起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在脖颈处做了个「杀头」的动作,比口型:你、死、定、了。 无声无息的恶意霎时间笼罩了黑泽阵,就连他身边的小胖子都感到惶恐。 黑泽阵却只是「嗤」了声,同样无声无息比了个口型:傻/逼。 第3章 线索 诸伏高明醒来的时候,他的身上已经被披了一张毛毯,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股散不去的味道。 「你醒了!」大和敢助兴奋地左看右看,最后满意地点头,道:「不错,精神好多了。」 诸伏高明摸了摸自己的脸,很快便神情凝重地说道:「是香菸。」 「什么?」 「你刚刚有抽菸吗?」 大和敢助无语地看着他,说道:「我不抽菸的。」 诸伏高明掀开毯子下地,自言自语:「兇手或许有抽菸。」 大和敢助闻言表情也严肃了起来,问:「你说兇手?」 诸伏高明重重点头。 他不顾叔叔婶婶的反对留在长野,一是因为长野是他的家,二也是为了找出兇手。 留在兇案地点的话,有更大的机会可以找到杀死父母的兇手。 香菸…… 漆黑一片的梦中突然有了香菸的味道,这是不是一种潜意识的提示? 诸伏高明已有些忘了当日他回家时的情形,当时有烟味儿吗?或许有,也或许没有。 但如果梦境中的香菸味道真的是他潜意识的流露,那当日他回来的时候,应当是闻到过烟味儿的,只是因为当时心情太过杂乱所以没有注意到。 「我要知道他抽的是哪种烟。」诸伏高明抓上自己的外套便匆忙朝外走,虽然他不确定,但香菸已经是他目前能找到的唯一线索。 「等等我,高明!」大和敢助担心他出事,连忙也追了出去。 诸伏高明先去了离家最近的一家商店,他带了钱,但商店是不会允许未成年买烟的。 「我的父母过世了,阿姨,我的叔叔已经回东京去了,我想买几包烟去祭拜父母。」面对售货员的质疑,诸伏高明眼眶通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第5页 诸伏高明的父亲是个老师,又是长野难得一见的兇杀案,周围人都有听说,售货员立刻流露同情与愧疚,不再多问便将香菸给了他。 整个商店里,诸伏高明见过的没见过的香菸他全都买了一包。 大和敢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等两人拎着东西回到家,他立刻关好房门。 「你不是要去祭拜吧?」 诸伏高明「嗯」了声,打开一盒香菸,然后点燃。 「喂,高明,你不能抽菸!」 「咳咳!」诸伏高明被呛到了,他迅速掐灭,将之丢进了菸灰缸中。 不是这一种。 接着又拆开一包点上一支。 也不对,也不是这一种。 第三包、第四包、第五包…… 商店中的香菸有十几种,大和敢助最初还在拦,后来便只担忧在一旁看,直到最后一包香菸试完,太阳都快要落山了。 诸伏高明的眼睛红红的,是被呛的,也是因为内心的痛苦。 他颓然地垂下手,指尖的香菸掉落在地,大和敢助连忙用鞋子碾灭。 「高明,你还好吗?」大和敢助小心翼翼开口。 诸伏高明的身体在颤抖,他呆呆地看着被拆开的十几包香菸,整个人宛如易碎的瓷器,令人大气都不敢喘。 没有,全都没有。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线索,好不容易…… 「真是可笑,梦怎么能相信呢?」诸伏高明突然笑了,眼底却仿佛噙着破碎的光,他努力稳定声线朝大和敢助说道:「天快黑了,你回家吧,不然伯父伯母会担心的。」 「可是高明你……」 「我明天会去上课的。」 大和敢助还想说些什么,但诸伏高明却显然不想交流,只能颓然离开。 也就在大和敢助离开后不久,诸伏宅中传出了低低的呜咽声,仿佛冬日的冰雨,令听者感到深入骨髓的疼痛。 次日,诸伏高明去上学了。 和以往一样,他背着书包,平静而沉稳,如果不看他此刻的瘦削,真仿佛父母的过世对他来说没任何影响。 「诸伏君,你还好吧?」 「诸伏君,听说你家出事了……」 「诸伏君……」 同学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关心,并无恶意,可每一句询问与关心都仿佛在诸伏高明的伤口上又划下一刀,血淋淋的。 诸伏高明向他们一一回应,但饶是诸伏高明,在此刻却也无法勉强挤出笑容来面对,就连语气都硬邦邦的。 「你们别再说了!」大和敢助连忙冲过来拦住人群。 「大和君,你怎么这么凶?」 「我们只是担心诸伏君。」 听着一群人似乎对大和敢助有所不满,诸伏高明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礼貌地开口:「很感谢大家的关心。但非常抱歉,我的父母刚刚离世,大家对我的关心总让我想起他们,我很难过,所以能请大家不要再说了吗?」 一群人怔住,然后一个个露出愧疚的表情,纷纷道歉退开了。 大和敢助便又看向诸伏高明,轻声问:「你还好吧?」 「没事。」诸伏高明摇了摇头。 父母双亡的诸伏高明好像一下子成了学校里的重点看护对象,所有人在他面前都开始小心翼翼,就连老师和他说话的声音都温柔起来。 诸伏高明始终礼貌回应着,他感激大家的好意,但他也并非脆弱之人。 午休时间,所有人趴在课桌上休息。 诸伏高明放轻脚步去卫生间。 要离开的时候,诸伏高明突然嗅到了从隔间飘来的熟悉味道。 这是…… 诸伏高明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出去后轻轻敲了下隔间的门,问:「请问里面有人吗?」 「啊,稍等一下!」隔间传出藤井老师匆忙的声音。 诸伏高明静静地等在外面,藤井老师也很快出来,隔间门开启的那一刻,那股味道更加浓郁了。 果然! 「藤井老师,你刚刚是在抽菸吗?」 藤井老师被吓了一跳,连忙双手合十朝他拜託:「拜託你,千万不要举报我,我会丢掉工作的。」 「我没想举报老师,老师可以告诉我你抽的是什么牌子的香菸吗?」 「啊?」藤井老师愣了下,立刻严肃地说道:「你还是个学生,不能抽菸。」 诸伏高明只能故技重施,声音低落:「我想买一些香菸去祭拜父母,我刚刚闻到烟味儿,好像是父亲常抽的那一种,所以藤井老师可以告诉我是什么牌子吗?」 「这样啊,对不起,提到你的伤心事了。」藤井老师立刻道歉,拿出一盒烟说道:「是jiloises,不过这个牌子在长野挺难买的,只有一品商店有得卖。」 「谢谢藤井老师,我下午想要请假。」诸伏高明目光澄澈地望着藤井老师,令人很难拒绝他的请求。 请假之后,诸伏高明立刻去了一品商店,这家商店距离学校并不远,他也成功在商店里找到了那款香菸。 只是,想要调查谁买了这款香菸,他却没办法煳弄过去了。 诸伏高明只能实话实说,店长听得云里雾里。 「你的意思是,你从梦里知道了兇手抽这款香菸?」 「是的。」 「多荒谬。客人的隐私必须要保密,抱歉,这个我不能说。」 第6页 「老闆,这对我很重要,拜託你……」 「不行就是不行,你快走吧,不要影响我做生意。」 被赶出商店,诸伏高明失落极了,但他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察到来后,听说梦境这种事情,顿时也兴致缺缺,虽然明面上在安慰他,但却也在告诉他案件不是儿戏,一场梦境更不能当做是证据。 「喂,玄人,走了!」警察们要离开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声。 被喊的警察二十几岁,闻言笑着朝对方摆摆手,说道:「你先回去吧,我再安慰安慰这孩子。」 「那行吧。」 留下来的警察走到了诸伏高明身边。 诸伏高明低声说道:「不需要安慰我,我也明白这十分荒谬,给你们添麻烦了。」可他已经没有其他线索了。 死马当成活马医,大概就是诸伏高明此刻的心态吧。 「因为一个梦境就去调查,这不合规矩。」警察蹲下来,认真地看着诸伏高明的眼睛,说道:「但如果连调查都不调查一下,很可能会让犯人逃掉,也让受害者的亲属心寒。我叫甲斐玄人,我可以帮你问问看,当然,如果店长还是不说我也没有办法,毕竟没有正式的命令。」 诸伏高明的眼睛再次燃起光亮。 调查很顺利,尽管没有相应的命令,但面对一个警察和面对一个小孩,店长的态度大不一样,很快便将最近买过这款香菸的几名顾客交代了出来。 甲斐玄人并没有就此停止,而是骑着摩托载着诸伏高明前往那些人家,一个个询问他们当日的不在场证明,然后再一次次向他们道歉。 最终,两人无功而返。 「不是他们。」甲斐玄人将诸伏高明送回家,嘆息道。 诸伏高明低低「嗯」了声,那些人要么就是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要么就是和自己的父母毫无瓜葛,不可能是那些人。 「你……道歉很熟练。」 「是吗?」 「你早就想好该如何道歉了吧?」诸伏高明愧疚地看着甲斐玄人,低声说:「其实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从这方面很难查到兇手。」 「你观察得很仔细,若是当警察,一定也是个很厉害的警察。」甲斐玄人欣赏地赞扬。 「为什么?」诸伏高明不明白,明明已经知道希望渺茫,为什么还要陪着他四处奔走,说不定会得罪人,也说不定会被人举报。 甲斐玄人摸了摸诸伏高明的头,指着诸伏宅客厅的台阶说:「那天,你们就坐在那里。」 诸伏高明也怔怔地看向台阶。 「你抱着你的弟弟,虽然自己都在发着抖,却还在小声安慰着他。」甲斐玄人苦笑了一声,说道:「我是警察啊。警察的话,抓不到兇手本来就是我们的错,如果能有机会弥补错误,当然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这是对你也对其他民众的负责。」 诸伏高明又怔怔看向甲斐玄人,看到他脸上的苦涩与愧疚,有什么种子仿佛突然落入了他的心上,在他心尖尖上开始扎根、发芽,即将破土而出。 第4章 喜欢我送你的回礼吗? 他又做梦了。 仍旧是黑暗,和以往不同的是,他这次听到了声音——绵长而规律的唿吸声。 诸伏高明终于没再将这当做是兇手的线索,他想,兇手绝不会在他家里睡着,即便是潜意识也模拟不出这样离谱的事情。 那么,是什么呢?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场噩梦吗? 可jiloises香菸是真实存在的,虽然不是兇手的线索,但不知道的东西不该出现在他的梦境中。 难道这不是梦吗? 诸伏高明说不出话,他想要醒来,或者惊醒其他什么人,可惜意识只能在黑暗中沉沦,绵长的唿吸声竟给他带来了极强的安全感,让他的挣扎也渐渐消停,反而更加专注地听起对方的唿吸声来。 7327下。 次日醒来,诸伏高明神清气爽。 他昨晚细数着对方的唿吸声,是7327下。 按理说,数了一晚上的唿吸声他该感到很疲惫才对,但他却像是久旱逢甘霖,比这几日休息得都要好。 那种唿吸声真的很让人安心,他莫名便将唿吸频率与对方保持一致,两人的唿吸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互为陪伴。 如果每晚都是这样的梦境就好了。 基地的宿舍中,黑泽阵正死死盯着自己的枕头。 凌厉的目光仿佛突然失去了目标,变得茫然。 消失了。 那种「鲜活」的感觉出现在了他的枕头上,他醒来之后没多久却又消失了。 是鬼魂吧? 黑泽阵想,这个基地一定死过很多人,难免会怨气横生,有鬼魂不愿离开也很正常。 他最初以为鬼魂是附着在沙袋上的,打坏过几次沙袋并换过后,他便觉得鬼魂或许是在沙袋那块地上,然后……他就在自己的宿舍发现了对方的踪迹。 好噁心,竟然是可以附到他枕头上的吗?那床是不是也会有?被子是不是也可以附体? 黑泽阵烦躁地将被褥统统丢到地上,感觉所有的一切都不干净了。 「大哥,怎么了?」172号就睡在黑泽阵上铺,听到动静立刻下床,小胖子手脚麻利地将被褥捡起来叠好,一派狗腿模样。 「不要了。」 第7页 「是要换床新的吗?」小胖子就要抱着去换。 「算了,就这套吧。」黑泽阵最终还是烦躁地指了指床上角落,示意他将东西放在那里。 换了又能有什么用?对方已经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回来,只是换一床被褥肯定是无法防住他的。 鬼魂啊…… 如果敢对他不利的话,就算是鬼他也要杀掉。 宿舍是八人间,两人的举动惊醒了其他人,不过这会儿已经快集合了,倒是没人不满,更何况他们也打不过黑泽阵。 基地这种地方,拳头最大。 早饭之前集合,所有人先围着操场跑三圈算作热身。 操场是两千米的,从他们加入最初还只是一圈,几个月后的今天变成了三圈,开始跑圈半个小时后开饭,吃饭时间只有半个小时,若是在一个小时内跑不完早上就只能饿肚子了。 最初大家还怨声载道,但渐渐地,所有人便不再说什么了,只闷头朝前沖努力不饿肚子。 小胖子永远是最末尾的那波,大概要近五十分钟才能跑完,赶到食堂的时候狼吞虎咽,根本不敢多说话浪费时间。 一个人坐到了他们这桌。 小胖子看了一眼,受到惊吓般缩了缩脖子,将头埋得更深了。 「去其他桌吃。」黑泽阵说道。 小胖子如蒙大赦,抱着碗筷就跑隔壁桌去了。 「你不会真打算罩着他吧?」十三号不怀好意地目送小胖子离开。 「这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你昨天还纵容172公然挑衅我。」 黑泽阵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闻言不屑地瞥了十三号一眼,先不说十三号以前从没管过手底下的人死活,昨天可是对方的人先不开眼的。 十三号兴致盎然地笑了,玩味儿地打量着黑泽阵说:「看来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玩具。」 「哒」地一声,匕首狠狠戳在了桌子上,木质的桌子立刻被戳出一个窟窿。 黑泽阵的食指轻轻摁在匕首的柄端,眼神冷漠地盯着十三号。 十三号笑得更开心了,他的身材劲瘦有力,眼神阴鸷得宛如隐没在草丛中的毒蛇,令人看着很不舒服。 黑泽阵并不喜欢十三号,据说他最喜欢玩弄人,有不少人都被他玩弄死了。 黑泽阵虽不喜欢,倒也说不上讨厌,毕竟组织里好人根本活不下去。 「搏击课上见。」十三号笑着朝黑泽阵眨了眨眼睛,语气意味深长。 十三号一走,172号连忙又端着碗回来了,紧张地说道:「大哥,怎么办?他一定盯上你了。」 黑泽阵却不以为意,只用刀片划开火腿肠的肠衣,咬了一口。 补充体力,应对挑战,黑泽阵只是循环着自己该做的事。 搏击课上,分组练习。 黑泽阵想要找人组队的时候,周围的人却远远躲开了他,完全不想和他沾边。 黑泽阵又看向十三号,对方正笑吟吟地看着他,无声对他发出邀请。 「大哥,我和你……」172号要来给他解围。 「172号,过来。」虎背熊腰的灰雁教官站在场边上,以往都是在旁看着的他此刻亲自下场,冷冷说道:「我来教教你。」 172号被吓白了脸色,几乎是一步一步艰难挪动了过去。 「除了我,你今天找不到对练搭档。」十三号纡尊降贵地走向黑泽阵,调笑了一声:「认个输的话,我就手下留情,如何?」 黑泽阵眸光微冷,没有回应。 在基地,教官与学员的实力差距过大,一般也不敢无缘无故地打死学员,否则肯定会被训斥,但学员之间的自相残杀向来是没人管的。 黑泽阵敢肯定,就算十三号在接下来的对练中杀了他,那个一向看他不顺眼的灰雁教官也根本不会阻止。 蛇鼠一窝,沆瀣一气。 黑泽阵深吸一口气,决定接受十三号的邀战,想对他出手至少也得脱层皮才行。 「九号,过来我们对练。」一号的声音传来。 黑泽阵一愣,然后也松了口气,大步朝一号走去。 十三号捏紧了拳头,却连看都没看一号一眼,随便抓了个人来对练。 一节课结束,黑泽阵在和一号的对练中受益匪浅,十三号抓得那个人却直接被打废了,估计要在医务室躺上几个月,就算能赶上年底的考核也肯定拿不到什么好成绩,大概率会被淘汰掉。 172号也被灰雁教官教训得一瘸一拐,但好在没有大碍,只是皮外伤。 午饭的时候,黑泽阵破天荒和一号一桌,他向来不喜欢依附势力,却并不意味着他是个不懂感恩的白眼狼。 「我开口前,你是准备和他硬碰硬的吧?」一号问。 黑泽阵咬了口寿司,说道:「是他找我的茬。」 「他再找你的茬你就来找我,他只是暂时对你起了兴趣,过段时间就好了。」 黑泽阵抬头看了一号一眼,反问:「你的意思是,我只能避开他?」 一号看出了黑泽阵的不甘愿,嘆了口气,语重心长:「我知道你不服气,但我和他都是第一批加入的,我们在这里训练快五年了,你才训练半年不到。」 黑泽阵明白一号的意思,沉声说道:「有些时候越是不想惹事,事情就越是会找上门来。」 「休养生息,积蓄力量。」一号言尽于此,拍了拍黑泽阵的肩膀。 第8页 一号离开了,黑泽阵端着饭碗,朝十三号的方向望了眼。 十三号似乎是故意坐在黑泽阵对面那桌吃饭的,立刻抬手和他无声打了个招唿,挑衅意味十足。 积蓄力量吗?黑泽阵眼底流露浓浓的叛逆,他不。 一连几日,诸伏高明都伴着黑泽阵的唿吸声入睡,精神状态越来越好了。 忽然某日,在学校午休的时候,诸伏高明感觉自己换了地方,那种均匀而绵长的唿吸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清冷的少年音。 「喜欢我送你的回礼吗?十三号。」 第5章 他看到了 十三号再一次向黑泽阵挑衅的时候,黑泽阵拒绝了一号的帮助。 两人打了一场,然后双双住进了医务室。 「我有什么不喜欢的?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十三号就躺在隔壁床,闻言不屑地说道:「那些课程我已经上过很多遍了,倒是你,九号,一遍都没学全吧?等最终考核的时候……」 「你说,如果最终考核的时候你受伤缺考,会不会直接被淘汰掉?」黑泽阵平静地发出警告。 十三号的脸色勐地变了。 「我无所谓,毕竟是你一直在针对我,我躲不开也不想躲,要死肯定会拉着你一起死。」黑泽阵漠然地看着十三号,语气间是对两人生命的漠不关心。 「你胆子真大,从来没人敢这样和我说话。」 「天生的。」 是在吵架吗? 诸伏高明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却无法分辨谁是谁,更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 听声音,两人年龄应该并不大,但也无法确定,毕竟人的声音是多变的,多得是成年人却一副稚嫩的童声。 黑泽阵突然死死盯住了床头柜上的杯子。 「你在看哪里?」十三号很不满他的「心不在焉」。 黑泽阵没有回答,他很确定,那个杯子「活」了过来。 又来了,那个鬼魂。 「你没有发现吗?」黑泽阵突然说道。 「什么?」 黑泽阵仔细打量着十三号,确定对方是真的没有发现。 这就奇怪了,基地里多得是敏锐的人,十三号的能力不比他差,按理说自己能发现的东西对方也该能发现才对。 可是,没有。 不仅仅是十三号,一号甚至是灰雁教官也根本没有发现。 只有他,就只有他发现了鬼魂的存在。 果然是心理问题吧。 黑泽阵深唿吸,努力移开自己的视线不去看那个杯子。 「我承认,你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你取悦到我了。」十三号仍旧是宛如猫捉老鼠般戏嚯。 黑泽阵没有说话,只活动着自己的手腕,突然勐地朝十三号蹿了过去。 霎时间,医务室乱作一团,等医生听到动静进来时两人早已鼻青脸肿。 医生将他们拉开的时候,黑泽阵浑身杀意凛然,十三号则在笑,「桀桀」的笑声恐怖极了。 黑泽阵却突然看向床头柜上的杯子,没有了,鬼魂已经离开了。 十三号注意到这一幕,勐地挣脱医生沖向床头柜,抓起杯子一把摔在了地上,玻璃的碎渣顿时溅了一地。 十三号又笑了起来,语气阴毒:「你在意这个杯子?没有了,它已经碎掉了。」 「神经病。」黑泽阵却只淡淡回了一句,顺从医生的安排重新躺好。 十三号的笑声戛然而止,错愕地看看黑泽阵又看看杯子,表情茫然极了。 午休结束,诸伏高明被大和敢助喊醒。 「高明,你总算是醒了!」大和敢助见他醒来总算是松了口气,甚至都带了丝哭腔。 「怎么了?」 「我刚刚怎么喊你你都不醒!」大和敢助急坏了,如果高明再不醒来,他甚至要让人去喊老师了。 诸伏高明捏了捏眉心,安抚道:「抱歉,我刚刚睡太死了。」 「你没事就好。」 「我能有什么事,放心吧。」诸伏高大和敢助笑笑。 诸伏高明的微笑冲散了大和敢助心头的阴霾,大和敢助终于彻底放松下来,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好。 上课铃声响了。 坐在座位上,听着台上老师的讲课声,诸伏高明却少有的心不在焉。 不是噩梦,就在今天,就在刚刚,诸伏高明察觉到了这一点。 这不仅仅是噩梦,大概是……穿越? 不是身体的穿越,而是魂穿,在他睡熟的时候,他的灵魂穿越到了另一个地方。 他不知道那是哪里,也不知道是否还是在这个世界上,诸伏高明一无所知。但这种未知却恰恰勾起了他的兴趣,让他很想去看一眼,窥见「梦境」的另一端。 回到家后,诸伏高明写好作业,走进书房去復盘梦境中的一切,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进入睡眠便会穿越。 穿越后,因为无法视物,所以他的眼前一片漆黑。 他听到了对方的对话,香菸、训练、最终考核。 以及…… 诸伏高明在本子上郑重其事落下了两个编号:九号,十三号。 然后在两者间画了个双向的箭头,在箭头上方写「对手、敌人」。 但这些还远远不够。 诸伏高明认真分析着,可他知道的实在是太少了,今天甚至是他第一次听到对方的声音。 第9页 诸伏高明眸光一闪,再一次在本子上写下:时差不大。 他其实并非第一次听到对方的声音,事实上,他已经连续很多个晚上听到对方的声音了,就是那均匀的唿吸声。 他睡下穿越过去的时候,对方也在睡觉,均匀的唿吸声也由此而来。 只是每晚听着对方的唿吸声根本得不到任何信息,可白天睡下的话说不得会惹人担忧,那如果他早一点睡觉呢?如果他能早一点睡觉,是不是就有可能撞见对方还没睡的时候? 诸伏高明的心情没来由得激动起来,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甚至短暂沖淡了父母死亡的哀伤。 接下来的日子里,诸伏高明每天都相当规律,白天好好学习,晚上则在完成作业后迅速入眠,比老年人还要养生。 终于,他等到了。 晚上八点刚过,诸伏高明便入睡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灯还亮着,诸伏高明这才恍惚察觉,前几日的黑暗或许只是因为对方已经熄了灯。 诸伏高明无法移动,只能看着自己正对着的小天地,灰色却保暖的被子,铁制的涂着简陋绿色油漆的床架,以及……一张勐然凑上来的脸。 那是一个少年,年龄应该与他相当,五官很精緻,漂亮的银色头髮已有些长了,却梳理得很柔顺,乍一看上去,很容易让人错以为他是个女孩子。只是那眼眸很冷,如狼一般的绿眼睛幽幽盯着他,竟让他有种自己彻底被看穿的无地自容感。 两人视线交汇,诸伏高明大气都不敢喘,他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可下一秒,少年便翻了个身,脑袋直直朝自己砸来。 诸伏高明吓得闭上了眼睛,有被撞击的感觉,却软绵绵并不觉得疼痛,他这才错愕察觉,自己或许是穿到了少年的枕头上。 「熄灯。」 一声之后,诸伏高明的视线再度陷入黑暗。 是九号,诸伏高明听出了少年的声音。 「怦」「怦」「怦」 诸伏高明的心跳得很快,今日可真是个大惊吓,刚刚被盯着的时候,他真觉得自己已经被看穿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没人会觉得枕头上有什么东西,他又不是鬼魂。 黑泽阵的心情并不平静。 这几日,鬼魂来的越来越早了。 他最初在宿舍发现对方的时候是在早上,然后刻意留意过,对方总在晚上十一点以后过来,可这段时间,对方过来的时间变成了十点以前,今天更是八点多就到了。 真是奇怪,这傢伙是盯上他了吗?一定要出现在他的身边? 在院的时候,黑泽阵听说过,如果遇到鬼魂之类的东西,最好不要表现出自己可以看得到鬼魂,否则对方就会缠上他。 可就在刚刚,他和鬼魂对视了。 黑泽阵心里一阵毛骨悚然,他倒是并不怕鬼,但这种隐私被侵扰的感觉让他感到非常不自在,今天他又和鬼魂对视,接下来鬼魂该不会更加缠着他吧?那可真是糟糕透顶。 也不知他刚刚装作没看到对方倒头就睡有没有骗过鬼魂。 「怦」「怦」「怦」 心跳声一下接一下。 黑泽阵努力稳下来的唿吸渐渐紊乱,双目空洞无神,他这是……听到了鬼魂的心跳声? 次日,黑泽阵醒来的时候,和以往很多次一样,鬼魂已经从他的枕头上离开了。 黑泽阵缓缓吐出一口气,却仍不敢放松地盯着整个宿舍检查了一圈,吓得舍友们纷纷逃走。 「大哥,怎么了?」小胖子小心翼翼地问,他缩着脖子,一副害怕挨打的模样。 「不关你事。」黑泽阵收回视线,确定鬼魂已经彻底离开了。 训练场上,十三号并没有再找麻烦。 上次两人双双躺进医务室,之后又在医务室打了几架,两人似乎也心照不宣地短暂休战了,毕竟没人真想被淘汰掉。 可是这次,十三号没找黑泽阵的麻烦,灰雁教官对他的恶意却再不掩饰。 「九号,你过来,我来当你的陪练对象。」灰雁伏特加脱掉外套,活动了活动手臂,露出坚实的肱二头肌。 第6章 这里是医务室 训练场上的人纷纷避让,给灰雁教官让出一条通道。 黑泽阵皱了皱眉,却也明白自己无法拒绝。 一声嗤笑从黑泽阵的斜后方传来。他回头,正对上十三号幸灾乐祸的眼神。 会是他吗?黑泽阵不清楚,但此刻已没有时间再找十三号的麻烦,他必须尽全力应对灰雁教官的发难。 在灰雁教官打出第一拳的时候,黑泽阵便明白此战不能善了,对方没有丝毫的留手,拳脚都是奔着要他命来的。 作为基地中负责培训近战能力的教官,灰雁伏特加的体术自然很强,而黑泽阵只是个十二岁的少年,训练满打满算也只有半年,因此当灰雁教官全力出手的时候,黑泽阵几乎全无还手之力。 一拳、一脚,硬生生挨了灰雁教官拳脚的黑泽阵再无力起身。 「起来!从地上爬起来!」灰雁教官恶狠狠地命令着。 黑泽阵努力想要起身,剧痛的身体却让他无法发力,几番尝试后又跌了回去。 灰雁教官将脚踩在了黑泽阵的背部,不屑又鄙夷:「你不是很能耐吗?现在就爬不起来了?给我爬起来,蠢货!」 第10页 见黑泽阵没有起身,灰雁教官一脚又一脚踩着黑泽阵,虽然不至于将他踩死,巨大的力道却还是让黑泽阵口吐鲜血。 「废物!蝼蚁!」 「我一根手指头就可以碾死你!」 「爬起来啊,你是狗吗!」 终于,在灰雁教官的踩踏中,黑泽阵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灰雁教官似乎还不打算放过他,又连续踩了好几下,直到发觉身边有人围了上来。 「你们做什么?造反吗?」灰雁教官拿出了手/枪。 围上来的人都停住了,然后人群分开,一号冷着脸走出人群。 「教官,他已经昏迷了。」 「这就是个废物!」灰雁教官见是他,将脚从黑泽阵的背部移开。 立刻有人上前搀扶昏迷不醒的黑泽阵去了医务室。 一号活动手脚,对灰雁教官正色道:「教官,我还有一些没有学懂,能劳烦您亲自指教我一下吗?」 不知过了多久,黑泽阵从昏迷中醒来。 172号的小胖子哭哭啼啼在他边上守着,见他醒来连忙为他端了温水过来:「大哥,你喝水吗?」 黑泽阵嘴唇干裂,没有拒绝。 「大哥你脸色好白,和死人一样。」 「闭嘴。」黑泽阵嫌弃地喝斥。 小胖子顿时捂住自己的嘴巴,过了一会儿却还是忍不住抱怨:「灰雁教官太过分了,简直就是欺负人!」 黑泽阵闭了闭眼睛,他能够感觉出来,灰雁教官对他的厌恶越来越深重了,甚至已经忍不住亲自出手教训他。 可是黑泽阵明明从未得罪过教官。 「大哥,你知不知道,你被送来医务室后一号找灰雁教官打架了。」小胖子说起这件事终于一改之前的颓废与担忧,简直满面红光,甚至手舞足蹈起来:「他好厉害,他竟然能和灰雁教官打个不相上下,不愧是基地的king!」 黑泽阵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一号虽比他大上几岁,却同样是个未成年,可两人的差距就像是一条鸿沟,任由他怎么追赶好像都追赶不及。 能够和教官打成平手…… 这样的实力,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赶上? 「扣扣」,有人敲门。 「请进。」小胖子大声朝外面喊。 一号推门而入。 黑泽阵挑眉,问:「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一号走到黑泽阵床前。 小胖子已经知趣地退到一旁,不敢有任何打扰。 「我听说你和教官打架了?」 「是切磋。」 「谢谢。」黑泽阵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一号静静地看着黑泽阵,半晌才开口,问:「你知道加入幼苗计划的教官永远不能脱离计划吗?」 「什么?」 一号平静地叙述着:「我们组织有一个谨慎多疑的上位者,教官很容易获得学员的忠诚,所以教官永远都是教官,再没有往上爬的机会了。」 黑泽阵拧眉,「你的意思是,灰雁教官并不甘心?」 「他野心甚大,当然不可能甘心,但是他毕竟人微言轻,不可能左右上面的心思。」一号看着黑泽阵的眼神复杂了些,说:「因为自己前途无望,所以他最讨厌前途无量的天才,越是厉害的人他就越是要折磨,最好将其折断在这里。所以他今天针对你并不是十三号做了什么,而是你之前和十三号打了一架,势均力敌。十三号在基地五年了,而你才来半年,未来不可限量。」 「你在帮十三号解释?」黑泽阵语气怪异。 「实话实说罢了。」 「我知道了。」 一号微点下头,又盯着黑泽阵看了一会儿,板寸头的少年突然无比真诚地发出邀请:「你要不要加入我们?大家抱团取暖的话,或许会比较容易生存下来。」 「真的可以吗?」172号忍不住激动开口。 一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点头。 「不用了。」黑泽阵却拒绝了。 「大哥!」172号难以置信。 「不如你仔细考虑一下……」 「不必。」黑泽阵再一次拒绝,冷静地说道:「我目前没打算加入任何势力。」 「我们这里很自由,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可以先试试看。」一号耐心地劝导着。 黑泽阵没有再拒绝,却问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没有出师?」 一号眼神闪烁,没有回答。 黑泽阵死死盯着一号的眼睛,继续说道:「这五年间,难道没有人出师吗?如果五年都没有一个出师的人,幼苗计划也就用不着继续进行下去了。身为学员中公认的最强,别人可以出师,你不能?如果你可以回答我这个问题,或许我会重新考虑要不要加入。」 一号嘆了口气,说道:「好好养伤,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一号离开了,172号立刻哀嚎着扑到黑泽阵床边。 「大哥,你为什么不答应他?有一号在,灰雁教官肯定就不敢对你太过分了!」 「你喜欢可以自己加入。」 「我不要!」172号立刻拒绝,他可不傻,拉上黑泽阵一起他还有人罩,但若是自己加入,一号庇护那么多人,可顾不到他一个废物小透明。 黑泽阵没有理会他,心渐渐沉了下去。 一号…… 第11页 没有出师,肯定是有什么特殊的理由,要么他已经将这里的某个或全部教官彻底得罪了,所以对方愿意冒着极大的风险不给他通过,要么他就在筹划更大的阴谋。 黑泽阵在心底暗暗祈祷不要是后一种,他被抓来基地训练已经够艰难了,可不想再雪上加霜。 深夜,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来了。 黑泽阵很清楚,鬼魂就在附近,而且就在……他的被子上。 而此刻,诸伏高明发现自己穿到了一床被子上,不像枕头会被黑泽阵压到脑袋下什么都看不到,这次倒是可以看个痛快。 咦?这里好像不是九号的宿舍。 九号呢?他在哪? 诸伏高明更加好奇地看来看去,直到一道声音响起。 「这里是医务室。」 黑泽阵终于决定和鬼魂谈谈。 哪怕自己不搭理他,鬼魂依旧死死缠着自己,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在他说出那句话之后,那种鲜活的感觉从被子上消失了。 黑泽阵捏着被角愣了很久,这才从口中发出一声低低地嘲讽:「胆小鬼。」 诸伏宅。 「啊!」诸伏高明勐然惊醒。 他抱紧了自己的被子,整个人如芒在背,胆战心惊。 太恐怖了,九号竟然在和他说话,九号竟然发现他了! 怎么会?!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能发现被子上附着了东西! 诸伏高明久久都回不过神来,刚刚那一幕对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他抱着自己的被子,睁着眼睛,一直望着天花板发呆到天明。 第7章 新的教官 清晨,诸伏宅。 「高明,你脸色好差!」大和敢助来找诸伏高明结伴上学,见到他顿时惊唿出声。 「什么?」 「黑眼圈,好重的黑眼圈!」 诸伏高明拿起桌上的镜子看了眼,他的黑眼圈的确很重,好像已经变成熊猫眼了。 「你昨晚没睡好吗?」大和敢助关心地问。 诸伏高明欲言又止,他不是没睡好,他根本就没有睡着,简直怎么都想不通九号为什么会突然对着被子说话。 「看起来不妙啊,你该不会是生病了吧?」大和敢助上前想摸摸他的额头。 诸伏高明拨开他的手,睏倦地捏了捏眉心,回道:「没有,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睡眠不足。」 「思考什么?」 诸伏高明思忖片刻,尽可能调整措辞道:「关于拐卖儿童案件的打击力度。」 大和敢助满脸茫然。 什、高明刚刚说了什么吗? 「这也是书上说的?」因为高明经常看些课外书,大和敢助在很多时候倒真的是跟不上他的思路。 「是。」诸伏高明不知该如何解释,索性直接承认。 「借我一本。」 诸伏高明表情微愕,以前大和敢助可从来不肯多看书的,更加不是擅长功课的人。 「总感觉再不看看书,就要和你的世界脱节了。」大和敢助由衷地感嘆。 诸伏高明笑笑,回书房取了一本自己已经读过的书递给他,两人便一起出门上学了。 走在路上,诸伏高明却仍旧神思不属。 那个地方究竟在哪? 诸伏高明不确定那个基地是否在这个世界上,但可以确定的是,它并不符合这个世界的法律,如果能找到并举报就好了。 真头疼啊。诸伏高明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清醒,九号竟然突然和他说话了,当时是在和他说话吧?毕竟医务室里面没有其他人了。 接下来的几天,黑泽阵都没有和诸伏高明说过话,诸伏高明总算松了口气,认为当时或许是他想多了,九号只是在自言自语,并不是在和他说话。 终于,黑泽阵的伤养好了。 再次回到训练场,灰雁教官却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高高瘦瘦的教官,身材并不像灰雁教官那样魁梧,却精瘦有力,一身黑色的紧身衣熨帖在他的身体上,两条背带从他的身后交叉绑好,黑髮黑眸,一双眼睛宛如鹰隼,看来冷漠又干练。 「我是高斯林,你们有关热/武器课程的教官。」高斯林冷冷说道,他的身旁摆放着五六个箱子,各种枪械分门别类地整齐摆放在里面。 黑泽阵注意到周围的安保力量也增加了,以前训练的时候周围大概只有四五个人盯着,如今却有几十个人,分别在场边持枪而立。 射/击啊…… 黑泽阵看着那一箱箱的热武器,对突增的安保力量也十分理解。 这次要练习的是手/枪。 高斯林拿出手/枪,在所有人面前简单介绍,又连续拆装了好几遍,之后便让人自行挑选适合自己的手/枪。 黑泽阵选择的是一把伯/莱/塔,不是因为其他,而是……鬼魂附在了这把伯/莱/塔上。 指腹轻轻摩挲着黑色的枪身,黑泽阵平静而认真地注视着自己选择的「伙伴」,眼神莫名有了几分温度。 黑泽阵深夜自然不总是醒着的,但每一个夜晚的相处,都让他莫名感觉对这个鬼魂更多了几分了解,一生一死,两个灵魂在这个人情冷漠的基地日日一起睡下,似乎也在冥冥中积攒了不少的战友情谊。 可是昨晚,鬼魂没有来。 黑泽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不愿意承认,发现对方没有按往日的时间到来的时候,他心底竟然有些发慌。 第12页 或许他不会再来了,或许他已经消散了,毕竟他只是个鬼魂。 可是,就在今天上午,朗朗白日,鬼魂竟然到来了。 「到底……」短促的呢喃戛然而止,黑泽阵不愿在鬼魂的面前流露太多情感,冷漠地开始检查枪/支。 此时,熬了一整个晚上没有睡觉的诸伏高明既兴奋又紧张。 虽然可以提前睡觉来捕捉九号睡前的活动,但思来想去,怎么也不如白天过来。 就在昨晚,周六的晚上,诸伏高明突发奇想,决定在不上学的时间调整作息,将睡眠转移到白天,这样他就能观察九号在白天的活动了,或许还可以找到基地的位置,然后举报,然后捣毁,最后救出这些可怜的孩子。 在白天,他果然发现了新的秘密。 枪,他们竟然有/枪! 诸伏高明死死盯着其他人手上的枪/支狠狠吸了一口气,这个组织的危险程度狠狠拔高了。 身体被触摸,诸伏高明有些不自然地扭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等! 他穿越到了什么上面? 诸伏高明这才仔细观察起自己,惊讶地发现他竟然也穿越到了一把枪上,而琴酒正学着教官的样子给他涂油做保养。 身体被拆卸的感觉很奇怪,但或许是因为穿越到了本来便可以拆卸的枪/支上,诸伏高明竟没感到不适,枪油涂抹到身上的时候还有些舒服。 枪油布缓缓擦拭,让诸伏高明有种被按摩的舒适感,后背传来温柔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好舒服啊…… 枪/支被保养的时候原来是这个感觉吗?仿佛泡进了花瓣浴中,又好像在被人温柔踩背。 去年诸伏高明和父母去泡温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惬意舒服,水蒸气缓缓升腾,底部有气泡缓慢冲击着皮肤,是仿佛可以令人忘记一切烦恼的舒服。 「唔——」 黑泽阵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诸伏高明回过神来,茫然地睁开舒服到眯起的眼睛,懵懂看着黑泽阵无措的表情。 但很快,黑泽阵表情恢復如常,又开始温柔细緻地保养起伯/莱/塔来。 诸伏高明于是又眯起了眼睛,尽情享受这一场按摩 「很好。」高斯林走到黑泽阵边上,欣赏地说道:「你学得很快。」 「谢谢。」黑泽阵应了一声,双颊微微泛红。 不是因为夸奖,而是因为……他刚刚是不是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是很甜腻的、又很模煳的……惬意而舒适的呻/吟声? 假的吧?黑泽阵眼神放空,不可能,鬼魂绝不可能会发出那样的声音! 黑泽阵又狐疑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枪,忍不住想,被保养难道真的那么舒服? 保养枪/支的课程持续了一上午,中午大家吃了些东西,下午就是真正的射/击练习了。 令黑泽阵感到惊讶的是,鬼魂竟然始终没有离开,甚至参与了下午的射/击课程。 理论知识听得再多也需要实战,好/枪/手都是用子/弹餵出来的,当然,天赋也很重要。 黑泽阵和诸伏高明磨合的时候,高斯林走到了一号身边,静静地看着他射/击。 五十米的靶子,一号从未脱靶,甚至十发有八发子/弹都钉在了靶心位置。 「很好。」高斯林称赞。 一号置若罔闻,只安静射/击。 「为什么不全都射/中/靶/心?你能做到。」 「我也会累,累了自然就射不中了。」一号嘆了口气,活动了下自己的手腕。 「你的体力不止如此。」 「但前几天我和灰雁教官打了一架,他好像知道很快就要进行射/击课程,所以故意往我肩膀上打,甚至想废了我的肩膀。」 高斯林的脸色阴沉下来。 「你们打架的事情我听说了。」高斯林说着朝黑泽阵的方向看去,黑泽阵似乎是察觉到,也正朝他的方向望过来,见到是他后便很快又扭回头继续射/击。高斯林顿时欣赏地说道:「警惕性不错。」 观察了一会儿,高斯林的脸色微微变了,说:「射/击的天赋也不错,的确是个好苗子。」 「可惜不懂得藏锋。」一号停止练习,表情凝重地看着高斯林。 「那的确很危险。」 「可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让他有危险。」 高斯林勐地看向一号,一号也正平静地看着高斯林。 不远处,传来一声幽幽的嘆息。 两人同时望了过去,就见黑泽阵正不悦地看着手中的伯/莱/塔,甚至还有几分嫌弃。 鬼魂离开了。 第8章 来找我 「咕咕」 诸伏高明的肚子在叫了。 他是被饿醒的,毕竟这会儿已经下午三点,而他从昨晚开始便没有进食了。 诸伏高明深吸一口气,又饿又渴地从床上起身,先去煮了一壶水,然后便打开门将早上送来的牛奶拿进来,狠狠灌了一大口。 牛奶入喉,诸伏高明这才仿佛活了过来,整个人多了几分精气神。 他走进书房,拿出之前记录的笔记本,又将今天的内容简单记了上去。 一个有着那么多枪/械的组织,远不是他一个小孩子可以对付的,但若是就此置之不理,却也不是诸伏高明的作风。 诸伏高明活动着手指,深深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力量还远未够。 第13页 傍晚,所有学员去吃饭的时间,高斯林却走进了灰雁的办公室。 他敲了下门,没等对方回应便走了进去,目光如炬地盯在灰雁伏特加身上。 「你怎么来了?」灰雁很意外地看着他。 「你在看今天的射/击成绩?」高斯林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摁住了灰雁来不及收起的成绩单。 灰雁脸色一变,但很快又平静下来,说:「了解学员的成绩,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九号的成绩还不错吧?」 灰雁的脸色再次变了,他面目狰狞,看着高斯林的眼神宛如想撕了对方。 「你不用那样看着我,我只是想告诉你,组织里一直有人盯着那些成绩优异者,如果九号因你的个人情绪而折损,上面不会放过你的。」 灰雁冷笑,问:「你会举报我?」 「会。」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灰雁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果然和高斯林合不来,明明都是被抛弃在这里的人,明明这辈子的前途都被毁了,高斯林却始终摆出一副尽职尽责的模样,忠心耿耿的嘴脸真是让他觉得噁心极了。 但他又不得不与高斯林虚与委蛇:「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针对他,毕竟他是你看中的人。」 「希望你说到做到。」高斯林转身离开。 看着高斯林离开的背影,灰雁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简直恨不得活吃了对方。 他绝对……灰雁愤恨地想,他绝对要弄死九号,高斯林看重他又有什么用?他就要让高斯林眼睁睁看着九号死在他的手里! 枪/械训练,每日的30发子/弹是基础,一个月的时间过去,每个人至少都打了900发子/弹,如果不怕累的话,基地的子/弹是无限量供应的,足够训练出一个优秀的枪/手。 黑泽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发,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都在揉发痛的手腕,伯/莱/塔的后坐力对他这样的少年来说实在很难承受,但为了自己的枪/法,他向来是会将自己逼到极点的。 「大哥,冷敷贴。」172号拿来冷敷贴给他。 黑泽阵接过贴上发涨的腕部,肌肉的刺痛也缓和了些。 「大哥,你枪/法已经够好了,用不着这样拼。」172号担忧地看着黑泽阵。 黑泽阵没有说话,他珍惜训练的每一分每一秒,这都会成为他未来生存的本钱。既然已经来到这样一个组织,他就不可能再去过从前平静的生活了。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很快大哥就不用这样累了。」172号小声说:「我听教官和一号聊天的时候说,很快要换课程了。」 「是什么?」 「炸/弹。」 黑泽阵狠狠拧眉,他对炸/弹一窍不通。 172号却开心起来,说话间神采奕奕:「我哥对炸/弹很有研究,我以前也接触过,所以这门课程我肯定不会拖大哥后腿!如果大哥有哪里不明白,我也可以告诉大哥哦。」 说到最后,172号偷偷去看黑泽阵,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打败他拜山头的大哥什么的,实在是太带感了! 「说说流程。」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172号挠了挠头,小声说:「反正就是从最简单的炸/弹开始,只要懂得基础原理,很容易便可以学会,然后就是反覆的练习组装与拆/弹,再之后就是研究更加复杂的线路,说不定还会学习设计炸/弹。总之怎么教学要看教官的意思,我这也只是猜测。」 黑泽阵点头,感觉172的猜测很可能是正确的。 组装与拆/弹吗?感觉不会太简单。 「要学的课程是不是太多了?」黑泽阵无法想像,若是真的学成出去,他们这些人将会成为一股怎样强大的力量。 「多也有好处嘛,能让我们变得更强。听说只要是从幼苗基地里走出去的人,都很容易拿到代号,基本上是一步登天了。」172号满脸憧憬,嚮往地说道:「虽然我其他方面很弱,但是我对炸/弹很了解,听说某方面格外突出的学员也可以申请以『特长生』的方式出师,我觉得我可以试试。大哥,出师后你想做什么?」 黑泽阵默默吃着东西,没有回答这个充满希望的问题。 诸伏高明是在周六下午穿过来的,上午是组装课程,下午则是拆/弹的课程,他穿越过来的时候,黑泽阵正在他身上胡乱摸着。 没错,他是炸/弹。 一颗实装的、无比危险的炸/弹。 有关炸/弹的课程明显比其他课程要危险得多,短短几天便有三个人被炸/死,八个人被炸/残,组织里不讲温情,除了第一天,所有学员拿到手的炸/弹便都是实/弹并非模型,威力虽有削弱,但炸/死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所有人排布在训练场上进行拆/弹,虽然隔出了一定的距离,但也并非完全保险,黑泽阵在拆/弹的过程中不但要小心谨慎不要让手上的炸/弹/爆/炸,还要提防着四周的人是不是有倒霉蛋剪错线。 「嘭——」 角落里有炸/弹被触发了。 浑身是血的人被担架抬走,黑泽阵只看了一眼便回归自己手上的炸/弹,在拆/弹的过程中,哪怕是鬼魂的到来都没能让他紧绷的神经有片刻放松。 终于…… 「咔」,最后一剪刀下去,炸/弹的定时停住了。 黑泽阵抬手抹了把额上的冷汗,抓着已经被拆掉的炸/弹快速离场,以免被身边的倒霉鬼连累。 第14页 场边已经有几个人了,一号和十三号都在,172号也并没有说谎,他真的对炸/弹有些研究,竟然先黑泽阵一步拆完等在场边了。 「大哥,炸/弹放那里。」172号指了指边上的回收框。 黑泽阵当没听到,拿着炸/弹站到了172号边上。 「你这是拆出感情来了?还不捨得放下?」十三号冷嘲热讽。 黑泽阵根本没理会他,低头把玩着炸/弹。 诸伏高明四处看着,他的确不想被放进箱子去面对一堆炸/弹,对黑泽阵的行为颇为感激。 变成炸/弹的感觉很奇怪,有一种……随时都可以会爆/炸的感觉,尽管诸伏高明已经努力去控制了,却还是无法彻底控制。他能感觉到,如果刚刚黑泽阵剪错线,他一定会爆/炸,那是完全无法忍得住的。 唉,明明变成了炸/弹,却根本帮不上九号的忙。 「干什么不理人?不会是还在生气吧?气我当时针对你?」十三号朝黑泽阵走了两步。 诸伏高明皱起眉头,他不太喜欢这个十三号,总感觉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捅九号一刀。 「如果不是我比你来得早,真不会相信你是个新人,这些课程竟然全都跟得上。」十三号搂住一号的肩膀,故意说:「我记得你第一年的时候也有短板吧?拆/弹这方面好像一点都不擅长。」 一号活动了下肩膀,挣开了十三号的手臂。 「真冷淡。」十三号撇了撇嘴。 「晚上一起聚个餐?」一号邀请黑泽阵。 黑泽阵挑眉:「聚餐?在这?」 「食堂。」 「大家都吃食堂,有什么好聚的?」 「就当交个朋友如何?你不用这么防备,大家都在这里了,我又能坑你什么?」 黑泽阵却又低头开始看炸/弹了,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诸伏高明也有些纠结该不该答应,一号在他看来倒是蛮靠谱的,而且也帮助过九号,但九号似乎对一号的势力一点兴趣都没有。 纠结来纠结去,诸伏高明索性不想了,反正一号也不是喊他聚餐,他的意见根本没用。 拆/弹全部完成之后,所有人将炸/弹放下去吃晚饭。 黑泽阵最后一个将炸/弹放进框里,眼神还有些恋恋不捨。 「来找我。」黑泽阵对炸/弹说。 第二次,这是诸伏高明第二次听到黑泽阵对他说话。 和上次不同,这一次他很确定,黑泽阵不是在自言自语,根本就是在和他说话。 啊…… 果然被发现了。 诸伏高明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上次的惊吓之后又过了这么长时间,他这次倒并没感到惊吓,却也还是心情复杂。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竟然能这么敏锐地察觉到他来了。 既然九号邀请他了,诸伏高明当然不能辜负对方,他努力想要醒来重新穿越,他已经意识到了,只要在睡前强烈地去想穿越到什么上面,他大概率就会穿越到上面,如果不去给自己暗示的话,他就会随机穿越到九号身边的物品上。 可他还没醒来,搬着箱子送去仓库的人却停下了。 「灰雁大人。」诸伏高明听到那个人说。 诸伏高明几乎是立刻提高了警惕,灰雁?这个人可是一直都在针对九号。 「这是他们用来训练的炸/弹?」灰雁问。 「是。」 「明天还需要吗?」 「需要的,这个型号的炸/弹他们大概还要训练几天巩固知识。」 「知道了。」灰雁离开了。 诸伏高明却并没有放松警惕,他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一时间没有离开,静静地被放在黑暗的仓库里。 果然,没过一会儿,仓库的门被打开了。 一双手伸进框内,翻来找去,最终将他给捧了起来——是灰雁伏特加。 第9章 遥控装置 诸伏高明被一路带到了灰雁的办公室,因为感觉对方不怀好意,他一直都没有强行醒来,只等着看灰雁有什么阴谋。 「009。」坐在办公桌上,灰雁看着炸/弹上的钢/印冷冷说道。 诸伏高明心中一沉,对方果然是冲着九号来的。 下一秒,灰雁拿出螺丝刀等一系列工具,将炸/弹拆卸,重新组装,并且在炸/弹中加装了一个遥控打火装置。 做完这一切后,灰雁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等明天拆/弹的时候,我就用遥控装置引/爆/炸/弹,到时候炸/弹已经爆/炸了,死无对证,所有人都会觉得是九号拆/弹失败,根本怀疑不到我的头上。」灰雁身子朝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眼神冷得吓人。 诸伏高明内心感到更不妙了,看着灰雁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杀人兇手。 太狠了。 他和九号明明无仇无怨,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九号? 另一边,组织食堂里。 172号去了别的桌子,偷偷瞄了眼,一号正坐在九号身边,侧头朝他说着什么。 「如果你想平安,出师是最好的选择,但在出师之前你最好低调。」 「我已经很低调了。」 「你的成绩可不是这样说的。」 黑泽阵挑眉,反驳道:「已经走到了现在,就算我再如何收敛,他也绝不会放过我。」 「我拜託了高斯林教官帮你……」 第15页 「说出你的目的吧,一号。」黑泽阵早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白吃的午餐,他冷冷注视着一号,虽然对方表现得一直都很友好,但必定是对他有所图谋。 一号沉默了许久,时间长得黑泽阵都有些不耐烦,他这才说道:「我需要你的帮助,九号。」 黑泽阵眸光微凉,丝毫没有感到惊讶。 「虽然现在还不能说太多,但如果你答应帮助我,我也会在基地里给你便利……」 「不需要再说了,我不做危险的事情。」黑泽阵冷淡地打断了一号的话。 一号欲言又止。 「如果你的帮助会让我陷入危险,那我拒绝接受你的帮助。」黑泽阵心中有种极为强烈的预感,和一号接触远比和灰雁教官交锋要麻烦得多,对方的东西他最好能不沾就不沾。 还有…… 黑泽阵抬头,远远眺望,正对上十三号的眼睛。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冷静得可怕:「十三号和你一样,都是第一批加入的,他没有出师也和你有关吧?你要对我做什么?强行留住我,也不让我出师吗?」 一号的脸色蓦然变了,立即反驳:「你怎么会这样想!九号,我没有那种权力,更不会做那种事情,十三号没有出师是他自己的选择!」 「是吗?」黑泽阵低低地嘲笑一声,不再理会一号了。 「看来你对我有些误解,但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影响到你的成绩。」一号起身,眼神复杂地看了黑泽阵好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远远地看着一号坐到了十三号附近,黑泽阵的眼神更加嘲讽,又烦躁地把玩手上的刀叉。 鬼魂还没来,他怎么这么慢? 一整晚,鬼魂都没有再来到黑泽阵身边。 第二日上午,浑浑噩噩地到了训练场,专属于他们的炸/弹又被发了下来,只是修改了部分线路。 黑泽阵兴致缺缺,总感觉提不起精神,直到—— 他发现手中的炸/弹是鲜活的。 很鲜活,黑泽阵甚至出现了对方的心脏在跳动的错觉。 你一直在啊! 黑泽阵震惊地看着炸/弹,所以昨天鬼魂没有来是一直附着在炸/弹上?他是蠢货吗?为什么不换个地方附身! 黑泽阵拿着炸/弹狠狠磨牙,看情形简直恨不得要将炸/弹给瞬间拆散。 诸伏高明也相当无奈,他昨晚也是想去找九号的,但他现在的情况又没办法告密,思索良久终究还是决定晚上好好睡一觉,然后第二天早在一群人吃早饭的时候便穿到炸/弹上等着了。 他今天要做一件之前一直没成功的事情,他要控制炸/弹不要爆/炸! 他昨天尝试了好几次,但只要黑泽阵剪错线炸/弹肯定会爆/炸,可这次不一样,黑泽阵不会剪错线,而他也只需要控制遥控点火器不要被启动。 有门! 诸伏高明不去看黑泽阵,专心致志地开始控制,努力要让遥控失效。 黑泽阵皱了皱眉,他隐约感觉今天的鬼魂有点不太对劲儿,但这只是一种感觉,真说究竟哪里不对劲儿他却又完全说不出来。 灰雁伏特加来了。 作为这场游戏的主导者,他当然要亲眼来见证九号的死亡。 「你怎么来了?」高斯林不是很欢迎他。 「你的特训我不能看吗?」灰雁反问。 高斯林没有再说话,两人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地看着一楼训练场上的众人。 「听说今天换了线路?」灰雁没话找话:「教过没有?小心他们被炸/死。」 「不懂得举一反三,只是死记硬背,根本不可能学会制作炸/弹。」 「他们可都是组织的优秀人才,这是你说的。」 高斯林神情冷淡,「废物没有活下来的必要。」 灰雁突然高声大笑,看着高斯林的眼神玩味儿极了。 好,很好! 废物没有活下来的必要,他真要看看等九号被炸/死的时候,高斯林的脸上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那一定非常精彩。 灰雁视线扫过已经开始拆/弹的九号,笑声更甚,然后突然按下了衣服口袋里面的遥控器。 死吧! 下一秒,灰雁伏特加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炸/弹没有爆/炸。 灰雁插兜的手再次按下引/爆/器,一下又一下,眼神却越来越阴郁。 还是没有爆/炸。 他昨晚亲手调整了线路,亲手加装了遥控打火装置,位置隐蔽,根本不可能被人察觉。 可是为什么没有爆/炸? 是零件故障了?还是真的被人发现了? 灰雁眼神阴狠,不信邪地再一次狠狠按下。 炸/弹当然不会爆/炸,不过诸伏高明也并不好受一样。 每当灰雁按下引/爆/器的时候,他便有种要引/爆自己的冲动,如果不是他身上有另一双手在摸索,诸伏高明恐怕会真的控制不住去引/爆。 不行啊! 再坚持一下! 这样引/爆的话,九号一定活不下来的。 快……快拆掉。 快点拆掉炸/弹啊,九号! 可或许是换了新线路的缘故,黑泽阵今天拆得要比往日慢上一些,终于,就在诸伏高明即将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炸/弹的危机被解除了。 诸伏高明狠狠松了口气。 第16页 可他很快又振作起来,努力想要操控炸/弹给黑泽阵一点启示,只要那么一点点的启示就好…… 炸/弹……动了。 黑泽阵勐然睁大了眼睛。 虽然只是一瞬,虽然并不明显,但黑泽阵就是可以确定,刚刚在他手中的炸弹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是鬼魂吧?黑泽阵震惊地想,这也是鬼魂的作用吗? 诸伏高明却已经筋疲力尽,明明只是那样轻微的震动,他却仿佛已经耗光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宛如一条咸鱼瘫在地上。 没办法…… 诸伏高明十分苦恼,他恐怕没办法提醒九号了。 可下一秒,仿佛福至心灵般,黑泽阵手指快速地继续拆卸炸/弹,不只是断开引/爆/线,而是将整个炸/弹拆散成零件。 「叭」地一声,有什么掉到了地上。 黑泽阵碧绿的双瞳骤然收缩,突然一把抓起地上的遥控打火装置,怒气沖沖地走上二楼。 第10章 最重要的朋友 注意到这一幕的人都吃惊地望了过去。 一号、十三号和172号已经拆完了炸/弹,本来都等在场边,见到这一幕互相对视一眼,快速跟上了九号的脚步。 或许是因为黑泽阵的脸色太难看,身上的戾气太重,周围的保安想要上前阻拦,却全都被高斯林用眼神制止。 「你上来做什么?」灰雁愤怒地朝黑泽阵喝斥:「九号,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黑泽阵深深看了灰雁一眼,张开紧紧攥着的拳头,遥控打火装置应声而落。 完了! 灰雁眼神惊惧。 高斯林几乎是一步上前捡了起来,捏在手上脸色已然铁青。 他倏然转身,眼神凶如厉鬼。 「灰雁伏特加!」 「喊我做什么?那又不是我放的。」灰雁当然不会承认。 「不是你?」高斯林怒极反笑:「真不是你的话,你今天会来看他们拆/弹?」 「我只是来了解他们的能力。」 「你太让我失望了。」高斯林看着灰雁的眼神失望极了:「你的行为越来越过分,不停对学员发难,如今更是想要炸/死学员,这件事情我会如实向先生汇报的。」 灰雁彻底慌了:「你在胡说什么?我根本没有!」 高斯林攥紧了遥控打火装置,握紧的拳突然朝灰雁打去,灰雁连忙闪避,高斯林却醉翁之意不在酒,另一只手五指呈爪状狠狠朝下一划,直接划开了灰雁裤子的口袋,引/爆器随之掉落。 糟了!灰雁伏特加瞬间面如死灰。 高斯林弯腰将引/爆/器捡了起来,冷冷问他:「你还要怎么狡辩?你以为我没发现吗?你刚刚一直都在插兜,是想要引/爆吧!」 「我……」 「留着你的说辞向先生解释吧。」带着证据,高斯林转身便走。 「等等,高斯林!」灰雁连忙喊住他,语气窘迫又有几分哀求:「大家都是教官,没必要为了一两个学员闹不痛快,求你了,别告诉先生,我以后不会再做了。」 「我不是冰锐,你的那番说辞对我没用。」高斯林语气冰冷,毫不留情地说道:「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 高斯林离开了。 灰雁惊恐地站在原地,突然目光发狠地瞪向上楼来的黑泽阵。 一号一步踏出,瞬间挡在了黑泽阵身前,阻隔了灰雁的视线。 十三号虽然没动,却笑吟吟地说道:「灰雁教官,虽然我们这些学员人微言轻,但如果全部学员合力举报你,你应该也要吃不了兜着走吧?」 灰雁脸色铁青,重重地哼了一声便离开了。 172号这会儿才敢上前,紧张地拉住黑泽阵的手问他:「大哥,你有没有怎么样?」 「没事。」 「太阴险了,竟然玩这招。」十三号看着黑泽阵的眼神也忍不住多了几分怜悯。 一号则冷冷说道:「这件事情被拆穿,上面肯定会给他惩罚。」 「他会死吗?」黑泽阵问。 一号沉默了。 黑泽阵目光平静,语气也冷静得可怕:「他不会死,但下一次,他很可能会让我死。」 一号忍不住安慰他:「毕竟我们只是学员,他是已经拥有代号的高层,上面不太可能为了我们就杀了他,但有高斯林教官在,他不敢做的太过分。」 黑泽阵没有说话,他已经预想到了未来的麻烦不断。 十三号冷笑道:「既然早知道会有麻烦,为什么又要来举报?吞了这口气不就好了。」 黑泽阵冷冷看了十三号一眼,反问:「这个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十三号:…… 想起黑泽阵曾经和他「同归于尽」也要报復回来,十三号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敢嘲讽他,九号这傢伙是真不怕死啊。 黑泽阵回到一楼拿起炸/弹的时候,眼神不由黯淡,消失了,鬼魂又一次消失了。 是他吧? 黑泽阵想,灰雁不可能不按下引/爆/器,但是炸/弹却一直都没有爆/炸,肯定是鬼魂动的手脚。 既然愿意帮助他,为什么又要离开? 黑泽阵眼眸深沉,他不喜欢四处乱跑的傢伙。 和黑泽阵想像中不同,诸伏高明是被人用力摇醒的,大和敢助似乎是怕他死不了,力道大的简直要将他拆散架。 第17页 「高明,太好了,你没死!」 「你再晃下去我才是要死了。」诸伏高明几乎要被晃得翻白眼了。 大和敢助连忙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可是我喊你你都没醒,我还以为你死了。」 诸伏高明真的翻了个白眼,问:「去哪玩?」 「说什么呢,我是来帮你做饭的。」大和敢助双手叉腰问:「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诸伏高明的视线不由飘向角落里的方便面。 「那种东西没营养的!反正今天不上课,我和老妈学了做饭,我来做给你吃怎么样?以后不上课的时候我都来做给你吃!」大和敢助做出了了不得的决定。 「啊……会不会太耽误你时间了?」诸伏高明其实有些不太情愿。 他虽然很感动大和敢助来为他做饭,但他周六周日一般都会穿到九号身边去,家里多一个人的话会很不方便的。 大和敢助却对高明的推拒丝毫没有察觉,得意洋洋道:「一点都不麻烦。你等着吧,看我给你做一顿美味佳肴!」 看着大和敢助兴奋地跑进厨房,诸伏高明轻轻嘆了口气,真糟糕,该怎么拒绝敢助好呢? 等饭菜上桌之后,拒绝大和敢助似乎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毕竟…… 诸伏高明吃了一口,然后默默将筷子放下,无比真诚地表示:「说实话,能将饭菜做得这样难吃也是很需要天份的。」 大和敢助:…… 他愤恨地瞪了高明一眼,拿起筷子疯狂扒饭扒菜,然后又默默放下了。 果然……人……不能勉强…… 好难吃啊! 不是太咸了就是太淡了,大和敢助瞪大了眼睛看着桌子上的饭菜,不是的,老妈做的时候分明不是这个味道! 「你还好吧?」诸伏高明拍了拍大和敢助的肩膀。 大和敢助大受打击,一句话都不想说。 「没关系,其实你做的饭……」诸伏高明想安慰他一句,但想了想刚刚的饭菜,最终还是说不出违心的话。 「可恶!」大和敢助攥紧拳头站了起来,大声朝诸伏高明说道:「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能做出好吃的饭菜!」 诸伏高明沉默地看着他,敢助君,不要在这种地方执着啊。 「总之你等着吧,下次的饭菜一定会馋到你流口水!」 诸伏高明什么都没有说,只静默地注视着大和敢助。 「至于今天……今天……就吃泡面吧。」说到最后,大和敢助的脑袋耷拉了下来,整个人仿佛都灰暗了。 诸伏高明笑着朝大和敢助说道:「谢谢。」 大和敢助缓缓睁大了他的眼睛,「高明,你……」 「敢助君为我所做的一切,我都收到了。」诸伏高明将手抵在自己的胸口,温柔又感激地注视着大和敢助。 大和敢助有些不好意思的扭开头,渐渐羞红了脸,「没、没有啦,我做的饭不好吃。」 「很多时候,心意远重于一切。我的父母过世,小景也去了东京,敢助君虽然看着粗糙,但内心却很细腻,你的照料与担忧我全都感受到了。」诸伏高明明白,大和敢助是担心他会感到寂寞才来陪他的。 大和敢助的脸越来越红了,他磕磕巴巴地说道:「干、干什么突然说这种……总之我们是朋友啦!」 「嗯。」诸伏高明认真地注视着大和敢助,言辞诚恳:「敢助君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大和敢助整个人就好像煮熟的虾子一样,低着头,平日的粗嗓门也变得很小声:「你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第11章 夜半袭击 夜渐渐深了。 黑泽阵躺在床上,久久都没有睡着。 鬼魂今晚没有来,以往这个时候他肯定已经到了。 黑泽阵对鬼魂的来去已经摸到些规律,对方如果白天来的话,晚上一般就不会过来了,可以往鬼魂白天来,基本上不是待满一整天也要待上大半天,今天鬼魂却只是上午待了一会儿便消失不见了,晚上怎么会也没来? 黑泽阵撇了撇嘴,鬼魂果然不靠谱,仗着自己来去无踪便四处跑,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疯了。 黑泽阵突然听到了些动静,有人在靠近。 他眼神骤冷,果然,灰雁教官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是他没想到麻烦竟然来得这样快。 就在感受到对方已经到床边的时候,黑泽阵勐然起身,黑暗中几道影子也迅速朝他扑了过来。 霎时间,几人打成一团。 「怎么回事?」睡在黑泽阵上铺的172号声音发懵。 「开灯!」黑泽阵说道。 172号连忙去开灯,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也将袭击黑泽阵的几个人照亮,除了黑泽阵和172号,其余六名舍友竟然都在。 「你们想对大哥做什么?」172号意识到了什么,大声吼:「你们不要乱来,我要去告诉教官!」 「给我回来!」其中一人立刻拦住他,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便将小胖子压在身下一通拳头。 其余五个人也不是吃素的,同时朝黑泽阵发动袭击,就算是黑泽阵也一时应接不暇。 就在黑泽阵忙于应对袭击的时候,一个人却悄悄躲到了他的后面,并且拿出匕首狠狠朝黑泽阵的后心扎去。 就在此时,床上的被子竟然自己飞了起来,直接兜头勐下。 第18页 「该死,这是什么?」匕首划过寒光,袭击者却因为视线受挡刺偏了,只划伤了黑泽阵的手臂。 黑泽阵脸色剧变,狠狠一脚踹在对方身上,那人被被子蒙了头完全看不见,一时只能被黑泽阵摁着打。 「都别过来!」黑泽阵抓起匕首,横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对方也终于从被子中挣扎了出来,见到这一幕吓得一动都不敢再动。 黑泽阵的视线扫过被丢到地上的被子,用手上的人质威胁着其他人:「不想他死的话就都别动!」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然后全都又朝黑泽阵沖了过去,他们可从不在意同伴的死活。 「妈的!」黑泽阵骂了一句,直接打昏了手上的人质,抓起刀子狠狠刺向一人的胸口。 对方险险避开,然后也拿出了刀子。 「啊——」摁住小胖子爆锤的人突然惨叫了一声,捂着自己被咬伤的手臂,一时不察竟然被小胖子逃了。 「杀了他!」立刻有人喊。 「我知道。」那人快速追了出去,如果让小胖子成功找到教官,那今天可就弄不死九号了。 黑泽阵拼命应对着这些人,被丢在地上的「被子」焦急万分。 诸伏高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今天睡得稍晚了些,刚穿过来就看到有人拿着匕首刺向九号,吓得他立刻蒙住了对方的脑袋。经过白天一次次的控制炸/弹,控制物体虽然还是很吃力,但竭尽全力还是能够做到的。 可是现在不行了。 他的力气好像在刚刚那一剎全部耗光,这会儿只能心焦如焚地在地上看,祈求九号千万不要出事。 「砰——」 有人踹开了宿舍的门。 172号不是傻子,学员的宿舍和教官的宿舍有些距离,他索性一路跑一路喊,先去找了一号求援。 一号一马当先,狠狠一脚踹开围住黑泽阵的几人,他带的人根本用不着一号发话,一拥而上将人全部摁住,五六个人围上一个便是拳打脚踢。 「九号,你怎么样?」一号快步到了黑泽阵身边,看着他受伤的手臂紧紧皱眉,说:「先去医务室。」 黑泽阵有些犹豫地看了眼地上的被子。 一号没有注意到,硬拉着黑泽阵离开宿舍前往医务室。 等包扎完伤口回到宿舍的时候,教官们都已经到了。 灰雁并不在,来的人是高斯林和另外一位女性教官,黑泽阵从没见过对方,十三号看起来倒是十分熟稔,他进入宿舍的时候十三号正和女性教官有说有笑。 「你们回来了。」女性教官收住话头,看向黑泽阵:「你就是九号对吧?」 「是。」 「我是冰锐,你们的教官之一,也是基地的管理者。」冰锐一头张扬的大波浪红髮,说话间神采飞扬。 「教官好。」 「我已经查清楚了,他们都是灰雁教唆的,灰雁那傢伙答应了让他们在年底的考核后出师。」冰锐视线扫过跪在地上的六人,语气间带了几分嘲讽:「我倒不知道灰雁有这样的权力。我已经让人暂时将灰雁扣押,至于他们……」 六个人似乎都很害怕,但还是有人颤抖着声音说道:「冰锐教官,在基地,学员之间的内斗一般都是允许的。」 黑泽阵眼神一暗,的确是这样,哪怕搞出人命来,但只要都是学员之间自己的内斗,教官轻易不会插手。 这次大概也会轻飘飘放过这些人吧。 冰锐笑得玩味儿,朝那人微微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学员之间的内斗很少有人会追责,我不是容不下内斗,但六个人都没有搞定两个人,你们是废物吗?蚁多咬死象当然是有可能发生的,但基地容不下蝼蚁。」 下一秒,冰锐掏/枪,对准那人的头部直接扣下扳/机。 「砰——」一声枪响。 「砰——」紧接着又是一声。 剩下的四个人瞬间被吓破了胆,爬起来便想逃走,却一一被冰锐的枪/口阎王点名。 最后剩下的那人恐惧地朝后退着,惊恐大喊:「都是灰雁教官让我们做的!是他,你为什么要杀我们?」 「放心,他也会有惩罚的。」冰锐微笑着扣下了最后一下扳机。 六个人转眼变成了六具尸体,冰锐的脸上挂着兴味儿的笑容看向黑泽阵。 黑泽阵瞬间感受到了压力,却并没有退却。 他并不是蝼蚁。 冰锐顿时更满意了,收起手/枪朝黑泽阵走了过去,纤长的手指轻轻挑起黑泽阵的下巴,说道:「我并不像灰雁一样仇视天才,也不像高斯林一样喜欢天才,你的能力虽然出众,但是我并不看重。九号,请原谅我的肤浅,相比起其他,我更喜欢长相帅气的小帅哥。」 黑泽阵瞳孔地震,刚刚还面不改色的脸色变得难看极了,脚下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避开冰锐的手指。 望着自己停滞在半空中的手指,冰锐发出一声遗憾的嘆息,说道:「我真的蛮喜欢你的,考虑一下?」 高斯林却在此时解围:「冰锐,别忘了还有灰雁那边。」 「你不说我还忘了,小帅哥,有兴趣去看看灰雁的下场吗?」冰锐朝黑泽阵伸出了手,暧昧地眨了眨眼睛。 第12章 冰锐的教学 阴暗冰冷的地下,刑讯室内。 灰雁伏特加双手被粗麻绳捆住,上身赤裸的被吊了起来。 第19页 作为受害者,黑泽阵和172号自然来了,一号和十三号也跟了过来,四个人全都没有说话,只静默地立在一旁。 「灰雁,看看这些可爱的孩子们,你做的事情简直令人髮指,我实在无法原谅你。」冰锐踩着黑色的高跟长靴,走过去抓起了架子上的皮鞭,皮鞭看来很有几分份量,鞭尾垂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冰锐,他们只是学员……」 「我们虽然是教官,却并不是教他们通往死亡的。」冰锐甩了一下鞭子,「啪」地一声,鞭子在地上甩出沉重的声响。 灰雁的脸色变了,「你想怎么样?」 「十鞭。」冰锐另一只手竖起食指,脸上的笑容收敛,突然狠狠朝灰雁甩去一鞭子。 毫不留情的一鞭,黑泽阵甚至可以看到血色蔓延上鞭子抽过的痕迹,起了一道高高的肉岗子。 鲜血滴落,灰雁也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冰锐这才回头看向黑泽阵,她不笑的时候,给人的压力就更大了,「不要以为我是在包庇他,虽然只有十鞭,但你应该也看到了,换做普通人的话大概会死掉吧。」 当然,灰雁不会。 组织不会因为他针对一个学员便杀死他,冰锐虽然是基地的最高领导人,但也不会将灰雁的价值彻底抹杀。 十鞭子,已经足够灰雁牢牢记住这次教训了。 一鞭又一鞭,由冰锐亲手行刑,纵然灰雁是教官,纵然他身为组织的代号成员,到第八鞭的时候,也还是活活被打昏了过去。可冰锐并未停手,一直到十鞭抽完才放下鞭子,鞭子上已经全是鲜血,灰雁的身上也早已鲜血淋漓。 轻轻打了个响指,冰锐示意保安将灰雁送去医务室。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如何?」冰锐转身,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黑泽阵。 黑泽阵的喉咙有些嘶哑:「好。」 「你呢?」冰锐又看向172号。 172号早已被吓得脸色惨白,听到问话连忙点头,小小声地说道:「我都听教官的。」 「高斯林,送他们回去吧。」冰锐朝高斯林示意。 「是。」高斯林应声,带着几人回去了。 黑泽阵注意到,十三号故意慢了他们一步,最后甚至彻底停下脚步,竟然就那样留了下来。 他看向一号,一号却像是早已习惯,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宿舍的尸体已经被处理了,血液也被简单处理过,八人间一下子只剩下两个人住,倒显得冷清许多。 黑泽阵注意到,他的被子或许是沾了血,竟然也已经被换掉了,一床新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他床的一端。 鬼魂不在。 黑泽阵抿紧了嘴唇,明白自己今晚或许是见不到鬼魂了。 「大哥,我有点害怕。」172号可怜兮兮地看着黑泽阵,问:「我今晚可以和你睡一起吗?就一晚。」 黑泽阵立刻便想拒绝,但想到刚刚若不是172号出去喊了人来,现在他未必还能好好站在这里,沉默了片刻说道:「这是单人床。」 「我可以打地铺的!反正只要能靠大哥近一点就可以,求你了。」172号双手合十拜託。 「随你。」黑泽阵终究没说出拒绝的话。 172号一声「好耶」,连忙去抱了被褥下来,就挨着黑泽阵的床打起了地铺,睡觉的时候脑袋还拼命朝黑泽阵那边靠。 黑泽阵感觉别扭极了,除了鬼魂,他睡觉的时候还是第一次和人挨得这么近。 ……172号甚至还在拽他的被子。 黑泽阵长长嘆了口气,也没将被拽的被角扯回来,就这样别别扭扭地睡着了。 第二天照常上课,没什么特殊的,等吃午饭的时候,172号却神秘兮兮地和黑泽阵八卦。 「我听十三号宿舍的人说,十三号昨晚一整晚都没回宿舍。」 黑泽阵淡淡看了他一眼,警告他:「少八卦。」 「不是啊,大哥!」172号有些急了,压低声音快速说道:「那个冰锐教官昨晚对大哥说那样的话,她都对十三号下手了,万一也对大哥见色起意……」 「闭嘴。」黑泽阵喝止了他。 172号不敢再说了,黑泽阵的表情却并没有因此变得好看。 诸伏高明已经接连几天都心不在焉了。 他当然有好好听课,但下课或是休息的时候,却总容易出神,忍不住就去想基地里面的事情。 冰锐、高斯林、灰雁…… 那天晚上,那床旧被子被抱到了其他地方,诸伏高明和一堆垃圾堆在一起,等他强行让自己醒来再穿过去的时候,九号早就睡着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诸伏高明不清楚,但他的确看到了六具尸体和淋漓的鲜血。 冰锐当着他的面射/杀六人的时候,诸伏高明即便在被子上,也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都要跳出来了。 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得面对过杀戮。 即便是父母……哪怕是家里的惨案,他都是等一切结束之后才看到的,所以那晚可以说是他第一次那样直面杀人。 那血淋淋的一幕,冰锐残忍又无情的扣下扳机……那晚的残像,始终在他脑海内迴荡,从未消散。 「高明!」大和敢助从后面拍了下他的肩膀。 诸伏高明被吓了一跳,脸色也惨白起来。 大和敢助这次反倒被诸伏高明给吓到了,连连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第20页 「啊……是敢助啊。」诸伏高明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大和敢助的眼神非常无奈。 「高明,你刚刚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在想事情。」 大和敢助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将一份便当放到了诸伏高明的课桌上,说:「我妈让我带给你的,你早上一定没有好好吃饭。」 「诸伏君,来个橘子吗?」另一个同学也趁机丢给诸伏高明一颗橘子。 诸伏高明接住后礼貌道谢,这些天,他似乎一直在接受同学们的「救济」。 「快吃吧,一会儿上课了。」大和敢助催促。 诸伏高明点头,拆开便当,是鲑鱼子的饭糰,连忙埋头开始扒饭。 大和敢助在一旁嘀咕:「等吃好后,一定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看起来真的很不对劲儿。」 「啊……」诸伏高明十分无奈,他该怎么回答呢?说他期待下一次的假期吗? 等放假的时候,他便又可以到九号身边去了,那真的是一个让人感到担心的孩子。 终于,周六到了。 不同于工作日诸伏高明只能在晚上到来,周六的时候,诸伏高明上午便早早穿过去了。 九号是在……喝酒? 诸伏高明恍惚察觉,他好像穿到了九号的杯子上。 等等,一个小孩子为什么要学喝酒啊?九号可还是个未成年! 「身为一个情报人员,在获取情报的时候可能要经歷各种不同的场合,你或许会是个服务员、魔术师甚至是教师,需要学习各种不同的技能,但有一种技能是通用的,那就是饮酒。」正在讲课的是冰锐。 冰锐穿了一身袒/胸/露背的暗红色吊带裙,和那晚杀人时肃杀冷漠不同,此刻的她热情似火,明艷动人。 「上我的课,对酒量可是有要求的。」冰锐笑着俯下身子,弯腰看着跪坐在地上的黑泽阵,手指几乎点在了诸伏高明的脸上:「今天是第一天,大家就先浅酌一杯吧。」 诸伏高明环视自己,惊恐地看到了一个足可以盛半瓶酒的巨大身躯。 救命,用这东西喝伏特加会死的吧,绝对会死的吧! 第13章 他怎么可以不放手? 所有人开始动手,每人都在冰锐的命令下倒了满满的一杯酒,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黑泽阵同样如此,诸伏高明虽然很想将酒全部洒掉,但最终还是没那样做。 他帮不上黑泽阵的忙。 旁边有冰锐在盯着,诸伏高明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黑泽阵端起酒杯,眼神复杂地注视着自己的酒杯。 啊……鬼魂为什么要选在这种时候过来? 虽然很期待鬼魂的到来,但现在他要喝酒,可鬼魂就在他的酒杯上…… 诸伏高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呆呆地注视着黑泽阵,想要逃走,却又有种强烈的想要继续待下去的念头。 不等诸伏高明作出决定,黑泽阵已经先一步动了。 他喝了一口酒,与此同时,诸伏高明却感觉自己的额头被人轻轻亲吻。 嘴唇很软,动作很轻。 诸伏高明当然知道这不是真正的亲吻,最起码九号绝不会想和他亲吻,但他还是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炸/了。 而酒液……竟然开始升温。 黑泽阵:? 感受着酒水越来越高的温度,黑泽阵茫然地将杯子放下,又拿起,又放下。 他抿了一口,竟然有些烫嘴。 黑泽阵:??? 你在做什么啊! 黑泽阵懵了,这还是鬼魂第一次在他的课堂上捣乱。 黑泽阵又抿了口,温度似乎比刚刚更烫了,虽然不知道鬼魂为什么在捣乱,但他还是胜负欲极强地瞥了酒杯一眼,然后仰头将一整杯的伏特加全灌了下去。 随便好了! 趁着还不是烫到不能喝全喝下去,这样子就算鬼魂捣乱也没用了。 黑泽阵眼底生出几分得意,是他赢了! 诸伏高明呆住了,整个人仿佛被狠狠亲吻,亲得他头昏眼花。 一直观察着黑泽阵的冰锐也呆住了,这么喝酒绝对不行的吧! 那可是六十度的伏特加,六十度! 冰锐的酒量当然足够喝下那满满一杯,但也要慢饮轻酌,这样像是喝白开水一样灌下去,就算是再酒鬼的傢伙都顶不住的。 事实也正如冰锐所想,黑泽阵眼底的得意根本没持续太久眼前便仿佛出现了红影,然后整个人兜头栽下。 冰锐迅速过去,问:「九号,还清醒吗?」 没有人回应,一个醉鬼当然没办法回应冰锐。 黑泽阵的「倒地」引起了周围人的主意,大家这会儿都在一点一点地和酒精做抗争,黑泽阵可以说是第一个倒地的。 「哇,他喝完了!」 「假的吧?怎么会……」 「九号的酒量这么好吗?」 「酒量真好的话就不会醉倒了。」 一号和十三号也都看向黑泽阵的方向,172号更是急得不行,大哥不能喝不要逞能啊! 「看样子他暂时是不行了。」冰锐轻笑了一声,一把将黑泽阵公主抱抱了起来,朝其他学员说道:「我先送他回宿舍,大家好好喝酒,别偷奸耍滑哦~」 周围那么多保安盯着,又有监控,自然不会有人偷奸耍滑,一个个目送冰锐抱着黑泽阵离开。 第21页 冰锐将黑泽阵放回他宿舍床上的时候,才发现他的手上一直抓着那只酒杯,顿时有些好笑,伸手想要将酒杯拿走。 「不要……」黑泽阵立刻攥紧了酒杯,甚至宝贝一样将酒杯护到了自己的怀里。 「乖乖给我。」冰锐用手指敲了敲黑泽阵的脑袋。 黑泽阵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却还是转过身背对冰锐,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醉了都抱着酒杯不肯给我,看样子你是个天生的小醉鬼。」冰锐戏嚯了声。 诸伏高明感受到危险,立刻在黑泽阵的怀里蛄蛹起来,喂,醒醒,不要在变态面前睡着啊,她可是喜欢小孩子的! 可惜黑泽阵太醉了,感受到怀里的移动也不肯醒来,甚至更加用力地抱紧了酒杯,禁锢得诸伏高明一动都不能动。 诸伏高明:…… 快放开他啊! 一个变态,一个很合变态胃口的已经喝醉了的人,这种情形用脑子想都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诸伏高明提高警惕,做足了准备,只要冰锐敢对九号下手,他拼尽全力也一定要跳出去狠狠砸对方的头。 可是出乎诸伏高明的预料,冰锐并未做出格的事情,只将被子抻开帮黑泽阵盖好。 「得罪了灰雁还能够活下来,真是生命力顽强。小傢伙,努力地活到出师吧,我很期待。」冰锐站在床边满意地看了黑泽阵一会儿,竟然就这样离开了。 听着高跟鞋踏地的声音越来越远,被死死摁在黑泽阵怀中的诸伏高明甚至有些回不过神来,怎么会……她就这样走了吗? 诸伏高明抿紧了嘴唇,隐约察觉,冰锐和他想像中的似乎有很大区别。 「大哥!大哥!」 「大哥,你清醒了吗?」 「大哥,快醒醒啊,该吃晚饭了!」 172号的声音在耳畔不停响起。 很烦,就像是一只苍蝇,让黑泽阵本来就疼的头更加疼了。 「大哥,你……」 「闭嘴。」黑泽阵烦躁地低吼。 172号顿时不敢说话,却只安静了不到半分钟便又小声说:「今天食堂提前开饭,特地煮了醒酒汤给我们,大哥快起来喝点吧。」 醒酒汤?黑泽阵的脑袋浑浑噩噩,但总算回过神来,哦,是的,今天冰锐请他们喝酒,然后……他喝多了。 嗯?他喝多了! 黑泽阵脸色剧变,勐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脑顿时因为这剧烈的动作一晕,他甚至感觉整个屋子都在自己眼前打转。 「大哥,动作不要那么勐,不然会晕的。」172号连忙说道。 「唔……」黑泽阵已经在晕了,忍不住伸手扶额。 「哒」地一声,怀里的酒杯随着他的动作应声而落。 172号惊讶地捡了起来,说:「大哥你回来还带着酒杯?」 黑泽阵也愣住了,他当然记得这个杯子,更记得……鬼魂。 他的表情变得怪极了,他回宿舍的时候就带着这个杯子?仔细回忆一下,他扶额之前手中好像一直在紧紧攥着这个杯子。 活动了一下手指,酥麻酸痛的感觉告诉黑泽阵那并不是他的错觉,他刚刚的确一直紧紧攥着杯子。 霎时间,黑泽阵看着酒杯的眼神宛如看着洪水勐兽。 不可能,那绝不可能! 他当然知道自己握住的不是杯子,而是鬼魂,但他怎么可能这样死死抓着鬼魂呢? 这种无论如何也要死死攥住,这种不允许对方离开的行为…… 黑泽阵无法接受,他受鬼魂的影响似乎太大了,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将杯子丢掉。」看着那个已经没有了鬼魂的酒杯,黑泽阵的口吻厌恶至极。 「啊?」 「摔碎!」 172号更加茫然,小胖子用眼神询问,得到更加厌恶的眼神后狠狠将杯子摔碎在地上,然后用簸箕收到了垃圾桶里。 清净了。 黑泽阵缓缓舒出一口气,他当然明白杯子并没有什么错误,甚至那个鬼魂也没有什么错,但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死死抱着杯子—— 哪怕是陷入昏睡也不肯放手—— 这样——无比脆弱的自己! 第14章 你今晚怎么才来? 放假回来后,大和敢助感觉诸伏高明更加奇怪了,他发呆的时间更长,也更加心不在焉。 凑到诸伏高明身边,大和敢助担心会又吓到他,刻意压低了声音:「高明,你在想什么?」 「酒。」 「啊?」 「我在想,酒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好东西,能让人流连忘返,甚至捨不得放下酒杯。」诸伏高明长长嘆了口气,喝醉了的九号眉眼似乎又映在他的眼前。 脸是红的,眉眼昏沉。 然后……便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虽然醉了却还拿着酒杯,好像是拿着这个世间最后的珍宝,如乌鸦会将亮晶晶的东西藏进巢穴,九号也将杯子藏在了自己的怀里。 酒一定很好喝吧,所以才会让九号露出那样可爱的表情,又那样珍之重之。 「原来高明想喝酒啊。」大和敢助的眼睛转了下,偷偷对高明说:「等放学后你来我家,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啊?我不是……」 「一定要来!」大和敢助一巴掌拍在诸伏高明的后背上。 第22页 被这样沉重的一拍,诸伏高明到嘴边的话都被拍散了,只能苦着脸揉了揉后背,朝大和敢助轻轻点头。 晚上放学后,大和敢助带着诸伏高明回了大和宅。 大和夫妇都是很好的人,对诸伏高明也很热情,大和夫人擅长厨艺,早早便去了厨房准备做一顿丰盛的晚餐来招待,大和先生则在抽空读今天的早报,他白天要工作,也只有晚上才有时间补一补缺失的信息。 大和敢助却没有将诸伏高明带去自己的卧室,而是拉着他的手偷偷熘进了大和先生的书房。 「敢助君,这不太好……」 「没关系,进来啦!」大和敢助的力气很大,想要将止步不前的诸伏高明硬拉进书房。 「你们在做什么?」两人拉扯闹出了动静,惊动了客厅里看报的大和先生。 「没什么!我们在玩!」大和敢助大喊了一声。 诸伏高明也不敢再和大和敢助拉扯,跟着他走进了书房。 「给你看,这是我老爸常喝的酒!」大和敢助撅着屁股在柜子里翻腾了一会儿,很快便抱着一瓶清酒给然诸伏高明看。 「快放下。」 「你不是要喝吗?」大和敢助想打开,却拧不开盖子,直接上嘴去咬。 「敢助君,别这样!」诸伏高明连忙阻拦,被大和叔叔知道敢助可是要挨揍的。 「咔」地一声,大和敢助「哎呦」地痛唿出声。 「我的牙!」 「怎么样?」诸伏高明紧张地问。 大和敢助伸手摸了摸,有些酸疼的牙还好好长在牙龈上,顿时松了口气,「还好没掉。」 诸伏高明也松了口气。 「敢助,你一直在吵什么?」大和先生推开了门,一眼便看到自家坏小子正抱着他的清酒,酒的盖子上还有一圈清晰的牙齿印。 大和先生只感觉一股火气直涌上脑袋,撸起衣袖便气势汹汹朝儿子走去,「你这混小子,竟然敢来偷我的酒喝!」 大和敢助见要挨揍,连忙将酒瓶朝诸伏高明怀里一塞,「是我们两个一起偷的!」 诸伏高明愧疚地垂下头,道歉:「对不起,大和叔叔。」 大和先生看了诸伏高明好一会儿,突然一把摁住大和敢助将他的裤子给脱了,狠狠一巴掌便抽在了他的屁股上:「臭小子,你还敢把小高明带坏!」 「啊!好痛,好痛!」 「叔叔,你别打了,都怪我……」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啪」「啪」 「呜呜呜!」 …… 吃饭的时候,大和敢助捂着自己的屁股落座,愤恨地瞪了父亲一眼,故意将椅子朝远离老头子的方向拉了拉,和诸伏高明几乎挨在了一处。 诸伏高明已经在做反省了:「对不起,叔叔,婶婶,是我说好奇酒的味道,所以敢助才带我去偷酒的,不是他带坏了我。」 「你只是好奇,没说要偷酒吧?偷老子的酒,这种混蛋事只有敢助才做得出来。」大和先生又狠狠瞪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大和敢助愤愤然瞪了回去。 「好啦好啦,不要吵架哦。」大和夫人给两个孩子夹菜,温柔地说道:「小高明还太小,好奇酒的味道,至少也要等成年再说,知道吗?」 「是,婶婶。」诸伏高明说着又愧疚地看了大和敢助一眼,都怪他敢助才会挨揍。 大和家没什么太大的规矩,除了大和敢助总要和大和先生憋气之外,饭桌上的氛围很好。 大和夫人一直在关心诸伏高明的生活,诸伏高明也一一说明,一个人生活虽然艰难了些,但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并没觉得活不下去。 大和敢助却显然不是这样认为的,立刻帮高明叫屈:「高明可惨了,他家里放了好几箱泡面,每天只能吃泡面,你看他都饿瘦了!」 「不,我只是……」 「是这样吗?总吃泡面没营养的。」大和夫人温柔地看着诸伏高明,邀请:「以后小高明放学就跟着敢助来我家好了,晚上可以睡在敢助的房间,家里有多余的被褥。」 「不用了,我还是……」 「好耶!」大和敢助双手搂住诸伏高明的脖子,兴奋地说道:「那晚上我就可以和高明一起玩了!」 「每天只知道玩,上次考试都不及格!」大和先生瞪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大和敢助立刻不服气地嚷嚷起来:「是基因,这一定是学渣的遗传!」 「我可没有你那么笨!」大和先生又怼了回去,朝诸伏高明说话的时候声音倒温和许多:「你也看到了,敢助他根本不喜欢学习,我都有些担心他能不能成功升学,不过还好他有你这个朋友,高明能不能在闲暇的时候多教教他?也让他的成绩不至于太难看。」 诸伏高明正襟危坐,认真说道:「我会的。」 「还好有高明愿意教你,好好学,知道吗混球!」大和先生警醒自己的孩子。 大和敢助恹恹地说道:「只知道让我好好学习……」 「不好好学习的话,你们以后升班都不会在一个班里!」 大和敢助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说不定都考不进同一所学校。」大和先生凉凉说道。 「才不要!」大和敢助立刻惊恐地求助诸伏高明:「高明,我是要和你上同一所学校,我们还要在同一个班里!」 第23页 「啊这……」诸伏高明不知该说什么,以他们之间的成绩差距,的确不是很容易考同一所学校。 「我懂了,我会好好学的!」大和敢助攥紧了拳头,一瞬间干劲满满:「总之高明,你要来教我,我们可是要一直在一起的!」 看着大和敢助眼底熊熊燃烧的火焰,诸伏高明不禁莞尔,重重点头道:「好,我会教你的,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 大和先生顿时满意了,这才对嘛,小混蛋有一个优秀的朋友,自己也肯定会变得优秀。 「小高明以后想做什么?」 听到大和先生的询问,诸伏高明仔细想了想,格外认真地回答:「未来的话……我或许会去当警察吧。」 「警察啊,还不错,是怎么想当警察的?」 「因为我想抓到害死我父母的兇手。」 此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顿时沉重了许多。 两家孩子玩得好,两家大人的交情也非常深厚,大和先生重重嘆了口气,大和夫人也怜爱地看着诸伏高明。 大和敢助一把搂住自己好兄弟的肩膀,咬牙切齿:「你放心,高明,我们肯定能抓住他的!」 「我们?」 「对,因为我以后也要当警察!」大和敢助的眼神里似乎闪着光,那个害死了高明一家的兇手,简直不可原谅! 诸伏高明顿时无措地看向大和夫妇。 大和夫人在微笑。 大和先生也不以为然,反倒鼓励:「理想很好嘛,但是要成为警察,至少要先将成绩搞上去,警校可不会收一个吊车尾。」 「才不是吊车尾!」大和敢助宛如被踩了尾巴的猫,朝着自己的父亲大声反驳,吃完饭便带着诸伏高明回房间学习去了,他要让那个老头子好好看看,他才不是什么吊车尾,他可是要和高明考同一所名校、一起去当警察的! 夜渐渐深了,因为要辅导大和敢助的功课,再加上和对方玩了一会儿,等他睡熟穿越到黑泽阵枕头上的时候,比往日迟了不少。 令诸伏高明感到惊讶的是,黑泽阵竟然还没有睡,他就那样抱着自己的枕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今晚怎么才来?」 幽怨的语气,瞬间让诸伏高明心情激盪。 他想要解释什么,可根本无法说话。 黑泽阵也很快将枕头放到脑后,直接枕了上去,唿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 他睡着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诸伏高明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睡着,他茫然地承载着黑泽阵的重量,许久之后才终于后知后觉:九号在等他。 第15章 最终考核 有没有一个人那样认真的等待过你?如尾生抱柱。 诸伏高明第二天醒来,整个人都在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他好像……被等待、被期待了。 吃过大和夫人精心烹饪的早餐,和大和敢助一同走出家门的时候,诸伏高明还在回想昨晚的事情。 犹豫许久,诸伏高明突然问大和敢助:「你说……有没有一个人一直在等你?」 「啊?」大和敢助本来在一旁没头脑地踢石子,听到这话顿时惊了,两只手抓住诸伏高明的肩膀勐烈摇晃:「高明,你不要想不开啊!」 诸伏高明表情茫然。 「叔叔阿姨肯定也不会希望你出事的,他们才不想等你!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叔叔阿姨肯定更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大和敢助手足无措地劝着他。 诸伏高明总算是明白大和敢助误会了什么,嘆息说道:「你放心,我没想寻死。」 「那你……」 「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诸伏高明不敢再和大和敢助多说,否则不知道这傢伙又会想歪到哪里去,快速岔开话题:「我们是不是要迟到了?」 「没有啊。」 「那比一比看我们谁先到学校好了。」诸伏高明说着便跑了起来。 大和敢助虽然反应慢了些,但也还是很快攥紧拳头,朝着诸伏高明大吼了一声追了上去:「一定是我赢,我跑最快了!」 两人的脚步快得扬起尘沙,一路欢声笑语。 数月之后。 距离过年越来越近了,考核将在新年的前一周进行,大晦日公布结果。 年底考核结束后,最后五十名将会被淘汰、处决,所以年底考核虽然不是最后一次考核,但大多数人还是习惯称之为「最终考核」。 一般在这个时候,考核的内容和对所有人的基本审查已经很清楚了,教官们大概还会讨论一下年后出师的事情。 「今年的话,一号怎么说也该出师了。」三名教官汇聚在同一个办公室内,冰锐首先发言。 高斯林绷着一张脸拒绝:「我不认为他该出师。」 「你还要留他?如果被上面的人察觉,你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冰锐提醒高斯林。 高斯林面无表情,令人看不出他心底在想什么。 灰雁冷笑了一声,虽然被冰锐惩罚,但他却也不敢找冰锐的麻烦,此刻找到机会立刻对着高斯林嘲讽:「一号你都看不上,我们基地怕是没有能出师的人了。」 「九号和十三号。」高斯林给出两个名字。 「开什么玩笑!」灰雁立刻怒了,「九号才来第一年,你不要忘了,来第一年的人,我们的课程都教不完,你要让他出师?」 第24页 「我们的课程他们本来就不用全部学会。」高斯林语气平静,若真全部学会、学透才能出师,每一个从基地走出去的人岂不都是全能天才了?出师的要求本来就没有那么高。 「总之我不贊成九号出师,倒是十三号,安排一下可以让他出师了。」灰雁坚决不肯放九号离开。 冰锐轻笑了一声,说:「我倒是蛮喜欢十三号的,暂时还不想放他离开。高斯林说的也有些道理,学员未必要将本事学全再离开,我认为经过一年的学习,九号已经有资格出师了。」 「我不会让他出师的!」 三个人各执一词,最终也没能讨论出一个结果。 每年都是如此。 出师的考核非常重要,所以想要离开基地,学员必须要获得全部三名教官的认可才可以出师,缺一个都不行。 深夜,诸伏高明穿到了黑泽阵的水杯上。 水杯是玻璃的,晶莹剔透,被洗得很干净,里面没有装水,但每晚黑泽阵都会将杯子带回宿舍。 ……就像是养了一只小宠物。 总之,与其让鬼魂穿到被子、枕头、衣服上,还不如给鬼魂安排一个容身之地。 诸伏高明也乐得自在,现在基本上每次穿过来都会穿到黑泽阵的杯子上,然后躺在枕边陪他一起睡觉。 的确比以前远了点,但远的不明显。 黑泽阵嘆了一口气,「酒杯事件」他还歷歷在目,他必须和鬼魂保持距离,只有这样才不会被鬼魂影响到,但是……几个月过来,他已经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非但没有摆脱鬼魂的影响,反倒是影响越来越深了。 水杯在他身边颤动了一下。 黑泽阵于是又嘆了口气,在几个月的苦熬之后终于决定遵从自己的本心,将水杯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啊…… 这种安心的感觉。 黑泽阵嘴角浮现浅淡的笑意,很快便安然睡着了。 相比起黑泽阵的好睡眠,冰锐和十三号还没有睡着。 宿舍的灯开着,冰锐正坐在办公桌前看学员们的资料,十三号突然从身后一把搂住了她的脖子。 「好姐姐,你该睡了。」 冰锐放下资料,转身捏了捏十三号的脸,十三号的脸蛋并不肉,捏起来手感其实不是很好,但看着这小子的脸被捏得微微变形也多少会让冰锐感到放松。 「今天大家又在提出师的事情了。」 十三号眸光一闪。 「我打算送九号出师。」 十三号顿时扁了扁嘴,抱怨着:「基地里谁不知道我和九号不对付,姐姐你这样做简直就是在打我的脸。」 「那送你出师如何?」 「不要!」十三号立刻拒绝,猫儿一样在冰锐的身上蹭着,黏煳煳地说:「外面的世界好危险啊,我才不想出去,在基地有姐姐护着我,我想一辈子都待在基地陪姐姐。」 「真的是想陪着我?」冰锐白了他一眼,推开他:「别当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两个选择,要么你出师,要么九号出师,我不可能将你们两个全留在基地。」 「我的好姐姐……」十三号习惯性撒娇,话说到一半却又止住了,因为冰锐的表情实在很严肃。 不行了吗?十三号有些不甘,他和一号等了那么长时间才又等来了一个九号,没想到冰锐竟然这么警惕,当年就要将人踢出局。 「我知道了。我当然还是要留在基地的,姐姐要送他出师就送他出师好了。」十三号表情落寞,可怜兮兮地望着冰锐,就好像大雨中无家可归的小狗,湿漉漉得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你,实在令人心疼。 冰锐却一点同情都没有,反而更加用力地在十三号的脸上捏了捏,警告:「少给我搞事,我可不是次次都会容忍你。睡了。」 冰锐放下资料上床休息,十三号则轻车熟路地帮自己铺好了地铺,两人就这样休息了。 最终考核开始,第一门考核是来自灰雁的考核,考核的项目非常简单,在灰雁的攻击下抗下三分钟,抗不下来的统统算不及格。 不只是有意为之还是如何,平日里臭着一张脸的灰雁教官开闸泄洪,肉眼可见地对经受考核的人放水。 很快,该黑泽阵接受考核了,在他之前,所有的人都通过了灰雁的考核,无一例外。 黑泽阵抬头看着灰雁伏特加,在开打之前突然平静地开口:「如果所有人都通过了你的考核,独独我一个没有通过,在最后评定的时候,我的成绩就会被大大拉低。你想让我成为后五十个被淘汰的人,对吧?」 一瞬间,仿佛整个训练场的空气都凝滞了。 第16章 烟火 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明明知道灰雁的打算,所有人却都在配合他,毕竟没有人希望被淘汰掉。唯独黑泽阵,除了用自己的实力硬抗,他根本毫无办法。 太可恶了! 诸伏高明也在愤恨地瞪着灰雁,他是一早就过来的,今天的他穿到了黑泽阵胸前「009」的金属铭牌上,正为九号所面临的不公愤愤难平。 「我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灰雁得意地笑了。 知道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要乖乖受死。灰雁没办法暗中处理掉九号,索性就在最终考核上对他下手,到时他实力不济出局,总怪不到他这个教官的身上。 第25页 使出全力! 不但要逼对方出局,还要狠狠给他一顿教训! 黑泽阵深唿吸,活动手脚,说出了一句让灰雁没办法再笑下去的话:「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抗不住你三分钟?」 灰雁的笑勐然收敛,他眼神宛如毒蛇一般死死盯住了黑泽阵,冷道:「那就试试。」 两人几乎在瞬间拉开架势,速度疾如闪电,力道重如千钧。 「砰——」 拳头与肉/体对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与此同时—— 「咣——」地一声,灰雁却感觉自己的拳头砸在了钢铁上。 事实也正是如此,就在灰雁拳头袭来的同时,黑泽阵身上的金属铭牌盪了起来,刚刚好盪到灰雁拳头的落点上。 灰雁指关节生疼,却强忍住了,面上没露丝毫破绽。 黑泽阵的拳头却实打实落在了灰雁的身上,不过他并没有趁势攻击,而是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的铭牌。 ……是鬼魂。 黑泽阵抿紧嘴唇,鬼魂又一次帮了他。 刚刚灰雁的力道很重,鬼魂会不会已经受伤了? 黑泽阵突然伸手,一把将铭牌从自己身上扯下丢给了172号,「帮我拿着。」 笨蛋!诸伏高明在心中狂吼。 黑泽阵却没理会鬼魂,而是冷冷朝灰雁说道:「这样就公平了。」 「只是我不小心罢了。」灰雁也没当回事,反而对黑泽阵的做派更加不爽,一个小孩子却摆出这样的姿态,真令人作呕。 「砰」 「砰」 拳拳到肉。 令灰雁震惊也让其他人感到难以置信的是,黑泽阵竟然并不完全抵挡,他从一开始就摆出一副进攻的姿态,仿佛灰雁给他一拳,他也一定要还回去一拳才行。 「真是不肯服输。」冰锐过来参观考核了。 高斯林同样来了,立在一旁没有说话,眸光却沉了下来。 这样下去,九号会输。 不只是会输,他或许会受重伤。 组织可不会因为谁受了伤便安排补考,重伤缺考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我想保住他。」高斯林开口,身为教官,他现在想不顾规则去保住一个人。 冰锐却淡淡说道:「不值得。」 「什么?」 「如果他学不会暂时蛰伏,这样锋芒毕露,哪怕从基地出师也根本活不了多久。」冰锐很欣赏黑泽阵的能力,却并不欣赏他的性格。 黑泽阵是一把剑,一把没有剑鞘的剑。 他太锋利了,但过刚易折,这个世界上总要去面对一些需要低头的事情,学不会低头是不行的。 「可他有能力!」 「组织从不缺有能力的人。」 「可是他……」 「一号,十三号,他们哪个没有能力?高斯林,你觉得他们能活得长吗?」冰锐反问。 高斯林愣住了,默默闭嘴。 两个教官的讨论并没有影响到战局,黑泽阵所表现出的要比两人想像中更有能力,三分钟已经到了,他非但没有败,甚至没有重伤。 实打实的对抗,没有退避,没有蛰伏,他竟然真的坚持了三分钟,远超同期新人的水平。 「教官,时间到了!」一号大声喊。 「灰雁教官,请停手吧。」172号虽然害怕,但还是喊了出来。 一时间,很多人都开始喊灰雁停手,原本灰雁也应该停手的,一次不成还有下一次,他本来也没必要执着。 但是,灰雁很愤怒。 一号也就罢了,他至少也是在基地待了五年的老人,但九号又算什么? 一个新人,竟然敢这样挑衅他! 灰雁非但没有停手,攻势反而越来越勐了,似乎一定要将九号给打死在这里。 黑泽阵也已经越来越吃力,虽然三分钟看起来是势均力敌,但他自己却很清楚,真打起来他根本就不是灰雁的对手。 可是,灰雁不停手,他也已经停不了手了。 「砰——」一声枪响,所有的唿喊声都停了。 灰雁和黑泽阵也停了下来,都错愕地朝枪/声的方向投去目光。 枪是冰锐开的,她甚至还没有收起来,枪/口还朝着天花板的方向。 「你不是不看好他?」高斯林压低声音问。 冰锐语气如常:「只是按规矩办事罢了。」 两人没有过去,灰雁却已经不敢再乱来。 灰雁迅速宣布了九号及格,在短暂的休息后便进行下一场,一个一个对学员进行考核。 灰雁的考核进行了一周多,接下来高斯林的射/击考核就比较简单了,几人一组进行射/击,只用了一天便全部考核完毕。 至于冰锐,她的考核很特殊,比的是酒量。 考核用了半天,但醒酒却用了整整一天。 黑泽阵彻底清醒的时候,整个人感觉都虚了,不过他的成绩也相当不错,至少考进了前五十名。 「感觉什么都吃不下了。」食堂中,172号坐在黑泽阵对面,脑袋趴在饭桌上,整个人因为宿醉病恹恹的。 「清醒一点。」 「想吐……」172号干呕了下,却什么都没能吐出来。 黑泽阵将酸梅汤推给他,问:「感觉如何?」 「很难受。」 「我指的是你的成绩。」 第26页 172号闻言更难受了:「就……就还行吧。」 「淘汰不了?」 「应该不会。」 黑泽阵皱眉,「应该」这两个字,感觉很不保险啊。 「成绩出来了!」有人风一样跑进食堂,手上抱着一叠成绩单。 小胖子已经难受得根本不想动弹,黑泽阵倒是走了过去,从对方手上拿过一张,没有具体的成绩,是一份排名表格。 他的成绩在第六,前五名都是基地里耳熟能详的几个风云人物,一号的发挥相当稳定,又是第一。 十三号是十一名,这个名次稍微有些低了,但每一次的考核内容以及每个人擅长的领域各有不同,一次的排名并不能说明什么。 至于小胖子…… 黑泽阵找到了他的名字,然后快步回去狠狠一巴掌抽在172号的脑袋上,冷道:「你出局了。」 「啊?不可能吧?」172号也不难受了,爬起来就看成绩单,看到自己的排名后才松了口气,抱怨:「大哥,你怎么吓我啊?」 「不是你先的?应该不会被淘汰?」黑泽阵冷笑。 小胖子的成绩在百名之内,这个成绩,他却来一句「应该」?而且看刚刚他的反应,之前分明就是故意逗他的。 「嘿嘿。」小胖子挠头傻乐,说:「打架我是真的不擅长,不过这次大家都及格了,没有好坏之分,所以我才能有这么高的名次。」 至于喝酒和射/击?射/击方面小胖子只能说中规中矩,不拖后腿,但是他的酒量是真的好,单论酒量的话,估计可以在基地排名前十了。 「不难受了就吃饭。」 这会儿小胖子也不再装了,「哐哐」朝嘴里扒饭,还提醒黑泽阵:「大哥,你今天可要多吃点,明天我们就要去荒岛了。」 黑泽阵愣住,「什么荒岛?」 「这是每年的必备节目了,学员们要在年后第一天去荒岛求生,什么都没有,要足足待满半个月才能回来,每年都有不少人死在荒岛上。」172号迅速科普着。 黑泽阵看了看不远处的一号,对方身边正围着几个人讨论着什么,十三号那边同样如此,看样子他们已经在做去荒岛的准备了。 「大哥,我们要不要和一号一起……」 「你想去自己过去,以后不要和我说这件事。」黑泽阵不会阻止172号去投奔谁,但他却绝不会和谁在一起。 「唉。」172号嘆了口气,最终还是留在了黑泽阵身边。 或许是临近过年的关系,黑泽阵发现鬼魂这几天都来的很少,尤其是今天,跨年之夜,对方就只在他吃晚饭的时候过来待了有半个小时,然后便消失不见了。 「大哥,外面开始放烟花了,一起出去看吧!」172号兴沖沖地跑来喊黑泽阵。 「好。」黑泽阵起身,大步朝外面走了出去,教官们已经吩咐着外围成员在点菸花了。 「嘭——」 「嘭——」 五颜六色的烟火在天空中炸/开,冷冰冰的基地竟然也变得许多,黑泽阵抬头望着天空,绿色的眼瞳闪烁过烟花的色彩。 这就是……过年啊。 跨年之夜,也不知鬼魂现在在何处,是否也见到了这样绚烂的烟火? 同一时间,大和宅。 「好漂亮!」大和敢助拉着诸伏高明上了屋顶,坐在屋顶上看天空绚烂的烟火,两只眼睛里都是喜色与激动:「高明,你看那里,好像星星啊!」 烟火满天星般绽放,诸伏高明的眼神也流露喜意,心中却也不由想到了九号。 新春佳节,他是否也有机会看到这样漂亮的烟火? 第17章 好大一只龟 「小高明,你弟弟的电话!」 烟花爆竹的声音太大,诸伏高明几乎听不清大和叔叔的喊话,但还是迅速跑了下去。 「别急,小心跌倒。」大和叔叔慈爱地看着他,将手中的座机递给了高明。 诸伏高明接过来,语调温柔间带了几分欣喜:「小景,新年快乐,在东京过得还好吗?」 对面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诸伏景光磕磕巴巴的声音:「……好,哥哥,新年……快乐。」 诸伏高明的眼中闪过担忧,弟弟的失语症还没有好起来。 「放……烟花,很美。」诸伏景光磕磕巴巴地继续说,似乎想要将自己看到的美景全分享给诸伏高明:「婶婶……做饭好吃!喜欢……鱼。」 「小景喜欢就好,看烟花的时候要离得远些,出去玩的时候记得跟紧叔叔婶婶。」 「嗯!」 「我……等我完成学业,或许会去东京工作。」 「真的吗?」 「嗯,等再放长假的时候,我去东京看你。」 「嗯!嗯!」诸伏景光连连应声,语气甚是欢喜。 诸伏高明又和景光聊了一会儿,紧接着便是叔叔接的,他分别向叔叔和婶婶问好,送上了新年祝福,又感谢他们照料自己的弟弟,表明自己一切都好。 挂断电话后,诸伏高明的眼底仍是掩不住的喜色。 「小景没事吧?」大和敢助也已经下楼来了,用肩膀轻轻碰了碰诸伏高明的肩膀。 诸伏高明笑着朝他摇头,说:「他的失语症虽然还没好,但叔叔婶婶将他照料得很好,我听得出,他现在很开心。」 「那就好,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了。」 第27页 这次跨年,诸伏高明是被大和家特意邀请来的,毕竟他家里只剩他一个人了,一家人担心他会感到寂寞。 跨年的晚上是不能睡觉的,四个人索性开始玩起了双六,一直到跨年的钟声响起。 「高明,新年快乐,以后也要一起跨年!」大和敢助朝诸伏高明举起了拳头。 诸伏高明的拳头与对方的拳头对了对,认真说道:「一定。新年快乐。」 「铛——」 「铛——」 「铛——」 这里临近寺庙,空灵神圣的钟声一共响了108下,两个孩子已经困了,不多久便团在一处睡了过去,但还不到五点钟便又被喊了起来。 大年初一,所有人都要去神社祈福。 小辈并没有跟随大人一起,诸伏高明和大和敢助一人牵着小女孩的一只手,一路欢声笑语地朝附近的神社跑去。 小女孩是上原由衣,她和景光同年,扎着一对漂亮的丸子头,可可爱爱的。 快要到寺庙的时候,大和敢助已经手贱地将她其中一个「丸子」拆开,小姑娘嘴一撇,「哇」地一声就在寺庙门口哭了出来。 「啊,不要哭!」 「由衣酱,别哭了!」 两个少年全都慌了,你一言我一语地哄着,手忙脚乱又将她的头髮扎好,可惜他们不会扎丸子头,现在已经变成了一边是精緻的丸子头,另一边则是歪歪斜斜的羊角辫了。 不过小由衣显然没照镜子,只觉得自己的头髮问题总算得到了解决,不再哭了,却还是狠狠踩了大和敢助的脚一下。 一点都不痛,大和敢助甚至朝她做了个鬼脸,小姑娘的力气还是太小了。 寺庙的主殿虽然很大,但此刻已经人挤人了,檀香的味道浓得呛鼻。 大和敢助几乎要打出喷嚏,连忙用手捂住才强行压了下去,努力肃穆了神色去参拜。 诸伏高明双手合十,双目微阖在心底虔诚许愿:一愿我的弟弟景光未来能一生顺遂,前程似锦;二愿那个邪恶的基地尽快被捣毁,被强行控制的人可以得到自由,平平安安;三愿杀害我父母的真兇可以尽快归案,也让父母可以瞑目。 三愿许完,诸伏高明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神像同样微阖着双目,神色悲天悯人,又有令人不敢僭越的神圣。 大概真的能如愿吧。 希望真的可以如愿。 三人又去抽了签,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都拿着「大吉」的签文朝诸伏高明炫耀,诸伏高明朝他们笑了笑,却并没有亮出自己所抽的签文。 【凶】 【登舟待便风,月色暗朦胧;欲辗香轮去,高山千万重。】 像风不吹船无法前进一样,无论思考怎样的手段,问题也还是难以解决。 趁着大和敢助拉着上原由衣去玩,诸伏高明将凶签拴在了寺庙的树上,轻轻嘆了一口气。 幼苗基地的人当然不可能去寺庙抽籤,所有人已经被投放到了荒岛上,飞机再次起飞离开,只留下一行人默默注视。 踩在柔软的沙滩上,十三号打了个哈欠,已经开始安排人准备钓鱼的东西了,毫无工具与食物,想要在荒岛上熬半个月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去打一点野味儿回来,你们需要吗?」一号询问黑泽阵。 「不用。」黑泽阵拒绝了,他当然也能自己生存。 这次的荒岛物资相比往期还算丰饶,172号捡了些皱巴巴的野果,黑泽阵则抓了几条蛇来烤,对他们两人来说第一天并不算难熬。 「我们是一群身披黑夜的乌鸦,一双眼睛闪露出残忍的光……」傍晚时分,有人开始在沙滩上唱歌了。 这是他们最耳熟能详的一首歌,基地里的人几乎人人都会,声音从零星的几个渐渐连成一片,黑泽阵虽然没唱,却不得不承认,听着这首歌竟然让他感到了一丝安心。 诸伏高明就是在这个时候穿过来的。 和以往截然不同,这一次,诸伏高明竟不需要花费多少力气便可以控制自己的动作,他破天荒地穿到了一个活物上。 是一只海龟。 海龟在水中扑腾着爪子,在海平面上浮浮沉沉,远远地便可以听到沙滩上的歌声。 今天好像没有在基地。 诸伏高明很意外,因为过年几天他穿来不多的原因,倒是并不知道一行人要来荒岛求生。 四肢迅速划水,诸伏高明很快控制了自己的身体,然后朝岸边急速游去、上岸。 「卧槽,好大一只王八!」 诸伏高明:? 下一秒,一颗石头狠狠砸了过来。 才踩上沙滩的诸伏高明吓了一大跳,连忙又缩回了水中。 「都怪你,它都跑了!」 「你能不能准点啊?那么大一只海龟,够吃好几顿了!」 「去你的,分一分还能有你的?」 「快下水抓啊!」 「要去你去,我可不想死!」 诸伏高明在水下听着,松了一口气,大晚上的又是深不见底不知有多少危险的大海,这些人果然不敢下水来抓他。 不过……九号在哪里? 偷偷将脑袋露出水面,诸伏高明看向岸边的篝火,但显然九号并不在。 「小龟,小龟,你快上来啊!」有人已经在沙滩上开始诱惑了。 第28页 看着对方木棍上插着的不知名肉类,诸伏高明掉头就走,又换了个位置上岸。 「它在这里!」 诸伏高明:……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啊! 诸伏高明只能又退回了海里,郁闷地看着岸边守着的人,还是完全找不到九号。 海边的声音惊动了靠里一些的黑泽阵,他皱了皱眉,问刚刚跑过去又跑回来的172号:「发生了什么?」 「他们好像发现了一只海龟,好大,直径有一米多,上面都可以驮个人了,肯定有好多肉!」 黑泽阵完全不感兴趣,反正他今天是吃饱了。 「而且它看起来好厉害啊,和个人一样,竟然还会藉助水和我们打游击……诶,大哥,你去哪?」172号说到一半愣住了,也连忙跟上黑泽阵的脚步。 黑泽阵步伐很快,听着小胖子的话他总有种预感,那个鬼魂……他该不会是附到海龟身上了吧? 事实就是如此。 才刚刚靠近海面,黑泽阵便感受到了在海水中的鬼魂,并且已经远远锁定了他的位置。 竟然还真的附身到海龟身上了! 与此同时,诸伏高明也发现了黑泽阵,迅速朝他的方向游来。 「来了来了,它又来了!」 「快抓住它!」 眼看着一群人抓起石头就要砸,黑泽阵脸色一变,大喝:「住手!」 黑泽阵这段时间也算是基地的风云人物,所有人一时被唬住,诸伏高明也迅速上岸爬到了黑泽阵的脚边。 「九号,快抓住它。」有人压低了声音提醒黑泽阵,似乎害怕惊动到海龟。 黑泽阵没有说话,只是一翻身坐到了海龟身上。 的确能驮一个人。 它的龟壳足够大,爪子也足够有力,虽然坐起来湿漉漉又很坚硬,但并不影响黑泽阵的好心情。 「哇,九号抓到它了!」 「快看啊,九号都坐上去了!」 「所以我们能不能烤来吃?」 黑泽阵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人,命令海龟朝前,远离这些饿狼。 有人着急地挡在海龟前面朝他喊:「等等,九号,大家都很饿,这么大一只海龟你也吃不完,不如……」 「滚开!」 那人吓得一个激灵,连忙避开了。 「你什么意思啊?你打算一个人独吞吗?」 「见者有份,你怎么也得让我们吃一口!」 黑泽阵没有回应他们,完全漠视。 没有人上前攻击,毕竟大家都想在海岛上活下来,若是受伤就麻烦了。 正在此时,一号拦在了黑泽阵身前。 黑泽阵立刻目露凶光。 「别紧张,我不是来抢你食物的,需不需要我帮忙宰杀?」一号打量着这只巨大的海龟,说:「这么大的海龟不多见,万一你摁不住逃跑了也算是一种损失。」 诸伏高明眨了眨海龟的绿豆眼,宰杀?宰杀谁?他吗? 黑泽阵也沉默了,半晌才硬邦邦拒绝:「不需要。」 「哦?」 「这是我的宠物。」黑泽阵又解释了一句。 一号的表情有些茫然,但黑泽阵已经表明态度,他便也没有继续阻拦,任由黑泽阵坐着龟离开了。 第18章 勐虎 「大哥大哥,你太厉害了,这么大一只海龟都抓到了!」 「大哥大哥,我们要不要把它宰了吃?」 「闭嘴,滚开!」黑泽阵狠狠喝斥。 172号吓得不敢说了,站在一旁讷讷地看着黑泽阵和海龟,面露讶色,不会真的要当宠物养吧? 离开沙滩,前方是个林子。 黑泽阵并没有进入林子,而是在林子的边缘示意诸伏高明停下,下来靠在了一棵大树旁与诸伏高明四目相对。 「你……怎么跑到海龟身上去了?」黑泽阵迟疑地问。 诸伏高明眨了眨绿豆眼,确定了,黑泽阵果然知道是他。 他没办法回答,海龟也没办法写字,只能用脑袋蹭了蹭黑泽阵。 无毛生物蹭人并不会让人感到舒服,更何况海龟刚刚从海中上岸,脑袋上湿哒哒的,蹭得黑泽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别蹭了,湿。」 诸伏高明:…… 好讨厌。 「听说这是年后的固定节目,荒岛求生,要在荒岛上待满半个月。」 诸伏高明面露担忧,他们还是一群未成年,竟然就要荒岛求生了吗?搞不好会死人的。 「其实很简单。」黑泽阵看出了他的担心,随口说道:「只需要搞定食物和睡觉的事情,其余事情都不重要。」 诸伏高明并没有就此放心,反而更加忧虑。 荒岛上的夜风很凉,若是找不到避风的地方、找不到可以保暖的东西,他们或许会着凉。 林子边缘的食物始终有限,他们有二百多个人,吃完之后就只能深入林子,但是林子深处是否有什么危险还不知道。 还有就是淡水……不过看起来他们应该已经解决淡水问题了,否则现在九号的精神不可能这样好。 诸伏高明用脑袋拱了拱黑泽阵,想要问对方一些事情,却被黑泽阵用力抱住了脑袋。 诸伏高明没有动,就任由对方这样抱着他。 「该休息了。若是晚上休息不好,白天找不到食物,我才真的会有麻烦。」黑泽阵沉声说。 第29页 诸伏高明伸展四肢,就这样无视海龟的习性,滑稽地在黑泽阵怀里开始休息。 荒岛上没有可以遮风避雨的山洞,黑泽阵只找到了一个巨大的叶子,刚刚好将一人一海龟包住,就这样睡着了。 次日醒来,黑泽阵打着哈欠,发现鬼魂已经离开了。 172号飢肠辘辘,但还是拿着为数不多的几个果子来孝敬黑泽阵。 黑泽阵则狠狠用力,直接用胳膊扭断了海龟的脖子。 172号喜出望外:「大哥,你……」 「来几个人过来搬,今天吃这个。」黑泽阵指了指地上已经死去的海龟,吩咐道。 172号惊喜地叫了一声,立刻回去找人了。 以往的荒岛求生,从来没人抓到过这么大的食物,每个人都尽可能自保,最多保一下自己小团队中的人。 可是这次,这只海龟却成了所有人的食物,见者有份。 当然,其他人也纷纷贡献出自己找到的食物,否则就算这只海龟再大也是不够吃的,不管怎么说,一行人算是吃了饱饱的一顿。 因为这顿海龟肉,以前很多看不惯黑泽阵的人都对他抱有感激,学员之间更加和谐了。 「我还以为你真要养宠物。」一号笑着朝黑泽阵打趣。 「你看我像是那么蠢的人吗?」黑泽阵反问,又道:「大晚上的不方便,不如白天处理。」 「你说得对。」一号赞许地点头。 吃过这顿之后,大家仍是各自行动,进林子的进林子,垂钓的垂钓,蒸馏淡水的蒸馏淡水。 突然,有人惊恐万分地从林子里跑了出来,宛如见了鬼一样。 「救命!救命啊!」那人边跑边喊。 一号脸色一沉,他已经认了出来,对方是他小团队中的一员。 「怎么回事?」一号快步过去问。 黑泽阵也忍不住投去视线。 「老虎,林子里有老虎!」那人跌跌撞撞,几乎是吼出来的。 听到的人都是脸色大变,就连黑泽阵都快步过去。 「你说什么?」黑泽阵大声质问。 那人惊恐地看着黑泽阵,重复:「林子里有老虎!」 「不可能吧,荒岛上怎么会有老虎?」 「开什么玩笑,老虎是怎么上来的!」 「你是不是看错了?」 那人当然没有看错,因为他的同伴已经被老虎扑杀了。 荒岛上当然也不会有老虎能凭空上来,一定是有人故意将老虎投放过来的! 黑泽阵同一号对视一眼,心底出现了同一个名字:灰雁。 这一定是灰雁伏特加做的!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这是非要置九号于死地吗? 「得尽快干掉老虎。现在是白天,一旦晚上老虎摸出来,后果不堪设想。」一号大喊了一声:「谁愿意和我一起进林子?」 没有人回应,所有人都害怕地看着一号。 一号虽然强,但也只是相对于人的强,真对上老虎不一定能有胜算,更何况他们一点武器都没有。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打老虎?你以为老虎是什么?随随便便就可以干掉?想死也不要扯上别人!」十三号突然走了过来,开口便刺了一号一句。 「你以为放着不管我们就可以安枕无忧吗?老虎总会发现这里有人,我们在它眼里跟外卖也差不了多少,等它主动袭击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一号反驳。 「就算老虎来了,也是垃圾先死,关你什么事?」 「荒岛求生,靠的是团结,九号都肯将肉分出来,我们为什么不能提前干掉老虎?」 「这分明是两码事!」 两个人吵了起来。 他们很多时候意见都不相同,吵架的时候很多,让不了解他们的人会误以为他们是仇人,但黑泽阵现在却不会那样认为了。 果然,两人大吵了一架之后,最终的结果是一起进林子。 黑泽阵静静看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更没有跟进去的打算。 「你要不要一起?」一号问。 黑泽阵漠然摇头。 「那外面的人就麻烦你照顾一下了。」一号又说道。 黑泽阵长嘆了一口气,问:「一定要去?」 一号爽朗一笑,环视了一圈又将视线落在黑泽阵的身上,目光坚定:「一定。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们送死。」 可他们根本不是你的兄弟。黑泽阵想说,却觉得哪怕自己说了也无济于事,只能沉默着点了点头。 「拜託了!」一号拍了拍黑泽阵的肩膀,转身走了。 两人进林子之前准备了一些武器,无非是一些粗细合适的树枝截成的棍子,又努力将棍子的一端磨尖,但怎么看都有种螳臂当车的意味。 他们或许会一去不回,也可能根本找不到老虎。黑泽阵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进去,这场仗太难打赢,他们也根本没有牺牲的必要,他真的很看不懂一号。 一号似乎有着坚定得令人无法理解的信念,却很容易吸引人的目光,让人想要靠近,企图飞蛾扑火。 正因如此,黑泽阵才根本不想和一号扯上任何关系。 黑泽阵安排人一起制作了一些武器,他自然也拿了一些,不过他并没有拿那种用木头磨成的尖棍,而是拿了一支结实的棍子,在其中一端用树皮绑上了一块大石头。 第30页 老虎一只没有出来,一号和十三号也没有出来。 黑泽阵吃了些东西,和穿到棍子上的诸伏高明坐在大树的树干上聊了一夜,没有合眼。 次日清晨,一号和十三号出来了,两人并没有找到老虎,他们打算吃些东西,休息一下再次进林子。 一连两日,老虎仿佛消失了似的,没有再次出现。 夜渐渐深了,所有人都放松了,即便一号和十三号还没有回来,但已经有人开始烤火併烤肉。 黑泽阵坐在树干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眼神冰冷而警惕。 「大哥,他们今天抓了螃蟹,我们要不要下去吃点?」172号都有些流口水了,他这几日都没怎么吃饱。 「要吃你去吃。」 「我觉得老虎不会来的。」172号小声嘀咕,但还是没敢下去。 因为之前海龟的事情,黑泽阵和172号现在的人缘好了许多,甚至有人给他们送了螃蟹过来。 「九号,172号,接住了!」那人将一个螃蟹用力丢了上来。 「好嘞!」172号立刻接住。 「还有一个!」 172号连忙将手上这个递给黑泽阵,就要去接另一个。 却听黑泽阵突然大喝一声:「小心!」 一道黑影趁着夜色急速袭来,转瞬间已经到了树下那人的身前,竟是一头斑斓巨虎。 它身上的肌肉宛如砖头一样硬,虎头有两个人的脑袋一样大,爪子大如足球,好像一巴掌便可以将人扇飞出去。 地上的人也的确被扇飞了出去,鲜血挥洒在空中,那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见了上帝。 第19章 屠虎 「啊,是老虎!」 「快到树上去!」 「快拿火把,拿火把!」 哀嚎声响成一片,正在夜宵的一行人根本无力抵抗便被老虎一巴掌拍死,它的牙齿露了出来,轻而易举便穿透了一人的喉咙,坚硬的骨头在老虎的咀嚼下竟宛如鸡蛋壳一样脆。 「大大大、大哥!」172号已经被吓傻了,死死抱着树干担心会掉下去。 有人已经开始爬树避难,却被老虎一爪子抓了下来,老虎并不是不会爬树,只是没那么敏捷罢了,大树最多只能做一个缓冲,却无法让人逃出生天。 「别说话。」黑泽阵一把捂住小胖子的嘴,死死盯着下方的勐虎。 172号果然不敢说话,吓得牙齿都在打颤。 有人举起了火把,可惜完全没用,老虎赤红着双目,脚步没有片刻迟疑,直接将那人扑咬在地,顷刻便丧了命。 黑泽阵胸前的金属铭牌颤动了一下,是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很焦急,迫切的希望黑泽阵藏好,只要藏好说不定可以逃离虎口。 可是黑泽阵却将铭牌摘了下来,直接丢给了小胖子。 这是第二次。 诸伏高明震惊地看着黑泽阵,这是九号第二次将他交给172号。 上一次黑泽阵将他丢出去,是豁出去了要和灰雁一较高下,而这一次呢? 等等,你要做什么?! 诸伏高明睚眦欲裂,因为黑泽阵已经跳下大树,手中挥舞着那根棍子在空中蓄力,狠狠将棍子上绑有石头的一端砸到了老虎的头上。 「吼——」 万兽之王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勐然转身,掉头便朝黑泽阵的身上扑去。 「快走!」黑泽阵大喝了一声。 刚刚被吓软了腿的人纷纷不要命搬逃奔起来,很多人都爬到了树上,但只要老虎不死,咬死那些人也只是早晚罢了。 要保住这些人。 黑泽阵攥紧了手上的棍子,动作敏捷地躲开巨虎的扑咬,对方却像是一道风般又一次朝自己扑咬而来。 黑泽阵险之又险地又躲了过去,心脏却几乎要被惊得骤停了。 好快的速度! 如果不是他有预判的躲闪,根本就避不开老虎的扑咬。 现在的情况比黑泽阵遇到的任何情况都要危险得多,可他已经退无可退,一号和十三号进林子之前让他护住这些人,他当然不可能护住全部,但也不能让他们两个出来面对一堆死尸吧。 他真是疯了! 黑泽阵狠狠咬牙,这样的事情他以前是从不会做的,可是那两个傢伙……那两个该死的傢伙!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进林?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保护这些人? 黑泽阵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就说不能和一号走得太近,和那傢伙走太近活不长的! 黑泽阵忍不住朝树上看了眼,172号此刻正抓着他的铭牌死死抱着大树,可他的眼神却不禁黯淡。 离开了。 黑泽阵抿紧了嘴唇,在这种时候,鬼魂竟然离他而去了。 他抓紧自己胸前的衣服,一股窒息感笼罩了他,仿佛面前的勐虎都不再重要。 ……为什么? 明明他已经将铭牌抛出去了,明明他已经让鬼魂摆脱了危险,为什么却还是要离开?就连最后一刻都不愿陪他吗? 诸伏宅内。 诸伏高明勐然惊醒,他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强行让自己醒来,他当然知道九号不可能是老虎的对手,他也知道,现在能救他的人或许只有自己了。 他必须穿越到老虎身上! 醒来,然后睡去,附身老虎! 他可以控制海龟的行动,就一定可以控制老虎的行动,只要成功,不管是九号还是其他人都不会再有危险。 第31页 诸伏高明已经将一切都打算好了,几乎是电光火石间想到了这个办法,可惜实行起来却遇到了一些麻烦。 他睡不着了。 刚刚清醒便要重新睡着,还经歷了那样惊心动魄的事情,诸伏高明的肾上腺素在疯狂飙升,全无睡意。 该怎么办? 不行,他必须尽快睡着,否则九号会有危险的! 诸伏高明越是焦急就越是睡意全无,他的精神反而越来越好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这会儿九号是不是已经遭到了毒手。 他仍记得对方一跃而下时的风采—— 他仍记得对方那双坚定的墨绿眼眸—— 若是九号因此而死,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心安。 突然,诸伏高明想到了什么,快速跑进了父母的房间,他的父亲是个老师,近年来做老师的压力很大,经常失眠,所以他记得自己父亲有买过安眠的药物。 很快,诸伏高明找到了安眠药,他又倒了一杯凉水,迅速吞了两片进肚。 成年人一次两片,可等待药效生效的时间太长了,诸伏高明咬了咬牙,又吞了两片进肚,躺在床上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睡!快睡过去啊! 只有睡过去才能救下九号,他要做的其实很简单,只要穿到老虎身上就行,只要穿到老虎身上…… 困意在药效的作用下汹涌袭来,诸伏高明终于得偿所愿,再次睁眼的时候已在空中,身下是错愕闪避的黑泽阵。 鬼魂! 九号! 两人视线相对,诸伏高明下意识偏移爪子,巨大的爪子带起凛然的风声,虽然没有拍在黑泽阵的脑袋上,却还是不慎划伤了他的手臂。 黑泽阵也连忙躲开,站在一旁确认老虎的状态。 真的是鬼魂?确定了这一点之后,黑泽阵勐然松了口气,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袭来。 他看着老虎,嘴角不由上扬,原来鬼魂并不是离开了,而是想要用这种方法来救他。 仿佛被挖空的心脏一瞬便被重新补上,黑泽阵靠在树干上,手臂还在朝下滴着鲜血,他却已不再恐惧。 他知道,鬼魂绝不会伤害他。 见到他滴血的手臂,诸伏高明快速朝黑泽阵走了几步,一样东西却突然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并不疼,老虎的脑袋坚硬如铁,这种力道甚至连挠痒都算不上。 那是一块铭牌,是死死抱着树干的小胖子砸下来的。 「滚开,不要靠近大哥!」小胖子身体都在发抖,却还是在极度的恐惧中嘶吼出来。 诸伏高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模样不该靠近黑泽阵,于是僵立在了原地,抬头看着172号。 小胖子被吓得脸色惨白,手脚僵硬,几乎要抱不住树干。 完蛋了,他要死了!他要被老虎吃掉了! 小胖子眼泪都飈了出来,以为老虎这次肯定是盯上他了。 「嗖——」 一道破空声响起。 诸伏高明下意识偏头,躲开了疾/射/向他眼睛的木刺。 好险! 诸伏高明被吓了一跳,连连退后,一号和十三号已经回来了。 一号还保持着投掷的动作,见到老虎退后连忙冲过去拉着黑泽阵后退,问:「还好吧?」 「没事。」 「你受伤了,朝后退。」一号提醒黑泽阵。 黑泽阵缓缓后退,用眼神示意鬼魂快离开。 诸伏高明却没走,虽然一号和十三号回来了,但这毕竟是一头老虎,这群少年未必能弄得死。 该怎么办呢? 诸伏高明四处看了一圈,他自然也不想暴露自己,索性盯上了树上的小胖子。 172号:? 下一刻,巨虎跃起,狠狠朝大树爬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172号疯狂大叫。 一号和十三号连忙抓了自制的武器想要攻击老虎,已经爬到一半路程的老虎却脚下一滑,「咚」一下重重摔在了地上。 一号和十三号都愣住了。 老虎似乎被激怒了,也不再爬树,反而狠狠用脑袋开始撞起树来。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声音沉闷,令人心里头髮慌。 「抱紧!」一号脸色大变,立刻朝树上的172号喊。 172号手脚并用,整个人攀在了树干上,吓得眼泪越来越多。 又撞了一会儿,老虎总算停了下来,诸伏高明已经感觉自己头昏眼花了。 啊…… 就算是一只老虎,这样撞树也还是有些遭不住了。 也还好这是一棵两人合抱的百年巨木,换一棵树用这样巨大的力道撞击,说不定已经被撞断了。 「它什么情况?」十三号感觉莫名其妙,他们还什么都没做,老虎怎么就开始东倒西歪了? 「它吃了药。你们看它的眼睛,有人给这只老虎餵了药!」黑泽阵冷冷说道。 一号和十三号死死盯着老虎的眼睛,老虎虽然有些迷煳,但依稀可见眼眸中的赤红。 正因如此,它才如此兇悍,见人就咬,甚至连火把都不怕。 「灰雁简直想把我们全杀了!」十三号怒不可遏,本来就是一头体型庞大的巨虎,又餵了药,这是生怕它不能全灭吗? 一号没有说话,整个人朝老虎蹿了出去,手中的木刺狠狠刺向了老虎的咽喉。 第32页 他的力道实在很重,可惜老虎身上的皮毛之坚硬还是超出了一号的预料,这一下竟然没能扎进去。 一号脸色一变,完了! 可是吃痛的老虎却并没有攻击他,反而朝后跌了几步,面露痛色。 「小心!」十三号紧随其后,木刺狠狠刺向老虎的眼睛,那里是它的弱点。 「等等!」黑泽阵试图阻止,鬼魂还在! 「噗呲」一声,木刺扎入了老虎的眼眶,直接刺穿了眼球。 「吼——」 巨虎吃痛,显然已心生退意。 一号和十三号当然不能让它离开,一号紧接着刺穿了老虎的另一只眼睛,整个人翻到了老虎身上,握紧木刺对着它的脑袋便是一顿乱捅。 看着这血腥的一幕,黑泽阵只感觉四肢发凉,鬼魂……他还在! 他没有离开! 此时此刻,他竟然还没有离开! 第20章 ptsd 诸伏高明不是不想走,而是已经走不了了。 按照以前的情况,受到攻击后就算他不想走也一定会被惊醒,可这一次却不同,他和老虎同感,能够感受到老虎的痛苦,却根本无法醒来。 他想要强行让自己清醒,却同样无法做到。 是安眠药。 诸伏高明后知后觉,他服下了安眠药,所以现在不管经受什么,他都不可能轻易醒来。 诸伏高明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爪子,痛苦激发了他的凶性与暴戾,他几乎想要不顾一切地将身边烦人的苍蝇杀死、撕碎。 可是不行。 诸伏高明用尽所有的力气控制着自己,他不能伤害这些人,这些原本就是他想要保护的人。 「吼——」 老虎发出兇狠的吼声,想要逼迫两人停下。 一号没有停,十三号也没有停下。 两人的攻击毫不留情,眼睛、腹部、咽喉,全是朝着老虎的致命处去的。 「等……」黑泽阵下意识朝前迈了一步。 「九号,退后!」一号回头,警告黑泽阵不要上前,担心他会受到老虎的攻击。 可是…… 可是…… 黑泽阵的心在滴血,脸色比刚刚还要惨白,目眦欲裂。 不行! 不能再攻击了,鬼魂还在! 鬼魂还没有走,鬼魂很痛苦! 黑泽阵终于从麻木的状态回过神来,迅速朝老虎奔去,可一块巨大的石头却先他一步砸在了老虎的身上。 石头是早早被绳子绑好放到半空中的,是早已布置好的陷阱,巨石有五六个人那么大,又从那么高的位置砸下来,在重力的作用下狠狠砸碎了老虎的头颅,一击致命。 「噗——」 鲜血迸溅。 血液溅在了黑泽阵的脸上,他整个人仿佛被冻结了,两只眼睛也失去了神采。 「这畜生总算是死了。」石头下落前及时躲开的一号抹了把脸上的鲜血,松了口气。 十三号则朝着放下石头的人竖起大拇指,夸赞:「干得好!」 「老虎死了!」有人兴奋地吶喊。 「死了,终于死了!」 「那畜生死了!」 兴奋的唿喊声响成一团,黑泽阵却没有动作,他怔怔地立在石头的边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石头下面的老虎尸体。 有人兴奋地从他身边跑过,黑泽阵被撞得一个趔趄,几乎跌倒。 「没事吧?」一号搀扶住了他。 「没……你们在做什么?」黑泽阵突然大喊。 「将石头搬开,然后把老虎切了吃肉!」有人回应。 「别……」 「怎么了?」一号狐疑地看着黑泽阵。 后面的话被黑泽阵硬生生吞下,他摇了摇头,几乎不忍去看。 一号将他搀扶到一旁,十三号已经在指挥众人切肉了,他们没有金属的刀子,木刺显然要比木刀好用一些,尖锐的木刺扎在老虎的尸体上,原始又粗暴地将老虎分/尸。 黑泽阵扭开了头,神色间充满惶恐,他能够感受得到,鬼魂根本就没有离开,哪怕被人杀死,哪怕被人分/尸,鬼魂也依旧没有离开。 为……为什么? 鬼魂能感受到痛苦吗? 鬼魂为什么不肯离开? 黑泽阵想不通,众人明明是在分解老虎的尸体,却让黑泽阵感到肝胆俱颤,冰冷僵硬的四肢几乎做不出任何动作。 他无法阻止这一切,就像他刚刚无法阻止一号和十三号杀死巨虎。 他有什么理由去阻止这些人分/食血肉呢?难道说上面依附了一个对他们毫无恶意的鬼魂吗?可这样的话谁会相信? 黑泽阵看着鬼魂,仿佛能够感受到他被分解的痛苦,眼前的一切好像在渐渐变得模煳、不受控制,直到他的世界彻底暗了下来。 在一片漆黑中,他听到了一号紧张的大吼声:「九号!」 已经中午了。 大和敢助敲了敲诸伏宅的门,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不得已,他只能拿出高明之前交给他的钥匙开门进去。 「高明,你在吗?」大和敢助一边进去一边喊着。 仍旧没有人回应。 大和敢助走进客厅,又去了高明的卧室,最后推开了诸伏父母的卧室。 床上,诸伏高明还在睡着,大和敢助笑着过去推了推他,大喊:「太阳要晒屁股咯,高明!」 第33页 床上的人却宛如死猪一样,一点清醒的迹象都没有。 「高明?」大和敢助察觉不对,连忙又用力推搡,眼角的余光突然瞄到了床头柜上还未拧上的药盒,整个人悚然一惊,更加惊恐地大喊:「高明!高明,你快醒醒啊,高明!」 诸伏高明没有醒来,大和敢助几乎是哭着给父母打了电话:「老爸,你快来,高明他吃安眠药自杀了呜呜!」 …… 大脑是木的,眼睛虽然睁开了,却根本没有聚焦。 诸伏高明明明已经醒来了,神志却完全没能回笼,浑噩得好像丢了魂。 有人去喊了医生,一通检查之后,医生已经确定诸伏高明没有了大碍。 身体没有问题,精神却未必。 诸伏高明那死寂一般的眼瞳,任由谁看了都不会觉得他已经没事了。 大和敢助的父母出去找医生问话,大和敢助则抱着诸伏高明嚎哭起来:「高明,对不起,我早该留意到的,我早就应该留意到的,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流淌到了诸伏高明的手臂上,诸伏高明浑身一颤,似乎被人从那场噩梦中勐地拉了出来,眼神终于有了聚焦。 「敢、敢助君。」诸伏高明喊出了他的名字。 大和敢助满脸泪水地抬起头,看着诸伏高明又忍不住流泪:「呜呜呜高明你总算是清醒了!」 「我这是……」 「你自杀被我发现了,我让老爸将你送来医院了。」大和敢助大声说道:「你怎么可以自杀!就算叔叔阿姨都在另一个世界等着你,你也不该自杀啊!你不把我当你的朋友了吗?你不想和我上同一所学校了吗?还有景光,你忘记你还有弟弟了吗?」 自……杀? 诸伏高明的脑子有些卡壳。 「总之我不管,我不同意!」大和敢助大声拒绝着诸伏高明的自杀:「你不要去另一个世界好不好?都怪我没有考虑周到,你上次说他们在等你的时候我就该重视的,我以后每天都陪你玩,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我不想你死!」 「我没想自杀。」 「你都吃安眠药了!」 「我只是因为晚上睡不着觉。」 「你吃了很多,瓶盖都没拧,我喊你你都没有醒!」 诸伏高明头疼极了,感觉怎么讲都讲不通。 「高明。」 诸伏高明看向门口,惊讶道:「叔叔。」 诸伏瑾行大步上前,大和敢助也被大和夫妇喊了出去,将时间暂时留给他们叔侄两个。 「你怎么过来了?」 「听说你服药自杀,我怎么可能不过来。」 诸伏高明嘆了口气,认真地否认:「是敢助大惊小怪,我只是晚上睡不着所以吃了两片安眠药。」 诸伏瑾行定定地看了诸伏高明许久,突然长长嘆了口气,道:「生之来不能却,其去不能止。你又何必要强求?」 诸伏高明心头一颤,连忙解释:「叔叔,我真的没想自杀,我只吃了四片,就是最近有些失眠。」 诸伏瑾行皱眉,问:「真的?」 「是!」诸伏高明连忙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现在好些了吗?」诸伏瑾行皱紧的眉头缓缓松开。 「嗯。」 「能下地的话,我带你去看看医生吧。」 诸伏高明的身体本来便没有大碍,连忙下地穿好鞋子,跟着诸伏瑾行走到了七楼的精神心理科。 诸伏高明看了看科室的门又看了看自己的叔叔,半晌后缓缓嘆了口气,他明白,自己的话并没能让叔叔完全放心。 心理医生是个年轻的男人,戴着眼镜,声音温柔,一双眼睛中漾着温暖人心的笑意,令人不自觉便很想亲近。 问过诸伏瑾行几句话后,心理医生便让诸伏瑾行出去了。 病人面对医生总是会紧张的,尤其诸伏高明还只是个孩子。 他的确有些紧张,哪怕强行抑制自己,看着医生也多少会有些不自在。 「喝杯水吧。」医生递给诸伏高明一杯水,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工作牌说道:「你喊我旷野医生好了。」 诸伏高明也随着他的动作看了过去,工作牌上写着医生的名字——旷野泉。 「旷野医生好。」 「今年多大了?」 「十三岁。」 「是个大孩子了啊,学习压力会不会很大?」 诸伏高明有些疑惑,他相信旷野医生已经从他叔叔那里得到了他的信息,也该明白他父母双亡的事情,为什么却偏偏谈起学习? 他摇了摇头,心说旷野医生大概是接待了太多压力过大的学生,所以是个人都要问问这方面? 「我也有个小侄子,他啊,特别不爱学习,不过他倒是有些画画的天份。对了,你会画画吗?」 诸伏高明迟疑着点了点头。 「太好了,他过几天生日,你能帮我画幅画送给他吗?」旷野医生拿了画板和画笔出来,期待地看着诸伏高明说:「如果能收到同龄人的礼物,他一定会非常高兴。」 诸伏高明完全没回过神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拿着画笔在画板上绘画了。 诸伏高明:?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我不是来看心理医生的吗?! 第21章 高烧 旷野医生真的是个很奇怪的医生。 第34页 诸伏高明帮他画了一幅画,又和他玩了拼图,两人天南地北地聊了很久,都是一些在高明看来和心理谘询毫不相关的事情。 然后,旷野医生就送他出去了……出去了? 站在门外,诸伏高明满脸茫然,而他的叔叔已经进门去了。 旷野医生关好门,确保外面的诸伏高明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嘆了口气对诸伏瑾行说:「你的猜测没错,他的心理的确有些问题。」 「是因为他的父母?」 「目前不清楚。」旷野医生神情凝重:「他现在的情况有些危险,整个人仿佛绷紧了的弦,你必须让他放松下来。」 「他看起来并不紧绷。」 旷野医生问:「你听说过微笑抑郁症吗?不管哪方面看起来都十分正常,表现得礼貌、乐观又令人放心,实际上心理饱受压抑。一直压抑着自己,最后只会走向自我毁灭。虽然诸伏高明并不是微笑抑郁症,但他的心底的确有很大的压力。」 诸伏瑾行认真听着,没有插话。 「你知道他未来想当警察吗?」 诸伏瑾行挑眉,高明倒是没有和他提起过。 「因为想要让兇手伏法,所以他想要成为一个警察。从这方面来看,他其实一直都没有放下。」 诸伏瑾行嘆了口气,道:「事实上就连我都不能释怀,更何况是他,但我总觉得慢慢来就好,他迟早有一天会放下的。」 「但究竟是会先放下还是会先毁灭自己,谁都无法保证。」 诸伏瑾行又一次嘆息,他一直都觉得高明的自我调节能力很强,却疏忽了他现在只是个孩子。 「就在最近,他又一次受到了打击。」拿着诸伏高明刚刚画的那幅画,旷野医生很肯定地说道:「虽然我还不清楚是怎样的打击,但这次的打击未必比上次的打击小。」 「怎么会?」诸伏瑾行的脸色变了。 上一次打击是诸伏高明的父母双亡,不比上一次的打击小?可他分明没听说高明最近遭受了什么。 「他有没有说……」 「没有,我没有问。」 诸伏瑾行立刻道:「您可以问问看。」 「我是专门研究儿童心理的,我认为目前还是不要去问,他不会说的,而且很可能会对他造成更大的伤害。等以后事情慢慢沉淀了,再旁敲侧击去询问比较好。」 诸伏瑾行皱眉,问:「可现在我们不知道病因该怎么治疗?」 「你可以去问问别人,看他最近遭遇了什么,只是尽量不要直接去询问他。」 诸伏瑾行点头。 「还有,你要注意他今后的行为,与打击相似的场景可能会触发他的ptsd。」 诸伏瑾行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看样子高明在他不在的时候的确遭遇了很糟糕的事情。 「如果让他换个地方生活呢?」诸伏瑾行问。 「我刚刚已经问过他了,他很喜欢在长野的生活,他对这里充满期待,不管是学校还是朋友。所以我建议,最好不要轻易让他搬家,熟悉的环境有利于让他的心理环境获得改善,当然,具体还要看他的病因是什么以及他自己的意愿。」旷野医生说道。 两人在病房里面谈了很久,久到天都黑了,诸伏高明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已经有些犯困。 大和一家几个小时前便离开了,大和敢助走的时候还来和他打过招唿,诸伏高明无聊地数着自己的手指,听到门开的声音后「蹭」一下便站了起来。 「叔叔,旷野医生。」 「嗯,我也要下班了,小高明,以后见。」旷野医生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高明,似乎没将他当做一个孩子,而是当做一个和自己同龄的人,笑着说:「上面有地址,每个月的单日我调休,可以来找我玩。」 「谢谢旷野医生,我会去拜访的。」诸伏高明也礼貌回应。 旷野医生离开了,诸伏高明坐上了诸伏瑾行的车。 「叔叔,医生是怎么说的?」 诸伏瑾行正在沉思,听到这话立刻笑着说道:「他说你可能太想念我们了,高明有没有想弟弟?」 诸伏高明连忙说道:「这件事情可不能告诉小景,他会担心的!」 「嗯,他还不知道。」 诸伏高明松了一口气,很快便露出笑容,说:「没关系,我知道叔叔和婶婶一定会将小景照顾得很好,我并不担心他,等下次放假我会去找他玩的。」 诸伏瑾行沉默了。 诸伏瑾行当然将诸伏景光照顾得很好,可惜,他却有些疏忽了高明。如果他的大哥知道高明压力大到服药自杀,应该会很难过吧。 「高明,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到东京生活?」 诸伏高明几乎是立刻拒绝:「不用了,叔叔。我在这里挺好的,而且这里有我熟悉的同学,也有朋友在,我还是想留在长野。」 诸伏瑾行真的很想将诸伏高明带走,可又担心会让他的心理问题变得更加严重,只能嘆了口气不再说了。 今天已经有些晚了,诸伏瑾行带了快餐回去,打算等明天好好做一桌饭菜给高明吃,听说他最近都在吃泡面,这孩子也真是辛苦了。 深夜,诸伏高明许久才睡下。 他又回到了那个荒岛、那片沙滩。 他静静地待在黑泽阵的铭牌上,海风微腥,吹得他越来越清醒。 第35页 「你来了。」轻轻抚摸着铭牌,黑泽阵松了口气,问:「没事吧?」 诸伏高明没有回答,他也无法回答,因为心情的凌乱,他甚至没听出黑泽阵语气的虚弱。 诸伏高明仍记得昨晚的噩梦,他穿到了老虎的身上,被人攻击,被木刺戳眼,被巨石砸碎了脑袋……他共享着老虎的感受,这就是穿到活物上的危险,他太痛了,几乎疼得站不稳。 如果不是吃下了安眠药,他在第一根木刺刺到他眼睛之前大概就吓得离开了。 老虎死了,疼痛似乎也离他远去。 可是…… 接下来才是地狱的开始! 虽然感受不到疼痛,但他却看着自己身上的肉被一块块分割,老虎的身体被剖空,他便也仿佛被剖空一般,他的肠子流了出来,流得遍地都是…… 他的脑袋被石头硬生生磨了下来,那些人砸开他的嵴髓,将他的肉放到火上去烤,然后一口一口地吃掉。 诸伏高明静静地看着,感同身受,自己便仿佛也被他们给一口口吃掉了。 那是令人想起便忍不住勐打寒颤的噩梦! 但是……没关系的。 诸伏高明在心底告诉自己,他们并不是在吃人,更没有将自己吃掉,他们杀掉的只是一头兇恶的勐虎,他们吃掉的只是一只野兽的肉。 他不该感到恐惧,更不该有那种感同身受的噁心与颤慄。 他明明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大哥,给你肉!」172号用树枝插着一块烤肉过来。 看着外焦里嫩正在流油的烤肉,诸伏高明却宛如看到了鬼,勐地便从铭牌上抽身而去了。 黑泽阵不由怔住。 「大哥,给你吃!」172号又将树枝朝黑泽阵递了递。 黑泽阵正靠在一块石头上,脸色苍白,四肢发软,却还是强打起精神一把将烤肉拍到地上。 「大哥?」172号错愕地看着黑泽阵。 「我不想吃。」 「可是大哥你发烧了,必须多吃东西才能好起来,否则在荒岛上没有药物,很容易……」 「我说我不想吃!」黑泽阵恶狠狠地朝172号咆哮。 172号被吓到了,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一号走了过来,丢给黑泽阵几颗果子,又朝172号说道:「生病的人看到大鱼大肉会觉得腻、倒胃口,你去找其他人要些野果过来,等不烧了就好了。」 「哦!哦!」172号连忙跑去找别人要野果了,地上的肉都没有捡。 「别浪费了。」一号捡起肉,用手拍了拍沙土便咬了一口,朝黑泽阵说:「你突然发烧,我还以为是伤口发炎了,可看了看好像也不是。」 黑泽阵没有说话,当然不是伤口发炎,他只是……被吓到了。 真滑稽,他竟然会被吓到。 可当时看到鬼魂一直附在老虎身上,老虎又被那么残忍的拆分……黑泽阵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眼前一黑竟然就晕过去了,之后更是高烧不退。 「我找了点草药,退烧的。」一号又递给黑泽阵一把草药,教他嚼着吃。 「谢谢。」黑泽阵嚼在嘴里,草药很苦,却并不是不能忍受。 「你得赶紧好起来,你要是出了事,我得愧疚一辈子。」 「愧疚?这可真稀奇。」 「没什么好稀奇的,毕竟是我让你保护他们的,可我没想到你为了他们竟然能那么拼命。」一号看到的时候都惊呆了,他真没想到九号平时冷冰冰的,为了保护那些人竟然可以连命都不要。 黑泽阵却皱紧了眉头,都要吐了。 拼命?他怎么可能为了一群与自己不相干的人拼命! 说起来他自己都有些不相信,当时的他肯定被猪油蒙了心,再来一次,他可不会从树上跳下去,那些人的死活关他屁事! 黑泽阵狠狠瞪了一号一眼,这都要怪他。 第22章 脱敏 「呕——」 诸伏高明勐然呕了出来。 「咳咳——呕——」 他在房间内大吐特吐,感觉就连苦胆都要吐出来了。 那块肉……那块肉是…… 「呕——」 「扣扣」,有人敲门。 「高明,怎么了吗?」 「没……呕!」 「我进来了。」诸伏瑾行推开了门,见到正在呕吐的诸伏高明吓了一跳,快步过去。 「高明,你这是怎么了?」 诸伏高明连连摆手,他现在根本不敢开口,生怕自己一开口便又吐出来。 「喝口水。」诸伏瑾行立刻倒了温水过来。 诸伏高明喝了口水,没一会儿却又吐了出来。 诸伏瑾行连夜送诸伏高明去了医院,可检查过后却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诸伏高明自然是清楚的,他沉默地听着医生和叔叔交代事情,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一片血色。 他又想呕吐了。 但这一次他倒是强行忍住了。 「叔叔,我没事。」将那种呕吐的感觉强压下去后,诸伏高明扯了扯诸伏瑾行的衣服,解释:「我没有吃坏肚子。」 「那为什么会吐?」 诸伏高明垂下了头。 诸伏瑾行蹲了下来,抬头看着高明的眼睛,问:「不能告诉我吗?你看起来很不好。」 「不,我只是……」 第36页 「我希望你可以和我去东京居住。」 诸伏高明立刻拒绝:「我不想……」 「可是我不放心。」诸伏瑾行打断了诸伏高明的话,认真地对他说:「如果我没有留下来,你是不是就要自己熬过去?你只是一个孩子,你可以不用活得这样坚强,作为你的长辈,我有义务照顾你。」 诸伏高明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叔叔,却垂了垂眸子,眼底满是不愿。 「你的身体没有问题,是你的心理出现了问题,对吧?」诸伏瑾行问。 诸伏高明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诸伏瑾行继续说道:「事实上,旷野医生判断你或许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两次。一次是大哥他们的死,我知道你一直无法释怀,但是另一次是什么?旷野医生不想让我触及你的伤心处,但现在搞成这样,我实在不能不问,高明,这段时间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的。 诸伏高明垂着眼眸,没有人欺负他的。 他只是……遭遇了一些平常人这辈子都不会遭遇的事情,是说出来都像是在编故事的程度。 他不想说。 「梦中」所经歷的一切,诸伏高明不愿告诉任何人。 「旷野医生说得对,你果然不会告诉我,问出来也只是平添伤痛。」诸伏瑾行又站了起来,说:「但我一定要带你离开。」 「没有关系。」诸伏高明突然说。 「什么?」 「我遭遇的一切和长野没有关系。」诸伏高明抬头眼神希冀地望着自己的叔叔,他不想离开长野。 「高明,你该知道,这不利于你的病情。」 「所以叔叔你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诸伏瑾行皱了皱眉,他承认,诸伏高明一直都是个很成熟很理智的孩子,但这样的孩子固执起来却更加难搞。 他突然觉得,自己或许没那么容易将高明带回东京。 「血,我只是害怕血。」诸伏高明说完便将嘴唇抿得发白。 鲜血吗?诸伏瑾行想,是因为那天吧……他一个人推开家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满地的鲜血和父母的尸体。 可是二次打击是什么? 「不管你害怕的是什么,留在这里没人照顾你我不是很放心。」 「我得尽快好起来。」诸伏高明喃喃。 诸伏瑾行很欣慰,当一个病人希望自己好起来,积极配合治疗,这样对病情肯定也会有好处。 诸伏高明的确不能接受现在的自己,现在的他非但没办法让叔叔安心,甚至连九号那里都去不得了,如果一遇到鲜血便要吓得缩回来,那他怎么跟着九号?未来又怎么能成为一个警察? 这不行,他必须尽快让自己适应。 「ptsd是可以脱敏的。药物再配上自主的脱敏训练,就可以早一点适应。」诸伏高明口中喃喃着。 「是。」 「所以,叔叔您可以帮我买一条鱼吗?」诸伏高明问。 诸伏瑾行和旷野医生电话谘询之后同意了诸伏高明的请求,暂时将他带回了家。 「明天吧,明天我会帮你买,再好好休息一天,你可以多依赖大人一些。」诸伏瑾行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 诸伏高明轻轻应了声,却已经在计划着让自己彻底脱敏了。 诸伏高明吃了些清淡的东西,晚上睡觉也睡不安稳,第二天,诸伏瑾行果然去附近的市场买了一条鱼回来给他。 看着手上鲜活的鱼,诸伏高明深吸了一口气,找诸伏瑾行要了刀过来。 「等等,你要做什么?」诸伏瑾行有些犹豫。 诸伏高明自己去拿了刀子过来,找准位置朝鱼腹部划去。 鲜血涌了出来,活鱼吃痛跳到了地上,诸伏高明也仿佛被冻在了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条鱼,呆滞的眼神与同样呆滞的鱼目好像融为了一体。 诸伏瑾行快速上前将刀子夺了过来,大声呵斥:「太勉强了,高明!」 他买一条鱼回来,虽然已经猜到诸伏高明想要做什么,却没想到诸伏高明的行为这样大胆。 「这条鱼我来杀,我可以给你看看它沾血的鱼鳞。」诸伏瑾行又扶着诸伏高明上前,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回到客厅,手被沖洗干净,诸伏高明的身体也仿佛在渐渐回暖,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不,我想亲手来。」 「这对现在的你来说太刺激了。」 「可是我想亲手……」 「你到底在急什么?」诸伏瑾行有些生气,板着脸教育他:「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论语》你该看过才对,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诸伏高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已经干净了,衣服上却还有血点,让他看了便感觉心跳加速,有种被僵化的感觉。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他等不了。 一点点来的话,究竟还需要多长时间才可以完全适应?九号还在荒岛上,他的叔叔也是请了假回来照顾他,他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诸伏高明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对着自己的叔叔深鞠躬。 「你这是做什么?」 「叔叔,拜託你了,趁你还在这里,我可能要通过比较过激的方式让自己迅速适应,希望你不要阻止我。我相信,有你在我身边,我一定不会出事。」 第37页 「我可以一直留下来陪你。」诸伏瑾行立刻说道。 「不,我还是希望能尽快。」 诸伏瑾行感到了头疼,一直都感觉高明蛮成熟的,但成熟的人一意孤行起来,真让人难以阻止。 第一天的杀鱼自然是失败了,晚上穿过去的时候,黑泽阵小心翼翼没有让诸伏高明接触到血腥,他倒是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又一次杀鱼。 诸伏高明握着刀子,努力想要克服这个麻烦,但还是只杀到一半便扛不住了。 他的冷汗冒了出来,整个人如坠冰窟,诸伏瑾行抱住他的时候甚至感觉自己抱住了一块寒冰。 第三天,第四天…… 一直到第五天,诸伏高明第一次处理好了一条鱼。 鱼已经死了,只是一条鱼,他却足足杀了两个多小时。 诸伏高明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湿,血点崩的到处都是,甚至溅到了他的脸上,手一抹便成了一张大花脸。 这真的是个不小的突破,诸伏瑾行高兴地将那条鱼处理了,吃的时候诸伏高明倒是反应平平,看起来已经适应了。 「你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诸伏瑾行帮诸伏高明又盛了一碗鱼汤,高兴地说道:「如果我是你的话,恐怕根本没办法这么快适应。」 「我也没有完全适应,毕竟那只是一条鱼。」诸伏高明微笑,在心底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头老虎。 那晚,所有人杀死的只是一头老虎,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老虎。 仿佛终于活了过来,诸伏高明总算是缓了一口气,开始询问自己弟弟的事情:「叔叔这几天都没回去,小景会不会起疑?」 「没有,我和他说我有事要出差。」诸伏瑾行当然不可能告诉诸伏景光发生了什么,那只能让对方平添担忧。 「他的失语症有没有好起来?」 「暂时不见好转,我打算给他转个学。」 诸伏高明错愕,很快便严肃地板起了脸,问:「他被欺负了?」 诸伏瑾行没有回答,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一个突然转学过去的学生,又是个「小哑巴」,在一所没有人认识他的学校怎么可能不受欺负? 诸伏高明很是担忧,只要小景的失语症没有好起来,恐怕转学之后还是会受到冷待。 「明天的话,要不要试试其他?」诸伏瑾行强行转移了话题,不想让高明过多担忧,一个孩子不该是另一个孩子的责任。 「那叔叔能买一只鸡回来吗?」诸伏高明装作没看懂叔叔的意思,笑着问。 「好,一定。」 饭桌上没能再转回的话题,到了晚上却让诸伏高明辗转难眠。 ……小景。 他的弟弟,或许正在经歷一场霸/凌,可他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第23章 他在笑 鸡被顺利宰杀了。 诸伏高明彻底松了口气,鲜血对他的影响不能说没有,但他已经能控制住自己的恐惧与厌恶。 「你可真是……」诸伏瑾行有些不知该说什么,这一周诸伏高明所表现出的坚强与韧性超出了他的想像,很多成年人做的都没有他好。 「叔叔,我已经完全可以了。」诸伏高明笑容自信而开朗,他已经彻底摆脱了ptsd,未来也能够一个人生活。 「明天我们去看医生。」 「好。」 次日,医院,旷野医生再次接待了他们。 心理方面的事情是很复杂的,旷野医生虽然是儿童心理方面的专家,但也还是不能彻底剖析一个人的心。 比如诸伏高明,旷野医生就不能完全看懂。 诸伏高明在面对旷野医生的时候表现得理智而成熟,但行为却多少有些过激了,他用小刀划伤了自己的手指,以此来证明自己已经摆脱了ptsd。 这样做的时候,诸伏瑾行就在一旁错愕地看着他。 旷野医生和诸伏瑾行对视了一眼,开口:「他的心理好像有更大的问题。」 诸伏高明愣住,有些无措,完全不明白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手指会疼吗?」旷野医生找来了创口贴帮他贴好。 「还好,我划的口子很小……」 「但一个正常的孩子,是不会这样平静将自己手指划伤的。」旷野医生凝视着诸伏高明,说:「你简直不像是一个孩子。」 「请放心,我不会伤害自己,我只是想证明我已经没事了。」 「但证明自己不该想到用这种方法。」旷野医生见过很多类似的孩子,他们不承认自己的心理有问题,而心理层面的问题本来便不是那样容易断定的。 「医生,他的情况很严重吗?」诸伏瑾行问。 诸伏高明想说自己没事,但看着叔叔和旷野医生严肃的表情又将话吞咽了回去。 「我看过他的检查报告了,激/素的分泌暂时还是正常的。但这并不能证明他没有问题,你应该也能感觉到吧?」 诸伏瑾行心情沉重地点头。 「旷野医生,我……」 「高明君,可以出去一下吗?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叔叔说。」 诸伏高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走出去关好了门。 诸伏高明离开后,旷野医生的神情更加凝重了,问:「他当时直面了父母的死亡?」 「事件发生的事情他并没有在场,但是事后他见到了父母的尸体,也是他报的警。」 第38页 「他弟弟景光的问题呢?」 「失语症。」 「那他呢?」 「他一直都表现得很正常,处理完他父母的后事没几天,他便请求我将景光带回去照料,而他则决定留在长野。」 旷野医生沉默了,问题相当大啊。 父母惨死,弟弟离开,自己孤身一人留在曾经发生过兇案的家中,偏偏却能表现得成熟又稳重。 他好像一刻都没有为自己的父母伤心,这太可怕了。 「相比起他弟弟是失语症,他的情况或许更加危险。失语症至少是外在的表现,高明君却将一切都自己忍着,强行压抑自己,无法发泄,未来说不定会出现自毁倾向。」旷野医生语气担忧。 「所以他服用安眠药真的是为了自杀?」诸伏瑾行的脸色变了。 旷野医生却又摇了摇头,说:「我对他进行了测试,虽然他有那种倾向,事实上自毁倾向目前还不算严重,绝不到自杀的程度,或许真的只是因为失眠造成的意外。」 「那以后他会不会自杀?」 「说不准,但及时进行心理干预的话,应该可以恢復,他本身也对改变自己很积极不是吗?」 诸伏瑾行松了口气,已经在心底下了决心,就算高明反对,他也必须将高明带去东京,不能让他继续一个人生活了。 「这个是我的资料,昨晚听说你今天预约提前准备的,有些仓促,还请不要介意。」旷野医生突然将一张纸递给了诸伏瑾行,很单薄的一页纸,上面却密密麻麻都是他的成果。 有出版的书籍,有获得荣誉证书,还有他曾经作为组长进行过的各种小组实验。 每一项都只有寥寥几语,并未详细介绍,但诸伏瑾行还是明白了这页纸的含金量有多高。 诸伏瑾行错愕地看着旷野医生,钦佩的同时眼神也多了几分审视。 「旷野医生突然准备这个,是想要对高明做什么吗?」他的语气已不像之前和善,冷淡了许多。 旷野医生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说:「我的老师是业内有名的心理学专家巴罗夫,还请放心,我不会伤害我的患者。我只是对高明君的情况很感兴趣,希望他可以加入我最近的研究,这样也能更好的对他进行心理干预,因为他还未成年,所以只能徵求你的意见了。」 「容我拒绝!」诸伏瑾行的语气彻底冷淡,甚至带了几分怒气。 旷野医生也不生气,解释:「我承认,我的话可能让你产生了一些不好的感想,我不会让他去什么实验室,他不是我的实验品,我们只需要没事的时候聊聊天,交个朋友就好。」 诸伏瑾行后退了一步,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我没有恶意的。」 「不管你有没有恶意,我是他的叔叔,我绝对不会将那孩子交给你的。谢谢旷野医生的治疗,我先回去了。」诸伏瑾行转身出门。 「等等,诸伏先生……」旷野医生追了出去,却只看到诸伏瑾行抓起了诸伏高明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坐在车子上,诸伏高明仰着头看着自己的叔叔。 「叔叔心情不好?」 「没有。」 「叔叔在说谎。」诸伏高明的语气十分笃定。 诸伏瑾行知道自己的情绪太外露了,索性认真地警告诸伏高明:「那个旷野泉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一定要离他远点。」 「他对叔叔说了什么吧?」诸伏高明却突然笑了,说:「他的老师是巴罗夫,我上网查过了,旷野医生其实很有名气,算是儿童心理学方面的权威。」 诸伏瑾行语气不善:「他对你说了什么?」 「他只提过他的老师,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对我说。」 诸伏瑾行神色稍缓,还算对方有点职业素养,没有对一个孩子说那么奇怪的话。 「但是叔叔,我猜他一定对你说了什么吧?是关于免费治疗方面的事情吗?」诸伏高明委婉地问。 「你不用管。」 诸伏高明嘆息,突然转移了话题:「昨天晚上敢助君打电话过来,邀请我去他家玩,我可以去敢助家住几天吗?」 诸伏瑾行有些措手不及。 「而且叔叔也该回去了吧,不然公司那边交代不过去的。」 诸伏瑾行瞬间明白了高明的意思,看着他的眼神生出了几分怜爱。 「长野的风光真的很美。」诸伏高明憧憬地望着窗外的风景:「风景好,人也好,我喜欢和大和敢助一起玩,也喜欢由衣酱。同学们都很照顾我,我有没有提起过大家送我各种食物?他们好像把我当孩子一样宠。」 「你本来就是个孩子。」 「如果换一个地方生活,我未必能遇到比他们更好的人,景光也一样,如果在新的学校还是受欺负该怎么办?难道继续换学校吗?」 诸伏瑾行突然沉默了。 回到家后,诸伏瑾行为高明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下午便将人送去大和家了,之后便独自开车回东京,绝口不提带高明去东京定居的事情,好像两个人都忘了。 深夜,诸伏高明睡熟后再一次穿越到了黑泽阵身边。 「你来了。今晚还走吗?」黑泽阵已经习惯了诸伏高明这几日时不时的离开,只平淡地拿着自己的铭牌问了句。 铭牌在黑泽阵的手中轻轻颤动了下。 第39页 黑泽阵松开手指,将铭牌托在手心中,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铭牌更加剧烈的颤动,再颤动,竟然突然从黑泽阵的手心中立了起来,圆形的铭牌迅速滚向黑泽阵的方向。 恍惚中,黑泽阵好像看到有什么人朝自己飞扑而来。 铭牌落在了他的脸颊上,轻轻的、温温的。 像是拥抱,又好像亲吻。 黑泽阵仿佛听到了一声轻笑,极轻,就好像是他的幻觉。 脚步声传来,黑泽阵也迅速用双手抓紧了自己的铭牌,铭牌也不再颤动,老老实实待在他的掌心。 「大哥,遇到什么好事了吗?你好像很开心。」是172号。 「开心?」 「对,你在笑啊!」 黑泽阵一愣,抬手抚摸自己的嘴角,嘴角的确是上扬的。 他……在笑? ……因为鬼魂的「拥抱」而在微笑。 黑泽阵反应过来后连忙肃正了自己的神色,硬邦邦地说:「没有。你看错了。」 第24章 全是疯子 诸伏高明前几日断断续续的缺席了黑泽阵的生活,还总是被「吓」走,这次回来却是待了一整个晚上。 夜晚的风很凉,黑泽阵的眼睛却很亮。 他们没有回到遮风避雨的「房子」里,而是坐在露天的火堆前烤火,精力旺盛得好像高烧也已经不药而愈。 「你今天精神很好。」黑泽阵说。 虽然之前鬼魂也有陪他整晚的时候,但黑泽阵却看得出来,鬼魂一直都萎靡不振的,今天的精神状态就大不一样了。 诸伏高明笑了笑,他的确精神很好,他克服了障碍,克服了自己的心,他又可以毫无顾忌地跟在黑泽阵身边了。 「你是什么时候死的?」 诸伏高明无法回答,他不是死在基地的鬼魂。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不慎也死在了基地,是不是会变成和你一样的地缚灵。」 铭牌震了震,拒绝黑泽阵的想法。 不要死啊。 诸伏高明想,基地里所有人都拼了命的想活下来,可没有人会抱有这样滑稽的想法,况且死了就是死了,地缚灵什么的,就只是骗小孩子的谎话罢了。 他不是地缚灵,他只是一个不知为何会穿越到黑泽阵身边的普通人。 这或许就是缘分。 「一号说,这次回去之后会有出师考核,是自愿报名的。如果我没有发烧,说不定会报名。」 铭牌突然跳了起来,贴上了黑泽阵的额头。 黑泽阵连忙抓住,诸伏高明却已经摸到了他的体温。 很烫,的确是生病了。 诸伏高明很是紧张,怎么办?是不是要吃药?可是这里是荒岛,没有药物更没有医生,一直发烧说不定会烧坏脑子。 「别乱动,你……」 「草药。」一号走了过来,将用凹凸不平石头盛着的药汤递给他。 「谢谢。」黑泽阵不再和铭牌说话。 「你的精神好了不少。」 「因为心情很好。」 「你看起来很宝贝那块铭牌。」 黑泽阵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铭牌,他的手经过一年的打磨粗糙了许多,根本不像是一个孩子的手。 一号嘆了口气,在黑泽阵身边坐下,看着面前的火堆说:「发烧了不要来吹风。冷的话,你可以在屋子里生个火堆。」 一号口中所说的屋子,是几块石头格挡出来的小隔间,上面用木棍支上,盖了一些烂树叶。很简陋,却至少比露天要好得多。 黑泽阵看着一号,问:「年后打算出师吗?」 「不想。」 「为什么?总不可能是因为出师后的危险吧?」 「或许是呢。」 黑泽阵嗤之以鼻。 出师之后,他们这些学员就要去接任务了,几次任务之后就可以顺利拿到代号,从小培养的人不需要什么忠诚考核,比一般人拿代号要简单。机遇与风险并存,当学员自然要安全许多,但他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号绝不是因为危险才不出师的。 总感觉一号要做的事情比出师后还要危险得多。 「我们也算是共患难过了吧?」一号笑着问他。 黑泽阵朝旁边挪了挪,稍稍远离了一号。 一号沉默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这样的态度,可真让我感到伤心。」 黑泽阵则很平静,一点愧疚的表情都没有。 四周无人,大家都回去休息了。 一号将双手撑在身后的地面上,整个人半躺下来,用手臂撑着自己的身体,仰头看着天空中的繁星。 很漂亮,大自然本就是最精妙绝伦的一副画作,令人打从心底里去赞美与震撼。 「知道吗?基地只管训练,不管背调,基地虽然大多数人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但也有一小部分是被拐卖来的。」一号轻笑,眼神有些嘲讽:「他们像是驯养野兽一样驯养我们,弱肉强食,让我们互相竞争,甚至自相残杀。你不是从第一年过来的,知道吗?虽然按规定只是淘汰最后五十名,但第一年到最终考核结束,真正剩下的就只有三十几人。」 训练当然会有折损,比如那些死在炸/弹课程上的人,但怎么也不至于只剩下三十几个。 一号是从第一年走过来的,短短五年,他却仿佛已经经歷了很多人的一生。 第40页 忠厚老实的人总是活不长的,背后捅刀子的奸滑之辈也会被更奸猾的人弄死,一号纵然有实力成为学员中的最强,但也还是在第三年的时候才堪堪稳住自己的地位。 他创建自己的势力,和十三号一边分庭相抗一边却又默契扶持,他们都是从第一年走过来的人,有仇恨,是最大的对手,但更多则是惺惺相惜。 「登岛之前,我们有二百多个人。」一号笑容欣慰。 「为什么?」 「因为我们整顿了基地,没有人再像以前那样勾心斗角背地里耍阴招,所有人都靠自己的实力说话,自然大大减少了折损。」 黑泽阵却盯着一号,继续问:「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你没义务做这些。」 「啊……这个啊。」一号眸光闪烁,没有回答。 「你也是被拐卖来的人吧?被拐卖来,就更加希望能尽快出去回到父母身边,你却根本不想出师。」黑泽阵问他:「你难道想一直压着这群人?」 「现在基地能稳定,靠的是我压倒性的实力。一旦我出师离开,基地瞬间就会变成第一年时的样子。」 「那又怎样?」 「那会增加很多无意义的牺牲。」 「那又怎样?」黑泽阵重复。旁人的事情又关他什么事?为了稳定基地不惜留在这里一年又一年被磋磨,他真的很不理解一号的心理。 诸伏高明却钦佩地看着一号,一号实在是很厉害,没想到即便自己身陷囹圄,也能够做出这样波澜壮阔的事情。 「既然你来找我聊,那不如一次性说完,荒岛上至少比基地安全得多。」黑泽阵一仰头喝掉汤药,静静地等着一号继续说下去。 他的来意,他的目的。 黑泽阵不相信对方过来就只是为了炫耀他的能力。 一号眸光微沉,死死盯着黑泽阵,问:「我可以信任你吗?」 黑泽阵起身作势要离开。 「等等!」一号连忙拉住了他,将他拉回火堆前坐好。 黑泽阵的身体靠在石头上,静静等着,他不去表态,一切都由一号自己判断。 他是否可信?一号是否要相信他?一号是否要将事情和盘托出?这一切,黑泽阵仿佛都不在乎。 诸伏高明却很期待,他已经意识到了,一号所要做的事情肯定比他刚刚讲述的事情要更加波澜壮阔,也要更加危险。 终于,一号开口了,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开口便是一句炸/雷:「你不觉得,这个基地根本不应该存在吗?」 轰—— 宛如被一道惊雷当头噼中,黑泽阵霎时间感觉头皮发麻,几乎又要站起来离开。 可一号却伸手摁住了他,目光灼灼,继续说道:「我不是全无准备。我和十三号的抗衡其实只是做给上面人看的,有必要的话,我们双方立刻就可以联合。」 这是当然的,因为一号和十三号本来就是患难与共的朋友。 他们一起走过来,一起在生死里打拼了五年,感情已不言而喻。 一号继续说:「我们两个加起来,手底下至少有基地三分之二的学员。」 虽然每年都会有旧人离开,新人加入,但每年他们也都会吸收新鲜血液。 「如果我们一起动手……」 「够了!」黑泽阵一把将一号的手从自己的身上扯了下来,他的脸色已经变了,变得铁青。他霍然起身,压低了声音喝道:「这件事情我全当没听到,你以后不必来找我。」 「九号,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我们不是。朋友是不会拖着人一起去死的。」黑泽阵语气坚决,转身就走。 这一次,一号并没有阻拦他,他长长嘆了口气,继续靠坐在石头上烤火。 十三号施施然走了过来,刚刚他一直在附近望风。 「失败了?」 一号没有回答,只是又嘆了口气。 「你太心急了,明明可以多观察一段时间。」 一号抬手捏了捏眉心,说:「没时间了,等离开荒岛就要进行出师考核,九号说不定会离开。」 「他现在那副模样,你觉得他还有力气出师?」十三号冷笑,刚刚黑泽阵离开时的脚步都是虚浮的。 「他不出师,你怎么和冰锐教官交代?」 十三号轻笑了声,突然抓起地上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狠狠照着自己的腿就砸了下去,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他的眼底却尽是疯狂与嘲讽。 九号不出师,他当然更不会出师。 回到简陋的屋子里,黑泽阵麻木地在地上生起火堆。 铭牌动了动,诸伏高明很紧张,九号到底是怎么想的? 黑泽阵好像刚刚才想到鬼魂,低头看着自己的铭牌说道:「太危险了。」 他不能加入,他们简直就是疯了! 一道又一道的密码锁,基地到处都是的保安,一号竟然觉得控制了三分之二的学员就可以掀翻整个基地?开什么玩笑! 「全是一群疯子!」黑泽阵低低爆了句粗口,已经下定决心以后对那两人敬而远之。 那两个傢伙,真的是挨得近了都担心会有祸事临头。 第25章 去看弟弟 为期半个月的荒岛求生结束了。 当三名教官坐着飞机重新来到荒岛的时候,脸好像一下子绿了。 第41页 短短半个月,荒岛上竟然多出了几十具尸体,甚至还有些尸体残缺不全。 一号的身上带了伤,九号看起来病恹恹的,十三号的腿已经断了,简单接骨后撑着一根棍子一瘸一拐走来。 其他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要么就是精神萎靡不振,总之看起来状态都相当不好。 当然,这并不是三名教官脸色难看的原因,毕竟每年荒岛求生后他们的精神都不会太好,也都会有伤亡。 令三人脸色难看的原因是那张虎皮! 这个荒岛虽然没人精心勘探,却也绝不可能有老虎! 「这是怎么回事?」冰锐勃然大怒,指着那张虎皮质问一号。 一号冷冰冰地看着她,语气硬邦邦地:「这件事你不该问我,我可没这么大本事将一只老虎运到岛上来。」 冰锐当然明白这件事,每年荒岛求生,荒岛都是登岛几天前临时决定的,能够提前知道的就只有几名教官,而老虎却能够被精准投放过来,因此做这件事情的也只可能是几名教官! 会是谁? 几乎不用多想,冰锐凌厉的眼神立刻盯在了灰雁伏特加身上。 「你看我做什么?」灰雁骇然退了一步,立刻否认:「不是我!」 高斯林朝旁走了两步,与灰雁拉开距离。 灰雁咬牙,再次说道:「你们没有证据。」 的确,证据。 灰雁伏特加怎么说都是拥有代号的成员,没有证据的话,这点事情是不足以让组织惩罚他的,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灰雁做的。 黑泽阵突然从人群中沖了出来,狠狠一拳砸在了灰雁的脸上。 灰雁根本没有防备,他怎么都想不到黑泽阵竟然敢在另外两人面前对自己发起攻击,几乎是瞬间就要拔/枪。 一号却勐然朝前,死死摁住了他拔/枪的手。 「你们要做什么?」灰雁目眦欲裂。 一号没有回答。 黑泽阵已经又抡起拳头,狠狠朝着灰雁的脸上砸去。 灰雁只能伸手去挡,一号则趁着这个空档将灰雁的枪抢在手中,不过他并没有用,而是丢到地上,狠狠一脚踢远。 他们不能拿枪。 握住枪他们也杀不了灰雁,也不能杀灰雁,只能让另外两人插手这件事。 可现在—— 一号看向冰锐和高斯林,两人在一旁笔挺的站着,眼神空无一物,似乎根本没注意到面前的闹剧。 黑泽阵到底还在发烧,很快便被灰雁给摁住了,他这一下可算是犯了众怒,先不说他弄老虎登岛差点害死所有学员,如今活下来的学员哪个没接受过黑泽阵的好意?见状顿时不干了,一个个朝灰雁沖了过去。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混蛋,找死吗?」 灰雁最初还在叫嚣、威胁,但他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所有人一拥而上,哪怕个个不如他,加起来却也足够将灰雁摁到地上打。 灰雁很快撑不住了,朝着冰锐和高斯林求救:「你们就在一旁看着吗?」 没有人回应,冰锐和高斯林也没有插手。 渐渐地,灰雁的声音越来越小了,高斯林掏出枪对着天空放了一枪。 所有人愣住,然后齐齐退开,露出已经被打倒在地的灰雁。 灰雁鼻青脸肿,瘫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了,但看得出他并没有受致命的一击,毕竟这些人只想发泄情绪,没人想为了灰雁搭上自己的性命。 「还能起来吗?能起来的话不要装死。」冰锐走上前用脚踢了灰雁一下。 灰雁一声呻/吟,身体扭曲着挣扎了下,却没能站起来。 高斯林吩咐从基地跟来的人搀扶灰雁上了飞机,便开始校检学员,点数后同样让他们上了飞机。 飞机来了好几个,足够容纳这些人,黑泽阵和一号、十三号、172号在同一个机舱内,此刻正在咳血,他刚刚攻击灰雁,灰雁当然也不会对他留情,两人各有损伤。 「你太冲动了。」一号并不贊成黑泽阵的做法。 「你该不会觉得自己是铁做的吧?前几天高烧那么大阵仗,现在病还没彻底好起来,你怎么敢对灰雁动手的?你本来也打不过他。」十三号冷嘲热讽。 172号顿时对十三号怒目相向:「不准你说大哥!」 「你吼我?」十三号难以置信,紧接着勃然大怒:「是不是想找死啊!」 172号怂怂地缩了缩脑袋,却还是不服气:「总之你不能那么说大哥,灰雁那么可恶,难道你就不想揍他一顿吗?」 黑泽阵和一号无视两人的争执,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众学员伤亡惨重,再加上灰雁被打伤了,一时间无力起身,今年年后的出师环节竟然就这样被跳过去了。 今年,无人出师。 对于这件事情,有人欢喜有人忧。 基地的深夜,黑泽阵吃过医生开的药,再一次抱起自己的水杯,半月以来第一次睡得这样安稳。 新的学员到来了,新鲜血液补足了之前的残缺,基地的学员队伍再一次到达了三百人。 这三百人,要么死在基地,要么总会成为组织的重要分子,为组织效力终生。 或许出师,也只是换个地方做牛马罢了。 一个月后,灰雁重新回到训练场。 三个月后,高斯林的课程也开始了,而诸伏高明放了长假,按照约定到了东京。 第42页 诸伏景光说话虽然还不利索,但眼睛看起来却亮晶晶的,一下便扑到了他的怀里。 「哥、哥哥!」 宛如在外的小鸟终于归巢,诸伏景光眼神中的幸福让诸伏高明的心底泛起淡淡的酸涩。 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和弟弟分离,可现在他根本没有照顾弟弟的能力。 诸伏高明将景光抱了起来,也露出笑容:「小景好像比之前重了一些。」 诸伏景光惊讶又崇拜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力、力气、好大!」 「因为我一直都在锻鍊。」诸伏高明抱着他,又对叔叔婶婶打招唿:「叔叔,婶婶,谢谢你们照顾小景。」 「说什么呢,景光很乖,还会帮我择菜呢。」婶婶笑着说。 诸伏瑾行则打量着诸伏高明,问:「最近过得还好吗?」 「很好。」 「有做噩梦吗?」 「已经没关系了,叔叔。」诸伏高明垂眸,掩饰了一些细节。 事实上,他这几个月还在和旷野医生联繫,对方真的是个很好的心理医生,肯倾听他的话,也肯帮他做心理疏导。 他信任自己的叔叔,但关心则乱,冷静下来去观察的话,就会发现旷野医生并不是一个毫无人性的实验狂魔。 诸伏高明第一次来东京,诸伏景光虽然年龄小,但对东京已经很熟悉了,出去玩的时候自告奋勇地抓住哥哥的手要在前面带路。 诸伏瑾行和诸伏椿走得很慢,孩子们渐渐与他们拉开了距离。 诸伏高明已经很久没这样开心过了,他松开弟弟的手,忽而在前忽而在后的轻轻蹦跳着,口中哼着《笼中鸟》的童谣:「围起来!围起来!笼中的鸟儿,何时才会飞出来?」 他绕着自己的弟弟转圈,诸伏景光也在「咯咯」地笑,总转着圈的去看高明。 「快天亮的时候,白鹤和乌龟滑倒了,在你后面的人是——」诸伏高明再一次转到了诸伏景光身后,才要拍他的肩膀,自己的肩膀却被人拍了一下。 「谁——」有人唱出了最后的歌词。 诸伏高明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转身就看到是一个和善的正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们。 有陌生人参与进来,诸伏景光立刻害羞地躲到了自己哥哥身后。 大叔却笑得很爽朗,说:「抱歉抱歉,有吓到你们吗?看你们玩得正开心,实在也忍不住想要参与进来。」 「没有的,叔叔。」诸伏高明礼貌朝对方说。 「看到你们这么开心,让我不禁想到了我的女儿,她也很喜欢和人玩丢手绢。」大叔将目光落到诸伏景光身上,笑呵呵地说:「我女儿和你弟弟一样大。」 「是吗?那一定很可爱。」 「可惜她不见了。」大叔嘴角的笑容被抿平了。 诸伏高明惊讶地看着他,问:「不见了?」 「是啊,她不见了,她失踪了。」大叔的眼神变得怪异极了,尤其是盯着诸伏景光的时候,嘴里继续说道:「我知道,她一定是被人给藏起来了,我会找到她的,我已经知道该怎么才能找到她了!」 诸伏高明下意识挡在自己弟弟身前,认真地说道:「如果还是找不到,叔叔你要不要试试报警?」 「报警?」 「对,警察会帮你找到她的。」 「哈哈哈!」大叔笑了,笑声很大,却并不是开心的笑,他的笑声凄凉而疯狂,却又在下一瞬彻底止住。然后,大叔一步步朝两个孩子逼近了过去,冷冷说道:「不用了,有比报警更快的法子!」 第26章 三合一 诸伏高明护着自己的弟弟朝后退去, 面前奇怪的大叔却步步紧逼—— 「景光,高明,你们别跑太远了!」身后传来诸伏瑾行的声音。 中年男人的脸色突然一变,迅速压低帽檐从两人身边路过离开了。 诸伏景光和诸伏高明不敢再往前跑, 诸伏高明握住弟弟的手, 拉着他跑回到了诸伏瑾行和诸伏椿身边。 「景光怎么哭了?」诸伏椿一眼就注意到正在流泪的诸伏景光, 连忙将孩子揽入怀中。 诸伏瑾行的神情严肃起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有一个怪人……」诸伏高明快速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诸伏瑾行十分重视, 立刻便报了警,但一来那个中年男人并没有对小孩子下手,二来那个人已经离开了, 警察根本找不到他,事情只能不了了之。 明明是一次美好的出游, 诸伏高明的心情却沉重了许多,不知为何, 他总感觉那个中年男人不怀好意, 如果不是叔叔婶婶来得快, 说不定他和景光就要遭殃了。 晚上,诸伏高明和自己的弟弟躺在同一个被窝里。 诸伏景光今天被吓坏了,整个人在高明怀中缩成了一团,身体冷得要命。 「你以前有见过他吗?」诸伏高明问。 诸伏景光摇摇头,一双蓝色的猫眼中尽是恐惧。 「以前有没有奇怪的人接近过你?」 诸伏景光再次摇头,因为他现在患有失语症,精神创伤严重,所以叔叔婶婶对他照顾得很紧, 没有奇怪的人可以靠近他。 今天那个人……很可怕。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一接近的时候, 诸伏景光便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有种下一秒就要被杀死的恐惧。 第43页 「我……我怕。」诸伏景光用力朝诸伏高明怀里钻了钻。 诸伏高明的手一下又一下在景光背后轻拍着,安慰他:「别怕,以后不要自己一个人出去,要跟紧叔叔婶婶,知道吗?」 「嗯。」 「如果以后再遇到他,要记得躲开。」 诸伏景光的身子抖了抖,他显然不想再碰到那个人了。 诸伏景光的眼神突然流露出几分希冀,渴望地看着诸伏高明,结结巴巴说:「陪……陪……」 「小景想说什么?」诸伏高明认真地注视着自己的弟弟。 「哥哥……陪……陪我……留……下来。」 诸伏高明微微一顿,许久才缓缓嘆了一口气,敛眸抱紧了自己的弟弟。 愧疚、无奈、怅然…… 复杂的情绪汇聚在胸口,让诸伏高明的胸口感到窒息般的闷痛。 「哥……」诸伏景光只喊了一声,他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两只眼睛簌簌落下泪来,浓密而纤长的睫毛微微扑簌着,仿佛要碎了一般。 接下来的几日,诸伏高明经常到外面去转,可是却没有再遇到那个奇怪的中年男人。 四月,快开学了。 诸伏高明回去的那一天,诸伏景光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拼命地想要将人留下来。 七岁的孩子其实已经懂得不少事,但他却不愿意放手,他希望哥哥陪着他,希望哥哥可以一直留在东京陪着他。 「我会经常来看你的,小景。」诸伏高明的声音干巴巴的。 诸伏景光没说话,他只是哭,大声地嚎哭,嗓子都好像要被喊破了。 诸伏高明的身体有些僵硬,看着哭嚎得仿佛要昏厥过去的弟弟,他甚至想要不顾一切地留下来。 何必要回去? 回去固然有自己熟悉的同学和朋友,可这里却有非常需要他的弟弟。 何必要回去? 兇手或许已经不在长野了,他明知道的,回到长野寻找兇手不过是他不切实际的执念罢了。 他该留下来的。 诸伏瑾行却给诸伏椿使了个眼色。 诸伏椿嘆了口气,将哭嚎不止的诸伏景光抱了起来,抱着走远了。 诸伏高明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弟弟身上,灵魂仿佛也跟着他一同远去了。 「叔叔,我是不是……」 「莫恨明朝又离索,人生何处不匆匆。」诸伏瑾行眸光如水,语气平和而充满力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没有谁会因为另一个人止步不前,不管是亲人、爱人还是朋友。高明,不要让任何人影响自己的决定,你要始终坚定。」 「我明白了,叔叔。」诸伏高明的眼神变得坚定。 「其实我也想让你留下来,你留在我身边我才会比较放心,但你应该有自己的考量吧?我知道,你有事情在瞒着我。」 诸伏高明微微张开嘴巴,没想到竟然被叔叔看出来了,他的确有事情在瞒着叔叔。 不管是想要捉拿兇手还是九号的事情……他都不能说。 微风吹过,撩/拨起诸伏高明额前的髮丝,也让他的心突然开始发慌。 「不用紧张,我不会追问的。」诸伏瑾行露出安抚性的笑容,说:「我会等,等你想告诉我的那一天,我相信那一天总会到来的,对吧?」 「抱歉,叔叔。」诸伏高明低下了头。 「上车吧。」 诸伏高明上了火车,隔着车窗静静地望着自己的叔叔,也看着不远处朝这边狂奔过来的诸伏景光。 小景…… 诸伏高明狠了狠心,最终没有下去,只是隔着车窗朝对方挥了挥手。 诸伏景光终究跌倒了,他倒在了爬上车之前,小孩子再一次嚎哭起来,车子却已经发动。 渐渐地,就连那个小小的影子都变得模煳,最后消失不见了。 诸伏高明收回视线,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他真是一个糟糕的哥哥。 基地,中午吃饭的时候,172号少见的没有和黑泽阵一张桌,他甚至没有来食堂。 「知道172号去哪了吗?」一号坐到了黑泽阵身边,他的语气并不像是询问,更像是要爆料。 黑泽阵淡淡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没有说话。 「刚有人注意到,他走进了灰雁的办公室。」 「那又如何?」 「他一向和你最亲近……」 「你的意思是,灰雁或许会对他下手?」黑泽阵站了起来,似乎就要去看看。 「我可不是那个意思。」一号拉住他,警告黑泽阵:「你不要将人想的太好了,这是我在这里的第六年了,太信任别人被坑死的例子我见太多了。172号和你的实力完全是个断层,灰雁不会针对他,但是却会针对你。」 黑泽阵蹙眉。 「他说不定会收买172号。」一号阴沉着嗓音警告。 黑泽阵却一把甩开他的手,否认:「他不会。」 「你怎么知道……」 「相比起你,我更信任他。」黑泽阵一句话让一号滞住了。 黑泽阵没照顾他的情绪,继续说道:「172号求的只是在基地能够活下来,能够顺利出师罢了,他没有害我的理由。」 「我也没有!」 「但你所图甚大。」黑泽阵语气毫不留情。 不要靠近那些有伟大抱负的人,为了他们胸中的大义,牺牲一小部分人的利益他们是不会犹豫的。 第44页 黑泽阵当然不愿意成为那一小部分人。 「九号,你对我有误解……」 「你对我也有误解,我是个绝对的利己主义者,别对我抱有期待。」 「可当时在岛上……」 「那是唯一一次。」黑泽阵的眼神很冷漠,他已经不想再谈当时的蠢事,如果他知道自己跳下去会让鬼魂受到伤害,他绝对不会那样做。 相比起这些人的死活,他显然要更在意和自己亲近到甚至肌肤相亲的鬼魂。 一号嘆了口气,只能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总之你多关注下172号吧,我不想你有事。」他说完便离开了。 黑泽阵却始终兴致缺缺,显然根本没将一号的话当回事。 此刻,灰雁办公室中,172号眼眶通红,泪水已经忍不住簌簌落下。 办公桌上,是一份死亡档案,是……他哥哥的死亡档案。 灰雁冷冷抱胸在一旁看着他,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但心里的恨意却更加涛涛。 从来没有人敢那样侮辱他! 从来就没有人! 不管是被组织惩罚还是被一号挑衅,那都可以被灰雁接受,可是被一群他看不起的弱者一拥而上打进医院,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要报復,他一定要报復回来,他绝对不能让九号活着离开基地! 「你的父母背叛了组织,你却能活下来,究竟是因为什么你很清楚吧?」灰雁语气冰冷,看着172号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死人:「威雀的确厉害,如果不是他庇护你,你根本活不到现在,但现在威雀已经死了,你的下场是什么应该不用我多说吧?」 悲伤与恐惧混杂,172号畏惧地缩了缩身子。 「我可以庇护你。」 172号的眼睛好像又有了光亮。 但很快的,172号的眼神再次黯淡。 他不能接受灰雁的庇护,他知道灰雁想要做什么,他知道的。 果然,灰雁紧接着便道:「想让我庇护你是有条件的,我知道,你是九号最信任的人,我需要你将他的一举一动都告诉我,在必要的时候配合我杀了他。」 172号的身体颤抖了起来,不只是恐惧,还是因为愤怒。 「我不要!」172号朝着灰雁嘶声大喊。 「你说什么?」灰雁的脸色变了,变得极为难看,他显然没想到一只蝼蚁竟然也敢拒绝他。 「我说我不要!」172号愤怒地说道:「是你!是你将老虎弄到岛上去的,如果不是大哥我们都已经死了,我绝对不会背叛大哥的!」 不只是因为岛上,还因为平日里黑泽阵对他的照料。 172号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他擅长的是拆/弹和喝酒,可平日里根本拿不到炸/弹,只靠着他自己的话,说不定早就被人欺负死了,他还没有死、甚至过得很好,这一切都是因为大哥的庇护。 他绝不能出卖大哥! 「你敢拒绝我?威雀死了,你以为基地里还会有人将你当回事吗?别说你没有能力,就算你有能力出师,组织也不会让你顺利出师,等着你的只有死路一条!」灰雁恶狠狠地瞪着172号。 172号显然很害怕,但挣扎过后却还是坚持着:「反正我不帮你,我不会帮你的!」 没等灰雁发怒,172号已经转身离开,一路逃到了食堂看到黑泽阵后一颗心才像是安定下来,眼泪却不要钱似得往下掉。 172号毕竟是黑泽阵身边最亲近的人,因为荒岛上的事情基地的学员更加在意黑泽阵,连带着对172号的关注度也高了许多,这会儿有不少视线都落在了172号身上。 黑泽阵也注意到了,他没有动,而是朝172号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172号毫不犹豫,一边哭一边朝黑泽阵跑去,也不敢太大声,就坐在黑泽阵的对面肩膀一抽一抽地抽搭着。 「灰雁对你做了什么?」黑泽阵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没……没什么,他只是……呜呜呜!」172号越说越伤心,渐渐哭出声来。 黑泽阵有些无措,他不怎么会哄人,笨拙的起身过去拍打着172号的后背,声音放轻:「和我说说看,我会帮你。」 「我哥哥死了。」172号声音哽咽,他最后的亲人也不在了。 在172号抽抽搭搭地叙述中,黑泽阵渐渐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172号的父亲是组织代号成员,因为盗取了组织的机密打算卖给另一个组织,被组织的人发现,组织对他们全家都下了灭口令。 然而…… 在关键时刻,172号的大哥大义灭亲,直接杀死了他的父母并保全了他。 他的大哥能力相当出众,作为组织二代早早拿到了代号「威雀威士忌」,在任务上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再加上他大义灭亲的举动,组织对他进行过审查后并没有处死他,而是让他继续为组织服务。作为一个出色的代号成员,又洗清了自己身上的嫌疑,自然可以保全他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废物弟弟,但组织却认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因此直接将172号送来了幼苗培育基地进行改造。 事情的大概就是如此,172号只要能力足够,出去后自然可以继续得到威雀的庇护,哪怕未来无法成为组织的代号成员,至少一生衣食无忧。 可是,威雀却死了。 「他说等我出去的时候会亲自来接我的,可是他……」172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第45页 黑泽阵显然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麻烦,问:「如果你拥有出师的能力……」 「不可能的,组织不可能让我出师的。」他会死,而且会死得很惨。 172号曾经憧憬着出师后的生活,哪怕今年不行,他相信明年也一定可以,他迟早会出师离开这里。 可是现在,一切都成为了泡影。 他出不了师,更无法活下去。 「要吃点东西吗?」黑泽阵问。 172号哭着摇头。 「那就跟我来。」黑泽阵拉起172号的手,拉着他出了食堂。 172号浑浑噩噩地跟着黑泽阵到了冰锐教官的办公室前,打报告后推门进去。 「你们来做什么?」冰锐正在用餐,见到两人后放下了餐盒。 「是172号的事情。」黑泽阵对冰锐说道。 冰锐打量了172号一番,恍然,「看样子你们已经知道了。」 「是。」 「威雀已经死了,他的确不能再活下去,组织当时留下他完全看威雀的面子。」 172号身子一颤。 黑泽阵挡在172号身前,认真地看着冰锐,语气隐隐带了几分恳求:「冰锐教官,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有。」冰锐笑了,朝黑泽阵露出妩媚的眼神,说:「只要你陪我一晚,我可以保他在基地无忧。」 筷子突然从172号的餐盒上滚落,掉到地上后似乎被反作用力弹了起来,然后直接抽在了冰锐的额头上,筷子上的汤汁都甩在了她的脸上。 冰锐:…… 黑泽阵:…… 172号:…… 「咔嚓」一声,冰锐微笑着将筷子折断了,拿出纸巾不紧不慢地擦了擦自己的脸。 172号不敢再看,黑泽阵却忍不住看向被丢进垃圾箱里的筷子。 啊……是鬼魂吧? 就在刚刚,黑泽阵好像感应到了鬼魂的到来。 诸伏高明的确已经来了,而且他快要气死了! 什么东西! 他刚刚过来就听见冰锐的虎狼之言,冰锐她竟然想让九号晚上去陪她! 她怎么敢的啊,九号可还是个未成年! 「怎么样?你肯不肯?」 诸伏高明几乎要从垃圾箱里蹦出来了,他不肯!他绝对不会肯! 这个女人竟然还在问,果然这个组织的教官全部都是法制咖! 「冰锐教官,能不要开这种玩笑吗?」黑泽阵的脸色已经非常不好看了。 「我没有在开玩笑,你既然来求我,就总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黑泽阵脸色阴沉。 172号似乎刚刚才回过神来,立刻对黑泽阵说:「大哥,不用的,我们不求她。」 「不求我去求谁?高斯林吗?」冰锐轻笑,说道:「我承认,高斯林对九号你很欣赏,可惜基地的事情他说了不算,这个基地的掌管者是我。」 黑泽阵当然清楚这一点,他就是因为太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直接来找冰锐。 可惜…… 他们之间的条件似乎有些谈不拢。 黑泽阵承认,自己挺喜欢172号的,也想让他逃离死亡,但他却绝不会用自己来换。 「没得谈吗?」黑泽阵问。 「我们不是正在谈?」 黑泽阵嘆了口气,就要拒绝离开。 却听冰锐话锋一转,语气严肃:「刚刚只是开个玩笑,他没有犯错的情况下,谁都无权处决他。」 172号的眼睛亮了起来。 黑泽阵继续问:「那出师呢?」 「是否通过出师考核完全靠所有教官的主观来判断,根本不需要旁人使绊子,单单在我看来,他现在不符合出师的标准,今后也很难符合。」 「为什么?」 「忠诚,我无法确定他的忠诚。」 黑泽阵不说话了。 172号也垂下了头,没有威雀为他作保,组织里的其他人是绝不可能为他作保的。 除非…… 「如果你能出师离开,拿到代号获得组织的信任,然后来为他作保的话,我或许可以让他出师。」冰锐欣赏地看着黑泽阵。 黑泽阵拧眉,问:「离开基地后,我大概多久可以拿到代号?」 「如果是你的话,大概当年就可以拿到了,从基地出去的人向来都很受信任,你的能力也很出众,拿到代号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黑泽阵松了口气,这样的话倒的确可以试试。 他可以先将172号交给一号照料,虽然一号在做的事情他不想参与,却也不得不承认,一号在某些方面十分靠得住。 「今年出师的时间已经过了,明年出师如何?」冰锐笑着问。 黑泽阵点了点头,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他总觉得冰锐好像很希望他出师一样。 「你不是想保住他,你只是想赶我走。」黑泽阵冷冷拆穿对方,质问:「我怎么能够确定,我离开之后你不会对他下手?」 「有必要吗?」冰锐轻笑,眼里根本就没有172号。 黑泽阵略作沉吟,对冰锐提出要求:「明年我可以出师,但是我要你保证,我出师之后,172号在基地绝对不能出事。」 冰锐看着黑泽阵的眼中有种奇异的光彩,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提条件,但她却没有拒绝,反而欣然接受:「好。」 黑泽阵又拉着172号出去了,离开前特意看了垃圾桶一眼,最终还是狠下心没有搭话。 第46页 垃圾桶中的诸伏高明静静地躺着,就听见冰锐的轻笑声,还有对方漫不经心地调侃:「真是有意思的小傢伙,可惜太有能力也和一号走得太近了。十三号那样的人,有一个就够了。」 是什么意思? 诸伏高明疑惑着,完全不明白冰锐的意思,难道冰锐是在提防一号和十三号?这可真是个大新闻,可惜他却无法告知给九号,否则九号也一定会大吃一惊。 离开冰锐的办公室后,172号好像又活了过来,亦步亦趋地跟在黑泽阵的身后,眼神中满是崇拜。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了,从后面直接扑了上去,抱着黑泽阵就喜极而泣:「大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黑泽阵一把挣开他,恼道:「噁心死了,别碰我。」 「大哥不要害羞嘛!」172号就要又抱上去。 黑泽阵立刻喝止他,又伸出一只手摁住他,这才让172号老实起来。 172号虽然老实了,但看着黑泽阵的眼神中却没有任何恐惧,没有人会害怕一个用自己做条件也要庇护他的人。 感激、儒慕,172号甚至将黑泽阵当成了和信仰,大声朝黑泽阵表忠心,就差说要当他的狗了。 黑泽阵的表情却更加扭曲,甚至朝后退了两步与172号拉开了距离。 「你正常一点!」黑泽阵喝斥。 172号扁了扁嘴巴,老老实实听训。 「我帮你没有别的意思,你毕竟是我的小弟。」黑泽阵警告着他:「不要突然黏上来,也不要将我当好人。我可以帮助你,当然也可以卖了你。」 「嗯,嗯。」172号敷衍着。 黑泽阵:…… 该死的,真是说不清了! 黑泽阵只能讳莫如深地盯着172号看了一会儿,然后便快步离开了,仿佛后面有狼在撵他一样。 …… 172号又被喊走了,第二次。 上一次被灰雁喊走,172号回来的时候大哭了一场,这一次是在晚上,他回来的时候虽然没有哭,意志却消沉了许多。 黑泽阵并没有睡,他抱着自己的水杯起身,静静看着站在自己床前的小胖子,说:「上床休息。」 「大哥,我……」 「怎么了?」 「冰锐真的可以保得住我吗?」172号的声音压得很低,整个人的气压也低得可怕。 黑泽阵拧眉,问:「灰雁又和你说了什么?」 「他……」172号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来,眼神失落地看了黑泽阵一眼便慢吞吞爬到上铺去了。 「172号,你不用管他说了什么,冰锐已经说过……」 「大哥,我想休息了。」172号低低地说道。 到嘴边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黑泽阵嘆了口气,抱着水杯也躺下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两周时间,172号被灰雁喊过去五次。 黑泽阵不知道灰雁都对172号都说了什么,但他的意志真的越来越消沉了,脸色也差得可怕。 他不是没有问过,可172号每次都顾左右而言他,明显不想说,黑泽阵没有办法,他只能救准备好被救的人。 这晚,诸伏高明穿过来的时候黑泽阵并没有在宿舍,而是在训练场上,正如他第一次穿过来时。 拳头狠狠撞击在沙袋上,汗水在挥洒,沙袋被重重击飞、又落下。 和第一次穿过来时不同,他这一次可以看得到、听得到,他并没有穿到沙袋上,而是穿到了黑泽阵为他准备的「小窝」上,得以以最好的视角欣赏这一幕。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到来,黑泽阵停了手,就在水杯边上躺了下来,仰面望天。 心情不好吗?诸伏高明努力挪动了一下,可惜动作微乎其微,几乎不能用肉眼察觉。 「172号可能要和我离心了。」 诸伏高明分外惊讶,怎么会?他记得两人关系一向最好的。 「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黑泽阵的语气有些低落,他明明都已经打算好了,他可以为172号作保让他出师,为什么那傢伙还要去理会灰雁? 一次两次的,次数多了,难免会被灰雁牵着鼻子走,毕竟172号不是太聪明的人。 黑泽阵摸到杯子,将它举到了自己面前,问:「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根本不该多管闲事。」 不是的! 诸伏高明很想坚定地回答他,可惜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帮助别人这种事情,不管什么时候都不算多余,九号也该相信自己才对。 「这破基地,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黑泽阵坐了起来,忍不住骂。 诸伏高明在心里边跟着骂,基地的确很糟糕,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 「可是出去我又能去哪?我和一号不一样,我根本没有可以去的地方。」黑泽阵注视着水杯,也通过水杯注视着另一个灵魂。 诸伏高明屏住了唿吸,九号这是什么意思? 「我以前待的那家孤儿院也是个垃圾!」 九号以前竟然生活在孤儿院…… 「院长是个色鬼,仗着身份的便利经常拉一群小女孩进他的房间,有时搞出事情来,也是将人一埋了事。」 ……九号是孤儿。 「当时被领养离开的时候,我还以为终于离开了那个垃圾场,结果转头又钻进了这个更大的垃圾场。」黑泽阵捏着眉心,吐槽着自己这操/蛋的人生。 第47页 诸伏高明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他的际遇的确悽惨了些,和九号一比,诸伏高明甚至觉得自己都不是很惨了,至少他还有弟弟,还有叔叔婶婶。 「你呢?从哪家孤儿院被带来的?」 诸伏高明:…… 都说了他不是鬼魂! 「我猜应该是东京吧?大城市嘛。越是大城市里的孤儿院就越是藏污纳垢,很多不合格的,也根本没人去管,甚至很多孩子都不一定登记过。」对于孤儿院那种福利机构,黑泽阵却是不屑一顾,如果那真的是个好地方,组织怎么敢去孤儿院领人?那个杀千刀的院长又怎么敢将死掉的孩子埋了草草了事? 都是狗/屎! 「十三号也是孤儿院出来的,他手底下的人很多都知道,一号倒是可能有家庭,大概是被拐卖来的。」黑泽阵和自己的水杯倾诉着,问:「你知不知道是怎样的一个家庭?」 诸伏高明陷入了沉思。 冷静,善良,正义。 有了力量之后第一反应是稳定基地避免学员的过多死亡,之后也希望通过自己的力量来推翻基地,这样的一个人,家庭肯定很不一般。 「不管怎么说,大概是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的吧。」黑泽阵露出极为嫌恶的表情,好像是被自己的话给噁心到了。 他可以很轻易的看穿一个人的家庭。 在黑泽阵以前生活的孤儿院旁边有一所小学,每日都有各种各样的父母、各种各样的孩子经过孤儿院,黑泽阵偶尔会站在孤儿院的门边发呆,他静静地看着那些人来来往往,哪怕没有要去分析,各种信息也入了他的眼,渐渐在脑子里连成一片。 那个孩子家里边重男轻女,女孩子经常被弟弟欺负;那是个官家的孩子,他的父亲应该是政府高官;刚刚路过的孩子很受宠,再这样下去大概会被宠坏掉…… 黑泽阵的脑子实在是很好,他明明不想知道这些信息的。鱼贯而入的信息就好像是讽刺,在嘲讽着他地狱般的生活,让他所做的一切都显得毫无意义。 但他还是在坚持,人的出身是无法决定的,但他至少可以决定自己的未来。 他开始自己做训练,他变得更有力气,变得更强,但是食堂总不能满足他的胃,于是他拉拢了一大部分人开始提要求,开始对抗院长。他渐渐成了孤儿院里的孩子王,男孩子们都听他的,女孩子们也都来求助他的庇护,他与院长的对抗越来越激烈了。 然后……在组织上门挑选领养对象的时候,他就被院长推荐过来了。 那个老不死的一定知道! 他知道这是组织的选拔,那个老东西一定和组织有联繫,所以才故意将他推出来送死。 等他离开基地,第一时间就要去弄死他! 「我根本不相信他可以成事,上位者永远拥有直接否定他的权力,这一点我深有体会。」因为担心隔墙有耳,黑泽阵并没有说出「一号」的名字,但两人却都心知肚明。 就像黑泽阵当时被送来基地,一切努力化为泡影,一号的努力也不会有成果。 诸伏高明也不知该说什么,想劝他再试试,但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危险了,不成功则成仁,而按规定出师的话他几乎没有任何风险,他当然不希望九号承担不必要的风险。可若是就这样认输,诸伏高明却又不由觉得心酸,难道就这样对邪恶势力低头了吗? 他真无能,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基地的位置,一点忙都帮不上。 「我……叫黑泽阵。」 诸伏高明的心微微一震。 「黑泽阵,这才是我的名字。」不是什么蠢兮兮的九号。 诸伏高明惊讶地看着黑泽阵,没想到他竟然会将自己的真实姓名交付给自己,这是何等的信任? 「所以,你的名字呢?」黑泽阵认真地注视着诸伏高明。 投之以桃李,报之以琼瑶,诸伏高明很想将自己的名字告诉黑泽阵,可惜他只是一个杯子。 「为什么不回答我?」 诸伏·杯子·高明:…… 难道他看起来像是会说话的样子吗? 诸伏高明真的很苦恼,有过两次穿越到动物身上的经验,诸伏高明也不是没有尝试过穿越到人的身上,可惜……完全没可能。 这么大的一个基地,为什么就不能有人养只八哥呢? 黑泽阵冷笑,凉凉说道:「看样子你还不信任我。」 杯子勐地震了震,你这又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啊?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想要让杯子开口说话吧?! 「算了。」黑泽阵将杯子拿了起来,报復性的用手在地上一转。 诸伏高明只感觉自己宛如陀螺般转了起来,眼冒金星,头昏脑涨。 救……救救他! 黑泽阵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杯子不说话是因为不会说话,不是不想说话啊! 次日清晨,学校。 诸伏高明的精神相当萎靡,毕竟他睡着的时候在陀螺转圈,转着转着就醒过来了,然后再也睡不着了。 天,不管醒来还是睡着都好噩梦啊! 黑泽阵你有病吧! 诸伏高明拿着原子笔在本子上用力戳着,他很少会做出这样幼稚的举动,但昨晚发生的一切真的相当抓马。 只要一想到自己被晕醒之后还会被黑泽阵认为是逃避,那种窒息的感觉—— 第48页 嘶—— 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如果现在黑泽阵站在他的面前,他肯定抓住对方拼命摇晃,怎么也要将他脑子里的水给摇出来才罢休! 呵呵,让杯子说话?他到底怎么想的啊! 「高明?」下课了,大和敢助小心翼翼地过来探他的口风:「昨晚没睡好?」 「啊,有些失眠。」 「什么?失眠!」大和敢助戒备极了,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诸伏高明,问:「你应该没有偷偷买药吧?」 诸伏高明:…… 「我说了,上次只是个意外。」诸伏高明嘆了口气,事情已经过去几个月了,怎么敢助君还是这样耿耿于怀? 「呵。」大和敢助冷笑。 诸伏高明头疼扶额,他昨晚才遇到一个不讲理非要让杯子说话的,今天一早就要接受幼驯染的拷打,他是犯了天条吗? 「我真的没事。」诸伏高明从容地看着大和敢助眼神中的不信,笑着说道:「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放学后陪我去看医生怎么样?」 大和敢助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言为定!」 「好。」 放学后,诸伏高明和大和敢助去了医院,今天旷野泉刚好在值班。 「诸伏君,你又来了。」旷野医生笑容温柔,又注意到大和敢助,朝他打招唿:「我记得你是姓大和吧,大和君,你好啊。」 「医生你好,我想知道高明现在的情况。」大和敢助心急地说道:「他说他昨晚失眠了,我担心他又会想不开。」 旷野医生示意两人先坐,给他们分别倒了一杯温水问:「失眠啊,原因有很多种,除了心事太多太烦恼之外,也有可能是因为开心亢奋,诸伏君是因为哪种?」 诸伏高明看了大和敢助一眼,对旷野医生坦诚:「我交了一个朋友。」 大和敢助骄傲地挺起胸膛。 第27章 哄哄他 诸伏高明没有注意到大和敢助的小动作, 继续说:「就在昨天,他将名字告诉我了。」 大和敢助微微一滞,挺起的胸膛又缩回来了。 「可我却没办法告诉他我的名字。」 大和敢助彻底emo了。 不是他,竟然不是他…… 高明什么时候又交到新朋友了? 大和敢助看着诸伏高明的眼神痛心疾首, 仿佛他是什么滥/情的渣男一样。 他们明明才是好朋友的,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他们一起上下学, 高明甚至还跑到他家去住,高明说起的朋友竟然不是他! 但是大和敢助却并没有说出来, 他还记得自己来医院的目的,高明现在心情不好,他不能质问高明。 旷野医生问:「是什么原因呢?」 「抱歉, 我不能说。」 「所以你在因为这件事情苦恼?」 「没错,他好像误会了我, 我有绝对不能告诉他的原因,并不是不信任他。」诸伏高明对这件事情一筹莫展, 「他很信任我, 将自己的真实姓名交付给我, 我却因为某些原因无法说出自己的名字,他已经误会我了,我希望可以和他说清楚。」 「你可以向他解释。」 「可是我根本没能力解释。」 旷野医生疑惑地看着诸伏高明,诸伏高明表现得一向冷静又成熟,这次的事情却处理得很奇怪。 「没能力解释?因为事情的真相不能说吗?」 「不,只是字面的意思。」 旷野医生不懂。 「也就是说,你说不出话,是这样吧?」大和敢助倒是听明白了。 旷野医生诧异, 问:「真的是这样吗?」 诸伏高明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很奇怪,旷野医生接诊过很多个病人, 各种各样的,但是却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难道…… 「你喜欢他?」旷野医生问,在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时,发生失语的情况也是有的。 诸伏高明却摇了摇头,平静地说:「旷野医生,我还小。」 看样子不是爱情。 那为什么会说不出来呢? 「医生,该怎么办?」大和敢助问:「现在的重点是在高明不能说话的情况下对那个人解释,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有。」旷野医生点头,给出建议:「或许可以写出来。」 「写不出来。」诸伏高明否定了这个建议。 「那画出来?」 「抱歉,我也做不到。」 「能说说你可以做什么吗?我现在不好判断。」 诸伏高明想着自己穿越过去能做什么,他能变成沙袋让黑泽阵打了出气,还能变成被子温暖他,他还曾经穿越到酒杯上,被黑泽阵……渐渐地,诸伏高明的脸泛起红晕。 旷野医生意外地看着这一幕。 大和敢助满头雾水,扯了扯他的衣服提醒:「高明,你脸红了。」 「啊?是吗?」诸伏高明双手捂脸,有种无地自容的羞耻感。 旷野医生眼中的笑意失去了温度,问:「他多大了?」 看着旷野医生眼神中的冷意,诸伏高明连忙解释:「他不是成年人,大概和我一样的年龄。」 「原来是这样啊。」旷野医生眼神中的温度又回来了,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诸伏高明松了口气,问:「旷野医生,如果我去道歉的话,他会原谅我吗?」 第49页 「你们的关系很好吗?」 诸伏高明肯定地点头,「很好!」 大和敢助的语气顿时酸熘熘的:「那么好啊,怎么也不见你介绍我们认识?」 「啊……」诸伏高明不知该如何回答。 旷野医生却说道:「既然关系好,只要认真去道歉,他肯定会原谅你的。有什么计划吗?」 「嗯……我想送他一份礼物。」 「方便透露一下是什么吗?」 诸伏高明无奈地说道:「其实我还没决定好。」 「好吧,祝你成功。」 旷野医生是个很会聊天的人,他们又聊了很久,旷野医生甚至还请他们吃了医院的食堂,等夜深了给大和敢助的父亲打电话让他来接人。 诸伏高明今晚没有回家,而是跟着大和敢助一起去了大和家住,或许是因为这一天过得相当充实,写完作业两个孩子便睡熟了。 又一次来到了基地。 和诸伏高明想的一样,他这次没有穿越到水杯上,而是穿越到了一根黑色的绳子上。 绳子相当简陋,诸伏高明努力扭曲着自己的身体,左扭右扭,最终竟然将绳子系成了一个圈。 好累! 诸伏高明大口喘息着,穿到死物上和穿到活物上根本不一样,要控制死物动作实在是太耗力气了,他简直恨不得趴地上不起来了,可最终却还是努力挪动、再挪动,最终钻进了被子里,小心翼翼地套在了黑泽阵的手腕上。 整个过程,他竟然用了近一个小时才完成! 就在诸伏高明彻底没力的时候,黑泽阵手腕一抬,静静地看着手腕上的黑色细绳。 诸伏高明:!!! 你没睡啊! 既然没睡,刚刚竟然就那样冷眼旁观?他爬得快要累死了! 「呵。」黑泽阵冷笑一声,突然一把将绳子扯开,丢到床边。 扭曲很久才系成一个圈、爬了很久才套到黑泽阵手腕上的诸伏高明:…… 啊啊啊啊啊—— 他要疯了! 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搞完那一切吗? 黑泽阵你要死啊! 但最终诸伏高明也只能无能狂怒,毕竟先做错事的人是他,他又能说什么呢? 诸伏高明委委屈屈,歇了一会儿才再次将自己系成一个圈,然后「吭哧」「吭哧」又朝黑泽阵的手腕上爬。 然后,黑泽阵又将绳圈扯掉了。 这一次黑泽阵没有将绳圈丢出去,而是死死盯着绳圈,他能够感受得到,绳圈也正在用幽怨的眼神盯着他。 第二次,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诸伏高明整个人都要爆炸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他都要累瘫了! 或许是被盯得良心发现,黑泽阵咳了一声,将绳圈放到床边,嘴里嘀咕:「再一再二不再三。」再来一次他绝对不扯了,再来一次他就原谅鬼魂。 诸伏高明也听明白了,认命地嘆了口气,然后便又「吭哧」「吭哧」开始工作。 上铺,172号的身子勐地一震,害怕地抓紧了自己的被子,再一再二不再三……难道大哥已经知道了? 次日,诸伏高明从床上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腰酸背痛。 肉/体是不疲惫的,疲惫的是心。 太可怕了! 黑泽阵简直就是魔鬼,竟然让他连续弄了三次,他真的好累啊! 不过还好,黑泽阵总算是消气了。 诸伏高明抱着自己的被子在床上傻乐,他的笑声惊动了旁边的大和敢助,大和敢助揉着眼睛问:「大早上的发生什么好事了?」 「不是好事,是个好梦。」 「该不会是梦到你新朋友了吧?」大和敢助酸熘熘地说。 诸伏高明眨了眨眼睛,问:「敢助君是在吃醋吗?」 「谁吃醋了!你爱和谁交朋友就和谁交朋友,才不关我的事!」大和敢助反应很大,气得转过身子背对着他。 「好啦,我和那个朋友其实只是网友,并没有线下见过面。」诸伏高明哄着大和敢助,他说的没错,他们的确没有在现实中见过面,梦中的话也算是「线上」吧? 大和敢助又将身子转了过来,狐疑地问:「真的?」 「是啊。」 「那你们以后会见面吗?」 「唔……不知道。」 大和敢助立刻说:「如果你们见面了,一定要带我一起去见他!」他要告诉那小子,他才是高明最好的朋友,他们可是幼驯染! 「好,一定。」诸伏高明笑着答应了下来。 两人穿衣下床,大和敢助突然又问:「所以……你那个网友叫什么?」 诸伏高明一愣,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不能告诉我吗?」 「抱歉,他不是很想让人知道他的名字。」诸伏高明还是拒绝了,黑泽阵告诉他名字是因为信任他,他当然不能辜负黑泽阵的信任。 大和敢助也早有预料,并不生气,继续朝诸伏高明说:「今天放假,我们去福利院。」 「做义工?」 「没错,省得你总胡思乱想!」大和敢助抬起下巴,这可是他想出来的天才主意,这个世界上父母双亡的孩子多了,也多的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父母的孩子,可那些孩子却都在拼命地活下去,见到他们的话,高明应该会更有求生欲一些吧。 第50页 高明并不孤单,至少高明的身边还有他陪着。 诸伏高明欣然同意,自从知道黑泽阵以前生活在孤儿院,他就很想找个机会去孤儿院看看了。 去孤儿院的并不只有他们两个,上原家的女儿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了,上原由衣穿着漂亮的梅花和服,扎着双马尾,就像是个漂亮的花仙子。 「妈妈为我准备了糖果,等下要分给他们吃。」上原由衣拿出自己的小包给他们看,问:「你们要吃吗?」 「不用了,谢谢由衣酱。」诸伏高明微笑着回绝。 大和敢助则又一次盯上了她的辫子,笑嘻嘻地搓手:「今天你辫子疏得蛮可爱的嘛。」 「啊!」上原由衣连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辫子,还狠狠瞪着大和敢助。 诸伏高明也阻止道:「敢助君,不要对女孩子无礼。」 大和敢助这才恋恋不捨地收回视线,看到那么周正的辫子不揪一下实在太可惜了! 第28章 线索来了 春芽孤儿院到了, 三个人第一次做这件事情,并不太熟悉,还好有这里的工作人员带他们走了一遍流程。 他们都年纪不大,不多久便和这里的孩子们打成一片。 诸伏高明去卫生间出来后, 突然看到院长办公室门口站着两个可爱的小姑娘, 大概和上原由衣一般的年纪, 虽然穿着精緻的衣服但身体却瘦巴巴的,脸上挂着勉强挤出来的笑容, 但怎么看怎么让诸伏高明觉得怪异。 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在罚站吗? 诸伏高明有些疑惑,拿了糖果走过去,笑着将糖果递给她们问:「要吃糖吗?」 两个小姑娘缩了缩身子, 害怕地不敢去拿。 「没关系,可以吃的。」诸伏高明又将手朝她们递了递。 两个小姑娘还是没有接过来, 两只眼睛戒备又害怕地看着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嘆了口气,只能将手收了回来, 就听见里面院长正开怀大笑, 似乎很是开心。 好像是在谈话? 诸伏高明朝两个小姑娘问:「你们找院长有事吗?」 没有得到回应。 诸伏高明也不恼, 继续耐心地说:「院长正在忙,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那边玩?你们放心,我不是坏人,我们也不离开孤儿院,大家都在那边呢。」 「不……不用了。」其中大一些的小姑娘壮着胆子拒绝他。 「可是你们总站在这里好无聊啊。我知道了,你们肯定是做错事,然后被院长伯伯罚站了对不对?」诸伏高明笑着说。 他的话也不知是触及到了两个小姑娘什么敏感的地方,两人瞬间抱成一团, 小一点的那个已经哭出来了。 「没、没有,我们没有做错事, 请不要惩罚我们!」大一点的小姑娘立刻哀求。 诸伏高明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话这样让小姑娘们恐惧吗?她们在害怕惩罚? 两个小姑娘闹出的动静惊动了里面,立刻有人推门出来。 「你是谁?」先出来的是一个严厉的老人家,见到这一幕立刻质问诸伏高明。 「怎么了?」另一个老人也走了出来,正是这家孤儿院的院长,他笑容和蔼,朝诸伏高明说道:「你就是预约来这里做义工的小朋友吧?你家大人呢?」 「您是院长先生吗?」诸伏高明看着两个老人,感觉有些不太对,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摆出一副天真的表情仰着头问院长:「小妹妹们好像很害怕,他们都不和我玩!」 「他们是渡川院长带过来的,可能还不太熟悉这里的环境。」老人笑着说:「小朋友,你带她们去玩玩好不好?」 「好!」诸伏高明满口答应,朝两个小姑娘伸出手,说:「你们和我一起玩吧!」 两个小姑娘并没有拉住他的手,而是第一时间看向渡川院长。 渡川院长冷冷看了诸伏高明一会儿,这才对两人摆摆手:「去吧。」 两个小姑娘顿时如蒙大赦,跟着诸伏高明跑开了。 「高明,这边!」大和敢助朝他喊。 诸伏高明立刻拉着两个小姑娘过去,笑着朝她们说:「来吧,我们一起玩,要玩老鹰抓小鸡吗?」 「可以。」 「谢谢。」 两个小姑娘应声,但总给人死气沉沉的感觉。 诸伏高明皱眉,这两个小姑娘感觉很不对劲儿啊。 一群人玩了一会儿,诸伏高明也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渡川院长的事情。春芽孤儿院近些年接收了不少的孩子,开销太大,一切都靠江口院长一个人承担,如今已经有些承担不下去了,渡川院长是大城市的孤儿院院长,希望能够将这些孩子接一些过去,减轻院内的压力。 「真是伟大。」诸伏高明感慨,就是因为有这些人在,这些失去了父母的孩子才能够过得这样好。 他压低了声音,轻声祈祷:「希望黑泽阵也能过得好些。」 那个小小的女孩子就站在诸伏高明身边,听到这话后身子勐地一震,然后用力抓紧了诸伏高明的衣服,渴求又紧张地看着他。 「怎么了?」诸伏高明不太明白髮生了什么。 「苗子,别这样!」大一些的孩子连忙过来拉她。 苗子却不肯放手,嘴里喃喃着:「老大……老大……」 「什么?」大一些的女孩子震惊地看着诸伏高明。 第51页 「你认识老大是不是?」苗子虽然还是很恐惧,但还是踮起脚尖朝诸伏高明喊:「老大在哪里?他在哪里?」 诸伏高明的脸色顿时一变,拉着两个小姑娘走到一旁。 「你们知道黑泽阵?」 「是。」大一些的女孩子叫月月,她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而是拉紧了苗子的手,不让苗子再靠近他。 垃圾场一样的孤儿院,喜欢猥/亵女童的孤儿院院长,为了争取权益成为孩子王和院长进行对抗…… 如果是这样,一切便都对上了。 这两个女孩子为什么会恐惧?一切都是那个禽兽一样的孤儿院院长害的! 「他离开之后,你们……」诸伏高明欲言又止,有些不忍心继续说下去。 月月却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惊喜:「你果然认识老大!」 诸伏高明没有否认,拉着两个女孩子跑进了接待室里,借用了接待室的电话给甲斐玄人打去了电话,他并没有直接报警,担心没有证据,也担心打草惊蛇。 在渡川院长开始挑选孩子的时候,诸伏高明装作顽劣地将两个小姑娘拉走,然后带到了甲斐玄人的面前。 在甲斐玄人温柔的询问下,再加上旁边有认识黑泽阵的诸伏高明作保,两个怕人的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语将在孤儿院所遭遇的一切都说了出来,让甲斐玄人的脸色都铁青了。 「咔嚓」,在渡川院长挑得差不多的时候,甲斐玄人一个健步上去,一把将手铐铐在了他的手上。 「你这是做什么?」渡川院长吃了一惊。 「做什么?」甲斐玄人冷冷说道:「渡川院长很会挑嘛,漂亮的女孩子基本都被你挑走了,看样子你很喜欢她们。」 虽然答非所问,但渡川院长的脸色却是剧变。 下一秒,渡川院长就要挣开甲斐玄人的手逃跑。 甲斐玄人一个擒拿将对方摁倒在地上,愤怒地大喝:「年纪已经这么大了,却还做出这样禽兽的事情,这些可都是霓虹的未来啊!」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甲斐玄人却并没有放手,他一手摁着渡川院长,另一只手拿出唿叫机,向警署汇报了这件事情。 不多久,警察赶来,带走了渡川院长和两个女孩,一系列的发展让江口院长目瞪口呆。 「事情是这样的……」诸伏高明嘆了口气,将一切事情吐露了出来,只隐瞒了黑泽阵的部分,说自己是无意中听到了女孩们说话。 江口院长听完后许久才长长嘆了一口气,好像一下子变得衰老了许多,后怕道:「我差一点就将这群孩子们推入火坑。」 「江口院长,这不是您的错,您能够照顾这么多的孩子已经很厉害了。」诸伏高明认真地说道。 大和敢助也说:「江口院长,这根本不怪你嘛,我也没有看出来。」他又用肩膀撞了下诸伏高明的肩膀,压低声音又得意洋洋:「喂,我听到了哦,你那个网友叫黑泽阵。」 「敢助君绝对不能告诉别人。」黑泽阵现在所处的环境特殊,诸伏高明担心大和敢助随口说出来的话被那个组织的人听到会遇到危险。 「你放心,我嘴很严的!」大和敢助拍着胸脯作保证。 诸伏高明朝他笑了笑,点头道:「我相信你。」 孤儿院之行的第二天,诸伏高明主动来联繫了甲斐玄人,希望能够和他见上一面。 见面之后,诸伏高明发现甲斐玄人的精神并不太好。 「甲斐警官,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甲斐玄人嘆息道:「我也有事要和你说。」 诸伏高明一愣,感觉对方的态度很不对劲儿。 甲斐玄人继续说道:「昨天我们将人带回去不久,公安就介入了这件事,那家孤儿院也已经被政府接手了,听说院长可能和犯罪组织的人有联繫。」 诸伏高明心中一凛,果然,警方还是查出来了。 「那他有没有交代什么?比如那些被领养孩子的去处?」 「没有,还没来得及。」甲斐玄人深深看了诸伏高明一眼,说:「在双方进行交接的时候,就在警署门口,他被人狙/杀了。」 诸伏高明霎时间脸色惨白。 「所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刚刚说有事情想要和我说?」 诸伏高明连连后退,喉咙中的话却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他想请求甲斐警官帮忙查查看的,说不定可以找到那个基地的位置,可是……院长已经死了,甲斐警官显然对那一切一无所知。 如果他说出来的话,这位正直的警官先生一定会帮忙找线索,可这样岂不会给对方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诸伏高明一时六神无主,不知该不该说。 一只大手摸在了诸伏高明的头顶。 诸伏高明抬头望着甲斐玄人,眼神中的纠结尽数被这位正直的警官收入眼帘。 「公安那边的指示是,严禁我们继续调查这件事,但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以私人的方式帮助你。高明有需要我帮忙调查的事情吗?」 「不,没有。」诸伏高明迅速否认。 他做出了决定。 第29章 背叛 深夜, 诸伏高明再一次穿到了黑泽阵身边。 这一次,他有很多的话想要对黑泽阵说,他想要告诉黑泽阵院长已经被抓了,而且已经被组织灭口, 他想向黑泽阵道歉, 他没有勇气告诉甲斐玄人, 也没有能力搭上公安的线。 第52页 差一点……不,或许是差很多才对。 诸伏高明意识到自己根本没那么能干, 他没能救出黑泽阵。 可是诸伏高明什么都说不出口,灯光很亮,他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在宿舍, 黑泽阵也没有睡着,这是在……医务室? 医务室内, 黑泽阵正在接受心理医生的诊疗。 听着心理医生说出的专业术语,听着对方熟悉的话术, 诸伏高明满脸茫然。 什么情况?难道黑泽阵的心理出现了问题?也难怪, 在这个基地心理很难不出问题吧! 诊疗似乎已经进行到了后半部分, 心理医生也已经下了决断。 「你的心理问题并不算大,事实上,它并不支持你出现幻觉。」 诸伏高明:? 幻觉? 「所以,你为什么要对着杯子讲话?」心理医生直视黑泽阵,观察着他脸上的每一处微表情。 诸伏高明沉默了,半晌后整个人心底发出一阵尖锐的爆鸣。 什么鬼?黑泽阵对他讲话的样子被发现了?! 相比起诸伏高明,黑泽阵要冷静得多,他看着被特意摆放在桌子上的水杯, 语气平静:「那个杯子没什么特殊的。」 因为诸伏高明这会儿穿越到了铭牌上面。 「所以?」 「我只是在自言自语。」 心理医生一愣,诧异问:「自言自语?」 「没错, 自言自语。这很难理解吗?在这个枯燥的基地中,什么娱乐项目都没有,训练的压力又大,不学会自己排解压力,迟早会真的疯掉。」黑泽阵回答的理直气壮,好像确有其事。 心理医生认真观察着黑泽阵,没能从他脸上看出丝毫端倪。 「这个杯子我不能还给你。」 「随意。」反正黑泽阵在意的也并不是杯子,他还可以找第二个水杯,第三个水杯,甚至可以找其他的物品,毕竟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容器,并不是水杯本身。 心理医生显然看不出黑泽阵的问题,只能让他离开了。 回宿舍的过程中,黑泽阵低声给铭牌上的诸伏高明解释着:「他们从监控中看出了我对着杯子说话。」 黑泽阵知道,这会儿他一定也在监控的范围内,但他并不在乎。 「但我猜并不只是监控,这么一点小事没必要专门让心理医生找我谈话,应该是有教官介入了。」黑泽阵冷笑了一声,突然看向监控,一字一顿:「我、知、道、是、谁。」 监控的另一面,正看着这一幕的灰雁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更是勃然大怒。 该死,真该死! 明明只是一只蝼蚁,可以让他随意践踏死的蝼蚁,竟然敢隔着监控威胁他! 黑泽阵并不知道灰雁的气急败坏,他一路回了宿舍,这会儿172号竟然还没睡,就坐在上铺等着他。 「大哥,你回来了,医生怎么说?」172号急急追问。 「你知道我是去见医生了?」黑泽阵淡淡看了他一眼。 172号一僵,很快低声说道:「就……听别人说的。」 黑泽阵也没问他听谁说的,只淡淡回应:「医生说我没事。」 172号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大哥没事。 「大哥,你……」 「睡了。」黑泽阵上床,不再理会上铺的172号。 黑泽阵当然没有睡,他仍旧睁着眼睛,眼神死死盯着上铺的床板。 诸伏高明也心情复杂,他突然想到黑泽阵前几日和他提起过的「离心」,所以这次,难道是172号吗? 会是他吗?诸伏高明不能确定,但他可以确定一点,如果真的是172号,黑泽阵肯定会很难过。 诸伏高明努力往黑泽阵怀里拱了拱,希望可以安慰到他,黑泽阵却将他从被窝里重新丢了出去:「凉。」 诸伏·金属铭牌·高明:…… 一片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 「你要小心172号。」 「172号最近和灰雁联繫挺密切的。」 「九号,你可千万要小心身边人。」 这几天,一个个的,不仅仅是一号和十三号,似乎每一个路过黑泽阵的人都要来提醒他一句。 黑泽阵一概不理,只当做没有听到。 可学员之间的风言风语终究还是影响到了172号,黑泽阵抬头看了远远坐在另外一桌的172号一眼,眉头轻皱,却也没有过去。 一号端着餐盘走了过来,挨着黑泽阵坐下。 「晚上聊聊吧。」 黑泽阵皱眉,反问:「为什么非等到晚上?」 「这里不适合聊天。」 「我们也不适合聊天。」 一号嘆了口气,无奈地看着黑泽阵,拉着他的手没有说话。 两人的手握了很长的时间,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黑泽阵竟然没有挣开他。 终于,一号松开手,笑着对黑泽阵说道:「你不用提防我,我真的很欣赏你,给我个机会好吗?」 黑泽阵眼神古怪地看着一号,干呕:「我要吐了。」 一号耸肩,自讨没趣。 深夜,黑泽阵走出宿舍,诸伏高明也穿到铭牌上乖巧待在他的胸口跟着。 时间、地点,一号在食堂中握住他手的时候,已经在手心中为他写明了。 卫生间是绝对没有监控的,一号、十三号和黑泽阵在检查过隔间之后,便开始商议正事。 第53页 「你和冰锐的约定我听说了,我不贊成。」一号开门见山。 黑泽阵看了十三号一眼,冷冷说道:「这是我的事。」 「我不是非要将你留下来,你可以出师,你也可以离开,但是你不能为172号作保!」一号担心黑泽阵误会自己,连忙解释:「我的确看重你的能力,但如果你选择出师,我是不会阻碍你的。172号的情况你应该已经清楚了,他的父母都死在组织的手上,如今他的兄长也死了,你觉得他未来真的有可能忠于组织?一旦他背叛,作为保人的你说不定也会被处决!」 「我答应了他,我一定会带他出去。」黑泽阵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九号,你会毁了你自己!」 「如果你要说的就只是这个,那我就先回去了。」黑泽阵认为这场会议并不适合自己。 「等等!」一直没有开口的十三号终于开口了,语气嘲弄:「你的确对他很好,他投靠你,你也的确蛮关照他的。但是,你确定他对得起你的关照吗?」 十三号抢步上前,一把拉开了卫生间的门,露出门外的172号。 172号脸色惨白,眼神惊恐地看着他们,身体甚至开始发起抖来。 「这就是你想保的人,你确定他值得?」十三号一把将172号扯了进来,推到黑泽阵的面前声音尖锐:「你给我擦亮眼睛看清楚,他可是过来监视你的,你猜是谁让他这样做的?你猜你有心理疾病的问题又是谁透露出去的?别说你不清楚!」 「我没有,我……我……」172号看着黑泽阵,急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黑泽阵冷冷看着他,突然一把将172号拉到了自己身后。 一号和十三号猝不及防,错愕地看着黑泽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事到如今,九号竟然还打算庇护他? 「你脑子没问题吧!」十三号简直气得要跳起来了。 「总之,他的事情我管,你们的事情我不参与,我说的已经够明白了吧?」黑泽阵拉着172号朝后退了一步。 「你这蠢货……」 一号拦住了十三号,问黑泽阵:「你一定要护着他?」 「是。」 「你会后悔的。」 黑泽阵没有回答,而是拉着172号离开了。 是不是会后悔?事实上,就连黑泽阵自己都不清楚,但他却决定要带172号走。 相比起其他人,他更加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信任自己看人的能力。 「大哥,我没有出卖你。」已经快到宿舍门口了,172号抓紧黑泽阵的胳膊朝他解释:「你和杯子说话的事情是我说出去的,可我只说了这个,我只是担心你心理有问题,而且我还将这件事告诉了高斯林教官,我没想让灰雁伤害你。」 黑泽阵深深看了他一眼,问:「那今天呢?」 「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不然就让我不得好死,永远无法出师!」172号举起自己的手指天骂誓。 黑泽阵没有阻止他发誓,只低声说道:「回去了。」 172号见黑泽阵似乎没有在生气,松了口气连忙跟上了他。 次日,一号、十三号和黑泽阵都被带去了审讯室。 没有人来审讯,只有惩罚。 整整三鞭,一鞭就见了血,第二鞭仿佛直痛进人的骨子里,三鞭结束,三个人全被丢去了医务室。 「我早说过了……」趴在医务室的床上,十三号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172号不可信,他不可信!」 黑泽阵同样趴着,背部的伤口撕裂般得疼,眉眼微敛,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30章 他没背叛 接连三天, 172号没有来医务室,更没有出现在黑泽阵面前过。 当黑泽阵走出医务室,重新回到训练场的时候,172号被人摁在角落里打得鼻青脸肿, 哭嚎声远远便传了过来。 大家注意到了黑泽阵, 但是没有人在乎, 谁都不认为黑泽阵还会帮助172号。 但黑泽阵偏偏走过去了。 「让开。」黑泽阵冷冷说道。 「你要亲自教训他吗?」有人一挥手,众人迅速让开一条道路。 172号早被打得倒在地上, 他抬起头来,用肿起来的眼睛呆呆地看着黑泽阵,忍不住流出泪来。 众人正等着黑泽阵给他狠狠的教训, 黑泽阵却朝172号伸出了手。 172号吓得蜷缩起身子,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拳头落下, 顿时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黑泽阵。 周围的人也都愣住了, 同样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九号, 你还要庇护他?」有人愤怒地吼了一声。 「跟我走。」黑泽阵没有理会周围的人, 只沉声朝172号说。 172号的眼泪更是簌簌落下,感动得一把拉住了黑泽阵的手。 黑泽阵将他拉了起来,搀扶着他到边上休息。 「九号,你疯了吗?」 「他出卖了你!」 「九号,你别被他骗了!」 黑泽阵的手却始终没有放松,有他拉着,周围无人敢阻拦,两人很快到了另一边远离人群的地方。 「大哥……」 「这三天他们都在针对你?」 172号低下了头。 「为什么没去找我?」 172号的声音闷闷地:「找你又有什么用呢?所有人都觉得是我出卖了大哥。」 「所以是你吗?」 第54页 「不是我!」172号提高了音量, 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没有做过, 大哥,你信我,我没有做过!」 黑泽阵深吸一口气,将一根烟叼在嘴上点着,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172号又低下了头,静静地等待着来自黑泽阵的审判,如果就连黑泽阵都不相信他,他在基地是绝活不下去的。 许久,黑泽阵才再度开口:「之前的事情不提了。我对你只有一点要求,你以后不能有事情瞒着我,我问你就要说,我会庇护你一直到你出师。」 172号怔怔地看着黑泽阵,问:「大哥你还肯相信我?」 黑泽阵仍旧没有回答,起身离开了。 有黑泽阵庇护,172号的日子稍好了些,但很快的,灰雁再一次喊172号去了办公室。 172号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全部被抽去了,好像已经枯萎的小草。 但小草的生命力是那样顽强,遇水则死而復生,172号却没有那种能力。 「灰雁喊你有什么事?」黑泽阵正在铺床,淡淡问道。 「没、没什么事。」 黑泽阵铺床的动作一顿。 172号低着头,简直不敢看黑泽阵的眼睛。 「唿——」黑泽阵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冷冷看着172号,说:「我不会再管你了。」 「大哥!」172号勐地抬头,满脸惶急。 黑泽阵的眼神却毫无波澜,铺好床便上床休息了。 看着黑泽阵闭合的双眼,172号的身子剧烈地发起抖来,他痛恨地狠狠打了自己的脸一拳,却咬牙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掉着眼泪爬到了上铺。 辱骂、殴打,等待着172号的将是整个基地学员的报復。 黑泽阵偶尔会看到172号被人摁着打,很多时候他们甚至进宿舍将人拉出去揍,但他却没有再管过。 他已经为自己曾经的愚蠢画下了句号。 他相信着172号,甚至愿意给他机会,但是172号似乎并不如何需要他。 中午,食堂。 172号今天没有来,黑泽阵也不去问,肯定又是灰雁将人喊去了。两人的关系还真是亲近,亲近到黑泽阵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像是一场笑话。 「九号。」一号神情凝重地走了过来,他的身边跟着同样表情凝重的十三号。 黑泽阵皱眉,没想到他们竟然这样大摇大摆地一起过来。 「这个。」一号将自己的铭牌摘了下来。 黑泽阵皱眉看着这一幕,有些没弄明白。 十三号开口:「铭牌中有定位器。」 黑泽阵仿佛被什么狠狠钉住,脸色苍白。 一号继续说道:「所有人的铭牌中都装置有组织的定位器,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所以当时我们受罚可能真的不是172号举报的。」 黑泽阵勐地站了起来,转身就走。 「你去哪?」十三号急忙问。 「跟上!」一号也已经站起追了上去。 灰雁的办公室内,172号被灰雁一脚踹到了门上。 「九号已经回宿舍好几天了,你还没动手!」 「……我没找到机会。」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你不想出师了吗?只要将毒/药/注/射/到九号的体内,我保你出师!」 172号一手捂着自己的腹部,另一只手则攥紧了口袋里的注/射/器,低着头哀求:「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 「可我听说,你和九号的关系在变差吧?你最近几次挨揍,他好像都不管你了。」灰雁厌恶地说道:「真是个废物,连讨好他都不会,你这样只会让任务变得越来越困难。」 「我会努力。」 「努力?努力要是有用的话,威雀也不会死了!」 172号勐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灰雁。 灰雁冷笑,说出的话阴险恶毒:「你还不知道吧?威雀为了早日将你从这里接出去,没日没夜的做任务,所以才出了纰漏死在了任务里。你现在和我说努力?」 灰雁的话嘲讽极了,172号的眼神也变得呆滞,整个人仿佛丢了魂。 他……他的哥哥……是为了他…… 【孩子,杀了我们,至少你们要活下去。】 【动手吧,带着你弟弟活下去!】 【记得要听哥哥的话,知道吗?阿南。】 【不要怨恨你的哥哥,这本就是我们自己的选择,父母本就是要为孩子铺路的。】 一声声、一句句,父母的叮嘱似乎还迴荡在耳边。 172号见过淋漓的鲜血,他看到哥哥充满痛苦地扣下扳机,听着那仿佛可以震聋他的枪/声响彻在耳边,他也看见哥哥伤痕累累地从刑/讯/室出来,整个人虚脱得仿佛被扒了一层皮。 只有他,只有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喜欢追剧、看电影、玩游戏,喜欢吃各种好吃的,生日的时候还会要很多很多的玩具。 他是在爱意中长大的孩子。 但同样的,他是家里的蛀虫,家里除了他之外都在努力打拼,就只有他乐享其成。 他的父母可以走的,他们本可以逃走的,可是他的父母却为了他和哥哥留了下来,甚至甘愿牺牲。 而如今,哥哥也为了救他死去了。 他才是那个刽子手,所有人都是他害死的! 如果他能更强大,如果他能不那样让家人们担心,哥哥说不定就不会死了,父母说不定就会带他们一起逃亡。 第55页 他们四个人……不管他们能不能逃得过去,至少他们四个人是一直在一起的。 「废物!」灰雁大骂。 是啊,他是废物。 「你以为你还有时间吗?你以为是谁在给你机会!」 他的家人……他的哥哥……全都被他害死了。 「如果你再不动手——」 他如今…… 「我就杀了你!」 ……还可能会害死庇护他的大哥,在基地只有大哥对他好了。 「喂,你听到了没有?」灰雁重重一拳头砸在172号的头上。 172号被砸得眼冒金星,面目却突然变得狰狞,甚至就连灰雁都被他的变脸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后,灰雁又急又气,再次一脚踹在172号身上,恼道:「你想干什么?你还想造反不成?」 172号勐然朝灰雁扑了上去,他插/进口袋里的手已经拿出来了,手上攥着的注/射/器狠狠朝灰雁的颈部扎去。 灰雁大惊失色,一把甩开172号,惊慌之后是沖天的怒意,冲过去一脚又一脚踹在172号的身上,一边踹一边骂道:「狗崽子,你也敢咬我?我弄死你,我要弄死你!」 「砰——」 办公室的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谁?」灰雁愤怒地瞪向门口。 黑泽阵一步上前,用身体狠狠撞开了灰雁的身体,然后抱起了地上的172号。 172号已经惨败如纸,浑身的鲜血有从伤口流出来的,也有从他口中喷出来了,整个人奄奄一息,只吊着一口气了。 「172号……」黑泽阵的声音竟然有些发虚,双手全是对方身上粘稠的鲜血,让他的身体不由发起抖来。 见到黑泽阵,172号已经灰濛濛的眼睛中突然迸发出光亮,却已经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的声音微弱,带着气声,令人根本就听不清楚。 黑泽阵贴近过去,这才勉强听到对方带着哭腔的解释:「没……没背叛……」 黑泽阵的心宛如被钝刀割肉般闷闷地疼了起来,立刻阻止他:「我知道,我已经知道了,别再说了,我送你去医务室。」 172号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嘶哑着嗓音朝唯一还对他好的人喊着:「疼……疼……」 那喊声却也细若蚊吟,直疼得听到的人心都抽搐起来。 第31章 他死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随后而来的一号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十三号也难以置信, 172号和灰雁不是一伙的吗? 灰雁愤怒地朝他们吼道:「我对他做了什么?是他,他想要刺杀我!」 灰雁拔出手/枪,作势就要开/枪,九号和172号却被一号和十三号死死挡在身后。 「你们也要造反吗?」灰雁投鼠忌器, 真不太敢对着基地的两个风云人物开/枪。 黑泽阵完全没有理会他们, 抱着172号就沖了出去, 一路送去了医务室。 正主已经走了,办公室里面没有闹起来, 这件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基地,不多久,三名教官就都已经到了手术室外。 黑泽阵静静地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等着, 眼神死寂,他低着头, 静静地看着地面也不说话。 「九号,怎么回事?」高斯林迅速问道。 黑泽阵没有回答, 他做错了, 他不该对172号那样冷淡, 既然一开始相信了他,也认为172号不会背叛,那就应该坚持到底。 可他终究还是被影响了。 他的身上还戴着基地分发下来的铭牌,这才是他们被惩罚的罪魁祸首,可当时黑泽阵就那样轻易地将罪责归咎到172号身上了。 「灰雁,你必须给我个解释!」冰锐倒是从十三号口中听说了一些,怒斥灰雁。 灰雁立刻反驳:「我给你什么解释?172号可是要刺杀我,应该立刻处死他才对!」 「刺杀你?可我听说, 他用来刺杀你的工具是组织最新研究出的毒素,这个在基地是没有的。」冰锐冷笑, 已经看透了灰雁的嘴脸。 灰雁脸色一变,含煳带过:「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我怎么会清楚。」 「别吵了。」黑泽阵突然闷闷说了声。 但黑泽阵的声音实在是太低了,冰锐和灰雁正吵到激烈,谁都没有听到。 争执声越来越大,黑泽阵胸口的愤怒在一点点积压,他的胸口仿佛有一家大鼓剧烈鼓动着,终于再也忍不住站了起来咆哮:「别吵了!」 霎时间,走廊中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是灰雁干巴巴地声音:「你竟然对教官不敬,你简直……」后面的话,在黑泽阵兇恶的眼神中竟然渐渐说不出来了。 高斯林嘆了口气,试图上前打圆场:「九号,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172号会没事的。」 「是吗?」黑泽阵冷笑,反问:「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在场的人里有多少人是真的在关心他?」 没有人回答。 「教官当然不会在意一个蝼蚁的死亡,172号并不是你们想要的学生,所以你们根本不在乎。」黑泽阵刀锋般的眼神扫过三人,又看向一号和十三号,问:「你们呢?一直以来,劝我远离他的不就是你们?看到172号出事,你们应该很高兴吧?」 十三号立刻不乐意了:「你那是什么话?我们只是……」 一号拦住了十三号,他看得出,黑泽阵现在的心情相当不好。 第56页 黑泽阵一把将胸口的铭牌扯了下来,然后狠狠朝冰锐的面门丢了过去。 冰锐脸色一变,伸手挡下。 金属的铭牌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有人说话,但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基地里监视人的手段真是千奇百怪。」黑泽阵的语气中透着浓浓的讥讽。 「你现在心情激动,我可以原谅你的无礼,但这些都是必要手段。」冰锐将铭牌捡起来交给一号,「等他冷静的时候让他戴好。」 「是。」 黑泽阵眼神嘲弄,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抚摸着手腕上黑色的腕绳。 此时此刻,他真想不顾一切的动手。 他明明说好要庇护172号的,却也是他的冷漠将172号推向了深渊,如果172号醒不过来,如果他有什么三长四短…… 鬼魂,你在哪里啊? 黑泽阵眼神空洞,此时此刻,他的鬼魂又在哪里啊? 直到深夜,诸伏高明才再次来到黑泽阵身边,他还沉浸在172号背叛了黑泽阵的情绪中,试图安慰黑泽阵不要难过,可这次过来,事情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黑泽阵没有睡,没有在宿舍,他等在手术室的门口! 172号并没有背叛他,此刻已经被灰雁打成重伤,正在手术室内抢救! 诸伏高明只是一个白天没有来,却发现事情的变化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黑泽阵看到了他,但是却没有理会,这还是黑泽阵第一次这样无视他。 诸伏高明穿越到了手绳上,他轻轻颤了颤,又颤了颤,想要引起黑泽阵的注意,可对方却始终没有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这是怎么了? 黑泽!黑泽! 诸伏高明心焦如焚,可是却根本喊不出口,想要出声安慰的心愿简直难如登天。 「喝杯水吧。」一号递给黑泽阵一杯水。 黑泽阵没有接过,目光死死地盯着手术室的房门,似乎可以透过房门看到里面的情况。 「你嘴唇都干裂了,你不想吃饭,至少喝点水,你也不想172号出来你却躺进去吧?别忘了,你还要庇护他。」一号安慰着他。 黑泽阵的眼珠动了动,终于有了几分神采。 指腹轻轻摩挲着手腕上黑色的腕绳,开口嗓音哑得吓人:「如果不是这段时间我对他的漠视,他不会陷入绝望。」 只要172号还有一丝希望,他就不会贸然对灰雁动手,因为谁都知道他不是灰雁的对手,贸然动手只有死路一条! 可他却辜负了172号。 他被惩罚,轻信了那些人的话,认为172号背叛了他。 172号有事隐瞒,他并没有深追,而是在接下来的日子漠视了他。 他该仔细问问172号的,他去追问,172号说不定会告诉他,他远比172号有办法得多,事情根本不用搞成这副模样。 他当时……是不是也恨不得172号去死? 明明被人称作「大哥」,却偏偏一点大哥的样子都没有。 「你不能将一切都怪在自己的身上,那不是你的错,又不是你打的!」 「可我却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就算如此……」 「我答应了他。」 一号不说话了。 君子一诺,重于千金,这个道理一号是明白的,他也并不认为九号会是背信弃义的小人。 可他还是再次劝道:「你已经去救他了,他不会怪你的,如果你实在心有不安可以等他出来后自己向他道歉,但现在你该喝点水了。」 黑泽阵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手腕上的腕绳又是微微一颤。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黑泽阵一言不发,绿色的双瞳深处似乎透着惨白。 诸伏高明不敢再劝了,黑泽阵的精神此刻俨然已到了崩溃的临界点,只消稍稍打击便可以让他爆发。 如果真的有「救命药」,那就是172号完好地从里面被人推出来,只要172号没事,所有人就都不会有事。 手术室内一夜亮灯,手术室外黑泽阵也整整守了一夜。 他还是没有喝水,他的嘴唇更加干裂,嗓音更加嘶哑,但他却全不在乎。 诸伏高明仍没有离开,他期盼着手术室内传出好消息,期盼着医生告诉他们172号已经脱离危险了。 然而…… 当医生走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一片伤感。 「抱歉,我已经尽力了。」 「咔——」 仿佛有什么突然破碎。 一号愣住了,十三号也在发呆,黑泽阵已经抢步进去,可他看到的却只是病床上172号毫无生息的尸体。 172号的伤还在,他的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只有嘴唇微微泛青。 黑泽阵颤抖着手摸了上去,172号的尸体甚至已经冰凉了。 诸伏高明恐惧得发现,黑泽阵眼神中的光芒也在瞬间黯淡,脸色也好像变得和病床上的尸体一般颜色。 身体被剧烈晃动,诸伏高明醒了。 他的身体醒了,灵魂却仿佛仍旧停留在那间手术室,眼前仍旧是172号冷冰冰的尸体。 「高明!高明!」将诸伏高明晃起来的大和敢助大声朝他喊着。 诸伏高明呆呆地移动头部,视线落在了大和敢助的身上。 「高明,你怎么了?」大和敢助被他空洞的眼神吓了一跳。 第57页 诸伏高明似乎才回过神来,打了个哈欠佯装睏倦,说:「好睏,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早?我们上学都要迟到了!」大和敢助用力将诸伏高明从床上拖了下来,忙忙慌慌大喊:「快去刷牙洗脸,早饭我们路上吃!」 被大和敢助唿喊着洗漱完,走在通往学校的路上,诸伏高明手上捧着一块三明治,食之无味。 黑泽…… 他现在还好吗? 如果可以的话,诸伏高明真想留在基地陪他,可他终究只是个「鬼魂」,就算留下又能如何? 就在昨晚,诸伏高明才恍惚意识到,他所有的作为都只是因为黑泽阵的配合,一旦黑泽阵无视他,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只是虚幻泡影,他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第32章 失控 黑泽阵并不是第一次直面死亡, 孤儿院中被丢出去的弱小的尸体,基地里在训练中、在最终考核中折损的人,他甚至在荒岛上眼睁睁看着鬼魂被人拆吃入腹…… 但他还是很难释怀。 等在手术室外面的时候,黑泽阵便暗暗告诫自己, 等172号出来的时候他一定要向172号道歉, 他会向以前一样庇护172号, 会为他作保让他得以出师。 一切都像是他们最初约好的那样。 可是…… 172号最终还是没能走出来。 最终可以离开手术室的,就只有172号冷冰冰的尸体。 道歉? 面对一具尸体, 歉意简直是最无用的东西,有些事情是根本没回头路的,错过就是错过了, 失去就是失去了。 做错了事情,很多时候就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 一连数日, 黑泽阵都在基地郁郁寡欢。 鬼魂每晚都会来,一号和十三号也轮番来劝他, 他好像一下子成为了整个基地中万众瞩目的存在, 所有人都在关照他。 但他谁都没有回应, 甚至连鬼魂都没有回应。 他沉浸在自己的无可挽回中,似乎永远都无法振作起来。 直到这天…… 「有件事情可能要告诉你。」 一号又来找黑泽阵了,黑泽阵并不在意,对方大概会说什么他已经都清楚了,可是这次,一号的话却让他的大脑响过一声炸/雷。 「我调查到,在手术室的时候,172号其实已经被抢救了过来。」 「你说什么?」黑泽阵一把扯住一号的衣领, 愤怒地朝他咆哮:「你再说一遍!」 一号手底下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立刻要凑上前阻止。 一号抬起手, 制止了自己的手下,一字一句朝黑泽阵说道:「是灰雁。灰雁暗中通知了医生,所以医生才会放弃对172号的救治。」 灰雁…… 灰雁—— 黑泽阵的双眼之中仿佛跳跃着熊熊火焰,气势汹汹就朝教官们的办公区域走,这节课是冰锐的课,冰锐立刻过来阻止。 「发生了什么?你对他说了什么?」冰锐一边摁住黑泽阵一边质问一号。 一号眼神中没有一丝畏惧,冷冷说道:「我查到,是灰雁命令医生停止治疗,所以172号才会死的。」 冰锐的眼神中闪过一抹错愕。 「那支注/射/器,有查出是谁给172号的吗?」一号点到即止。 172号会死,一方面是因为他对灰雁的反抗,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那支注/射/器。将那种东西偷偷带进育苗基地,哪怕灰雁是教官上面也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可是现在,死无对证。 灰雁只要一口咬定不是自己做的,谁都没办法将灰雁如何。 身/下压着的黑泽阵又剧烈挣扎起来,冰锐没办法,只能一掌刀暂时将他打昏。 「你疯了不成?」冰锐眼神如刀,冷道:「你对他说这个,是想让他去杀了灰雁吗?」 一号表情忧郁,道:「至少不能让他继续消沉。」 黑泽阵觉得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错,所以才会消沉,这几天一号用了各种各样的方式想要让他振作起来,可是都失败了。 一号明白,黑泽阵需要更大的刺激。 「所以你说那种话只是想让他振作?」冰锐问。 一号摇头,说道:「我也希望我只是想让他振作。」 可惜一切都是真的。 灰雁和当时负责手术的医生被带走调查了,冰锐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诺,一定会给学员们一个交代。 黑泽阵醒来之后似乎冷静了许多,他并没有去报復,也没有找冰锐和高斯林告状,而是第一时间联繫了一号。 「你放心吧,冰锐教官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一号安抚他。 「他会死吗?」 一号眼神一黯,没有回答,却像是已经回答了。 黑泽阵声音嘶哑地说道:「他不会。灰雁伏特加是教官,他们全是教官,他们是一伙的。」 「他肯定会有惩罚……」 「但我要的不是轻飘飘的惩罚。」黑泽阵要灰雁去死! 血债只能血来偿,这个道理所有人都该明白。 他早就该对灰雁动手的,如果不是灰雁这几天都没有来训练场,他早就已经灰雁动手了。 那个傢伙,怎么可以在杀死了172号之后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这样继续在基地里边作威作福! 「九号,你冷静一点!」 黑泽阵的宿舍内现在没有外人,他死死盯着一号的眼睛,突然说道:「如果灰雁这次不死,你可以助我杀了他吗?」 第58页 一号身子一震。 一号明白黑泽阵的意思。 「如果我帮你杀了他,你就会答应和我合作,对吗?」一号问。 黑泽阵点头。 这真的很令人心动,一号几乎就要答应了,可他终究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这道坎。 「我不能趁人之危。我会帮你,但这并不简单,其中有很大的风险……」 「我加入你们。」 后面的话一号有些说不下去了,他直直看向黑泽阵,眼神中充满错愕。 「现在,对付他们是我们共同的事了。」黑泽阵淡淡说道,好像只是答应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他以前明明不答应的…… 他以前…… 「你和172号才认识一年多。」一号心情复杂,问:「在进入基地前,你和他认识吗?」 「时间的长短并不能代表什么。」 「你为了他做出这样的决定……」 黑泽阵打断一号:「不只是为了他。我只是突然发现,这个基地其实根本没给学员留余地。」 要么老实听话,要么就去死。 想要离开就只有出师一条道路,否则就被圈禁一辈子。 他受够了! 黑泽阵讨厌这种没有选择的日子,而且还有些垃圾不将学员的命当条命,就连最起码的公正都不给他们。 既然这些人想要将他们当做牲畜来圈养,就该承担被反噬的风险。 黑泽阵朝一号伸出手。 一号看了黑泽阵好一会儿。 黑泽阵神色未变,眼神始终坚定。 终于,一号同样伸出了手,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深夜,所有人被喊到了训练场。 黑泽阵没有低头去看,黑色的手绳在他的腕上轻轻颤动着,这是来自鬼魂的关心。 他已经不会再感到迷茫了。 他不困惑,不畏惧,甚至毫不愤怒。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接下来只要一心按照自己的决定去走就好。 「我已经查明,172号的死亡并不是因为伤势太重,而是医生的漫不经心。对于172号,他没有尽到该尽的责任,玩忽职守,疏忽了172号的伤势,因此才导致了172号的死亡,以血偿血,以命偿命。」冰锐冷冷说道。 立刻有人押送着医生过来,冰锐用枪抵住他的额头,在对方开口求饶前便扣下了扳机。 一切尘埃落定。 惩罚有了,交代有了,可冰锐却独独没有提到灰雁半个字。 所有人都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没有人质问,没有人提出异议,他们本就是被饲养待宰的羔羊,本来便没有寻求公正的资格。 冰锐的目光死死盯在黑泽阵身上。 黑泽阵眼神冷漠地同冰锐对视,明明没有去质问什么,却让冰锐的心不由一颤。 她好像做错了。 冰锐不想承认,在看到黑泽阵眼神的时候,她竟然会被这个还未成年的孩子吓一跳,她隐约意识到,事情有些超出她的掌控了。 冰锐掌控基地这么多年,自然不是泛泛之辈,当下什么都没有表示,让所有人回去休息后便联繫其他两名教官开会。 冰锐到的时候,高斯林和灰雁正在争执,两人早互看不顺眼,再加上这次灰雁的所作所为太过出格,高斯林当然不饶他,没有证据的事情灰雁自然也不会承认,于是争论不休。 冰锐冷眼旁观,似乎是终于忍无可忍才开口:「够了!我今天喊你们过来,是要说一件事,我打算向上面打报告,将出师的时间由固定改为不固定,学员们只要觉得有能力随时可以提出出师申请。」 高斯林眼睛一亮,这样做的好处他当然最是明白。 灰雁则黑了脸,不高兴地拒绝:「以前那种不行吗?大家都是那样过来的,已经施行了五年,你说改就改了,难免会有人觉得不适应。」 「是他们不适应还是你不适应?」高斯林平日沉默寡言,但遇到灰雁还是忍不住讽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根本就不想让他出师!」 「他」是谁,不必多说,在场的三个人都很清楚。 「你可不要血口喷人。」灰雁眼露凶光,死死盯着高斯林。 「提交申请之后,我会找机会让一号,九号,十三号全部出师。」冰锐没有理会两人的争执,继续道。 此话一出,不只是灰雁,就连高斯林都开始反对:「我不同意一号出师。」 「你到底还要阻拦多久?只是一场对决而已,你这样一直限制他出师,迟早会被上面发现!」冰锐厉声喝斥。 高斯林却很固执:「那是我们之间的赌约,我输了,自然要听他的。」 一号来到基地的第二年,曾经和高斯林比过一次枪/法,并约定了谁输了就要听胜者一件事,一号便是用这种方式一直都留在基地的。 见冰锐和高斯林内讧,灰雁在一旁冷笑出声,幸灾乐祸。 冰锐立刻甩过去一个眼刀,毫不客气地拆穿他龌龊的内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九号出师获得代号后肯定会报復你,难道你以为,在基地他就做不得吗?」 要失控了。 冰锐冷厉的眼神深处隐藏着深深的惧意,如果再不让三人出师,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第33章 摩斯密码 「我要。」 第59页 当诸伏高明再一次来到黑泽阵身边时, 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黑泽阵静静地躺在训练场的地板上,天花板是那样的高,远得令人看不见其中细节。 黑泽阵没有带杯子,也没有佩戴铭牌, 在获得黑色的腕绳后, 腕绳便成了诸伏高明的固定居所。 诸伏高明微微颤动, 企图以这种方式和黑泽阵交流。 「我已经答应了一号。」 他会復仇,会杀死灰雁, 会对抗整个基地。 172号的仇以及他在组织内所承受的一切,黑泽阵都要千百倍的还回去。 不行!诸伏高明剧烈地震动起来,那太危险了! 他们还只是一群孩子, 就算抱团又能如何?基地里不只有三名教官,还有数不清的安保人员, 那些人可不是好对付的。况且这个基地只是犯罪组织的冰山一角,他们无法确定别处是否还有同样的基地, 更不能确定整个组织的规模, 他们不可能成功的。 黑泽阵以前明明也是很聪明的, 为什么现在就……激动中的诸伏高明一顿,腕绳僵滞不动了。 他明白的。 诸伏高明看到了黑泽阵充/血的眼睛,看到了其中的暴戾与愤恨,隐约间似乎已经全明白了。 是172号。 进入组织之后,172号是第一个向黑泽阵表露善意的人,虽然是寻求庇护。 他们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闯过荒岛斗过老虎,也一起在灰雁的针对中死里逃生过。 虽然黑泽阵拒绝承认他和一号联手是因为172号,但诸伏高明却很清楚, 172号对他的影响不可小觑。 或许…… 诸伏高明想,对172号, 黑泽阵说不定比对他还更重视,毕竟172号才是在基地里陪伴黑泽阵最久的人。 自己有什么资格去干预呢? 诸伏高明心中黯然,望着黑泽阵的眼神充满了忧伤。 前路明明艰险…… 机会明明渺茫…… 可诸伏高明却连阻止他的资格都没有。 「你这是什么眼神?」黑泽阵不悦地看向腕绳。 诸伏高明又是一僵,难以置信,黑泽阵可以看到他的眼神? 似乎是猜到诸伏高明的想法,黑泽阵淡淡解释:「我看不到。但是我感受得到,少做出那种姿态,噁心得很。」 诸伏高明黑线,他明明在关心黑泽阵! 有脚步声缓缓传来,声音不大,但主人也并未刻意降低音量。 一号的脸出现在黑泽阵面前,一个站着,一个躺着,一个朝下探头,一个仰头望着。 「你挡到我欣赏月光了。」 「月光?」一号抬头,费解地望着密不透风的天花板。 黑泽阵坐了起来,手指轻轻摩挲着腕上的腕绳,问:「什么事?」 「冰锐喊十三号过去了。」 黑泽阵嗤之以鼻,冰锐和十三号之间的p/y交易他向来是不屑的。 「以前都是十三号主动黏上去,这次却是冰锐来喊他,这不对劲儿。」一号双眉紧锁,神情凝重道:「冰锐以前只主动来找过十三号一次。那一次,冰锐是想让十三号和我对抗,我们之后才互相演戏的。」 冰锐主动,必有所求。 那么这次,冰锐想要的是什么? 黑泽阵暗自皱眉,担心可能会对他们之后的计划有影响。 腕绳轻轻地颤动起来,动作不大,但似乎别有一番韵律。 黑泽阵脸色剧变。 「你想到了什么?」一号立刻问。 「不,没有。」黑泽阵强行控制自己不去看腕绳,心下却是大骇。 是……摩斯密码! 腕绳在通过震动给他传递摩斯密码! 虽然他们前不久才学过,虽然这个鬼魂可能是死在基地的学员,但是……他通过一根腕绳来震动发出摩斯密码,还是令黑泽阵感到震惊。 【要、小、心。】 很简单的一条消息,然后腕绳就像是累瘫了一样,在他手腕上一动不动了。 「真的没有事?你脸色很难看。」一号不太相信。 「我脸色没有很难看,我高兴得很。」黑泽阵面无表情地怼。 他只是惊骇,怎么会脸色难看,一号这么不会说话,万一被鬼魂误会了怎么办? 一号沉默,几度欲言又止。 黑泽阵却已经不想再和一号交流了,摆摆手示意他走开:「别影响我在这里看月亮,有什么事明天问问十三号不就知道了,我们现在在这里猜测有什么用?」 一号的表情复杂极了,眼神竟还有几分委屈:「你看起来好像很想赶我走。」 「你影响我心情了。」 一号:…… 他沉默着又看了黑泽阵一会儿,转身落寞的离开了。 诸伏高明远远望着一号的背影,啊……黑泽阵好像把人伤到了。 「喂,你!」 诸伏高明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戳了戳,连忙避开对方的手指。 黑泽阵一愣,然后直接将手指摁在腕绳上,然后将整只手掌包裹了上去,「狠狠蹂躏」了一番。 诸伏高明被揉得脸爆红,身体爆烫,完全不敢看黑泽阵的眼睛。 「怎么又烧起来了?你脾气可真差,这是想烫到我吗?」黑泽阵抽回手,不悦地瞪了腕绳一眼。 诸伏高明:…… 啊…… 第60页 哪家好人遇到这种情况会觉得是自己故意烫他啊! 「你会摩斯密码?」黑泽阵十分感兴趣,又用手指戳了戳,命令:「说话。」 诸伏高明:…… 不想说,好累的。 「快动一动。」 ……可是真的好累,尤其是操控死物,耗费的力气太大了。 诸伏高明瘫在黑泽阵的手腕上,宛如一条咸鱼。 黑泽阵沉默片刻,突然将腕绳从自己的手腕上摘了下来,然后用两根手指拉扯,警告他:「再不说话,我就把你弹出去了。」 身体被极限拉长的诸伏高明:…… 不是,你有病吧! 啊啊啊啊啊—— 诸伏高明内心狂啸,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一言不合就折腾他,他真的好累好累的! 但是为了不让自己被弹飞出去,诸伏高明还是忍辱负重颤动了起来。 【累。】 现在可以理解了吧?诸伏高明想,黑泽阵那么聪明,一定可以理解他的意思。 黑泽阵的确理解他的意思,可惜他的同理心堪忧。 「动一动就累了,真是废物。」黑泽阵松开一边的手指,带有弹性的腕绳「嗖」一声就飞了出去。 诸伏高明:…… 「你有病吧!」诸伏高明被惊醒了,坐起来就骂了一句。 「啊?什么啊?」睡在诸伏高明旁边的大和敢助被吓了一跳,迷迷瞪瞪从床上爬了起来,眼神无辜得宛如睡梦中突然被人踢了一脚的狗狗。 诸伏高明沉默片刻,拉着大和敢助重新躺下,又轻轻拍打大和敢助的被子,安抚道:「没事,快睡吧。」 大和敢助这会儿困得很,也顾不上纠结诸伏高明的话,很快便睡着了。 诸伏高明却在一旁狠狠磨牙,那个有病的傢伙,真是气死他了! 黑泽阵原地等了大半宿没等到鬼魂回来,脸色这次真变得很难看了,闷闷地重新将腕绳绑回了自己的手腕上。 一上午的训练结束,中午吃饭的时候,十三号拉了一号来找黑泽阵。 黑泽阵还没问昨晚的事情,就听十三号说道:「我决定出师了。」 黑泽阵愣住了。 但最震惊的还不是黑泽阵,而是一号。一号整个人被硬控了有十几秒,这才恍惚地眨了眨眼睛,却还是对自己听到的话感到难以置信。 「出师要求我早就已经达到了,既然可以出师,为什么不出师?难道陪你们在这里玩过家家的游戏?」十三号说话向来是不好听的,句句带刺:「一号,你今年多大了?」 「20岁。」 「很好,20岁,九号呢?」 「快14岁了。」黑泽阵并不隐瞒自己的年龄。 「好得很,所以一号,你不觉得你现在是在带小孩玩吗?」十三号反问,同时说道:「虽然我比你小一岁,但在学员中也称得上高龄了,我们同期的除了我们都已经走光了,难道还要一直陪你们在这里过家家?」 「十三号,我们之前说好……」 「之前?多久之前?那个时候我还没成年,未成年说的话是做不得真的。」 一号难以置信地看着十三号,十分不理解,质问:「是不是冰锐对你说了什么?」 「你觉得她会对我说什么?她只是出于好心劝我出师罢了。」十三号耸耸肩膀,看着一号的眼神复杂难明。 一号的脸上氤氲怒意:「所以你就答应了?」 「她说的很有道理,所以你们要不要也一起出师?」十三号是来当说客的。 「滚。」 十三号脸色微变。 「立刻给我滚!」一号指向一旁,恶狠狠地盯着十三号,道:「你愿意出师自己出师好了,不要来烦我,我不可能出师。」 十三号却没有立刻离开,他还试图劝劝一号:「为什么要固执呢?我们一起出师,一起离开基地,到外面也能闯出一番作为。」 一号没有再怒斥十三号,更加没有理他。 十三号于是又转移目标:「九号,你也和我一起出师怎么样?」 黑泽阵神情冷漠地看着十三号,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除非灰雁死了,否则他绝不可能离开基地。 第34章 天生的英雄 下午, 绘画课上。 虽然诸伏高明昨晚大半宿都没睡着,但遇到自己喜欢的课程,也还是睡意全无,兴沖沖便拿起画笔开始绘画。 学渣和学霸的区别就是, 当诸伏高明已经铺好线稿的时候, 大和敢助却还在咬着笔头不知该画些什么。 「高明, 你有没有想到要画什么?」大和敢助凑到高明身边问,见到他画纸上的内容惊讶极了:「你已经画出来了, 是大美女啊!」 「不,是男生。」 「少来,当我看不出来吗?你不要画女硬说男!」 诸伏高明嘆了口气, 用彩铅轻轻敲了下大和敢助的头,道:「你才是, 不要看到长头髮就说是女生。」他画的脸部线条那样分明,眼神那样犀利, 哪里像是个女孩子了? 诸伏高明突然想到他第一次见到黑泽阵时的情景……飘逸的银色长髮, 可爱精緻的面容, 那个时候的他,倒的确就像是个粉雕玉砌的女孩子。 「真的是男生?」大和敢助捂着自己的脑袋还有些不太相信。 「是。」 「不是我们班的同学吧?」 第61页 「唔……」诸伏高明眨了眨眼睛,突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大和敢助却已经猜到了,两手握起拳头,气鼓鼓地说:「是那个野男人,你在画你的野朋友!」 他的声音太大了,美术老师朝这边瞪来一眼,大和敢助连忙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大声吵。 「小点声。」诸伏高明也提醒他。 大和敢助压低了音量, 不爽地看着诸伏高明,质问:「是黑泽阵对不对?」 诸伏高明不想骗人, 嘆了口气承认了:「是他。」 「好啊,你都没画过我!」大和敢助愤怒中又透着浓浓的委屈,看着诸伏高明宛如看着什么绝世大渣男。 诸伏高明连忙安慰他:「我会画你的。」 「现在就画!」 「我还没铺好色……」 「我要你现在画!」大和敢助眼神幽怨,恼火又倔强,非要在这种事情上和那个野朋友整一个输赢:「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难道你要先画他吗?」 「当、当然不是了。」诸伏高明难免心虚,毕竟他在家早画过很多张黑泽阵的画像了,看来回去后要藏好一些才行。 在大和敢助的死盯下,诸伏高明不得不先将黑泽阵的线稿收了起来,转而铺了一张白纸在画板上,开始绘制大和敢助的画像。 诸伏高明原本便喜欢画画,而且天赋极高,再加上心理医生建议他多画画调节心情,诸伏高明的画功竿头直上,此刻画出来的大和敢助抱着一个篮球咧着嘴直乐,又乐观又健壮,惟妙惟肖。 大和敢助在一旁看得高兴,正要拍手叫好,耳朵突然被人给揪住了。 「大和,不要影响高明作画,你的画呢?画了什么?」美术老师终于忍无可忍地对他下手了。 「我还没想到要画什么……痛痛痛!」大和敢助大声喊痛。 「少装了,我都没用力。」美术老师是个年龄不大的姑娘,闻言立刻松手,却是睨了大和敢助一眼,说:「要是到下课的时候还是一张白纸,你就等着叫家长吧!」 大和敢助立刻缩了缩脖子,慌忙回去继续咬笔头了。 一行人中,诸伏高明自然是画得最棒的,而大和敢助咬了一节课的笔头,终于交上去一幅歪歪扭扭的人像。 就很……抽象。 「你画的这是什么?」美术老师费解地看着画纸上的「怪物」。 「是高明!」大和敢助兴奋地炫耀:「高明是我最好的朋友,还帮我画了画,我当然也要画他了!」 美术老师看了眼「怪物」,又看了眼站在大和敢助身边如温润公子般的诸伏高明。 这会儿,诸伏高明脸上温润的笑容已经有些维持不下去了,他死死盯着老师手上的画稿,怎么都无法看出上面有自己的半分模样。 「我们互相画了对方,这可是友谊的见证!」大和敢助开心极了。 诸伏高明:…… 不,他不是很想要这种见证。 「老师,你记得打完分要还给我哦,我要送给高明的!」大和敢助给了诸伏高明一个得意的眼神,瞧,我对你多好! 诸伏高明继续沉默。 虽然说朋友的好意不能辜负,但讲真的,诸伏高明的确不想自己的收藏中多出这样一幅画。 ……勉强可算是一幅画吧。 「高明,你想要吗?」美术老师迟疑地看向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看看身边大和敢助兴奋的眼神,心中轻嘆一声,欣然接受:「老师,礼物在于心意,敢助君对我的一片真心实在不容辜负,我也很高兴能收到敢助君的礼物。」 大和敢助顿时呲着牙乐,和高明画稿中的模样简直一模一样。 「你还真是……」美术老师笑了笑,当场批改了两人的画稿,然后又将他们的画稿交换递给两人,「去玩吧。」 「好耶!」大和敢助抱着高明给自己画的画像就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对路过的人炫耀:「看,高明给我画的,超好看!」 诸伏高明:…… 他只能默默将画稿收藏到画板中,不敢让外人看到分毫。 不是他不想炫耀,关键是如果被别人看到了……敢助君会被嘲笑的,绝对绝对会被嘲笑的! 作为敢助君的好友,诸伏高明至少要小心呵护大和敢助幼小的心灵,毕竟画虽然画得不好看,但的确是大和敢助送给他的无比珍贵的礼物。 傍晚,放学后,诸伏高明和大和敢助分开,他今天没有去大和家住,而是回了家将黑泽阵的那幅画画完。 看着跃然画纸上意气风发的银髮少年,诸伏高明的眼睛里仿佛也有碎光闪烁,最后心满意足地将画放到了秘密画集中,里面全都是他给黑泽阵画的画。 有站姿,有坐姿,有他意气风发时的模样,也有他低落忧伤时的表情,最顶上的那张是黑泽阵战损时的样子,少年的面前是一头勐虎,少年弓着身体,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正是在荒岛时的样子。 「都过去了。」看着这张「阿阵打虎图」,诸伏高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的ptsd真的已经彻底被克服,否则绝不敢再回忆起当晚的事,更加画不出这张张力十足的图。 诸伏高明画画的兴趣被勾了起来,简单吃过东西便又开始绘画,这一次不是什么人像,而是育苗基地的内场图,取自训练场的部分。 第62页 诸伏高明作画到很晚,神情疲倦,最后就这样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此刻已到深夜,今天诸伏高明穿得比往日还要晚些,这会儿黑泽阵应该已经睡着了,可对方却偏偏没有睡。 黑泽阵在和人打架。 他的身上有伤,脸上的表情愤怒极了,拳拳都是重手。 看到对战的另一方,诸伏高明惊讶极了,怎么会是十三号?他们可有段时间没打过架了。 「九号,你疯够了没有?我让你出师是为了你好!」 「不需要!」 「你想死不要拖累一号!他早该出师的!」 黑泽阵根本没回这话,他拖累?那可是一号自己不愿意出师的,从头到尾黑泽阵都没挽留过一号,全是一号在挽留他。 他要给十三号一点教训! 「砰——」 黑泽阵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十三号的脸上,一击得手,黑泽阵紧追不放,又是接连几拳落在十三号的身上,最后索性整个人骑在了十三号的身上。 扯住十三号的衣领,黑泽阵骑着他冷道:「我警告你,不要再来招惹我!」 「你……」十三号大口喘着粗气,反手抓住了黑泽阵的手腕,没有反击,而是咬着牙齿朝他低吼:「你闹够了没有?我会劝你们出师,当然有不得已的原因。」 「闭嘴!」 「你们都会死!」 两人几乎是同时吼了出来。 黑泽阵没有反驳,他虽然不希望十三号说出来,却也明白对方并没有说谎,或者说他对这件事情其实早有预料。 「如果你们不肯出师,你们会死。」十三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压低音量:「你以为冰锐什么都不知道?她怎么说都是基地的掌控者,她知道的事情远比你我想像中更多,我们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你和一号最好不要去挑衅她的耐性。」 「这种事情,你不如去找一号说。」黑泽阵挣开了他的手。 「我找过了!」十三号不肯放弃,再次抓住黑泽阵的手几乎是哀求他:「因为有你出现,一号觉得现在是最佳的机会,他根本不肯放弃,可如果你和我一样都要离开基地,一号肯定会心灰意冷,到时候……」 「不会。」黑泽阵语气如冰。 「什么?」 黑泽阵嘲讽地看着他,反问:「你和一号认识那么长时间,该比我更了解他才对,他绝对不会就那样出师。」 不管是三个人还是一个人,一号绝对会拼一把。 要么成为英雄,拯救整个基地的人;要么便飞蛾扑火,成为殉道的一缕青烟。 一号是天生的领导者与英雄,在他进入基地的那一刻,就註定了会走上这条路。 第35章 他要灰雁死 十三号的手颓然垂落。 黑泽阵从十三号的身上起来, 坐在地上用指腹轻轻摩擦腕绳,还屈指弹了几下。 不听话不听话不听话! 让你走让你走让你走! 三下不轻不重,刚好懵逼不伤脑。 诸伏高明都被弹无语了,黑泽阵幼稚起来真是没眼看, 而且昨晚明明是黑泽阵把他「弹」走的! 现在有正事, 诸伏高明没有计较, 而是用摩斯密码和黑泽阵交流:【太危险了,先出师吧!】 黑泽阵知道诸伏高明说得对, 但他却并不打算听。 【你已经被发现了!】既然被发现了,就不要继续往坑里跳。 「我要灰雁死。」黑泽阵声音低沉,既是在回应诸伏高明, 也是在回应十三号。 「不可能的!」十三号当即反驳,有些心急地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灰雁, 我也很讨厌他,教官们也都很讨厌他, 但是他拥有代号, 谁都不能轻易要他的命, 否则组织的威严何在?」 「威严?」黑泽阵冷笑,他不在乎。 什么组织,什么威严,什么教官,黑泽阵统统不在乎。 「我只有这一点要求。」黑泽阵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不会更改,更不会妥协。 让灰雁死,这是唯一一个让黑泽阵出师的方法。 十三号声音发急:「你这样做, 冰锐绝不会处决灰雁,逼急了她她只会要你的命!她现在没要你的命是因为惜才, 你还真当她会为你出头不成?」 「我无所谓。」黑泽阵态度随意。 十三号的脸色却更加阴沉了,他明白,黑泽阵的不在乎不是因为不想復仇,而是破釜沉舟,宁愿飞蛾扑火也要去自己復仇。 两人开始沉默,他们本就没什么好聊的。 过了许久,十三号才像是不甘心一样又问了一遍:「你真不出师吗?」 「不出。」 十三号似乎才终于放弃,转身走了。 诸伏高明有些心急地和黑泽阵说着:【出师吧,他们有准备,你根本杀不掉灰雁。】 黑泽阵当然清楚。 但他不出。 黑泽阵的心底有着一股子倔强,他讨厌被裹挟的人生,讨厌一次又一次被控制、被压制,如果一辈子都要生活在组织的阴影下,那人生岂不糟糕透顶? 【黑泽,很危险的。】 黑泽阵无动于衷。 【你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出师之后你能做更多事。】 「昨天想听你说话你耍脾气,今天不想听你说你倒是话多了。」黑泽阵冷嘲热讽。 诸伏高明被刺了一句,心里很不舒服,但担心黑泽阵的心更盛,急切之下又敲道:【你难道不想和我见面吗?】 第63页 黑泽阵的心微微一颤。 诸伏高明说完这句话,心好像也跟着颤动了一下。 他们早该见个面的。 如果不是这样莫名的单向穿越,如果不是摸不清基地的地点…… 诸伏高明想,他早就想和黑泽阵见个面了。 【我们不是朋友吗?所以见个面好不好?我就在外面……】 似乎是有所察觉,黑泽阵将腕绳摘了下来,摩斯密码也被打断。 「我今天不想听你说。」黑泽阵的语气有些仓促。 他不能继续听下去了。 他隐约已经感觉到了什么,但前方纵然繁花似锦,他也不能再被诱惑。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绝不能因任何事情而更改。 「回去睡了。」黑泽阵攥紧腕绳,转身便朝宿舍走去。 训练场的拐角处,黑泽阵看到了正靠在墙壁上抽菸的一号。 「他来找过你了?」黑泽阵看了眼地上散落的菸头。 「嗯。」 「你们没打架?」 「没必要。」一号摆摆手,将菸头丢在地上用鞋子狠狠碾灭,朝黑泽阵说:「你出师吧,我向你保证,我会杀了灰雁。」 黑泽阵却只嗤笑一声,不停留地离开了。 神经! 为他卖命的,有172号一个就够了,他才不想再背上一条蠢货的性命。 人生的路途太艰难,只背一条就足够要命,若是背上两条他就真的寸步难行了。 冰锐已经申请了出师时间的更改,上面目前还在审核,令她感到惊喜的是,申请还没有下来,却已经有机会送人出师了。 皮斯克来了。 皮斯克是上午来的,他想要挑选一个人跟随他。 组织里的确有这样的先例,高层会过来挑人,成为他的庇护者与上司,被挑选的人便可以不顾基地的出师要求直接出师。 前几年的时候这种情况还很多,后来大家发现挑选出去的人还需要自己培养,虽然忠诚但费时费力,就没人过来挑选了,皮斯克过来简直是意外之喜。 所有人此刻正在训练,皮斯克这会儿过来,冰锐亲自接待,并且给他做了推荐。 「那个是一号,他的能力在所有学员中都是最强的,如果选中他的话不必花费心思培养,可以直接用,我想比组织的代号成员也不会差。」 「他成年了吧?」 「刚成年。」 「应该不是新人?」 「不是,他在基地已经六年了,是第一批加入基地的人。」 皮斯克便皱了皱眉,道:「你说他能力出众,可他却一直都没有出师,应当是自己不愿意出师吧。我来这里主要是想挑选一个忠心的下属,若是违背了对方的意愿,我怕他根本不会对我感恩。」 冰锐嘆了口气,然后又推荐十三号:「十三号最近有出师的意愿,而且能力也很强,如果你能带他出师,他一定会对你感恩戴德。」 皮斯克看向十三号。 十三号也注意到了皮斯克,朝他露出一抹桀骜不驯的笑来。 皮克斯沉默,道:「我做的是白道上的生意,不是要僱佣一个杀手。」 十三号对皮斯克来说,多少有些难以控制了,真挖过来,皮斯克还要担心对方会不会哪天杀了自己篡位。 冰锐只能向他推荐九号:「九号是去年刚来的,能力非常出众,可以算得上是天才,而且在基地时间短好控制,应该符合你的要求。」 皮斯克看向黑泽阵,黑泽阵也看向皮斯克,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彼此沉默着,诡异的气氛在两人中间渐渐蔓延。 很快,皮斯克扭开了头,看向冰锐的眼神充满不悦。 他管的虽然是白道上的生意,但冰锐也不能这样坑他,九号哪里像是好控制的样子了? 冰锐对皮斯克露出妩媚的笑容,柔声哄着他:「我们基地对一号、九号和十三号都非常重视,他们三个可以说是我们基地的宝贝了,若不是想多教他们一些东西早让他们出师了,如果你想更更进一步,听我的,将他们三个全带走,他们自然会帮你往上爬。」 皮斯克又看向三人。 片刻后,皮斯克收回目光,额头已经多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确定是帮我往上爬,而不是踩着我的尸体往上爬?」皮斯克冷哼一声,不悦道:「冰锐,我们打交道虽然少些,但我希望你知道,最起码的识人之明我还是有的。」 冰锐的热情顿时消减许多,有些不耐烦地看向皮斯克,抱胸道:「你来我这里挑人,我帮你找出厉害的,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是在指责我故意坑你吗?」 「我可没有那样指责,但我希望可以自己挑选。」虽然冰锐已经不能更进一步,但皮斯克也不想得罪她,只是冰锐所挑选的人他是绝对不敢要的。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突然就闯入了皮斯克的眼帘。 对方挥拳如风,砸在沙袋上声势浩大,一双眼睛兇悍却并不乖戾,倒是很得皮斯克的心。 皮斯克立刻朝对方走去,喊停了他问:「你是几号?」 「036。」 「三十六号啊,很不错,你愿意跟我离开基地吗?」皮斯克朝对方发出邀请。 036号立刻看向冰锐的方向。 「看我做什么?皮斯克是组织的高层,连我也要称一声大人,虽然最近在休养生息,但也不是平常代号成员可比的。」冰锐实话实说,交由036号自己选择。 第64页 「你若跟我,日后就要听我的,我可以保证让你今年内拿到代号,这点权利我还是有的。」皮斯克「呵呵」一笑,给出了自己的条件与要求。 「我愿意!」036号再不犹豫,立刻答应了下来。 「很好,去办手续吧。」皮斯克笑呵呵地示意036号跟着冰锐去办手续。 麻烦的傢伙一个都没有送走,冰锐有些烦闷地瞪了036号一眼,却还是带人办手续去了。 就在此时,十三号凑到黑泽阵身边,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劝他:「这可是个好机会,你也听到了,跟着皮斯克今年就可以拿到代号,如果你现在去找他,他说不定会答应收下你,跟着他,以后可就能平步青云了。」 黑泽阵淡淡睨了十三号一眼,冷冷说道:「不靠他,我也能平步青云。」 第36章 王子就该娶公主 诸伏高明又去东京看望弟弟了。 诸伏景光似乎已经忘了上次高明走他哭鼻子的事情, 拉着诸伏高明兴沖沖和他说着:「我认识了很好的朋友,他叫zero!」 诸伏高明脸上挂着和缓的微笑,他对这个人可谓是印象深刻。 半个月前,他的弟弟景光给他打电话, 说话不再磕磕巴巴, 更不会突然失语, 兴沖沖地和他说交到了新朋友,也是新朋友帮他克服失语症的。 那个「零」, 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真可惜,零不在,我本来还想让哥哥见见他的, 可是已经说好了要去看望在大坂的长辈。」 「那的确很可惜。」 「不过以后总能见到的,哥哥, 我和你说哦,零长得可漂亮了, 他有一头那么漂亮的金髮!」诸伏景光说着又有点生气:「不过他人缘不好, 好多人都不喜欢他的金髮, 他们根本什么都不懂,真的好漂亮的!」 「小景会喜欢吗?」 「喜欢啊!而且金髮并不是其他人嘲笑zero的理由,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诸伏高明鼓励地揉了揉弟弟的头,认可了他的言论,又问:「最近还有遇到怪人吗?」 想到之前遇到的怪叔叔,诸伏景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摇了摇头。 「小景的成绩怎么样?」 「超级好!」 「超级好是有多好?」 诸伏景光张开双臂,用臂展给诸伏高明展示着:「有这——么——好!」 诸伏高明被逗笑了, 欣慰地又摸了摸弟弟的头。 太好了,弟弟肉眼可见地变得开朗, 他以后也可以放心了。 诸伏高明是有带画板过来的,在公园里,诸伏景光在不远处玩的时候,诸伏高明便迅速勾勒出当时的场景,渐渐铺成一张漂亮的画卷,最后点缀了一只蝴蝶在弟弟的鼻尖上。 很可爱。 「英子,把球抛给我!」 「好!」 一旁的父母在带着孩子玩,欢声笑语传入了诸伏高明的耳中,令他的画笔不由一顿,视线嚮往地望了过去。 如果家里不生出那样的变故,他们应该也像那家人一样幸福吧。 父母相伴,团圆和美。 可惜…… 诸伏高明正看着那边的一家人,眼睛突然被两只小手捂住。 「小景在做什么?」诸伏高明笑着问。 「不要看,哥哥。」诸伏景光半边身子都趴在了诸伏高明的背上,在他的耳边轻声安慰着:「我有哥哥,哥哥有我,还有叔叔婶婶,我现在已经很幸福了。」 仿佛一潭死水突然飘落了一片叶子,诸伏高明的心缓缓盪起了涟漪。 「哥哥,你幸福吗?」 诸伏高明抬手轻轻抚在了诸伏景光的手背上,温柔地回应着:「幸福。有小景在我的身边,我感觉很开心。」 诸伏景光高兴地松开手,整个人钻入了诸伏高明的怀里,就连画板都被挤到一旁去了。他搂着诸伏高明的脖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的哥哥,问:「所以哥哥可以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吗?」 诸伏高明才想开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嗔怪地瞪了诸伏景光一眼,「好啊,你学会套路人了。」 「我只是想让哥哥留下来陪我啦,什么套路,我不懂的。」诸伏景光故作无辜。 诸伏高明屈指弹了下他的额头,示意他起身:「看我给你画画。」 意识到自己没能套路成功,诸伏景光却也并不气馁,从诸伏高明怀里爬起来看他画画。 「那只蝴蝶没有的!」 「加上之后小景就更可爱了。」 「那我还想加别的!」 「想加什么?」 「我要蝉,鼻子上顶着一只蝉,酷死了!」诸伏景光的眼睛都在发光,嘴里甚至学着蝉的样子「滋儿哇」「滋儿哇」地叫了起来。 诸伏高明笑着,鼻子上已经不能加东西了,于是便在画稿中景光的脑袋上又加了一只蝉。 两人在外面玩了一整天,晚上回去的时候,诸伏景光又累又饿,吃过饭后便捧着肚子连连打哈欠。 诸伏高明则在和诸伏瑾行聊天,他的叔叔学识很渊博,两人从歷史聊到天文,很多他不懂的事情都可以请教叔叔。 很快,诸伏高明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叔叔,未来的话,我想去当警察。」 「是吗?很好的意愿。」诸伏瑾行装作自己第一次听说的模样,露出欣慰的笑容。 「要报职业组的话,越早准备越好,叔叔能不能给我一些报考的资料?我听说叔叔以前也尝试过考公务员。」 第65页 「是啊。」诸伏瑾行说着朝厨房的方向望了眼。 透过磨砂的玻璃,诸伏椿模煳的身影正站在洗碗池前,让诸伏瑾行忍不住唏嘘。 当年,诸伏瑾行的兄长去做了老师,他则是意气风发准备去当警察的,他准备了足够多的资料,几次模拟考之后已经胜券在握,可就在那个时候,他认识了当年还不姓诸伏的椿。 椿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温柔贤惠,善解人意,很符合霓虹男人对于大和抚子的幻想,是所有男人都无法抵抗的类型。 和大多数男人一样,诸伏瑾行迅速沦陷,并对椿展开了堪称勐烈的追求,并最终抱得美人归。 谈恋爱当然不影响他考公,可当时椿的父亲得了绝症,她从小便没有了母亲,不管是医药费还是照料父亲的职责,都需要椿来一个人承担。诸伏瑾行既然已经和椿谈恋爱,自然不会放着不管,可哪怕他已经对考公充满信心,成为公务员之后却也只能从底层干起。 霓虹各种职业都需要熬资歷,尤其是吃公家饭,哪怕诸伏瑾行再如何天纵奇才,没有背景也只能靠年龄的堆积一步步往上爬,可底层的公务员想要负担椿父亲的大笔住院费和治疗费用实在是太困难了。不得已,诸伏瑾行放弃了考公,并且进入了一家证券公司,在短短两个月内便凭藉着出色的能力与口才成为了当时的「销冠」。 考公之事,便更是不了了之了。 「没有考公,叔叔不会后悔吗?」诸伏高明表情忧虑。 诸伏瑾行却释然一笑,态度从容随意:「并非只有考公才是正确的。人这一生会经歷很多个岔路口,无所谓后不后悔,只要选择了并一路坚持走到底,对自己负责,对于自己来说这就是正确的。一开始的选择,并非是一辈子的选择,高明要明白这点才对。」 「那……如果从一开始就不是自己的选择呢?」诸伏高明问出口才感到后悔,他不该问的,叔叔大概会告诉他勇敢去自己做选择吧。 诸伏瑾行却并没有那样说。 诸伏瑾行认真地看着诸伏高明,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道:「这个世界上,多得是不尽如人意的事情,选择的权利有时的确并不掌握在自己手中。但一时的无能并不代表一辈子的无能,人会跌倒,但也总有爬起来的那一刻,到时究竟是拨乱反正还是一意孤行,就不再是被迫了。」 诸伏高明眨了眨眼睛,继续问:「如果一辈子都没有翻身的机会呢?」 诸伏瑾行嘆了口气,拍了拍诸伏高明的肩膀,对他说:「你还年轻,不要考虑太悲伤的事情,会影响人的心性。」 「可是……」 「外人的言语终究只是建议,究竟该如何做,还是要本人来决定。我不知道你……或者你的朋友遇到了什么问题,所以无法给出具体的答案,我刚刚所说的,只是对世人来说比较笼统的答案罢了。」 诸伏高明似懂非懂,但的确没再继续问下去了。 「小景也困了,带他回去睡觉吧。」诸伏瑾行示意。 诸伏高明扭头就看到了上下眼皮正不停打架的弟弟,笑着将他抱了起来,说:「那叔叔,我去睡了。」 抱着诸伏景光回房后,诸伏景光反倒清醒了,小孩子在床上打了个滚,又朝床头柜上的画板伸手:「哥哥,我要看!」 「好,我给你拿。」诸伏高明拿起画板递了过去。 诸伏景光便坐起来打开画板,开心地欣赏自己的画像,翻过一页,却发现了另一个少年。 「咦?这是谁?」诸伏景光疑惑地看着,眼睛越来越亮:「好漂亮!」 「是我的朋友。」 「他真的是银色的头髮吗?」诸伏景光满脸憧憬,尤其在得到诸伏高明肯定的回答之后就更是羡慕了:「简直就像是个王子,也像是个公主!」 诸伏高明轻笑,果然是小孩子啊。 「我知道了,他肯定也会和动物说话对不对?」诸伏景光双手捧心,兴奋极了:「他会不会飞?肯定也是正义的小伙伴!」 诸伏高明实在没办法回答。 飞肯定是不会的,正义的小伙伴嘛……当然也不是。 但作为兄长,最好不要去打击弟弟的憧憬。 「银色的头髮和金色的头髮好般配,可惜是个男孩子。」诸伏景光小大人一样沉重地嘆了口气。 诸伏高明真的很想去嘲笑大和敢助一番,瞧,他弟弟这么小都可以看出黑泽阵是男孩子,就只有大和敢助,一眼将他看错成女孩。 「为什么嘆气?」诸伏高明笑着问。 「因为很般配啊。」诸伏景光抬起头,满脸失望地说道:「如果他是女孩子就好了,可以嫁给zero,王子就是要和公主在一起的!」 「唔……」诸伏高明尴尬地笑笑,不,这个可不会嫁给王子,一刀捅了王子的可能性倒是大些。 第37章 交锋 睡梦中, 诸伏高明见到了「公主」。 黑泽阵正在磨刀。 嗯?磨刀? 大晚上的,有哪个好人会躲在厕所里磨刀啊! 眼看着匕首被磨得锃光瓦亮,诸伏高明却只感觉头皮发麻,迅速在对方手腕上敲着摩斯密码。 【为什么要磨刀?】 「用得到。」 【组织里的训练用不着磨这么锋利吧?】 「我不是要在训练的时候用。」 第66页 诸伏高明的头皮更麻了, 不是在训练的时候用, 难道黑泽阵是要对灰雁动手了? 不要啊, 虽然灰雁伏特加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想也知道绝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你想过怎么脱身吗?】这才是杀死灰雁教官后最困难的事情。 黑泽阵眸光一闪, 没有回答。 【你没想过,因为你从始至终都没有脱身的想法。】诸伏高明已经明白了,并且非常生气:【搭上自己也要去杀了他, 值得吗?】 黑泽阵仍旧没有回答,值不值得本来便是很私人的问题, 他也没有必要对旁人解释。 【今天有人告诉我,即便最初没有选择的余地, 但人总会有翻身的那天, 等翻身的时候, 你就可以拨乱反正,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鸡汤吗?真是无趣的东西。 黑泽阵眼神闪过一抹不屑,大道理谁都会讲,但却没人可以为他设身处地的做考虑。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对他的遭遇感同身受,毕竟自己就是自己,旁人再如何安慰、关心,也是不可能变成他的。 【你打算怎么杀了他?就这样大刺刺过去吗?】 「不。」黑泽阵终于给出了回答:「他不会让我顺利出师, 所以,在申请结果下来之前, 灰雁一定会想办法解决掉我。」 若是等冰锐的申请结果下来…… 若是他出师…… 黑泽阵眼底闪过一抹嘲弄,灰雁是个极为胆小的奸佞小人,他绝不敢赌自己会不会记仇,绝不敢赌自己离开基地后会不会步步高升,所以灰雁一定会想办法将他这个威胁掐灭在摇篮里。 正合他意! 「我也不想等离开基地后再消耗时间来处理这件事。」黑泽阵同样不想等。 他们都迫不及待想要对方的性命,专看谁更胜一筹了。 黑泽阵看向腕绳,说:「你以后不要再过来了。」 诸伏高明微微一愣。 「你根本……」说到一半,黑泽阵又止住了话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道:「总之,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危险,况且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一路人。」 【我不同意!】诸伏高明拒绝了。 在诸伏高明的眼中,黑泽阵现在只是没得选,什么是不是一路人的?等他以后可以自己选择,诸伏高明觉得他们一定会很合拍。 黑泽阵会保护孤儿院中的孩子,会在勐虎面前都挺身而出,还会拼出性命来为172号报仇,他们怎么就不能是一路人? 绝对! 诸伏高明无比肯定地想,黑泽阵绝对是一个好孩子! 「蠢货,我让你离开是为你好……」 诸伏高明不再用摩斯密码回復了,而是在黑泽阵的手腕上打起滚来,用这种方式宣告着自己的不同意。 看着腕绳在自己手腕上开始转圈的黑泽阵:? 有病! 黑泽阵是不会主动出手的,他是想復仇,但不是想自杀,主动出手灰雁防备心太重,他得手的概率几乎没有。 但黑泽阵会逼灰雁对他出手! 又过了几天,听消息好像冰锐的申请就快通过了,黑泽阵也向其他人透露出自己有意出师的消息,准备出师之后再想办法復仇。 这样一来,灰雁自然就坐不住了。 终于,某日晚上,黑泽阵正在铺床准备休息的时候,有人来告诉他灰雁有事找他。 机会。 黑泽阵眼神冷厉,意识到对方已经忍不住了。 「好,我稍后过去。」黑泽阵好整以暇地铺好床,偷偷将匕首揣到了身上,又将腕绳解开丢到了床上。 笨蛋!腕绳中的诸伏高明发出一声尖啸,别把他丢下啊! 可惜,诸伏高明在腕绳上最多也就是颤动几下,想要追出去的黑泽阵是根本追不上的。 不得已,诸伏高明只能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准备穿到其他什么东西上去。 另一边,黑泽阵速度极快,已经进入了教官们的办公区域,站在距离房门不远处看着。 突然,他冷笑了一声,走过去背到墙后敲了敲门:「教官,我来了。」 「砰——」 迎接黑泽阵的,是一发无情的子/弹。 子/弹击穿了门板,却只是打在了空气上,并没有伤到黑泽阵分毫。 早有准备的黑泽阵抓起地上的花盆狠狠砸开了门,花盆也随着他的力道朝灰雁的方向砸去。 灰雁慌忙躲闪,难以置信地看着黑泽阵。 「你想杀我,以为我就毫无准备吗?」黑泽阵一马当先握着匕首就沖了过去。 「砰——」「砰——」 又是两/枪,可惜都被黑泽阵躲了过去。 黑泽阵笑容很冷,他早就已经注意到了,来这里的教官都是或多或少有些缺陷的。 高斯林为人正直,很容易得罪人,所以才会被发配过来。 冰锐擅长左右逢迎,听十三号说是因为组织中有个和她同类型却又要比她业务能力更强的女人,她觉得无趣自己请命过来的。 而灰雁,他的枪法实在是太差了! 这么明显的短板,也难怪灰雁会被发配过来,也正是因为他这样无能,所以才会对天赋绝佳的人才那样痛恨。 「去死吧!」黑泽阵毫不留情,匕首直刺对方胸口。 第67页 灰雁一手持枪,另一只手立刻挡住,攥住了黑泽阵握着匕首的手腕。 「你敢对我动手?」灰雁又急又气。 黑泽阵匕首用力下压,几乎就要刺穿灰雁的胸膛,声音发狠:「你想杀我,不就是因为我真敢杀你吗?」 「你这混蛋!」灰雁用力一挣,直接将黑泽阵从自己身上掀翻。 黑泽阵翻身而起,灰雁却已经将办公桌掀翻到了他的身上,沉重的实木桌子重重砸了下来,几乎让黑泽阵吐出血来。 「小子,拿着把刀子就敢对我动手,你真当我好欺负吗?」灰雁狠狠朝黑泽阵踢了几脚。 黑泽阵忍着疼,努力寻找可以突破的机会,灰雁却将枪/口直接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枪刚刚才开过,枪/口有些烫,但黑泽阵的心却一片冰凉。 他当然知道刺杀教官的风险很大,他当然也知道自己不一定会成功,但当他真的失败、死亡真正降临的时候,还是让黑泽阵感到浓浓的不甘。 或许他该听鬼魂的,或许他该先出师。 尽管灰雁不会放过他,但只要他去找冰锐庇护,肯定可以撑得到出师,等出师之后,灰雁又能奈他何?到时候他就可以慢慢寻机会报仇了。 他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呢? 恍惚中,黑泽阵仿佛又看到了172号,小胖子站在不远处,眼含热泪地看着他。 蠢货! 黑泽阵的心似乎也在发出悲拗,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在为了172号的死感到悲伤,也的确被172号的死扰乱了自己的步伐。 一旦步伐乱了,失败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就在黑泽阵即将认命的时候,他却又仿佛见到了鬼魂。 鬼魂的身形模模煳煳,更是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他就站在自己面前,黑泽阵很确信。 「去死吧!」灰雁扣下了扳/机。 但是,枪没有响。 灰雁一愣之下被黑泽阵找到机会,他一拳砸在了灰雁的脸上,趁对方吃痛努力推开了自己身上的桌子,腹部却再次中了一拳。 好痛—— 就在黑泽阵吃痛的时候,灰雁手中的枪就像是活了一样,狠狠砸在了灰雁的下巴上。 「怎么回事?」灰雁惊疑不定,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枪。 「你害死了多少人心里没点数吗?被鬼魂寻仇不是应该的吗?」黑泽阵边说边又给了灰雁一拳。 手/枪突然调转枪/口,刚刚「卡壳」的子/弹也勐然射出,打在了灰雁的大腿跟上。 「啊——畜生,我杀了你!」灰雁努力调转枪/口朝向黑泽阵的方向,却迟迟无法扣下扳/机。 鬼魂…… 想到刚刚黑泽阵说出的话,灰雁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如果真的是鬼魂…… 他这些年害死的学员…… 不,不可能的,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少给我装神弄鬼了!」灰雁直接将手/枪丢开,抓起椅子便朝着黑泽阵的身上砸。 黑泽阵刚刚已受了伤,格挡的时候又被重创,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诸伏高明心焦如焚,他甦醒后再穿越过来就到了灰雁的手/枪/上,见枪/口对准黑泽阵立刻「卡壳」,可惜他来得太迟了,哪怕没有枪,重伤的黑泽阵也不可能是灰雁的对手。 可他呢?和灰雁几番纠缠之后已经耗光了全部的力气,此刻根本连动一下都动不了。 怎么办?该死的,谁来救救黑泽阵? 诸伏高明双目充血,难道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黑泽阵被打死吗? 第38章 一号 「哈哈哈, 去死,给我去死!」 「打死你,我今天要打死你!」 「哈哈哈哈,都给我去死吧!」 灰雁越砸越起劲儿, 笑声渐渐癫狂。 他就要成功了, 只要弄死九号, 以后他在基地中就可以继续作威作福,不用担心有谁想谋害他了。 九号—— 凭什么有这样的天份? 凭什么不肯向他低头? 明明只是个学员, 明明是蝼蚁一样的一次性用品,到底有什么资格—— 「呃——」灰雁的笑声戛然而止,脖子被一根细铁丝勒住, 从喉咙深处传来「咯咯」地艰难唿吸声。 是……谁? 是谁想杀他?除了九号,还有谁想要杀他? 灰雁努力想要扭头去看, 但站在他身后的人却下手极狠,勐力一勒, 细铁丝勒进了灰雁的喉咙深处, 力道大的几乎将灰雁的半边脖子都割下来。 灰雁的眼前早已一片血色, 再不能挣扎,被丢到地上的时候身体只剩下了本能的痉/挛。 「你怎么样?」杀死灰雁之后,一号迅速将黑泽阵从地上扶了起来。 黑泽阵忍痛咬牙,勉强借着一号的手站了起来,看着地上的尸体问:「怎么办?一路都有监控,上面肯定能查出来。」 「没关系,我们已经拿到离开基地的钥匙了。」一号拿过黑泽阵的匕首,突然狠狠挥了一刀, 将灰雁的手砍了下来。 黑泽阵眸光微闪,问:「指纹?」 「没错, 基地的大门是指纹配合密码解锁,我已经知道了密码,只要再加上灰雁的指纹,我们就可以出去了。」一号拍着黑泽阵的肩膀叮嘱:「基地在荒郊野外,只要钻进深山老林,组织的人未必能找得到我们,到时候再想办法回到城市和警方取得联繫。」 第68页 黑泽阵捡起手/枪,意识到鬼魂还在,问一号:「你知道基地的具体位置吗?」 「不清楚,我只是偶然间出去过一次,知道这里在荒野。」 黑泽阵有些失望,如果一号清楚地名和定位,说不定「鬼魂」可以帮他们举报。 「走吧。你也说了,一路是有监控的,我担心等下会有人找过来。」一号摘下自己的铭牌,直接丢到了灰雁的尸体旁边。 黑泽阵则从172号出事之后就没再佩戴过铭牌,这会儿身上倒是同样没有定位装置。 两人带着武器和断手迅速离开,不多久便到了基地的大门附近,一号快速通过指纹验证,然后输入了自己反覆确认过的密码。 「警告!警告!密码错误,基地进入备战状态!」 警告一连响了三遍,一号脸色剧变,黑泽阵的表情也变得极为难看。 「你不是说知道密码吗?」 「我……该死!」一号骂了句,明白自己是被耍了。 是冰锐! 冰锐肯定早就在关注他们的行动了,所以才会让人透露给他们错误的密码,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们现在,已成瓮中之鳖了! 「跟我走!」一号拉住黑泽阵的手,一路通过监控死角迅速离开门边,以免被冰锐当场抓获。 与此同时,听到警报声的冰锐和高斯林也已经发现了灰雁的死亡。 高斯林看过监控后脸色有些难看,冰锐则冷着脸示意基地所有人紧急集合。 冰锐要出门的时候,十三号跌跌撞撞闯入监控室,不顾高斯林还在便抱住了冰锐的腰。 「别,求你了。」十三号哀求地望着冰锐,手上的力道极重,书无论如何也不想她出去。 冰锐示意高斯林去集合人,等高斯林离开之后才冷冷说道:「他们杀了灰雁。」 「那都是灰雁罪有应得!」 「他们还妄图逃走。」 「在基地的,有那个不是被迫加入的?又有哪个不想逃走?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他们!」 冰锐用力扯开十三号,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危险,好像下一秒就要将这个「叛徒」就地正法。 许久,冰锐才缓缓嘆了口气,道:「我很庆幸你没有参与进去。」 「好姐姐,我求你……」 「但是你该睡会儿了。」冰锐快速出手。 十三号脸色一变,立刻躲开,但冰锐的速度却更快,在他朝旁移动还未站稳的时候再一次出手手刀砍在了他的后颈处。 十三号只觉眼前一黑,朝前一跌便倒入了冰锐的怀抱。 冰锐轻轻搂着十三号,神色间有些无奈,却并没有多余的怜悯。 这次死了一个教官,可以说是极为严重的背叛,必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教官、保安,学员,整个基地都动了起来,全基地开始搜索一号和九号两个叛徒。 冰锐甚至放出话来,只要能抓住他们的,保安可以直接获得代号,学员则不必进行出师任务便可以直接出师离开,可以说是极大的诱惑。 大多数人都是由利益屈从的,当然也还有一些念着一号和黑泽阵好的,但大部分都想要抓住他们来换取离开基地的机会,这就是人性。 事到如今,一号和黑泽阵已经孤立无援,再不能相信任何人了。 躲藏在逼仄的厕所隔间,两人听着外面的动静,等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才全都松了一口气。 两人视线对视,几乎是同时开口。 「你不该来找我。」 「抱歉,将你逼到了绝路上。」 黑泽阵敛眸,声音压低:「你向我道歉?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在灰雁手上了。」 「可我明明有更好的方法去阻止。」一号嘆了口气,是他托大了。 密码的消息他早就已经知道了,并且反覆探查,这才彻底确定下来的,今晚灰雁死了他以为是他的机会,没想到却竟然是冰锐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 玩不过啊…… 一号感慨,他以为自己会是最后的胜利者,可现在看来他根本就是被人当戏看的猴子,学员想要和教官斗果然太艰难了。 「如果我没有杀死灰雁,一切都还有迴旋的余地,可现在……」一号烦躁地抓了抓脑袋,十分上火,他们现在已经被困死了,迟早会被那些人从这里揪出去。 等待他们的,似乎只剩下死路一条。 「嗨呀,这次看来麻烦了。」明明是生死攸关的时刻,一号却反而像是放下了全部重担,甚至还朝黑泽阵笑了笑。 「你脑子坏掉了?」黑泽阵皱紧眉头,难道是打击太大一号承受不住疯掉了? 「我们好像没办法逃出去了。」 黑泽阵握紧手/枪,声音恶狠狠地:「至少也要杀回本。」 「就靠那把被摔烂的手/枪?」 黑泽阵愣了一下,立刻检查手/枪,手/枪果然在刚刚的战斗中被摔坏了。 「武器这东西不仅需要好好保养,用的时候也要小心,有时候摔一百次都摔不坏,有时赶巧了,一次就能报废。」一号耸耸肩膀,为黑泽阵本就不好的心情火上浇油:「这也算得上是天要亡我们吧。」 黑泽阵还是没有将枪丢掉,毕竟鬼魂还附在上面,只冷冷说道:「我不信命。」 「所以你找到办法逃出去了?」 第69页 黑泽阵没有回答,身上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喂,来根烟。」 黑泽阵直接将自己整包烟都丢了过去。 一号抽出来一根点上,吸了口烟说道:「我和你可不一样,我家教很严的,以前家里从不准我抽菸,要是老爸知道我现在每天烟不断,说不得要打断我的腿。」 「你老爸或许更希望你回去。」 「是啊,家里毕竟有人在等我。」一号靠在了墙壁上,目光放空,也像是透过墙壁看到了那仿佛遥不可及的家,「小孩子就是冲动,看到什么事情都敢往上沖,放学回家的路上我看到了十三号被人绑架,那种情况竟然也敢跟上去。」 黑泽阵审视着一号,他早猜到两人在进入基地前就认识了。 「别这样看着我,进入基地前我真不认识他,最多就是见义勇为了一把。」一号回忆着,当时他偷偷跟了上去,甚至还报了警,见对方毫不停留地要离开忍不住冲出去想要拖延。 可他还是太天真了,也太莽撞。 莽撞又愚不可及,也难怪会被人像是抓小鸡子一样抓来这里。 「你的确和我们都不一样,你比我们要蠢。」黑泽阵贬低地毫不犹豫,至少他们都是无法选择被抓来的,一号却是自己撞枪/口上的。 被骂了一号也不生气,反而笑着朝黑泽阵说:「如果能出去的话,能帮我看望下父母吗?」 黑泽阵表情凝固,一号虽然是笑着的,语气却那样认真,甚至还将自己家的住址和父母的名字告诉了他。 「你想做什么?」黑泽阵突然有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从小我老爸就教过我要坚持正义,还有,一人做事一人当。」一号用手指晃了晃指间的菸头,朝黑泽阵笑道:「如果你聪明的话,我们现在出去,你拖着我在监控摄像头下打一架,然后杀死我,自然能洗清你的嫌疑。」 黑泽阵没有说话,紧抿的嘴唇微微泛白。 「看样子你不是一个聪明人。」一号嘆了口气,将仅剩一半的菸头丢进马桶中沖了下去,沖水的声音令黑泽阵心头勐跳。 「你疯了!」黑泽阵压低声音警告。 正看着地面的一号勐然发作,反手抓住了黑泽阵持有匕首的手腕,抓着他的手将匕首勐地朝自己胸膛刺来。 第39章 血与泪的教训 黑泽阵猝不及防, 回过神来后立刻用力抓紧了匕首,也抵住了对方的拉扯。 「你做什么?」黑泽阵拼命控制着刀锋不朝一号的方向移动,几乎是挤出这句话。 「我已经说过了,一人做事一人当。」 「是我要杀灰雁, 就算要死也该是我去死!」黑泽阵坚决不肯让一号去死, 努力将匕首朝自己这边又扯回来些。 一号却轻描淡写:「你不够格。」 这并不是轻视, 更不是侮辱。 「我经营这么多年,你真当这里的教官什么都不知道?要么我们一起去死, 如果真的要一个人将这件事情全承担下来那也该是我,你就算想承担也是担不起来的。」一号非常清楚,在他出手的那一刻, 打破了基地里的常规,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有九号没九号都一样, 冰锐现在只想让他去死。 「那也不能……」 「很吃力吧?」一号一用力,轻而易举便将匕首又扯了回来, 对黑泽阵说:「看清楚我们之间的差距了吗?我对基地的威胁性太大, 你想要保全我是不可能的, 在你来基地之前,我就已经在枪/法上赢了高斯林,也可以和专精近战的灰雁打个不相上下,所以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你……」因为太用力,黑泽阵已经面目狰狞,可惜匕首还是纹丝不动,自己的手腕也被一号牢牢掌控。 他们之间的实力,隔着一道天堑。 「如果真觉得对不起我, 就早日出师,背负着我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一号一点点将匕首朝自己的胸膛移动, 虽然缓慢,但却沉稳,黑泽阵的力气根本无法改变分毫。 「我不要!」黑泽阵咬牙拒绝,用尽了力气却还是无法掌控匕首的移动方向,眼看着匕首距离一号的胸膛越来越近,他的声音也渐渐染上恐惧:「别……我不行的。」 他做不到的! 只是背负172号的性命便足够艰难了,再来一条命,他做不到的! 黑泽阵看着一号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不要这样,不要死,他再不想承载谁的生命了。 可惜,一号没有回应,他没有改变主意,刀尖已经抵住了他的衣服,渐渐刺破皮肤,鲜红的血液缓缓渗透了他白色的衬衣。 黑泽阵早已丢掉了手/枪,可两只手的力道仍旧无法阻止一号自杀,他哀求地看着一号,也哀求地看着地上的手/枪。 帮帮他! 不管是谁,快来帮帮他! 可一号心意已决,诸伏高明也早已彻底没了力气,黑泽阵只感觉自己被一股窒/息的绝望所包裹,他的唿吸仿佛先一号一步停了。 鲜血渐渐染红了黑泽阵的手,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已经麻木了,甚至不知自己是如何攥住的匕首,又是如何与一号拉扯的。 他只知道,一切都毫无用处。 他的劝说没有用处,他的拉扯更没有用处,他太过无能。如果他有更强的实力,就不必等一号来救他,自己便能解决灰雁;如果他有更大的力气,就可以夺过匕首,避免一号的死亡。可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匕首刺入了一号的胸膛,而一号竟然还有力气握住匕首,甚至将匕首插得更深。 第70页 「哇」地喷出一口鲜血,一号这才像是彻底失去了力气,握着黑泽阵的力道总算完全松开了。 黑泽阵也宛如脱力,匕首掉落在地上,他却急急忙忙扶住了一号,强撑住了才没有和一号一起跌在地上。 满手的鲜血让黑泽阵的手掌发黏,浓烈的血腥味儿钻入鼻孔,令黑泽阵的瞳孔一阵又一阵剧烈收缩。 「别难过,人生总会有遗憾的,这很正常。」明明已经快死了,一号却将自己的死亡轻描淡写地归为「遗憾」。 他好像从不畏惧死亡。 黑泽阵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注意到一号的时候,一号便对他提出要庇护他,之后的每一次,一号不是在劝他加入就是在帮他化解危难……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人?他来这个世间走一趟,难道就是来当圣人的吗? 黑泽阵忍不住想骂他,想对他发怒,想让他不要不理会他的诉求便帮他决定好一切。 但一号却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瞳孔已经扩散,就连唿吸都已经消失。 他就那样轻飘飘地走了。 如同他坚定地庇护基地的学员,如同他坚定地将匕首刺入自己的胸膛,他走的时候也是那样干脆,好像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 黑泽阵瘫坐在血泊之中,鲜血浸湿了他的衣服,手/枪被孤零零丢到一旁,再无人问津。 不知过了多久,黑泽阵终于起身,他淡淡看了眼地板上的手/枪,鬼魂已经消失不见了。 天已经大亮,黑泽阵抱起一号的尸体,一步又一步朝基地的训练场走去,渐渐地有枪/口对准了他,一把又一把。 但黑泽阵不曾在意,他只是一步一步走到冰锐的面前,怀中的尸体已经僵硬,一号的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有急促的跑步声传来,十三号终于醒过来了,他一拳将黑泽阵击倒,疯一般抢过了尸体。 黑泽阵跌在地上,没有再去看尸体,更没有去看十三号充满杀意的眼神,只双手托着匕首呈给冰锐,表情麻木地说:「一号杀了灰雁想要逃出基地,已经被我处决。」 「砰——」 冰锐一记鞭腿将黑泽阵再次抽翻在地上,恶狠狠地命令:「将他送去审讯室。」 有人过来摁住了黑泽阵,黑泽阵没有挣扎,剧痛的身体发出一阵阵抗议,痛苦的呻/吟声也终于从他口中溢出。 学校中,诸伏高明一直都心神不宁。 早上被大和敢助喊醒的时候,他的脑海中仍旧是昨晚在基地发生的事情。 一号……死了。 他本来不该死的,他那么强,其实早就该出师离开的。 匕首刺穿一号心脏的时候,诸伏高明的胸口便仿佛也被什么人用刀子剖开,他惊慌失措,他拼尽全力地想要去阻止。 ……他可真无能。 「诸伏高明。」老师在课堂上点了诸伏高明的名字。 诸伏高明却好像并没有听到。 「高明!」老师又提高音量喊了一声。 诸伏高明这才恍惚回神,在大和敢助担忧的眼神中站了起来。 「你刚刚走神了,是在想什么?」老师瞪着诸伏高明,警告他:「马上就要月考了,你成绩虽然不错,但是也绝不能自满知道吗?如果这次月考考不好……」 「很抱歉,老师,我想请假。」诸伏高明对着老师深深鞠了一躬。 老师猝不及防,「啊?」 「谢谢老师。」诸伏高明书包都没有收拾,迈开腿就跑出去了。 老师根本就回不过神来,盯着诸伏高明空荡荡的座位许久才发出更加茫然的一声:「啊???」 他们才刚刚开始上课,怎么说走就走了! 回到家后,诸伏高明吞了两片安眠药,又十分仔细地将药物收好,以免有谁闯进来又会觉得他要自杀。 做完这一切之后,诸伏高明便迅速躺到床上,双手叠放在腹部闭上了眼睛。 要穿过去…… 穿到黑泽阵身边…… 穿到和黑泽阵目前关系最紧密的东西上…… 「啪——」 诸伏高明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成功了! 诸伏高明欣喜若狂,诸伏宅附近是不会有这种声音的。 诸伏高明兴奋地睁开了眼睛,可眼前这一幕却宛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好像就连他身上的血液都被凝固了。 一号死了,并且洗清了黑泽阵的嫌疑,诸伏高明虽然感到哀伤,但也多少欣慰黑泽阵已经没事了。 可他看到了什么? 昏暗的审讯室中,黑泽阵被绑住双手吊了起来,浑身/赤/裸,冰锐正一鞭又一鞭抽在他的身上,每一鞭都毫不留情,伤口深可见骨。 而他,竟然穿越到了鞭子上。 诸伏高明企图引起黑泽阵的注意,以往不管他穿越到什么上面,黑泽阵总能第一时间发现他。 可这一次,黑泽阵却毫无反应,他脸色苍白,双目微阖,竟像是已经被打昏过去了。 不要!不要再抽了! 诸伏高明努力想要控制鞭子的走向,不能再抽下去了,再这样下去黑泽阵会死的! 一号已经死了,难道基地就不能放过黑泽阵,也一定要将他也打死在这里吗? 鞭子一下又一下抽在黑泽阵的身上,黑泽阵的唿吸声已经很微弱了,但冰锐却毫无停止的意思。 第71页 冰锐的表情很冷漠,眼神中似乎氤氲着一股怒意,每一下都下了狠手,好像恨不得活活将黑泽阵给抽死。 鲜血缓缓从黑泽阵的身体上滴落,已经在他的身下形成了一滩血色小溪,但冰锐却像是根本没看到一般。她也不问,只是打,似乎根本没想过要从黑泽阵口中得到什么消息。 他快死了,很快就要死了。 冰锐很清楚这一点,不要说她还在不停施刑,哪怕现在停手,放着不管的话,黑泽阵也会慢慢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冰锐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的,妄图颠覆规则,就要有被规则勒杀的觉悟,只有血淋淋的教训才能让人变得乖巧。 第40章 他要出师 或许是她的错觉, 也可能是抽了这么多鞭子后她的手开始发酸,她竟觉得鞭子开始不受控制了。 冰锐丢掉鞭子,又抓起一根棍子对着黑泽阵的双腿砸去,「咔嚓」脆响, 骨骼被打断的声音无比清晰。 黑泽阵宛如一条正在被剖腹、刮鳞的鱼, 哪怕已经陷入昏迷, 身体也还是本能得剧烈抽搐,在绳子上勐烈的打起挺来。 诸伏高明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又看着冰锐几棍子砸在了黑泽阵的腹部,几乎要将他的腹部给捣烂。 他果然很无能…… 他眼睁睁看着一号自杀, 如今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黑泽阵被虐/打,很快就要被虐/打致死了。 终于, 冰锐丢掉了木棍,也并没有拿起其他刑/具。 她似乎打累了, 靠在墙壁上气喘吁吁。 「你们这次给我惹得麻烦可真不小。」冰锐喘息着, 抬头看了眼被吊着半死不活的黑泽阵。 教官都死了,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冰锐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个基地长还能不能坐得稳,上面说不定会空降一个大人物过来坐镇。 另外就是…… 和一号关系密切的人,全部都要重新审查,这件事情已经交给高斯林去办了。 「为什么就不能在这段时间安分一点?」冰锐愤怒的语气中夹杂着浓浓的不甘,申请明明已经要通过了,只要再等上几天,他们就可以一起出师离开了。 冰锐从没想杀死谁, 否则以她的权限和能力,一号和十三号是绝不可能好生生活到现在的。 冰锐只想要息事宁人, 将人全都送走,之后不管他们是死是活,都再和自己无关了。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你真该死啊。」冰锐咬牙切齿,不知是在骂黑泽阵,还是在骂灰雁。 灰雁那个傢伙…… 早知道他会惹出这么大乱子,冰锐早就该想办法处理掉他,结果现在搞到这般不能收场的模样。 若是贝尔摩德知道的话,大概会放肆地大声嘲笑吧。 「唿——」冰锐深唿吸,走过去将黑泽阵从绳子上解了下来。 黑泽阵这会儿早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了,身体软趴趴地倒在了冰锐怀中,宛如一滩烂泥。 诸伏高明努力想要操控鞭子朝黑泽阵那边挪动,弄出的动静却让冰锐察觉。 「刚刚鞭子是在这里吗?」冰锐死死盯着地上的鞭子。 诸伏高明瞬间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地看着冰锐。 冰锐也没有纠结太久,只当是自己太累产生了错觉,直接将黑泽阵扛了起来,带出了刑/讯室。 黑泽阵! 诸伏高明心中一急,立刻朝门口追去,可大门却被狠狠关闭,将他彻底困在了这里无法出去。 手术室内,黑泽阵正在被抢救。 等在外面的冰锐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她点上了一根细长的女士香菸,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你怎么想的?」高斯林来到冰锐身边。 「不去审查其他人?」 「你明知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真正知道这件事的?不已经被你保护起来了吗?」 冰锐淡淡看了高斯林一眼,说:「知道吗?有时你真的很讨人厌。」 高斯林将目光投向手术室,突然说道:「你不打算杀了他。如果你真想杀了他,不会将他送医。」 「我是要让他生不如死。等他从手术室出来脱离危险,我会再次将他绑去刑/讯室,我会打断他的手脚,折断他的嵴樑,碾碎他的尊严。他将我害得这么惨,若让他就这样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高斯林沉默了。 「这件事情和他有关,他不无辜。」 高斯林看向冰锐,眼神意味难明。 「你想说什么?」冰锐的语气有些不耐,她猜到高斯林又要讲一些她不爱听的话了。 果然,高斯林开口就是一句:「如果说不无辜,灰雁才是这一切的导火索。」 「so?」 「我没有想为他求情,但你现在应该很难过吧?」高斯林收回视线,目光平静地看向手术室,好像透过手术室的门看到了病床上的黑泽阵,说:「他的长相……」 「高斯林!」冰锐的语气中透着警告。 可高斯林却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道:「他和苦杏仁很像。」 冰锐的眼中闪过浓烈的杀意。 高斯林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仍旧淡淡说着:「九号的长相和苦杏仁很像,性格的话,则是十三号比较相似,苦杏仁当时也喜欢黏着你。」 第72页 冰锐勐地挥拳,狠狠一拳砸在了高斯林的脸上。 高斯林被打得一个趔趄,眼神没有畏惧也没有愤怒,竟有些怜悯地看着冰锐,道:「恼羞成怒了?你移情在他们身上,有问过他们的意见吗?当初苦杏仁不肯听你的,现在他们也开始叛逆,很生气?生气的话,你大可以杀了他们。」 「砰——」冰锐又是一脚踹在了高斯林的腹部。 高斯林被踹飞了出去,跌在墙壁上却仍怜悯地看着冰锐,张开嘴,没有发出声音,却也在用口型告诉冰锐:他们不是你弟弟。 冰锐的弟弟,已经死了。 因为从不肯听冰锐的话,因为任务的时候一意孤行,总之他已经死透了。 这个世界上可以有很多个和苦杏仁相似的人,但绝不可能再有第二个苦杏仁。 冰锐的身体开始发抖,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愤怒过了,这次高斯林是真正惹恼他了。 「你真可怜,冰锐,你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了。」 「砰——」 冰锐忍无可忍,几乎是颤抖着朝高斯林开了一枪。 这一枪击中肩膀,高斯林的身体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再次跌在墙壁上,他缓缓站直了身子,捂着肩膀的伤口离开了。 冰锐的枪/口始终锁定高斯林的背影,但不知是顾忌基地的规矩还是因为以前的交情,她终究没能再开第二枪。 黑泽阵受伤的日子,诸伏高明几乎每晚都来,有时大白天也会过来,他努力想要去保护黑泽阵,却也只能看着黑泽阵被冰锐一次次冷嘲热讽。 值得庆幸的是,冰锐再没有对黑泽阵大打出手过,也没有处决他的意思。 渐渐地,又到了年底。 黑泽阵勉强拖着受伤的身体参加了考核,又在荒岛上住了半个月。和之前不同,他的身边没有再帮他颠前跑后的小胖子,没有照顾他的一号,就连总和他呛声的十三号据说也在三个月前便出师离开了,那个时候一号才刚死不久。 浑浑噩噩度过了荒岛,没有一个人前来找黑泽阵搭讪,等回到基地的时候,黑泽阵第一时间报名申请出师。 黑泽阵被喊去了冰锐的办公室,几个月的噩梦过去,让他看到冰锐便感觉自己骨头结都开始疼。 「我以前让你出师你不肯,现在倒是肯出师了?」冰锐没有了当日的愤怒,面对黑泽阵时倒也能心平气和了。 「是。」 「组织对你的审查其实一直都没结束,你现在出师,前途一片黯淡,没有人愿意为你作保,甚至很有可能拿不到代号,终其一生都只是个碌碌无为的外围成员。」 黑泽阵当然明白自己的处境有多不妙,如果真让上面的人决定,大概会宁杀错不放过,想要将他毁灭在基地吧。 可是不行,黑泽阵答应了一号,他要带着一号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他也很想去见见鬼魂,事实上……之前他便有所察觉,鬼魂并不是鬼魂,他应该就是外面世界的人,他们的相遇就像是上天开的一场玩笑。 但他感谢这场玩笑。 总之他想要活下去的理由实在是太多了,他不能继续浑浑噩噩待在基地,所以黑泽阵抬起了头,目光认真地同冰锐对视,说:「我愿意。」 冰锐一怔,后知后觉对方是在回答愿不愿意晚上来陪她的问题。 那个问题……真的好像已经相当久远了。 人被逼到了一定程度,果然什么事情都愿意尝试吗? 「十三号可以对你做的,我照样能做到。」黑泽阵的拳头捏了一把冷汗,眼神倔强地看着冰锐。 他要离开基地。 不管是要牺牲什么,他都要离开基地。 说来可笑,黑泽阵认为,自己可以牺牲的东西已经全都牺牲掉了,剩下的皆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黑泽阵一步步朝冰锐走了过去,他抬起手,直接将自己的上衣脱了下来露出坚实的肌肉,然后动作生涩地学着十三号的动作轻轻搂住了冰锐的腰。 冰锐的身上喷了香水,成熟的女/性/味道扑入鼻腔,却令黑泽阵感到有些噁心。 但他没有躲闪,甚至将头埋在了冰锐的怀中,银色的长髮轻轻擦过对方的前胸,声音有些发闷:「这样可以吗?能不能回你房间去?」 冰锐摁住了黑泽阵的肩膀,将他推离自己的怀抱,目光冰冷地审视着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在取悦你。」黑泽阵仰着头,他皱了皱鼻子,碧绿色的眼睛仿佛蒙了一层水雾,令人我见犹怜。 如果冰锐真的喜欢小男生的话…… 如果冰锐真的最吃这一套的话…… 黑泽阵想,事到如今,哪怕牺牲所有,他也一定要活着离开基地。 「低头。」 黑泽阵顺从地低下了头。 冰锐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黑泽阵,眼中似乎也积蓄起一层水雾。 如果……这真的是苦杏仁就好了。 可她的弟弟早已死在了组织的任务中,这个组织是烂透了的,基地也是,冰锐早就清楚这一点了。 「不能不走吗?」 黑泽阵刚想抬头,脑袋却被冰锐的手摁着重新低下,只能低着头回答:「我想要出师。」 「是我打得你太疼了?」 黑泽阵没有回答,他也没法回答。 「就知道你们都是小没良心的,你一样,十三号也一样,留在基地才不是为了我,一号刚死就全想离开了。」 第73页 听冰锐提到一号和十三号,黑泽阵的身体绷紧,嘴唇也抿紧发白。 「回去等消息吧。」 黑泽阵的脑袋被冰锐摁着,转身离开的时候都没敢抬头,走出办公室后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第41章 犹豫 黑泽阵没有通过出师考核, 他是越过考核直接出师的。 理由很简单,那天晚上冰锐宣布了谁能平息叛乱便可以出师,既然查不到黑泽阵反叛的证据,她当然就会兑现承诺。 黑泽阵离开的时候, 冰锐没有见他, 是高斯林一路将他送到门口的。 站在基地的门口, 输入密码之前,高斯林突然对黑泽阵说:「我有对冰锐提议处决你。」 黑泽阵一愣, 印象中,高斯林是三个教官中对他态度最友善的。 「我很欣赏你的能力,但如果没有忠诚在, 就算你能力再强也只会成为组织发展的阻碍。」 黑泽阵抬头凝视高斯林,对方的脸上是一贯的冷漠与严肃, 看得出,他这话发自真心。 真是可笑, 灰雁一心往上爬, 以自己的利益为优先考虑。冰锐让黑泽阵看不透, 直到现在都不太明白她究竟在想什么。 原来,整个基地最愚蠢的人竟然是高斯林。 忠诚?对于受尽了压迫的学员来说,对于已经被发配的教官来说,心中却竟然还有忠诚在吗? 黑泽阵沉默着,高斯林则在仔细观察黑泽阵的表情,只要他有丝毫不对劲儿,哪怕违抗命令他也会将黑泽阵射/杀在这里。 「我的敌人只有灰雁。」许久,黑泽阵开口了, 他抬起头,用就连自己都差点骗过的真诚口吻说道:「你们袒护灰雁的时候, 我真的很生气,但是冰锐最终还是让我出师了,高斯林教官你也对我非常照顾,我承认,我在某些方面或许有些偏激,今后会努力改正的。」 高斯林谨慎地审视着黑泽阵,质问:「组织呢?组织对你来说是什么?」 「组织……」黑泽阵眼底浮现恰到好处的迷茫,他摇着头,神情恍惚:「我不知道。可我出去的话,也只能努力拿到代号,希望还有这个机会,其实我能力真的不差,只是灰雁……」 「滴滴」,高斯林已经在黑泽阵说着的时候输入了密码,基地的大门为他打开。 「不用担心,只要效忠于组织,组织是绝不会亏待你的。」高斯林的态度缓和许多。 「是,教官。」 「当然,基地的事情闹得太大,具体和你有没有关系我想用不着我多说,总之,你还活着已经算是多方博弈的结果。」高斯林拍了拍黑泽阵的肩膀,叮嘱:「这几年你可能会过得很艰难,但只要能够通过组织的审查,以你的能力,未来前途将一片光明。」 「谢谢教官提点。」黑泽阵认真道谢。 在高斯林的目送下,黑泽阵踏出了基地的大门。 身后的钢铁大门缓缓闭合,黑泽阵抬起头,绚烂的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却还是努力睁着眼,哪怕流出眼泪,也竭尽全力地看向太阳。 出师之后,基地有专人专车接送,黑泽阵跟着领路人离开了荒野,进入城市,又在对方的带领下租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作为一个外围成员,黑泽阵并没有受到组织太多的限制,但他所能接触的任务也并不多。 深夜,当诸伏高明再一次来到黑泽阵身边的时候,立刻便发现了环境的改变。 简陋的屋子,一居室没有卧室客厅之分,正中央摆放着一桌一椅,桌椅都是木头做的,陈旧的木头掉了漆,干裂起皮。一张单人床摆放在东侧靠墙的位置,床垫看着已经发霉了,没有床头柜,只有一个衣柜摆放在床的一侧,可能是年久失修,柜门已有些关不严了。 说是简陋,事实上已可称得上是破旧了。 可诸伏高明还是很高兴,他已经完全反应了过来,用摩斯密码询问黑泽阵:【你离开基地了?】 「我出师了。」 【太好了!】诸伏高明喜不自胜。 突然,黑泽阵报出了一串地址。 腕绳没有回应,好像已经傻掉了。 黑泽阵也没有再说,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说过。 不管鬼魂会不会来找他,不管鬼魂是不是会将他当一回事……黑泽阵想,他大概都不会太在意吧,毕竟两人不过萍水相逢的交情。 拿出出基地时领到的手机,黑泽阵登录了内部网站,外围成员的权限并不大,上面多是一些零散的杂活。 像是搬东西、处理尸体、开车之类的,简直是个人都干得了,至于真正涉及到组织机密的任务,是绝不会让他一个外围成员参与的。 至于报酬,当然也少得可怜。 【你在做什么?】诸伏高明直接转移了话题。 「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任务。」 诸伏高明刚想问黑泽阵有没有找到,就见他迅速圈下一个,然后又一个、再一个……竟然一连接了七个任务! 【你在做什么?】诸伏高明简直以为黑泽阵是疯了。 「我现在没有钱,带我出来的人只给我交了一个月的房租,而且我不想住在这里,简直比基地的宿舍还要差。」黑泽阵向诸伏高明解释,又道:「我看过任务时间了,没有时间重合的任务,我完全可以全接下来。」 诸伏高明震惊地看着黑泽阵,这是时间重不重合的问题吗?接那么多任务,黑泽阵不用休息的吗? 第74页 黑泽阵却没有停下,而是继续翻看任务,竟然又接下了几个。 诸伏高明整个人都已经麻了:【你接这么多做不完的。】 「不用担心,这是后天的任务。」 诸伏高明:???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所以之前的七个任务全部都是明天要做的吗? 黑泽阵眸光闪烁,语气却坚定:「我得先赚点钱,我还有事要做。」 想到黑泽阵在基地经受的一切,诸伏高明不再阻止他了,他当然希望黑泽阵可以好好休息下,但他也明白的,此时此刻,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黑泽阵最需要的。 在黑泽阵勾选完之后一周的任务之后,他没有选择休息,而是继续拿出纸笔制定之后对自己的特训,在基地有基地的训练方法,在外面有外面的训练方法,他绝不会懈怠。 他要变强! 不管做什么事情,只有变强了才能拥有更多的选择,否则就只能处处被动,只能接受别人为自己安排的一切。 想到172号的死亡,想到那无法阻止的匕首—— 黑泽阵的眼底布满血丝,他绝不能再让那样的遗憾发生在自己面前。 正午的阳光正好,大和敢助擦完黑板,等着诸伏高明帮他带饭回来。 一阵风从窗口颳了进来,诸伏高明的笔记本被勐烈的风带翻,掉在地上。 大和敢助连忙将笔记本捡了起来,本子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被大和敢助摁住的时候已经翻到了最新用到的那页。 他没想窥探隐私的,只是要合起来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便再也移不开了。 这是什么魔鬼训练?! 为什么要做一千个伏地挺身? 蛙跳一万下也太魔鬼了吧! 负重训练也就罢了,为什么是巨木负重训练?难道要抱着木头训练吗? 密密麻麻……密密麻麻…… 明明笔记本上的每一个字大和敢助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让大和敢助感到陌生,甚至望而生畏。 诸伏高明带饭回来了,「敢助君,你看到了?」 「啊。」大和敢助麻木地应了一声,满脸懵逼地看着诸伏高明,面无表情地解释:「你的本子掉了,我帮忙捡起来,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没关系,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 大和敢助松了口气,但很快又忍不住自己熊熊燃烧的吐槽之欲,大嗓门地朝诸伏高明喊:「高明,这就是你的特训计划吗?」 「嗯?」 「特训啊,你以后不是要当警察吗?」大和敢助明显想歪了,他几乎是一把抓住诸伏高明的肩膀,用力摇晃:「你清醒一下啊,这种程度的训练根本就不是人能承受得住的,会死的啊!」 诸伏高明像是才回过神来,若有所思:「不是人能承受得了的吗?」 「当然了,谁会这样练啊!」 诸伏高明没有回答,心中却狠狠嘆息,可黑泽阵确实是这样打算的。 不过……应该只是随便规划一下吧? 诸伏高明想,黑泽阵的任务时间已经排得那样满了,每天回家估计都要后半夜,哪有时间做这样程度的训练? 「总之,这个没收了。」大和敢助不由分说没收了诸伏高明的笔记本,生怕诸伏高明把自己练出个好歹来。 诸伏高明微微一笑,温和道:「我没想按照那个特训,那只是……唔,我要画的漫画主角的训练内容。」 「漫画?」大和敢助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没错,漫画。」诸伏高明点头,说:「旷野医生让我没事的时候可以多画画,我就在想,不如连载一部漫画,我对这个还蛮有兴趣的。」 「很好啊,高明!我要看!」大和敢助重重一巴掌拍在诸伏高明的肩膀上,拍得他一个趔趄。 诸伏高明揉了揉自己被拍痛的肩膀,无奈地说:「如果画出来的话,一定会请你看的。」 「那我要第一个看!」大和敢助的胜负欲上来了,尤其在得知高明还有一个好朋友的情况下。 「可以啊。」诸伏高明将饭菜递给大和敢助,笑着一口答应。 坐下吃饭的时候,诸伏高明却不禁有些失神,昨天才制定了这样严苛的计划,也不知今天黑泽阵有没有进行。 还有…… 黑泽阵报给他地址,是不是想让他过去见面? 诸伏高明犹豫又心动地眨了眨眼睛,要去见一面吗?平日里隔着梦境联络他已经感受到了那个组织的危险,如果和黑泽阵见面的话,自己会不会也惹上那样危险的组织? ……他昨晚的犹豫,说不定已经伤到黑泽阵了。 第42章 桌宠 「血迹记得擦干净, 都处理好。」 「开车去这个地方,不该问的别问。」 「去,将垃圾箱里的东西拿过来,小心你的眼睛, 不该看的别看。」 代号成员与外围成员之间尊卑分明, 权限也大不一样, 黑泽阵只能按照他们的命令行事,一连完成了五个任务。 快到傍晚了, 黑泽阵深吸一口气,在下一个任务到来的空档开始做体能训练。 不行,时间不够, 时间还远远不够。 昨晚黑泽阵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但今天真正实施起来才发现, 他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训练。 其中,任务的拖沓便令黑泽阵感到无能为力。 第75页 有些人真的很拖, 明明一次简单的任务, 却要因为代号成员的某些事情而耽搁, 有些代号成员还会让他做任务以外的事情,偏偏他还不能拒绝。 这样一来,黑泽阵的个人时间便被狠狠压缩了,明明他做好了计划,到凌晨三点的时候,不管是特训还是任务都可以悉数完成,现在是否能完成却成了未知数。 这些混蛋…… 他们就是这样做代号成员的吗? 性格恶劣也就罢了,能力也很废物, 他们到底是怎么拿到代号的? 黑泽阵的心情很烦躁,一方面是因为自己被耽搁的时间,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鬼魂。 昨天晚上,鬼魂的突然沉默,已经隐约让黑泽阵明白了什么。 如果鬼魂真的只是一只鬼魂,如果自己一直都在培育基地,鬼魂当然可以毫无顾忌地和他谈天说地,可以毫无顾忌的陪着他。 可鬼魂并不是鬼魂,他也已经离开了基地。 他们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在黑泽阵邀请鬼魂来找自己的时候,鬼魂应当就已经发现了,他们是真正可以接触到的。 如果说之前只是隔着网线般肆意,现在却随时可能会线下面基,普通人面基还会犹豫、会有顾虑,更何况是和他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 也许鬼魂不会再来了。 黑泽阵想,在发现了这种安全隐患后,鬼魂应该会彻底和他斩断联繫。 一个危险又势力庞大的犯罪组织,一个被精心培训出来的杀手,不管是哪样都令普通人望而却步,更何况鬼魂要面对的还是二合一的危险。 他才没有不高兴。 就算鬼魂不来了,就算他甚至还不知道鬼魂的名字,也绝对不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心情不好。 对他来说,鬼魂不过是他生命中的过客,他的未来可和鬼魂扯不上半分联繫。 低气压一只持续到深夜,做最后一个任务的时候,黑泽阵抬着尸体,旁边的代号成员警惕地瞅了他一眼,又一眼,第三眼,时时刻刻提防黑泽阵暴起伤人。 突然,那股低气压消失了。 黑泽阵停下动作,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黑色腕绳。 鬼魂来了。 虽然比往日来的稍晚一些,但他竟然又来了。 黑泽阵的眼神中少有的闪过一丝无措,很快又平復心情,干活以掩饰自己的情绪。 【抱歉,我今天来晚了。】 旁边有代号成员,黑泽阵没有回应。 【这个人是旁边那傢伙杀死的吗?既然已经离开基地了,要不要去报警彻底脱离组织?】 黑泽阵冷笑,彻底脱离组织?根本没那么容易。 盯着黑泽阵的代号成员肌肉迅速绷紧,那小子为什么冷笑?是不是想对他出手?区区一个外围成员而已! 代号成员甚至忍不住要将枪/口对准黑泽阵,黑泽阵似乎察觉到一般朝他瞄了一眼,他便抬头望天,装作刚刚什么都没有做过。 【他刚刚是不是想杀你啊?】 垃圾! 黑泽阵十分不屑,离开基地之后他才明白,有没有代号或许根本就和能力无关,他这一天遇到的多是像这人一样废物的代号成员,这种野路子出身的可比他们从基地出来的人差太远了。 【阿阵,你想不想脱离组织?】 黑泽阵拖着尸体的手微微一僵,阿……阵? 是在喊他吗? 从来就没有人这样喊过他。 在孤儿院里,有人的时候院长会喊他好孩子,没人的时候会喊他小杂种,基地里也都是称唿编号,172号和孤儿院的那些孩子们会喊他大哥。 从来就没人喊过他的名字,还是以这样亲昵的口吻。 虽然只是摩斯密码,虽然听不到鬼魂的声音,但黑泽阵却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对方言语中的温柔。 这太糟糕了。 黑泽阵心里发慌,他不想被人影响到他的情绪,过往的经歷告诉他,一旦被什么人影响到情绪,等待着他的便将是一场噩梦。 可是…… 鬼魂在喊他「阿阵」。 鬼魂没有走,甚至还在喊他「阿阵」。 沉默许久,黑泽阵才像是掩饰一般冷笑了一声,说:「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吗?」 代号成员:…… 救命! 他明明已经将头转开了,也将枪/口移开了,这傢伙还要干什么啊? 代号成员已经决定了,以后做任务的时候一定要自己选定外围成员,这个外围他是真的不敢再找了! 诸伏高明却很高兴,他试探性地称唿对方为「阿阵」,虽然黑泽阵的反应有些扭捏,但应该也是心里有他的。 【我很高兴。】 「怦」「怦」 【我好像还没有对你说过——】 「怦」「怦」 【阿阵,庆贺新生。】 「嘭——」 心脏仿佛炸/开了一簇烟花,刺目般绚烂,连带着黑泽阵的嘴角都扬了扬。 「你笑什么?」一旁小心观察的代号成员满头雾水,忍不住问。 黑泽阵立刻抿平嘴角,冷漠地瞥了对方一眼,回答:「我喜欢搬尸体。」 说完,黑泽阵将尸体塞进裹尸袋,然后将裹尸袋朝肩膀上一扛,转身走了。 代号成员:!!! 竟然有人喜欢搬尸体,他果然是变态吧! 第76页 解决完最后一个任务,黑泽阵回到自己的安全屋,一天的时间都在外面忙,回去还要进行严酷的训练。 诸伏高明担忧极了,用摩斯密码问:【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用不着,我可以。」 【可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 黑泽阵计算了一下接下来训练所需要的时间,回道:「五点之前我就能完成训练。」 诸伏高明:???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鬼话! 五点钟……做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卷啊? 「我有手机了。」训练的空档,黑泽阵突然拿出自己的手机给诸伏高明看,并且报上了一串数字:「我的号码。」 诸伏高明的心再一次剧烈跳动起来。 「算了。」没有等到回应,黑泽阵主动说道:「没事别给我打电话,我可不想引起组织的怀疑。」 话刚说完,鬼魂便离开了。 怔怔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腕绳,黑泽阵表情茫然,怎么突然就走了?是他太没边界感了吗? 黑泽阵烦躁地抓了抓脑袋,他就知道,才出来就报地址、报手机号,肯定会让对方感到紧张的,毕竟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黑泽阵化郁闷为力量,继续训练,不多久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是电话!还是简讯? 并不怎么熟练地黑泽阵立刻打开了手机,就看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有一个q版小人正努力抱着邮件的信封图标,几乎就要掉下去了。 黑泽阵:!!! 这是什么?! 手机屏幕中,诸伏高明费了好大劲儿才爬上去,趴在信封的图标上朝着屏幕外面的黑泽阵挥了挥手,问:「有看到我吗?」 黑泽阵:! 看到了啊! 不仅看到了,他还听到了啊! 黑泽阵的瞳孔几乎缩成了一根针,小小的q版角色生着一对蓝色的猫眼,黑色的头髮,身上穿着一件米黄色的小猴睡衣。 就很……很……是黑泽阵以前从未见过的可爱。 「我本来想穿到你手机上和你进行文字沟通,结果我穿过来后发现竟然变成了桌宠,你知道这个吗?这这几年才流行的东西。」 黑泽阵:…… 哪年流行的他不知道,但他手机上以前分明没这个吧,而且他这个手机很老了,是已经要淘汰掉的手机型号了! 「你是不是能听到我的声音啊?阿阵,你怎么不说话?」诸伏高明又疑惑地朝黑泽阵挥了挥手,试探性问:「阿阵?阿阵?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终于,黑泽阵从巨大的震惊中回神,抿唇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你不高兴吗?」诸伏高明有种面基失败的窘迫,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我的样子不太符合你的想像?」 的确很不符合。 在黑泽阵最初的想像中,鬼魂应该是个死去很久的人,虽然后来渐渐明白他可能不是什么鬼魂,但应该也是个可靠的成年人。 可纵然与黑泽阵所想像中的「鬼魂」截然不同…… 「你比我想像中更好。不,无论如何你都是最好的,不管是想像中的你还是现在的你。」黑泽阵无比真诚地说道。 手机,渐渐地发起烫来。 第43章 爱尔兰 黑泽阵的每日训练还是没能完成。 在诸伏高明穿越到手机上后, 黑泽阵就不再训练了,也没有睡觉,他们聊了一整个晚上。 家庭、住址、姓名,这些会透露出「鬼魂」身份的东西, 黑泽阵统统没有询问。 两人聊得更多的是基地的事情以及未来。 未来黑泽阵想要成为代号成员, 既然已经加入了组织, 无法逃离的话,他只能尽可能往上爬, 毕竟越是底层就越是危险,生命根本得不到保障。 至于诸伏高明…… 他想当警察。 第二天做任务的时候,黑泽阵脑海中仍旧是诸伏高明意气风发的模样。 诸伏高明站在信封图标上, 挥斥方遒,大声坦言着对未来的期盼。 一个为人民服务的警察, 一个打击罪犯的警察,一个试图去拯救可怜人的警察。 按理说, 以他们的职业规划现在应该尽快斩断联繫, 可诸伏高明却答应他每日都会过来, 甚至还试图给他扫盲。 「想要提升自己只提升体能是不行的,听我的,现在人都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我报几个书名给你吧,你多看看书,也能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阿阵,有机会的话,我们还是要见上一面的。」 当然,见面的话题很快便被打断了, 是黑泽阵主动打断的。 「鬼魂」那样好,他是那样那样好……那么好的人, 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和他见面。 想起看起来就很软□□的小人,黑泽阵的眼睛里却透出极为强烈的期盼,事实上,他也很想去看看现实中的「鬼魂」,去看看对方真正的模样,也看看他平日的生活。 那种人…… 阳光开朗,意气风发,温柔又会照顾人。 黑泽阵突然想到自己站在孤儿院门口朝外头张望时的日子,那个时候他所看到的生活在幸福人家的孩子,大概就是「鬼魂」所拥有的家庭吧。 千千万万个那样的家庭,就会有千千万万个那样的孩子,那样的「鬼魂」,只要是想到这一点,黑泽阵便感觉人生似乎并不无聊,世界也不再黑暗。 第77页 有一束光,明明确确地照耀在了他的身上。 黑泽阵是个气势很盛的人,尤其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他向来是一把出鞘的利刃,组织里的代号成员鲜少有能够压得住他的。 渐渐地,黑泽阵能接到的任务越来越少,组织里也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传闻。 据说,有一个银色长髮的外围成员相当兇残,加入组织便是为了寻求刺激。 据说,那个兇残的外围成员最喜欢虐/杀别人,如果得不到杀人的机会,还会用充满杀意的眼神盯着代号成员,甚至恶劣地将被害者的尸体拖走切碎丢海里去餵鱼。 据说,他每次都要费尽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对自己人出手,每一个和他合作过的代号成员提到他的时候都会徒然色变,好像遭遇了极为恐怖的事情。 对此,黑泽阵只想说:一派胡言! 他们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他加入组织,不是组织强迫他加入的吗?哪个正常人会跑来组织寻求刺激? 他好像还没有在外面杀过人吧?到底是哪个造谣他喜欢虐/杀?他拖走尸体,不是因为他本来的任务就是搬运尸体吗? 还有意图对自己人出手这点……好吧,这点不是谣言,毕竟看到那些蠢材都可以难道代号站在他头上作威作福,黑泽阵便忍不住一股怒意上涌,恨不得杀了他们取而代之。 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谣传,黑泽阵接任务越来越艰难了,有时甚至还会被开天窗——一整天都接不到一个任务。 短短两周时间,黑泽阵便从劳模变成了无所事事的咸鱼,每天只能更努力地训练提升自己,等他拿到代号,一定要给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好看! 由于黑泽阵近日来无所事事,在接到爱尔兰发来的长达一天的任务时,看着上面足够丰厚的酬劳,黑泽阵想都没想便接了下来。 于是,第二天上午,黑泽阵与曾经跟随皮斯克离开的036号面面相觑。 当时皮斯克来选人,说了会让对方在一年内拿到代号,看来并不是假话。 「036。」 「九号。」爱尔兰笑着朝黑泽阵打了声招唿。 「有什么任务?」黑泽阵移开视线,冷淡地问。 「没任务,只是我们很久没见了,想约你出来叙叙旧。」 黑泽阵转身就走,爱尔兰口中的「叙旧」,简直就像是炫耀一样扎他的心。 「酬劳我会照给的,你那么拼命接任务,应该很缺钱吧?」爱尔兰喊住黑泽阵。 黑泽阵脚步一顿,爱尔兰的这笔报酬对他来说的确很重要。 「你不想知道十三号的事情吗?」爱尔兰又朝他喊。 黑泽阵转身又回来了,问:「十三号最近怎么样?」 「走,找家饭店,我们边吃边聊。」爱尔兰热情地邀请黑泽阵上车。 爱尔兰的车应当是新买的,虽然黑泽阵还不懂车,但也看得出车子的价格不菲,里面甚至装了车载影院。 在基地时,两人一个天一个地,离开基地,两人还是一个天一个地,位置却完全调换了。 黑泽阵并不感到气馁,他当然知道原因,只要度过这段被怀疑的困难期,以他的能力想要上位非常简单。 爱尔兰专门开了个包厢,让服务员上了好酒,便将菜单递给黑泽阵让他自己点菜。 黑泽阵也并不和他客气,认识的不认识的点了满满一桌。 「你还真是和在基地时一样,荣辱不惊,我还怕你和我见外。」 黑泽阵淡淡看了他一眼,反问:「有必要吗?」 爱尔兰笑了,举杯道:「恭喜你出师!」 「谢谢。」黑泽阵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杯子。 酒水很香醇,是百加得,基地虽然不会教人点菜,但各种酒水却是教了的,黑泽阵甚至可以品出是哪一个类别哪一个年份的百加得。 爱尔兰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尽是一些琐碎小事,酒过三巡都没有说到正题。 黑泽阵只能主动提及:「十三号怎么样了?」 爱尔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酒怎么样?」 「很好。」 「他也一样。」 黑泽阵微怔,片刻后看向杯中的酒,喃喃:「百加得。」 「是,他的代号就是百加得,据说抱上了组织二把手的大腿。」爱尔兰本来不该对黑泽阵说这些的,毕竟他只是个外围成员,可他们毕竟是同一个基地出来的,彼此知根知底。 「这样啊。」黑泽阵嘆息一声,又饮了口酒。 「我前段时间已经找他喝过酒了,一号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节哀。」爱尔兰嘆了口气。 黑泽阵察觉不对,问:「他怎么说?」 「一号企图逃离基地,被教官们杀了。」爱尔兰说到这里,眼神中充满了对一号的缅怀,声音也变得低沉:「知道吗?基地很多人都将一号当做精神支撑,我在基地的时候也很崇拜一号,我觉得他迟早有一天会干出一番大事业。我真没想到他那么傻,怎么可能斗得过教官呢?」 黑泽阵也在心中嘆息,是啊,他们怎么可能斗得过教官呢?可是一号不认输,不放弃,他最终还是迈出了那一步。 宫本武藏说:谁能阻止少年武士赴死呢?他们听不到。 在这一点上,黑泽阵实在不得不佩服一号,但这并不妨碍他还是觉得一号太蠢了。 第78页 「他没有告诉你真相,一号是被我杀死的。」黑泽阵抬起头,冷冷看向爱尔兰。 「什么?」爱尔兰激动地站了起来。 黑泽阵端正地坐着,目光平静,纵然爱尔兰已经是代号成员他的眼里却仍旧没有任何惧意。 「我杀死了一号,如果你想为他报仇的话……」 「等等,我可没那样说过!」爱尔兰连忙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的无害,说:「虽然我的确很崇拜一号,可他已经死了,我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死人去报仇。组织都是重利的,一个死人可无法给我带来利益,我当然也不会为他承担风险。」 黑泽阵忍不住皱眉,对爱尔兰的话不喜。 「虽然我不会做什么,但你恐怕要小心百加得了。」爱尔兰压低声音问:「你知道百加得是为了一号才留在基地的吧?」 黑泽阵早有所猜测。 「我不知道百加得为什么没有告诉我真相,但他肯定不会放过你,尤其他现在背靠朗姆这座大山,你有麻烦了。」 朗姆,黑泽阵暗暗记下这个名字,应该就是组织的二把手了。 爱尔兰完全没有要给一号报仇的样子,反而继续热情招待黑泽阵,离开的时候还和他互留了联繫方式,约好以后有空的时候一起聚餐。 这会儿才刚下午三点,黑泽阵没了任务却也没有进行训练,而是登录了暗网。 他得给自己找点工作,能赚钱的工作。 第44章 他不接受 深夜, 当诸伏高明再次穿到安全屋的时候,发现黑泽阵正将手机对着一台收音机。 「手机的音量比较小,不太方便,我在家的话, 你看看这个怎么样?」黑泽阵将收音机展示给诸伏高明看, 既然诸伏高明可以操控手机和他说话, 那收音机应该也可以吧?通过扩音器他们可以正常交流。 黑泽阵又拿着手机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书架上, 简陋的一居室内,只有书架是崭新的,上面摆放着之前诸伏高明推荐给他的书。 「你推我的书我都已经买来了, 有小说也有教材。」 黑泽阵拿起一本英文教材翻开,问诸伏高明:「你英语好吗?基地没教过我们英文。」 「以后我慢慢教你。」诸伏高明笑着说。 「嗯。」黑泽阵敛眸, 遮掩住眼底的欣喜。 「稍等一下,我去收音机上教你。」诸伏高明说完便离开了。 黑泽阵也不紧张, 而是打开英文教材静静地看着收音机, 果然不一会儿诸伏高明便穿到了上面。 「你先领我读一遍?」 「不, 今天不学这个,你现在最紧要的是学习另外一本书。」诸伏高明的语气虽然温柔,却透着一丝小狡猾。 有阴谋! 黑泽阵死死盯着收音机,总感觉诸伏高明在给他挖坑。 「好,现在让我们开始学习《霓虹国宪法》!」 黑泽阵的表情一呆。 诸伏高明却已经背诵了起来:「日本国民决心通过正式选出的国会中的代表而行动……」 从简介到总纲,从总纲到细分,再到一条条的法律…… 黑泽阵的表情从最初的呆滞到无语,最后甚至试图捂住耳朵, 可收音机的音量的确要比手机大得多,任由他如何捂住耳朵, 提到最大的音量也如魔音灌脑,将《霓虹国宪法》一点点塞入了他的脑子。 这可以说是黑泽阵睡得最早的一个晚上。 他摆烂了,他不训练了,他对诸伏高明说「我要睡了」。 然后倒头就睡,终于逼得收音机停了下来。 然而…… 在梦中,黑泽阵仿佛又听到了那灌脑的魔音,听到了一条条法律的框框,看到了一本巨大的宪法书一路蹦跳追着他,最后将他重重地压在了书下。 「啊!」 第一次,黑泽阵做了噩梦。 感受着周围的清净,诸伏高明已经离开了,黑泽阵却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不,他承受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黑泽阵面目扭曲的下地,都顾不上穿鞋先一步跑到桌子前,一把抱起桌上的收音机便狠狠朝地上砸去,似乎还不解气,又拎起椅子狠狠锤了好几下,直到收音机变成一堆碎片才停手。 清净了,这下彻底清净了。 他晚上终于不用再听那种魔音了! 诸伏高明并不清楚黑泽阵那边所发生的事情,他此刻非常高兴,因为他收到了来自弟弟的礼物——一枚漂亮的假面超人徽章。 这种限定款的徽章,拿出去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小朋友,诸伏高明仔仔细细地拍了照,将徽章存放到了小盒子中。 「哥哥,我以后也要当警察!」通电话的时候,诸伏景光开心地朝诸伏高明说。 「好,那以后我们一起当警察。」 「zero,快过来!」 听到弟弟在那边喊人,诸伏高明露出温柔的笑容,看样子小景真的和朋友相处得很好。 「你好,高明哥。」对面传来清脆的少年音,因为还不熟悉,显得怯生生的。 「你好,零君。」诸伏高明笑着说道:「小景常和我提起你,谢谢你照顾他。」 「不,hiro其实一直蛮照顾我的。」降谷零立刻说道。 诸伏景光在话筒边上喊:「哥哥,这是你的新弟弟哦!」 诸伏高明一呆。 「zero也想要个哥哥,所以哥哥是我们两个的哥哥!」诸伏景光说得理直气壮:「哥哥也一定会同意的对不对?」 第79页 诸伏高明明白了弟弟意思,温柔地说道:「我很荣幸。」 「还有敢助哥,我要把敢助哥也分给他!」 「敢助那傢伙肯定也很高兴。」 诸伏景光乐坏了,在那边朝降谷零说:「你瞧,我就说哥哥肯定也喜欢你的!」 「谢、谢谢!」降谷零倒有些腼腆了。 「还有公主哥哥,公主哥哥能不能也当我们的哥哥?」诸伏景光开始得寸进尺。 「可以啊。」诸伏高明想都没想便同意了,并说:「他学业很忙,等以后有空了我介绍你们认识。」 「好耶!」诸伏景光大声欢唿。 被弟弟的活力渲染,诸伏高明的心情也更加,笑着又和两人聊了很久,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得出相处非常愉快。 深夜,诸伏高明迫不及待地穿过去想告诉黑泽阵这个好消息,却突然发现收音机不见了。 「收音机呢?」穿成桌宠的诸伏高明扒着信封图标问。 黑泽阵顾左右而言他:「我今天去暗网接任务了。」 「收音机在哪?」 「通过暗网,我认识了一些人,也算是对我有所帮助。」 诸伏高明看出他在转移话题了,略作思考,立刻反应过来,质问:「阿阵,你是不是把收音机给扔了?」 黑泽阵:…… 不仅扔了,还是砸碎了扔的。 「你怎么可以这样!」诸伏高明大声朝黑泽阵喊:「我辛辛苦苦给你读法律条文,只是为了让你以后能不踩线,这都是为了你好!」 啊…… 黑泽阵抬头望天,不踩线?对于一个犯罪组织的犯罪分子来说,这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结果你竟然给扔了!」 黑泽阵深吸一口气,认真对诸伏高明抗议:「我不需要普法。」 「你需要。」 「组织本来就违反法律。」 「就因为这样你才更需要普法。」诸伏高明义正辞严:「如果你不懂法,很可能会做出极端的事情来,懂法律的话可以规避很多风险。」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组织让我杀人,我要杀吗?」黑泽阵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机。 诸伏高明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口:「不能杀!」 「如果组织逼迫我杀人呢?」 「那也……」 「那也不能?」黑泽阵连连冷笑,看吧,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区别。 像是诸伏高明这种生活在法治社会下的光明青年是不会了解的,也不可能理解他。 像是诸伏高明,像是一号,他们可以为了心中的光明去牺牲性命,但黑泽阵却只会为了活下去去牺牲他人。 「反正收音机我已经砸了,我也不会听你普法,随便你怎么样好了。」黑泽阵踢了一脚桌子,满脸不悦:「不喜欢我的行事风格可以不要来,我可没求着让你过来。」 诸伏高明沉默了。 一连几日,诸伏高明都很沉默。 明明穿到了他的手机中,明明就可以说话,可诸伏高明却没有主动和黑泽阵说过话,黑泽阵也不说,两人连文字交流都没有,展开了一场仿佛旷日持久的冷战。 这几日,黑泽阵通过暗网赚了一大笔钱,观察过四处无人监视,坐车去了一个地方。 确认门牌号,黑泽阵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一个年轻人。 「请问茂山警官在吗?」黑泽阵站在门口稍有窘迫,但表面却努力挤出温和的笑容。 「他们已经搬家了。」 黑泽阵脸上的表情一空。 年轻人嘆了口气,告诉黑泽阵:「茂山警官真是太惨了,他的儿子失踪之后,茂山警官就一直在找他,可是到处都找不到,整日都郁郁寡欢。有次抓犯人的时候,因为找孩子太过疲劳,被犯人给捅了。」 黑泽阵顿时有些紧张,问:「他怎么样?」 「你放心,他没事,但犯人捅了他好几刀,还伤到了他的胳膊,右手估计以后都抬不起来了,所以只能辞去了警察的工作,带着茂山夫人回乡下去了。」 黑泽阵心底有些难过,这就是一号全家的结局。 那日,一号在死前将家庭住址给了黑泽阵,黑泽阵也通过暗网的情报贩子简单调查过,一号的真名叫茂山俊莱,他的父亲是个警察,名叫茂山乌铭,母亲茂山莱子是个全职主妇。 公务员父亲和全职主妇的母亲,再加上一个成绩优异、阳光开朗充满正义感的孩子,他们应该是幸福的一家,如今却竟然落得这步田地。 所以正义到底有什么用? 黑泽阵颓然地想,正义只会让不该死的人死去,正义只会让人跌入深渊,正义根本就是害人的东西。 如果一号不坚守正义,他早就已经出师了,说不定已经回到父母身边,他的父亲胳膊也不会有事。 看他偏要在基地固执地坚持六年,人生能有多少个六年?在最青春洋溢的日子,却将时间浪费在那样无聊的基地,最后甚至就连他的性命都彻底葬送。 黑泽阵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他讨厌警察,更讨厌正义。 黑泽阵突然想到了收音机中传出的一句句法律条文,想到了诸伏高明和他的冷战,突然感觉颇为无趣,阴沟里的耗子就该有耗子的活法,为什么非有人想要为他改变这一切? 上一个是一号,他已经死了。 第80页 下一个是谁?那个「鬼魂」吗? 他不接受! 第45章 执着 月光正好, 流银一般。 诸伏高明发现自己并不在安全屋,也不在野外,这是个很陌生的民宿。 黑泽阵出来做什么?诸伏高明很好奇,但是他并没有询问, 他正在和黑泽阵冷战。 黑泽阵也没有和他说话, 手机放在一旁, 他的手上握着酒瓶,静静地饮着一瓶酒。 诸伏高明眼神锐利地看了过去, 用酒瓶喝酒?而且黑泽阵好像还是个未成年,未成年是不能饮酒的。 都怪那个组织,什么生活常识都没告诉阿阵, 反而灌输了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东西,组织将阿阵都给教坏了。 可是诸伏高明不想开口, 先开口的话就好像认输一样,但是他现在穿越到了手机上面, 有的是办法提醒对方。 诸伏高明迅速搜索, 然后用播放器打开视频, 新闻中正在播报:「今日,有一位司机因为酒后驾车发生连环车祸,导致三人死亡,十七人受伤……」 黑泽阵:…… 他瞥了眼诸伏高明,无所谓地继续喝酒,他又没有车,更不会酒后驾车。 诸伏高明迅速在网上翻找,很快又找出一则新闻:「根据近日有关部门的调查, 捣毁了一系列不合格的制酒小作坊,他们勾兑酒精做假酒贩卖, 卫生条件堪忧,甚至有些工人图方便会在酒桶里面撒尿,行为实在令人髮指。」 黑泽阵:…… 他这酒是一口都喝不下去了。 虽然手上的酒不是勾兑酒,也不是小作坊出来的,但黑泽阵还是将酒瓶放下了。 诸伏高明也停止了新闻,又变回了一个安安分分的手机。 黑泽阵冷笑了一声,诸伏高明不说话他当然也不会说话,直接拿起手机关机,然后躺床上去睡了。 诸伏高明也不甘示弱,在黑泽阵刚沾枕头的时候便已经重新将手机开机,手机屏幕发出幽幽的蓝光,无声谴责着黑泽阵的行为。 手机开始震动,再震动,又震动。 手机一下比一下震动得剧烈,终于从床头柜上震了下去,落到了黑泽阵的枕头边上才算安稳。 黑泽阵瞥了手机一眼,翻了个身,背对着诸伏高明开始睡觉。 诸伏高明也不生气,只又努力挨对方近了些也开始休息,心中却忍不住嘆息,他和阿阵的冷战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次日,晨光微熹,黑泽阵起床,诸伏高明已经离开了。 手机上,暗网僱佣的情报贩子查到了茂山夫妇目前的具体住址。 黑泽阵换了一件休闲的衣服,来到了情报所提及的住所——一栋看起来有些陈旧的老房子前。 老房子并没有在市区,而是在郊野,这里交通不是很方便,院子里放着一辆自行车,茂山夫人每日都要骑这辆自行车去10公里外的商场买菜,可以说十分辛苦了。 在真正了解茂山夫妇之前,黑泽阵对他们有很多想像。 一号富有正义感,有智慧又勇敢,他们的父母一定是非常伟光正的人物,或许还是政府高官。 黑泽阵是这样想的,可事实却并非如此,他的父亲的确是个警察,但也只是个警察罢了,他的母亲更是一个普通的全职主妇。 这实在令黑泽阵的幻想有些破灭,一号的父母普普通通,根本没什么特色。 他真的很难相信,一号的父母竟然是这样普通的人。 站在宅院门前,黑泽阵朝里面喊:「有人吗?」 茂山莱子走了出来,打开了生锈的栅栏门,问:「你是……」 「你好,玲子阿姨,我是黑泽。」黑泽阵努力挤出笑容。 「黑泽?」茂山莱子表情茫然,很快回过神来回答:「我不是玲子,你找错人了。」 「可是就是这个地址啊。」黑泽阵表情茫然,有些无措地说道:「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爸妈过世后让我来找玲子阿姨,怎么会找错呢?」 「你别急,先进来坐吧。」茂山莱子将黑泽阵迎进了屋子。 茂山乌铭就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听茂山莱子说了黑泽阵的事情,于是开始询问他阿姨的地址,结果黑泽阵却也说不太清楚。 「没关系,你可以先在这里休息下,我稍后问问以前的同事知不知道。」茂山乌铭似乎是想宽黑泽阵的心,说:「我以前是个警察。」 「谢谢您。」黑泽阵真诚道谢。 茂山莱子去煮饭了,黑泽阵则开始四处打量起这个宅子,这里应该是茂山家的祖宅,已有一些年头了,很多破旧的地方都被重新装修过。 「叔叔为什么不继续做警察了?」黑泽阵边打量四周边问。 「我的手受伤了。」 黑泽阵看向茂山乌铭的手,问:「很严重吗?」 茂山乌铭试着动了动右手,倒是没有之前那个年轻人说的严重,还是能抬起来和抓握东西的,「已经用不了太大的力气,就算继续当警察也只会成为同事们的拖累。」 「不当警察也蛮好的,至少安全。」 茂山乌铭嘆了口气,看得出仍有些不甘。 「医生说,如果能动手术的话,也不一定不能好起来。」茂山莱子拿了点心过来给黑泽阵,牵强地笑笑:「可我们没有动手术的钱。」 「没关系,以后会有的。」 茂山莱子只当这是安慰,倒是以前是警察的茂山乌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深深看了黑泽阵一眼。 第81页 茂山莱子又回厨房去了,黑泽阵站起来在客厅转了一圈,注意到了墙壁上挂着的全家福以及寻人启事。 是一号,也是茂山夫妇的儿子茂山俊莱。 寻人启事的纸张已有些泛黄了,看得出贴了很久,黑泽阵站在寻人启事前久久都不曾离开。 「一个人想要掩饰住自己的身份是很困难的,这不只是演技的问题。他的眼神、身体上的训练痕迹、行动时的小动作,这些都可以透露出一个人的身份与过往经歷。」茂山乌铭突然开口。 黑泽阵转身,平静地与茂山乌铭对视。 茂山乌铭的右手已经基本上废了,但他还有左手,还有一双如鹰隼般的眼睛,还有曾身为警察的不屈与勇敢。 「你身上有很重的训练痕迹,一个像你这么大的孩子,是不该有这种痕迹的。如果你想掩饰自己的身份,就要从各方面考虑,不是装装可怜就可以骗过所有人的。」茂山乌铭语气冷漠,黑泽阵或许可以骗过他的夫人,却骗不过他。 黑泽阵嘆了口气,说:「受教了。但茂山先生,你一定要为难我一个孩子吗?」 茂山乌铭双眼一眯,语气笃定:「你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孩子。」 「可无论我是什么人,对您还有茂山夫人都是无害的,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完成某个人的临终嘱託。」 茂山乌铭的身体突然发起了抖。 他并不畏惧危险,但他却已经猜到了黑泽阵的来意。 他的儿子…… 黑泽阵缓缓走到茂山乌铭身前,在他的面前蹲了下来,以弱者的姿态仰视着对方,开口前他又看了一眼厨房,确认茂山莱子没有出来才说道:「您不必再执念下去了。」 「俊莱他……」 「他救过我的命。」黑泽阵想了想,又补充:「他有着近乎愚蠢的善良,但是并不令人讨厌,他挽救了很多人的生命。」 「他到底……」 黑泽阵却站了起来,转身朝外面走去。 「等等!」茂山乌铭的左手用力抓住了黑泽阵的胳膊。 黑泽阵用力一挣,竟然没有挣开,一号的体能与实力看样子还是遗传。 「茂山先生,请放开我。」黑泽阵压低声音:「我会选择告诉你而不是告诉那位夫人,是因为你以前毕竟是警察,但茂山夫人未必能受得了失去孩子的打击,我不希望我们的拉扯惊动到她。」 黑泽阵觉得,自己这样做很理智,很冷静,接下来的事情也该按照他预期中发展,茂山乌铭会放开他,然后带着儿子的那一份一起和妻子好好生活下去,再不去执念。 可有些事情,就是因为太理智了才不切实际。 茂山乌铭并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抓住了黑泽阵。 这么多年,这是茂山乌铭第一次得到儿子的消息,而且还是死讯,他怎么可能放开黑泽阵! 「你给我说清楚,说清楚!」茂山乌铭死死盯着黑泽阵的眼睛,面目狰狞地好像要将他给吃了。 「茂山先生,您冷静点。」 「到底是谁害死了他?」 「不要去执着答案,那会害死你!」 「说啊,你说啊!」 「亲爱的,怎么了?」茂山莱子听到动静疑惑地走了出来,但显然她并没有完全听清楚。 妻子的声音总算唤回了茂山乌铭的理智,他还是没有松开黑泽阵,却艰难地挤出笑容,努力压制着声音中的颤抖对妻子说:「没什么,他想要离开了,我想着怎么也留他吃顿饭。」 「是啊,留下来吃顿饭吧。」茂山莱子立刻也出言挽留。 「那好吧。」黑泽阵的胳膊被抓住,想走也走不了,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等茂山莱子重新回到厨房后,黑泽阵便和茂山乌铭开始了新一轮的拉扯。 第46章 孤儿院 想要挣脱茂山乌铭并不困难, 但想要不闹出动静被茂山莱子察觉就比较麻烦了,黑泽阵也没办法对茂山乌铭下手,毕竟一号对他有恩。 黑泽阵承认,他这次来的很仓促, 身为外围成员身边盯着的人并不多, 哪怕他还在组织的审查阶段, 但他只注意了身边的监视,却错估了茂山乌铭的反应。 太敏锐了, 一眼便看穿了他的不寻常。 太固执了,明明已经和茂山乌铭说得很清楚,为什么非要拉着他追问?放他走不行吗? 「害他的人是谁?」茂山乌铭固执地追问。 黑泽阵没办法离开, 只能和茂山乌铭讲道理:「我不想伤害你们,你们的儿子对我有恩, 他拜託我过来,只是希望我可以照顾你们, 我可以给你们钱, 也可以告诉你们一些事情, 但不该说的事情是绝不会说的。」 茂山乌铭此刻他已经冷静了下来,说:「我必须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是自杀,再多的就不能说了。我想他也不希望你们因此遭遇危险。」 「可这就是他让你来的目的。」 「什么?」 茂山乌铭死死盯着黑泽阵的眼睛,一字一顿:「他的目的,就是让你来告诉我真相,希望通过警方的力量将背后的组织捣毁。」 黑泽阵整个人僵住。 他久久都没有反应,甚至连眨眼都忘记了。 怎么会…… 不,怎么不会呢? 黑泽阵心底涌现极强的自嘲, 这的确像是一号会做的事情。 第82页 既然自己无法做到,那就託付给他人, 将正义贯彻到底。 既然凭藉个人的力量无法做到,那就去寻求更强大的力量,比如政府,比如警方。 一号的父亲是个警察,一号的临终嘱託,并不只是让他看望父母这样简单,还是在——报警。 他在报警。 通过黑泽阵,一号在报警。 「你们两父子都是混蛋!」黑泽阵咬牙切齿。 一号明明都已经死了,却还要让他来报警……简直是混蛋中的混蛋! 茂山乌铭明明知道这很危险,他现在甚至已经不是警察了,却还要掺和进来,不也是另一个混蛋吗? 「你们将茂山夫人当什么了?」黑泽阵反手一把揪住茂山乌铭的衣领,示意他看向厨房,压低声音说:「组织有多可怕你根本不清楚,你一旦掺和进来便很难全身而退,你们的儿子已经死了,一旦你再出事,茂山夫人只是个普通女人,你觉得她能承受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吗?」 「可她是警察家属,在她嫁给我的那一刻,就註定了要承担这样的风险。」 黑泽阵胸膛剧烈起伏,又是这样,这种根本讲不通的感觉。 一号是这样,茂山乌铭也是这样,他们不愧是亲父子。 「俊莱是你的朋友吧?你不能连他的死因都不告诉我。」 「我说了他是自杀。」 「自杀的原因呢?总该有原因吧!」 原因…… 黑泽阵突然有些不敢去看茂山乌铭的眼睛,敛眸低声说道:「……是我。他自杀的原因是我。」 会生气吧?很气愤很气愤,然后狠狠将他教训一顿。 黑泽阵想,如果茂山乌铭想揍他一顿来出气,那他是绝不会还手的。 出乎意料的,茂山乌铭没有对黑泽阵出手,而是继续问:「他是为了保护你而死的吗?」 「……是。」这毋庸置疑。 茂山乌铭长长嘆了口气,他强行拉着黑泽阵坐到自己身边,然后松开了他。 黑泽阵有些迷茫地看着茂山乌铭。 「既然他愿意为了你牺牲生命,说明你一定是个好孩子。」茂山乌铭拍了拍黑泽阵的肩膀。 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重量,黑泽阵的表情迷茫极了。 他是……好孩子?可他明明害死了一号。 「我知道你不告诉我是想要保护我,但他毕竟是我的孩子,我还是希望能了解真相。」茂山乌铭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不那样凌厉,担心会吓到黑泽阵。 黑泽阵突然有些窘迫,他可以对上穷凶极恶的恶徒,但是却对这种怀柔的中年男人毫无办法,尤其对方还是一号的父亲。 他该走了,黑泽阵想。 「我不能告诉你那个组织的秘密,一旦你开始针对组织,组织立刻就会察觉是我透露了消息,我会死的。」黑泽阵换了一种说法。 茂山乌铭眼神一暗,却没有反驳。 黑泽阵松了口气,好像已经抓住了对付这类人的关键。 「一号……不,茂山俊莱比我更早加入组织,当时他……」黑泽阵缓缓叙述起在基地的一切,只是故意隐瞒了有可能让茂山乌铭追查到组织的部分情报。 一号很好。他有着最坚定的意志,有着强大的信念感,他的正义之心永远不朽,骨子里熊熊燃烧着英雄热血。 他在基地帮助了很多人,拯救了很多条人命,最后却死在了基地最阴暗的角落。 ……他的尸体甚至无法追寻。 黑泽阵仔细观察着茂山乌铭的表情,哪怕对方极力克制着自己,但悲伤的情绪还是渐渐在他的眼底晕开。 黑泽阵感到很抱歉,他并不是来让茂山乌铭难过的,但一号的死亡却是无法逃避的一道坎,总是要迈过去的。 「虽然我已经不做警察了,但和以前的同事关系很好,或许你可以……」 「不必了。」黑泽阵坚定地拒绝了茂山乌铭。 「黑泽君,你继续留在那个组织,只会做多错多,哪怕你不想对抗组织,至少也先从那个组织抽身出来。他让你来找我,一方面是让你报警,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你能够得到拯救。」 黑泽阵找准机会,迅速朝后退去,快得让茂山乌铭没办法抓住他。 「黑泽君!」茂山乌铭站了起来想追上去。 可黑泽阵速度却更快,在茂山乌铭站起身的时候他已经跑出客厅,然后动作干脆地翻过铁栅栏门,在茂山乌铭的视线中迅速逃远了。 「亲爱的,怎么了?」茂山莱子小跑着追了出来。 站在铁栅栏门前,茂山乌铭的视线已经追寻不到黑泽阵的身影,他转过身,有些难过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亲爱的?」茂山莱子表情茫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却被茂山乌铭的悲伤感染,眼圈竟然也慢慢得红了。 「没什么,他不愿意留下来吃饭。」茂山乌铭连忙收敛情绪,努力挤出笑容来哄自己的妻子:「那小子跑得太快了,我都追不上他。」 「是这样吗?」 「是,进屋去吧,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茂山乌铭搂住妻子的腰哄着她进屋。 「我做了炸虾天妇罗,本来还想着那孩子可能会喜欢,没想到就这么走了。」 「没关系,我也喜欢。」哄着自己的妻子,茂山乌铭的视线不由看向墙壁上贴着的寻人启事,眼底深处的悲伤几乎要翻涌上来。 第83页 俊莱…… 他的孩子,再不会回来了。 黑泽阵在附近的民宿住了一晚,第二天清晨,他在暗网上找了人,远远看着那人拦住了来买菜的茂山莱子,以免费抽奖的形式将一千万日元赠与了对方。 暂且就这样吧。 黑泽阵低下头,靠在墙壁上慢慢点起了一支烟,这一千万是他这段时间所赚的全部家产了,希望可以帮助茂山乌铭手术后重返警界。 说起来……警察什么的,果然最讨厌了。 确认了茂山莱子拿到钱后平安到家,黑泽阵远离了这个小乡村,重新回到了东京。 他没有回自己的安全屋,也没有去暗网接任务,而是一路到了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孤儿院。 他的右口袋放了糖果,左口袋中却是一把被磨得锃光瓦亮的匕首,黑泽阵的嘴角扬着,眼神却比亘古不化的阿尔卑斯山的积雪还要冰冷。 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那群小豆丁们或许已经死了,但总该有部分还活着。 那老畜生早该想到的,将他交给那样一个组织,等他回来的时候便是老畜生的死期。 可是…… 变了,一切都变了。 站在孤儿院的门前,看着孤儿院中孩子们的欢声笑语,看着活泼的新院长陪着他们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黑泽阵的眼神充满迷茫。 「老大!」有人喊了一声。 「是大哥,大哥回来了!」宛如热油中突然掉落了一滴水,整个孤儿院瞬间沸腾起来。 大大小小的孩子们丢掉他们的新院长,一个个小跑着扑到门前,几乎要将孤儿院的大铁门给撞烂。 黑泽阵迷惘地看着他们,新院长拿了钥匙来打开门,她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约莫三四十岁的年级,说话的声音很温柔,就像是母亲一样。 黑泽阵得知,原来他来迟了一步,孤儿院的院长已经被抓了,到现在都没有被放出来。由于这里的孩子们心灵都受到了不少的创伤,所以新来的院长是个温柔漂亮的女人,只有这样才可以和孩子们快速打成一片。 黑泽阵静静地听着,等院长离开让他单独和孩子们相处之后,黑泽阵才开始询问具体情况。 院长被抓的事情,当时跟着渡川院长一起去长野的月月和苗子是最了解的,两人立刻被其他人推到了前面。 「是在长野抓的他!」 「是大哥的朋友帮忙!」 「他好漂亮,眼睛蓝蓝的,脾气也好!」 「他还给了我们糖果,好好吃!」 黑泽阵一句一句听着,已经隐约明白了什么。 ……长野。 鬼魂在长野。 黑泽阵张了张嘴,很想问她们知不知道那人的名字,但很快又闭上了。 他想,他该有些边界感的。 第47章 他的名字 黑泽阵买了一台新的收音机, 比之前那台更贵,音质更好。 真的很奇妙,两人冷战多日,最终却竟然是黑泽阵先低头了。 坐在收音机前, 黑泽阵静静地等待着鬼魂的来临。 手机「叮咚」一声, 鬼魂来了。 这几日都是如此, 虽然诸伏高明不想和黑泽阵说话,但来的时候总会闹出各种动静来通知对方一声。 黑泽阵没说话, 而是拿起手机放到了桌子上,旁边就是那台收音机。 诸伏高明立刻便看到了收音机,两人心照不宣, 诸伏高明离开,很快便转移到了收音机上面。 「今天继续学习法律?」诸伏高明问。 黑泽阵没有说话, 他扭开头,他已经买了收音机, 开口道歉是不可能的。 「算了, 今天不学了。」诸伏高明又说, 然后便一直盯着黑泽阵看。 黑泽阵:…… 看他做什么啊? 怎么又不说话了?该不会在等着他亲口道歉吧? 黑泽阵不要,道歉什么的,丢死人了,而且他根本没做错。 「诸伏高明。」收音机中,缓缓流淌出清冽好听的声音。 黑泽阵勐地看向收音机,难以置信。 少年音带着暖暖的笑意,嗓音温柔:「阿阵,要记好我的名字哦。」 黑泽阵有些磕巴:「嗯……好。」 片刻, 黑泽阵反应了过来,立刻恼道:「你到底在搞什么?你将名字告诉了我?」 「是啊。」 「你知不知道?知道一个人的名字就可以知道很多事, 我可以顺着你的名字调查,然后调查出你的一切!」 诸伏高明笑着问:「为什么要调查我的一切呢?」 不等黑泽阵回答,诸伏高明又道:「是我太不坦诚了吗?这样好了,阿阵想知道什么都来问我,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黑泽阵卡壳了,整个人仿佛年久失修的机器,也好像已经烧爆掉的cpu。 怎么会…… 不是,诸伏高明为什么这么信任他?他凭什么这么信任他啊! 他们甚至都没有真正见过面,诸伏高明怎么就将底全透给他了? 明明他白天的时候还在纠结要不要从那群小弟口中得知诸伏高明的名字,为什么晚上诸伏高明自己就来告诉他了? 「另外,阿阵有两个弟弟哦!」 「两个……弟弟?」黑泽阵震惊地叫了出来,他连爸妈都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怎么就多出两个弟弟了? 第84页 「我的弟弟就是阿阵的弟弟嘛~」听得出,诸伏高明很快活,黑泽阵的震惊明显取悦了他。 「你弟弟关我什么事。」黑泽阵坚决不承认。 「阿阵和我是朋友吗?」 黑泽阵想说不是,但嘴唇嗫嚅了下还是没说出口。 「朋友的朋友是朋友,朋友的弟弟当然也是弟弟。」诸伏高明强词夺理。 黑泽阵低了低头,小声嘀咕:「哪有你这样的。」 「所以阿阵要不要啊?那可是两个很乖很乖的弟弟哦,有空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见见他们。」诸伏高明诱/惑着黑泽阵。 黑泽阵深吸一口气,问他:「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吧?」 「没人比我更清楚了。」 「既然你知道我很危险,就不应该……」 「不不不,阿阵可一点都不危险。」诸伏高明打断了琴酒的话,认真地说道:「阿阵不想知道他们的信息,不就是担心会伤害到他们吗?包括我的名字,离开基地之后,阿阵没有调查也没有逼问过呢。我不知道旁人眼中的你是怎样的,但在我的眼里,阿阵……嗯……是正义的小伙伴呢。」他最后借用了弟弟的话来点评。 黑泽阵措手不及,甚至直接起身退开好几步,看着收音机仿佛面对洪水勐兽一般。 他很想否认,很想说他和正义毫无关系,但是他的动作好像取悦到了诸伏高明,诸伏高明先一步开口了。 「阿阵害羞的样子也很可爱!」 黑泽阵捂住耳朵,「噔噔噔」跑出去了。 今天这安全屋是不能回去了! 睡觉?睡什么睡?他这么大的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滚出去做任务啊! 握着手机,黑泽阵锁好房门,在暗网上接了附近的任务转身就跑了。 诸伏高明,恐怖如斯! 转眼间,又到了一年的年尾。 今年跨年诸伏高明去了东京,和弟弟、叔叔婶婶一起跨年。 名字告知了黑泽阵,弟弟的事情也告知了黑泽阵,诸伏高明少有的恳求叔叔为他买了一部手机,一边欣赏跨年的烟火一边给黑泽阵发简讯聊天。 「哥哥,是朋友吗?」 「是你的公主哥哥。」诸伏高明笑了。 诸伏景光又长大了一岁,听到这话腼腆地羞红了脸,小声说:「哥哥不要胡说八道了。」 「不想和你的公主哥哥打个招唿吗?」 「没有人会希望莫名其妙多出个弟弟来的。」诸伏景光耳朵根红红的,诸伏高明越是提起这事,他便越是窘迫。 诸伏高明抚掌大笑,直接拨通了黑泽阵的号码。 「在干嘛?」诸伏高明语气熟稔。 「在外面。」 「身边有人吗?」 「有人的话我不会接你的电话。」离开基地和诸伏高明相处了一年,黑泽阵仍旧对他的事情十分看重,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甚至到现在都忍住没有去长野看高明一眼。 「那好,我弟弟想和你说话。」诸伏高明直接将手机递给诸伏景光。 年龄尚浅的诸伏景光斗不过老狐狸,懵逼地用双手捧着手机,两只眼睛里写满了清澈的愚蠢。 黑泽阵显然也猝不及防,他本来话就不多,面对不熟悉的人更是话少,手机明明保持畅通,却足有一分钟的时间没人开口。 终于,还是诸伏景光在哥哥狐狸般的笑容中先开口了:「你……你好。」 「嗯。」对面传来沉沉的一声。 好像有点不好相处啊……诸伏景光瞬间绷紧了身子,抬头朝自己的哥哥求助,可惜诸伏高明却只是对他笑,一点帮他解围的意思都没有。 好尴尬…… 应该再说点什么吧? 可是应该说什么呢? 诸伏景光嘴唇蛄蛹着,到嘴边的话吞吞吐吐,终于像是破罐破摔一样朝对面的黑泽阵急促地喊了一声:「哥哥!」然后便将手机朝自己亲哥手里一塞,转身从天台上跑下去了。 一声「哥哥」,愣是硬控了黑泽阵好几秒,直到听到手机另一边传来诸伏高明毫不掩饰的大笑声。 「喂!」黑泽阵不满地朝他吼了一声。 「在听呢,在听呢。」 「你弟弟也……」 「是我们的弟弟呦。」 黑泽阵腮帮子鼓动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他……他是猫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弟弟好像有点可爱。 那声「哥哥」也太娇了吧! 明明孤儿院中有很多孩子,明明一个个都会朝他撒娇求他庇护,但是诸伏景光的可爱却还是把他给震住了。 那一声「哥哥」,简直就像是猫叫一样,还是奶猫的叫声。 太弱了可不行,弱小的人向来是活不久的,但……那可是弟弟啊。 黑泽阵的大脑有些凌乱,他第一次清晰的意识到,他好像真的有了一个弟弟。 「我们的弟弟可爱吗?」 黑泽阵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无法说谎:「可爱。」 「所以阿阵以后工作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些,如果你出事了,可是至少有两个人会很难过的,你也不希望这么可爱的弟弟为你难过吧?」 「呵。」黑泽阵笑了,却并不是冷笑,他的声音很愉悦:「你打电话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不止哦,我还想和你说很多话,比如工作顺利、注意安全、要好好吃饭、不要太压榨自己的身体,当然,还有……」诸伏高明顿了顿,望着天空中炸开的一大簇烟花,缓缓从天台上站了起来,微风吹拂,好像一路将诸伏高明的祝福送去了手机的另一端:「新年快乐,阿阵。」 第85页 无数的烟花炸开,天空中奼紫嫣红。 手机这一端,手机另一端,到处都是在欢庆年节的喜悦。 在喧嚣的欢庆声中,一声轻「嗯」显得那样缥缈,后面传递而来的祝福却无比清晰:「高明,新年快乐。」 「咚」「咚」「咚」 跨年的钟声响起,诸伏高明拉上自己的弟弟,趁着夜色便开始前往寺庙上香。 东京是个大城市,这里从零点开始就有人赶去排队了,排队的途中还可以期盼日出,据说如果沐浴了新年的第一缕阳光,未来一年都会幸福美满。 两人求了灵签,诸伏高明还去求了御守,据说大寺庙的御守被神明加持更加灵验,他和景光一人挂了一个,还给叔叔婶婶以及远在长野的大和一家、上原一家同样求了。 另外就是……阿阵。 在所有人之中,黑泽阵才是最需要御守庇佑的。 诸伏高明的记忆力很好,回家的途中便买了包装纸包装好,将礼物寄去了黑泽阵安全屋的地址。 「哥哥要邮寄给谁?」 「你的公主哥哥。」 「啊啊啊不要再提『公主』两个字了!」诸伏景光再一次羞红了脸,宛如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诸伏高明却只是笑,一点改正的意思都没有,反而逗他:「我记得你还想把公主哥哥许配给零君吧?我得去问问他愿不愿意才行。」 「不行,不准问,绝对不能问!」诸伏景光一把捂住了诸伏高明的嘴巴,似乎只要捂住他的嘴,自己的黑歷史就全都不见了。 但狡猾的哥哥,永远都不会被弟弟压制。 第48章 代号考核 几小时后, 黑泽阵收到了来自高明的礼物。 礼盒中有从寺庙求来的御守,还有一张画,一封信。 画上的少年仰头望着初升的照样,似火的红霞洒在他的脸上, 映得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 是他。 黑泽阵看得出来, 画上的人正是自己。 高明他……帮自己画了画, 而且惟妙惟肖。 「真有你的。」黑泽阵哼笑了一声,又拆开那封信。 很漂亮的字迹, 高明的书法很好。 【亲爱的阿阵: 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已经是一名成熟的公主了。 我的弟弟将我们共享给了他的幼驯染,据说他的幼驯染是从界而来的王子, 非常期许迎娶一位银色长髮的公主。 请黑泽公主将自己打包,准备好嫁妆, 静静等候王子的降临吧。】 信的最后画了一只可爱的狐狸头作为署名,是高明会做的事情没错了。 「笨蛋。」黑泽阵低低骂了一声, 将信封和画都小心存放好, 又将御守挂到了自己的手机上。 转眼间, 又是两年过去了。 组织已经考察了黑泽阵三年,这三年,他的名头在代号成员中越来越盛,传言也越来越离谱。 不提这些,他一年接的任务数量便远超过其他人好几年的任务总量,足以引起组织的重视。 终于,属于黑泽阵的代号考核来了。 考核官是一名秃头的中年男人,不清楚代号, 光头看着黑泽阵的眼神中尽是蔑视,倒是和其他代号成员对他的忌惮截然不同。 「你就是黑泽阵?」 「是。」 「培育基地里编号是九号?」 「是。」 光头翻着本子, 随手将其中几页撕了下来丢给他,说:「这就是你的考核任务。我会全程监督你完成任务,如果能通过我的考察,我会向上面为你申请代号的。」 黑泽阵点了点头,看着本子上的任务。 是……杀人的任务。 身为外围成员,杀人的机会并不多,当然,三年的时间黑泽阵也并非完全没接触过,但每一次都会被诸伏高明耳提面命的数落很久。 不能杀人,不要杀戮,要坚守底线。 杀人是犯罪,而且是大罪,说不定会被关进去永远都出不来。 这些事情,已经听了三年法律条文的黑泽阵当然清楚,甚至可以倒背如流。 但组织就是这样,你不杀人人就杀你,哪有给他们选择的余地? 「他是什么人?」黑泽阵问。 「需要你自己调查。」 黑泽阵挑眉,又问:「组织给代号成员任务的时候也不给情报吗?我当然会自己调查具体的情况,但大概的情报总会有吧?你只给了我一张照片。」 光头冷笑一声,轻蔑地说道:「这是代号考核任务,完成之后,你自然可以知道代号成员接到的任务都会有什么情报,但如果无法完成,一切都是空谈。」 黑泽阵对光头的态度有些不喜,对方好像在故意刁难他。 「呵,培育基地出来的人,一个个都是金丝雀、小少爷,能干得了什么事?竟然还让我来监督你。」光头又是一声冷笑,嘲讽满满。 黑泽阵确定了,对方的确是在刁难他,因为他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 开什么玩笑! 当他想进入基地被培训吗?那种糟糕的地方…… 外面的这些废物,怎么敢说他无能的? 可对方毕竟是考官,黑泽阵也只能先忍一口气,准备事后再找对方算帐。 光头一点情报都不给他,只给了一张照片,黑泽阵只能联繫自己信任的情报贩子,让他调查照片之人的详细情报。 第86页 两人找了家咖啡厅,光头一边用汤匙搅动咖啡一边淡淡问道:「我听说灰雁也在基地?」 黑泽阵身子一僵,对方难道是灰雁的朋友吗? 「看你的反应他果然在咯。那个废物,我早知道他迟早会被组织淘汰,果然被发配到基地去了。」 听出光头声音中的嘲讽之意,黑泽阵试探:「你和他关系不好?」 「他对能力强的人有偏见,组织里没几个待见他的。」 黑泽阵松了口气,眼底也流露鄙夷,果然那种傢伙到哪里都不讨人喜欢。 「听说那边有三个教官,另外两个是谁?」 「冰锐,高斯林。」 「他们啊。」光头轻笑一声,看起来倒是都认识。 黑泽阵有些意外,组织的人未必都能将代号成员认全,更何况很多代号成员都在不同国家落脚,这个光头应该在组织时间不短了。 「冰锐还好吗?」 黑泽阵立刻问:「你和冰锐很熟?」 淡淡看了黑泽阵一眼,光头也并不生气他的多话,说:「她是我前女友。」 黑泽阵:…… 前……女友? 冰锐是这个光头的前女友? 开什么玩笑,这个光头怎么可能和冰锐是恋人! 黑泽阵难以置信,眼睛都不受控制地睁大了,这个光头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和冰锐谈恋爱的样子,冰锐的前男友长得也太磕掺了吧! 「你长得好像也不错。怎么样?要不要当我男朋友?」光头那张粗犷的脸朝着黑泽阵凑近。 黑泽阵被惊得连连朝后缩,眼神惊恐,这傢伙还男女通吃! 深夜,饱受同事骚扰的黑泽阵心力交瘁地回到安全屋。 「阿阵,你回来了!」诸伏高明也刚刚到,穿到收音机上朝黑泽阵打招唿。 「嗯。」 「你看起来有点疲惫。」 「是吗?遇到个麻烦的傢伙。」黑泽阵嘆了口气,没想到□□竟然也有职/场/性/骚/扰。 「是很难搞的同事吗?」 「嗯。」 「那明天我帮你一起对付他!」 黑泽阵终于有了精神,问:「你明天白天有空?」 「嗯,我们侦探社要去沖绳合宿,我可以找中午的时间小眯一会儿。」 「好,那明天下午你来找我。」相比起麻烦又男女通吃的磕掺光头,黑泽阵当然更想要和诸伏高明在一起。 合宿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尤其是侦探社,他们喜欢和来自各地的侦探交朋友,经常和其他学校的侦探社进行联谊、合宿,也会邀请着名的侦探过来。 到达沖绳后,所有人将行李放好,便三三两两各自去交流了。 「高明,走了!」大和敢助来喊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立刻装作睏倦的模样朝大和敢助摆手:「我想休息一下。」 「我们才刚刚到!」 「抱歉,我有点晕车。」 「好吧。」大和敢助很无奈,示意诸伏高明先休息,他会带饭回来给他的。 诸伏高明躺在民宿的床上,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开始失眠,安眠药吃多了总归对身体是有害处的,除非紧急的情况,他一般不会吃安眠药。 ……好想快点睡着、快点见到阿阵啊。 诸伏高明闭上双眼,努力想要睡过去。 另一边,黑泽阵已经走到了目标的家门前。 情报贩子很给力,已经快速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与住址,黑泽阵想着诸伏高明要午睡的时候才会过来,到时候他肯定都已经处理好了,可千万不能被高明发现,否则又不知要念叨他多久。 目标是个医生,组织有部分药品是通过这个医生获取的,但最近对方当了副院长,似乎打算抽身不干了。 那怎么能行! 黑泽阵心底冷笑,靠着组织上位却想要在上位后甩脱组织,真不知是该夸对方勇敢还是该说他愚蠢。 「只要杀掉他就可以了对吧?」黑泽阵朝光头做着最后的确认。 「没错。」 「好。」黑泽阵上前敲门。 光头立刻闪到一旁,暗中监视黑泽阵做任务。 杀一个人作为加入组织的投名状,这在代号考核中是最简单的那种。 「扣扣」 「来了。」里面有人应了一声,目标打开门后,见到是个少年后很是意外,问:「你找谁?」 「你。」 「什么?」 黑泽阵提膝,狠狠一膝盖顶在对方的腹部,然后揪着他的衣领便将他塞进了屋子,狠狠砸上了门。 「听说,你要拒绝和组织合作?」黑泽阵眼神凌厉地逼视着对方。 医生已经快吓傻了,连忙求饶:「我没有,我错了,我愿意继续和组织合作,求你不要……」 「迟了。」黑泽阵拿出手/枪,将枪/口抵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啊!求求你,放过我,求你放过我啊!」医生尖叫起来。 黑泽阵目光冰冷,确定对方的身份后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咔」,枪卡壳了。 第49章 告白 场面一片寂静。 等死的医生、懵逼的黑泽阵以及……愤怒的诸伏高明。 是的, 诸伏高明已经到了。 虽然他说是中午来,但实在迫不及待,到达合宿地点后便努力睡觉,想要给黑泽阵一个惊喜, 没想到黑泽阵倒是先给了他一个惊吓。 第87页 你在做什么啊阿阵! 控制着手/枪, 诸伏高明用自己的态度告诉黑泽阵, 不能开/枪,不能杀人, 不能践踏人命的底线。 扫了眼自己领口处的监听,黑泽阵一只手摁着医生,低沉着嗓音:「这可是我的代号考核任务。」 让他杀! 代号考核任务, 考官就在外面,如果不能杀死这个人他就不能拿到代号。 他等了三年才等来的机会, 一旦这次不符合组织的要求,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是不是还有下一次机会都不一定。 黑泽阵死死盯着诸伏高明, 在这种节骨眼上, 不要耍小性子啊。 诸伏高明却并没有退让,不管是什么情况,践踏人命都不符合他的价值观。 他绝对不要! 至少在他的面前,诸伏高明不希望黑泽阵杀人,一旦踏过了那条线,黑泽阵就很难再回头了。 「别……别杀我,我可以给你钱,求你放过我!」见黑泽阵没有再开/枪, 医生以为还有的商量,连连求饶。 黑泽阵完全没理会对方, 有监听在,他不能和诸伏高明说得太多,但高明未免也太天真了吧,真以为这傢伙是第一个吗? 在组织里,哪有不手染鲜血的? 黑泽阵又尝试着扣动扳/机,医生吓得闭上了眼睛,枪还是没有响。 诸伏高明的反应也十分大,几乎挣扎着要从黑泽阵的手上脱手,黑泽阵只能用两只手勉强压制。 「你这傢伙……」黑泽阵咬牙正在和诸伏高明交锋,手上的老鼠却找到机会就要开熘,气得他一脚踹在了对方的腰上。 「砰——」 枪/声响了。 黑泽阵脸色一变,该死,他明明上了消声器! 子/弹落在空处,但枪/声却不知会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他心情复杂地看着手上的枪,明知道被组织盯上的不是什么好人,高明却还是要救他吗? 太可笑了。 黑泽阵索性一拳朝医生脸上砸去。 医生被砸倒,痛苦地哀嚎着,蜷缩在地上疼得浑身颤抖。 枪再一次不受控制,似乎想要连他的拳头都挡住。 妈的! 黑泽阵几乎要爆粗口了,这几年黑泽阵的长进很大,但诸伏高明的长进同样大,他对于物体的操控越来越熟练,竟然已能给他带来一些麻烦了。 可是…… 这个人必须死! 【不行!】 明明枪不会说话,明明听不到诸伏高明的声音,黑泽阵却仿佛看到了一道虚影挡在了医生身前,张开双臂,将曾用来保护他的力量用来阻拦他。 黑泽阵一时怔住,甚至有些分不清眼前的虚影是真实还是幻觉。 医生找准机会,从地上爬起来推门便逃,黑泽阵这次却没有丝毫反应。 罢了。 黑泽阵失望地看着虚影,既然这是诸伏高明的期盼…… 「砰——」 门外传来一声枪/响。 黑泽阵愣住,错愕回头,就见刚刚的光头正站在门口,手上的枪/口还对准着医生的尸体。 「走了。」光头朝黑泽阵喊。 虚影消失不见了。 不,就连诸伏高明都消失不见了。 黑泽阵看着已经空荡荡的手/枪,转身跟上光头的脚步。 他的任务失败了,黑泽阵嘆了口气,最后竟然还需要光头来替他收尾,这是已经失败到不能更失败了。 黑泽阵开着车,一旁的光头则在玩手机。 出乎意料的,他本人看起来粗糙得很,手机却竟然是很精緻的款。 「我像上面汇报了这次考核结果。」光头一边打字一边说道:「情报获取渠道很广,不需要组织的帮助也可以迅速获取目标情报。身手很好,能够在第一时间制服目标,并且最终射/杀他。」 正在开车的黑泽阵勐地扭头。 光头朝黑泽阵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宣布结果:「你考核顺利通过了。」 黑泽阵没有感到高兴,甚至狠狠打了个冷颤,目标明明就是光头射/杀的,他在这次任务中的表现可以说是一塌煳涂,怎么就考核通过了? 对上面瞒报也要让他通过,再想到对方男女通吃的特性,难道…… 黑泽阵一时提防极了。 「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可没有为难你啊。」光头突然抓住了自己的下颌,然后勐地一揭,一张人/皮/面/具被她揭了下来,露出面具后面堪称艷丽的容貌以及一头浅金色的长髮。 她竟是个女人! 黑泽阵震惊地看着对方,他之前从未接触过会易容的人。 「重新认识一下,贝尔摩德,我的代号。」贝尔摩德暧昧地朝黑泽阵微笑着。 「你……易容?」 「没错,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我在易容这方面颇有一些心得,需要帮助的话随时联繫我。」似乎是易容的道具太过厚重,贝尔摩德用手扇了扇风,很快点上了一根女士香菸,说:「我从冰锐口中得知了你的事情,以你的能力,拿到代号是早晚的事情,但以后恐怕要好好检查手/枪了。」 显然,贝尔摩德将这次的失利判断为手/枪/卡/壳。 「我当然知道。」黑泽阵冷着脸回道,对贝尔摩德更加警惕了。 认识冰锐,知道他的情况,这个女人真的对他任务失利没有其他猜测吗?毕竟他当时在基地可闹出了不少的事情。 第88页 「回去领一把新/枪,以前的那个就销毁了吧,毕竟不好用的工具只有被销毁这一条路,你觉得呢?」贝尔摩德意有所指。 黑泽阵没有开口,只冷哼了一声。 在下车的时候,「叮咚」一声,贝尔摩德的手机有消息传来。 「你的代号下来了,琴酒。」贝尔摩德将简讯亮明给黑泽阵看,说:「明天我会带你去登记信息,组织另外还会分配给你一名搭档,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是。」黑泽阵才要下车,却被贝尔摩德拦下来了。 「这辆车子送你了,就当是我送你的出师礼物。」贝尔摩德没提「代号礼物」,却用了「出师」两个字,还俏皮地朝黑泽阵眨了眨眼睛。 目送贝尔摩德离开,黑泽阵拧紧眉头,看着这辆车子哪哪都觉得不顺眼,拿出手机直接将车子挂暗网上售卖了。 他要开车,才不开这种红艷艷的车子,太显眼了。 诸伏高明是被大和敢助喊醒的,醒来的时候表情怅然若失,他吃了点东西,也没有出去和其他人交流经验的意思,就坐在床上回想着黑泽阵那边发生的事情。 黑泽阵的确没有再对那人动手,可对方还是死了。 诸伏高明仍记得当时发生的事情,黑泽阵当时应该不是一个人在,就算那个医生逃了出去,也还是被另外的人给射/杀了。 真糟糕啊…… 诸伏高明懊恼地锤了捶自己的脑袋,他不仅仅破坏了黑泽阵的代号考核,还没能救下那个人,所做的一切都好像一场笑话。 可他真的不想让黑泽阵杀人。 哪怕那个人还是死了,但至少不是黑泽阵杀的,这是诸伏高明能感受到的唯一慰藉了。 「下午要不要出去玩?」大和敢助问。 「我……」 「如果你再说要睡觉,我可就要捶你了!」大和敢助举起拳头,做出一副兇恶的模样,碎碎念:「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你是打算躺一整天吗?出去玩,下午必须出去玩!」 诸伏高明无法拒绝,嘆了口气只能答应:「好,下午出去。」 大和敢助这才感到满意,他真担心诸伏高明继续睡下去,以后会变成一个整日宅在家的家里蹲。 然而…… 下午,诸伏高明的确和大和敢助一起出去玩了,但才出去便被同学小桥葵给喊走了,只留下大和敢助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啊啊啊啊啊——」大和敢助气得揪头髮,大家都是一个班的,有什么事情是必须两个人私下处理的?带他一起啊! 郁郁葱葱的香樟树下,小桥葵穿了一身浅蓝色的吊带裙,低着头,双颊绯红。 少女的心事宛如一杯晶莹剔透的蜂蜜青柠茶,酸酸甜甜,又清丽地像一朵绽放在塘中的水芙蓉。 诸伏高明没有开口,安静地随小桥葵并排走着,蝉鸣声一声声响起,带着夏日独有的聒噪。 「高明同学……」 「嗯。」 「还记得去年发生的那起案件吗?」 「是班费被偷那次吗?」 「嗯。」小桥葵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高明同学真的很厉害,一眼便看穿了犯人是谁,三言两语就让他将钱交出来了。」 「大家都年龄尚浅,他也道了歉,倒不至于用『犯人』二字来称唿。」诸伏高明还记得那件事,当时只是那傢伙搞得一场恶作剧,希望父母可以关注他一些。他弯了弯眼睛,笑着对小桥葵说:「后来你就来邀请我一起组建侦探社了。」 「因为高明同学真的很厉害啊!」小桥葵说到这里的时候,眼中似乎有光芒在闪烁:「不管发生什么案件,只要有高明同学在,很快就可以抽丝剥茧地找出真相,我每次看着高明同学破案,都感觉高明同学的身上在闪闪发光一样!」 他们这般年纪,最容易被优秀的人吸引,温柔帅气本身便是足够吸引人的特质,再加上诸伏高明远超常人的冷静与智慧,很难不让人为之着迷。 小桥葵便是被深深吸引的人之一。 「高明同学真的好厉害好厉害,我很崇拜你,所以……所以……」小桥葵的脸越来越红,抬起的头又重新低下,不敢去看诸伏高明的眼睛,最后就连声音都变得细若蚊吟:「我喜欢你!高明同学,你可以和我交往吗?」 第50章 阿阵 少女怀春, 乃这个世间最美好最不能辜负之事。 但很可惜,诸伏高明同样不能欺骗她。 「抱歉。」 一句道歉,似乎已经将心意全部言明。 小桥葵脸色苍白,被拒绝后的表情无地自容, 更加不敢去看诸伏高明的眼睛。 「葵小姐当时邀请我组建侦探社的时候, 我真的很开心。真没想到, 除了大和敢助之外,在学校竟然还有和我志同道合之人。」诸伏高明温柔地注视着小桥葵。 小桥葵也偷偷抬起头看了诸伏高明一眼, 见他眼神中没有鄙夷,便壮着胆子问:「可高明同学还是不喜欢我,对吗?」 「我当然喜欢葵小姐, 但喜欢也分很多种。」 小桥葵已经明白了,双眸渐渐起了一层水雾。 「我喜欢和葵小姐讨论案件, 喜欢和葵小姐这样安静的散步,也喜欢和葵小姐一起上课, 互相请教问题。」 「哪有互相, 明明每次都是高明同学教我。」小桥葵气馁地说。 第89页 「讨论案件的时候, 葵小姐的眼睛里总是在闪光呢。我想葵小姐一定很喜欢推理。」 「其实我想要当作家,推理小说作家。」 「不错的理想,我们可以一起构思小说的开头。你觉得列车上的杀人案件如何?我记得十几年前在英国的列车上发生了一起案件……」 随着诸伏高明的叙述,小桥葵也渐渐被故事吸引,就连表白被拒绝的尴尬都一时忘了,直到等了很久都没能等到两人的大和敢助赶到并大吼了一声才让她回神。 「你们推理竟然不带我!」大和敢助的嗓门很大,愤怒又委屈:「我等了你们好久,不说很快就回来的吗?结果却在这里讨论案件!」 「太失礼了, 敢助君。」诸伏高明不贊同地说。 大和敢助双手握拳,气愤得简直就像是一头髮怒的大猩猩, 朝着诸伏高明咆哮:「竟然还说我失礼,你把我一个人丢下不失礼吗?」 「这都是因为敢助君太吵了。」 「我哪里吵了!」 「现在明明就很吵。」 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怼,小桥葵不由笑出声来,看着诸伏高明的眼神感激满满。 高明同学……刚刚突然说起案件,都是为了帮她解围吧,高明同学果然是很温柔的人。 真讨厌,小桥葵腼腆地羞红了脸,更喜欢高明同学了怎么办?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让人不喜欢啊! 天黑了,一群合宿的高中生并没有睡觉,而是围坐在一起关上灯点上蜡烛开始讲各种诡谲的案件,明明是推理爱好者,此刻氛围却搞得灵异社一样。 或许是因为环境的走偏,故事也渐渐开始走偏,终于,在一个男生讲了一个纯粹的鬼故事之后,所有人惊唿一声,开灯之后纷纷吓得回房间睡觉了。 「高明!」大和敢助扑到了诸伏高明的床上,壮硕的身体压得高明几乎喘不过气来。 「快从我身上下去,你好重。」诸伏高明努力挣扎。 大和敢助从诸伏高明的身上滚了下去,躺在他的身边问:「高明,你说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 「没有吧,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说不定是有的!只是有一个神秘的部门,暗中处理掉那些鬼魂,不让我们这些普通人发现。」大和敢助神神秘秘地说。 诸伏高明看了他一眼,说:「那很好啊,普通人撞鬼的机率几乎没有,就算真的撞鬼也会有人出面帮忙解决。」 「才不是这样,真的好恐怖啊!」大和敢助感觉不行,刚刚听了那么多诡谲的故事,总感觉现在后脖颈凉飕飕的,好像有人趴在他的背上朝他吹气。 「所以?」 「我们今天睡一个被窝行不行?」大和敢助星星眼地看着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露出礼貌的微笑,然后狠狠一脚…… 「滚!」 大和敢助骂骂咧咧地爬了起来,笨蛋高明,都已经睡同一张床了,睡一个被窝又有什么?他们都是男人嘛! 这会儿夜已经很深了,深夜故事耗费了太多的时间,诸伏高明想着黑泽阵或许已经睡着了,结果穿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对方还没有睡。 桌子上摆放着手机和收音机,黑泽阵坐在桌子前,无论诸伏高明穿到什么东西上,都能够第一时间看到他。 「还没睡吗?」穿到收音机上的诸伏高明关心地问。 「你今天不该阻止我。」黑泽阵的语气很严肃。 诸伏高明嘆了口气,明白黑泽阵又要和他讲道理了。 是,组织的任务他不该破坏,不然很可能会对黑泽阵不利,但看不到的时候还好,只要看到了……难道让他眼睁睁看着黑泽阵杀人吗? 「不过算了。」黑泽阵很快笑了,竟然轻飘飘放过了诸伏高明,心情愉快地说:「我其实有事要告诉你。」 「我也有事要告诉你。」 「你先说!」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紧接着,两人尴尬地咳了一声。 「一起说吧。」诸伏高明提议。 黑泽阵点头,两人便几乎同时出声。 「我拿到代号了!」 「今天有人和我告白了。」 说完之后,两人都是一愣,心情各有各的复杂。 「你是说……有人和你告白?」本来开开心心将拿到代号的喜悦分享给诸伏高明的黑泽阵突然就开心不起来了,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但总感觉胸口闷闷的。 「嗯,是小桥葵,我以前和你提过的。」 「就是那个邀请你组建侦探社的女人?」黑泽阵还记得那个女人。 当时小桥葵邀请诸伏高明组建侦探社,诸伏高明便简单和他提过,当时的诸伏高明用了「明媚张扬」四个字来形容小桥葵,说她在推理时的自信简直和平日里的温柔内敛判若两人。 其实诸伏高明提到小桥葵的时候并不算多,他更多提到的是他的弟弟和大和敢助,但黑泽阵的记忆很好,还是将小桥葵给记了下来。 是很心机的一个女人! 明明就是她想要组建侦探社,却非要拉上诸伏高明,借用诸伏高明在学校的人气拉拢了不少人,还利用了诸伏高明的聪明智慧解决难题,难道这还不算心机吗? 真没想到,那样一个心机女竟然还敢向诸伏高明告白,就不怕她那些阴暗、骯脏的心思统统被高明看穿吗? 第90页 「你拒绝她了?」黑泽阵语气不善地问。 诸伏高明有点奇怪,一般人听到这话,不应该是问「你答应了」吗?为什么阿阵却要反着问? 不过诸伏高明还是说道:「是,我们还是学生,目前还是要以学业为重。」 「哼。」 「阿阵为什么要冷哼?」 「因为和我想的一样,你脑子里果然只有学习,一点情/趣都没有。」黑泽阵双臂环胸,冷冷看着收音机。 诸伏高明:…… 倒也不必这样说他。 诸伏高明轻咳了一声,说:「毕竟我们还小嘛,现在谈感情还太早。」 「高中生谈恋爱的可不少。」 「所以阿阵是希望我答应她?」诸伏高明的语气怪异极了。 「谁让你答应她了!」黑泽阵一口否认,冷冷说道:「你看起来也不喜欢她,不喜欢为什么要答应?难道是想玩弄她的感情?」 诸伏高明哑口,阿阵真的是在组织里学坏了,说话一句比一句噎人。 诸伏高明只能岔开话题:「总之我已经拒绝她了。阿阵你刚刚说拿到代号了?」 「当然。」黑泽阵得意地挑起嘴角。 「任务失败也没关系吗?」诸伏高明本来还有些担心,不知道这次错过后阿阵什么时候才能拿到代号,没想到竟然通过了考察。 提到这个,黑泽阵皱起眉头,有些不情不愿地说:「考官是贝尔摩德。」 「和冰锐不对付的那人?」这几年跟着黑泽阵,有时黑泽阵接触组织成员的时候他也在,诸伏高明倒是同样听到了不少闲话,其中有个闲话就是说贝尔摩德和冰锐不睦,不过具体为什么不睦却又没人知道。诸伏高明此刻才好似恍然,心情复杂地说:「你之前说考官是个油腻的光头,还是冰锐的前男友,所以他们是因为感情问题才不睦的?」 「不,贝尔摩德是女人。」黑泽阵的眼神颇为复杂。 诸伏高明:…… 什……怎么回事? 为什么光头油腻男突然又变成女人了? 「所以那个光头是贝尔摩德派出来扰乱你视线的?」诸伏高明猜测。 「不,她就是贝尔摩德。」 诸伏高明彻底失语,脑内cpu都烧了。 似乎是从诸伏高明的沉默中猜到了他此刻的心情,黑泽阵反倒心情极好地笑了,双手背在脑后朝椅子上一靠,言语间满是玩味儿:「真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遇到精通易容的人。」 就好像高明推他的武侠小说中的奇人,一瞬间便让黑泽阵兴致满满。 「我的代号是琴酒,你可要记住了。」黑泽阵深深看了诸伏高明一眼,说:「明天我就要搬家了,我得换个安全屋,以后我们最好也不要见面。」 他拿到代号了,未来的处境肯定也更加危险,既然以前没有见面,未来也不必相见。 他的代号是琴酒,他将成为组织内最锋利的一把利刃。 「新家的话,确定后安全屋地址记得和我说一下。」诸伏高明似乎没听出黑泽阵的言外之意,十分自然地说着。 然后…… 「阿阵。」 他没有喊他的代号。 第51章 幼稚的手段 成为代号成员之后, 琴酒在组织网络上的权限被提高了,可以接更多的任务。 除此之外,琴酒还收穫到了贝尔摩德私人赠送的一辆车,组织赋予的一笔巨额奖金以及……一个搭档。 「这是伏特加, 伏特加, 这是琴酒, 以后你们就是搭档了。」贝尔摩德并没有待得太久,领着琴酒去了基地见过新搭档后便离开了。 基地中, 楼上喝酒玩乐,楼下激情训练,琴酒和伏特加坐在用来伪装的酒吧中, 各自点了一杯属于自己代号的酒水。 在组织,琴酒没打算和谁玩得太好, 哪怕是搭档也只当同事关系,刚要和对方公事公办地打一声招唿, 就听对面那个身材壮硕的男人拽得二五八万一样开口了。 「你就是我的新小弟?」 琴酒眉头轻轻皱了下。 伏特加却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他的不悦, 转着圈打量了他一番, 语气有些不太好:「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竟然还留长头髮,你是女人吗?」 接着,伏特加一勾手指,立刻有服务员过来。 「先生,有什么吩咐?」 「拿把剪刀过来,给他把头髮剪了,难看死了。」伏特加指着琴酒示意, 他可不想要一个二椅子做小弟。 「是,先生。」服务员竟然真的去办了, 甚至都没看琴酒一眼,似乎他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伏特加一把搂住琴酒的肩膀,朝他说道:「你的事迹我都听说了,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以后你就跟着我,老实一点,有的是你赚钱的机会。」 「放手。」琴酒的脸阴沉得几乎要滴下水来。 「小子,怎么和你老大说话呢?」伏特加挑眉。 琴酒忍无可忍,一把掀开伏特加的手,然后用颀长的手掌摁住伏特加的后脑,狠狠朝下一压。 「哗啦」一声,水晶的桌面被伏特加的脑袋撞碎,伏特加也满头是血地摔在了一片碎玻璃中。 「伏特加!」 「伏特加,你没事吧?」 立刻有一群人围了上来,酒吧的保安也冷冷盯着琴酒,挡在了他的退路上。 第91页 「你这混蛋,你知道伏特加的父亲是谁吗?你敢动他,你完了,你绝对死定了!」有人指着琴酒怒道。 伏特加,特权阶级。 这两个词彙撞在一处,令琴酒打从心底里生出厌恶,看着伏特加的眼神竟也多了粘稠得宛如实质的杀意。 又是一个灰雁伏特加。 琴酒充满杀意地想,不管在培育基地还是在代号成员聚集的基地,伏特加果然都不是一个好的代号,所有的伏特加都该去死。 「别管我!」伏特加捂着流血的脑袋从地上爬了起来,推开搀扶着他的人恼道:「才不需要你们帮忙,滚远一点!他是我的小弟,又不是老头子的小弟,你们提他做什么?没有老头子,我也能有自己的小弟!」 琴酒眼神中的杀意淡了些,哦……是个莽撞又无能的黑二代。 虽然是特权阶级,但至少没有灰雁那么噁心,会拿着手里那点特权就乱用。 但伏特加……琴酒不喜欢,他果然还是很不喜欢伏特加。 「让开。」面对挡住他去路的保安,琴酒神情冷漠。 「小子,我奉劝你,还是快点给伏特加大人道歉!」 琴酒懒得和他们多话,直接动手,这个世界上能用拳头解决的事情,没有必要浪费口舌。 经过三年特训,本就身手不凡的琴酒在离开培育基地后更上了不止一个台阶,保安都是些不入流的外围成员,三两下便被他放倒了。 这一手直接镇住了其他人,就连代号成员都不敢再上前阻拦。 伏特加看着琴酒的眼睛却几乎要发出光来,等琴酒离开后还朝其他人得意洋洋炫耀:「看到没有?那可是我的小弟!」 「那个……」其中一个代号成员看着伏特加满脸的血,欲言又止。 有没有一种可能……琴酒并不想当你的小弟? 那种傢伙,怎么看都不是伏特加能收服的样子! 琴酒搬了家,虽然打算瞒着诸伏高明的,但诸伏高明深夜过来的时候,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将新地址报给了对方,最多补充一句「身边有人盯着,不要来找我」。 「你今天去代号成员聚集的基地了?」 「去了。」 「有没有人为难你?」 琴酒瞬间黑了脸。 诸伏高明一看就知道出了问题,立刻追问:「真的有人为难你?」 「倒不是为难,不过我不太喜欢组织给我分配的搭档。」黑泽阵满脸厌恶。 「为什么?」 「他叫伏特加。」 诸伏高明:…… 懂了,都是名字惹的祸。 自从在培育基地遭遇了灰雁伏特加那种噁心人的傢伙后,琴酒就对「伏特加」这三个字开始过敏了,具体过敏状态表现为:厌恶,想殴打,想杀了对方。 「他老爸据说还是组织的高层。」 诸伏高明再度沉默,特权阶级啊,伏特加也真行,一踩就踩了琴酒的两处雷点。 「所以你想换搭档?」诸伏高明问。 「换不了。」琴酒满脸郁闷,他已经打申请上去了,说是和伏特加性格不合,但组织又不是多关心手底下人的公司,他的消息宛如石沉大海,连点回信都没收到。 换句话说,他只能和伏特加继续纠缠下去。 「今天想听什么?我读给你听。」 「福尔摩斯吧。」 「好的,高明点播台竭诚为您服务。」诸伏高明俏皮地说了一句,然后便开始朗读《福尔摩斯探案集》。 故事读到一半,琴酒的训练也差不多了,刚要和诸伏高明说晚安准备睡觉,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枪/声? 不,听着不太像。 这是……鞭炮声? 琴酒推开门出去的时候,火红的鞭炮刚刚燃到最后,门口散了一地红色的爆竹纸屑。 琴酒瞬间感觉自己的血压都上来了,远远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正要从小巷离开,他一个箭步就追了过去,直接凌空一脚将伏特加踹倒在地上。 「哎呦!」 「别打,别打了,疼!」 「哎呦,打人别打脸啊!」 伏特加一阵哀嚎,抱头鼠窜,但最终还是被黑泽阵踹翻在地上,兜头就是一阵拳脚。 眼看伏特加已经变成了猪头,琴酒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怒道:「你搞什么?」 「我路过都不行吗?马路又不是你家开的!」 「鞭炮是不是你放的?」琴酒扯着伏特加将他拎到了鞭炮附近,让他看地上的纸屑。 「不……」 「啪——」琴酒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是我,你别打了!」伏特加连忙吃痛地捂住脸,委屈地都要哭了:「我就是不想让你睡好觉,我都没打你,你怎么还打人啊!」 琴酒难以置信地看着伏特加,明明被打得是伏特加,但怀疑人生的却是琴酒。 搞什么? 琴酒打听过,伏特加分明比他还大两岁,大半夜跑他门口放鞭炮扰人清眠,这就是一个19岁的黑二代能干出来的事情?不是琴酒说,一个初中生被揍了去报復,都不会用这么幼稚的方法。 「你这人真是坏透了,哪有你这样的?动不动就打人。」伏特加嘟嘟囔囔,瞄到琴酒看他一眼,连忙又缩了缩身子,委屈得团成一只鹌鹑。 第92页 「滚吧!」琴酒的确被气到了,但面对如此的幼稚手段,他颇有种有气没处撒的憋闷感。 他能怎么办?总不能因为对方大晚上放鞭炮就把人打死吧? 眼看着伏特加一瘸一拐地蹦走了,琴酒心累地回到安全屋。 「什么情况?伏特加在你门口放鞭炮?」诸伏高明虽然没有跟出去,但也听了个大概。 琴酒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许久才憋出一句:「他脑子有病!」 「倒是蛮有意思的。」诸伏高明笑了,不管是在培育基地还是在外面,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嗯,总之很难以形容。 「我要换搭档!」琴酒头疼极了,他才不想要这个破搭档。 这已经不是厌恶不厌恶的问题了,琴酒有预感,真和对方成了搭档的话,他以后做任务的效率都会受影响的,绝对会受影响的! 诸伏高明却只是笑,幸灾乐祸的样子不能更明显。 伏特加一瘸一拐的回到家,才进门便拿出手机,一边蜷缩在床上抽泣一边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老爸。」 「乖儿子,怎么哭了?」安德烈立刻关心地问。 「组织给我找了个搭档。」 「是吗?那很好,他听话吗?」 「不听话!」伏特加抽抽搭搭和安德烈告状:「他可坏了,他不听我的,还、还打我!」 「他敢打你?」安德烈的语气变得非常不善,冷道:「这件事情你不用管,我会处理的,到时候给你换一个听话的搭档。」 「我不要!」伏特加却一口拒绝,眼睛里满是不服输,倔强道:「他可厉害了,我就要他,我一定能驯服他的!」 「我给你换个厉害的。」 「不行,要真换了搭档,岂不说明我输了?」伏特加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服气,这可是他第一次离开父亲自己做事,绝对不能失败,「总之老爸你不要管了,我肯定把他治得服服帖帖,我的手段可多着呢!」 似乎是担心父亲再说什么,伏特加直接挂断了电话,眼睛里又开始冒出小算计。 哼,明天一早他就去把琴酒的车胎扎了,到时候看他还怎么神气! 第52章 委屈 一大早, 琴酒在家门口抓到了一只拿着匕首往他车胎上捅的蠢货。 好消息是,他抓到人了。 坏消息是,他抓迟了。 看着破了一个洞的车胎,琴酒愈发头疼, 他是不想开这么张扬的红色跑车来着, 但至少也可以当个临时的代步工具, 现在好了,代步工具要送去维修了。 而且这两父子有毛病吧! 昨晚琴酒明明都已经睡着了, 伏特加的老爸安德烈一通电话将他吵醒,然后对着他便是一通威胁。 呵,他会怕? 别说安德烈现在在俄罗斯, 哪怕他就在霓虹,琴酒也根本没在怕的。 谁都不是被吓大的, 真这样唯唯诺诺,以后在组织里还怎么立足? 结果好不容易睡着觉, 一觉醒来, 却逮住了往他车胎上捅刀子的伏特加? 操! 揪着伏特加的衣领, 琴酒都有心一刀将伏特加给嘎了。 「我……我看你车子不太行,我有一辆新车,刚好想送给你!」求生欲极强的伏特加连忙说道。 「什么车?」 「保时捷!」 「颜色?」 「黑色,黑色的!」 琴酒打量了伏特加一番,终于松开了手,示意他领自己过去。 伏特加就是开那辆车过来的,黑色的保时捷停靠在路边,线条优美, 復古艺术。 或许是有一辆红色的车子在前,这辆低调復古的车子一瞬便入了琴酒的眼, 让他感觉简直就是自己的梦中情车。 「怎么样?还可以吧?」伏特加小声问道。 「嗯。」琴酒拿过车钥匙,开门上车,彻底接管了这辆车。 看着保时捷从自己眼前被开走,伏特加先是长长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却又木了,反应过来后大喊:「等等!我还没上车,我还没上车呢!」 可车子却在伏特加的叫喊声中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了伏特加的视线内。 开车到了基地,琴酒刚一下车,门口等着的几个代号成员眼睛都快要看直了。 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伏特加的车吧?据说是安德烈帮伏特加花大价钱淘来的,整个组织目前独一份的復古豪车。 怎么就易主了? 几个人都是打算去巴结伏特加的,如今看着琴酒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一个个屁都不敢放,眼观鼻鼻观心装作看不见琴酒从他们身边路过。 刚点了一杯琴酒,琴酒便听到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给我一杯百加得。」 琴酒勐回头,果然看到这三年间一直未在自己面前露面的十三号正接过那杯百加得。 十三号,百加得。 这三年,琴酒打听过他的消息,但由于之前没有代号,他能听到的只是代号成员乐意给他讲的八卦,却不会有人真将百加得的情报告诉他。 这三年,琴酒以为百加得会报復,毕竟是他杀死了一号,但百加得却始终没有来找过他。 如今,他出现了。 琴酒很清楚,他们今日绝对不是偶遇,百加得就是故意出现在他面前的。 百加得接过酒,转身便走。 第93页 琴酒快步追了上去,眼神死死盯着他。 「听说你搭档是伏特加。」百加得落座,看了眼落座在他对面的琴酒,淡淡说道。 琴酒怔住,这是什么态度? 这种态度就好像是……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好像他不曾杀死一号,两人这三年的空缺也不曾有过,相处模式简直和在基地的时候别无二致。 琴酒抿了抿唇,摸不透百加得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老爸是安德烈,在霓虹这边不算出名,但却是俄罗斯那边的区域负责人。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百加得问。 琴酒没有说话,仍旧探究地盯着百加得。 百加得于是继续说:「组织在俄罗斯的势力,整个都是由安德烈负责的。」 琴酒终于有了些反应,反问:「那又如何?」 「你还真是一点没变。」百加得冷笑,眼神嘲讽。 以前,九号可以毫不在意地得罪灰雁。 现在,琴酒就敢毫不畏惧地得罪安德烈。 只是很可惜,那种不畏强权的戏码已经过时了,想要在组织里活下去,恰到好处的伏低做小是必备技能。 「我倒是有个可以让你不受攻击的法子。」百加得朝琴酒发出邀请:「来我这里。」 再一次,琴酒被邀请了。 之前邀请琴酒的是一号,现在一号不在了,邀请琴酒的人也换成了百加得。 「抱歉。」和之前一样,琴酒拒绝了。 「你是不是非要等走到绝路的时候才肯答应别人对你抛来的橄榄枝?有的接就赶紧接,我可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百加得看着琴酒的眼神相当不善。 「我还没有见过朗姆,也不知他可不可信,不要说现在,就算有天我真的走到绝路上,也不可能会去投奔朗姆。」琴酒拒绝得很干脆,朗姆毕竟不是一号。 「呵。」百加得冷笑了一声,突然一把掀翻了桌子。 琴酒眼睁睁看着桌子在自己面前被掀飞,额头青筋直跳,迅速躲开两步。 百加得却不肯放过琴酒,再度沖向他,拳脚犀利,显然这几年也有了不少长进。 「百加得,住手!」琴酒挡住了他的拳头。 百加得冷冷说道:「给脸不要脸,朗姆大人的邀请你都敢拒绝!」 躲得远远的众人纷纷错愕,那个琴酒到底是什么来头?不但开了伏特加的车,竟然连朗姆都来招揽他了?他怎么还谁的面子都不给啊? 琴酒却已经明白了,百加得没办法拿一号的死向他发作,只得找了个理由,朗姆就是个不错的藉口。 要打,那就打吧。 在培育基地的时候琴酒不怕他,出师后琴酒就怕他不成? 琴酒是对一号有愧,但如果百加得非要找茬,他也只能先打回去再说。 两人便在酒吧里打了起来,一时间桌椅乱飞,杯子和酒瓶更是差点砸到围观的人,碎玻璃很快铺了一地。 当伏特加终于打到车赶到酒吧的时候,就看到琴酒和百加得身上青肿不一,互有损伤。 伏特加吃了一惊,立即上前阻止:「你们别打了!」 琴酒没听他的,喝斥一声:「滚!」 百加得同样没听他的,一脚便将伏特加给踹飞了。 伏特加块头倒是蛮大的,飞出去的路线上众人纷纷退避,生怕被砸到。 「妈的,百加得,你敢打我!」伏特加爬起来后也怒了,冲过去就要加入这场战斗。 白光一闪,锋利的玻璃碴已经抵在了伏特加的颈部。 伏特加身子瞬间一僵,顿时大气都不敢出。 「滚远点。」琴酒恶声恶气地警告他。 感受到玻璃碴上传递而来的杀气,伏特加小心翼翼退后,退到一定距离后才心有余悸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好可怕,他刚刚是差点死掉吗? 回过神来后,伏特加又扯着嗓子朝两人大喊:「代号成员之间不能内斗,这个你们不知道吗?」 他们当然知道。 可不管是琴酒还是百加得都没当回事,那种规矩只是给弱者的保障,是弱者的一块遮羞布,事实上只要不死人,根本没人会过问。 「你们还不快去拦住他们!」伏特加命令其他人。 平日里对伏特加言听计从的人此刻却都没有动作,开玩笑,伏特加是有权有势的黑二代没错,但百加得背靠朗姆也不是好惹的,再说琴酒,伏特加都将车送琴酒了,他们又能拿琴酒怎么样? 「真是一群废物。」伏特加拿出手/枪对准了百加得,「百加得,住手!」 感受到威胁,百加得停了手,却朝着琴酒嘲讽一声:「真没想到,你都混到要靠那种傢伙帮忙了?」 琴酒自然也停了手,皱眉扫了伏特加一眼,说:「我没有。」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不过你这么不给朗姆大人面子,以后在组织也别想好过。」百加得鄙夷地扫了琴酒一眼,离开了。 琴酒皱着眉,冷着脸走向伏特加。 伏特加身子一抖,手上的枪给了他极大的勇气,大声喝斥:「站住!」 琴酒没有停。 「我让你站住!」 琴酒突然加速,一把攥住了伏特加握枪的手腕,将枪/口抬向上空。 伏特加的身体也被扯得朝琴酒靠了靠,眼神惊恐极了。 第94页 「我讨厌被人用枪/指着,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一定杀了你。」琴酒将伏特加朝旁一扯,将他硬生生掼倒在地上。 酒吧中霎时间一片安静,全都大气不敢出地目送琴酒离开,看看琴酒的背影再看看被狠狠摔在地上的伏特加,有人后知后觉天或许要变了。 伏特加,他已经被琴酒打了两次了! 「叮咚~」 离开酒吧的琴酒手机提示音突然响了。 琴酒眼睛一亮,立刻拿出手机,果然又见到了手机屏幕上的q版小人。 高明…… 琴酒抿了抿嘴唇,明明刚还和百加得打了一架,还那样兇恶地威胁了伏特加,此刻心里却感觉酸涩难忍,就连眼尾都垂下来了。 他快走几步,上车之后才想和高明告状,就听见高明关心的声音。 「你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事了?」 完了…… 将手机放在大腿上,琴酒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总感觉更委屈了。 第53章 设伏 「阿阵, 别难过了,和我说说好不好?」诸伏高明轻声安慰着:「今天学校放假,我今天一整个白天都可以陪着你。」 「真的?」 「嗯,所以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说, 我还可以带你去找回场子。」 琴酒被他逗笑了, 调侃:「怎么找场子?打算在他们面前读法律条文?」 「也可以讲恐怖故事, 吓死他们!」诸伏高明俏皮地说。 琴酒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终于回答了诸伏高明的问题:「我今天见到百加得了。」 「十三号?」 「嗯, 他想邀请我去朗姆的队伍,我没同意。或许他已经猜出我不会同意,他今天来邀请我, 就是找藉口和我打一架。」 诸伏高明面露忧色:「你们打架了?」 「是,但我没吃亏。」这就是琴酒感到无奈的地方。 他明明没有吃亏, 不管是和百加得还是和伏特加的交锋,他根本都没有吃亏, 但看到诸伏高明的那一刻, 他还是感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真是……不知廉耻。 「没吃亏就好, 他还在为一号的事情怪你吗?我原想着,他这三年都没来找你,应该是心里边还有疙瘩。」 琴酒嘆了口气,他也猜到了,所以也从不去找百加得,否则这三年他未必找不到对方。 一号……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琴酒问心有愧。 「不提这个了。」拿起手机, 琴酒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戳了戳小人的脸。 「喂,阿阵!」诸伏高明的脸被拉扯, 气鼓鼓地瞪着他。 琴酒却只是笑,他换了触屏手机后第一时间便尝试了,果然可以碰得到,之后他就更喜欢戳诸伏高明,导致诸伏高明很少跑手机上来了。 今天是白天,高明想过来和他交流只能跑到手机上,可是被琴酒逮了个正着。 「你再扯我的脸,我可要和你生气了。」诸伏高明躲开琴酒的手指,立刻用双手去揉自己的脸蛋。 「你想怎么生气?」 「敢助君其实有喊我去郊游来着……」眼看着琴酒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诸伏高明笑着说:「怎么?总算是有点危机意识了?」 「你在耍我!」琴酒立刻反应了过来,没好气地说:「如果大和敢助真的约你,你才不会来我这里。」 「阿阵怎么能那样想我?我可是特意推掉约会来的呢。」诸伏高明故作不高兴。 「知道了。」 「阿阵好冷淡。」 「那你还想我怎样?」 「既然误解了我,至少也朝我道个歉呗。」手机桌面上的诸伏高明眨了眨眼睛,满脸期待。 琴酒扭开头,谁要和你道歉啊! 「果然,阿阵一点都不在乎我,我在阿阵的心中大概一丁点都不重要吧。」诸伏高明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满脸受伤的表情。 琴酒:…… 「好难过,难过的要死掉了,原来一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吗?」 琴酒:…… 「真失望啊,阿阵果然……」 「闭嘴!」琴酒恶狠狠地吼了一声,然后扭回头,眼神兇恶地好像能吃一百对童男童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对、不、起!」 诸伏高明:…… 啊,这不怎么像是道歉呢,倒像是要吃人。 诸伏高明见好就收,以免真的将人惹急了:「阿阵的道歉我收到了,超开心的!」 「呵。」琴酒冷笑,装模作样。 「我让小景给你邮寄了一份糕点,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小景?」 「嗯,他就在东京,邮寄比较方便。」 想到只在手机中听到过声音的乖巧弟弟,琴酒的心情暖了暖,虽然他没有亲弟弟,但蹭高明的弟弟感觉还不错,小傢伙还会给他寄好吃的。 快速回到家,琴酒果然收到了来自弟弟的超大爱心包裹。 里面有诸伏高明说的糕点,还有各种小菜,看着便色香味儿俱全,不像是饭店里做出来的。 「我弟弟还给你做了饭啊。」诸伏高明的语气渐渐开始不太对劲儿:「真好啊,不管是糕点还是饭菜,都是小景亲手做的呢。」 琴酒:…… 「我上次吃到他亲手做的饭菜,已经是好几个月以前了,而且当时只有一道小菜。」 第95页 琴酒:…… 「他的厨艺进步的真快,就没想着给亲哥寄一点尝尝。」 「咳。」琴酒不得不打断来自亲大哥的怨念,说:「你在长野,他在东京,邮寄过去饭菜都要坏掉了。」 「密封好一点的话也不太容易坏,大概这就是有心和无心的差别吧,小景真喜欢你啊。」 琴酒沉默,琴酒埋头扒饭。 好吃! 琴酒的眼睛瞬间亮了,这就是来自弟弟的投餵吗?还是亲手做的?景光这厨艺可以去当大厨了吧! 「他以后要当厨师吗?」琴酒很希望诸伏高明点头,如果弟弟去当厨师的话,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天天去吃了。 「……应该不会吧。」 「你看起来有点心虚。」 「哈,哈哈,你看错了,看错了。」诸伏高明的谎话说得相当敷衍,他弟弟可是想要去考警校的。 琴酒虚着眼睛看他,虽然明知道诸伏高明有鬼却也没有深究。 「我们什么时候见个面?」诸伏高明突然期待地问。 琴酒却皱了皱眉,道:「不方便。百加得肯定是已经盯上我了,你别来我这里,伏特加能找到我安全屋的位置,说明它并不隐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外头盯着。」 诸伏高明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又问:「那你来找我怎么样?我就在长野。」 「不行,太危险了。」 「你偷偷来,我都没见过你。」 「你不是能看见?」琴酒没上当,诸伏高明附到他身边物体上的时候,可是能清清楚楚看到他的。 「好吧,但是你没有见过我,真正的我。」诸伏高明又怂恿琴酒:「阿阵,没有见过我,你一定很不甘心吧?」 「不,我很甘心。」琴酒白了诸伏高明一眼,他最初报地址的时候,高明可不是这个态度。 「其实过几天景光会带着零君来找我,你就不想见见你两个弟弟吗?」诸伏高明诱/惑加码。 琴酒:…… 好狡猾!竟然用这种方式想诱骗他过去! 「怎么样?来不来?」 深吸一口气,琴酒仍旧铁石心肠地回答:「不去,我们最好不要见面,太危险了。」 诸伏高明终于死心了,可恶,用弟弟竟然都套不到阿阵了! 哪怕再废物,哪怕被打再多次,伏特加有一个绝对的优点——他百折不挠! 任务结束后搞个事,任务的时候再搞个事,在琴酒开心的时候刷个存在感,不开心的时候还是疯狂刷存在感。 一连几天,琴酒已经对伏特加生出了杀心。 妈的,他受够了! 尽管答应了诸伏高明不随便杀人,但他不动手总行了吧,有的是人可以帮他弄死伏特加。 于是,任务途中,琴酒成功与目标交易了情报,留了伏特加一个憨憨继续和目标打交道,美其名曰交流感情,日后好办事。 然后…… 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任务目标被杀死了。 第三方来得又急又快,他们显然早有准备,杀死了交易目标后便将枪/口对准了伏特加,好在伏特加也不是完全的废物,立刻躲到了掩体后面。 可周围已经被敌人包围了,掩体又能掩护他多久呢? 听着耳机中传来的阵阵枪/声,早已驶出一段距离的琴酒连连冷笑,随手将耳机摘掉丢飞了出去。 去死吧,废物。 既然上面不允许他更换搭档,那他宁愿没有搭档。 是伏特加自己愿意留下来和任务目标寒暄的,这关他什么事?他甚至还带回了组织需要的情报,组织绝不会因此便对他问责。 一切都那样完美,被牺牲掉的只有伏特加。 至于远在他国的安德烈?等他得到消息,伏特加的尸体估计都沉海了。 总之,今天过后,琴酒再不用看到伏特加那个蠢货了。 琴酒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看了眼号码,心情极佳地接通电话,他倒是很想听听伏特加最后的哀鸣。 「救命,我被人包围了!」 「是吗?刚刚不是还聊得很好?」 「不是他们,是另一个组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袭击了我们,广岛先生已经死了!」伏特加声音很急,情况应该相当紧迫。 琴酒心底冷笑,为什么会袭击?为什么会知道他们在那里?当然是他泄露给那个组织的。 突然发现敌对组织的高层没带几个人便出去谈合作,还是跑到那种偏僻的地方,这种情况下简直是条狗都知道该怎么做。 「你来救我好不好?大不了我不跟你争老大了!」 救他?怎么可能! 呵,永别了,伏特加。 「大哥,求求你,救救我,大哥,来救我啊!」伏特加显然已经扛不住了,声音都带着哭腔。 懦弱、胆小、不堪一击。 这样的哀求…… 宛如幼兽濒死的哀鸣…… 就好像…… 「哧——」 琴酒剎停了车子。 「呜呜呜,大哥,救救我,求你了,大哥!」 在一声又一声带着哭腔的「大哥」中,琴酒鬼使神差地调转方向,朝着刚刚的任务地点驶去。 「别哭了。」琴酒嗓音喑哑,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与呵护:「我现在就赶过去。」 第54章 祝愿 第96页 那不是172号。 琴酒很清楚, 非常清楚。 他讨厌伏特加,讨厌他的代号,讨厌他的特权,更讨厌他的愚蠢。 可他还是开车沖入了枪林弹雨中, 在将伏特加拉上车的时候, 琴酒清晰地意识到, 他的手竟然在颤抖。 172号…… 他被影响了,又一次。 明明已经在外面三年, 明明努力修炼了一副铁石心肠,但在培育基地时留下的阴影却宛如跗骨之蛆,他以为自己已经淡忘的东西, 其实早已深深扎入了他的骨髓。 在伏特加朝他求助的那一刻,琴酒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揪住了, 狠狠攥紧,几乎要让他窒息。 那个时候的172号, 是不是也曾在心里这样朝他哀求? 为什么不肯说出来?为什么没有大声地向他求救?为什么从来都没对他解释过? 如果172号当时对他说清楚真相, 如果172号向他求救, 琴酒一定会想办法护住他。 也或许当时172号有对他求救过,可却被他的冷漠杀死了。 「大哥,谢谢你。」伏特加擦着眼泪,感激又感动地看着琴酒:「我还以为你讨厌我,我以为你不会来救我了。」 嗯,伏特加说的没错,琴酒是打算留伏特加一个人死在那里的。 「大哥你放心吧,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 我不争老大了,我全都听你的!」伏特加大声保证。 琴酒没有看他, 如果伏特加确定不再作妖,他也不是不能容伏特加继续活下去。 「你是怎么找到我安全屋的?」琴酒对这一点有些在意,之前伏特加大半夜到他门口放鞭炮的时候他就想问了。 「我老爸是安德烈,很厉害的,组织里的人都想要讨好我,所以我想知道什么情报还是很简单的。」 琴酒听明白了,也就是说他的安全屋根本不安全,组织里总有知道的。 搬家,他必须再搬个家。 「你为什么不去俄罗斯?」 「我才不要!」伏特加已经擦干了眼泪,眼睛却仍旧红彤彤的,不服气地说:「只要我跟在老头子身边,所有人都会说我是靠着他。我不想靠他,我要向他证明,就算没有他,我也能在组织混得风生水起。」 琴酒白了他一眼。 你靠什么混得风生水起?靠大晚上跑别人家门口放鞭炮扰民? 真是不怕二代躺平就怕二代创业,安德烈在俄罗斯打下那么大一个基业,伏特加倒好,留在霓虹差一点就将他自己给玩死。 「大哥,你说我是不是也很有能力?」伏特加期待地看着琴酒,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琴酒:…… 呵呵。 伏特加虽然受到了惊吓,但其实没有受太重的伤,简单包扎后便回了自己的安全屋。 窝在安全屋的床上,伏特加抱起女团偶像的抱枕,拨通了远在俄国的父亲的电话。 「是不是又受欺负了?那个琴酒我调查了,他不是你能掌控的,这样,你来俄罗斯,我给你安排更好的下属。」安德烈开口便是一阵关心。 「我不去,我要留在霓虹!」伏特加对着手机便是一通夸:「你是不知道,我大哥老帅了,他枪/法好准,一枪就是一个,开车也好厉害,车子开得都快要飞起来了!他还……」 吧啦吧啦,吧啦吧啦,伏特加对着手机夸了许久,直接将安德烈干蒙圈了。 「你大哥……谁啊?」安德烈倒是没听说伏特加在霓虹有认大哥。 「当然是琴酒了!我爱大哥,我要一辈子效忠大哥!」伏特加的声音无比兴奋。 安德烈:??? 不是,你前几天告状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天清气朗,阳光明媚。 长野风光无限,站在树荫下,琴酒静静地观察着咖啡厅中的诸伏高明。 今天放假,诸伏高明仍穿着高中的校服,他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时不时看一眼门口,乖巧又惹人怜爱。 很帅气,q版是可爱,现实中看来就是清秀了。 琴酒没有凑过去,更没有和对方见面的意思,他故意接了在长野的任务,就只是为了远远地看他一眼。 不,不只是看高明,还是看他的两个弟弟,今天就是景光带零君来见高明的日子了。 琴酒是说了不来的,这都要怪诸伏高明讲得太诱/惑。 就看一眼就好,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应该不会给他们带来危险。 正在喝咖啡的诸伏高明若有所感,突然朝琴酒的方向望了过来。 琴酒反应极快,几乎是迅速背到了树后,那双蓝色的眼睛望过来的时候,他的心跳都仿佛跳漏了一拍。 那双宛如澄净晴空的眼睛,那微微上挑的凤眼……看在琴酒眼中,除了儒雅俊秀外,竟还多了几分别样的魅惑。 「扑通」「扑通」 他的心剧烈跳动着,彻底失了分寸。 「叮」地一声,琴酒的手机响了。 琴酒捂住自己的胸口,过了几秒才摁下这只乱跳的小鹿低头看了眼,是诸伏高明发来的消息。 【在干嘛?】 琴酒单手敲字:【任务。】 他没有说谎,来长野的确是有任务,虽然目前没在做。他来长野,当然不能就那样大刺刺过来,不接任务实在太显眼了。 隔着玻璃,琴酒可以清晰地看到诸伏高明在敲字,他的手很漂亮,白皙纤长,指尖如跳跃的音符:【真的不来见见弟弟们?】 第97页 【不去,在忙。】 诸伏高明用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给琴酒回话,他笑眯着眼睛,一步步试探,宛如准备扑食的狐狸:【接个电话可以吗?】 可琴酒不是那只被捕食的兔子:【身边有人,不方便。】 琴酒彻底断绝了对方的期待。 他才不会接电话! 万一接电话的时候被诸伏高明发现他在附近,他的脸岂不丢死了。 【那需要我拍张照片给你吗?】 【随便。】 琴酒回的很冷淡,眼睛却死死盯着咖啡厅门口,想要从进进出出的人里面找出弟弟的踪迹。 突然,他发现了一个生有一对蓝色猫眼的少年,对方的身边还跟着个金髮深肤的少年,整个人立刻激灵起来。 是他们! 诸伏景光长得和高明果然很像,零君也正像高明所说的那样,是个金色头髮的美少年。 这么有标志性的两个人,琴酒当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弟弟们来了,等下聊。】诸伏高明收起了手机。 琴酒从大树后面探头,隔着玻璃看里面的兄弟会唔,因为隔得有点远,他完全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从唇语上也可以知晓一二,应该是在做介绍。 诸伏景光、降谷零,他的弟弟们。 琴酒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真的是很奇妙的感觉,明明他连父母都没有,却有了自己的弟弟。 小小的、需要呵护的、宛如幼兽一般…… 好吧,他们的年龄其实没那么小了,两人已上了初中,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但青涩稚嫩却是跑不了的。 眼看着三人将脑袋凑在一起合影,琴酒握着手机等待,果然不一会儿高明便将三人的合照发过来了,配字:【猜猜我是谁?】 琴酒没有回话,还需要猜吗?他见过高明那么多次,哪怕只是q版,但也还是一眼便认出最左边的人就是他。 看着合影中正中间的诸伏景光,琴酒撇了撇嘴,高明一看就不太会构图,这样拍照可太不吉利了。 琴酒想躲起来的话,诸伏高明是没法察觉的,三个人在咖啡厅喝了会儿咖啡,便一起回家去了。 三个未来的警察谁都没有注意到,一条小尾巴就跟在他们的身后,直接跟到了诸伏宅。 这就是诸伏高明的家。 琴酒站在诸伏宅外,拿出手机联繫了自己信任的情报贩子:「帮我调查一个人。」 「谁?」 「长野县的诸伏高明。」挂断手机后,琴酒又静静地看了诸伏宅好一会儿,终究近乡情怯,没有进去便离开了。 夜幕降临,琴酒早已做完任务又回了东京的安全屋,面上一派平静,任诸伏高明怎么想都不可能想到他今天还特意去了一趟长野。 「阿阵,我见到零君了。」诸伏高明刚穿过来便笑着对琴酒说。 「我收到你发来的照片了。」 「怎么样?」 「你拍照水平烂透了。」琴酒实话实说,构图就不说了,照片上的高明远比不上他远远看过去的高明,照片拍得都没有本人好看,难道还不够烂吗? 诸伏高明嘆了口气,抱怨:「我也没办法嘛,你不喜欢看照片的话,为什么不自己来长野看?」 他其实去了长野。 「今天小景和零君在家里住下了,你明天过来也赶得及。」 「不了,我不想见他们。」琴酒表现得很冷淡,看着简直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们可也是你弟弟!」 「弟弟都是麻烦的傢伙,总之不要给我惹麻烦就行,我懒得去见他们。」琴酒更冷漠了。 诸伏高明有些泄气,却仍是不甘心:「你真的对他们一点兴趣都没有?」 「没有。今天我想听《志》,你才给我读到一半。」 「你明明自己都看完了。」虽然这样嘀咕着,但诸伏高明还是没有拒绝,清了清嗓子便准备给琴酒朗诵《三国志》。 听诸伏高明已经朗诵起来,琴酒微微松了口气。 好险,若是再说上几句,说不定就会被高明察觉了。 弟弟们……很好。 乖巧可爱,诸伏景光还和降谷零一起去买菜了,今天中午大概是景光做菜吧,那小子的厨艺真的很不错。 降谷零的话,笑起来甜甜的,眉眼虽不锋利却也并不软弱,看起来就像是一块香甜的蜂蜜蛋糕,景光果然很会交朋友,这个幼驯染他是认可的。 正因如此,琴酒才没有敲门进去。 那么可爱的弟弟,最好这辈子都清清白白,远离是非,远离组织,长大后去做各自喜欢的事情,就这样便好。 第55章 厨艺黑洞 清晨的阳光并不灼热, 暖暖地洒在人的身上,却好像让人从里到外都暖起来了。 诸伏高明醒来之后,他的弟弟已经将早餐做好了,一对幼驯染有说有笑, 端着菜出来的时候还在打闹。 「咳, 哥。」见到诸伏高明, 诸伏景光连忙将捏降谷零鼻子的手收了回来,端着菜餚过去, 笑着问:「昨晚睡得好吗?」 「这话应该我问你们才对。零君,昨晚睡得还习惯吗?」诸伏高明看向降谷零。 降谷零点了点头,乖巧地说道:「高明哥不用为我费心, 我睡得很好。」 「他昨晚根本没怎么睡!」诸伏景光立刻举报:「哥你还记得他昨晚找你借书吗?他读到了两点钟!你看都有黑眼圈了!」 第98页 诸伏高明仔细观察,深肤色就是好, 他硬是没看出黑眼圈在哪。 「你不也没睡,不然怎么会知道我没睡的!」降谷零反举报。 「我那是被你吵的。」 「胡说, 我根本没吵, 我看书只开了小夜灯!」 「反正我比你睡得早, 至少我躺在床上了,你……」诸伏景光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的眼袋被诸伏高明伸手戳了戳。 「黑眼圈都有了。」诸伏高明抓到一只不睡觉的坏宝宝。 诸伏景光缩了缩脖子,狠狠瞪了眼旁边幸灾乐祸的降谷零,明明zero也有黑眼圈,哥你不能厚此薄彼啊! 三个年轻人相处还算愉快,几乎没有代沟。 吃过饭后,降谷零主动包揽了刷碗的工作, 诸伏景光嬉笑着在旁和他讲诸伏高明的「伟大事迹」,比如在他童年的时候吓跑了怪叔叔, 又比如帮助警察抓住了一个幼儿园的败类院长,还提到了画画的事情。 「我哥很会画画的,还帮我画了画。」 「哇,真厉害,高明哥可以也帮我画一幅画吗?」降谷零一边洗碗一边问。 诸伏高明好脾气地答应:「可以啊。」 「哥,我等下能不能带zero看看你的画?」 「嗯,就在书房里。」 诸伏景光开心地握了握拳,等降谷零刚洗完碗便拉他去书房参观了。 诸伏高明也跟上去,他进门的时候,两人已经找到了画板,还找到了他珍藏的一系列画稿。 「哇,高明哥你好会布景!」降谷零的眼睛亮晶晶的。 诸伏景光也忍不住惊嘆:「哥,你竟然还会暗黑风格的画风!」 诸伏高明看了眼画稿,那是一张场景图,是培育基地的训练场。 那种基地,不是诸伏高明刻意为之,但在他的眼中,暗黑、暴力、血腥,总归这些词是逃不掉的。 真落到画纸上的时候,诸伏高明便也受了他的感觉影响,画风比较阴郁。 「不只是暗黑画风,hiro这张蛮漂亮的嘛!」降谷零看到了诸伏高明给诸伏景光画的那幅画,温馨又光明。 「这个,是阵哥对不对?」诸伏景光注意到了琴酒的画像,连忙也拿给降谷零看:「瞧,zero,这个就是阵哥!」 诸伏高明只告诉对方叫做「阵」,并没有将全名告诉弟弟,此刻听到景光的称唿忍不住调侃:「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称唿他的,不是喜欢喊公主哥哥吗?」 「是哦,不是公主哥哥吗?」降谷零显然也知道诸伏景光以前犯得傻,笑着用肩膀撞了一下诸伏景光的肩膀。 诸伏景光脸爆红,却还不肯放过自己的幼驯染:「我当初说给你找了个公主结婚的时候,你好像没有拒绝哦。」 这下子好了,脸色爆红的变成了两个。 诸伏高明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景光害羞的样子很有趣,也很可爱,降谷零的肤色虽然深些,此刻倒也能看到他变成了一只煮熟的小虾球。 可爱! 真想拍下来给阿阵看看。 这样想着,诸伏高明便这样做了,在两个弟弟猝不及防下拿出手机对着他们按下了快门。 「哥!」 「不要啊,高明哥!」 两只虾球连忙反应,快速扑上去想要抢诸伏高明的手机,可高明却已经将照片发出去了。 「别抢,给你们公主哥哥看看嘛。」诸伏高明见发送成功,笑着将手机屏幕亮给他们看。 「可恶!」降谷零捶胸顿足,满脸懊悔。 诸伏景光也通红着脸抱怨:「哥,哪有你这样的。」 三人嬉笑打闹,诸伏高明又帮降谷零和弟弟画了一张画,画中两人搂着肩膀并在一处,脸上尽是天真烂漫的笑容。 中午,照例是诸伏景光做饭,降谷零在一旁打下手。 「能教教我吗?」诸伏高明走到厨房撸起袖子打算帮忙。 「好啊,我教哥做最简单的吧,哥你看好哦。」诸伏景光此刻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拿起蔬菜和吐司便开始制作三明治。 很简单,只是调个酱料,洗干净蔬菜,煎烤一下培根,然后将之按顺序摆放好就行。 然而…… 诸伏景光制作完成,完美! 降谷零制作完成,优秀! 诸伏高明制作……没!完!成! 在调制酱料的时候,诸伏高明被弟弟强行打断了。 「哥,不要加那么多酱油,天啊!」谁会在甜口的酱料里加致死量的酱油啊! 「不要放醋,这里面是不放醋的!」就算要吃酸也是放番茄酱吧,别加醋啊! 「不不不,你别把一整袋盐全倒进去!」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 时间明明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但诸伏高明的酱料还是没有调制成功,不得已,诸伏景光只能提议自己的哥哥用超市买的现成酱料来制作三明治。 终于,一个歪歪扭扭、三面漏酱的三明治被做好了。 「看起来还不错。」诸伏高明对自己的成品颇为满意。 「唔……」诸伏景光拧着眉,眼神死死盯着那块三明治,好像盯着什么被恶魔诅咒之物。 降谷零连忙打圆场:「哈哈,高明哥,你别在意,hiro对食物的要求很高的,毕竟他做饭很好吃,一般人只要能有普通水平就行了。这样,我来尝尝看,虽然卖相不太好,但我想应该很美味。」 第99页 降谷零拿过来咬了大大的一口。 「别!」诸伏景光尔康手,但还是没来得及阻止。 「呕——」 吐了,降谷零吐了。 比孕反反应还要严重,比晕车更加狼狈,连带着他的脸都白了不止一个色号。 「你别吃啊!」诸伏景光一边拿水递给降谷零一边帮他拍打后背,他刚刚可是死盯着诸伏高明做的,当然也注意到了培根没有煎熟、生菜的烂叶子没有择干净,当然,这并不是重点,如果仅仅是这样zero倒也不至于吐出来。 但是! 但是啊! 高明哥完全没有放弃他的自制酱料,甚至又在超市卖的成品中加入了各种堪称黑暗料理的调料。 明明就一点厨艺的天赋都没有,为什么偏偏不服输非要灵感迸发去自制?诸伏景光完全想不通,所以刚刚他才会一直盯着三明治而不去碰,那东西碰了会去三途川的,一定会飘去三途川的! 说到底,诸伏高明做的三明治用的都是能吃的东西,倒不至于食物中毒,所以降谷零吐过之后便没事了,只是小脸仍旧不太好看。 当然,诸伏高明被请出了厨房。 「我可以帮忙,我保证,我只给你们打下手,不会再乱来了。」诸伏高明企图捍卫自己留在厨房的权利。 可惜,无果。 诸伏景光毫不留情地将他驱逐了,开玩笑,如果诸伏高明真的那么听话,刚刚就不会在酱料里面添加乱七八糟的了。 「唉。」诸伏高明嘆了口气,拿出手机和琴酒聊天。 【阿阵,我好像搞砸了。】 【什么?】 【小景教我做三明治,可我没有学会。】 琴酒似乎很感兴趣,问:【是他邮寄给我的那种三明治吗?有食谱吗?】 诸伏高明还记得食谱,于是快速给琴酒发了过去。 琴酒收到后很快回覆:【很简单。】 看到这三个字,诸伏高明差点以为这是琴酒对自己明晃晃的嘲笑,他立刻发文字反驳:【一点都不简单,三明治的学问可大着呢!】 【……】 诸伏高明:??? 省略号是几个意思?阿阵是不是在嘲笑他? 琴酒很快又发了消息过来:【人菜就要多练。】 诸伏高明捏着手机咬牙切齿,阿阵果然是在嘲笑他,这下实锤了! 午餐很快做好了,可诸伏高明却全无食慾,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弟弟,将诸伏景光盯得心里边怕怕的。 虽然怕怕的,可诸伏景光仍旧铁石心肠,斩钉截铁地说道:「哥,你不擅长做饭,不要再想了!」 他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再教哥做饭的! 吃外面的虽然不健康,但至少吃不死,但他哥吃自己做的饭菜是会吃死人的,绝对会吃死人的! 第56章 毕业 下午, 弟弟们离开了。 诸伏高明亲自送他们去了车站,回家后便躺到了床上,很快睡了过去。 琴酒的安全屋一再更换,现在的安全屋是个三层的小楼, 又大又明亮, 据说还是远在他国的安德烈因为儿子的事情友情赠送的。 以前的车子是贝尔摩德送的, 现在的车子是伏特加送的,就连安全屋都是安德烈送的, 琴酒在组织人缘真说不上好,好处倒得了不少。 虽然房子是安德烈送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伏特加就可以明晃晃地登堂入室! 当诸伏高明穿越过来一眼看到伏特加的时候, 他的表情变得凝重,甚至要将收音机提到最大音量故意吓他一跳, 但思考良久还是强忍住了。 「你来了。」琴酒端着三明治从厨房出来。 「是,大哥。」伏特加乖巧站好。 诸伏高明却知道他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心里边还有点不太高兴, 没有搭理他。 琴酒摸了摸鼻子, 将三明治放到了茶几上。 「这是给我的吗?」伏特加受宠若惊。 不,不是! 诸伏高明心底满满都是拒绝,没有看到三明治就只有一份吗?这分明是阿阵做给自己吃的。 「不是。」琴酒果然否认。 「哦。」伏特加也不闹,只是眼神多少有些失落。 「我新得到了一个食谱,刚好试试看。」看似是在和伏特加说,实际上琴酒全是说给诸伏高明听的,语气倒很温和。 「三明治的食谱?」 「嗯,很简单。」 伏特加点点头, 说:「三明治制作起来的确很简单,我在家也会自己做。」 诸伏高明立刻不满地发出「嗡」地一声,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是在故意嘲讽他吗? 「这收音机坏了吗?」伏特加被吓了一跳,立刻想用手敲敲看。 「不要碰。」 伏特加立刻不敢碰了。 琴酒打量着收音机,又淡淡说道:「步骤的确很简单,基本上没有失败的可能。」 的确制作失败的诸伏高明:…… 「大哥的成品看起来也很不错。」 诸伏高明不服气,卖相虽然看起来不错,但吃起来就未必了,食物当然是味道最重要。 似乎是猜出了诸伏高明的想法,琴酒示意伏特加:「你尝尝看?」 「真的可以吃吗?」伏特加有些意动,但还很犹豫,毕竟琴酒之前还说不是为他做的。 「可以。」 第100页 伏特加立刻兴奋地将三明治捧了起来,一口咬下去眼睛便是一亮,大声夸赞:「大哥做得好好吃,简直比商店里卖的还要好吃一百倍!」 琴酒朝着收音机得意挑眉。 诸伏高明磨了磨牙齿,却完全说不出反驳的话。 「对了大哥,这是明天的任务!」伏特加将准备好的资料递给琴酒。 「嗯,你先回去吧。」 「不用我和你一起分析吗?」 「不需要。」 伏特加便快速将三明治吞咽掉,和琴酒告别离开了。 「怎么样?我说了很简单。」伏特加离开后,琴酒便更加肆无忌惮地和高明讲话。 诸伏高明也通过收音机开口,声音幽幽:「你竟然做饭给伏特加吃。」 琴酒:…… 明明他没有做什么,但听诸伏高明这样一说,他却总有种自己做错事的感觉。 「如果我说好吃,你一定不会相信。」琴酒解释。 「所以你就做给他吃?」 「我不是特意给他做的。」 「但这可是你第一次做三明治,第一次亲手做饭给别人吃,竟然是送给伏特加。」诸伏高明的语气更加幽怨了。 「呃……」 「食谱是我发给你的,你做好之后不应该第一时间给我吃吗?」诸伏高明发出了灵魂质问,他不甘心啊! 明明是他送出的食谱,明明他和阿阵才是好朋友,为什么阿阵做的第一块三明治却给了伏特加? 哪怕是给百加得诸伏高明都认了,毕竟他们在基地认识那么长时间,可为什么会是伏特加?他明明前几天都还在找阿阵的茬! 「饶了我吧。」琴酒哀嘆了一声,不要在奇怪的地方吃醋啊。 诸伏高明冷哼了一声,仔细看琴酒拆出来的资料,声音突然变得严肃:「组织让你去杀人?」 琴酒没有反驳,快速浏览资料上的内容。 「阿阵,我觉得组织是想坑你,你获得代号之前很少有这样的任务,但你才拿到代号没多久立刻就让你杀人,组织应该是看重你的能力,所以打算用杀人这种方式套牢你。一旦你杀了人,未来就别想洗白,也别再想逃离组织。」诸伏高明迅速分析。 有理有据,琴酒自己心里当然也很明白。 可他并不打算放弃任务。 看着琴酒眼神中的坚定,诸伏高明勐地提高音量:「你不打算拒绝!」 「为什么要拒绝?」琴酒反问。 「你还问为什么?一旦你杀了人,一旦被警察发现……」 琴酒打断了诸伏高明的话:「获得代号后,肯定会有类似的几个任务来试探,后面便会让我慢慢接触组织的核心,想要一路往上爬,我就不能被这样的任务打败。任务我必须完成,而且要完成的很好,这个世界上,只有站在高处的人才有做选择的资格。」 「可那个时候你真的还有得选吗?」 「有没有得选要看自己,不是看别人。」 「你口中所说的别人其中包括我吗?」 诸伏高明的质问令琴酒愣住。 如果可以,琴酒根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许久,琴酒才回答,他的语气很冷静,也近乎冷漠:「包括。在人生的道路上,除了自己,其他都是别人。」 诸伏高明不说话了,他慢慢沉寂,房间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就在琴酒以为诸伏高明肯定要离开的时候,却突然听到高明又开口了:「今天的话……我们继续讲宪法吧。」 琴酒:…… 辛辛苦苦听几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他不是已经宪法毕业很久了吗?! 深夜,荒僻的小巷内。 任务目标剧烈喘息着,面色惊惧万分,一步步朝后退着。 「别、别杀我,我可以给你钱,不管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求你不要杀我!」 可无情的猎手却根本不去理会他的求饶,那种老套的话也无法影响琴酒。琴酒一步一步地逼近,黑洞洞的枪/口击溃了猎物所有的希望。 「像只老鼠一样只知道抱头鼠窜,最终却还是要倒在我的枪/口下,这就是背叛组织的下场。」琴酒毫不留情,狠狠扣下扳/机。 枪……没有响。 击锤空击的声音,在幽静的小巷内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刻,琴酒仿佛听到了诸伏高明得意地轻笑。 他根本没认命,诸伏高明白日里的妥协,只是为了在任务的时候让他猝不及防。 「没有人可以救你。」琴酒对目标说,也是在告诉诸伏高明,根本没有人可以救他。 诸伏高明却不放弃,哪怕琴酒想要将枪丢出去,他也强行黏在琴酒的手上,让他无法用其他方式击打目标。 琴酒,根本没有动作。 他笔挺地站着,月光下,眉眼如刀一般锋利。 目标又开始逃了,他的速度很快,几乎就要逃出小巷。 诸伏高明也笑得很开心,他即将成功救下一条人命,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那个人是清白还是罪恶,至少不该被人私/刑审判。 「砰——」 枪/声打破了夜的静寂。 目标缓缓倒下,鲜血流淌在地上,在月光的照耀下刺目得红。 诸伏高明整个人也是一颤,他好像已经无法理解面前的一切,明明他救下了那个人,明明那个人已经快要逃走了,明明阿阵的枪/口没能射/出子弹…… 第101页 小巷外,缓缓走进了一人,令诸伏高明心如死灰。 是伏特加。 他以为琴酒会猝不及防,以为他可以救下这次的任务目标,但他以为的终究只是他以为的。 事实上,琴酒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你根本救不了他。」琴酒冷冷说道,给了诸伏高明肯定的答覆。 他果然已经安排好了…… 诸伏高明渐渐消失了。 感受着伯/莱/塔上已经失去了诸伏高明的气息,琴酒缓缓嘆了一口气。 他们或许还会冷战,或许会争执、会吵闹,他们本就是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底线。 但琴酒绝不会后悔。 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并且一直都坚定不移地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回到安全屋后,琴酒在收音机上发现了诸伏高明的气息。 他又回来了,并且先他一步回家。 「你……」 「我要报考警校。」诸伏高明打断了琴酒。 琴酒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一次,这是诸伏高明第一次和他谈未来,第一次和他提起想要去当警察。 怎么会…… 「我突然意识到,靠我自己一个人是无法拯救所有人的,但是警察是一个群体。」诸伏高明无比冷静:「其实我早就想去当警察了,只是一直没告诉你,毕竟我觉得你不太能接受。」 「我现在也不能接受!」 「可我还是要去当警察。」诸伏高明顿了片刻,又问:「我很快高中毕业了,你要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吗?」 「不去。」琴酒拒绝得斩钉截铁。 他可能带了几分气恼,也或许没有。 毕竟他这种人,实在不该出现在一个未来警察的毕业典礼上。 第57章 共犯 五年后, 诸伏高明的大学毕业典礼上。 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诸伏高明意气风发地站在讲台上挥斥方遒,谈理想,谈未来, 感恩父母, 感恩学校, 感恩国家。 各种套话再加上自己的理解,讲完之后引起台下掌声成片。 琴酒也到了。 琴酒错过了诸伏高明高中时的毕业典礼, 他当时还不知该如何面对高明,大学时的毕业典礼,琴酒却不想再错过。 当然, 琴酒并没有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越过大学的保安, 琴酒伶俐地翻过高墙,最后坐在距离典礼会场不远处的樱花树上。 三月份, 樱花还未盛开, 粉色的花苞娇嫩可人, 淡淡的芬芳已从花苞中溢出。 拨开郁郁葱葱的枝叶,琴酒远远地看着诸伏高明,对方在阳光下灿烂的盛放,如一幅价值百亿的名画。 琴酒的下巴安静地枕在树干上,鼻尖被花苞搔得痒痒的,他皱了皱鼻子,好险没打出一个喷嚏。 「我还要特别感谢我的朋友。」站在高台上,诸伏高明握着话筒, 声音清晰地传入琴酒的耳中:「这些年我遭遇了很多事,如果不是朋友一直在我的身边陪伴我, 帮助我,我或许没办法一直坚持到现在。我真的非常非常感激他们。」 琴酒缓缓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看着诸伏高明的眼神格外灼热。 「高明!」台下有人在大喊,大和敢助兴奋地朝诸伏高明用力挥手。 诸伏高明也微笑着朝大和敢助点了点头。 「嘁。」琴酒对这一幕嗤之以鼻,如果不是他不方便出现在人前,还能有大和敢助什么事? 琴酒一直看完了毕业典礼,看着所有人集合拍合照,看着每个人都得到了老师校长的鼓励,默默从树下跳了下去,然后便在保安的大叫声中熘走了。 诸伏高明若有所感地朝琴酒离开的方向望去。 「怎么了,高明?」大和敢助问。 「没什么,保安大叔好像在追什么人。」诸伏高明朝大和敢助笑笑,不去在意。 两人肩并肩离开学校,有不少人都过来送他们礼物,尤其是诸伏高明,大学四年里已经成为了不少人的梦中情人,只可惜从未有人成功摘下过这朵「娇花」。 「这个给你。」又有女孩子过来送了诸伏高明一个本子。 「谢谢。」诸伏高明礼貌地收下。 「请不要误会,这不是我送你的。」女声脸红地摆手,指了指不远处解释:「刚刚有一个男生让我交给你的。」 「是什么样的男生?」大和敢助问。 「有一头银色的长髮……」 女生才说了第一句,诸伏高明已经朝刚刚女生所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高明!」大和敢助也立刻追上高明,却只看到对方追出很远的距离,最后失落地停下了脚步。 他走了。 捧着本子,诸伏高明后知后觉,阿阵可能来参加了他的毕业典礼,但是他现在已经离开了。 「高明,是他吗?」大和敢助关心地在一旁问。 「是他。」 两人没说是谁,彼此心知肚明。 大和敢助立刻不满起来:「他到底什么意思?既然来了,不见个面就跑了,他不是你朋友吗?」 「是朋友。」诸伏高明只能失落地重复。 「那你们……」 「算了,敢助你就不要为我打抱不平了,他大概有自己的考量吧。现在让我看看他送了我什么礼物。」诸伏高明打开了笔记本。 第102页 笔记本的扉页上用熟悉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字:祝君武运昌隆。 这是…… 诸伏高明的眼睛亮了,隐隐明白了琴酒的意思。 自从五年前诸伏高明提过他想要当警察之后,两人在第二天就像是完全忘记了这件事,彼此间的交流很是随意,就和以前一样和睦。 但就在诸伏高明即将毕业的前几天,琴酒似乎是想试着扭转他的想法,三番两次地和他提了其他的就业方向,却都被诸伏高明拒绝了。 两人争执、冷战,最后不欢而散。 在毕业典礼的前一天,他们甚至都还在闹别扭,所以诸伏高明发现琴酒来自己的毕业典礼才会这样惊喜。 而这份礼物,这句祝福,也说明了琴酒的心意。 「他同意了。」诸伏高明的眼中情不自禁流露出笑意。 「同意什么?」大和敢助不明白。 「他同意我去当警察了。」诸伏高明面向大和敢助,笑得十分开心。 大和敢助却对此嗤之以鼻,「什么嘛,你叔叔都没不同意,他有什么立场反对!」 诸伏高明却只是笑,不,敢助君是不会懂的,想要让琴酒接受自己未来的职业,这可是相当不容易的一件事。 但琴酒还是接受了,因为他们是朋友。 诸伏高明继续翻了几页,眼神越发惊艷,这不是普通的笔记本,并不只是写了一行祝福语而已,这是《三国志》的手抄本。 琴酒将他最喜欢的《三国志》一字一字地细细超录了下来,在他毕业这天托人送给了他。 诸伏高明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得过于剧烈了,这份心意,这份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浪漫,令他的心仿佛活泼的小鹿,跃过山头,跳过溪涧,最后一头撞在最柔软的地方,令诸伏高明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 「我很喜欢。」诸伏高明将本子抱住,仿佛要摁进自己的心里去,静静享受此刻的甜蜜。 「这有什么好的,看我送你什么!」大和敢助攀比的心思又上来了,捧出自己的礼物给高明。 「奖牌?」诸伏高明分外错愕,问:「这不是你参加大学拳击比赛的奖牌吗?」 「对,送你了!」大和敢助大方地摆摆手,故作不在意:「只是一份小礼物罢了,不要太感动。」 诸伏高明感动地接过奖牌,对着大和敢助笑眯了眼睛:「敢助君,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所以高明想送我什么?」大和敢助打量着诸伏高明,索要回礼的意思很明显。 「喏。」诸伏高明递给大和敢助一支钢笔,钢笔不是新的,已经有些陈旧,但被保养得很好,「这是我高中时数学竞赛买的第一支钢笔,当时我得了第一名,之后就一直将这支钢笔当做是我的幸运物。这支钢笔陪伴着我征战了不少赛场,每一次竞赛我都会带上它,每一次它也都能帮我取得不错的成绩。敢助君,现在我将我的幸运物送给你,我们是要一起去考警校的,希望这支钢笔能带给你幸运与平安。」 「真的假的?它跟你很久了!」大和敢助很是感动,却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来。 「钢笔再如何重要,也不及朋友重要,这是我的一份心意,敢助君便收下吧。」诸伏高明又将钢笔朝大和敢助的方向递了递。 大和敢助终于接了下来,他显然感动坏了,看着诸伏高明的眼睛分外炽热。 诸伏高明有意调侃他:「你的眼神……」 「少来,我才不喜欢你!」大和敢助立刻打断,义正辞严:「我可是喜欢女孩子的!」 「而且已经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对……不对!」大和敢助连忙反驳,红着脸推了高明一下:「少废话了,不要乱说!」 诸伏高明却只是笑,却并未戳穿,毕竟另一方的年龄尚小,敢助君自己怕也在犹豫吧。 看着他们一起长大,,诸伏高明弯了弯眼睛,很期待两人日后可以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另一边,琴酒已经离开了学校附近,接起一个重要的电话。 「你让我查的事情有消息了。」 「是吗?将资料发给我。」琴酒的眼中闪过一抹寒芒,霎时间杀意瀰漫。 几日后,诸伏高明和大和敢助一起去报考了警校,成绩斐然。 而琴酒,也在反覆调查后确定了杀死诸伏夫妇的兇手,并让人将外守一抓了起来。 一方面要避着组织,一方面要防着被高明发现,等琴酒有空去看外守一的时候,对方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确定了吗?」琴酒问。 戴着面具的情报贩子点头,哑着嗓音说:「他以前住在长野,是跟着诸伏景光一起搬家到东京的,平日里常在诸伏景光周围出没,因为很少去直接接触,目前诸伏景光没有察觉。」 琴酒挑眉,弟弟的警惕性未免太差了,不过这傢伙也够大胆,竟然先是杀了诸伏夫妇,又盯上了弟弟。 狠狠一脚,琴酒踹在了外守一的胸口。 外守一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努力睁着肿起来的眼睛去看琴酒,却很快被琴酒一拳头锤翻。 一点都不解气,但就是这样不解气的动作,还是被情报贩子给拦了下来。 「你冷静点,你现在搞死他,是打算怎么和诸伏高明交代?」 琴酒冷哼了一声,示意:「让他写忏悔书,将事情说明白,盯住他,先让他把伤养好。」 第103页 情报贩子笑了,说:「放心,我是专业的。需不需要我设计一下?我知道几种特别折磨人的死法,绝对让他痛苦到最后一刻。」 「随你。」琴酒突然一把扯住情报贩子的衣领,将他用力摁到了墙上,他摘掉对方的面具,露出面具后与狠辣截然不同清秀的一张脸,冷冷说道:「我记住你的样子了。」 「别这么紧张,琴酒,大家毕竟打交道这么多年了,你该相信我的为人。」情报贩子举起双手,眨了眨澄净的蓝色眼眸表示自己的无害,凑近琴酒的耳边轻声说道:「我们是共犯。」 第58章 自杀? 警校的培训时间转眼已过去一半, 诸伏高明学到了很多东西,当然,不管是枪/械还是搏击他之前都跟着琴酒学习过,甚至连拆/弹都有所涉猎。 警校的老师对诸伏高明十分关注, 有几个部门早早便向他抛来了橄榄枝, 可都被诸伏高明一一回绝了。 理由很简单, 他想要回长野。 「害死我父母的兇手或许已经不在长野了,但至少也算个念想, 我想要回去,想亲手抓住兇手,想看着他被绳之以法。」诸伏高明是这样对那些人说的。 深夜, 大和敢助望着天上的月亮有些睡不着。 「高明,你考公准备得怎么样了?」 「应该没问题, 大学毕业前我就已经学差不多了。」 「等我们进入职业组,你还是要回长野吗?」 「嗯, 要回去。」诸伏高明平静地说道:「不只是因为兇手, 长野是我的家乡, 学成之后,我还是更希望能保护自己的家乡。」 大和敢助嘆了口气,挠着头从床上坐了起来,对诸伏高明说:「其实今天教官找我谈话了,我也说了我们以后要考公的事情,他推荐我们去公安。」 「公安?」 「嗯,规矩虽然严格些,但也算是权力最大的了, 只要熬过几年说不定就可以升职,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啊……」诸伏高明的确在想, 而且一连想了很多。 他想到了那个神秘的培训基地,想到了孤儿院事件中公安的介入以及之后的死无对证,想到了那个邪恶的犯罪组织。 如果是公安的话,说不定可以距离阿阵更近一些,也能更多窥探组织的秘密。 「我很有兴趣。」诸伏高明说的是实话。 「那我们一起去公安?」 「我再考虑一下吧。」诸伏高明还是没有第一时间作出决定。 要考公的话,公安虽然说不上是最好的去处,但也算是很不错的去处了,诸伏高明睡着后和琴酒讨论了一番,琴酒的态度倒是平平,他很少在这方面给予诸伏高明帮助。 「这种事情别让一个犯罪分子帮你拿主意啊。」如以往一样,一旦遇到这样的问题,琴酒便会用这句话来推诿。 诸伏高明也没再问他,只和他聊了些其他的事情,比如在警校时候的见闻,最近发生的趣事。 第二天,诸伏高明做出了决定。 他该去公安的。 去了公安,只要一直往上爬,未来肯定就会接触到阿阵的组织吧。 诸伏高明还没来得及和大和敢助说,教官突然急匆匆来喊他,然后他便一头雾水地跟着教官来到了警署,他的叔叔婶婶和景光竟然也在。 「叔叔,发生了什么?」诸伏高明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叔叔。 诸伏瑾行一脸凝重,道:「好像是抓到了当年杀害大哥的兇手。」 诸伏高明的脸色也瞬间凝重,双拳紧握,真的已经抓到犯人了吗? 让杀害他父母的兇手伏法,这么多年几乎已经成为了诸伏高明的一块心病,此刻突然被人挖了出来,让他有种说不出的紧张。 有警察为难地看着诸伏景光:「这孩子还小……」 「我已经不小了!」诸伏景光大声说道,双眼通红,他也想见见当年杀害他父母的真兇,想要看看他究竟是怎样的一副恶鬼模样,为什么可以做出那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好吧,你们跟我来。」警察嘆了口气,带着一行人进到了停尸房内。 在停尸房,他们见到了外守一的尸体。 「当年在长野犯下兇案的应该就是他,我们已经联繫了长野县当年负责那起案件的警察,他写了遗书,详细说明了当时的案发经过,为当时的案件补充了不少细节。」警察对一行人解释:「他的女儿当年因病去世,他当时受到了刺激大概精神出了些问题,所以才会行兇杀人……」 听着警方的叙述,诸伏高明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认识这个人。 准确来说,他们前些年还见过。 「是……是他!」诸伏景光吓得朝后退了两步,脸色煞白,但因为年级已大了些,倒是没和小时候一样犯失语症。 「怎么了?小景。」诸伏瑾行担忧地问。 诸伏高明开口:「当年我们遇到的奇怪中年人,就是这个人。」 也就是说,他当年还盯上了小景。 诸伏高明倒吸了一口冷气,细思极恐,后背都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差一点……他或许差一点就失去自己的弟弟了。 外守一已经死透了,他脸色惨白,舌头朝外耷拉着,面目狰狞,显然死的并不安详。 死因是窒息,他的脖子上有清晰的勒痕。 第104页 「他是自杀?」诸伏高明戴上手套仔细检查过勒痕,诧异。 知道诸伏高明是警校的学生,警察并没有阻止他的动作,点头:「是,他在遗书中忏悔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应该是这么多年过去,突然发现自己错怪了诸伏先生,所以才悔恨自杀的。」 「不可能。」诸伏高明笃定地说道。 「你有不同的想法?」 「我并不认为他这种人会自杀,他前些年还去跟踪了我的弟弟。」诸伏高明漠然地看着尸体,眼神并无悲悯。 他不同情外守一,准确来说,他还在怨恨着对方。 是外守一害他和小景失去了父母,是外守一害得他们本来幸福的家庭四分五裂。 他并不认为这样的一个恶魔会突然醒悟,然后懊悔地自杀,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内情。 「你可能还有另外的想法,但尸检报告就是这样,走吧,去看看他写的遗书。」警察带着一行人离开了停尸房。 离开之前,诸伏高明忍不住停下脚步又看了尸体一眼,远远的,尸体上盖着白布,已经看不到其中细节。 但是…… 他竟微妙的、很难以想像地从上面感受到了愉悦。 明明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这都不符合法律的范畴,也和诸伏高明想将他绳之于法的初衷相悖,但他的的确确感受到了愉悦。 真糟糕,诸伏高明想,他或许需要旷野医生。 留有遗书,在自己的房子上吊自杀,事实清楚明白,这毫无疑问就是一场自杀,没有任何争议。 可诸伏高明还是觉得很不对劲儿,哪怕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场毫无争议的自杀。 深夜,诸伏高明来到了琴酒身边,在看到琴酒的那一刻,他好像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劲儿了。 「阿阵,你知道外守一吗?」诸伏高明立刻问。 「从来没听说过。」 「他是杀害我父母的兇手。」 「被抓住了?」 「不,他死了。」 琴酒的态度始终很随意:「是吗?那很好。」 诸伏高明死死盯着琴酒的眼睛,过了半晌,他这才低低应了声:「是啊,那很好。」 外守一死了,那的确很好,毕竟被抓了他也不一定能被判死刑,可现在,他已经自己到地狱去赎罪了。 不过……他还是很想知道…… 「是你做的吗?」诸伏高明认真地看着琴酒。 面对诸伏高明的质问,琴酒挺直了腰板,直接反驳:「你在说什么鬼话?我这么忙,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任务,哪有空去帮你调查什么兇手!我都不认识他!」 「哦。」诸伏高明确定了,就是琴酒。 琴酒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暗中把情报贩子在心里边骂了无数遍,不是都养了几个月了吗?伤不是已经全养好了吗?那废物口口声声对他说绝对没问题,任谁都查不出证据,结果现在高明都找上门来了! 冷静一点,琴酒挺直着嵴背,只要他不承认,高明就算怀疑也根本没有证据。 「谢谢你,阿阵。」诸伏高明真诚地向琴酒道谢。 「我都说了不是我!」琴酒还在挣扎。 「不过以后还是不要杀人了,那样不好。」 琴酒:…… 所以高明是完全听不懂人话是吧! 可琴酒却也只能在心里边憋着,完全不敢和高明说,生怕自己说两句就漏了陷,然后又要开始復读宪法,他真的不想再听普法课堂了! 次日,诸伏高明醒来后向教官请了一天假,坐车回了长野并且挂了旷野医生的号。 「高明,你来了!」诸伏高明才一进门,旷野泉便兴奋地朝他打招唿,几年时间足够两人混成朋友了。 「旷野医生,我想我需要帮助。」诸伏高明嘆了口气。 「你的精神其实已经好了不少,看到尸体之类的也不会再犯ptsd,或许……」 「但是我看到尸体会兴奋。」 「啊?」旷野医生的表情呆了呆。 诸伏高明心情沉重,语气间也透着一股沉重,重复:「我从尸体上感受到了愉悦。」 旷野医生的表情严肃了起来,示意诸伏高明先坐,给他倒了一杯水温柔地问:「可以和我说说具体情况吗?」 回忆着当时的情况,诸伏高明缓缓对旷野医生叙述起来。 一日后,诸伏高明重新回警校上课,大和敢助立刻跑来关心他。 看着面露担忧的大和敢助,诸伏高明沉默了片刻,对大和敢助说:「我不打算加入公安。」 「啊?」大和敢助没想到高明会突然说这个,猝不及防下一愣,很快便说:「没关系,那我也不去了。」 「敢助君,还请随意,另外,我也不打算继续考公了。」诸伏高明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只是放弃了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大和敢助却急了:「你搞什么?你明明有这个能力的,只要你考就一定能考上,为什么就不考了?不要拿前途开玩笑啊!」 看着大和敢助,诸伏高明张了张嘴,想要告诉他旷野医生对自己的心理评估,最终却只是淡淡说道:「不合适。」 他这样的心理状态,目前完全不适合考公。 往上爬,越爬越高,一旦失去控制,他或许会伤害很多人。 第59章 告白啦! 第105页 诸伏高明和大和敢助大吵了一架。 他们以前其实也经常吵架的, 毕竟两个人都很好胜,有时为了一个胜负、对错便可以争执起来,但也很快就会和好。 这一次的争执,和以往那么多的争执都不相同。 「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你明明有机会更进一步!」 「我说了, 我不适合考公。」 「如果你不适合, 那还有谁会适合?高明,你总是有很多事瞒着我, 这次你到底有什么事隐瞒我?为什么回了一次长野你的态度就大变了!」 「抱歉,敢助君,你自己去考吧, 我不能陪你走到最后了。」 两人不欢而散。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哪怕是在同一个警校上课, 哪怕是在同一个班级,诸伏高明与大和敢助见面时都会彼此冷着脸, 再没有之前默契和谐的模样了。 诸伏高明又受到了不少的邀请, 毕竟兇手已经被抓住, 所有部门都希望能及时吸纳这位人才。 可诸伏高明再一次拒绝了他们。 「我要回长野。」这是诸伏高明的回覆。 这种行为,看在大和敢助的眼中无异于一种任性,大和敢助看着诸伏高明的眼神更加不善,见面了总呛他几句。 「有些人,明明有能力却还要自甘堕落。」 「练那么好做什么?反正你也不想当个好警察。」 「刷题刷那么快,结果让你去考试,你却一句『不考』,明明想考就能够考得上, 却非要拒绝考试,可真是傲慢啊, 我倒要看看你以后能混成什么鬼样子!」 面对大和敢助的冷嘲热讽,诸伏高明一概不回应,他知道大和敢助为什么会生气。 大和敢助小时候并没有目标,成绩也是中下,是诸伏高明一步步带着他将成绩提升上来的。 大和敢助开始锻鍊身体,开始博览群书,开始刷考公的题库,他做这些事情,一方面是为了自己的未来考虑,另一方面,他希望能和高明一直在一起。 他不想永远在后面追赶诸伏高明,却也不想将诸伏高明甩在身后,他希望能与高明站在一处。 可是现在,诸伏高明竟然自甘堕落,不但拒绝了那些朝他抛来的橄榄枝,甚至还不去考公了,简直就是在自毁前程,这让大和敢助怎么接受得了? 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大抵就是如此吧。 警校的培训终究还是结束了。 培训结束之后,诸伏高明没有去参加最后的聚餐,而是先一步回到了长野,他将诸伏宅大扫除了一遍,便进入了梦乡去找琴酒。 黄昏十分,晚霞正美。 诸伏高明穿到琴酒手机上的时候,琴酒正泡在温泉里,手机也已经用防水密封袋装好了飘在他的身边。 虽然无法直接接触水流,但诸伏高明还是感受到身体暖暖的,他「叮」了一声来提醒琴酒自己的到来,琴酒果然也注意到了,伸手便将他拿了起来。 温泉内雾气瀰漫,琴酒赤/裸/着胸膛泡在温泉中,透过层层的涟漪,依稀可见他被泡得绯红的胸肌。 原本坚实的肌肉在此刻完全放松,没有往日看着那样凌厉,粉红色的皮肤却给了诸伏高明另外的感觉。 诸伏高明感觉自己都要漏电了,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人?泡温泉就泡温泉,为什么有人泡温泉还会带手机啊! 他笃定地想,这一定是一场专门针对自己的阴谋! 「伏特加,你泡好了。」琴酒淡淡朝伏特加说道。 伏特加憨憨地说:「没有啊,大哥,我才刚来。」 琴酒没有再说话,只用眼神死死盯着伏特加,仿佛在隔空将对方凌迟。 伏特加:…… 「哦哦,是,我已经泡好了!」伏特加连忙从温泉里爬了出去,离开了。 周围无人,琴酒这才拿起手机说:「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来得不早,我都不知道你生活这样惬意。」诸伏高明环视一圈,问:「你经常来泡温泉吗?」 「是伏特加非要带我过来。」 「他为什么非喊你过来?」 琴酒深深看了眼诸伏高明,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这几天心情不好。 准确来说,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心情不好了。 作为诸伏高明的朋友,琴酒当然可以捕捉到诸伏高明的情绪,这几个月诸伏高明虽然什么都没和他抱怨,但琴酒也还是猜到了他心情不好,于是私下去调查了。 结果他查到了什么? 高明的精神竟然出了问题,他在长野还有一个长期保持联繫的心理医生! 当情报贩子将这个消息告诉琴酒的时候,琴酒简直不敢相信,他之后也亲自去调查过,和情报贩子查到的情报一般无二。 琴酒当然很想帮助高明,但他却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同高明提起,高明也从不在这方面主动寻求他的帮助。 仔细想来,琴酒觉得那个外守一果然还是死的太轻松了。 「我看你根本也很喜欢来泡温泉。」诸伏高明从琴酒的手上跳了下去,感受着水流的温暖,舒舒服服地感慨:「真想也泡泡温泉啊。」 「可以来泡,我帮你报销。」 「我又不是没有钱,而且报销什么?你又不是我老闆。」诸伏高明笑了。 听出诸伏高明声音中的笑意,琴酒的心情也轻松不少。 第106页 两人在水中嬉笑打闹了一会儿,琴酒便带着高明要回他的房间。 伏特加竟然没有回房,而是等在琴酒的房间门口,神秘兮兮地凑上来对他说:「大哥,我为你准备了礼物,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也多放松放松。」 「嗯。」琴酒不疑有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推开门后,琴酒心平气和地走了进去,然后在关门的一剎那掐住了朝自己扑来的女人脖子。 「呃……呃……」 看着面前浓妆艷抹的女人,看着对方那过于清凉的衣服,嗅着对方身上过于浓烈的香水味道…… 琴酒:…… 伏特加—— 你个憨批! 琴酒松开手,女人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惊恐地看着琴酒。 「我……鱼冢先生喊我过来,说先生您需要……」 「我不需要。」琴酒打开门,伏特加早已经不见了。 「那个,先生……」女人还想再挣扎一下。 「滚!」 毫不留情又含有杀意的一句话,瞬间让女人不敢再多说什么,跌跌撞撞地逃走了。 琴酒看了眼被玷/污的被褥,一股噁心的感觉直涌上来,让他几乎要吐出来了。 他大步上前,一把扯掉被褥,又从柜子里拿了新的铺上。 「哈哈哈哈哈!」诸伏高明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真难得啊,竟然能看到阿阵这样吃瘪的时候。 琴酒磨了磨牙,又将伏特加在心里骂了无数遍,这才无奈地对诸伏高明开口:「别笑了。」 「可是真的好好笑。」 「你再笑的话,我就用地上那条丝袜把你包起来!」 是的,女人还留了一条丝袜在地上。 诸伏高明好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笑声戛然而止。 琴酒这才冷哼了一声,用扫帚将丝袜挑起来塞进了垃圾桶里。 噁心死了! 伏特加简直有毛病,他才没有在外面睡女人的习惯! 「组织里的人大概都是这样玩的吧,不然伏特加也不会特意为你安排。」诸伏高明故意问:「阿阵是不是在装乖啊?他安排的这样熟练,你以前是不是也……」 「闭嘴!」琴酒厌恶地喝止,他对那种骯脏的女人毫无兴趣。 「好啦,别生气了,我知道你和她没关系,都怪伏特加自作主张。」诸伏高明十分熟练地顺毛。 「我讨厌女人!」琴酒怕诸伏高明不相信,大声强调。 诸伏高明故意问:「讨厌女人,那你喜欢男人吗?」 「谁会喜欢男人!」琴酒匆忙否认。 「讨厌女人也不喜欢男人?那阿阵以后岂不是要孤独终老了?如果突然有人对你告白……」 琴酒立刻打断他:「少自说自话了,怎么可能会有人对我告白,一般人见我这样子吓都吓跑了。组织里的人就算了,一个个不是蠢货就是废物,我躲着他们还来不及。」 听琴酒将那些人贬得一文不值,诸伏高明长长嘆了口气,胸腔中却有什么东西在迅速萌芽、生长。 「阿阵,明天要一起去看日出吗?」诸伏高明突然问。 明明对任务与提升毫无帮助,是琴酒判断中「无聊至极」的事情,但听到诸伏高明的邀请他还是一口答应:「可以。」 「好,那明天我们要早点去了。」诸伏高明笑声很甜。 次日,琴酒果然起了个大早。 凌晨四点,天还黑着,琴酒已经收拾好带上手机出门去了。 一路走到山顶上,琴酒仗着自己身手足够好,爬到了一处四处无人但风景极佳的角落,拿出手机与高明一同等待着日出。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淌,金色的日光映照在琴酒的脸上,将那双翡翠一般的眼眸映照得亮如星辰。 「看,日出!」琴酒伸出手,指着太阳的方向。 诸伏高明没有去看日出,他仍旧看着琴酒。 在琴酒疑惑看过来的时候,诸伏高明才像是已经酝酿了许久,从黑夜到白天,从酷暑到寒冬。 这始终酝酿的深情终于在此刻脱口而出:「阿阵,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据说,若能在日出之时告白,两人的恋情便能迅速升温,相携到老,矢志不渝。 第60章 诸星 琴酒最终丢了手机落荒而逃。 他没猜到高明的心思, 他更不知道是什么给了高明他适合谈恋爱的假象,他这种人,这辈子都不太可能会有男朋友。 他做不来和恋人甜言蜜语,没办法和恋人出去逛街、约会, 只要一想到未来要和一个陌生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整日缠缠绵绵, 琴酒便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算了吧,恋人那种东西, 和杀手实在太不搭了。 回到宾馆,伏特加这会儿才从房间出来,伸着懒腰便笑嘻嘻问琴酒:「大哥, 昨晚对女人还不错吧?」 收穫到的却不是琴酒满意的眼神,而是充满杀意的眼刀。 伏特加一个机灵, 瞬间立正站好。 「大、大哥,你不喜欢吗?」伏特加战战兢兢问。 「我真想撬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什么。」琴酒恨铁不成钢, 咬牙切齿:「伏特加, 再有下次, 你就不用跟着我了。」 伏特加连忙应道:「是!」 琴酒便迅速回房间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高明不要了,手机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第107页 逃,赶紧逃! 另一边,诸伏高明从床上醒来。 沐浴着温暖的阳光,诸伏高明坐了起来,长长嘆了一口气。 诸伏高明其实有预想过琴酒的反应, 突然被告白,大概会被吓一跳吧, 但是他真没想到琴酒手机都丢了就跑,他甚至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可琴酒始终没回来找他。 ……真就落荒而逃了? 好离谱,明明是个杀手,明明在组织混了这么多年,却竟然可以被一句话吓到。 「失败了啊。」诸伏高明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琴酒的落跑预示着他第一次告白的失败。 琴酒……很好。 他们在基地相遇,在琴酒最需要他的时候,也是他最需要琴酒的时候,就那样恰逢其时的遇到了。 诸伏高明想,这一定是命运的安排。 高明说不清自己是在哪个瞬间爱上琴酒的,因为对方打动他的瞬间实在是太多了。 或许是在他看到外守一尸体与遗书的时候,或许是他拿到代号兴奋地朝他炫耀的时候,也或许更早,早在荒岛上,小小的九号挺身而出,站在所有人面前抵挡勐虎的时候。 他很清楚,他对琴酒的友谊渐渐变了质,但他也想到琴酒究竟是怎样一个别扭的性格,所以直到今天才鼓起勇气对他告白。 可惜,准备良久,最终还是失败了。 「我可不会因此就气馁。」诸伏高明眉眼弯弯,并没有因为一时的失败便失落太久。 他想要,他得到。 喜欢的事情、喜欢的人就一定要去争取,诸伏高明和琴酒相处了那么多年,他看得出琴酒对自己的感情,两人对彼此的感觉早已不再那样单纯。 但诸伏高明没想到这个时间会那样漫长。 距离诸伏高明告白又六年过去了,琴酒始终没有开窍的意思,不,这不能说是没有开窍,而是琴酒在假装不开窍。 六年时间,琴酒的心已经软了,只是嘴巴还硬得很。 弟弟的大学毕业典礼上,诸伏高明坐在观众席,微笑看着自己的两个弟弟。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真的已经长大了,身高抽条一样勐长,严肃起来的时候眉眼间已有了几分沉稳,不过在看到他的时候还是会难免笑弯了眼睛,露出稚态。 「高明哥!」典礼结束后,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纷纷下来和诸伏高明打招唿。 「送你们的,毕业快乐。」诸伏高明分别送了他们最喜欢的一本书。 「哇,谢谢高明哥!」 「哥你太好了!」 在两个弟弟的簇拥下,三人走出校门。 无独有偶,正如当年诸伏高明毕业时那样,琴酒托学生送来了毕业礼物——是两支万宝的钢笔。 「是阵哥送的礼物!」 「阵哥在哪呢?怎么没看见他?」 两人四处张望,却都没有找到琴酒。 「他工作比较忙,大概已经回去了。」诸伏高明当然知道琴酒为什么不出现,大概是担心弟弟们被组织盯上吧。 降谷零很奇怪:「有时间送礼物过来,没时间来见上一面吗?阵哥好像故意不和我们见面,这么多年了我都没能见到他。」 诸伏景光也有些失落,拿着钢笔也不是很开心了。 诸伏高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如果是以前,诸伏高明会安慰他们,说找机会一定让他们见一面。 可那个机会真的有吗? 现在的琴酒已经不一样了,不再是当年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他的手上沾染了组织的污秽,染了不干净的血,组织里现在甚至都称唿他为top killer,这可真是个让高明每每听到便感觉血压上涌的称唿。 现在的琴酒,是绝不可能在弟弟们面前露面的。 「你们以后打算做什么?」诸伏高明转移话题。 「不是早就和哥说过了吗?我想去当警察。」 「我也是!」 「兇手已经抓到了……」 诸伏景光立刻否定:「我并不是为了要抓兇手才想去当警察的,除了当年杀害我们父母的兇手,我还想帮助更多人,我希望保护更多人不受到伤害。」 降谷零也锤了下自己的胸口,意气风发道:「没错,我们想要保护别人!」 真是伟大的志向,诸伏高明自己便是警察,自然不可能去阻止弟弟们,只是一想到琴酒得知这一切后那副仿佛吞了苍蝇般的表情,诸伏高明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入了夜,诸伏高明告诉了琴酒这个「噩耗」。 如诸伏高明所想的一样,琴酒的反应果然很大,他瞪起那双平日里看着很有威严的绿眼睛,满脸懵逼。 「你们兄弟是想要气死我吗?」过了好几秒,琴酒才爆发出一声怒吼。 什么玩意儿? 哥哥去当警察还不够,弟弟也要去当警察?这还是当年那个可爱小猫一样的弟弟吗? 虽然琴酒是有段时间没关注弟弟,但也不至于差距这么大吧! 「他脑子是不是有病?」琴酒试图和诸伏高明讲道理:「你没有劝他换个工作吗?你自己也是警察,警察的工作有什么好的?又累又拿不到钱,换其他工作的话无论什么都比当警察舒服,这些你没有和他们说?你要眼睁睁看他们去过苦日子吗?」 诸伏高明连忙解释:「我和他们提过,但他们并不怕辛苦。」 第108页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想帮助人。」 琴酒就连唿吸都是一滞。 诸伏高明认真地说道:「这个世界上的确不乏有想要赚钱、想要出名的人,但总也有些人有着最纯粹的念头,他们想当警察的初衷就是希望能保护别人。」 琴酒对此嗤之以鼻:「我才不相信会有那种人。」 「可阿阵不是曾经见过吗?」 琴酒不说话了。 是的,他见过。 一号就是那样纯粹的一个人,活着想要拯救基地的人,死了也想要报警拯救基地的人。哪怕不提一号,诸伏高明不也是那样的人吗?他不是在救人就是在救人的路上,甚至就连组织的任务都胆敢插上一脚。 可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扎堆出现在他的身边? 琴酒完全做不到冷静接受,一号的事情还歷歷在目,如今又多了诸伏高明、诸伏景光、降谷零……他明明身在组织,为什么和他接触的却都是这样的存在? 「如果可以,还是让他们换个工作吧。」琴酒真心建议。 诸伏高明无奈地说道:「我也不想弟弟们那么辛苦,可他们都已经准备好资料了,过几天就会投递过去,然后进入警校培训。」 琴酒:…… 简直是一点余地都没给他留。 这么快就去警校了?真是糟心的玩意儿。 琴酒的确很强势,但对于一个人的人生规划,他终究不太能插得上话,最终也只能含煳其辞,极为嫌弃地说:「反正别来烦我就行。」 「哈哈,想要烦你也不容易,毕竟你都不肯见他们一面,他们今天还提到你呢。」 琴酒顿时后怕,还好他没有和弟弟们见面,本来他今天都有些犹豫要不要露个面的,最终却还是因为担心他们会被组织盯上没有过去。 如今想来,以后要见面的话,不但要担心组织会不会盯上弟弟们,他还得担心弟弟们是不是会盯上他。 那两个臭小子! 琴酒果然还是很生气,以后最好别有事求到他身上来,最讨厌警察了! 次日,训练场。 经过这么多年在组织的打拼,琴酒在组织的地位如日中天,非但得了个「top killer」的诨名,还被朗姆视为眼中钉,毕竟他现在的势头简直直逼二把手,朗姆有时甚至都压不住他。 相比起其他基地出来的人,琴酒绝对是混得最好的。 九年前,他的代号任务还需要「作弊」才能过,九年后的今天,他已经是个能考察其他人的考官了。 「大哥,他就是诸星大。」训练场上,伏特加远远便将诸星大指给琴酒看。 似乎是对视线很敏锐,诸星大几乎立刻扭头看了过来,见到两人后朝他们微微颔首,然后便又扭回头去训练。 伏特加嘀嘀咕咕:「感觉真敏锐,他是四年前加入组织的,据说是因为一场意外。」 「意外?」 「是,宫野明美开车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他,他失忆了,之后在宫野明美照顾他的时候两人迅速坠入爱河。」 爱情啊…… 提到「爱情」二字,琴酒的脑海中便不由回想起之前诸伏高明一次又一次的告白,自从第一次告白失败之后,诸伏高明真的又费了很多心思,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便要重提一次。 当然,他没有一次答应交往。 「呵。」琴酒冷笑了一声,语气变得格外不善:「我可不相信他们之间真有什么感情,会加入组织的人,竟还在妄想爱情?他说不定只是看准了宫野明美的身份,想碰瓷她上位罢了。」 可诸星大当时也不知道宫野明美是雪莉的姐姐,碰瓷一个外围成员能上什么位?伏特加内心腹诽,表面却一口贊成:「大哥说得对!」 第61章 不要痛击友军 诸星大的资料非常简单, 因为失忆,当时诸星大和宫野明美一起寻找过记忆,这些背景也是他们一点点扒出来的,对组织几乎完全透明。 诸星大的父亲是个赌鬼, 母亲在很早的时候便丢下他改嫁了, 诸星大十六岁的时候, 忍无可忍地一刀捅死了父亲,自此逃亡成了小混混。 宫野明美撞到他应该只是一场意外, 但两人的相爱大概率是真的,这四年两人感情逐步升温,如胶似漆, 任谁都看不出任何虚假。 可以说,诸星大以前虽然受过一些训练, 但大多数的能力都是在组织内才得到提升的,如今已经成为了组织内数一数二的狙/击/手, 琴酒手底下拥有代号的科恩和基安蒂完全比不上他。 背景简单, 能力出众, 经过四年时间的沉淀与调查,如今也是给他代号的时候了。 「大哥,我们是不是要卡他一下?」伏特加跃跃欲试,好像对诸星大格外看不顺眼。 「为什么?」琴酒看向伏特加,虽然伏特加平日里总是憨憨的,但肯定不会故意卡人,他这样做说不定是发现了什么。 伏特加恶狠狠地说:「他太可恶了,竟然模仿大哥!」 琴酒:? 「大哥留长髮, 他也留长髮!」 琴酒无语,他就不应该期待伏特加能讲出什么来, 组织里留长髮的男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是那么罕见,谁规定留个长发就是模仿他了? 「大哥绿眼睛,他竟然也是绿眼睛!」 琴酒立刻来了兴趣,问:「他戴美瞳?」 第109页 「不是,天生的!」 琴酒:…… 天生的你说个屁啊! 这是模仿吗?外貌都是父母给的,总不能真让诸星大戴个其他颜色的美瞳吧! 「少搞事。」琴酒警告了伏特加一句,拿着资料,带着人朝诸星大走了过去。 诸星大也意识到自己被盯上了,立刻停下训练,将枪/口朝下恭恭敬敬喊:「伏特加大人,这位是……」 「这是琴酒大哥。」 「琴酒大人。」诸星大立刻朝琴酒打招唿,眼底闪过隐晦的精光。 原来这就是琴酒。 诸星大,原名赤井秀一,是来自fbi的卧底。 四年前,诸星大碰瓷宫野明美的时候,琴酒在组织里就已经崭露头角,是当时风头正盛的人,诸星大在卧底前被fbi的长官耳提面命,让他一定要小心琴酒,据说对方有一双可以看到卧底伪装的毒辣眼睛,千万不能被他抓到破绽。 卧底四年,诸星大兢兢业业,他并不是不着急,但他懂得放长线钓大鱼,只有在组织老老实实才能骗过组织其他人的眼睛,才能拿到代号,才能真正的接触到组织的核心。 如今,看到琴酒,诸星大明白,他的机会或许已经来了。 「你的能力很出众,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琴酒仔细打量着诸星大,寒着声音警告他:「你最好不要怀不该怀的心思,是会被一枪打死丢进阴沟里,还是能一步登天,就看你这次了。我需要一个对组织绝对忠诚的人,你会是那个人吗?」 「当然,我对组织完全忠诚。」诸星大露出笑容。 「很好。」琴酒点头,突然对一旁的伏特加说道:「将宫野明美带去审讯室,我有话要问她。」 诸星大脸色一变,立刻问:「琴酒大人,是我哪里做错了吗?请不要对明美动手!」 「哪里做错了?你不知道吗?」 「我不明白。」 琴酒冷笑,眼神中的恶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了:「没有获得代号却可以自由出入这里,谁给了你这样的特权,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诸星大愣住,半晌后说道:「这都是我的错,请对我进行惩罚,明美只是个女人,还请不要对她动手。」 诸星大将自己的姿态摆得很低,可琴酒却完全没去理会。 「伏特加,将任务的资料交给他。」琴酒说完转身便走。 「琴酒大人!」诸星大试图追上琴酒,却被伏特加给拦住了。 走出训练场的那一刻,琴酒冷冷「嗤」了一声,他不喜欢诸星大。 一般男人,哪怕是被伏特加拦住,但如果真的那么爱宫野明美,也该追上来才对,可诸星大竟然就那样被拦住了。 果然不是真爱吗? 他就知道,在组织里绝不可能有真正的爱情。 上午见了诸星大,直到傍晚,琴酒才去审讯室见了宫野明美。 宫野明美被关了一整天都没吃没喝,精神状态相当不好,见到琴酒的时候眼神充满了恐惧。 琴酒一个人进去,进入审讯室后什么都没有询问,先搬了一把椅子拿出手机开始敲字。 诸伏高明来了。 【你今天比平日来得早。】琴酒敲字。 有宫野明美在,诸伏高明不方便开口说话,于是也用文字回覆:【这是在审讯室吗?要审问谁?】 琴酒看了眼蜷缩成一团的宫野明美,也将手机摆正给高明看。 【很可爱的女孩子,阿阵,对女孩子可要绅士一些。】 绅士?琴酒对此嗤之以鼻,组织这种地方,什么时候有性别之分了? 「知道我为什么喊你来吗?」琴酒终于问了宫野明美一句。 宫野明美有些腿软,撑着墙壁勉强起身,尽管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精神压力实在太大了,她有些战战兢兢地回答:「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有做过,我一直都很安分。」 「诸星大。」 宫野明美立刻急了:「你将大君怎么了?」 琴酒哼笑,冷嘲热讽:「你还真是关心他,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宫野明美立刻辩解:「大君的身世很简单,组织不已经知道了吗?他很惨的,童年时经常被赌鬼父亲殴打,他也是迫不得已才会杀人,之后更是被警察追捕。大君虽然是通缉犯,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不会给组织造成危害的!」 【那个诸星大是组织的新人吗?】 琴酒看了眼文字,淡淡说道:「诸星大加入组织四年,组织对他自然有考量,但他还没有拿到代号就进入基地训练,宫野明美,组织给你的权力是让你养男人的吗?」 宫野明美瞳孔收缩。 「不,你根本就没有权力。是雪莉做的,对吧?真没想到她远在美国都可以帮你养男人。」琴酒看着宫野明美的眼神分外鄙夷,对于这种拎不清的女人,真是半句话都嫌多。 宫野明美似乎被刺激到了痛处,立刻朝琴酒哀求:「不,这不关我妹妹的事!琴酒,你要做什么就沖我来,不要对她出手!」 「你在利用雪莉帮诸星大开后门的时候就应该想过这个可能性,看样子男人要比你妹妹更加重要。」 宫野明美似乎是受不了了,鼓起勇气沖向琴酒,似乎要和琴酒拼命。 可笑至极,琴酒冷笑,一把扯住宫野明美的头髮,将她的脑袋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第110页 【阿阵!】手机屏幕上闪现文字。 担心被宫野明美发现,琴酒直接按灭了屏幕。 「你是蠢货吗?贱人!」琴酒完全想不通,宫野明美这样一个废物是怎么敢对他出手的? 他当然知道诸伏高明希望他怜香惜玉,可惜,他可不是惜花之人。 就要扯着宫野明美的头髮在墙壁上来几下亲密接触,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不,这不是手机铃声…… 听着手机中传来诸伏高明的歌声,琴酒再大的火气都在瞬间烟消云散了。 松开宫野明美,琴酒装作出去接电话,出门后便打断了高明唱歌。 【你想死吗?小心被人听出来!】琴酒有些恼火,高明也真是够了,他连变声器都没用! 【这个世界上相似的声音多了,不会有人在意的。】诸伏高明倒是并不担忧,他也曾用收音机在基安蒂、科恩、伏特加都在的时候为琴酒讲过故事、读过宪法,都被那些人当做是不入流的cv了。 换句话说,除非诸伏高明站在那些人面前说句话,否则谁能只通过声音就找出他是谁?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收敛。】琴酒嘆了口气,无奈敲字。 【因为没必要。阿阵,能温柔一些的话,还是不要那样对待女孩子了,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琴酒没有回答,宫野明美的确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或许是诸星大。 那么正巧,过马路突然就被宫野明美撞了? 撞了也就罢了,两人还顺势谈起了恋爱? 明明不知道雪莉的存在,却通过蜂蜜陷阱让宫野明美主动帮忙,让他在还没有获得代号的时候便出现在了其他代号成员的眼前。 最关键的是——他的狙/击能力。 诚然,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技能是很吃天赋的,琴酒自己就是个天赋绝佳的人,所以不会怀疑天才的存在,但从一个从未接触过枪/械的新人到一个狙/击高手,短短四年的时间怕还不够吧?况且琴酒当年至少子弹管够,随时都可以练习,诸星大可完全没有这个条件。 其中有鬼,只是琴酒还没能抓住他的小尾巴。 「说不定是只老鼠呢。」琴酒的嘴角扯开一抹嗜血的笑。 「嗡——」「嗡——」 手机在琴酒手中剧烈震动了两下。 琴酒看向屏幕,手机屏幕上用红到发光的颜色写着一行大字:【不要痛击友军啊!】 琴酒:…… 扬起的嘴角瞬间便垂下来了。 第62章 发现一枚弟弟 卧底从不是琴酒的友军。 因为诸伏高明的一句话, 琴酒瞬间将诸星大的考核任务提高了不止一个难度。 这是迁怒,琴酒承认,并且死不悔改。 诸星大的确是一个优秀的狙/击/手,即便距离700码, 即便风势很大并不适合狙/击, 但诸星大还是出手了, 并且完美地完成了考核任务。 「对于我来说,杀人就像是喝水一样简单。」完成任务后, 开着车,诸星大淡淡对琴酒说道:「我十六岁的时候就在杀人了,杀人并不会让我感到愉悦, 也不会让我感到恐惧,稀松寻常。」 真变态。 哪怕诸伏高明不在, 仅看琴酒的想法,也觉得对方实在变态了一些。 将杀人与喝水平等挂钩, 这个诸星大, 大概率是有反社会人格的。 好在, 他们是同一种人。 「我很贊成你的看法。」琴酒露出愉悦的笑容,看着诸星大的眼神流露出几分欣赏,好像在一片荒漠中突然找到了和自己同行的旅人。 实在难得,简直是珍贵的宝物。 纵然琴酒处处针对诸星大,纵然他对诸星大有很大的看法,此刻却也不得不承认,诸星大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从基地出来,一次又一次接受组织的捶打, 在生与死的交界线游走,琴酒如今已经很难去尊重生命了。 他知道高明在意生命, 也明白生命在常人眼里的宝贵,但琴酒看着那些猎物的时候,就好像是豺狼盯上了兔子,猎豹注意到了羚羊,仿佛天性使然,死亡将是他们唯一的归处。 正因为这种性格,组织里很多人都害怕他,琴酒在组织里找了一圈,却只在这个外围成员身上找到了与自己相似的特质。 「你很好。」琴酒再次赞赏,伏特加说的没错,这个诸星大的确和他很像。 诸星大轻笑了一声,嗓音低沉,故意凑近了琴酒一些,语调轻飘飘的,尾音却好像在勾人:「那么,琴酒大人,我通过你的考验了吗?」 「通过了。」 「那……」 「你的代号,之后会通过邮箱发给你。」面对有能力的人,琴酒从不吝啬给予。 只不过…… 「离我远点,我要吐了。」琴酒唯一不喜欢的,就是对方那无比熟稔的honey trap。 宫野明美已经释放,任务报告也上传了。 为了庆祝诸星大拿到了「莱伊」这个代号,琴酒请他吃了一顿饭。 不是组织的酒吧,而是在一家风味很奇特的烤肉店,店铺里客人不多,琴酒、伏特加与莱伊坐在角落,无人打扰。 「你们吃吧。」才吃了一块烤肉,琴酒看了眼手机便起身准备离开。 「琴酒大人。」莱伊连忙站了起来。 伏特加倒对此很熟悉了,也没起身,就坐着朝琴酒挥了挥手告别:「大哥,早点休息!」 第111页 「嗯。」琴酒点头,离开了。 莱伊见伏特加没动,有些纠结地站了一会儿,等到琴酒出了店门才悻悻然重新落座。 「伏特加,琴酒他……」 「时间到了,大哥每晚十点前肯定要回家的。」伏特加早就见怪不怪了。 莱伊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是,你们代号成员作息这么规律的吗? 「别少见多怪,你要模仿大哥,至少也该打听清楚点,我们大哥可是组织里出了名的作息规律。」伏特加冷哼了一声,还是对莱伊与大哥相像这一点很看不顺眼。 莱伊也只能摸了摸鼻子认下,虽说他不是故意模仿琴酒的,但说了伏特加也根本不听。 「没有例外吗?」 「除非有任务,不然没例外。」伏特加思考着,就算在外地,大哥都会在十点之前回旅馆,作息真的超规律。 「真令人难以置信,我还以为像琴酒那样的人,夜生活会比较精彩。」诸星大晃动着酒杯,眼底浮现出一抹兴味儿。 伏特加则重重地哼了一声,嘲讽:「大哥和你这种人可不一样,在外头花得很,大哥的优秀是你怎么学都学不来的。」 莱伊沉默,他算是看出来了,伏特加就是一脑残琴酒激推。 琴酒上车之后便将手机放到了车载支架上,看着里面的q版小人露出温柔的笑容。 「你刚刚喝酒了?」 「没有,我开车。」 诸伏高明笑了,故意说:「你这么乖会不会被其他人起疑啊?」 琴酒白了诸伏高明一眼,这都要怪谁? 他敢开车喝酒吗?他要是真敢酒后驾车,诸伏高明能一连给他放好几天的交通事故新闻! 「阿阵,诸星大的考核通过了吗?」 「通过了。」 「他真的是卧底?」 「不。」琴酒摇头,回忆了一下莱伊的变态程度,说:「他很危险,和我一样。」 诸伏高明顿时抱起一个玩偶晃了晃,故意说:「阿阵可一点都不危险。」 琴酒注意到诸伏高明怀里的抱枕,根本就是一个缩小版的他,立刻说道:「你怀里抱得是什么?丢掉,快丢掉!」 「我不要。」诸伏高明完全不听,甚至还对着抱枕的脸蛋狠狠嘬了一口。 「啵唧」一声,巨大的亲吻声令琴酒的耳根都红透了。 简直……有辱斯文! 琴酒冷哼一声,努力不去看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却还没放弃骚扰他,问:「你能和别人一起出去吃饭,不能和我一起吃吗?」 琴酒没说话。 「阿阵,你能不能也和我一起喝酒?」 「可以。」 「真的?」诸伏高明眼神惊喜。 琴酒淡淡说道:「和以前一样,你附到我杯子上面也算是一起喝酒了。」 诸伏高明:…… 耍赖啊,阿阵明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他是真的很想和阿阵约着一起出去吃顿饭。 不过很快,诸伏高明的笑容又灿烂了起来,故意说:「阿阵,你知道吗?我附到酒杯上的时候,你一直都在吻我哦。」 「咳!」琴酒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诸伏高明,差一点就将车子开路边花坛上去了。 什、什么? 高明以前也从来没和他说过啊! 所以在培育基地,在那里练习酒量的时候…… 琴酒这次不只是耳根发红了,整张脸连同脖子都红了起来,快速将手机往副驾驶上一扣装作无事发生。 琴酒是很难追的。 不管是送花还是写情书,不管是手机上调/情还是收音机中唱情歌,琴酒似乎都无动于衷——除了他发红的耳根。 总之,琴酒从未承认过两人之间的关系。 又是几个月过去,弟弟们应该已经完成警校的培训了,琴酒找情报贩子调查了一下他们目前的工作单位,打算以后避开他们的活动区域。 虽然从来都没有见过面,但高明那里有他的画像,遇见说不定会被认出来。 可一连半个月过去了,情报贩子都没能查到他们的下落。 「大概是被秘密收编了。」情报贩子是这样回应琴酒的:「比如公安,或者卧底之类的,不是那种明面上的工作,我这里实在很难查到。」 琴酒可以理解,否则组织里查卧底就不会那么困难了。 但弟弟去当卧底?总感觉很危险啊。 琴酒本来都不想去管他们的事情,他们当警察已经足够让他生气了,但是现在却又不得不多重视一些,于是又让情报贩子去查查看他们在哪个组织做卧底,查查他们目前有没有遇到危险。 这一次,情报贩子的消息还没传回来,琴酒就先撞到鬼了。 大白天的,去做任务的时候随手点了一个外围成员辅助兼炮灰,结果跑来一个蓝眼睛的猫眼帅哥,怎么能不算撞鬼呢? 「大人,需要我将这个交给他对吧?」令人眼熟的猫眼帅哥接过手提箱,看着琴酒的眼神还有几分伪装自然的恐惧与崇拜。 琴酒:…… 他没有松手。 「大人?」手提箱接不过来,小帅哥的表情明显有些发懵。 琴酒低头看看对方的资料,又抬头看看那张熟悉的脸,问:「绿川光?」 「是的,大人。」 第112页 琴酒板着一张脸,一点要笑的意思都没有,不要乱说话啊,你以为你特意留了胡茬我就看不出你是谁了吗?诸伏景光! 琴酒还在想弟弟是不是去了公安,琴酒还在让情报贩子查他们是不是到犯罪组织去卧底了,结果转头就在自己家发现了一只。 你这只老鼠是不是当得太明目张胆了?你都舞到你哥脸上来了啊! 但是很显然,只是看过画像却没在现实中见过面的绿川光没能认出「公主哥哥」,只从电话中听过一声「嗯」的他更是没办法通过声音判断,所以现在绿川光根本没发现眼前这人就是他的好哥哥。 绿川光只感觉有些尴尬,不,应该说是很尴尬才对,为什么这个代号成员还不松手啊?明明都将手提箱递过来了,你倒是松手给我啊! 「大人,不给我吗?」绿川光不得已又问了一句。 琴酒死死攥着一手提箱的定/时/炸/弹没松手,这不能给,这个真不能给,不然他怕睡着了都会被高明骑脸揍。 第63章 烤肉 「跟我来。」琴酒将手提箱随手丢进了路边的垃圾箱中。 绿川光亦步亦趋地跟着, 他没有琴酒当年那么拽,只做邮件上写明的内容,多余的事情一概不做,能在组织里抱上一条大腿是拿到代号的捷径。 领着绿川光走到了烤肉店, 琴酒顿住脚步, 指着那家自己常来的烤肉店说:「我要你查到这家店的老闆是谁。」 绿川光立刻答应, 问:「大人,我之后该怎么联繫你?」 「我会联繫你。」琴酒转身走了。 绿川光远远看着琴酒离去的背影, 惋惜地长嘆一声,果然想抱上大腿不容易,这些代号成员完全不将外围成员当人看, 傲慢得高高在上,就连个联繫方式都不留给他。 不过, 总也算是有收穫的。 绿川光走进烤肉店,很自然地点了烤肉, 组织这样在意一家烤肉店, 说明这家店绝不简单, 他一定得好好查查才行,说不行会有意外收穫。 任务并不困难,即便没有绿川光辅助,琴酒也很顺利的完成了。 做完任务后,琴酒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徘徊在烤肉店附近观察。 绿川光很有两把刷子,尤其是在厨艺上,这会儿已经成功上岗, 成为了烤肉店的厨师。 他就说景光很适合做个厨子! 明明就有一身厨艺,饭菜的味道简直堪比高级餐厅的大厨, 有这样的天赋竟然去报考警校了?脑子多少是有点毛病。 就先这样吧,琴酒没有进去,景光的安危已经不需要去考虑了,既然来组织卧底,那就得做好当一辈子厨师的准备。 至于降谷零……琴酒摸了摸下巴,淡定地想:警校总不会安排一对幼驯染进同一个组织卧底,他这里应该是见不到了,若以后发现对方在其他组织暗中照拂一二也就是了。 来到烤肉店的第一天,绿川光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兢兢业业做烤肉,根本不敢乱调查。 来到烤肉店的第一周,绿川光展开调查,发现这里的店长神秘得很,平日里根本不在烤肉店露面,店里很多员工都没见过店长。 来到烤肉店的第一个月…… 任务,大失败! 烤肉店里,绿川光麻木地做着烤肉,双目无神。 他本想着尽快调查出老闆是谁,也好在琴酒面前好好表现一下,结果这都一个月了,店长根本就没有来过烤肉店,店里的员工也根本不知道店长是谁! 所以这家店是怎么回事?完全是由员工自己运营的吗? 店长之下,是一个经理。 对方每天踩着早上八点的晨光上班到晚上九点下班,风雨无阻,兢兢业业,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简直和里世界的风风雨雨格格不入。 绿川光本来没想将主意打到经理身上去的,毕竟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但眼看着完成任务还遥遥无期,为了任务,他也只能咬牙干了。 于是,在一个夜晚,经理下班离开的时候,蒙着面罩的绿川光直接将人给绑了。 「你要做什么?抢劫吗?」被绿川光挟持进入小巷子,经理害怕地双手交出自己的钱包。 绿川光当然没有拿,他将刀子横在对方的颈部,恶狠狠地说道:「现在我问你什么你说什么,不准废话,否则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是,是。」 「你在店里工作几年了?」 「五年了。」 绿川光心中一喜,本来还担心对方只是个临时经理,既然已经工作五年了,不可能不知道店长是谁。 「你们店有没有去过什么可疑的人?」绿川光并没有直奔主题,一方面打听些多余的情报,另一方面也在用这种方式消磨对方的警惕性,让对方抓不住自己的重点。 「没、没有啊。」经理回答地战战兢兢。 「店里都有什么人?」 经理立刻将店里的员工和绿川光说了一遍。 「老闆呢?」绿川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就要知道这家神秘店铺的老闆是谁了。 岂料,经理的表情茫然一瞬,然后给出了一个绿川光无法接受的回答:「我……我不知道。」 绿川光立刻将刀子又朝对方脖子逼近了些,刀锋几乎贴在了他的皮肤上,声音更加兇恶:「你敢骗我!」 「不不不,没有,我没有骗你!」经理连忙解释:「我应聘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见到店长,是一个中介和我联繫的,然后店长支付了我工资让我帮忙管理烤肉店,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第113页 经理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他就知道,那么神神秘秘的店长,一定有了不得的身份,但他也真是被金钱迷了眼,因为对方给的钱太多了,让他不管不顾地留了下来。 如今完蛋了,他就要死在歹徒的手上了! 经理这会儿悔得不行,绿川光却也傻了眼,一时手足无措。 没有见过,只有资金联繫,这…… 绿川光不是没有查过自己的资金帐户,他的工资是一个不记名的帐号打过来的,想来经理的工资也是那个帐户发的,根本就查不出对方的身份。 也就是说,风风火火一个月,转眼一看,任务进度仍为零? 完了,这下不要说在代号成员面前彰显能力了,那个给他任务的代号成员该不会给他打上「废物」的标籤吧? 「你们没有见过面,没有电话联繫过吗?」绿川光不信邪,怎么可能有员工五年都没有见过自己的老闆? 「没有。」 「你们平日里是怎么联繫的?」 经理惶恐地摇头,说:「我们没有联繫过,他只是按月给我发工资,从来都没有联繫过我。」 绿川光:…… 怎么会这样! 五年了,对方就这样放养了这家店五年? 不查帐吗?不装修吗?不搞活动吗? 这些全都让经理做了,就不担心经理中饱私囊吗? 以一个正常人来说,根本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绿川光的心勐地一沉。 好消息,他确定了,这家店的店长绝对不是个普通人。 坏消息是,他还是没有找到店长的丁点信息。 「你的意思是,你什么都不知道?」绿川光阴沉地笑了,也在做最后的挣扎。 听着那宛如恶魔一般的低笑,经理简直感觉自己的脖子仿佛已经在漏风了,哆哆嗦嗦地说:「有……有联繫的方法。」 绿川光眼前一亮,道:「说!」 「如果我实在有重要的事情要联繫他,也有一种方法。之前的中介给我留了号码,只要打给他他就会将我的意思转达给店长,不过我从来没有打过,所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以联繫到。」 「这五年,难道就没有发生过需要店长出面的事情吗?」 「大多我都可以自己处理,而且……联繫中介的话,要拿300万的中介费。」 绿川光:…… 300万对于一个烤肉店的经理来说,的确也太昂贵了一些。 「现在联繫他。」 「现在恐怕不行。」经理说着便吓得一哆嗦,因为刀锋已经擦破了他的皮肤。他害怕地闭上双眼,几乎是破罐破摔:「因为中介告诉过我,他上午十点到下午三点上班,其余时间都不会接电话!」 绿川光:…… 也太怠惰了吧! 自从成为烤肉店的经理,经理从来没有一天迟到或旷工过,所以现在摆在绿川光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其一,放开经理,对方肯定会报警,绝对会打草惊蛇;其二,扣押经理到第二天十点给中介打电话,但经理的旷工还是很可能打草惊蛇。 真是怎么看都不太可靠,可绿川光此刻已经别无他选。 刀锋一转,绿川光用刀柄打晕了店长。 次日,情报贩子的电话要比绿川光的行动更早一步。 「今天经理迟到了,和绿川光一起。」 琴酒挑眉,也就是说,他弟弟终于忍不住对那个倒霉经理动手了? 烤肉店的老闆——是琴酒。 不只是烤肉店,这么多年,琴酒一方面在做组织的任务,另一方面却也将钱换成了白道上的产业,各种店铺收集了不少,也算是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他的帮手当然就是情报贩子,由对方充当中介,琴酒根本什么都不用管,他自然会为自己寻到最可靠的经理人。 两人合作多年,从未出过差错,直到今天。 「换个经理吧。」琴酒轻飘飘地说,他不可能为了一个经理的死活暴露自己。 情报贩子明显有些无语,过了好久才说道:「也不至于,诸伏景光怎么说都是个警察,不可能真把经理怎么样。」 「电话不要接。」 「就干晾着他?」 「你说了,他是警察。」琴酒冷漠无情。 电话是上午打的,人是晚上放的,绿川光忙活了两天什么都没能捞到,气得简直想撞墙。 简直草菅人命! 明明说好了会接电话的,都已经把300万提前打对方帐户里去了,结果对方竟然拒接! 绿川光虽然记下了号码,却没打算继续打给对方,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经理以他旷工了一天为由将他开除了。 看着还在揉后颈却已经重振雄风的经理,绿川光狠狠磨了磨牙齿,差点以为对方是猜到自己的身份了。 纵然内心腹诽,绿川光却还是不得不私下找经理求情:「是我的错,您扣我的工资好了,请千万不要开除我,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该死的,绿川光想,他和这个从不露头的店长算是槓上了,最好别被他抓到任何犯罪证据,否则下半辈子就在牢里过吧! 第64章 心梗 「唉, 今天也在想弟弟。」深夜,明月高悬,琴酒开着车,耳机中传来诸伏高明的嘆气声。 琴酒额头青筋直跳, 还想弟弟?那倒霉玩意儿有什么可想的! 第114页 明明拿了他的礼物还跑去报考警校, 一声不吭就来组织卧底, 琴酒简直想打人。 「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小景?」诸伏高明问,他早就听琴酒说了, 他的弟弟目前就在琴酒手底下做事。 竟然卧底到琴酒身边了…… 虽然如此,但诸伏高明还是挺想念弟弟的。 「闹心的不是你是吧?」琴酒语气恶狠狠地,眉眼凶戾, 一点好哥哥的样子都没有。 「都一个多月了,你气还没消吗?」 琴酒眼底闪过一抹嫌恶, 消不了,这气根本消不了。 「小景去那家店打工之后, 你都不过去吃烤肉了。」 「看见他就倒胃口。」 「胡说, 小景长得可好看了。」 琴酒「嘁」了一声, 嫌弃的意味很明显。 这段时间,绿川光一直都在烤肉店和空气斗智斗勇,倒还算比较稳定,让琴酒感到忧心的是另一个人,情报贩子调查了霓虹大大小小的组织,都没有找到降谷零的踪迹,对方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或许是跨国任务?也可能根本就没有去卧底,毕竟从警校毕业后可以做的工作有很多, 或许被公安招揽去做秘密后勤了也说不定,琴酒甚至脑洞大开地想, 或许景光的联络人就是零。 「风俗店啊,我还从来都没有去过呢。」耳机中传来的声音打断了琴酒的思考。 听到这话,琴酒眉头登时一皱,当即反驳:「那不是什么好去处,不要太好奇。」 诸伏高明顿时笑了起来:「哈哈,阿阵,干嘛反应这么大?我可是成年人了。而且今天要过去的人是你吧?」 面对诸伏高明的指控,琴酒无话可说,今天交易对象定下的地点就在歌舞伎町,还是那边最有名的一家牛郎店。不过他是去做任务,可不是过去找乐子的,高明倒也不必抓着这一点死咬不放。 「进去之后不要乱说话,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不知道有没有监视与窃听,我也不会回应你。」车子转眼已到了地方,下车之前,琴酒对诸伏高明叮嘱,然后便将车停好走进了店里。 从店门口到大厅,各色各样的牛郎在招揽客人,这里不愧是最有名的牛郎店,牛郎的姿色都很不错,或高冷或暧昧或甜蜜,类型应有尽有。 牛郎店这种地方,通常女人来逛的比较多,但也不乏喜欢这口的男人来玩。 不过,琴酒不一样。 以琴酒这样的姿色,这样漂移的银色长髮,翡翠一般的双眸,才一进门便被周围的牛郎盯上了,倒是也没人过来招揽客人,大多数人都将琴酒当做是来踢场子的。 面对众多冷眼,琴酒面无表情地越过一众牛郎,就要朝约定好的房间过去,周围的牛郎虽然眼神不善,但在琴酒表明身份抢客人之前,也没人真的上前找他的茬。 ……原本是这样的。 一道人影突兀的拦住了琴酒,对方的肤色比其他牛郎要深一些,一头浅金色的短髮,倒颇有几分异域美人的味道。 他抬头,紫灰色的眸子敛去了面对客人时的温柔蜜意,此刻盛气凌人,冷冷地喊住他:「站住!」 琴酒不耐烦地对上他的眼睛,然后:…… 他木了。 他是不是运气不太好啊?可能出门前该看看黄历?为什么要让他在这种地方看到一只穿得花枝招展的花孔雀? 最关键的是,这只花孔雀还是…… 「零君?」 听着耳机中传来高明难以置信的声音,琴酒冷冷笑了一声,是的,零君。 降谷零! 这个傢伙……这个傢伙为什么…… 你穿的那是什么啊?! 宽肩窄腰的衬衫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穿一条那么紧的紧腿裤?而且还挂了裤链……敞着领口你是要勾/引谁啊! 琴酒虽然猜到零君也有做卧底的可能,但是来牛郎店卧底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公安到底想调查什么?查这家店有没有偷税漏税吗? 「让开。」 看着琴酒冷漠的一张脸,「好弟弟」一点没有退让,反而伸手勾住了琴酒的肩膀,一改刚刚的凌厉笑眯眯地和他说:「别这么冷淡嘛,认识一下,我叫安室透,你也可以喊我透君。」 琴酒厌恶地一把推开化名安室透的弟弟。 安室透踉跄着站稳,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提高音量对周围的人宣布:「他果然是来抢生意的!」 周围的人闻言立刻围住了琴酒。 安室透退开两步,站在人群中指着琴酒说道:「我就说嘛,他看起来不像是来找乐子的,被我一试探果然试探出来了,他根本就是来抢我们生意的!」 一群人顿时义愤填膺。 「小子,这里可不是你的店!」 「你越界了,滚出去!」 「你是不是想勾引我们的客人?」 听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声讨,琴酒几乎要用目光将安室透给凌迟了。 好,真是好得很啊。 绿川光来组织卧底已经够让他烦躁了,结果和安室透一比简直大巫见小巫,毕竟绿川光还算听话,目前也在好好做厨师,安室透倒好,竟然敢在他做任务的时候来捣乱。 这个傢伙——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琴酒一定当场便给安室透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因为安室透的挑拨,琴酒不得不拿出银行卡,一连刷了好几个香槟塔才稳住这些人,香槟塔里,一个都没有属于安室透的! 第115页 「别来烦我。」琴酒冷冷警告了一声,终于摆脱了这群人的纠缠,进入了交易目标所在的包间。 可惜,已经迟了。 在琴酒被一群牛郎绊住脚步的时候,他的交易对象已经死了,此刻包间内血腥味儿十足,目标死相悽惨,应该在死前还被人狠狠折/磨/过。 尸体在地上已经流干了鲜血,一道人影坐在沙发上,左腿优雅地叠放在右腿上,见到琴酒进来朝他笑了笑举杯:「cheers。」 琴酒却没有和他碰杯,脸色一时间难看极了,「百加得。」 「是十三号!」诸伏高明倒吸了一口冷气,看着地上的尸体于心不忍。 百加得站了起来,满脸兴味儿,杯中的红酒如血一般,轻轻摇晃,慢慢形成浅浅的漩涡。 「你杀了我的交易对象。」琴酒恶狠狠地盯着他。 「是吗?我没有。」 「你杀了他!」 「谁能证明?」百加得反问。 琴酒皱紧眉头。 百加得又笑,道:「别傻了,你要去举报我吗?亲爱的九号。」 琴酒的身体缓缓绷紧了,半晌后却又颓然放松。 他不会。 因为对方是十三号,因为他是九号。 因为一号的缘故,琴酒在面对百加得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对他做出退让,哪怕这傢伙明显是在找茬。 这也很正常,琴酒想,若是百加得不找他的茬,才让他觉得奇怪。 这些年,除了那次酒吧打架,百加得虽然再没有在明面与琴酒对上,但组织里都知道二人不和,背地里捅刀子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了。 任务中使绊子这种小事,实在稀松寻常。 唯一与以往不同的是…… 「那是你安排的人?」琴酒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百加得笑得很愉悦:「被一群牛郎包围的感觉如何?」 感觉一点都不好,当然,令琴酒感觉最不好的还是那个金髮的牛郎。 操! 如果安室透真的是百加得的人,那岂不是说明安室透要卧底的组织就是他们组织? 公安的脑子里是装水泥了吗?那么亲近的一对幼驯染,还是警校的同期,他们怎么可以来同一个组织卧底! 「你现在的表情真是精彩。」百加得故作痴迷,调侃:「我还以为你会很享受被一群帅哥包围,毕竟组织里都传你不近女色。」 琴酒冷笑了一声,突然狠狠挥拳朝百加得砸去。 两人在包厢中打了起来,地上的尸体完全无法影响到他们,几乎是拳拳到肉,就连耳机都被打飞了。 十几分钟后,百加得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包厢。 琴酒仔细清理过痕迹,才准备离开包厢却听见外面警笛声大作。 混蛋! 琴酒立刻反应过来,百加得那孙子竟然还报警了! 虽然人不是琴酒杀的,但琴酒这样的身份也根本不能见警察,他立刻冲出包厢,随手还拎上了同样表情错愕的安室透。 「等……」 「闭嘴!」 琴酒一巴掌抽在安室透的头上,直接拎着他上了车,开车便跑。 琴酒的巴掌力道不小,安室透只感觉自己被抽得脑壳发懵,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更何况警察已经来了,除了跟着琴酒一起跑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车子越开越远,警察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安室透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安室透注意到,车子行进的路线已经越来越偏僻,渐渐远离了市区,到了荒郊野外——正是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被他摆了一道,这个人果然是要报復回来的。 安室透快速摸上腰间的匕首,屏住唿吸,等待一个可以一击必杀的机会。 第65章 他跑路了 车子停了下来, 周围空无一人。 琴酒固定了下重新捡回来戴在耳朵上的耳机,质问:「你跟他多久了?」 安室透没有回答,警惕地盯着琴酒。 「我的代号是琴酒。」琴酒挑眉,示意自己同样是组织的人。 安室透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表情不似作假。 琴酒在心底暗骂了一声, 百加得果然将人当做一次性用品来消耗了, 竟然连他是谁都没告诉对方。 「现在,将你手里的刀放下。」 安室透犹豫片刻, 松开手中的匕首,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的无害。 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无辜表情, 宛如一只在大雨中淋成落汤鸡的狗狗,令人看到便于心不忍。 昏暗的光影中, 安室透柔弱可怜的声音响起:「对不起,琴酒大人, 我不知道, 他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我不是故意和您作对的。」 死死盯着安室透,琴酒莫名有些胃部翻涌。 他!在!做!什!么! 伪装过牛郎,不要真把自己当做是牛郎啊,装得这样可怜兮兮的像什么样子? 「为了弥补我的过错,您可以尽情吩咐我,不管是什么我都不会拒绝的。」为了活命,安室透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哪怕……」 「闭嘴!」 「哪怕让我去那位大人身边卧底。」 琴酒的话与安室透的话同步响起。 安室透被琴酒的喝斥吓了一跳,琴酒也眯起了眼睛。 耳机中, 爆发出诸伏高明轰天的大笑声。 第116页 琴酒脸上原本冷漠的表情变得有些无奈,几乎要忍不住将安室透狠狠揍一顿,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消他的心头之火。 明明是那么正经的事情,安室透为什么要装柔弱?刚刚那种可怜兮兮的模样,琴酒不想歪才奇怪吧! 「滚下去!」 安室透只能硬着头皮下车,以为琴酒要对他动手了,眼神四下扫着有没有合适的逃跑路线,对方身上或许有枪,他必须找个有掩体的地方先行闪避。对待他这种小喽啰,对方一枪不中,也不至于非要开车追上来杀了他。 事情的发展却出乎安室透的意料,因为琴酒根本没对他动手的意思,在他下车后调转车头便离开了。 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保时捷,安室透也像是石化了一样钉在原地,就连脸上的表情都逐渐凝固。 诚然,没有被事后算帐让安室透松了一口气,但琴酒这样的行为还是让他感到迷茫。 不是,你有病吧! 不为了杀他开这么荒僻的地方来做什么?难道就是想看着他跑回去?该死,这里连个车都打不到! 回去的路上,诸伏高明在狂笑,琴酒则铁青着一张脸。 「别笑了!」 诸伏高明却笑得很开心,反问:「不是很有意思吗?你刚刚是把他当做要勾/引/你了吧?」 「呵。」琴酒冷笑,高明明明也想歪了,不然的话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不至于,他们虽然来卧底,但你要相信弟弟们的正直。」诸伏高明边说边笑,显然刚刚的事情让他觉得有趣极了。 提到「卧底」,琴酒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了,恶狠狠地说:「他们不要命了吧,竟然全跑一个组织来卧底!」 「啊……」诸伏高明显然也不太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着实有些离谱了。 「你们警察都是这样的?」 「应该是公安有什么特殊安排吧。」诸伏高明不太清楚,但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一道道青筋爬上琴酒的手背,死死攥着方向盘,琴酒的眼神兇恶得好像要吃人。 那两个傢伙,消失的时候一声不吭全不见了,出现的时候又一个接一个全堆一起,真不愧是幼驯染,就连卧底都捨不得分开。 如果他们不是弟弟—— 如果那两个傢伙不是他的弟弟—— 该死的老鼠! 「你打算怎么办?也要将他丢去做厨师吗?」诸伏高明有些忧心弟弟们的前途。 「那终归不是长久之计,我得想个办法把他们丢出组织。」 「很难办到吧。」 琴酒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是啊,很难。 准确来说,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公安辛苦培训过他们,精心伪造了他们的资料,他们又不知经过了怎样的艰难险阻才和组织搭上线,虽然目前只是个外围成员,但想也知道不是那么容易就放弃的。 哪怕他表明身份…… 不,绝对不能表明身份! 琴酒想起来就一阵后怕,还好他以前没有亲自去见过弟弟们,不知道他在组织里便敢组团来卧底,若是知道了他是谁,以后岂不是要勇到上天了?琴酒可完全不想给自己平静的生活增加这种地狱级的难度。 若是设计他们暴露身份,或许可以让两人离开,但组织一定会对他们进行追杀,未来两人可能连明面上的警察都做不了,只能去暗地里搞搞后勤。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将弟弟们丢出去的难度简直堪比登月。 耳机中,突然传出舒缓的音乐声。 琴酒的心情慢慢放松,挺直的嵴背也靠在了座椅靠背上。 舒缓的音乐声中,传出了诸伏高明独有的温柔语调:「辛苦你了,阿阵。」 琴酒长长嘆了口气,他能说什么呢?毕竟是猫儿一样的弟弟啊。 「弟弟们未来就劳你照顾了。」 「啊。」琴酒应了一声,车速放缓,静静倾听一曲诸伏高明为他点播的《winter light》。 此时此刻,烤肉店中。 已经快到十点钟了,经理在清点今日的帐目,准备回家,绿川光也摘掉了自己的围裙。 此刻,店内只有一位吃自助烤肉的客人,不需要厨师,只有一个服务员在旁静候。 「你先下班吧,让我来。」绿川光拍了拍那个服务员的肩膀。 服务员露出个感激的眼神,急匆匆离开了。 「先生,我们要关店了。」绿川光弯腰,礼貌温和地对客人说。 客人戴着一顶黑色的针织帽,一头黑色的浓密长发,听到这话也不生气,微点了点头结帐离开。 经理松了口气,今天不用加班了。 所有人收工之后,绿川光出门,直接坐上了「客人」的车。 「莱伊大人。」不同于在店内的温柔,上车后的绿川光神情冷淡了许多,恭敬而疏离。 莱伊发动车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儿的弧度,问:「听说你之前在中/东那边做雇/佣/兵?」 「是。」 「为什么回国?」 绿川光看了莱伊一眼,语气漫不经心:「那里的局势一直都不太稳定,听说很快会有一场大仗,虽然我喜欢钱,但也没打算将性命丢在那里。」 「加入组织未必就不会丢掉性命。」 「大人这是在开玩笑吗?」绿川光笑了,眼神冷漠而讥讽,甚至带了些轻蔑:「战争是不一样的。」 第117页 他的眼神苍凉,好像透过黑色的夜幕又见到了在中东时那血流成河的战场。 「导/弹、坦/克、地/雷……哪怕不提这些,飞来飞去的流/弹便足以致命,和组织里的小打小闹是截然不同的。在那里,生命的价值是平等的,不管你是有能力还是没能力,战争真正打响的那一刻,或许连三成的力量都无法发挥便会成为一具尸体。」 「无法发挥?」 「我可以在单对单的射/击中取得胜利,但是在面对枪林弹雨时,密密麻麻的子/弹又该如何闪躲?有些要命的子/弹甚至一开始就不是针对你的。」绿川光眼底闪过奇异的色彩,说:「人命如草芥,那是真正的草芥,所以我就回来了。」 「我看过你的资料,你的能力相当不错。」 绿川光极轻地笑了一声,说:「只有有能力的人才会设法离开那片地狱。」 正因为有能力,才不甘心那样平平无奇的死在战争中。 莱伊感觉这很正常,绿川光不是中/东人,没有政/治偏向,也没有所谓的信仰,他只是想赚钱,只是想活下去,离开那片战场再正常不过。 「绿川,我对你很感兴趣。」 绿川光眼底流露异彩。 「我原本想招揽你的,但你目前好像在帮琴酒做事。」莱伊以退为进,表明自己不方便和琴酒抢人。 绿川光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找出有关店长的任何情报,他的风评在琴酒那里一定糟透了,这个时候不跳槽还等什么? 于是,绿川光立刻说道:「琴酒大人似乎不怎么看重我。」他并没提自己能力不行的事。 「你知道的吧?在组织里,没人会去招惹琴酒,如果因为你而导致琴酒对我不喜……」 「是我上赶着请求您收留的,大人,您就当帮我这个忙。」绿川光非常主动。 莱伊嘴角勾起,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他在衡量。 琴酒或许根本不在意绿川光,毕竟没谁会在意一个外围成员,但是绿川光却的确是个可塑之才,他的狙/击/能力比组织里其他几个代号成员要强多了。 做出选择似乎并不困难。 莱伊发自内心的笑了,他欣赏地看着自己未来的下属,语气意味深长:「我希望你不要忘记,为了你,我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当然。」绿川光也笑了,他明白,自己成功了。 虽然抛弃琴酒转投他人有些没良心,但说实话,他在烤肉店打工的这些日子,实在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第66章 我想杀一个人 刚刚安置好了绿川光, 转头安室透就又来了,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悽惨的事情吗? 有。 就在今天一早,情报贩子传来消息,说绿川光私下里和莱伊接触, 并且成为了莱伊的下属。 这个消息的冲击力无异于一颗核/弹, 琴酒愣是被硬控了好几秒, 这才气闷地挂断电话。 窗外的阳光明明那样明媚,琴酒却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眼便可以看得到头, 简直要怄死了。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莱伊的时候,他明明看出莱伊有问题,却还是在高明的安抚下为他安排了代号考核任务。在之后的接触中, 他甚至因为对方话语中对生命的漠视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结果这就是他「好兄弟」干出来的事情?竟然敢挖他墙角! 琴酒嘴角抿平, 眼神冷得吓人,怀中的伯/莱/塔已经跃跃欲试。 半晌, 琴酒裂开嘴角, 露出一个仿佛要吃人的疯批反派笑, 口中喃喃:「真是很久都没人敢这样挑衅我了。」 组织里,除了百加得,就连朗姆都不会这样明着和他作对。 莱伊—— 他记住这个名字了。 此刻,莱伊尚不知道自己惹上了多大的麻烦,毕竟代号成员没人会将外围成员当一回事,以琴酒在组织里的地位,当然更加不会在意一个绿川光。 此刻,莱伊正带着绿川光去熟悉这次的任务。 「他的手上有一本帐簿, 你得想办法接近他,然后将那本帐簿拿回来。」莱伊拍了拍绿川光的肩膀, 鼓励:「这次的任务很艰巨,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完成,等完成后我会向组织为你请功。」 「谢谢莱伊大人,但我是个狙/击/手。」经歷了一个月的磋磨之后,绿川光显然谨慎多了,这种获取情报的任务着实让他有心理阴影。 「你还没有代号。」莱伊笑了笑,对他的反对不以为然。 绿川光嘆了口气,果然,组织里的人是分三六九等的,像他这种身份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得已,绿川光只能前去任务。 可在接触目标之前,绿川光先遇到了大麻烦——他被琴酒抓住了。 琴酒毫不留情,完全没有做哥哥的觉悟,见面就是一拳,力道大得绿川光隔夜饭都快要吐出来了,然后双臂脱臼,无比狼狈地被琴酒团了团塞上了车。 坐在车上的绿川光一声干呕,几乎要吐出血来。 「如果你吐在我车上,我就把你从高架桥上丢下去。」 绿川光:…… 他忍住了。 胃部在翻涌,喉咙一阵阵腥甜直冲上来,绿川光在副驾驶上蜷缩着身子,死咬牙关。 车速很快,窗户没有关严,冰冷的风吹得他有些恍惚,甚至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第118页 绿川光其实有想过,他一声不吭便辞职转投他人,琴酒说不定会很生气,但是他能有什么办法?对方根本没给他留联繫方式,就连琴酒这个代号都是他从莱伊那里知道的。 在这一刻,绿川光混乱颠倒地想了很多,他想到了自己在警校的时光,想到了公安对他的特别培训,想到了父母血淋淋的尸体,甚至还想到了那日他非要缠着高明哥给他的画上加一只鸣蝉。 最后,他想到了「公主哥哥」。 看着琴酒银色的长髮,绿川光甚至有些恍惚,几乎要以为这人就是长大后的阵哥了。 车子停了下来,一切的幻想也消失了。 绿川光双臂脱臼,根本无法反抗,被琴酒拎破麻袋一样拎着进了屋子。 「咔嚓」两声,琴酒将他的手臂復位。 强忍着剧痛,绿川光额上的冷汗渗了出来,却第一时间观察四周的情况,错愕:「这里是……」 「你的安全屋。」 绿川光并不感到意外,代号成员要查到他的安全屋是很简单的事情,可琴酒这样一个代号成员,竟然会有兴趣调查他?对于代号成员来说,他这种人不从来都是可有可无的吗? 无论如何,此刻他将面临的,是一场生死危机。 「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有胆量背着我去找别人。」琴酒冷冷说道。 绿川光心道「果然」,琴酒不会在意一个外围成员,他在意的是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那么,这个时候,他需要做的就是…… 「我在烤肉店打工的时候,莱伊突然来了店里。」 琴酒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编。 话已经开了头,后面的就很简单了,绿川光继续说道:「您可以调查,他来店里好几次,最后一次,他留到了非常晚,在我下班后找上了我。」 莱伊的确来了很多次,因为莱伊第一次来的时候,两人便有所接触,互相发现了彼此的不对劲儿。 最后一次,是绿川光主动上了莱伊的车,但他当时注意过四周并没有监控,就算是琴酒也很难查到真相。 既然如此,他就只能对不起莱伊了。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背叛大人。」绿川光一副为难的模样,说:「但是莱伊突然说有个任务需要我帮忙,他是组织的代号成员,我也不太能拒绝,只能答应了。我打算在之后继续回烤肉店上班的,大人交给我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妥。」 「是吗?可我听说你已经离职了。」 绿川光唿吸一滞。 谎言被拆穿,就是这样简单。 「是他逼你离职的?」 琴酒的问话好像一场春雨,及时化解了绿川光的危机,他几乎是立刻点头,一口咬定:「是,我实在没办法拒绝。」 琴酒看着绿川光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很好,弟弟来卧底虽然让他很不满,但至少弟弟还不是个傻子,知道将所有罪责都推卸给别人。 在这种事情上,最好不要有任何的道德压力,只有保持这样的「狼心狗肺」,才能在组织里走得更远。 「你明天继续去店里上班,好好完成我交代给你的任务。」琴酒吩咐,也算是暂时放过他了。 绿川光松了一口气,很快却又陷入窘迫。 继续上班没问题,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有关店老闆的信息,如果一直找不到,难道他要一直都在店里上班吗?他来卧底可不是为了去烤肉店打工的! 「大人,还请原谅我的无能,我实在……」 「你觉得没办法完成任务?」琴酒打断了他的话。 绿川光犹豫片刻,决定还是实话实说:「是,我调查了一个多月,可是目前什么收穫都没有。我擅长的是狙/击,并不是情报获取,所以……」 琴酒笑了。 他的笑并不令人放松,绿川光整张皮都绷紧了。 「好,我给你合适的任务。」 绿川光听到琴酒低笑着说,有些戏嚯,又意味深长。 「我想杀一个人,我想,你肯定不会搞砸任务。」 — 行动这天,风很大,天空阴沉沉的,好像随时都可能下雨。 这是最不适合狙/击的日子。 绿川光想要提前和公安联繫,可惜他不知道任务的内容,琴酒什么都没对他说过。 在行动的前一刻,绿川光甚至都不知道任务地点在哪。 「琴酒大人,今天风这么大……」 「你们在中/东/狙/击的时候也要等好天气吗?」 绿川光哑口,当然不能,虽然他并不是真的从中/东回来的,但也明白在那里赶上什么时候全都靠运气。 「只要你能力足够出众,恶劣的环境就不会影响到你。」 绿川光抿紧嘴唇,认为自己的能力还没强到那份上,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大人,任务已经开始了,我能不能问问目标是谁?」 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对于目标的情况,绿川光一无所知。 「他是组织的人。」 琴酒的话让绿川光松了一口气,组织的人≈不是好人,杀一个恶人,会让他的心理负担大大减少。 当然,如果可能的话,绿川光更希望由法律来制裁对方,可现在他根本没得选。 「前几天,他耍了我。」琴酒继续说道。 第119页 绿川光震惊地看向琴酒,却意外地发现琴酒的脸上并无厌恶与愤怒,反而带着几分戏嚯。 他在愉悦。 绿川光更加惊讶,提到一个耍了他的人,竟然会让琴酒感到愉悦?很快的,绿川光为琴酒找好了理由,一定是因为想到很快就可以杀死对方,所以才会让琴酒心情愉悦。 这样说来,对方真的是将琴酒给得罪惨了。 绿川光适时流露出独属于反派的阴郁笑容,语气也阴沉沉地:「他竟然有那么大胆子,还真是不知死活。」 「所以他今天才会死。」 绿川光眼底闪过杀意。 琴酒玩味儿地看着绿川光,很满意他现在的状态,只是不知道等下看到任务目标后他还能不能演得这样精彩。 别让他失望啊,他可是很期待绿川光还能给他带来什么好戏。 「他就快到了,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衬衫,深棕色的西裤。」 「街上有很多这种穿着的人。」 琴酒深深看了绿川光一眼,满足他,极缓慢地说出对方异于常人的特点:「他有一头浅金色的短髮。」 随着琴酒的话音落下,瞄准镜中,同步走进了一位金髮的男子,绿川光的瞳孔也在此刻骤然收缩。 zero! 第67章 ptsd 有这么一剎那, 绿川光几乎想丢掉手中的枪。 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会是zero! 组织的人?所以zero也来组织卧底了吗?可他为什么会得罪琴酒? 绿川光脑海中冒出数不清的问题,他僵硬着端着枪,心中还留有最后的期待,或许这只是巧合, 目标并不是zero。 「他来了。」琴酒的话打破了绿川光最后的侥倖。 ……真的是他。 绿川光怔怔地看着瞄准镜中的幼驯染, 心脏仿佛已经麻痹, 他不能开/枪,可他更不能在琴酒面前暴露自己。 一旦被琴酒看出端倪, 危险的将不只是他自己,就连zero也会被怀疑。 深吸一口气,绿川光努力让自己冷静并试图拖延时间:「大人, 他怎么得罪你了?」 「他是百加得的人。」 百加得,又是一个代号。 知道了新的代号成员, 可绿川光此刻却完全无法高兴起来,因为他的枪/口正在对准他的幼驯染。 「大人不喜欢百加得吗?」 「我们是敌人。」 ……组织的人也会是敌人吗? 绿川光对组织内斗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他真的不想开/枪。 有矛盾的话就去化解啊, 或者直接去找百加得啊, 拿别人的小弟出气算是怎么回事?绿川光心底狂吼。 「现在,让我看看你的水平。」琴酒示意绿川光开/枪,他已经拿上瞭望远镜,静静地聚焦安室透。 他知道,绿川光不可能伤害安室透,他们毕竟是多年的幼驯染,甚至可以视对方为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琴酒是故意的。 相较于莱伊,琴酒当然还是对两个弟弟更加不爽, 全都来组织卧底,而且全都给他惹事, 他当然要想个法子好好整整他们。 枪/声依旧没响起,琴酒并不意外,口中却喝斥:「为什么还不开/枪?该不会是不想开吧?」 「不,只是风太大了,我正在校准位置。」 「如果不行的话就把枪给我。」 似乎是开启了什么开关,绿川光一个激灵,立刻表态:「我可以,我一定能杀了他!」 绿川光知道不能继续等下去了,他深唿吸,将枪/口对准了一无所知的安室透。 这里的距离并不远,他可以打得很准,哪怕是狂风也影响不到他,接下来他只要找准位置,就可以—— 「砰——」 子//弹/射/出,精准地飞向安室透,毫不留情地……擦伤了他的胳膊。 安室透的反应也极快,被狙/击的他第一时间找准掩体,迅速遁走。 绿川光心底松了口气,太好了,zero逃走了。 「咔哒」一声,绿川光身子一僵。 琴酒已经将伯/莱/塔的枪/口抵在了绿川光的脑袋上。 狂风在唿啸,有闷雷在云层间滚动,「轰轰」地响个不停。 当第一滴雨滴落下的时候,琴酒冷肃的声音也仿佛直砸在了绿川光的心上:「绿川,你是在对他手下留情吗?」 「当然不是!」绿川光焦急地解释:「是风太大,影响了我的发挥,如果在无风的时候,我一定……」 「藉口。」琴酒冷冷打断了绿川光的话。 绿川光身体僵硬,四肢百骸都冻僵了一般,完了,被看穿了。 琴酒没有说话,死死盯着绿川光。 大雨终于瓢泼而下,转瞬间淋湿了两人的衣服。 尽管伯/莱/塔防水性良好,但琴酒还是有些心疼,于是他只能开口加快进度:「绿川,你为什么从中/东回来?」 绿川光磕磕巴巴地解释:「因、因为中东要打仗……」 「只是因为这个吗?」琴酒眼底闪过轻蔑,凉薄地帮绿川光填补细节:「以你的能力,就算想撤出来,中/东那边的人也绝不会让你全身而退,但你回来的时候却没有人阻止,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你已经没用了。」 绿川光瞪着眼睛,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没用了。 「是战争ptsd吧?」琴酒冷冷发问。 第120页 绿川光呆呆地:「啊?」 琴酒心里暗骂了一声,真是反应迟钝,给他找补都这么麻烦。 琴酒索性放弃了两人对戏,直接揭露「真相」,道:「你的心理出现了问题,无法再继续杀人,所以才会在中/东无法立足,只能回国,是这样吧?」 绿川光眨巴了一下眼睛,心中大喜,表面上装出消沉的模样,微不可察地应了声:「嗯。」 「有这样的ptsd,竟然还敢来组织,你以为中/东容不下你,组织就可以容下你吗?」琴酒冷哼了一声,说:「我本来看你是个人才,想让你去混情报组的,没想到你搞情报的水平也那样糟糕,一个多月什么情报都没能打听到。」 绿川光:…… 所以这才是把他塞进烤肉店的真相吗? 不对,他根本没有ptsd啊! 如果不是琴酒此刻的说辞有利于他狡辩,绿川光才不会硬着头皮承认,琴酒根本就是完全猜错了。 「事到如今,你还想留在组织是不可能了……」 听到这话,绿川光立刻急了,甚至打断了琴酒:「琴酒大人,请再给我个机会!」 「你能做什么?情报搞不到,杀人也杀不死,组织不需要废物。」琴酒迫不及待想让将弟弟送出组织。 绿川光无法接受,大声说道:「我可以克服,我一定会克服掉ptsd的!」 意识到今天不可能弄走弟弟,琴酒冷冷丢下一句:「那就克服给我看看,什么时候你杀死刚刚那个人,我就什么时候承认你的确有留在组织的资格。」 琴酒走了,只留下绿川光一个人雨中凌乱。 刚刚那个人……杀死刚刚那个人…… 不要啊,那他岂不是这辈子都不能在组织混出头了! 深夜,诸伏高明意外地发现琴酒心情很好。 「今天遇到了什么好事?」 「没有。」琴酒一口否决。 「真的?可你看起来心情很好。」 琴酒顿时笑了,有两个弟弟作为消遣,他当然心情很好,只是这些话绝不能对高明讲。 「外面下雨了。」琴酒岔开话题,拿着手机走到窗户边上,让诸伏高明看外面的雨幕。 「雨下得很大。」 「是啊,所以这几天我都用不着浇花了,也算是值得高兴的事情。」琴酒在屋子外面圈了个花坛,里面种植了各种花卉。 「这样啊……可是你什么时候自己浇过花?明明都是伏特加帮你浇。」诸伏高明对琴酒的「懒」非常了解。 琴酒也不在意,这些年他可不止一次救了伏特加的命,作为他的小弟,帮他做点事情不应该吗? 「你打算怎么安排他们?」 琴酒当然知道高明说的是谁,表情顿时变得分外无语。 那两个傢伙还需要他安排吗? 安室透,他可是跑到自己对家去了,在百加得手底下做事! 本来以为绿川光是个省心的,结果怎样?他竟然自己爬墙准备熘,这事儿他都还没和高明说呢! 「他们不能留在组织。」琴酒始终是这个态度。 诸伏高明的态度也和原来一般无二:「他们会卧底进组织,一定是上面的要求,而且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有他们帮助,你想推翻组织也会更简单一些。」 琴酒挑眉,表情不悦地睨了高明一眼。 他慢慢后退几步,拿着手机坐到了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推翻组织了?组织给的钱够多,同事也都还不错,我的地位也够高,推翻组织对我有什么好处?」 「的确对你没好处。」诸伏高明承认。 但很快,诸伏高明又笃定地说道:「但是你想推翻组织。」 琴酒怔愣。 「人都是趋利的,但我想再多的利益,都比不过你的想法。阿阵,你是想推翻组织的,我很确定。」诸伏高明对这点坚信不疑。 组织给琴酒地位、给琴酒巨额的报酬,这些事情简直令「打工人」狂喜,可琴酒却又是极为记仇的。 培育基地里的迫害,生死里的挣扎,难道就真的随这些利益而烟消云散了吗?别人或许会,但琴酒不会。 他太记仇了,当年所遭受的一切,他是可以记一辈子的。 「有趣。」琴酒将手机放到桌面上,示意他继续讲。 「事实上一切都有迹可循,从你一直往上爬就能看得出来。」诸伏高明这些年是跟着琴酒一起过来的,所以他很清楚:「组织的二把手明显是boss的亲信,像是他这种关系,哪怕你能力再强,这辈子都不太可能超越他,但你还是在努力,甚至开始背地里针对他。你想将二把手拉下马,并不只是为了上位这样简单,成为二把手之后你能做的事情就大大增加了。」 「或许我只是想上位。」 「除了知道的机密不够,你现在享有的权益和二把手差不多,可一旦你针对二把手的事情被乌丸莲耶察觉,很可能直接被打入深渊,风险与利益并不平衡。」 既然风险与利益失衡了,那就一定还有其他的什么在支撑琴酒这样做。 诸伏高明笑了,说道:「阿阵,我比你想像中要更了解你。」 琴酒也笑了一声,将收音机打开播放《大悲咒》,然后找了个不锈钢盆将手机和收音机一起扣在了里面。 第68章 一百亿 第121页 次日醒来, 诸伏高明精神恍惚,一直到警署都不在状态。 大和敢助眼看着对方嘴唇嗫嚅,声音极小,靠近了才听到那微弱的声音。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大和敢助:? 他迅速退开两步与诸伏高明拉远距离, 甚至想大喝一声:「呔, 妖孽, 快现出原形!」 到底是谁那么闲大早上颂念《大悲咒》啊?他们这里是警署,不是寺院! 「敢助君。」诸伏高明注意到了自己惊恐的幼驯染。 「哼!」大和敢助冷哼一声, 转身走了。 诸伏高明的表情相当无奈,明明都已经好几年了,敢助君还在为自己不肯考公的事情耿耿于怀。 阿阵也是够心狠, 竟然真的让他听了一晚上的《大悲咒》,诸伏高明感觉自己都快被超度了。 他昨晚明明说的很有道理! 这种说不过人就魔法攻击的行为, 阿阵到底是和谁学来的? 平平无奇的工作,平平无奇的出警。 在长野的一家名宿内, 出现了一句无头尸体, 女性, 三十岁左右,没有被侵犯的迹象,身上的钱财也没有丢失。 这是一起单纯的杀人案,兇手的目的就是杀死对方。 诸伏高明简单验过尸,剩下的便交给了专业的法医,和大和敢助走到一旁去交流案情。 「她的头被利器割断,兇手下手非常干脆,应该是熟手。」 「致命伤在胸口, 兇手割走她的头,应该是不希望她的身份被人查出来。」 「看刀伤的位置与力道, 兇手应该是有健身习惯的男性。」 「死者的指甲缝隙内有血迹和皮肤组织残留,已经去对比dna了。」 两人迅速交涉,很快便将案情分析了一通。 「如果我赢了,你给我去考公。」大和敢助咬牙切齿。 诸伏高明眨了眨眼睛,才想答应,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简讯,琴酒来的。 【你手上的杀人案与组织有关,不要再继续调查了。】 诸伏高明笑了,这是第二次。 除了孤儿院那一次,这是诸伏高明接触到的唯一一个与组织有关的案件,他怎么可能推掉。 按灭手机屏幕,诸伏高明意气风发地对大和敢助说道:「你的提议很好,但赢的人一定是我。」 「试试看好了。」大和敢助才不会认输。 两人迅速展开行动,对周围的人进行排查,势必要在对方找到真兇前找到兇手。 另一边,琴酒也展开了行动。 死者代号黑樱桃,是组织的人,之前一直在黄泉家卧底,前几天突然传来消息,说是拿到了黄泉家重要的情报,结果今天就有人报告她死在了长野。 黄泉家,十几年前突然在霓虹崛起,黑/白两道都有人,发展迅速。 七年前,黄泉家主与妻子外出的时候车祸身亡,黄泉家自此由他们的长子黄泉忍担任家主,当时的黄泉忍才16岁,所有人都觉得黄泉家要完蛋了,结果黄泉忍硬生生将家族撑了起来,家族甚至比老家主在的时候还要昌荣,组织也是在那个时候才忍不住派遣卧底过去的。 如今看来,黄泉忍的确足够有手段,并且心狠手辣。 琴酒带着伏特加亲自去了长野,他和警察打了个时间差,等他们取证离开后才进入现场,仔细检查过周围,最终在暗格中找到了对方留下的一个本子。 本子上面,全都是与黄泉家有联繫的政府高官的信息。 从家庭成员到有什么政敌,甚至是这些年做了怎样的龌龊事,事无巨细,一应俱全。 这个本子,应该就是黄泉家这么多年都可以屹立不倒的原因所在。 「还好黑樱桃嘴够硬。」伏特加无比庆幸,这个本子上的内容可实在是太有用了。 「不,对方根本就没有逼供。」琴酒眼神冷漠。 杀死黑樱桃的,并不是黄泉家的人。 如果是黄泉家的人杀了黑樱桃,这样重要的一个本子,他们不可能不严刑逼供,可事实上,杀死黑樱桃的人一击毙命,黑樱桃的尸体也完全没有遭受刑/讯的痕迹。 兇手是谁?在组织和黄泉家之间横插一脚的目的又是什么? 琴酒编辑了一条简讯,让情报贩子关注一下黄泉家,看他们家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异动,然后便将本子回收迅速退走了。 「大哥,听说长野这边的警察已经介入了,我们要不要……」 「你想做什么?」琴酒冷冷看向伏特加。 伏特加顿时不敢多话,老老实实开车,眼神却忍不住四处乱瞟。 琴酒没理会伏特加,向boss汇报了这件事,不多久便得到了boss的指示,让他亲自去黄泉家走一趟,看能不能与对方达成合作。 果然。 琴酒眼底闪过一抹幽光,这份资料放出去,自然可以让护着黄泉家的那些人落马,但对组织却没有什么好处,倒不如用这份情报换些资源。 至于被杀死的黑樱桃?不要说不是黄泉家做的,利益当前,就算真是黄泉家的人做的,boss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位先生」的绝情,他早就已经领教过了。 琴酒带着伏特加过去的时候,有一个人正从黄泉家走出来,对方穿着警服,让伏特加第一时间绷紧了身子。 第122页 琴酒的目光也落在了对方身上。 高明。 明明尸体的头不见了,高明却还是这么快就已经查到了尸体的身份并且锁定了黄泉家吗?真是能干的警察。 琴酒的心底憋着一团火,他明明已经告诉高明让他不要继续追查了,为什么这傢伙就是不听话?黄泉家这么多年做了那么多的龌龊事,危险性并不比组织小多少! ……一切都是为了正义。 高明这种人是什么样子,琴酒早就知道了。 明明相熟,两人却谁都没有多给对方一个眼神,诸伏高明朝他礼貌点头后便擦肩而过。 没有谁回头,两人形同陌路。 黄泉家很大,琴酒和伏特加走了几分钟才走到黄泉家的大厅,黄泉忍已经在里面等候。 女佣端来了茶水,琴酒没有动,伏特加站在琴酒身旁,一副墨镜哪怕进了屋子都没有摘掉。 「两位,请坐。」黄泉忍穿了一身白色的西服,高贵优雅。 琴酒落座,伏特加还是没有坐,就站在琴酒身边,死死将黄泉忍给盯住了。 黄泉忍轻笑,打趣:「以伏特加的块头,不用这么死瞪着我也让我感到十分有压力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瞪着你?」 「我对视线很敏感。」黄泉忍点了点自己的眼睛,他有一双金色的眼眸,是仿佛可以看穿一切的璀璨。 伏特加眉头紧皱,对黄泉忍更加不喜。 「你认识伏特加。」琴酒是在陈述。 黄泉忍点头,说:「前些年,伏特加还跟着安德烈叔叔的时候,我和他见过一面。」 琴酒看向伏特加。 伏特加抬了抬墨镜,理直气壮:「我忘了!」 琴酒:…… 你脑子里还能记住些什么? 虽然琴酒早不对伏特加抱太大期望了,但伏特加很多时候还是令琴酒感到无语。 「刚刚那个警察为什么来找你?」 面对琴酒的问题,黄泉忍露出悲伤的表情,嘆道:「我的管家死了。」 他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好像在真心实意为了黑樱桃的死亡而感到难过。 「她是在我失去父母后不久便跟着我的老人了,我一路将她从女佣提拔到管家,她陪着我度过了我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时光,本想着未来也可以让她跟着我过好日子,她却被不知名的兇手残忍杀害了。」黄泉忍攥紧拳头,义愤填膺:「不管是谁,我都要让他明白挑衅黄泉家的下场!」 对于黄泉忍的威胁,琴酒无动于衷。 「说的那么在乎,说不定就是你杀了他!」伏特加一点不给面子。 黄泉忍也不恼,反而耸了耸肩膀,说:「我没有杀死她的理由。」 「你当然有,因为她是……」 「伏特加!」琴酒喝斥。 伏特加立刻闭嘴,后怕地看了黄泉忍一眼,他刚刚差一点就说出黑樱桃的身份了。 黄泉忍看起来也并不想追究,他挥了挥手,新的管家便将佣人都带了下去。 黄泉忍缓缓站了起来,他摘掉白色的高礼帽,用手指掸了掸上面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漫不经心:「一个亿。」 琴酒漠然地看着他。 「五个亿。」 伏特加紧张地看向琴酒。 琴酒低头,不急不缓地为自己点了一支烟。 黄泉忍顿时笑了,第三次报价:「五十亿。」 琴酒手指一颤,香菸差点落地。 伏特加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一方面,组织希望与黄泉家达成合作,另一方面,如果合作谈不拢,价格的话,组织希望能争取到十个亿以上。 黄泉忍爆发式的涨价,着实是连琴酒都被惊到了。 谈这种生意,组织内是有明码标价的,若无法超出组织预期,但是又在组织可以接受的范围内,琴酒可以拿到一笔不菲的奖金。若是超出了组织预期,超出组织预期的部分,琴酒可以拿十分之一。 四十亿,琴酒可以分到四亿。 因为发愣,琴酒并没有第一时间给予答覆。 黄泉忍笑容玩味儿,语气轻飘飘地:「真是贪婪啊,既然这样,那我就出到一百亿好了,这是最后的报价。」 第69章 友军喜加一 来的时候, 琴酒两手空空,走的时候,他的手上已经多了一个银色的皮箱,里面装了500张不记名银行卡。 黄泉忍似乎并不担心琴酒会违约, 因为他之后便提出了与黑衣组织的合作。 合作+一百亿=超额完成任务 一百亿中, 将会有十个亿直接落入琴酒的个人帐户。 虽说琴酒工作这么多年, 也不至于看到十个亿便走不动道,但这次任务性价比实在是太高了! 他只是去了趟长野, 找了个本子,然后又来了一趟黄泉家,十个亿就到手了, 哪个任务能比这个赚得快? 赢麻了好吗! 琴酒心情很好,给了伏特加一个亿作为奖金, 留下了自己这份,剩下的连同与黄泉家的合作报告一同上交给了组织。 刚回到安全屋, 琴酒便接到了情报贩子的电话。 「恭喜你啊, 净赚十个亿。」情报贩子的消息永远是最灵通的。 「什么事?」 「分我一个亿?」 琴酒摆弄电脑, 将钱给他转过去了。 第123页 「你还真大方。」情报贩子笑笑,没有推辞。 两人谁都没将一个亿当回事,只稀松寻常。 「现在暗网上有个大单,你要不要接下来?」 「我才刚到手十个亿。」 「价格也是十个亿。」 琴酒微怔,暗网上倒很少有这种大单。 「下单的是黄泉家,价格还可以商量,黄泉忍似乎想找出杀害黑樱桃的兇手,我已经在出单的第一时间帮你抢到手了。」 虽然情报贩子是先斩后奏, 但琴酒并没有生气,反而道谢:「多谢。」 这个任务, 琴酒不能让其他人拿到。 他不在乎杀害黑樱桃的人是谁,也不在乎黄泉忍打算怎么对待兇手,但案件发生在长野,而且诸伏高明已经参与了进来,若让其他暗网上的赏金猎人掺和进来,说不定会威胁到高明。 这种事情,琴酒绝不能容忍。 这个悬赏,对琴酒来说已经不是钱多少的问题了,他是肯定要拿下来的。 「目前只有一点麻烦,如果一周内查不到兇手,对方会进行公开悬赏,面向暗网所有赏金猎人,先完成任务的获得赏金。」 琴酒狠狠拧眉,道:「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后,琴酒一刻不停地开始调查黑樱桃遇害前后在长野出现过的可疑人物,直到高明来了还没有停下。 「你也在调查这个案子?」诸伏高明诧异。 「嗯。」 「你今天去黄泉家,我还以为你已经查到了。」 琴酒立刻问:「你觉得是黄泉家动的手?」 「我不清楚,但你说和组织有关,对方又是黄泉家的人,她是卧底吧?」诸伏高明猜测。 琴酒点了点头,既然高明已经猜到了,他再遮遮掩掩也是无用。 「其实,我一直都在黄泉家外面等你。」诸伏高明突然说出一句题外话。 微醺的风,缓缓吹入了琴酒的心中。 琴酒偏开头,不去看自己的手机,手指无意中在衣服上抓出褶皱。 「我以为你至少会和我打声招唿。」诸伏高明长长嘆了口气。 他一直都在外面,静静地坐在自己的车子里,他没有主动打招唿,但他觉得琴酒一定会想办法甩开伏特加来找他。 下午无事,诸伏高明甚至提前请好了假,他们可以私下里在一起一下午。 两人的身份或许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前,但诸伏高明可以带琴酒回家,他想让琴酒看看自己画的画,也想让琴酒亲口尝尝自己做的饭菜。 他才不是什么厨房杀手,高明想,他也可以做出琴酒爱吃的菜。 他真的等了很久,很久很久…… 他眼睁睁看着琴酒和伏特加离开,他在原地等待,他觉得琴酒肯定会甩掉伏特加回来找他。 他一直等到太阳落山,一直等到夜风都染上寒凉。 在白惨惨的月光下,诸伏高明开车回家,过来就发现琴酒正在忙工作。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琴酒很忙,他可以理解,真的可以。 ……只是心有不甘罢了。 诸伏高明静静地等待琴酒回应,他好像已经习惯了等待。 过了许久,琴酒才低沉着嗓音回道:「我们不该见面。」 「所以就算我说我想见你,你也不会来见我对吗?」 琴酒无奈地说道:「高明,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诸伏高明沉默了。 感受到高明情绪的低落,琴酒不由想安慰几句:「我们现在有自己的工作。」 「你管这叫工作?」 「我办事,boss给钱,这当然是工作。」 「阿阵,我已经被你惯出了坏习惯,每天晚上,如果你不在身边的话我就无法安心。既然你说我们都已经是大人了,那么你是不是也该考虑接受我对你的告白?我无法想像每晚睡觉枕边人却不是你的未来。」诸伏高明第不知道多少次对琴酒告白。 他想要琴酒,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不管是梦中还是清醒的时候,除了琴酒,诸伏高明想不到他的身边还可以站着谁。 琴酒没有说话,目光不禁落到了桌子正中央的小雏菊上。 作为组织的杀手,所谓艺术,所谓浪漫,在琴酒这里一文不值。但他却圈了花坛,养了盆栽,他乐衷于在阳光灿烂的时候晒被子,还喜欢在外面下着濛濛细雨的时候隔窗赏雨,这些对他个人提升毫无帮助的事情,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入侵了他的生活。 而这些事,都是诸伏高明教他的。 他的家中甚至还有个独立的书房,里面摆放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名着,最显眼的地方则放着一本《霓虹国宪法》。明明就没有上过学,却数理化精通,推理更是最得心应手,甚至懂多个国家的语言,这些变化全都是高明带给他的。 和高明一样,如果未来一定要有一个人睡在他的枕边,琴酒想像不出那个人除了高明还会是谁。 但至少,琴酒可以谁都不选。 「我註定是要孤独终老的。」琴酒喃喃,无视高明的期许,无视光明一方朝他抛出的橄榄枝。 从那个黑暗混乱的孤儿院开始,从被组织选中的那一刻,琴酒的人生就已经是个定式了。 再一次,告白失败。 再一次,两人不欢而散。 提到「在一起」这种事,两个人最后总无法达成一致。 第124页 第二天,琴酒照常调查,情报贩子那边似乎已经有了些线索,据说和黄泉家之前的管家有关。 第三天,琴酒查到了前任管家的下落,并且直接上门威胁对方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真相没什么好说的,前任管家被人替代,下台之后心生不满暴起杀人,直白又简单。 琴酒总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对劲儿,事情好像太顺利了,他的心里忍不住得别扭,就好像拼图缺少了最关键的一块,可这一块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出来。 琴酒一直都没将人交出去,反覆拷/问,直到悬赏要求的时间逼近,他这才将人送去了黄泉家,拿到了自己应得的赏金。 「你很不错。」黄泉忍欣赏地看着琴酒。 琴酒冷漠地与黄泉忍对视,最后一块拼图的一角似乎已露了出来——是他。 黄泉忍或许从一开始就知道黑樱桃的身份,在黑樱桃拿到重要情报之后,他故意推黑樱桃上位,这样的行为刺激到了前任管家,对方也不负所望地干脆杀死了黑樱桃。 那么,付出了一百一十亿,对方获得了什么?同组织的合作? 可如果黄泉忍直接要求和组织合作,不同样可以达成目的? 很快,琴酒眸光一闪,反应了过来,不,那是不一样的,若是由黄泉忍主动找上门,boss肯定会怀疑他的目的,但现在黄泉忍是受组织威胁才不得不进行合作,一切就大不相同了。 这么说,对方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琴酒眼神如刀,狠狠刺在黄泉忍的身上。 黄泉忍的脸上好像永远都带着温润的浅笑,被琴酒瞪了也不气恼,反而微笑着朝他点头致意。 「黄泉家真是足够有钱。」琴酒隐含深意地说道。 黄泉忍并不否认,笑着说道:「黄泉家的产业大部分都是祖辈们传下来的,这么多年也积攒了不少,我是个没能力的,虽然不能将家族产业发扬光大,但至少没有让黄泉家的名头在我身上堕掉。」 还真敢说啊,琴酒可是知道的,在黄泉忍接手之前,黄泉家的规模连现在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看来黄泉家主的野心不小,再过不久,黄泉家肯定又要扩张了。」 「既然我还活着,当然就要负责将家族发扬光大。」黄泉忍回得一丝不苟。 琴酒冷笑,黄泉忍盯上了组织! 从他诱/导组织和黄泉家联络开始,一切就都朝着黄泉忍所期望的方向发展了,如果他不接受这次任务,如果他没有抓到老管家,他或许永远也不会猜到黄泉忍有着怎样的狼子野心。 当然,现在的他也可以猜不到。 琴酒笑了,拿钱走人,对上面只字不提这次的任务。 他在暗网上接的任务属于私事,琴酒自然要公私分明。 至于组织的死活?他不在乎。 第70章 幼驯染碰面 拒绝诸伏高明的告白琴酒并不后悔, 无论再来多少次,琴酒都不会答应。 身在组织,没有比琴酒更明白组织的危险性。 但是,诸伏高明已经好几天意志消沉了…… 琴酒嘆了口气,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今天必须要让高明振作起来。 让高明振作起来是有小秘诀的, 比如——见见弟弟。 一大早,琴酒联繫了绿川光, 和他约在了组织的基地见面。 从酒吧一路下了地下二层,进入组织的训练场,绿川光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激动。 「拿子/弹来。」琴酒吩咐。 绿川光立刻去后勤那里要子/弹, 因为他是琴酒带来的人,没人敢难为他, 立刻便给了他一筐。 兴奋地跑了回来,绿川光以为自己终于受到了重视, 总算是可以在组织出头了, 却听见琴酒的命令。 「给我换子/弹。」 琴酒用着一把伯/莱/塔, 另一把备用伯/莱/塔放到一旁,示意绿川光为自己换子/弹。 绿川光明显有些呆,怔怔地看着琴酒半天没动弹。 琴酒皱了皱眉,绿川光这才如梦初醒,老老实实帮琴酒换子/弹。 打完子/弹换枪,再换,又换。 绿川光虽然跟着琴酒来了基地,却只是帮忙换了一上午的子/弹, 手都累酸了。他看着琴酒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对方还是人吗?他只是换子/弹手都酸了, 琴酒打了一上午手竟然没有废掉! 事实证明,琴酒不但可以打一上午,还可以打一下午。 一直从早上忙到晚上,中间只休息了半小时吃了顿午饭,绿川光已经累到想不顾一切罢工了,感觉嘴里甚至能吐出酸水。 怎么回事啊?琴酒你是机器人吗? 绿川光表情麻木,脸上一片空白。 一旁,路过的伏特加反覆嘆息,拿着晚饭静静等着大哥训练完。 莱伊本来就得罪了琴酒,整日都在提防着琴酒找他麻烦,此刻当然更不敢为绿川光说话。 渐渐地,夜越来越深,场馆里面也几乎没人了。 琴酒甚至都喊伏特加回去了,晚饭就放在场边的长椅上,这会儿已经没了热气。 偏偏,琴酒就是不肯放过绿川光。 十点钟过了,已经到了平日里诸伏高明来的时间。 因为不知道高明白天会不会过来,所以琴酒索性将绿川光绑在自己身边一整天,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怀疑,琴酒宛如一训练狂魔一直在训练。 第125页 可是高明今天迟到了。 十一点,高明没来。 十二点,高明还是没来。 深夜十二点半的时候,差一点便在沉默中死亡的绿川光终于爆发了。 「琴酒,我得罪你了吗?你为什么要一直针对我?」绿川光大声控诉。 对此,琴酒深表歉意。 如果换个时间,琴酒说不定会温和地安慰他几句,毕竟他的确折腾了弟弟整整一天。 可是现在…… 高明来了。 感受到高明的气息,琴酒的内心是崩溃的,他之前和弟弟好好相处的时候高明不来,弟弟乖巧不多话给他装子弹的时候高明不来,结果现在弟弟才朝他爆发出坏脾气,高明却来了? 完蛋,会不会被高明认为自己在欺负弟弟啊? 「我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休息了,现在还饿着肚子,你到现在都还不肯放过我!」绿川光又累又饿,头昏眼花,甚至短暂的遗忘了对琴酒的畏惧。 去你妈的! 他不干了! 绿川光愤怒地瞪着琴酒,眼睛都红了,简直恨不得将琴酒给活撕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琴酒却这样折腾他,未免太过分了! 诸伏高明:…… 琴酒:…… 和自己的手机对视一眼,琴酒心里苦,但他说不出口。 「你回去吧。」琴酒摆摆手,示意绿川光离开。 绿川光这才松了口气,快速逃离了训练场,好像后面有狼在撵他一样。 琴酒也木着表情离开,上车之后也没有和诸伏高明说话,整个人已经完全麻了。 最终还是诸伏高明先开口:「抱歉,今天警署晚上有会,所以我来得迟了些。」 「嗯。」 「我弟弟看起来还蛮有活力的。」 琴酒痛苦地一头撞在方向盘上。 「阿阵!」诸伏高明担忧地叫了一声。 「我没事。」脑袋磕在方向盘上,琴酒含煳不清地解释:「总之……反正我没有折腾他,我以前不是这样对他的。」 他最多只让人在烤肉店打工罢了,还给了高工资! 「今天的事情只是个意外。」重新抬起头,顶着额头新磕出来的红印子,琴酒郁闷极了。 「可我听弟弟说,你从早将他折腾到晚,是造谣吗?」 「是……也不是。」琴酒烦得很,小声解释:「我今天的确折腾了他,我想着让你见见他,所以一直让他跟着我,结果没想到你来得这么迟。」 「所以这件事情怪我?」 琴酒顿时心虚:「当然不怪你。」 「就算想让他跟着你,你也可以和他做些其他事吧?就让我弟弟一直帮你装子/弹?」诸伏高明的语气越来越危险了。 琴酒浑身一个激灵,完蛋,高明是个弟控! 「他的手会很累吧?」 「你不怕累着他吗?」 「作为兄长,你就是这样照顾弟弟的?」 「你之前说过会照顾好他,阿阵,我现在很怀疑你是怎么照顾他的。」 一句又一句,宛如刀子般狠狠钉在琴酒的身上。 弟控的威力竟恐怖如斯! 琴酒痛苦地看着诸伏高明,完蛋了,他果然被彻底误会了! 「噗嗤」一声,装阴沉的高明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说:「我逗你的!」 「啊?」 「我当然知道阿阵很在意小景,毕竟你以前连见都不敢见他。」诸伏高明的语气温柔极了。 有些时候,不相见并不意味着不在乎,有时恰恰是因为太在乎了。 不捨得让弟弟感受黑暗,不捨得让弟弟面临危险,哪怕一丝一毫的威胁都不想带给弟弟,这怎么可能是不在乎呢? 诸伏高明当然明白,琴酒是真心实意将他们当做弟弟的。 「你今天见到弟弟了。」见诸伏高明真的没有生气,琴酒才干巴巴说道。 「嗯,见到了。」诸伏高明笑着说。 「所以你是不是很高兴?」 听到这句话,诸伏高明怔住了。 虽然琴酒的语气仍旧干巴巴的,但高明却的的确确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关心。 是因为这几天他心情消沉吧。 诸伏高明很快便察觉了真相,告白失败总是要心情低落几天的,诸伏高明虽然越挫越勇,但他也不是圣人,总还有七情六慾,一时的失望是难免的。 诸伏高明回想以前自己告白失败后,琴酒似乎也会搞出类似的事情来安慰他,只是大多做得很隐蔽,令人无法察觉。 阿阵…… 诸伏高明感觉自己的心脏暖融融的,过了许久才哑着嗓音说道:「我很开心,阿阵,谢谢你。」 琴酒却明显有些无措:「高明,你是哭了吗?」 「没有。」 「可你的嗓子都哑了。」 「大概上火了吧,我昨天吃了一整个篮球那么大的榴槤。」 琴酒错愕,问:「真的有篮球那么大?」 「嗯,篮球那么大。」 「你全吃了?一个人?」 「全吃了,一个人。」 「你小心上火啊你!」琴酒立刻喊道,并催促高明去医院看看,最好拿一些降火的药物,不然明天嗓子或许会因为上火肿起来的。 诸伏高明静静地听着,听了许久才忍不住笑出了声,也让琴酒瞬间反应过来。 第126页 「好啊,你在耍我!」琴酒不悦地斥了一句,却没提刚刚高明嗓子的哽咽了。 他明明清楚的,琴酒想,只是对于触手可及的温暖,他永远都是将手缩回去的那个胆小鬼。 凌晨三点,绿川光与安室透在黑暗的小巷内见面。 两人谁都没有带灯,空旷的小巷内只能听得见彼此的脚步声,两人却凭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直到只差半步的距离。 「hiro。」 「zero。」 在接触的第一时间,两人便确定了彼此的身份,他们是那样熟悉,好像连唿吸的频率都已经熟记。 终于……又见面了。 一对阔别重逢的幼驯染紧紧拥抱,感受着彼此的温度,那颗彷徨不安的心仿佛也在此刻久违的感受到了安稳。 「我听说你去了琴酒那里?」 「你在百加得手底下做事?」 「你要小心,琴酒阴晴不定,据说他对卧底的气息非常敏感。」 「你才要小心,琴酒要杀你。」 一阵风吹拂而过,推动天空中厚重的乌云缓慢行进,渐渐越过了月亮。清冷的月光洒落,映照在两人的脸上,照得降谷零的表情愈发难以置信。 「为什么?我又没得罪他!」降谷零不敢置信,琴酒上次明明还那么轻易便放过了他。 绿川光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地告诉自己的幼驯染:「之前那一枪是我开的。」 降谷零瞳孔骤缩,过了许久才嘆了口气,低声喃喃:「怪不得。」 那一枪并不是奔着要他命来的,而是为了给他活路。 琴酒那个混蛋,竟然搞秋后算帐这一套! 第71章 他疯了 尽管表面上绿川光没能成功得到琴酒的赏识, 但琴酒带着外围成员来基地还是第一次,所以大多数人已经默认了绿川光的重要性,觉得他拿到代号只是早晚的事情。 「来一根?」烤肉店里,多了些并不奔着吃饭来的客人, 反而给绿川光递烟。 「客人, 我还在工作。」绿川光说着就要回厨房。 「别急着走啊, 我请你吃饭。」对方找了经理过来,给了他足够的钱财买了绿川光一点时间。 绿川光无奈地落座, 静静等着对方提出要求。 「我听说你和琴酒大人很熟?能不能帮我举荐一下?」这是个同样没拿到代号的外围成员。 「在这里聊这个是不是不太好?」绿川光虽然在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外围成员点头,「很上道」地说:「是该去开个包厢。」 绿川光:…… 不, 他的意思是不要说了! 无论如何,这个外围成员的忙, 绿川光根本帮不上,因为他现在都没能得到琴酒的器重, 昨天晚上还惹恼了琴酒。 天, 他到底怎么敢的? 绿川光难以想像, 自己当时的精神状态……好吧,任由谁又累又饿一整天,到最后都会发癫的,绿川光可以理解,但琴酒是不是能理解就要另说了。 「你想多了,我连代号都没有,怎么帮你举荐?」绿川光疏离拒绝。 「我懂,我懂。」对方神神秘秘地掏出了一张卡, 压低声音说道:「这里面有五十万,你先收着, 快收起来。」 面对对方的催促,绿川光只有无语。 别的他就不说了,五十万也太抠门了吧,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这可是将他举荐给代号成员,还是琴酒那档的代号成员! 「不必了。」绿川光冷笑着将卡推了回去。 「别和我客气,以后有好处我绝对忘不了你。」 「这好处你还是自己拿着吧。」绿川光起身,表情阴沉,语气冰冷:「我可能忘记告诉你了,这并不只是我明面上的工作,来这里工作是琴酒大人安排的,是我的秘密任务,你确定要一直在这里影响我任务吗?」 外围成员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摇头道:「不,我没想,我没想破坏你的任务。」 「那就滚!」 「好,我现在就滚。」 眼看着对方就要逃走,绿川光又喊住他:「将卡拿走。」 外围成员当然不敢将卡拿回来,对着绿川光露出个谄媚的笑容,说:「你收着吧,今天就当我没来过,拜託了!」说完就逃走了,任由绿川光怎么喊都没喊回来。 看着桌子上的卡,绿川光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拿了起来,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种感觉,真的好像收保护费啊。 绿川光出去工作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伏特加一行人正在一个包厢内聚餐,包厢的门敞着,从里面传出几人的笑闹声。 绿川光想了想,新烤了一份烤肉端着进入包厢,笑着朝几人说道:「各位,这是店里赠送的菜品,感谢各位光顾。」 「不用,我们吃自己点!」里面唯一的女性嚷嚷。 「免费的。」绿川光微笑。 「蛤?不全都是免费的吗?」女人明显愣了。 绿川光也是一愣,全都是免费的? 女人又朝旁边沉默寡言的男人喊:「你说是不是?我们来琴酒的店吃饭还需要付帐?」 「不需要。」男人回道,又看向伏特加。 「当然不需要了,大哥也不差这点钱。」伏特加连忙说道,又看了眼绿川光,说:「坐下来一起吃点吧。」 绿川光沉默片刻,顺从自己的内心在伏特加身边落座。 第127页 在交谈中,绿川光知道几人都是组织的代号成员,而且都是琴酒行动小组的人。 除了早已经见过的伏特加外,喜欢咋咋唿唿的女人叫基安蒂,沉默寡言的男人名叫科恩,基安蒂和科恩全是狙/击/手,而且搭档多年,默契十足。 而绿川光调查了一个多月都没能调查到的这家店的老闆……竟然是琴酒! 绿川光一时无法接受,甚至追着伏特加多问了几句,最终却也不得不接受事实。 根本没什么藏得特别深的幕后黑手,根本没什么诡秘莫测的店长,这家店根本就是琴酒为了方便组织的人聚餐盘下来的,他之前所有的猜测与行动都仿佛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太糟糕了,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 绿川光整个人恹恹地,在经理来找他去后厨的时候,他直接辞职不干了。 「你发什么疯?之前可是你求着我让你回来的!」经理愤怒咆哮。 呵。 绿川光自嘲一笑,对经理说道:「疯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说得好!」基安蒂显然已喝得有些多了,大声贊同。 科恩连忙摁住基安蒂,以免她因为醉酒而闹出什么事情来。 「总之我不会再回来工作了。」绿川光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让经理退下。 「你……」 「我现在是客人。」 经理一时无语,但看了看房间内的其他几名客人,最终没敢再说什么便出去了。 「绿川,我还没问你呢,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打工?是喜欢烤肉吗?」伏特加疑惑地问。 绿川光的胸口狠狠中了一箭。 「是。」绿川光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得仿佛要吃人,一字一句恶狠狠地说:「我、最、喜、欢、烤、肉、了。」 伏特加默默离绿川光远了些,总感觉现在的他格外危险。 聚餐结束后,绿川光便去找了琴酒。 他不知道琴酒在哪,于是就等在了组织的基地门口,终于在傍晚的时候见到了来基地的琴酒。 「我已经查到了!」绿川光快步过去,说话间都带了一股狠劲儿。 琴酒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点头,问:「什么?」 「那家店的老闆是谁!」 琴酒显然都已经忘了,他随手布置下任务并不为得到答案,只是希望烤肉店能圈住弟弟罢了。 结果现在,他好像玩脱了,弟弟比他想像中要生气。 「那家店是你的!」绿川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 所以是在耍他吗? 耍他很有意思?很好玩是不是! 就在绿川光要爆发的时候,琴酒却先一步说道:「两个月,明明是这么简单的答案,你却花费了近两个月才搞清楚,绿川光,这就是你展现给我的情报能力。」 绿川光瞬间心底发凉。 「我本来以为这种事情,你最多两三天就可以搞明白,结果你都做了什么?两个月,你的脑袋里装的都是水吗?」琴酒先发制人,只要他骂了弟弟,弟弟就不会对他发火了。 果然,绿川光立刻便上了当,磕磕巴巴解释:「可我不知道是你……」 「如果你知道,你以为我还会将这个当做是考验吗?」琴酒轻飘飘将戏耍归结为考验。 这是截然不同的性质,哪怕绿川光再生气,这会儿也没办法质问琴酒,反而还要对琴酒解释自己的无能。 可无能就是无能,他又能怎么解释? 「你的枪/法和情报能力都让我感到失望,绿川,我想不到将你留在身边的理由。」琴酒垂眸,眼底的讥讽半遮半掩。 透过琴酒低垂的长睫毛,绿川光感受到了自己的前途无亮。 一旦被琴酒否决,他在组织将会举步维艰,甚至根本就没有以后。 该怎么办?要如何才能让琴酒对自己改观?他必须说点什么才行! 绿川光明白,他现在决不能什么都不做,否则他的人生将会被判定死刑。 于是,绿川光一咬牙,从衣服口袋中摸出药瓶,拿出两粒药便塞进嘴里,干嚼吞咽了下去。 「你吃的什么?」琴酒一把夺过药瓶。 「是曲挫酮,一种情绪障碍的治疗药。」绿川光低垂下头,两只眼皮却朝上用力翻着,死死瞪着琴酒,「抱歉,这段时间一直在失眠,我的ptsd越来越严重了,但相信我,只要克服了ptsd,不管是逻辑能力还是狙/击能力都会回来的。我以前可是生活在中/东,如果真的没点脑子,在那里是活不下去的!」 不知是药物的作用还是演出来的,绿川光的行为有些癫狂,看得黑泽阵心头一跳。 真不愧是公安的精英,才塑造了ptsd的人设,就连药物都准备好了,但是不至于吧,这种东西吃得多了,没问题也会被吃出问题来的! 「你就是靠这个在维持冷静?」 「是,因为我发现我根本无法冷静下来。」绿川光癫狂地笑着,身体贴在了琴酒的身上,甚至吐出舌头去舔/琴酒的脖子。 琴酒瞳孔地震,一把推开绿川光。 绿川光被推倒在地上,表情却不见任何受伤,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绿川光指着琴酒,高傲地说道:「只要你给我时间,我会还你一个惊喜,绝对的大惊喜!」 琴酒:…… 第128页 不,是大惊吓还差不多吧。 明明弟弟没有神经病,却演得这么像…… 「好,我等你的惊喜。」琴酒勾唇,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不然他能怎样?这种时候总不能拆穿吧! 第72章 私人厨师 卧底嘛, 哪有不颠的。 对于自己精神病的新人设,绿川光接受良好。 等稍微稳定之后,绿川光跟着琴酒进入了训练基地,并且第一次借用这里的枪/械进行训练。 他的枪/法很不错, 几乎每一枪都正中靶心, 琴酒静静地在一旁看着, 眼底渐渐流露出欣赏。 嗯……只要不犯病,绿川光还是蛮令琴酒满意的, 至少能力不错。 「停下。」注意到诸伏高明已经到了,琴酒喊停了绿川光。 绿川光有些意犹未尽的停下,组织的训练场真的很不错, 子/弹管够,简直比在警校的时候还让他打得爽。 「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顿饭?」 面对琴酒的邀请, 绿川光受宠若惊,琴酒以前可从没对他这么客气过。 所以……绿川光想了想自己今天的发癫, 难道琴酒喜欢颠的? 「好!」绿川光一口答应, 将枪收了起来, 走过去一把搂住琴酒的肩膀。 琴酒:? 诸伏高明:??? 弟弟是不是有点太不见外了! 「松开。」琴酒挣开绿川光的手臂,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绿川光只能微微收敛了些,准备在颠与不颠之间找一个琴酒最喜欢的度,然后迅速获得对方好感,拿到代号。 像他这种外围成员,要拿到代号至少需要几年的时间,但若是有人举荐就不一样了,有琴酒的举荐就更加不一样了。 「去哪吃?」绿川光尝试不再那样战战兢兢地面对琴酒, 或许他可以大胆些。 「去吃烤肉如何?」话是对着绿川光说的,视线却是集中在手机身上的。 「那家店我不喜欢。」 「你想去哪?」 「你请客吗?如果是你请客, 我想去吃最贵的。」绿川光又尝试着颠起来了。 琴酒笑了下,倒是并不生气,当警察肯定吃不起大饭店,但他可以带弟弟去吃。 车子停在了东京最大最贵的饭店门前,琴酒付了小费,示意服务员帮他去停车,然后便带着绿川光走了进去。 餐厅很大,一尘不染的走廊上铺着价格不菲的柔软地毯,墙壁上每隔几米便挂着一盏镂空壁灯,充满着欧洲贵族的风格,走到桌前,就连餐布都用细细的金线绣着餐厅的logo,处处充满着金钱的味道。 很贵。绿川光很确定,如果不是来组织卧底,他这辈子都没可能踏入这家酒店。 琴酒显然来熟了,让服务员将菜单递给绿川光,自己点了几道往日喜欢的菜,又点了一瓶来自法国的柏拉图。 虽然不是珍藏级,但绿川光看了眼菜单上的酒水区,那瓶柏拉图价值88万。 绿川光:…… 一瓶酒就把他几个月的工资全喝进去了啊! 「不喜欢红酒?你可以点点别的。」琴酒很善解人意。 已经被这顿饭价值震撼到的绿川光干巴巴说道:「不必了。」 「被价格吓到了?我以为像你这样的僱佣兵很明白,金钱在我们看来就只是一串数字。」琴酒格外凡尔赛地说着。 手机震动了一下,让琴酒收敛一些。 「你还没有获得代号,所以我只点了一瓶88万的酒,如果是宴请更重要的人,我会点888万的酒。」琴酒用对比告诉绿川光,88万的酒只是日常消费罢了。 绿川光:…… 不,他果然还是无法理解! 这就是组织吗?这就是top killer吗?当杀手竟然这么赚钱吗?! 现在绿川光已经完全明白了,为什么公安对他进行培训的时候要求他要禁得起诱惑,这种诱惑一般人真的很难扛得住! 喝酒的时候,琴酒将手机放到了桌子上,就放在自己和绿川光中间,绿川光甚至触手可及的地方。 绿川光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去看手机,一般人是不会这样做的,更何况琴酒还是组织的人,他实在看不透琴酒这样做的目的。 是怀疑他?这该不会是在试探吧? 那可是琴酒的手机,如果能得到那部手机,说不定能获取海量的情报…… 这巨大的诱/惑,简直比刚刚的金钱攻势更令绿川光难以把持。 切着牛排,琴酒问绿川光:「为什么要当雇/佣/兵?」 「因为赚钱,我很需要钱的。」 「你没有吸/毒/史,也不喜欢赌/博,那么需要钱吗?」 绿川光哼笑了一声,道:「也并不是只有黄/赌/毒才最耗钱,我只是单纯的喜欢钱罢了。我以前在贫民窟长大,因为是孤儿的关系,过够了苦日子,所以想多攒点钱也很正常吧?」 琴酒正襟危坐。 绿川光也被琴酒的架势吓得严肃起来。 琴酒下意识看了手机一眼,孤儿,真不知高明听到这话有什么感想。 诸伏高明……没有感想。 虽然「孤儿」一词的确有些不太吉利,但弟弟是在做正经的工作,他当然也不能因为自己的喜好便破坏,那太任性了。 见诸伏高明没生气,琴酒才继续问:「家里一个人都不在了?」 第129页 「不在了,反正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们,他们将我一个人丢在贫民窟,如果现在还活着,我想我很乐意送他们下地狱。」绿川光眼底闪过幽光,宛如一头恶狼般低喃:「哪怕我有ptsd,都不妨碍我杀了他们。」 好样的! 琴酒都忍不住要给绿川光鼓掌了,高明,看到没有?你弟弟凶得很啊! 诸伏高明被琴酒放在最佳观赏位置,当然也第一时间听到了弟弟的「雄心壮志」,看到了弟弟充满杀意的疯批表情,虽然没有生气,但心底也不由一梗。 他就是说…… 在那么多人设之中,小景就一定要挑选这样的疯批人设吗? 平日乖巧的弟弟突然变得这样疯,搞得诸伏高明都有些不敢认了,实在反差巨大。 「以前的事情不要提了,想起来就烦。」绿川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里都是戏,声音颤抖:「这双经歷过战场洗礼的手,充满了鲜血的罪恶的手,每当午夜,我便可以听到亡者的哀嚎声。但是他们别想阻止我!从小到大,我学习的都是杀人的知识,才不会因为一两场噩梦便一蹶不振!」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双手握拳,狠狠地锤在桌面上,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盯着琴酒,说:「以后有杀人的任务你可一定不要忘记我,我会向你证明我的能力。」 琴酒:…… 诸伏高明:…… 确定了,不会喊他的! 琴酒虽然想逼弟弟离开组织,却并不想逼弟弟夺走他人的性命,剥夺他人性命将会受到的心理压力实在太大,那种痛苦他绝不想让弟弟也感受到。 ……可是弟弟明显不可能回去烤肉了。 「我倒是有另一份工作可以给你。」 「你说。」绿川光神采飞扬。 「你烤肉很不错……」 没等琴酒说完,绿川光直接打断:「我不会再回去的,每天躲在后厨烤肉,实在不是我这样的人应该做的事,而且我讨厌那家店,厌恶至极!」 琴酒深深看了绿川光一眼,继续自己的话:「既然烤肉做的不错,我想你其他菜应该也可以,从明天开始,你来帮我做饭吧。」 绿川光愣住。 他应该拒绝的,毕竟做厨子不是他的本意。 但……这是为琴酒做饭。 他们可以有更多的相处时间,整个组织,他目前再接触不到比琴酒地位更高的人了。 「我做的饭你敢吃?」绿川光没有拒绝,反而挑衅般问道。 琴酒哼笑,对绿川光的挑衅不屑一顾。 绿川光便明白了,原来琴酒喜欢征服野兽! 因为他发癫了,所以琴酒终于开始重视他,因为他发癫的样子不好掌控,所以琴酒才会想要将他圈禁在身边。 他已经彻底明白了! 接下来,就是他和琴酒单对单的拉扯,他越是表现得难以控制,琴酒就会对他越有兴趣,这个拉扯的时间越长他未来在琴酒心中的地位就会越高,甚至有机会在被琴酒「驯服」后第一时间拿到代号。 绿川光垂着眼皮,但从桌子上手机的视角,诸伏高明还是捕捉到了弟弟眼皮下智慧的眼神,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糟! 虽然不知道弟弟又自己脑补了什么,但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危,阿阵危! 吃过饭,两人分开的时候,琴酒给了绿川光自己的联繫方式,并将一个他不常用的安全屋地址告诉了他,打算这段时间就暂时住在这个安全屋用以迷惑了。 绿川光顿时笑了,看着琴酒的眼神充满侵略性,问:「你就这样告诉我了?」 演,又开始演,琴酒颇为无语,他觉得弟弟对「精神病」这一人设接受度还蛮高的。 果然,绿川光表演欲爆棚,阴笑着说道:「将自己的安全屋告诉一个顶尖的猎食者,我可是会忍不住去捕猎的。」 回应绿川光的,是琴酒迅速上车的背影以及狠狠关上的车门。 眼看着车子发动离开,被吹了一脸车尾气的绿川光呆了呆,怎么这就走了?他觉得自己刚刚的表演很不错,琴酒不应该更加兴奋才对吗? 第73章 阵哥 「你弟弟是个变态!」回去的路上, 琴酒发出暴言。 诸伏高明:…… 作为绿川光的亲哥哥,诸伏高明干咳了一声,努力为弟弟正名:「我觉得我可以解释,一切都是为了卧底的任务能够顺利进行, 他平日很乖的。」 「你管那叫乖?」琴酒反问, 刚刚绿川光疯得就差变成丧尸扑到他身上来啃了。 他真的一点都不想面对一个疯批! 说真的, 平日里遇见的真疯批已经够多了,为什么非要再来一个假疯批?最恐怖的是, 这个假疯批比真疯批还要疯! 琴酒掏兜,将一枚白色的药片拿了出来。 「曲挫酮!」诸伏高明惊讶。 「刚刚看药盒的时候,趁他不注意我拿过来的, 回去让人验验看里面是什么,希望只是营养药剂之类的。」提到这个, 琴酒的心情并不如何好。 表演没关系,虽然有些创人, 至少不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 但这若是真的曲挫酮问题可就大了。 「应该是真的。」诸伏高明嘆了口气, 说:「他敢将药盒给你, 里面的药应该不会有问题,做戏做全套,他来卧底,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出纰漏。」 第130页 「你的意思是,他说不定还会每天吃药?」琴酒脸色难看。 「每天吃倒不至于,他也要保证自己的精神状态良好,但应该会故意在你面前吃。」 琴酒:……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要有这样的弟弟? 「我是个孤儿。」琴酒恶狠狠地,简直比刚刚绿川光表明自己是孤儿时更加坚定。 孤儿的话, 是不会有兄弟姐妹的。 他可以没有弟弟! 「你别忘了,小景以前还给你寄过包裹呢, 是他最擅长的菜。」 琴酒头疼,所以就因为吃了hiro一顿饭,他这是被赖上了? 「你也和我喊了他好几年弟弟。」 琴酒:…… 他喊弟弟的时候不知道这俩玩意儿能这么糟心!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阿阵,这样嫌弃弟弟是不对的。」诸伏高明说着说着自己便忍不住笑了。 琴酒想反驳,想拒绝,但最终却还是泄了气。 罢了,他天生命苦。 所以今后照看弟弟的时候不但要看着绿川光时不时那发癫的演技,还要看着他不让他吃药,这是真·命苦! 第二天,厨师就位了。 和在烤肉店时打工截然不同,绿川光感觉自己精力十足,完全可以给琴酒做十几道好菜摆满桌子。 这里可是琴酒的安全屋! 若是可以找到些情报,绿川光就算再打工几个月他也愿意。 可是第一天过来,绿川光还是有些忌惮的,只在厨房与客厅之间忙活,并没敢去其他的房间。 琴酒今天没任务,就死死盯着绿川光做菜,几乎要将对方的身体给盯出一个窟窿。 检验报告出来了,药物的确是曲挫酮,确确实实的精神疾病治疗药物。 那种药绝不能多吃,否则没病也会吃出病来,为了弟弟的身体健康,琴酒必须保证以后绿川光不再吃药。 饭菜很快做好端上了桌,绿川光在琴酒的眼皮子底下做饭,琴酒也用不着担心他投/毒。 当然,琴酒本来也不担心,就算弟弟是卧底,应该也不会那样大胆第一天来就搞事。 琴酒夹了一口菜,绿川光在旁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问:「怎么样?」 「味道不错。」琴酒淡淡说道。 「我的厨艺一向很好,做饭算是我的业余爱好。」 「没想到你的爱好倒蛮正常的。」 「我人已经够不正常了,爱好正常点不理所应当吗?」 琴酒被噎了下,这笑话好冷。 「你看起来很喜欢我烧的菜。」眼看着琴酒又吃了几口,绿川光觉得自己应该开始犯病了,于是又颠了起来:「战场上没有太多食材,你猜我是用什么烧菜的?」 琴酒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还未来得及打断,便听见绿川光自己爆料:「用人/肉。」 琴酒冷漠地放下筷子,果然。 「我尤其喜欢大腿骨,可以做成风干腊肉,制作完成后特别有嚼劲儿,而且可以放很久,就算最后实在吃不完,也可以当做烧火的柴火,很好用。」绿川光表情怀念,眼神甚至充满嚮往,最后还遗憾地表示:「真可惜,回来后就没那么多尸体做菜了。」 琴酒:…… 不想让他吃可以不做,没必要做好了一桌菜小嘴就开始「叭叭叭」个不停。 「琴酒,继续吃啊。」绿川光很照顾地示意他继续。 琴酒冷笑,竟然真的咬牙继续吃。 以为他会受到影响吗?笑话! 虚假的东西并不可怕,恐怖的是真实。 琴酒知道绿川光所说都是假的,他当然不会有太大的心理阴影,最多觉得噁心,但绿川光却未必知道他说的都是假的。 于是,片刻后,琴酒放下筷子开始反击。 「你说的没错,人身上的肉的确比其他肉更有嚼劲儿。」 绿川光:??? 琴酒在说什么鬼话! 「组织是有卧底的,你知道吧?」琴酒故意问他。 「当然。」绿川光有些心中不安,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个?难道琴酒在怀疑他身份了? 「当时有个fbi的卧底被抓住后宁死不屈,组织换了好几波人审讯都没能撬开他的嘴,最后是我上的。」琴酒笑容诡谲,问:「猜猜看,我是怎么撬开他嘴的?」 「呃……猜不到。」 「我在审讯室内生了火,将他整个人都烤了。」琴酒脸上的笑容足够变态,说出的话几乎可以让绿川光好几天都吃不下饭:「从下半身开始,先烤小腿,再烤大腿,要注意烤上半身的时候不能太靠上,不然就会伤到他的内脏让人早早死掉,最后我和他一起吃他大腿的时候,他才终于受不了将情报吐了出来。」 绿川光的脸煞白煞白的。 他的演技很好,但演技只能骗过自己的心,却骗不过生理上的反应。 绿川光只感觉有个小人在自己胃里东锤西踹,几乎要将他的胃都翻过来了,噁心感一遍遍上涌。 琴酒…… 他怎么能…… 绿川光感觉自己看着的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个活阎王,地狱撒旦,恶魔中的恶魔。 「你看起来不太舒服?」琴酒笑吟吟打量着绿川光。 「不,我只是犯病了。」绿川光连忙拿出药盒。 琴酒一把夺了过来,准确地抛到了垃圾桶里,说:「你不需要这个。」 第131页 「不,我需要!」绿川光后退了一步,警惕而恐惧地盯着琴酒。 「所谓ptsd,不过是受到了一些刺激,你始终是要克服的,只要你的精神足够强大,不需要靠外物也可以克服。」琴酒逼近绿川光,笑吟吟地邀请他:「我在组织很少找得到和我志同道合的朋友,绿川,我们很有缘分,下次抓到卧底,可以邀请你一起去做菜吗?」 绿川光瞪大了眼睛,目眦欲裂。 琴酒拍了拍绿川光的肩膀,感受到了对方微微颤抖的身体。 弟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呢。 为了防止弟弟真的被吓坏,琴酒见好就收,哈哈大笑了起来,尔后用力拍了拍绿川光的肩膀对他说:「我开玩笑的,我才没有那么变态,也不会那样对待卧底,只会一枪了结掉他。」 「是……是吗?」绿川光余悸未消。 「当然是,你总不会当真吧。」琴酒不以为意,是个人都不会将刚刚的玩笑话当真。 绿川光却默默又后退了两步。 他当真了。 虽然很离谱,但他想不到琴酒骗他的理由。 绿川光说谎是为了在自己身上叠加变态滤镜,让自己的卧底之路更加顺利,可琴酒骗他是为了什么?没理由啊,总不可能只是单纯想吓唬他吧! 由此可见,琴酒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绿川光看着琴酒的眼神讳莫如深,真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喜欢吃/人的变态。 这一顿饭,做的绿川光肝胆俱颤,离开的时候都感觉轻一脚重一脚的。 目送绿川光离开,琴酒心情复杂地摸了摸下巴,总感觉……不会的,不可能的,没有人会将他的话当真,没有人! 自从有了绿川光这款很好用的厨子,琴酒的作息就更加规律了,晚上的时候高明还可以和弟弟见个面,只是偶尔琴酒将手机交给绿川光让他们兄弟贴贴的时候,绿川光都会流露出无比惊恐的小眼神,就差指天骂誓说自己不是卧底了。 总之,虽然表面略有瑕疵,但总体来说其实还好。 没有任务的闲暇时间,琴酒还会和绿川光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两人就像是一对普通的兄弟,彼此交流着要做什么饭、什么菜新鲜又便宜。 简直不可思议。 每每这个时候,绿川光都会想到自己的哥哥,不知为何,琴酒对他的关心总让他幻视高明哥。 哈哈,怎么可能呢,琴酒怎么想都不可能是高明哥,长相倒更像阵哥一点! 想到此处,绿川光卡壳了。 他死死盯着正推着购物车的琴酒,银色的长髮,绿色的眼睛,此刻的静谧。 就很……很…… 绿川光震惊了,不可能吧! 琴酒只是他的代号,他的名字是什么?他的真名到底叫什么? 「阵哥?」看着琴酒推购物车的美好画面,绿川光极微弱地喊了声。 琴酒停下脚步,皱眉回头,眼神不善地审视着绿川光。 第74章 拆/弹 绿川光迅速回过神来, 打了个哈哈说道:「我是说gin哥,我以后可以这样称唿你吗?」 「什么鬼称唿,噁心死了。」琴酒厌恶地拒绝。 绿川光有些尴尬,但也松了一口气, 果然, 阵哥才不会是这种变态。 「你来推车, 我去挑点海鲜。」琴酒索性将车子丢给绿川光。 绿川光推着小推车跟上琴酒,琴酒在海鲜区逛来逛去, 显得好像很匆忙,却只是在用这种匆忙掩饰自己的失神。 说实话,琴酒刚刚真是被吓了一跳, 还以为绿川光已经察觉他的身份了,想到对方平日里已经够颠了, 若是知道他的身份还不知道要怎么颠,真是想想就让琴酒感到后怕。 还好, 他不知情。 两人配合默契, 互相遮掩着将刚刚的事情越过去了。 秋天的话, 秋刀鱼与鳗鱼最为肥美,琴酒刚要挑一些装起来,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滴」「滴」「滴」 琴酒沉默,慢慢蹲下身体。 「怎么……」绿川光才走到附近,便也听到了「滴」声,立刻屏住了唿吸。 这声音是——定时炸/弹! 「海鲜区都是活物,声音嘈杂,比较不容易被发现, 兇手很聪明,但炸/弹的声音还是太大了。」最后一句话完全毁掉。 就算再嘈杂的环境, 「滴」声这么大的话,也肯定会被人察觉。 「怎么办?我们先退出去?」虽然绿川光很想帮忙,但琴酒在旁,他还是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不用。」琴酒从衣服口袋中拿出一个信号屏蔽器打开,然后便蹲了下来,最后索性躺在了盛放着鲜活鱼类的货架下面。 这样躺进去,琴酒已经看到了完整的炸/弹,如他所想,会做出声音如此大的炸/弹,炸/弹/犯的水平并不高。 「你在做什么?」绿川光震惊了。 「如果警察过来,说不定会影响我挑选海鲜。」 「你在说什么鬼话?」绿川光还是难以置信,问:「你会拆/弹吗?」 琴酒拿出了一把螺丝刀。 绿川光:? 除了松田之外,为什么还会有人随身携带螺丝刀啊! 这还不够,琴酒将螺丝刀的柄端拧开,倒出一系列用来拆/弹的微型工具。 绿川光:…… 麻了,竟然比松田准备还足。 第132页 「我并不是为了救人。」琴酒有自己的逻辑:「这只是个人爱好,我很喜欢拆/弹。」 所以就现场拆/弹,为民除害? 虽然说君子论迹不论心,但绿川光果然还是很难接受。 「你可以吗?不行的话就快出来。」绿川光并不是在担心琴酒,但他真的担心商场里其他的客人。 「现在闭上嘴,别让人影响我。」琴酒警告他。 绿川光只能在一旁等待,不过也没人来影响琴酒,他注意到,似乎早有人发现了这里的炸/弹,已经在疏通附近的顾客了。 这样说来,该不会已经有人报警了吧? 绿川光心情复杂,一时都不知该期待有人报警还是该期待没人报警了,希望等下来的警察他不认识。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在遭遇了炸/弹危机后,绿川光又遭遇了来自同期的危机。 啊啊啊啊啊——是松田和萩原! 看着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绿川光简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了,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可千万不要来和他打招唿啊。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也可能是同期敏锐的直觉,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全表现出一副完全不认识绿川光的模样。 「这位客人,你认识那个人吗?」萩原研二指着正在拆/弹的琴酒问绿川光。 「他是我朋友,正在拆/弹。」 萩原研二眼底闪过讶色。 松田阵平快步过去,朝琴酒喊:「喂,你快出来,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面对松田阵平的喝斥,琴酒冷笑了一声,钻出来的同时也将拆掉的炸/弹丢给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吓了一跳,连忙双手接住不敢让炸/弹掉在地上。 「走吧,我们去结帐。」琴酒收拾好装备,很自然地便打算离开。 萩原研二不得不上前拦住琴酒,笑容温和地说道:「这位先生,多谢你拆除了炸/弹,拯救了商场的人,也为我们的工作减轻了负担。如果先生有空的话,可以随我们回警局做个笔录吗?」 萩原研二打量着琴酒,琴酒也在打量着萩原研二。 两人心中各有考量。 「我算是见义勇为吧?」琴酒问。 「当然。」萩原研二微笑。 「既然是见义勇为,你们没权力强制我去做笔录。」琴酒不再理会他,示意绿川光随自己离开。 萩原研二卡了壳,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虽然早知道hiro旦那的「朋友」或许不是普通人,不会轻易就范,但拒绝得未免太直白了吧! 松田阵平将炸/弹朝萩原研二怀里一塞,上前摁住琴酒的肩膀,说:「你拆了炸/弹,怎么也要有个交代吧!」 琴酒毫不犹豫,一个反擒拿将松田阵平摁在了地上。 绿川光顿时有些惊慌,没想到琴酒竟然真敢对警察动手。 萩原研二立刻拦住其他想上前的警察,将炸/弹交给他们,朝琴酒走过去嘴里打着圆场:「小阵平,你真冲动,怎么能这样对我们的大英雄。先生,你别激动,他性子火爆,平日闯祸能闯出圈去,这样,我请你们吃顿饭作为道歉吧。」 松田阵平显然也明白萩原研二的意思,闷着没说话。 「吃不吃?」琴酒问绿川光。 绿川光明显不太想:「还是算了吧,我们还有事。」眼神疯狂暗示,他们可是条子啊! 琴酒却并不在意,松开松田阵平淡淡说道:「可以,地方我定,菜我来点。」 「没问题!」萩原研二一口答应。 绿川光的心中却突然有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站在东京最奢华的餐厅门前,绿川光不祥的预感变成了现实。 完……完蛋了! 如果不是琴酒在场,绿川光一定疯狂给两人打眼色,不要去,不要进去,前方是地狱啊!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脸色显然也有些不太好看,但人都喜欢打肿脸充胖子,尤其他们之前已经答应了,这会儿也只能咬着牙继续往前沖。 几人走进餐厅,琴酒点了菜,倒也不至于故意宰他们,只点了平日常点的菜品。 看着一个比一个脸色灰败的小警察,琴酒最终手下留情了,以开车为由没有点酒水。 萩原研二喝着饮料礼貌地陪客人,松田阵平则看着菜单核对他们的菜价,天,这一桌已经快四十万了! 完了,彻底完了。 松田阵平痛苦极了,他和hagi好几个月的工资都造进去了! 「你们应该不会没钱付帐吧?」琴酒打量着两人,虽然这样问,倒也不是特别担忧。 「当然不会了,虽然当警察工资不高,但我们平日也攒了些钱。」萩原研二笑着,内心在滴血,辛辛苦苦攒几个月,一朝请客就全造进去了。 「那就好。」琴酒语气淡淡。 钱都花了,不好好问问松田阵平是绝不会甘心的,于是他放下菜单便撩起袖子,以一种要干架的姿态问琴酒:「你学过拆/弹?」 「会一点。」 「从哪学的?普通人应该接触不到这个吧。」 琴酒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口说:「我之前去夏威夷旅游的时候,一个朋友教我的。」 「夏威夷?」 「朋友?」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表示疑惑。 「我是见义勇为又不是炸/弹/犯,这种事情没必要追根究底吧?」琴酒反问。 第133页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算是认可了琴酒的话。 「可以把你的螺丝刀借我看看吗?」松田阵平对琴酒的螺丝刀很感兴趣,当时琴酒爬出来后是当着他们的面组装收拾工具的。 琴酒拿出螺丝刀递给了他。 松田阵平拿在手上反覆把玩,拆开又装好,装好又拆开,还一样样清点里面的工具。 真厉害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呢?如果将工具都这样存放,他以后就可以携带更多工具在身上了。 「送你了。这个也是。」琴酒说着又拿出两个信号屏蔽器,分别递给两人。 绿川光大吃一惊,琴酒非但不排斥警察,竟然还送礼物给他们? 「真的送我了?」松田阵平眼神惊喜,一点没有推拒的意思,这一顿饭琴酒可吃了他们近四十万,拿点东西又怎么了? 松田阵平对螺丝刀爱不释手,萩原研二则开始研究微型屏蔽器。 「这东西是违法的你知道吗?」萩原研二审视着琴酒。 「我平时不会用,而且它的屏蔽范围只有两米,偶有使用应该也影响不到他人。」琴酒瞥了萩原研二一眼,眉头轻皱,似乎有些难以理解:「你们在拆/弹的时候不屏蔽信号?」 萩原研二还没说话,松田阵平已经开口:「为什么要屏蔽信号?」 琴酒的脸瞬间黑了。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深深看了绿川光一眼。 绿川光立刻正襟危坐,担心会被琴酒看出自己和两人的关系,根本不敢说话。 琴酒冷「嗤」了一声,说:「或许你们有听说过双重打火装置?」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听着,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一方面通过定时来引/爆,另一方面通过遥控引/爆……」 「等等,为什么定时炸/弹还要加装遥控引/爆?不是多此一举吗?」萩原研二不理解。 多此一举吗?多此一举。 但事无绝对。 琴酒至今还记得当时灰雁玩的小把戏,如果当时不是高明拼命控制住炸/弹,他恐怕已经被炸/死了。 想到灰雁,琴酒的心情变得愈发不好,说话也带了刺:「我倒是不知道你们警察都这么勇,不管是不是多此一举,那都是可以办到的事情,你们是想用自己的性命来赌对方会不会多此一举?炸/弹这种东西,再如何谨慎去对待都不为过,不要说信号屏蔽器,就算定时切断,只要不彻底拆除掉炸/弹,它都有随时被引爆的危险。照你们现在的说法,是打算等到了坟墓里的时候,才去懊悔为什么炸/弹/犯会多此一举吗?」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好刻薄! 这人怎么这样说话?他是从来都没被打过吗? 「反正屏蔽器是你们的了,以后拆/弹的时候,最好能多想想我说的话。」琴酒心情不爽,按铃喊来服务员:「一瓶人头马。」 「等、等等!」萩原研二立刻阻拦,问:「不是开车不能喝酒吗?」 「没关系,他可以帮我开车。」琴酒看了旁边的绿川光一眼,他得给这两个初出茅庐的混小子长点记性才行。 第75章 反派脸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请客结束后还要回去写报告, 是不能喝酒的,等琴酒离开的时候,倒是剩了半瓶的人头马给他们。 「七十万,这瓶酒七十万啊!」结帐之前, 萩原研二抱着仅剩的半瓶酒都快哭了, 耷拉着一张脸可怜兮兮地问自己的幼驯染:「还剩半瓶, 可以退掉吗?」 「想也知道不可以吧!」松田阵平同样崩溃。 一对幼驯染可怜兮兮地抱在一起,他们本来不穷的, 吃过这顿饭之后就不一定了。 两人将钱凑了凑,勉强付够了这顿饭钱,拿着琴酒赠送给他们的工具离开。 上车后, 松田阵平朝他伸出手:「你那块屏蔽器给我拆拆,我看看两个内部是不是一样的。」 「不给!」萩原研二咬牙切齿。 「你不是不需要吗?」 「这可是七十万!」萩原研二心在滴血, 恶狠狠地说道:「谁说我不需要了,我这辈子都离不开它, 这可是我花七十万买的!」 七十万啊七十万! 萩原研二真的要哭了, 这大概是他买的最贵的屏蔽器了, 不往死里用都对不起它的价格! 结果,一个月后,萩原研二便靠着信号屏蔽器捡回了一条命。 他照常拆/弹,照常打开信号屏蔽器,因为花了七十万的缘故,萩原研二已经养成了执念,好像少用一次都是对自己金钱的不尊重。 就是这次,他在拆开炸/弹后, 发现了其中内置的遥控打火装置。 「小阵平。」下楼之后,萩原研二脚都软了, 整个人软倒在松田阵平怀中。 「怎么了?」松田阵平连忙伸出双手扶住他,一脸莫名其妙。 「双重打火装置……」 松田阵平秒懂,悚然一惊,立刻去看萩原研二手上拎着的炸/弹,虽然已经被拆除了,但以他对炸/弹的了解,可以想像出它完好时的模样。 「这可真是……」松田阵平低声喃喃。 那七十万,他们不白花啊。 「hagi,我们得去感谢他!」松田阵平无法想像自己失去萩原研二后会怎样,后怕之余便是感激,哪怕再被吃上七十万他也心甘情愿。 第134页 一个月的时间,绿川光跟在琴酒身边已经越来越大胆,非但不再小心翼翼,甚至将安全屋重新布置了一番,种上了很多盆栽。 琴酒走进屋子,温馨的感觉便扑面而来。 「真是一个样。」琴酒低声呢喃,绿川光和他的哥哥很像,都喜欢将屋子布置成这样。 「今天吃什么?石斑鱼饭糰怎么样?」 「可以。」 「炸虾吃不吃?」 「我不喜欢吃太油腻的。」 「那撒点番茄酱?」 「可以。」 厨房中的绿川光忍不住笑了,什么不喜欢吃太油腻的,撒点番茄酱就吃了,真是骗子! 「你今天没吃药吧?」琴酒问。 绿川光一顿,过了一会儿才说:「没有,你说过,只要我意志力足够坚定,不需要吃药也可以好,我在尝试着调节了。」 琴酒很满意,弟弟本来就没有病,只要给他足够的理由,他自然就不会再吃药了。 「你以后最好少掺和进别人的感情里。」 「我没有。」 「呵。」琴酒冷笑,当他会信吗? 绿川光将需要炖煮的东西先煮好,走出厨房对琴酒解释:「好吧,我承认,我是故意针对莱伊的。」 琴酒一挑眉。 绿川光观察着琴酒的表情,见他没有喝止自己,于是继续道:「他和你很像,你知道吧?」 这是伏特加说的,绿川光勉强算认可。 「所以他顶着你的脸去骗小女生,这个我总不能装作看不见。」绿川光走向琴酒,很自然地勾住他的肩膀,故作亲昵:「没办法,只要一想到你竟然会喜欢那样一个小丫头,就让我从里到外都觉得不舒服。」 琴酒嫌弃地甩开他的手,走到一旁闷声不吭。 绿川光当然在说谎,不管是谁顶着琴酒的脸出去招摇撞骗,他都不会在乎,反而还会在一旁看琴酒的笑话。 但是那个莱伊…… 他太过分了! 听人说,莱伊当年是被宫野明美开车撞了,失忆后才会被组织招揽的,真是怎么都让人觉得很不对劲儿。 而且莱伊那人绿川光是接触过的,冷酷无情、心狠手辣,那种人可绝不是个适合恋爱的对象。 偏偏对方的恋人是宫野明美。 绿川光和安室透见面之后,也得到了一个令他惊愕的消息,宫野明美是幼驯染的童年玩伴! 做卧底的的确不该多管闲事,但是这种事情绿川光实在忍不住,既然安室透担心被辨认出来不方便插手,那就由他来摆平一切。 绿川光挺胸抬头,自信满满,毕竟他身后站着的可是琴酒! 琴酒深深看了绿川光一眼,只感觉嵴背发凉,总感觉这个弟弟心里在憋着什么坏。 「以后少和那女人接触。」 「那可不行。」绿川光干脆地拒绝了:「我得拆散他们!」 琴酒:…… 这关你什么事啊! 不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反正绿川光有他罩着,就算莱伊不爽也不敢做得太过分了。 离开琴酒的安全屋后,绿川光十分自然地拎着甜点去了宫野明美工作的花店。 「明美,麻烦帮我包一束曼珠沙华。」绿川光笑着将点心递给了她,说:「这是我刚烤好的,尝尝看好不好吃,还有没有什么地方能改良的?」 「绿川先生做的点心已经不需要改良了。」宫野明美笑着接了过来,尝了一口后顿时惊为天人:「好吃,又酸又甜!」 「嗯,今天的点心是梅子果酱味儿的。」 「绿川先生的厨艺真棒!」宫野明美不吝赞美,看着绿川光的眼神充满温柔,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像是绿川先生厨艺这样好的人。 ……可惜是组织的人。 宫野明美想到这个眼神便黯淡了下来,如果绿川先生没加入组织,去做个甜点师一定很受欢迎,可惜一旦加入了组织,就再没有机会从组织脱身了。 「你男朋友今天没来陪你吗?」绿川光朝四处看了看,没有找到莱伊的踪影。 宫野明美的眼神又是一黯,失落地说:「他大概有事吧。」 「所以他连你们的交往纪念日都忘了?」绿川光十分惊讶地捂住了嘴巴,有些懊悔自己刚刚那么冲动竟然说出来了,连忙又道歉:「抱歉,我嘴太快了。男人嘛,都是要更注重事业一些的,他应该没有忘记,只是不方便过来,你知道的,我们这种人如果接到任务根本没办法推掉。」 宫野明美勉强的笑笑,显然并没有被安慰到。 一道高大的身影走进了店门。 宫野明美的失落顿时一扫而空,朝着来人惊喜地喊了声:「大君!」 莱伊进门后第一时间将目光死死钉在绿川光的身上,过了许久才移开,看着宫野明美露出笑容,温和道:「明美。」 两人靠近,莱伊抱住了自己的女朋友。 「绿川君,你看起来对花很感兴趣,这段时间来花店比我来的都勤。」莱伊刺了绿川光一句。 绿川光微笑,不轻不重地刺了回去:「明美小姐倒是一直在等你,可大君看起来一直很忙。」 「毕竟我和你不一样。」莱伊挺直腰板,他可是代号成员。 绿川光心底暗骂了一句,却故意给莱伊挖坑:「刚我还在和明美打赌,说今天不是什么特殊日子,你大概不会过来。」 第135页 「就算不是特殊日子,我也想来陪明美。」 莱伊掉坑了。 绿川光笑而不语。 宫野明美脸上的笑容却是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莱伊。 「明美?」莱伊皱眉,不明白自己刚刚说错了什么。 宫野明美后退了两步,离开了莱伊的怀抱,问:「大君,今天是什么日子?」 莱伊脸色一变,也明白自己落入了绿川光挖好的陷阱。 糟糕,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为什么完全记不起来了? 莱伊在心底反覆翻找,最后却也只能小心翼翼地问:「是……你的生日?」 「我的生日早就过了!」宫野明美大声叫道。 莱伊连忙为自己找补:「抱歉,明美,我实在是太忙了。不过你别担心,不管今天是什么日子,我都和你一起庆祝!」 「可是我不想和你庆祝!」宫野明美失望极了,大君竟然连他们的交往纪念日都不记得。 简直过分! 她可是期待了很久了,就连绿川先生都知道,就连绿川先生都在帮她一起给大君准备纪念日的礼物,绿川先生每天都和她一起期待着这一天的来临……可是大君却忘了。 明明就是她和大君重要的纪念日,大君却完全忘记了! 「你走,我今天不想见到你!」 「别,我没有忘!」 「好,那你说,今天是什么日子!」宫野明美打算给大君最后的机会。 莱伊犹豫地看着宫野明美,几度欲言又止。 「你根本就不记得!」宫野明美推搡着莱伊,却有些推不动对方铁板一样的身体,咬牙说道:「好,你不走,那我走!」 宫野明美绕开莱伊,推门便大步离去。 「明美!」莱伊立刻要朝宫野明美追去。 「等等,你不会就打算这样去吧?至少也带束花!」绿川光拦住了冲动的莱伊。 「你说得对。」莱伊立刻在花店内快速搜索,可他不会插花,这里也并没有插好的花,突然,他注意到了绿川光手上包装精美的曼珠沙华,一把夺过来便沖了出去:「借用一下!」 「等等,那个不行!」绿川光焦急大喊,却完全没有追出去的意思。 等到莱伊已经跑远,绿川光这才极轻地笑了一声,低语:「祝你们……分手快乐。」 第76章 刮鬍子吗? 绿川光宛如耐心的猎人, 一直在花店等到了傍晚,终于等到了眼睛通红跑回来的宫野明美。 「明美小姐,你怎么哭了?今天玩得不开心吗?」绿川光关心地看着她,问:「莱伊不是追出去了?他没有哄你吗?」 宫野明美咬着下嘴唇, 眼泪忍不住得簌簌往下掉:「我们分手了。」 绿川光震惊地看着宫野明美, 夸张地说:「不可能吧, 难道他真的没有哄你?」 「不想提他了。」宫野明美抹了把眼泪,一把拉住绿川光的手说:「我们出去玩!」 「啊?可是莱伊他……」 「不要再提他了!」宫野明美一把捂住了绿川光的嘴巴, 眼睛红彤彤得宛如小兔子,瞪得圆圆地盯着绿川光说:「我失恋了,你能不能陪我一小会儿?」 等宫野明美的手放下, 绿川光这才嘆了口气,抬手轻轻摸了摸宫野明美的头, 声音温柔:「当然可以,我的大小姐。」 绿川光好歹记得自己的身份, 当然不可能真的对宫野明美骗身骗心, 他只打算当宫野明美的挚友兼温柔男闺蜜。 深夜, 宫野明美去唱吧将嗓子唱得沙哑,又去酒吧喝了酒,回去的路上便躺在副驾驶上昏睡了过去。 绿川光将自己的大衣外套脱掉盖在了明美身上防止她着凉,开车送她回家,看到宫野明美家门口的熟悉人影时却愣住了。 琴酒! 「你瞧,我就说他夜不归宿肯定没好事。」琴酒对着自己的手机嘀咕了一声,还掩住了嘴巴避免被绿川光读到唇语。 诸伏高明心情复杂,所以弟弟夜不归宿, 竟然真的如阿阵所说,是出去泡女人去了? 不应该啊, 景光怎么说也是个公安,怎么能在卧底任务期间交女朋友呢? 车内,绿川光强作镇定,轻轻推了推宫野明美的肩膀。 「明美小姐,你家到了。」 「谢、谢谢,那我就先回去了。」宫野明美晃晃悠悠下车,身上还披着绿川光的衣服。 绿川光并没有要回来,更没有下去搀扶,有琴酒在边上看着,他好像做什么都是错。 宫野明美喝得实在是有些多了,身子一晃,被一双大手扶住。 「绿川先生,谢谢你。」宫野明美道谢,摸索出钥匙开门进去。 车子上的绿川光震惊得目瞪口呆。 傻丫头你在做什么啊?! 刚刚搀扶住宫野明美的可不是他,而是琴酒,是琴酒啊! 真没想到,琴酒那双杀人的手,竟然也会有如此铁汉柔情的时刻。 琴酒嗤笑了声,拉开门上车。 「人都已经回家了,还不走?是准备登堂入室吗?」琴酒说得很凉薄。 绿川光悄悄看了琴酒一眼,琴酒的脸上一片冰冷,看起来很不高兴。 他不敢多说什么,立刻开车调转方向离开。 琴酒繫上安全带,将手机放到了车载支架上,已经黑屏的屏幕正对准着绿川光,也让高明看个清楚。 第136页 「看样子你横刀夺爱成功了?我突然出现影响你接下来的发挥,你是不是很怄火?」琴酒冷嘲热讽。 不知为何,明明琴酒根本管不着自己喜欢谁,他却还是感到心虚。 缩了缩脖子,绿川光很快又硬气起来,大声说道:「我不喜欢她。」 琴酒嗤笑。 绿川光连忙又说:「我之前说过了,我只是不喜欢莱伊,他们分手我自然高兴。」 诸伏高明痛心疾首,这还不如去追女孩子呢,怂恿他人分手这可太缺德了。 绿川光只感觉后背一凉,却不明白是为什么。 绿川光想要试探琴酒对自己的态度,可琴酒却始终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令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咬了咬牙,绿川光决定下重药,哼笑了一声朝琴酒抛了个媚眼。 诸伏高明:? 等……等等! 刚刚是他看错了吧? 事实证明,诸伏高明的视力非常好,并没有看错。 「别把我和那种小女人扯在一起,我喜欢的可不是温室中的花朵,我更爱诞生于硝烟中的烈酒。」绿川光凑近琴酒深深嗅了一口,满脸餍足地说道:「如果能喝上一口,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的。」 琴酒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虽然知道弟弟在装疯,但再疯下去可就不礼貌了! 「嗡」「嗡」 手机抗议似得发出震动。 绿川光立刻看向手机,却发现手机只是震动,就连屏幕都没有亮。 琴酒很自然地拿过手机,屏幕这才亮了起来,诸伏高明的小人在手机屏幕中举着一块提示板疯狂摇晃,上面写着两个力透纸背的大字:打他! 琴酒:…… 看来被抢老婆这种事情,就算是亲弟弟做的也不容原谅。 打弟弟这种事情,琴酒当然不会做,否则让他打弟弟的是高明,到时候心疼弟弟埋怨他的还会是高明。 「你最好正经一点,这是忠告。」琴酒说得真心实意。 绿川光却毫不在乎:「有什么关系?车子上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是说你喜欢女人?」 琴酒反感地撇嘴。 绿川光开着车,收回视线,却更加运筹帷幄:「当然,我讨厌情情爱爱的东西,只不过如果对方是你的话,我可以勉强接受罢了。」 琴酒又撇了撇嘴,真是越说越过分了。 「以前在中/东的时候,也有不少人想爬我的床。」绿川光表现自然,越说越没谱:「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在那种地方根本没道德存在,只要能活下来,那些废物什么都乐意干。像是我们这种人,你也别期待会有多忠贞,实话告诉你,和我睡过的男男女女不一定比你少。」 琴酒是相信的。 当然,他并不是相信和弟弟睡过的人多,而是因为他还从来都没有和人睡过,所以弟弟说的他当然不可能反驳。 只是…… 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公安真的教了hiro很多不得了的东西。 看了眼手机,又瞄了眼笑眯眯眼神颠颠明显不正常的绿川光,琴酒突然勾起唇角,故意问:「今晚要不要试试?」 绿川光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嗡」「嗡」手机又开始疯狂震动。 琴酒无视高明的抗议,冷笑着看向绿川光,刚刚撩他的时候那么起劲儿,不就是看准了他不会同意吗?这就慌了? 琴酒可不是任人调戏的性格,故意伸出手摸上了绿川光的手背。 绿川光用力握紧方向盘,虽然并没有躲开,但这一瞬间手背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真的假的?你看上我了?」绿川光笑着歪了歪头,努力维持着自己的人设。 琴酒抬手,轻轻抚摸过绿川光额角的碎发,夸奖倒是发自真心:「你长得很帅气,很合我胃口。」 当然,更合他胃口的是高明。 琴酒的手指一点点向下,抚摸过绿川光的脸颊,在他毛骨悚然中指尖摁在了他的喉结上。 喉结滚动,绿川光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我不喜欢你的鬍子。」琴酒嫌弃地看着绿川光的鬍子,是对弟弟说的也是对高明说的。 自从绿川光来卧底,高明便开始留鬍子了,他们兄弟俩的思想真的统一,总觉得只要留个鬍子便不会被人察觉相貌相似。 怎么可能! 看着这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琴酒「啧」了一声,是得多眼瞎的人才能看不出来? 绿川光当然不可能剃掉为他「增长年龄」的鬍子,说:「但我很喜欢。」 诸伏高明却在认真思考了,已知,阿阵是绝不会喜欢小景的,但他现在在撩小景,还是自己在场的情况下,所以可不可以认为,阿阵这其实是在隔空撩他? 四捨五入,阿阵喜欢他! 诸伏高明看着琴酒的眼神越来越满意了,满意的眼神让琴酒的手臂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你看我做什么?」琴酒不满地喝斥。 「啊?」绿川光茫然。 「不准看我!」 绿川光立刻不敢看琴酒,表情却更加莫名奇妙。 什么鬼?琴酒怎么一天天的和个神经病一样? 弟弟的「上位」没有成功,琴酒回到安全屋后,受到了来自高明的大声嘲笑。 琴酒咬牙,疯狂摇晃自己的手机,将屏幕上的小人摇晃得东倒西歪、上下碰撞,最终得到了一个晕乎乎的小高明。 第137页 「你笑得很开心啊,高明。」磨了磨牙齿,琴酒眼神兇恶地盯着高明。 诸伏高明当然没有害怕。 小人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两只手并用,在胸前对琴酒比了个大大的「心」。 琴酒:…… 特么的,就你会撩! 「你们两兄弟还真是如出一辙地会撩,我现在倒觉得不是公安教坏了hiro,他这大概是天生的。」琴酒冷嘲热讽。 诸伏高明却仿佛听不懂琴酒话里的嘲讽,笑着配合琴酒说:「当初我妈也算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了,我爸可是凭藉着一张甜言蜜语的嘴,这才哄得美人归的,说是家族遗传倒也没错。」 琴酒憋闷地抿紧嘴唇。 诸伏高明立刻摆出一副忧伤的表情说:「但是我就学艺不精了,已经哄了那么多年,从小孩子哄成大孩子了,可阿阵还是一点要和我在一起的意思都没有。」 「喂,你的话让人想掏手铐了。」 「有什么关系?我哄小孩的时候自己也是个小孩。」 琴酒被噎住,还真不好再说什么。 人不要脸,果然天下无敌。 「阿阵喜欢我不留鬍子的模样?」诸伏高明又试探:「如果我刮掉鬍子,阿阵会不会更喜欢我一些?」 琴酒哑口,高明一定要说得这样直白吗? 「如果我刮掉鬍子,阿阵可以同意和我见个面吗?」诸伏高明趁势追击。 「不行。」对于这个,琴酒果断拒绝了,他们现在根本不适合见面。 诸伏高明长长嘆了口气。 琴酒也嘆气,想要劝高明不要想太多,却又担心会更伤到高明。 犹豫许久,琴酒才小声问:「所以你会刮掉鬍子吗?」 手机中的小人眨了眨眼睛,一扫刚刚的失落,半晌才给出回答:「如刮?」 琴酒:…… 去你的如刮! 第77章 时尚大师绿川先生 组织这种地方, 关于情报人人都是死鸭子,但对于八卦,传播速度简直一日千里。 第二天,莱伊被一个外围女人甩掉的事情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 「啧, 莱伊, 你不行啊。」路过莱伊的时候, 有人拍了拍莱伊的肩膀。 莱伊:? 「枪/法虽然好,但看起来『枪/法』不怎么好啊。」莱伊练枪的时候, 有人在旁意味深长地说道。 莱伊:?? 「连个外围都打不过,还以为有多厉害,嘁!」有人明目张胆嘲讽。 莱伊:??? 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所周知, 当一个八卦传开的时候,只有八卦的主人完全不知情。 然而, 再怎么不了解八卦,莱伊都了解一件事, 宫野明美已经被诡计多端的笑面虎绿川光骗走了! 绿川光照常来训练, 有琴酒帮忙背书, 根本没人会怀疑他,也没人将他拒之门外。 「真能干啊你。」基安蒂用力撞了一下绿川光的肩膀,示意他去看莱伊:「你看他那张死人脸,真是笑死我了。」 「不要嘲笑别人,他只是犯了一点男人都会犯的错。」绿川光微笑,声音和缓。 于是周围听八卦的人便明白了…… 原来如此,莱伊被甩是因为噼腿! 真不愧是莱伊,平日里看着就像是个海王, 如今看来他果然海! 「噫,噁心死了。」基安蒂自己就是女人, 对莱伊的出轨行为分外不齿,看着莱伊的眼神充满嫌弃。 莱伊径直朝他们走来。 基安蒂顿时更加嫌弃,问:「他过来做什么?」 绿川光给枪换着子/弹,闻言淡淡看了莱伊一眼,很快不感兴趣地移开视线。 「是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基安蒂虽然看不顺眼莱伊,但她显然更喜欢看乐子。 绿川光将枪/口对准靶/心,正中十环。 莱伊走到了两人身边,对绿川光说道:「绿川君,可以聊聊吗?」 「抱歉,我正在训练。」 「你在逃避和我单独相处。」莱伊直白地点了出来。 一旁基安蒂已经激动地想要尖叫了,打起来!打起来! 绿川光顿时笑了,反问:「我为什么要逃避?你搞清楚,是你给明美小姐带去了不可癒合的伤害,害得她半夜哭泣的人可不是我。」 场面有一瞬间的凝固。 不知为何,莱伊感觉周围的人好像格外关注这件事情,但是他四下一扫,所有人却都没有在看他,而是十分匆忙地进行自己的事情。 是错觉吗? 当莱伊从其他人身上移开视线后,却感觉那种诡异的关注感又来了。 莱伊打量着绿川光,如果对方是个普通男人,明美喜欢倒也罢了,可很显然,面前的绿川光连续给他挖坑横刀夺爱,绝对是个阴险狡诈之人。 这样的人,绝不是可以託付终身的良人。 莱伊虽然利用明美进入了组织,但也不是全无良心,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明美误入歧途。 于是,莱伊嵴背挺直,严肃冷漠地盯着绿川光,浑身的戾气宛如山唿海啸般朝绿川光压了过去。 绿川光却只是笑,完全不受影响。 如果说莱伊是高山,绿川光就像可以包容一切的大海,任你如何强大,都只如溪流入海一般消融无踪。 莱伊满脸错愕,这是他第一次同绿川光进行对峙,以前倒不知对方竟然有如此大的心脏。 第138页 「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让让好吗?影响到我训练了。」绿川光再次抬/枪瞄准了靶心。 「你……」 「我来组织,可不是为了来谈情说爱的,你或许沉溺爱情不愿意提升实力,但这么宝贵的训练机会我还是蛮在意的。」 绿川光明明看都没看莱伊,莱伊却感觉自己已经被对方捅了好几刀。 果真无耻之徒! 莱伊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绿川光绝非良人,明美明显被他给骗了! 莱伊转身,大步流星般离开了训练场。 「他去干嘛?」基安蒂好奇地问。 「或许是去找宫野明美吧。」绿川光不屑地轻嘲。 周围都是竖起耳朵在听八卦的人,听到这话顿时对莱伊更看不上眼了,莱伊那傢伙果然沉溺于情情/爱爱,而且还抢不过别人,实在太垃圾了。 绿川光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硬生生到了中午才停下训练走人,接着便也急匆匆去了花店。 远远地,隔着花店清透的玻璃门,绿川光看到了花店中依偎在一起的一对男女。 他没有下车,静默地看着这一幕,慢慢点上了一根烟。 说真的,这对情侣是真难拆! 这一个月,绿川光有针对性地挑拨离间,之前明明也有两次要分手了,结果没多久明美就会被莱伊哄回去。 别恋爱脑啊! 绿川光心中狂吼,这样恋爱脑,以后可是会被男人骗光钱财还要被关在家里洗衣煮饭的! 手机铃声响起,绿川光看了眼号码接通。 「听说你有女朋友了,恭喜。」安室透喜气洋洋,显然也听说了莱伊和宫野明美分手这件事,相比起莱伊,他显然更相信自己的幼驯染。 可惜安室透高兴地太早了,绿川光又看了眼依偎在一起的男女,嘆息:「又没了。」 「什么?」 「宫野明美和莱伊又和好了。」 手机另一端的安室透硬生生沉默了好几秒,这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粗话:「操!」 绿川光重重嘆了口气,很快便又重新振作:「问题不大,不过是从头再来一次。」 能劝分第一次就能劝分第二次、第三次,等着吧,绿川光死死盯着花店内的那对男女,他一定会拆散他们的! 被绿川光盯上之后,莱伊的恋爱简直是一步一个坑。 以前宫野明美很温柔很善解人意的,也从来不会和他聊太多女性感兴趣的话题,可现在的宫野明美却总是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问他某某纪念日还记不记得?口红是什么色号?防晒霜哪一款的效果最好?今天的妆容和昨天有什么区别? 等等等等,令莱伊心累至极。 每当莱伊含煳其辞或完全答不上来的时候,宫野明美便会流露出失望的表情,嘴里有时还会嘟囔一句:「明明绿川先生就知道。」 堪称王/炸! 莱伊明明只是在和宫野明美谈恋爱,却硬生生恋爱出了和绿川光打擂台的感觉。 胜负欲这不就上来了吗?! 这已经不仅仅是谁能抱得美人归的问题了,莱伊决不能输! 琴酒现在偶尔会带着绿川光出任务,虽然并不会让他杀人,但也在让他慢慢接触组织「业务」了。 只是,他偶尔会发现绿川光奇怪的举动。 「你在看什么?」琴酒在开车,因为绿川光即便在去任务的途中都在积极学习,捧着一本书看得认真。 「时尚杂志,我在看今年最流行的女性穿搭。」绿川光头都不抬。 琴酒表情茫然。 明明每个字他都能听得懂,为什么合在一起就这么难懂? 组织的人为什么要看时尚杂志? 就算要看,绿川光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看女性穿搭? 「最近追求宫野明美还顺利吗?」琴酒没话找话。 绿川光抬起头,对琴酒露出笑容,说:「我没有在追求她,只是和她交个朋友。」 琴酒:? 只是交个朋友的话,需要学习这么多「专业性知识」吗? 「你听说过白粥事件吗?」绿川光又低头看杂志,嘴里却不闲着,和琴酒聊着不久前发生的八卦:「一个富家大小姐,因为一个穷男人亲手为她煮的白粥感动到落泪,哭着喊着要嫁给对方。」 琴酒感到莫名其妙。 「你一定也觉得那女人很傻吧?」 琴酒不知该说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的确傻得可怜。 「缺少什么才会在意什么,得到的少了就会很好骗。明美也一样,她身边优质的男性实在是太少了,所以一眼看过去,莱伊好像就已经是最好的选择,我得想办法让她的眼界更高一些才行。」绿川光说得理所应当。 琴酒陷入沉默,这就是绿川光时不时便带着对女性的「呵护」刷新在宫野明美身边的原因吗? 等等,你这样好像痴汉啊! 你是要抢莱伊女朋友吧?这绝对是要骗小女生吧! 琴酒讳莫如深地看着绿川光,没想到当他专一搞一件事情的事情,竟然可以如此得精益求精。 现在的弟弟简直强得可怕! 「可是这对你有什么好处?」琴酒问。 绿川光一顿,很快便平淡无波地说道:「没好处,但我就是想要看莱伊吃瘪。」 琴酒忍不住感慨:「你都不是在认真追女人就这么多花样,真让你开始追人,不知道还能有多少花样。」他觉得弟弟未来倒不担心会找不到女朋友。 第139页 「你想知道吗?」绿川光朝琴酒露出莫测的笑容。 琴酒心道不好,立刻就想制止。 可还是迟了,绿川光克制地舔了下嘴唇,眼底尽是侵略的欲/望,意味深长地说:「如果你乐意亲自尝试的话,我当然也会很乐意给你最好的体验。」 不,滚,不需要! 琴酒满心拒绝,差一点就没忍住直接停车让绿川光下车了 看着弟弟这明显不对劲儿的精神状态,琴酒不由在心里打鼓,ptsd真的只是装出来的吗?怎么感觉弟弟他越来越颠了! 第78章 无人倖免 和有琴酒罩着每日甚至可以摸鱼「泡女人」的绿川光不同, 安室透走的是兢兢业业路线,这也是组织里大多数人想上位会走的路线。 情报收集?ok,统统搞定! 分析报告?没问题,熬个几天夜的小事! 做最忠实的小弟?这个安室透意外地精通! 总之, 带着安室透做任务, 舒适程度简直可以提高三成不止。 百加得对安室透很满意, 虽然最初想要坑死对方,但最近简直越使唤就越是感觉得心应手, 于是也带着他来了基地。 作为一个外围成员,安室透表现得不卑不亢,一路上倒是为百加得挣了不少脸面。 离开训练场, 到地上酒吧的时候,安室透喝着一杯果酒, 正在暗地里打量四周习惯性收集情报,突然就听见百加得的话。 「听说你最近和绿川光关系不错?」 「咳!」安室透被呛到, 剧烈得咳嗽起来。 这问题着实将他吓到了, 安室透悄悄打量百加得的表情, 百加得正抿了口杯中的金酒,完全没在看他。 是试探吗?还是自己和hiro见面的时候被百加得发现了? 这可真是个要命的问题,一个回答不好,他和hiro都要惹上麻烦。 略作沉吟,安室透露出笑容,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埋怨道:「百加得大人,突然问这种话, 真的是吓到我了。」 「所以你真的和他关系不错?」 「嗯,我们关系蛮好的。」安室透毫不迟疑, 很自然地说道:「因为我们俩有共同讨厌的对象。」 百加得意外地看了安室透一眼。 安室透打量四周,没有在酒吧找到目标,有些遗憾地说道:「看来他今天没来呢。」 「谁?」 「莱伊。」 百加得更加意外,略有些疑惑地打量着安室透,问:「你和莱伊没什么接触吧?」 「他刮花了我的马自达。」安室透满脸嫌恶,甚至磨了磨牙齿。 安室透爱车,这点组织里的人都知道。 他的车技很厉害,开起车来甚至和杂耍演员有一拼,他没任务的时候最喜欢为自己的车做保养,每一次出任务他的车都是干干净净的。 车子就好像是安室透的老婆,旁人若是碰一下,都要被安室透记恨上很久。 当然,这只是安室透为自己立的人设。 「前些天我做任务的时候,他开车刮花了我的车。」安室透眼中闪过一抹痛惜,这当然也是装的。 事实上,是安室透故意碰瓷莱伊的,为的就是预防今天这一幕。 「原来如此。」百加得微微一笑,朝安室透说道:「既然你们都讨厌莱伊,晚上约出来一起吃顿饭吧。」 安室透的表情瞬间一片空白。 「能约到人吧?」百加得笑眯眯地看着安室透。 安室透很快冷静下来,爽快地一口答应:「当然!」 内心却已经冷汗涔涔,完蛋了,怎么想都是一场鸿门宴。 百加得发了话,安室透也不能不约,很快便悄悄打电话给绿川光和他商量对策。 「我去。」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之后,绿川光十分干脆地应下。 「不行,百加得和琴酒关系不好,万一晚上他要对你下手……」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们实际上根本没得选,如果我不去,百加得立刻就会对你起疑。」绿川光声音沉着,他并没有多慷慨激昂,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们的面前只有一条路可走。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往前沖! 绿川光笑了,声音温和又令人安心:「别担心我,zero。」 深夜,绿川光赴约。 他的演技已有了很大的提升,进入包厢后见到百加得的时候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却并没有转身离开,反而很快露出玩味儿的笑容,走进去找了把椅子坐下。 「嗨~」百加得朝他招招手。 「我认识你,百加得大人。」绿川光朝百加得点头致意。 「我碰巧看到安室开了个包厢,所以厚着脸皮来蹭顿饭,你不会介意吧?」百加得笑着问。 绿川光礼貌又尊敬:「当然不会,这是我的荣幸。」 两人说话间尔虞我诈,真心硬是凑不出半两。 安室透问过两人的喜好点了酒菜,心底狠狠捏了一把冷汗,今天若是一个谈不好,hiro或许会有危险。 「我以前没见过你,你认识我?」 「不,我们见过面的,只是百加得大人贵人多忘事,大概不记得我了。」绿川光的确见过百加得,当时他跟着琴酒进入训练场,听琴酒对他提点过,以后一定要小心百加得。 只是很多时候,他们都身不由己。 第140页 绿川光端起酒杯朝百加得敬酒:「百加得大人,您这样的大人物肯和我坐在一起吃饭,实在是我三生有幸,我敬您一杯。」 百加得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绿川光,满意地端起酒杯喝了口。 百加得话不多,绿川光则句句恭维,伸手不打笑脸人,酒桌上的气氛也越来越好了。 安室透长长松了口气,结果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见百加得开口了。 「绿川,我很欣赏你,你要不要来我这里?」 这口气硬生生卡在了安室透的喉咙。 不能答应! 不,也不能不答应。 答应了是得罪琴酒,不答应则是彻底得罪百加得。 安室透的额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紧张地低着头夹菜,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 不能回答,可是一直拖着不回答也不行,安室透思来想去,实在找不到破局的方法。 该怎么办?这种情况下…… 「是因为我和安室很投缘吗?」绿川光微笑着看向安室透。 安室透不能再低着头了,抬头朝绿川光露出微笑,说:「我们这么投缘,你和我一起都来为百加得大人工作,这不是很好吗?」 「你说的有道理。」绿川光没有反驳。 安室透有些紧张,难道绿川光真的要答应百加得? 「可琴酒大人对我看得实在是太严了,恐怕不会放人,我也不太敢反抗。」绿川光一副顺从的模样。 「你不需要反抗他,你悄悄来我这边,他根本不会知道。」 安室透更加紧绷,百加得这意思,是要让hiro在琴酒身边做卧底? 不行,这太危险了! 一旦被琴酒发现,hiro一定会被杀死! 「他真的不会知道?」绿川光笑着问。 百加得不明白为什么绿川光到现在还能笑得出来,但他还是同样笑着回答:「他绝不会知道。」 绿川光似乎觉得很有意思,身体朝后倚靠在椅背上,口中发出无比愉悦的大笑声。 这一笑,顿时让百加得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百加得仔细打量着绿川光,似乎想将他从里到外都看清楚。 安室透也有些震惊,这真的是他的幼驯染吗?总感觉卧底这段时间幼驯染变了许多。 「啪」地一声,绿川光一把扯掉自己的纽扣,反手扣在了桌子上。 绿川光低着头,好像在看着自己缺了扣子的衬衫,也好像只是在无意义地盯着桌子,声音很小:「竟然来这种地方吃饭。」 「你说什么?」百加得没听太清。 「你邀请我,竟然来这种地方吃饭!」绿川光提高音量,宛如滚滚闷雷,震得百加得和安室透头皮发麻。 绿川光用力折断纽扣,露出里面的金属线路。 百加得脸色变了,那根本不是什么纽扣,而是伪装成纽扣的窃听器。 「百加得大人未免也太小气了吧,琴酒第一次请我吃饭,可是带我去了整个东京最贵的餐厅!」绿川光的椅子朝后移动,两条腿交叉搭在了桌面上,眼神不屑地四处扫着,数落着:「看看这地板,竟然还有灰尘。菜也不行,这一桌菜都超不过一百万吧,点的酒水才五十万……啧啧~」 百加得「蹭」地站了起来,绿川光简直就是在侮辱他。 「怎么?因为点出了你的抠门,所以百加得大人恼羞成怒了?」绿川光一点都不紧张,反而又「呵呵」笑了两声,将气氛推向最高潮。 百加得愤怒地正要掏/枪,房门被人狠狠一脚踹开。 「走了。」琴酒看都没看百加得,不耐烦地朝绿川光喊,这傢伙都将人气跳脚了。 绿川光却还不见好就收,反而继续犯病:「就这样走?不太礼貌吧。虽然主人家是抠门了一点,但没关系,实在不行我也可以请客,至少再点几个菜凑足一百万嘛。」 绿川光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百加得怒视琴酒,「这就是你带出来的人?」 「他脑子有病。」琴酒这是陈述句。 「我看你脑子有病!」百加得直接无视绿川光,朝着琴酒就一脚踹了过去。 琴酒嘆了口气,进门后一把关上门,然后迅速挡住了百加得的脚。 「这是在外面,你不要胡闹。」琴酒警告百加得。 百加得完全不听,一记鞭腿扫向琴酒的腰。 琴酒不得已,也只能和他缠斗起来。 老大都在打架了,他们这些底下的小弟当然也不能干看着。 安室透一摁桌面,半边身子凌空而起,双脚便朝着绿川光的面门踹了过去。 绿川光也迅速后撤,抡起椅子就砸向安室透。 大哥在打架,小弟也在打架,一时间包厢内乱成一团,桌椅板凳乱飞,饭菜酒水更是淋了他们一身。 堪称无人倖免。 第79章 特殊的比拼 今天弟弟装疯了吗? 装了, 而且相当成功! 回去的路上,琴酒直接脱了自己的黑大衣,整张脸都被绿川光气得扭曲。 来之前他是怎么说的?有自己在后面,绿川光可以后顾无忧, 到时候自己喊人走他就听话离开就行了。 结果呢? 说是一回事, 做又是另一回事! 你说你嘴怎么就那么贱呢?今天这场架明明就可以避免的! 第141页 「有点疼。」绿川光嘴角都青了, 身体朝琴酒的肩膀上一靠便开始发癫。 琴酒一把推开他。 「安室透下手真够无情的。」绿川光眼底泛着冷光,任由谁看了都觉得他已经将安室透视为了眼中钉, 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琴酒瞥了他一眼,感觉更不爽了。 稳定发疯也就罢了,竟然还拉着安室透一起发疯。 这两个弟弟若是一起发疯了…… 琴酒简直想吸氧, 这日子啊,真是一眼就可以望得到头。 「也算扯平了, 毕竟我之前还想狙他。」绿川光懒洋洋地演着自己的独角戏。 琴酒完全不理会他,看了看时间, 说不定等下高明就到了。 「餵, 琴酒, 以后再带我去吃饭吧。」 「嗯。」琴酒答应了他。 别发疯了,求求了,只要绿川光不发疯,琴酒什么都愿意答应他。 可惜,绿川光仍旧稳定发挥:「等我们再去那里吃饭的时候,我就答应你的追求。」 琴酒僵住了。 诸伏高明……也僵住了。 诸伏高明觉得自己大抵来的不是时候,也可能根本没睡着,这一切都只是幻觉而已, 否则他怎么会听到这样荒谬的话? 不是,阿阵你什么时候去追求弟弟了! 「如果你能送我一束鲜花的话……」 「闭嘴!」琴酒狠狠喝斥。 可惜, 只要琴酒不堵住他的嘴,绿川光总不会听话。 「或者送我一瓶酒如何?我喜欢金酒的味道。」绿川光眼神痴迷地看着琴酒。 琴酒浑身发毛,这确定是在说酒? 「伏特加有些太烈了,好吧,准确来说我不太喜欢他的长相。」 琴酒:…… 果然不是在说酒吧! 「百加得的话……」 琴酒震惊地看向绿川光。 绿川光好像很享受他此刻的惊讶,故意拉长了声音,许久才吐出三个字。 「……不喜欢。」 琴酒松了口气。 不,等等,他为什么要松一口气?明明知道弟弟是装出来的! 完蛋了,琴酒感觉自己已经分不出什么是真神经什么是装神经了,毕竟弟弟的精神状态实在是太美好了,美好到让他不忍近看。 「说真的,琴酒,你为什么总将手机放得离我这么近?」已经和琴酒相处几个月了,绿川光也能壮着胆子抓起手机支架上的手机,打算按亮屏幕。 「等……」琴酒只说出一个字,却发现手机屏幕没有亮起来。 「坏掉了?」绿川光晃了晃,见无论如何都弄不亮后撇了撇嘴。 琴酒松了口气,却还是冷冷说道:「我的手机你不要乱动。」 绿川光却没有放下,手机是坏的似乎让他更能发挥了,他轻笑了一声,问:「坏了为什么还带着?我懂了,琴酒,你该不会是有恋/物/癖吧?」 琴酒没有吭声,他这也不算恋/物/癖吧,他只在高明来的时候才在意那些外物。 「可我不想你喜欢别的,我只想让你身上充满我的味道。」绿川光说着,故意缓慢地将手机放到自己的唇边,伸出了自己的舌头。 等等等等等! 琴酒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甚至都忘记了阻止。 舔、舔/上去了! 琴酒的眼球几乎都要瞪出来了。 只一下,诸伏高明的气息不见了。 琴酒如遭雷击,第一次,高明这还是第一次被弟弟吓走! 不,这不是弟弟,这特么是个魔鬼吧! 「充满我味道的手机,还喜欢吗?」绿川光将舔/了一口的手机递向琴酒,眼神中充满期待。 琴酒:…… 不能要了不能要了不能要了! 他回去就换手机! 琴酒拍了下绿川光的手,被舔/过的手机掉在座位下面,由此可见琴酒有多嫌弃。 绿川光轻笑,琴酒越是这样他发疯起来就越是毫无负担,他倒是更担心琴酒突然说喜欢他,那可就太糟糕了。 过了许久,琴酒才终于缓过神来,讳莫如深地看了绿川光一眼,语重心长:「你……别太浪了。」 「什么?」绿川光睨着眼睛,笑容仍旧颠颠的。 琴酒深吸一口气,无比肯定:「你以后会挨揍的。」 「哈哈,你说话真有意思,琴酒!」绿川光笑得开心极了。 挨揍?谁来揍他?百加得吗? 将组织里你死我活的斗争说成「挨揍」那么温柔,琴酒还真是有他所不知道的另一面呢。 绿川光的精神状态,简直领先组织里的人几十年,八卦传的飞快,他赴约还掀了桌子和百加得打了一架的事情很快整个组织都知道了。 一个连代号都没有的外围成员,竟然掀了百加得的桌子,这消息堪称炸/裂! 再来训练场的时候,基安蒂立刻用一副「我早知道你不简单」的眼神看着绿川光,周围的人也纷纷朝他投来视线。 消息是谁传出去的?这当然离不开安室透和绿川光的功劳。 疯批人设虽然颠了点,但被怀疑是卧底的危险性大大减少了,毕竟哪个组织都不可能派个精神病来当卧底。 「你真的掀了桌子?」基安蒂好奇地追问。 「桌子可不是我掀的,我只说他比较抠门,请客吃饭菜都捨不得点几个。」绿川光不以为然,似乎根本没将百加得当回事。 第142页 「真敢说啊你!」基安蒂连忙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周围有很多朗姆的人吧?」 「朗姆的人又怎么了?我可没有说朗姆不好的意思,只是他手底下的人比较抠门罢了。」绿川光坚决不改,并附赠了几句:「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饱草,当大哥的若是抠抠搜搜,他手底下的人怎么给他办事?真难为百加得还能有那么多拥护者。」 基安蒂眼睛一亮,大喊:「说得好!」 旁边的科恩一把捂住基安蒂的嘴巴,硬生生拖拽着她离开了,基安蒂已经够疯了,若是再和疯疯癫癫的绿川光混在一起,日后岂不是要更疯了? 绿川光也不在意,拿了枪就要开始训练,眼角的余光瞄到一人,立刻朝对方走了过去。 「嘿,莱伊!」 莱伊看了绿川光一眼,眼观鼻鼻观心当看不到听不到。 「来比比看?」绿川光朝他晃了晃枪。 莱伊嘆了口气,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于是点头:「好。」 莱伊就要和对方比试枪法,却听绿川光开口:「今年冬季最流行的衣服是什么?」 莱伊整个人木了。 「不是要比?」绿川光挑眉。 莱伊:…… 比之前也没说要比这个啊! 莱伊实在无法理解一个精神病人的想法,明明刚刚还朝他晃着手中的枪,为什么转头又要比流行趋势了?他怎么可能知道! 「是羊毛衫!」绿川光冷笑了一声,对莱伊说道:「米色的羊毛衫搭配牛仔裤,是今年冬季最流行的穿搭。这你都不知道吗?」 莱伊深深看了绿川光一眼,勐地朝后退了一大步。 绿川光皱眉,又朝他走了一步。 莱伊快速又朝后退了一大步。 「还没完呢,迪奥新出的那款口红有五个色号,其中哪一个色号最适合冷白皮……喂,莱伊,你跑什么?」绿川光话没说完,就看到莱伊抱着枪就跑了。 绿川光不得不又朝他追了几步,结果却看到莱伊越跑越快,几乎拿出了百米冲刺的劲头离开了训练场。 绿川光:…… 这就跑了? 他四下里扫了一圈,打算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被绿川光扫过的人顿感毛骨悚然,明明是大白天,训练场却很快空旷下来,根本不剩几个人了。 莱伊见到了魔鬼! 口中念叨着流行趋势、口红色号的绿川光简直就是魔鬼! 为了抚慰自己被绿川光伤害到的心灵,莱伊去了商场打算照着绿川光提过的买点衣服去送明美,只要一想到绿川光知道之后气急败坏的模样,他的心里便止不住得高兴。 他的运气相当不错,商场的羊毛衫正在大促,尤其是米色的羊毛衫,价格比以往优惠很多。 拎着羊毛衫与牛仔裤,莱伊走进了女朋友的花店,笑着将包装袋放到了花店的柜檯上,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 「明美,我买了些衣服给你,是今年最流行的穿搭。」 「真的吗?大君,谢谢你!」宫野明美的眼神欣喜极了,印象中这还是大君第一次追逐穿搭潮流给她送礼物。 宫野明美迅速拆开包装袋,发现了里面的米色羊毛衫和牛仔裤,笑容一下子黯淡几分。 「大君,这就是今年最流行的穿搭?」宫野明美狐疑地看着莱伊。 莱伊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煞有其事道:「没错,米色羊毛衫配牛仔裤……」 「可这是去年流行的!」宫野明美打断了莱伊的话,失望极了:「什么嘛,还以为你真的懂,今年若是还穿这一身出去,我一定会被人嘲笑的。」 莱伊错愕地瞪大了那双绿色眼眸。 他被耍了! 万恶的绿川光—— 第80章 心梗的感觉 尽管在同一个组织, 但为了隐藏身份不惹人怀疑,绿川光和安室透只会偶尔见上一面。 今天,两人总算又见面了。 距离上次的「掀桌」事件,已经过去半个多月, 两人身上的伤本就不重, 此刻早已经好了。 绿川光笑容恣意, 就像是晒够了阳光的向日葵,整个一迎光生长。 相比起绿川光, 安室透的状态就差多了,他戴着帽子和墨镜,明显十分紧张。 「你不怕被人发现?」上了车, 安室透压低声音问。 「被发现就被发现,无所谓, 我想和谁接触,琴酒是不会管的。」绿川光一点不当回事。 安室透羡慕地看了绿川光一眼。 「组织里现在都传你不是ptsd, 你是疯子。」安室透好奇地问:「装疯子的感觉怎么样?」 「你说呢?」绿川光顿时笑了, 感觉好极了! 只看他的恣意, 根本不用回答,安室透也明白绿川光现在过得非常好。 「因为上次的事情,百加得虽然没怀疑我,但明显有点不太高兴,对我冷淡了许多。你上次做的太过了,琴酒有没有惩罚你?」安室透还是比较担心幼驯染的。 上次的事情,可以说全是绿川光一个人惹出来的。 若在琴酒进门的那一刻,绿川光跟着琴酒离开, 后面也不会有那么多事。 结果呢?绿川光这嘴可真是太贱了! 安室透很难想像,绿川光回去后会遭到怎样的责难, 说不定还会完全被琴酒厌弃,毕竟没人会喜欢一个不听话的精神病。 第143页 绿川光却表情疑惑。 他似乎是在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什么惩罚都没有。」 安室透松了口气。 「但琴酒似乎有些躲我。」 安室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什、什么? 琴酒躲hiro?!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安室透满脸难以置信。 绿川光谦逊地笑了笑,说:「你现在想学已经太迟了,人设可是从最初就要定下的。」 安室透顿时扼腕。 他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能立疯批人设呢?看绿川光这会儿「风光无限」的模样,他真的是嫉妒到眼睛都红了。 「你要不要来琴酒这边?」绿川光笑着问。 安室透谨慎地打量着绿川光,反问:「琴酒之前不还想要我的命?」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绿川光摸着下巴,胆子俨然大了起来,「我感觉只要你成了我的小弟,我的代号就不远了。」 安室透:??? 好小众的文字,好难答的阅读理解! 「反正百加得也疏远你了,你在他手底下,搞代号应该挺困难的,不如来琴酒这边。」绿川光再次分析。 安室透迟疑地看着自己的幼驯染,问:「你的意思是你可以让琴酒接纳我?未来还能帮我搞到代号?」 「当然!」绿川光露出自信的笑容,仿佛已经控制不住体内的之力了,炫耀般举起双手握拳道:「我感觉我现在强得可怕!」 安室透:…… 他感觉幼驯染现在颠得可怕! 绿川光的行动力向来惊人。 回去之后,给琴酒做饭的间隙,绿川光便站在厨房门口用一双阴郁的眼神死死盯着琴酒。 琴酒当然不会怕他。 于是绿川光继续盯,继续盯。 长长嘆了一口气,琴酒关掉电视机从沙发上起身,走过去问他:「你又发什么疯?」 「发疯?我没有啊。」绿川光指了指厨房上的锅,说:「我今天煮了鱼汤,刚刚看了眼,已经熬煮成奶白色了。」 琴酒朝锅子望了眼,很快收回视线。 鱼汤的鲜香从蒸汽中钻入了琴酒的鼻孔,绿川光看着也很正常,至少没有了之前的阴郁模样。 可琴酒完全不敢放松! 这几天绿川光不是在发癫就是在发癫的路上,他会突然正常?谁信啊!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琴酒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绿川光又露出笑容。 温柔,和煦,充满善意。 琴酒却「蹭」地勐退了一步。 当然,琴酒比莱伊要好一些,并没有被绿川光追得逃窜,只是看着绿川光的眼神愈发警惕了。 「快过年了,我可以有个新年礼物。」绿川光满脸嚮往。 琴酒恶狠狠打量着他。 「吶,琴酒,你说我养条狗怎么样?」 宠物吗?琴酒分析着,表面还算平静:「那是你的事。」 「我想养一条像是伏特加那样的狗。」绿川光摸着下巴,眼神更加嚮往。 看着绿川光眼神中的羡慕,琴酒狠狠恶寒了下。 等等,伏特加不是他的狗! 为什么会想要伏特加啊?hiro颠起来真可怕。 怎么说伏特加也有个位高权重的爹,琴酒当即拒绝:「他是我的。」 「嗯,我当然不会和你抢,我会有属于自己的狗。」绿川光咧开嘴角,弧度渐渐放大。 啊…… 这种恐怖的感觉。 这种熟悉的心梗。 「随你。」琴酒恶狠狠撂下一句,完全不想管他的破事儿。 「那下次我带他过来找你。」绿川光笑得非常开心,显然对于将会拥有自己的狗这点深信不疑。 可是绿川光能去哪找狗? 琴酒还在疑惑,第二天就看到绿川光带着安室透过来了。 两个弟弟,双重的炸/裂!双重的心梗! 琴酒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不好了,你们幼驯染玩这么大吗? 见到琴酒,绿川光什么都没说,只抬手轻轻摸了摸安室透的脖子,似乎在抚摸那不存在的脖套。 安室透被带过来还有些茫然,然后他就更加茫然地看到琴酒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安室透完全不明白,怎么琴酒一见到他们就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 「我带他过来了。」绿川光语气从容,然后便将安室透丢给琴酒,很自然地系好围裙进入了厨房。 客厅中,琴酒与安室透面面相觑。 安室透捏紧的拳头里冒出了冷汗,绿川光没和他解释太多便将他带了过来,好像笃定琴酒不会反对,但此刻面对琴酒他还是很有压力。 会同意他的加入吗? 他之前毕竟在百加得手底下做事,突然转投琴酒,琴酒会不会觉得他是故意过来卧底的? 安室透现在连代号都没有,要处决一个没有代号的外围,可从来都是不需要理由的。 看着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的安室透,琴酒的心底突然有种微妙的满足感。 真是……太久违了! 和绿川光相处太久,他都要忘记一般新人面对他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就像是安室透这样,外围成员应该怕他才对! 第144页 绿川光是有「病」的,安室透可完全没病,心理正常着呢! 他们别想在自己这里上演同样的戏码! 此时此刻,安室透完全可以被琴酒划分到「安全」的区域来,顿时让他大感欣慰。 琴酒欣慰地笑了。 琴酒这一笑,安室透立刻有些坐立难安,连忙表态:「琴酒大人,我们之前虽然有些不愉快的地方,但也都是百加得从中作梗,我以后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琴酒没说话,只是看着安室透在笑。 琴酒越是笑,安室透就越是觉得毛骨悚然。 他立刻在琴酒面前大表忠诚,就差指天骂誓了,等绿川光再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已经被磋磨成了毛髮都灰扑扑的小狗了。 「嗯?」绿川光下半身在厨房里面,上半身则用力探出厨房,整个人好像被人钉在墙上一样,眼神直勾勾盯着两人。 琴酒:…… 安室透:!!! 琴酒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对方的摧残,安室透却吓得差点蹦起来,几乎要大喝一声「呔,妖孽!」。 那个奇行种一样的怪东西是谁啊?总不可能是他的幼驯染吧! 虽然安室透知道自己幼驯染在琴酒面前的精神状态一直很精神,但也没想到竟然能精神到这种程度。 「你钻出来做什么?」琴酒喝斥。 绿川光的视线在两人身上移来移去,半晌才看起来有些迟钝地说:「看你有没有欺负他。」 安室透吓了一跳,这话是能说的吗?真的不会被琴酒怀疑他们感情太好了吗? 琴酒却只是「嘁」了一声,满脸嫌弃。 「别欺负他,琴酒。」绿川光的声音毫无情绪波动,又慢慢将身子缩回去了。 他不是一下子回去的,而是缓慢的平移…… 安室透瞳孔地震,这样鬼魅的移动方式也太超前了吧! 「哈……哈哈,他在你这里一直都这样吗?」安室透干笑着,惊恐的小眼神直直瞪着琴酒。 「你第一天认识他吗?」琴酒冷笑。 安室透满头大汗,差点以为琴酒是发现了。 但不可能吧! 他认识的那个hiro,可不是现在的这个hiro! 「不用在意,他的脑子有问题。」琴酒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也算是给安室透补充前情:「自从不吃药以后,脑子的问题就越来越大了。」 那就让他吃药啊!安室透差点没忍住要吼出来,还好他及时反应过来这只是hiro的做戏。 不过……不过…… 这做戏未免也做得太真了! 第81章 各怀鬼胎 明明只是一顿饭的时间, 琴酒和安室透却仿佛经歷了几个世纪。 明明安室透和绿川光是幼驯染,但吃饭的时候他却疯狂给琴酒使眼色,让这种精神状态的人做饭,琴酒到底是怎么想的?饭菜真的能吃吗? 「不用担心, 他的业务能力从没出过差错。」琴酒夹了口菜, 味道不错。 安室透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幼驯染, 什么时候hiro的业务能力指的是做菜了? 绿川光也一卡一卡地转头看向琴酒。 啊……琴酒顿时就有点吃不下去了。 「我专业是狙/击/手,而且已经出错了。」 「至少你的爱好没出过差错。」琴酒从善如流改口。 「嗯。」绿川光又将头转了回来, 接受度良好。 等……等等,怎么这就接受了?! 安室透大为震惊。 同在一个饭桌上,安室透却感觉与面前的两个人格格不入。 所以精神病是会传染对吗?为什么琴酒现在一副「我已看透世事」的沧桑淡定感?! 琴酒你是成佛了吗! 「我已经为我准备了新年礼物, 琴酒,你给我的新年礼物呢?」绿川光叼着筷子,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琴酒。 琴酒:…… 就一个字:糟心! 安室透在旁嘆为观止。 琴酒竟然还真应了,并问:「你想要什么?」 「当然是代号了!」 琴酒皱眉。 安室透浑身紧绷, hiro真敢说啊, 这样会被怀疑是卧底的吧? 「你觉得我代号应该叫什么?是不是应该和你的代号相配?琴费士如何?」绿川光好像根本没察觉自己的行为有多危险, 竟然已经开始挑选起代号来了。 「代号是上面给的,我不参与意见,另外你加入还不到一年,不可能拿到代号。」琴酒冷冷拒绝了。 「这样啊……那就当做是明年的新年礼物?」绿川光仍未放弃。 「可以。」 绿川光满意了。 安室透麻了。 不是……什么啊就可以了?这种东西也可以当做是礼物送出去的吗? 「那他呢?什么时候给他代号?」绿川光又指着一旁的安室透问。 安室透正襟危坐,企图表明自己的乖顺:「我不需要,其实我……」 「是我将他带过来的,他拿到代号的时间肯定要比我晚一点,不然我多没面子啊。」绿川光根本不听安室透的话, 甚至还挑了个时间:「就定在后年的夏天怎么样?」 安室透麻木地看着绿川光,这个也可以定吗? 「可以。」 琴酒的回应让安室透更加麻木。 他不该来的。 第145页 安室透看看琴酒又看看绿川光, 明明他们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他却感觉自己已经完全看不懂这两个人了。 hiro,你到底对琴酒做了什么啊! 来的时候一起来,走的时候一起走,幼驯染一生一世好朋友。 坐上车,安室透检查了车内环境,确定没问题后一把抓住了绿川光的手,满眼都是求知/欲。 为什么? 为什么幼驯染会变成奇行种?为什么琴酒会答应送礼物?他突然跑到琴酒阵营去,琴酒竟然问一句都没有,这也太不正常了吧! 安室透明白,所有的一切都和自己的幼驯染有关。 单独和幼驯染相处时,绿川光还是比较正常的,面对幼驯染的眼神他低了低头,羞涩地笑了笑。 安室透都要炸/毛了,你到底在害羞什么?你在琴酒面前可不是这样的! 绿川光弯了弯眸,开口:「我是个患有严重战争ptsd的精神病人。」 「所以?」 「我最近还断药了。」 安室透惊恐地看着他。 幼驯染的逻辑竟然如此粗/暴! 因为脑子有病,因为断了药,所以hiro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吗?! 安室透有些不放心地抓紧他的手,质问:「万一琴酒杀了你怎么办?」 装疯卖傻当然不是不行,但组织里的高层怎么想的谁能保证? 万一琴酒觉得颠颠的绿川光不好控制,直接杀了他呢? 绿川光还四处去得罪人,万一那些人对他下手呢? 安室透很紧张,感觉幼驯染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一个弄不好就会万劫不復。 绿川光闻言,极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轻轻摇头。 他透过窗子眺望天空,极认真地说:「以琴酒在组织的地位,没有人会针对他的心腹。哪怕是百加得一般也是直接对琴酒本人动手,却不会去针对他手底下的人。」 那日百加得请客,也并不是为了针对他,而是为了挖琴酒的墙角。 只要成为琴酒的心腹,他自然可以高枕无忧,尽情发疯。 安室透表情微愕,问:「琴酒的心腹不是伏特加吗?」 「也可以是我。」绿川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这种事情,哪怕不发疯,他也颇有自信。 绿川光伸手,轻轻在安室透的肩膀上拍了拍,问他:「你知道琴酒最欣赏什么人吗?」 安室透摇头。 「颠的。」 安室透呆滞。 绿川光继续补充:「准确来说,应该是疯的。正常的身体里藏匿着一个疯狂的灵魂,不惧死亡,不畏强权,谁的面子都不给,有种不顾他人死活的癫狂,这不是最好用的一把刀吗?」 安室透陷入沉思,渐渐有些理解绿川光的意思。 琴酒现在势头很勐,除了乌丸莲耶和二把手朗姆之外,组织里已经没人可以压得住他,但同样的,想要更进一步也很困难。 位高权重的人未必就什么都可以做到,有时恰恰是因为站得位置太高,有些事情才不能去做,但绿川光不一样。他惹出什么事情来,组织里只会觉得他是个精神病,有谁能去责怪琴酒吗?就算真的搞出大乱子,组织对琴酒的追责都不会太重,这就是疯子的好处。 印象一旦落下了,那种深入人心的疯便可以摆平大多数麻烦。 「可你现在不受控制。」安室透还是提醒了绿川光一句,他现在是把双刃剑,琴酒未必容得下能伤到自己的下属。 「我知道,琴酒也知道。」绿川光露出一抹隐含深意的笑,眼神凉薄极了。 所以,琴酒会试图掌控他。 在他拿到代号之前,在他真正羽翼丰满之前,琴酒一定会将他收服。 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要么收服他,要么便毁掉他。 绿川光发动车子,车子驶出去的时候,空气中传来他畅快的声音:「收服我这样的人,琴酒一定会非常有满足感。」 安全屋内,琴酒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阿嚏——」「阿嚏——」 抬手揉了揉鼻子,琴酒眼底一片阴郁。 呵,肯定又有人在背后算计他。 完全不知道好弟弟们又聊了什么的琴酒开始整理最近的任务报告,报告才写到一半,boss便发来了新的任务,让他带着组织的合作报告去黄泉家一趟。 看着电脑中还剩下的一连串未完成报告,琴酒痛苦地皱紧眉头,当他是驴吗?就算是驴也没有这么用的! 不得已,琴酒只能去拿了合作协议,带上伏特加前往黄泉家。 琴酒和伏特加不是第一次来了,管家非常礼貌地将两人接了进去,进入客厅的时候就见黄泉忍正在和诸伏高明一起喝茶。 两人谈笑风生,气氛良好。 琴酒眉头轻皱,这是第二次了,没想到这次竟然又在黄泉家见到了高明。 「大哥,是那个条子。」伏特加小声提醒。 诸伏高明今日穿了便衣,掐腰的西装熨帖在身上,显得本就身材修长的他更加高挑,一双上挑的凤眼含笑,好似与黄泉忍已成了交心知己。 「忍君,你有客人,那我就先告辞了。」诸伏高明缓缓起身。 「那我们改日聊。」黄泉忍没有挽留。 诸伏高明朝他笑着点头,被管家送出门去了,看都没看琴酒一眼。 第146页 等诸伏高明离开,伏特加这才凑到琴酒身边小声说:「大哥,他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琴酒:…… 能不耳熟吗?诸伏高明曾在收音机中给他整个行动小队都普过法。 「闭嘴!」琴酒喝斥,以免伏特加想起来。 伏特加只能闭上嘴,老老实实跟在琴酒身边。 「这是先生让人拟定的合作协议,你看一下。」琴酒将协议递给黄泉忍。 黄泉忍接过,却并没有自己去看,而是交给了管家,由管家带走了。 「你不看吗?」伏特加疑惑地问。 黄泉忍笑了,语气漫不经心:「我们黄泉家花大价钱养着一支百人的律师团队,可不只是养着他们好看的。两位先喝杯茶吧,想必很快就能有结果。」 琴酒和伏特加落座。 黄泉忍能在短短时间将家业发展到这么大,不沾灰色产业琴酒是不相信的,这次和组织的合作也算是印证了他的想法。 不过对方这次合作,倒是有部分超出了琴酒的预料。 「我看过协议,你打算注资组织的研究所?」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最烧钱吗?」 琴酒没回答。 「是研究。」 所以乌丸莲耶会同意黄泉家的注资。 「那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最赚钱吗?」黄泉忍又问。 「还是研究。」琴酒笑了。 研究是一项长远的投资,当然也有打水漂的风险,可一旦取得成果,那就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可惜了,琴酒看过协议,黄泉家投资那么多钱,却只是在一些组织不在意的外围研究上,对于组织真正核心的研究根本碰都碰不到。 「我们黄泉家养了足有百人的律师团队,还有几百人的会计团队,投资之后一定会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该用的地方,当然,这个也是我们合作的前提,毕竟做生意要讲究诚信。」黄泉忍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琴酒看着黄泉忍的眼神却充满惊嘆。 真有他的啊,这样就避免了组织挪用这笔钱到真正核心的研究上,一直将这么大一笔钱用在无关紧要的研究上,想必boss也是无法容忍的。 黄泉忍看着像是个一无所知的冤大头,实际上心里门儿清。 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 等到乌丸莲耶自己受不了主动要求黄泉家注资核心研究的那一刻—— 第82章 翻旧帐 「咔哒」「咔哒」 齿轮声一下下传来, 打断了几人的交流。 黄泉忍第一时间站了起来,眼神充满宠溺。 琴酒与伏特加也看向来人。 来人坐着轮椅,脸上戴着一张金色的面具,看不清容貌, 只有一双蓝色的眼眸透过面具的孔洞, 眼神空洞, 宛如死物。 轮椅是特制的,纯机械, 行进间齿轮环环相扣,会发出「咔哒」的咬合声。 「朔!」黄泉忍笑着招唿了一声。 年轻人却没有理会他,他抬起头, 视线缓缓从三人身上毫无重点地略过。 「这位是……」琴酒迟疑地问。 「他是我的弟弟。」黄泉忍快步走了过去,推着轮椅回到他的座位边, 对琴酒解释:「他前些年遭遇了一些事情,所以有些不太愿意见人, 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琴酒看了眼黄泉朔的腿, 瞭然:「没关系。」 「朔, 我抱你到椅子上坐?」黄泉忍蹲在了轮椅边上,小心翼翼问。 黄泉朔摇了摇头。 「那朔就坐在这里听吧,有什么事情就喊哥哥。」黄泉忍也没有再坐回椅子上,就蹲在黄泉朔身边,满脸幸福地对琴酒炫耀:「这孩子担心我,我们也算是从小相依为命,他最是依赖我了,听说我要和组织谈合作, 也担心我出事,这才非要出来看看。」 琴酒沉默, 他看得出来,这是个弟控。 正在此时,管家捧着文件回来了,在黄泉忍耳边耳语几句。 管家离开后,黄泉忍在文件上签了字。 「合作我同意了,我们什么时候去研究所看看?」 「随时都可以。」 「那就出发吧。」黄泉忍说着,突然感觉衣袖被人扯了扯,立刻看向自己的弟弟,问:「你也想去?」 黄泉朔点了点头。 黄泉忍皱眉,「太危险了,你留在家里……」 黄泉朔再次用力扯扯他的衣袖。 「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黄泉忍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满脸幸福地答应他。 和弟弟在一起的黄泉忍明显与平日的形象有很大不同,平日他虽然也在笑,却总给人一副如沐春风般的感觉,但他在对着弟弟笑得时候……相当无礼且痴/汉。 因为黄泉朔也要跟随的关系,黄泉家准备了二十几辆车,各种保镖、僕从,车上的生活用品更是一应俱全。 琴酒看着便感觉脑壳疼:「组织的研究所在一个秘密的地方。」 「嗯。」 「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地址。」黄泉兄弟也就算了,这些人算是怎么回事? 「你不让我带人?」黄泉忍立刻就要翻脸。 琴酒连忙解释:「不是不让你带人,大家既然已经谈成了合作,双方都很满意,组织也绝不会私自将人扣下,你们的安全由组织负责,可以放心。」 「谁在意那个!」黄泉忍大声呵斥,扯过一人喊道:「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给朔做饭的厨师,朔最喜欢吃他做的东西,别人的都不爱吃!」 第147页 琴酒:? 厨师?他们要出去很久吗? 「还有这个,这是给朔讲故事的,朔最喜欢听他讲的故事!」 琴酒:? 你别太有病! 「这些才不是什么保镖,谁知道你们的研究做在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万一路不平怎么办?他们可都是平路的专业团队,朔在外面用轮椅的时候绝不能有坑洼!」 琴酒:…… 他已经彻底无语了。 最初他以为黄泉忍只是个普通的弟控罢了,如今看来他已经弟控到疯魔了吧! 最终还是黄泉朔解决的。 当黄泉朔拉着黄泉忍的衣袖,用眼神拒绝他的时候,这个极端弟控的心轻轻地碎了。 最后,黄泉忍只亲自开了一辆车带弟弟过去,一路上都在说琴酒和伏特加的坏话。 下车之后,黄泉忍又恢復了往日的谦谦君子样,好像刚刚一路都在骂人的「泼妇」并不是他。 提前在保姆车上放了窃听器准备听点情报结果听了一路「泼妇骂街」的琴酒揉了揉耳朵,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污染了。 针对不同的人要有不同的方法,这点琴酒早就知道了,他也早比在培育基地的时候要圆滑得多。 带着两人简单参观了一遍之后,琴酒着重为黄泉忍介绍一项研究。 「人外骨骼技术。现在已有的人外骨骼技术并不成熟,动作并不灵活,但组织正在设计的这款人外骨骼却不一样,若是最终能研制成功,人体穿戴上这副骨骼之后,可以令残疾人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琴酒始终在观察黄泉忍的表情,却意外地发现对方脸上并无惊喜。 怎么回事?他不是弟控吗? 看了眼坐在轮椅上的黄泉朔,琴酒继续说道:「如果朔君能穿戴这款骨骼,一定能从轮椅上站起来,未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黄泉朔的眼眸毫无波动。 黄泉忍则分外嫌弃:「为什么要从轮椅上站起来?」 琴酒卡了壳,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黄泉忍竟是这种反应。 「像是这种硬邦邦的东西,比得上我为他亲手设计的轮椅吗?」黄泉忍盯着琴酒的眼神虎视眈眈,质问:「你当着朔的面说这种话,到底有何居心?你想让他穿戴这副骨骼?」 「你不想?」 「我当然不想!」黄泉忍指着自己的弟弟,言辞凿凿:「他不需要站起来,我就是喜欢他坐在轮椅上的样子,我弟弟哪怕是坐在轮椅上也是最可爱的!」 琴酒错愕地看着黄泉忍,又颇有些怜悯地看了眼黄泉朔。 也对,黄泉家这样有钱,怎么可能连一副人外骨骼都买不到呢?哪怕现在的产品都不怎么样,但至少也可以让他短暂的摆脱轮椅。 可黄泉朔还是在坐轮椅。 坐着这种纯机械的、最落后的轮椅。 ……难怪这孩子从出现时眼神便毫无光彩。 琴酒审视着黄泉忍,这不仅仅是个弟控,他还是个恶魔。 黄泉朔的腿,真的只是意外吗? 送走黄泉兄弟之后,琴酒便联繫了情报贩子,让他查查黄泉朔的腿是什么时候瘫痪的。 【我没有查到相关记录。】情报贩子很快回了消息。 【没有?】 【外界并没有相关的新闻报导。】 琴酒的心顿时沉了下来,也就是说,黄泉朔的腿大概率是被人秘密毁掉的,并且遮掩了这件事情的全部信息。 有那样一个弟控到疯魔的哥哥,还有谁能做到这种事? 是为了家产吧?想到黄泉家的偌大产业,琴酒却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为了家产,连亲弟弟都不放过,还在人前摆出一副好哥哥的模样,这样做甚至可以迷惑他人,让人觉得黄泉朔是他的致命弱点,这样的心机深沉又心狠手辣,实在让琴酒自愧不如。 明明并非出身组织,黄泉忍却要比组织里的人更心黑上不知多少倍。 深夜,再次见到诸伏高明的时候,琴酒立刻提醒他以后不要再和黄泉家接触。 「虽然无头尸体的案子已经结案了,但我总觉得这其中还有什么阴谋。」诸伏高明很敏锐,琴酒察觉到的事情,他同样也察觉到了。 「那又如何?老管家不是已经认了罪?」 「当警察的,总不能只看着眼前,事情的真相就不管了吧?」 琴酒皱眉,都几个月过去了,高明竟然还没有放弃。 这段时间,高明也不知和黄泉忍接触了多少次,或许那傢伙已经察觉了,他对亲弟弟都可以下得去手,对高明自然更不会手下留情。 可他了解高明的性格,他是绝不会放弃的。 琴酒思虑良久,终于妥协道:「这样吧,我推你一个人,你想调查什么就让他帮你调查,不要亲自涉险。」 「谁?」 「一个情报贩子。」 诸伏高明笑着问:「你会推给我,一定非常信任他,你们合作很多年了吧?」 「是已经认识很多年了。」琴酒没有否认,他和情报贩子的交情是从基地出来时就建立的,否则他也不敢将人推给高明。 为了诸伏高明的安全,琴酒真的是操透了心,千叮咛万嘱咐,这才终于说服高明不再亲自去调查了。 次日醒来,诸伏高明拨打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诸伏君,我可是对你神交已久了。」对面的情报贩子显然早被琴酒打点好了,接通电话后并不惊讶。 第148页 「你好,阿阵说你什么都可以帮我查到。」 「我在业界的水平是顶尖的。」情报贩子相当自信。 「那能帮我调查一件事吗?我想知道杀死外守一的人究竟是不是阿阵。」诸伏高明的声音十分温柔。 可偏偏是这种温柔,让对面的情报贩子没了声音。 「你还在吗?」诸伏高明温和的笑着,继续问:「是我的问题令你感到为难了吗?」 许久之后,电话中才传出情报贩子牵强笑着回应:「倒也不是。」 「那就好。能帮忙顺便查一下,当时帮他找出外守一的人是谁吗?」诸伏高明又抛出了一个王/炸。 「嘟嘟嘟——」 回应诸伏高明的,是情报贩子无情的挂断。 与此同时,正在任务中的琴酒也收到了来自情报贩子崩溃的简讯。 【啊啊啊啊啊——】 【琴酒,你对象是个魔鬼,他是个魔鬼啊啊啊啊啊!!!!!】 第83章 猎熊 忙完一整日的任务, 琴酒收到了一则邀请。 夜幕降临,琴酒前往餐厅赴约,是莱伊做东,饭局就只有他们两个, 并无外人。 「什么事?」琴酒毫不在意桌上的菜餚, 只冷冷盯着莱伊。 莱伊已经不知抽了多少根烟, 包厢内的排烟设备开着,屋子里仍旧烟雾瀰漫。 往地面一扫, 地上已经铺了一地的菸头,一点不讲卫生。 莱伊重重地嘆了口气,掐灭手上的香菸, 终于开口了:「绿川光是你的人吧?」 「是。」琴酒明白,对方或许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过…… 状态不对。 一般兴师问罪的人, 一个个都趾高气昂,或怒气沖沖, 莱伊怎么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就好像是被小妖精吸干了精/血。 「他这几天每天都去找明美。」莱伊死死盯着琴酒, 满眼的血丝。 琴酒对此无动于衷。 「明美是我女朋友。」莱伊一字一句, 简直声声泣血。 琴酒嗤笑一声,眼神凉薄地扫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这件事情我听说了。」 这件事情,组织里传得沸沸扬扬。 最初大家只是在看笑话,后来组织里甚至开设了赌盘,赌他们究竟谁能抱得美人归。 目前莱伊的赔率是一赔七。 可怜的莱伊,明明是原配,组织里大部分的人却都不认为他可以成为最终赢家。 「你就不能管管他吗?」莱伊咬着牙, 简直恨不得活撕了绿川光。 当然,也只有在绿川光不在的时候, 莱伊才敢这样「愤怒」。 真是够了,那就是个疯子! 莱伊去找绿川光打架,两人打了,然后绿川光将他的衣品从头到尾数落了一遍! 莱伊去找宫野明美,绿川光也去了,当他们两个同时出现的时候,宫野明美对绿川光笑得次数永远比对他这个正牌男友笑得次数多! 宫野明美当然是无辜的,她只是一个好骗的女人罢了,如果她不是那样单纯善良,当初也不会被莱伊骗。 莱伊认为,所有的一切都是绿川光的错! 琴酒倒表现得十分无动于衷。 面对莱伊的指责,他甚至「嗤」了一身,满脸不屑。 「如果能留住你的女人,你就不必来找我,连自己的女人都留不住,却还跑到我面前来大放厥词,莱伊,你是来向我炫耀你的无能吗?」琴酒说出的话尖酸刻薄,令人难以忍受。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事情由我们自己处理?」 「你当然可以自行处理,但绿川光是我的人,如果他有什么事,我会去找你。」琴酒板着脸,语气冷漠。 莱伊的胸口被气得剧烈起伏。 他就是因为担心琴酒护短才提前告知他一声的。 要么琴酒就训斥绿川光几句,也让他有所收敛,要么琴酒就彻底撒手不管,莱伊自然可以放下心来对付绿川光。 可现在这算什么?琴酒在给绿川光站后台! 「怪不得绿川光有恃无恐,原来他的背后一直有你在给他撑腰。」莱伊咬牙切齿,就差破口大骂了。 琴酒则翘起二郎腿,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道:「他是我的人。」 他的人,他当然要站队。 莱伊现在的身份远不如琴酒,虽然已经拿到代号,但根本不敢和琴酒硬来。 他最多冷嘲热讽几句或在一旁无能狂怒,琴酒会在意吗?他完全不在意。 见莱伊气鼓鼓得成了河豚,似乎也没有其他话要说了,琴酒便缓缓起身。 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和莱伊吃饭的。 「以后警醒着点。」出门之前,琴酒警告他。 等琴酒离开后,莱伊的胸口顿时更加气不顺了。 琴酒那是什么意思?说他不警醒?这不就是明摆着在告诉他,让他招子放亮一点,不要什么人都惹吗? 该死的—— 莱伊虽然有猜到琴酒可能会帮亲不帮理,却也没想到琴酒能这么偏袒绿川光。 绿川光他凭什么? 他那么神经……又那么神经! 才出门,诸伏高明便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绿川光的消息。 【琴酒,我为你准备了小礼物,就放在你的安全屋门口了,希望你喜欢。】 琴酒看着消息,一点感动的意思都没有,疯子准备的礼物能是什么好礼物? 第149页 诸伏高明却酸熘熘地说道:「小景都没这样用心为我准备过礼物。」 上了车,琴酒发动车子,漫不经心地说:「那礼物送你?」 「他为你精心准备的礼物,我怎么好横刀夺爱。」诸伏高明还是很理智的,小景准备的礼物肯定是好东西,但「疯子」绿川光准备的却不一定是那么好拿的。 因为绿川光的简讯,琴酒回安全屋的时候小心谨慎,最终在安全屋的门口见到了一个已经被启动的定时炸/弹。 琴酒:…… 就知道弟弟没憋好屁! 习惯性放好屏蔽器拆掉炸/弹,琴酒意外地不怎么生气,诸伏高明却已经被气坏了。 「简直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弄这么危险的东西!」 「炸/弹很简单,他见过我拆/弹,知道这个难不倒我。」 「那也不行!」 「时间还很长,除非我一整晚都不回来,否则炸/弹绝不会有被引/爆的风险。」 「阿阵,你不要太惯着他了!」诸伏高明还是不太接受弟弟的行为,搞这种东西,一旦出了差错怎么办?公安就是这样教弟弟做事的吗? 琴酒捏了捏眉心,将处理好的炸/弹暂时丢地下室去了。 「阿阵,你要好好教教他,我当然也不是不想弟弟好过,但他做出这样的事情,你得给他个教训才行。」诸伏高明一副严兄模样。 琴酒瞥了新换的手机一眼,没有说话。 绿川光今日的行为,明显就是在试探他的容忍度。 那小子,的确是越来越放肆了。 「阿阵,你难道还要继续容忍他吗?」 琴酒终于嘆了口气,说:「他现在是个疯子,我这个教训给得轻了他只会变本加厉,给得重了你又要埋怨我了。」 「他不是……」 琴酒立刻打断诸伏高明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的疯是装出来的,可这个世界上,只有装睡的人才最难喊醒。」 诸伏高明沉默了。 琴酒却笑了。 小崽子,以为这样他就没办法了吗? 别忘记,绿川光的亲亲幼驯染可同样在组织卧底。 次日清晨,安室透兴奋地开着车来安全屋,整装待发。 第一次,琴酒没有喊伏特加或者绿川光,而是喊了安室透和他一起进行任务。 接了琴酒上车,安室透询问过地点,立刻便朝着目的地驶去。 他意气风发,眉眼间尽是飞扬的笑意。 安室透认为,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虽然不可能立刻拿到代号,但能够在琴酒面前露个脸也是好的,可以为他未来的升迁提前铺平道路。 「大人,今天有什么任务?」安室透脑内疯狂分析,看地点,他们貌似要去丛林? 「抓熊。」 「原来是……抓熊?!」安室透音量突然提高,难以置信地看着琴酒,怀疑琴酒是讲错了,或者这是什么特殊的暗语? 琴酒却勾起嘴角,露出嘲讽又轻蔑的笑。 「真的是要抓熊?」安室透再次重复,仍旧难以置信,组织什么时候还开始倒卖野生动物了? 这项业务,安室透从来没听说过! 是组织里的大人物有人想吃熊掌?不对啊,琴酒就已经很大人物了,怎么可能因为一顿饭让他亲自来抓,除了组织boss恐怕没人有这个资格吧! 所以难道是动物实验?可那么多的动物,为什么偏偏要用熊?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安室透满眼都是好奇,好奇的目光已经快要将琴酒给盯出一个窟窿来了,快告诉他啊! 「很好奇吗?」琴酒冷笑,道:「是一个和组织合作的家族小少爷提的要求。」 「为什么会提这种要求?」安室透完全想不通。 琴酒嗤之以鼻,语气嘲讽:「那些从出生就含着金钥匙的有钱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谁能搞得懂?总之他们一句话,组织就要帮他们去抓熊。」 「说话这么有分量,一定是重要的合作伙伴吧。」安室透旁敲侧击,企图知道对方的家族。 琴酒却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安室透连忙正襟危坐,不敢再问什么。 琴酒收回视线,却也忍不住头疼。 的确很重要,而且是组织最近的合作伙伴——黄泉家。 黄泉忍表面看着还算正派,内地里却心机深沉,而且伪装出一副弟控模样来,实在令人噁心。 这次的熊,也是黄泉忍借着黄泉朔的名义搞的。 说什么「弟弟很喜欢熊,想要搞一只来养」,简直可笑,一个坐轮椅的小少爷怎么可能会想要养熊! 进入丛林之后,一切通讯设备便都断了网。 琴酒和安室透没有分开,一边走一边看着早已经下载好的情报。 「根据三年前的新闻报导,这里曾经发生过恶熊吃人事件。」 「三年前?」安室透惊讶,会不会有点太久远了? 「半年前,有游客在附近目击到巨熊出没,不过并没有留下照片影像。」 安室透好奇地问:「这都是新闻上说的吗?」 「不,那个游客的个人博客上有写。」 「你查到的?」安室透更加错愕,琴酒为了调查情报,竟然细緻到去查人的个人博客吗? 琴酒没有回答,他当然不会亲自去查,这些都是他委託情报贩子查到的。 第150页 根据情报贩子的总结,这个地方应该是有熊的,而且可能还不止一只,在三年前的「恶熊杀人事件」中,新闻报导上出现过的熊是三只,一大两小,应该是母子。 三年过去,两只小熊肯定都已经成年,进入林子恐怕会更加危险。 「我只带了枪,我之前不知道要猎熊。」安室透还是有些胆怯的,为了卧底他可以不惧艰险,但若是死在熊嘴里就太不值当了吧! 「不是要猎,是抓。」琴酒倒是带了抓熊的东西。 麻醉枪、□□、防熊喷雾剂…… 打开提前准备的箱子,里面工具应有尽有。 分给安室透一瓶防熊喷雾剂,琴酒环视四周,对安室透说:「熊有着相当于人类小孩子的智商,我们两个青壮年出现它未必会捕食,如果它躲着我们,想要找到它将会非常困难。」 握着喷雾剂,安室透问:「你的意思是,我们得想办法引他出来?是要分开吗?」 「不,需要诱饵。」 安室透点了点头,又在箱子中翻找,却并没有发现肉块。 「诱饵呢?」安室透蹲在地上,抬头问琴酒。 琴酒没有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安室透。 安室透:? 第84章 弟弟的腿 半小时后, 安室透被倒吊在树上,大脑晕眩,眼冒金光。 操! 为什么琴酒那么干脆利落地将他打昏绑起来了啊! 琴酒出手的时候,安室透其实已有了警觉, 但他真的没想到对方下手竟然这么狠, 他还在试图说些什么唤回他「良心」的时候, 琴酒就已经将他打昏了。 「琴酒,放我下来!」安室透大声喊。 琴酒拿着匕首过去。 安室透瞬间又警觉, 连连摆手:「等等,你别过来!」 琴酒匕首一扬,安室透顿时手臂吃痛, 胳膊上已经被琴酒划了一刀,刀痕不深, 但伤口还是涌出血来。 「琴酒,你这个疯子!」安室透咬牙, 立刻想挣脱下地。 他全身上下就只有双脚被捆住了, 可当安室透企图弯腰起身解开绳子的时候, 琴酒便会用一根棍子「啪」得抽他后背一下,疼得安室透立刻又跌下来。 「别急,老实等着。」琴酒将喷雾剂递给安室透,对他说:「我就在边上盯着你,等熊来了你就喷它眼睛,记得不准提前下来,不然我就开/枪废了你。」 「我管你开不开/枪,你这是想我死!」安室透誓死不从。 琴酒的视线瞄向他的下/半/身, 哼笑了一声:「我是真的会废了你。」 安室透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努力将双腿合拢。 琴酒顿时乐了, 躲到一旁朝他晃了晃手/枪,又瞄准了他不可言说的位置。 「咔嚓」「咔嚓」 远远地,琴酒对着安室透可怜兮兮的模样拍了几张照,虽然这会儿没信号发不出去,但等出去后还是可以发给绿川光看看的。 也让绿川光知道得罪他的下场。 投鼠忌器,绿川光以后再搞事,大概会安分不少。 「餵……你回来啊,我真的不能下去吗?我伤好痛啊。」迎着冷风,安室透小声哀求着。 就好像在撒娇,猫儿一样。 琴酒错过了弟弟的小时候,没想到此刻倒仿佛被弥补了。 不过,想下来?没门。 凛凛寒冬,熊应该早就冬眠了,琴酒其实一点都不担心,黄泉忍的要求在他看来简直是无理取闹。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找得见熊。 正这样想着,琴酒却听见有什么摩擦枯草的声音。 琴酒脸色一变,四处观察看是不是有什么未冬眠的小动物,却见一个深棕色的影子从枯草丛中钻了出来,赫然正是一只熊。 真的有熊啊! 同样注意到熊的安室透这会儿也不嚎了,本就被冷风吹得白了一度的小脸这会儿更显苍白,简直和死人一样。 鲜血的味道激发了熊的食慾与凶性。 眼睁睁看着棕熊朝安室透而去,琴酒立刻射/出了麻/醉/针,正中熊的大腿。 如此巨大的棕熊,麻醉起效需要时间,与此同时安室透也按动了手中的防熊喷雾,极强烈的刺激性液体飞向棕熊,棕熊咆哮一声,两只巨大的熊掌开始在眼睛处乱挠。 安室透毫不迟疑,身法灵巧地弯腰解掉脚上的绳子,在他落地的时候棕熊也倒在了地上。 针对大型动物的麻醉针起效了。 「操,琴酒,你简直不是个人!」安室透一边骂着一边朝琴酒逼近。 「小心身后!」 安室透也听到唿啸的风声,立刻朝旁一闪,巨大的熊掌擦着他的身体扇了过去。 麻/醉/针没用?! 不,安室透看到了已经倒地的那只熊,这只熊分明是新来的! 他们何德何能,这么难找的熊他们一来就碰到了两只! 不知是不是琴酒的长髮很像人类中力气孱弱的女性特徵,棕熊很快捨弃安室透,朝着琴酒便扑了上去。 巨熊面目狰狞,力可撼树,巨大的身躯令人望而生畏。 这一瞬间,安室透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在心底里期盼着巨熊可以一巴掌将琴酒给拍死。 琴酒的手上没有喷雾剂,他只带了麻醉/枪,一般人带枪遇到熊存活的概率只有30%,恐惧会影响枪的准头,但琴酒却绝不会受到影响。 第151页 他从培育基地出来,再兇残的场面也经歷过,甚至曾经在荒岛上拿着一根棍子便直面勐虎,又怎么可能会被一只熊吓到? 巨熊的速度很快,琴酒的速度也不慢。 就在熊距离他五步之遥的时候,琴酒开枪了,麻醉/针直接钉在了棕熊的腰上。 「吼——」 巨熊一声咆哮,巨大的熊掌便朝着琴酒兜头拍下。 琴酒朝旁一闪,以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躲开这一巴掌,又将步枪当棍子用狠狠甩在了它的脑袋上。 可惜,没有砸中眼睛。 就在琴酒要来第二下的时候,麻醉却已经起了效用,巨熊的动作迟缓下来,它似乎很不甘心,但最终却也只能重重摔在地上。 解决掉了! 安室透目瞪口呆,简直难以置信,若换做是他,真的能够这么轻松解决掉这只熊吗? 答案是否定的。 虽然安室透没有尝试过,但他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肯定做不到琴酒这样完美,琴酒甚至连点伤都没受! 惊嘆过后,安室透很快又做出一副怒气沖沖的模样瞪向琴酒,控诉:「琴酒,你太过分了,你刚刚分明是想杀了我!」 琴酒没有回答,只将装备收好。 「你将我倒吊起来,如果我刚刚反应慢上一拍……」 「去开车。」琴酒命令。 安室透头表情扭曲,眼神难以置信,但是最终,他也只能冷哼一声,老老实实去开车了。 他们只需要带回去一只熊就好,琴酒挑选了毛色更好的那只,又为它注/射/了一支麻醉,然后便和安室透想办法将这只熊抬上马自达,可最终马自达都被刮花了熊也还是没上车。 「够了,我的车根本装不下!」安室透心疼地看着自己的车子。 琴酒无奈,只能又打电话喊组织的人开了货车过来。 马自达走在前面,货车在他们后面跟着。 安室透仍旧满脸怒容,时不时便扭头瞪琴酒一眼,两人好像彻底结了梁子。 至于琴酒……他其实很心虚。 大冬天的,怎么会有不冬眠的熊啊! 他只是想找个理由吊安室透一会儿的,也给绿川光一个教训,结果却让弟弟真正遭遇了危险,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于是,在安室透第7次瞪他的时候,琴酒摸出一张烫金黑卡递给他:「这是车友俱乐部的vip金卡,可以免费为车辆做保养。」 安室透没有接过来,仍旧怒视琴酒。 「你车子刮花了。」 安室透这才愤愤然接过来,怒道:「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琴酒想了下,说:「你不是很好奇想要熊的是谁吗?等下和我一起过去。」 他差点伤到弟弟,给他送个情报也是应该的。 果然,卧底的敏锐直觉立刻让安室透打起精神,嘴里却嗤道:「你这是在哄我吗?」 「是。」 琴酒的直白令安室透差点从驾驶坐上蹦起来。 你谁啊你! 不管是谁,总归不可能是琴酒吧! 安室透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也勐地睁大了,简直就像是见了鬼。 「爱去不去。」琴酒很快说道:「你要不去,等下就下车……」 「这是我的车!」安室透一口反驳,冷道:「怎么走?」 琴酒笑了声,伸手为他指路。 黄泉家,货车进去之后便闭紧了大门。 琴酒带着安室透一路走进了兽园,除了新运过来的棕熊之外,这里竟然还养了狮子、老虎、美洲狼等勐兽,令人一眼望过去便觉这家人可刑可拷。 当然,除了勐兽,萌物也是有养的,散养的狸奴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些勐兽的气息,一点不害怕地睡在猫爬架上,几只公孔雀在见到琴酒后争先开屏,让琴酒脸都黑了,更有小熊猫在草地上跑来跑去,一副闲不住的模样。 「黄泉家准备开动物园吗?」安室透小声问琴酒。 琴酒没有回答,看着这满园的动物也很是无语。 既然已经有这么多动物,就别大冬天让他去搞熊了,脑子有毛病吧! 黄泉忍指挥着佣人将棕熊关进新盖好的熊园,黄泉朔已经来了,他仍旧坐着那辆纯机械的轮椅,轮椅每动一下便会传来「咯吱」一声齿轮咬合声,听着就像是一架已经快散架的老古董。 熊关起来了,黄泉忍也快速推着弟弟到熊园前观看,隔着铁栅栏可以看到棕熊还没有从麻醉中醒来。 「朔,喜欢吗?」 黄泉朔的眼神毫无波动,半晌后轻轻摇了摇头。 明明黄泉朔什么都没有说,弟弟语十三级学者却还是明白了,黄泉忍不满地对琴酒喝斥:「为什么是棕熊?我弟弟想要的是黑熊,棕熊一点都不漂亮!」 琴酒木着脸说:「没有找到黑熊,你可以自己染色。」 「胡说八道,染得怎么能比得上天然的!」黄泉忍面露愠色,再没有往日的温润。 琴酒死死盯着轮椅上的年轻人,似乎只要遇到弟弟,黄泉忍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往日的风度与涵养好像都被尽数餵了狗。 真是好演技。 琴酒不得不承认,黄泉忍这样的态度,说不得就会有人将黄泉朔当做是他的软肋。 正思索着,琴酒的瞳孔勐地收缩,眼睛缓缓睁大。 第152页 黄泉朔似乎是想更近一些去看棕熊,轮椅限制了他的动作,于是他……站了起来。 第85章 跨年 一步步走进铁栅栏, 黄泉朔距离棕熊靠得更近了。 「他……他……」安室透指着站起来的黄泉朔,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不是残疾人吗?! 刚刚还好好坐着轮椅,怎么突然就站起来了! 琴酒没有回答,因为他此刻也处于极度的震惊中。 突然的, 他想到了情报贩子的话, 他没有查到有关黄泉朔瘫痪的报导。 原本琴酒还在腹诽黄泉忍的心机深沉, 可如今看到这一幕……有没有一种可能,没有报导是因为黄泉朔的腿根本就没有出问题? 「你们到底在惊讶什么?我有说过朔是残疾人吗?」黄泉忍一副「别大惊小怪」的模样。 琴酒皱眉,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你之前说他遇到了一些事情,之后就不喜欢见人了?」 难道所谓的「事情」不是他的残疾吗? 黄泉忍闻言一脸的一言难尽, 但还是解释:「他前些年迷上了动漫,也有游戏、小说之类的, 总之我不懂那个,然后整日就在自己屋子里摆弄自己的……嗯……五谷杂粮?反正他说挺好吃的, 就不肯出来见人了。」 五谷杂粮?安室透表情茫然, 总不可能是真的五谷杂粮吧? 「谷子?」琴酒试探着问。 「你懂?」黄泉忍眯起眼睛, 他这个当哥哥的都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朔从不肯和他多说,还说他是无聊的大人。 「所以他坐轮椅,只是因为兴趣?」琴酒冷笑。 黄泉忍点头,满脸幸福地说道:「这个轮椅可是我亲手为他设计的,朔还说我设计的很拉风呢!」 呵。 琴酒已经完全明白了。 他懂谷子、懂摆阵、懂复数……这可全都要得益于他有一个对二次元和吃谷痴迷到极点的合作伙伴。 联想到面具下方那双蓝色的眼睛—— 琴酒大步上前,朝着黄泉朔就沖了过去。 「你做什么?」黄泉忍吓了一跳,立刻喊:「朔, 快躲开!」 黄泉朔闻言回头。 琴酒趁势一把摘掉了他的面具。 金色的面具后面,露出了和情报贩子一般无二的清秀容颜。 黄泉朔张着嘴巴, 脸上是难掩的惊讶,很快又从琴酒手中夺走面具戴好。 琴酒没有阻止他,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之后,他有种既荒谬又在情理之中的感觉,世人虽然千千万,但也没有那么巧让他遇到第二个蓝眼睛还吃谷吃到变态的傢伙。 怪不得黄泉家的资料那么难找,怪不得情报贩子从没有给过他黄泉朔的照片,真相竟然这么简单。 「你要对我弟弟做什么?」黄泉忍惊慌地一把推开琴酒,然后挡在了自己弟弟身前,怒视着琴酒喝斥:「如果你敢伤害我弟弟,黄泉家和组织的合作就完了,彻底完了!」 看着黄泉忍脸上的愤怒,琴酒突然感觉曾经那么认真分析对方是心狠手辣小人的自己简直就是个蠢货。 不在意人外骨骼的研究,不给黄泉朔换更高级的电动轮椅,这并不是因为他想要控制弟弟,这只是因为黄泉朔根本就不是残疾人。 而黄泉忍的软肋,恐怕真的是这个被他极为宝贝的弟弟。 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弟控而已! 琴酒死死盯着黄泉朔,虽然明知道答案,却还是不甘心地问:「你一直都戴着面具,眼神厌世,这是因为……」 「因为帅!」黄泉朔第一次开口了。 琴酒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 没错,这就是情报贩子的声音。 果然,戴着面具不说话并不是为了隐藏身份,这一切都只是最简单的答案——因为帅! 除了装出来的绿川光,琴酒就从未见过有人比情报贩子更加神经,这傢伙可是真的脑子有病! 黄泉忍对弟弟呵护得很,因为琴酒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行为,他很快让人将琴酒和安室透赶了出去。 安室透什么都没做便被迁怒,出来的时候还有点抱怨:「琴酒,你就不怕破坏组织和黄泉家的生意吗?」 琴酒眼神不屑。 之前还是会怕的,但现在已经彻底不怕了。 黄泉朔竟然是情报贩子,这可真是上天对他开得天大的玩笑。 「你认识黄泉朔?」 琴酒深深看了他一眼,故意说:「你不觉得他的精神状态很熟悉吗?」 「啊?」 「很像是绿川光,而且他们都是蓝眼睛。」 安室透恶寒了下。 不,黄泉朔才不是他的幼驯染,他幼驯染那个可是装出来的,是装出来的! 联想起幼驯染说琴酒喜欢颠的,安室透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小心翼翼问:「你该不会喜欢黄泉朔吧?」 「他的蓝眼睛的确很漂亮。」琴酒很自然地称赞,当然,若说喜欢,他更喜欢另一个蓝眼睛的人。 安室透瞪大了眼睛,蓝眼睛,颠的。 他一时不知该提醒幼驯染小心琴酒这个变态还是小心琴酒移情别恋了,以黄泉朔的蓝眼睛和不正常的精神状态,该不会真的后来者居上吧? 安室透心情纷乱地开着车,琴酒则已经开始联繫情报贩子了。 【我之前让你查黄泉家。】 第153页 【我给你的情报有错?】 【为什么没告诉我黄泉朔是你?】 【你听说过一个词叫「神秘」吗?你今天揭开我面具的时候,我是不是当场霸气侧漏,有一种反派的既视感!】 琴酒:……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黄泉朔似乎非常兴奋,将他「反派式出场」的那一幕换了好多种角度来夸,非要让琴酒承认当时的「高大上」。 呵。 琴酒冷笑,不再看对方的消息,他就没听说哪个有逼格的反派是话痨的。 幼驯染再度见面的时候,绿川光对安室透表达了十二分的关心。 「我听说你们去猎熊了,琴酒还给我发了照片,他是不是把你当诱/饵了?」 「他送了我一张车友俱乐部的终身vip卡。」 「你有没有受伤?」 「黄泉家在和组织合作,就是那个在商界赫赫有名的黄泉家!」 两人各说各话,绿川光发现自己渐渐听不懂幼驯染的话了。 尤其是安室透的这一句:「你要小心,琴酒很可能会噼腿!」 绿川光:??? 为什么幼驯染出去一趟,说的话他突然就完全听不懂了? 安室透嘆了口气,将黄泉朔的事情原原本本对绿川光说了一遍,最后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我其实不贊成你之前的行为,但琴酒好像也没对你做什么的意思,我的意见是,你最好努力吊着他,反正绝对不能让琴酒对你失去兴趣。」 「应该不会吧。」绿川光笑容牵强。 「绿川,你一定要相信我,那个黄泉朔和你真的很像!」安室透很认真地警告他。 替身什么的,绝对不要啊! 绿川光不知该说什么,索性转移话题:「既然黄泉家和组织有牵扯,那就查查看好了,理由都是现成的,毕竟黄泉家非法饲养野生动物,可以先将人抓起来再慢慢审/讯。」 安室透同样是这个意思,并且已经让人着手去办了。 为了不暴露安室透,公安那边索性等了一个月才开始行动,期间严密监视黄泉家以免动物发生转移。 然而,当警察冲进黄泉家开始搜查的时候,所有的勐兽却已经不翼而飞,兽园里并没有完全搬空,但多是一些猫猫狗狗,警察们冲进去的时候霎时间被毛茸茸团团包围了。 「你们这是非法搜查!」黄泉忍十分愤怒。 没有搜查到任何罪证的公安警察只能唯唯诺诺:「我们有搜查令。」 「我要投诉你们,你们的搜查对我们黄泉家造成了极大的不利影响,你们必须承担责任!」 公安警察的头越来越低,完全不敢还嘴。 黄泉忍可不是好惹的,既然警察什么都没有搜查出来,黄泉家僱佣的百人律师团队就可以出场了,直接将所有来搜查的人以及签署搜查证的人告上法庭。 新年,本该是拥抱幸福的时刻,安室透却因为公安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报告写了一封又一封,头都快要秃了。 与安室透截然不同的,是悠闲度假中的琴酒,此刻他正在和诸伏高明、绿川光约会。 是的,三人约会。 ——其实也不算悠闲。 握着手机,琴酒几次想和高明说几句话,却在看到绿川光后又吞咽了回去。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过年的时候非要喊他出来玩,说是跨年就要在外面跨才有意思,哪有这样的说法?所有人不都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吗? 「烟花真漂亮啊,送给你。」绿川光递给琴酒一支手持满天星。 琴酒慢吞吞接过,有些无措地盯着手机。 手机开始震动,明明已经可以直接说话了,却在弟弟的「压迫」下只能回归原始,用摩斯密码传递信息。 【我都没有和你一起放过烟花。】 感受到高明传递而来的怨念,琴酒心里苦,但他不能说。 当他想要和弟弟一起放烟花吗?懂不懂什么叫做身不由己啊? 「怎么回事?你看起来有点没精打采的。」注意到琴酒不高兴,绿川光瞬间又「犯病」了,眼睛滴熘熘一转,很快找到原因:「我明白了,是不是因为我今天没吻你啊?」 绿川光说着,坏心眼的将嘴朝琴酒靠近了过去。 琴酒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将燃着的烟花朝前一举,直塞进了绿川光嘴里。 「啊!」 第86章 太阳 这场跨年之行, 最终以绿川光进了医院告终。 按照医生的说法,每年放烟花都有被炸/伤的,但从没有哪个比绿川光这个野,毕竟人家不是炸到手就是炸到脚, 从没有将烟花塞嘴里放的神经病。 绿川·神经病·光:…… 完了, 这下真成神经病了! 眼神幽幽地盯着琴酒, 绿川光这会儿被烟花烫了满嘴的泡,根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更无法解释。 这个时候,就只有琴酒能帮他解释了。 「他脑子有病。」琴酒的话掷地有声。 绿川光:…… 他污衊我,他污衊我啊! 「医生, 他的嗓子不会有问题吧?」琴酒还是关心地问了一句。 「没烫到嗓子,只是舌头和嘴唇被烫到了, 这几天不能说话,记得涂药膏。」 琴酒松了口气, 看样子没有大碍。 弟弟出事, 高明自然也没有离开, 他当然不能说琴酒什么,毕竟这件事究竟怪谁他们都心知肚明,别说琴酒被吓到了,诸伏高明当时都被吓一大跳。 第154页 太浪了,真是太浪了! 这会儿听说弟弟没有大碍,诸伏高明甚至都生出了揍他一顿的冲动。 待医生离开,琴酒立刻板起一张脸来训斥绿川光。 「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有多危险?我当时手上拿着的是烟花,如果拿的是一把刀呢?我们这种人遇到突发事件会有怎样的条件反射谁都不清楚, 你突然凑上来,其中的危险性你考虑到了吗?」 绿川光垂头丧气, 整个人仿佛已经枯萎了。 「就算没有危险,你就可以随便凑上来亲人吗?从小学的礼义廉耻都学到狗肚子上去了吗?」 绿川光很想说他是个孤儿根本没学过,但嘴巴限制了他的发挥,根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管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我和……反正都没有意见。」琴酒顿了下,他差一点就说出「我和你哥」了,继续训斥:「但是你扪心自问,你真的喜欢我吗?」 绿川光立刻点头。 琴酒冷笑道:「你喜欢我倒让我感到很欣慰,但你的喜欢真的是情情爱爱方面的喜欢吗?你的喜欢是真的吗?不是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个世界上,感情债是最难还的,你到底懂不懂?」 绿川光整个人都蔫吧了。 怎么这样啊……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还和他讲这些大道理。 突然之间,琴酒竟让他幻视高明哥。 如果发现他做错了事,并且错的这样离谱,高明哥一定也会很生气吧,说不定也会向琴酒这样训斥他。 绿川光鼻头髮酸,他想高明哥了。 琴酒却仿佛被突然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提高音量:「你眼睛怎么红了?不准哭!」 可能是嘴巴太疼,也可能是真的太想念高明哥了,绿川光眼睛眨啊眨,眼泪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了。 「绿川光,你这傢伙,你……你还真哭啊。」说到最后,琴酒的声音都软了。 完蛋,不要哭啊! 明明都是个大人了,怎么还像是个小孩一样被人骂两句就哭了? 琴酒一时手足无措,疯狂摆弄手机,高明你说句话,你说句话啊! 可诸伏高明什么话都没说,好像也被弟弟的伤心弄得无措了。 「你是不是疼?需不需要给你打一针止疼?」琴酒放缓了声音。 绿川光沉默着摇了摇头。 「我想了想,今年还没有送你新年礼物,我新买了一套房子,你随时可以搬进去。」琴酒将房钥匙拿出来递给了他。 绿川光一愣,都忘记心酸了。 琴酒继续说:「你想要的话,过了年给你过户。」 绿川光谨慎地点了点头,接过钥匙快速用手比划着名,简直恨不得现在就冲去过户,已经完全看不见刚刚伤心的模样了。 钱能止疼,堪称良药。 在医院拿了药,琴酒亲自开车送绿川光去新房子认路,绿川光今晚索性就在新房子住下了。 开车回去的路上,琴酒忍不住笑骂了一声:「操,弟弟简直就是讨债鬼。」 过了个年,房子都赔出去了。 「那栋房子本来就是买给他的吧?」诸伏高明终于说话了。 琴酒睨了手机一眼,有些不悦:「刚让你说话的时候你不说,现在倒是话多了。」 「你确定你真想听到我说话?」 琴酒闭嘴,高明要是一说话,整个医院都得炸。 「我也没想到小景突然那么伤感。」诸伏高明嘆了口气,他是真想哄哄弟弟的,可刚刚那种情况他根本没办法出面,而他的哄阿阵用出来肯定是不行的。 「没生我的气?」琴酒试探着高明的态度。 诸伏高明苦笑道:「刚刚的事,怎么看都是小景不对在先。」 「我看他脑子真的有问题!」琴酒咬牙切齿,绿川光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这种事情向来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你配合他也放肆不起来。」诸伏高明认真看着琴酒,他倒是觉得琴酒有些太纵着他们了。 琴酒颇为无奈。 绿川光的胆子不是一天大起来的,但现在已经发神经得罪了不少人,如果琴酒突然不纵着他,被旁人看出端倪,绿川光很快就会被人玩死。 琴酒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 「你打算就这样回家?」诸伏高明突然问。 琴酒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不回家还能做什么? 「阿阵,我们去看日出好不好?」 「现在?」琴酒面露讶色,这会儿可还没过零点,从这个时候就开始等吗? 「跨年夜是不能睡觉的。」 琴酒:…… 所以你在做什么? 但琴酒没拆穿,他点点头,一路开车到了山顶,下车之后,他抱着手机找了个看日出的最佳地点。 夜风很凉,琴酒裹紧了大衣,狠狠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吗?」 「大概吧。」 「那……」 「看日出是你说的,你现在要是提回去,我以后就再也不和你看日出了。」琴酒打断了高明的话。 诸伏高明嘆了口气,努力让手机发烫,为琴酒提供了一个「暖手宝」。 今夜无云,望着天空中明亮的星月,琴酒的身体缓缓后仰,最终彻底躺在了冰凉又光滑的石头上。 ——一如在培育基地的时光。 第155页 明明是良辰美景,诸伏高明却不觉有些感伤:「父母出事那晚,也是这样的好天气。」 琴酒用指腹轻轻抚摸手机,没打断他不合时宜的哀伤。 「当时我还在外面野营,帐篷的顶端是透明的,我采了一捧野花小心收好,打算回去后做成干花……」 那一晚的美好。 第二日的绝望。 诸伏高明现在回想起来都如身在醒不来的噩梦之中。 「我的父亲是个老师,我小时候总觉得,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他更博学的人了。」 阅读这个爱好,高明便是从父亲身上学到的。 「还记得我最爱哪本书吗?」 「《三国志》。」琴酒记得。 诸伏高明声音温和,幸福地回忆着:「那日风雪很大,快递员不愿意上门,父亲急着看书便走了两公里的路自己去取,回来的时候遇到顶风,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家。他的衣服都湿透了,但是书却完好无损。讲个笑话,父亲回来后就发高烧了,结果他心心念念的那本书,我可要比他先看完。」 「我的母亲啊,她就一直照顾了我父亲好几天,等父亲终于不烧了,风雪也停了,母亲就把他的书本拿出去晾晒。父亲苦兮兮地在一旁想要偷一本去看,被母亲抓住后便一通数落,说一定要等晾晒完才能看,当时一晒就晒了好多天,父亲的幽怨都要具现化了。」诸伏高明狡黠一笑。 他知道,母亲当然是故意的,就是怪父亲爱书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所以借着晾晒让他好几天都摸不到书,好好给他个教训尝尝。 琴酒忍不住笑了,高明的家庭一定很有趣。 可惜…… 想到外守一,琴酒的眼底闪过冷意,那傢伙死得还是太便宜了。 「没有抓到外守一的那些年,我常常在想,父亲教会我许多道理,他教我天理昭昭、疏而不漏,可为什么杀人兇手却总是抓不到呢?佛家论一个因果,也教人放下,我读佛经的时候就在想,是不是因为我的父母做错了什么事,所以才会被杀死?」 琴酒眼皮一跳,立刻就要反驳。 可诸伏高明先自己反驳了:「简直是放屁!」 他的话音量很大,满是怒气,少见得爆了粗口。 「真是有意思得很,照佛家来说,这个世界上所有在受苦受难的人,都是做了亏心事不成?兇手杀人的时候不教兇手放下,我想要抓住兇手,却偏偏要教我放下?」诸伏高明当年虽年龄尚浅,但也早有坚定的人生观,很快便将佛经弃之不读了。 再之后,高明又去看了其他教派的书籍,却也只是读了笑笑,很快便放到一旁。 那些教义不适合他。 他要的是天理,要的是公正。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警官,他教会了我很多道理。」 琴酒想,那个警官或许还为高明种下了「当警察」的种子,可他却无法去指责。 「还有……」诸伏高明顿了下,然后极为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我遇见了你。」 那一个晚上,在诸伏高明最难熬的日子里,他遇到了另一个生活艰难的小孩。 两个小孩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对方、一点一点融入了彼此的生活。 他们天生一对,谁能说不是呢? 尽管告白一次次被拒,尽管阿阵小心翼翼地不敢触碰…… 「阿阵,我真的想同你一起看日出。」诸伏高明表达着自己内心的渴望。 看天上的日出,也看阿阵世界里的日出。 诸伏高明想看到琴酒的整个世界被太阳照亮。 第87章 劫机 两人聊了一整晚, 从过去聊到未来,高兴的、悲伤的、刺激的、平淡的……他们似乎有聊不完的话题。 日出的时候,两人默契地停下话头,不约而同抬头望向那一片朝霞, 静静地看着那轮破开云层的金色太阳。 日出很美, 每一次看都是不同的惊心动魄。 太阳渐渐升起, 美轮美奂。 琴酒拍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 「年后任务多吗?」诸伏高明突然问。 琴酒明白高明的意思,回道:「我要去一趟美国。」 「是真的要去?不是为了躲我吧?」诸伏高明笑着试探。 「朋友相邀。」琴酒言简意赅。 琴酒向来行动力惊人, 回家之后便联繫了伏特加买票,并且招唿安室透、绿川光一起前往美国。 坐上去美国的飞机,伏特加在琴酒后排死死盯着和琴酒坐在一起的绿川光, 几乎要将人给盯出一个窟窿。 「你那样看着绿川,是对他很不满吗?」坐在伏特加身边的安室透故意提高音量喊了一声。 「嗯?」绿川光回头看了伏特加一眼。 伏特加顿时眼观鼻鼻观心,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显然也对绿川光怂得很。 「别节外生枝。」琴酒警告绿川光老实一点。 绿川光收回视线, 暂时放过伏特加, 却问琴酒:「你说有朋友约你去美国?」 「嗯。」 「是什么朋友?」绿川光好奇地打量着琴酒, 眼神渐渐暧昧。 琴酒冷冷说道:「普通朋友罢了,他早就结婚了,孩子早能打酱油了。」 绿川光明显有些失望,真可惜,还以为能窥探到一些私/密。 「组织的人?」 第156页 「不是。」 绿川光顿时又来了兴趣,真没想到,琴酒竟然还有除了组织成员外的朋友。 「少说话,无聊的话就多看看书。」琴酒拍给绿川光一本书, 省得他再来烦自己。 绿川光拿过来看了眼,是《暗夜男爵》的亲签书。 哇! 没想到琴酒竟然还是个推理小说迷, 看这亲签,他竟然还去过工藤优作的签售会吗? 一路在飞机上津津有味地看书,绿川光老实了许多,毕竟发疯也很累,能省点电他也是满乐意的。 就在琴酒前几排的位置,工藤新一扯了扯父亲的衣袖,小声说:「老爸,我觉得前面那几个人有点不太对劲儿。」 工藤优作在唇边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工藤新一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果然,前面那几个人有问题! 飞机上的危险人物,难道他们是要……工藤新一感觉自己的心脏「怦怦」跳得厉害,是劫机! 「可以给我一杯柠檬茶吗?」工藤优作笑着拦住了推着小推车的空姐。 「给您,先生。」空姐立刻递给工藤优作一杯柠檬茶。 工藤优作接过来的时候,将一张纸条塞进了空姐的手中。 空姐微微一怔,有些生气地说:「抱歉,我们不收联繫方式!」 空姐说着,将纸条当着所有人的面亮了出来。 一向在解决麻烦上无往而不利的工藤优作:…… 「就算你是大作家,我也不能要你的联繫方式。」空姐展开纸条,下意识念了出来:「告诉机长有人劫机?!」 读到最后,空姐甚至害怕得提高了音量。 「该死!」前面隔着好几排的歹徒站了起来,直接拿出手/枪对准了乘客。 工藤新一吓了一跳,却朝一旁缩了缩,装作与工藤优作撇清关系的模样。 「工藤先生,又见面了。」金髮碧眼的青年没有掏/枪,但他显然是那群歹徒的首领,一步步走到工藤优作身前,竟然还颇有礼貌地说:「这是你第三次破坏我们的行动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工藤优作苦笑道:「我真倒霉。」 「我们才更倒霉吧,每次要做什么事,总会撞见你这个大作家。」金髮碧眼的青年示意工藤新一离开。 工藤新一连忙躲开,然后似乎无措地看看这里看看那里,却都没有属于他的座位,最后只能双手抱头蹲在了过道,正蹲在琴酒的边上。 琴酒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 安室透与绿川光都戒备起来,没想到竟然会遇到歹徒劫机,他们必须想办法保护飞机上的人不受伤害才行。 伏特加小声说:「大哥……」 琴酒朝他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妄动。 金髮碧眼的青年坐到了工藤优作身边,笑着对他说:「说实话,我很欣赏你,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也是我的第三次邀请,要不要加入我们?工藤先生。」 工藤优作嘆了口气,拒绝道:「这恐怕会是我第三次拒绝。」 「你要想好,你可能不会有第四次机会了。」 「前两次你也是这样说的,埃尔文先生。」 埃尔文轻笑,他挥了挥手,立刻一声枪响,距离工藤优作不远处的一名乘客胸口中/枪,很快便失去了唿吸。 工藤优作眉头轻皱,似乎对埃尔文粗暴的行为很不悦。 「要到达目的地至少还有八个小时,我本来没想这么早暴露的,但工藤先生似乎找了个不怎么样的队友。」埃尔文嘲讽地扫了眼空姐。 立刻有人走过去一把扯住空姐的胳膊,在空姐的尖叫声中用匕首一刀割断了她的喉咙。 空姐倒地,喉咙处的鲜血汩汩涌出,她整个人宛如一条上了岸的鱼不停扑腾着,却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动作也越来越小了。 空姐死了。 「埃尔文,不要再杀人了!」工藤优作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来朝他怒喝。 埃尔文仍旧稳稳坐着,他似乎很满意看到工藤优作这样的反应,笑吟吟说道:「既然提前暴露了,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玩玩。」 工藤优作心中一沉,其他空乘和空警都没有反应,显然已经被埃尔文的人提前控制了。 「你想玩什么?」工藤优作冷着脸质问。 「工藤先生好像很排斥我们黑翼,但我们却对工藤先生求贤若渴,这样吧,如果工藤先生同意加入我们,这些人的性命自然安枕无忧,若是工藤先生不同意,我会每隔十分钟杀一个人,你觉得如何?」埃尔文眼底流溢着浓浓的恶意。 工藤优作脸色阴沉,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以他的判断,顺着恐/怖/分/子的意思走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大哥,是黑翼。」伏特加有些紧张地和琴酒说。 琴酒没有说话,他双臂环胸,冷眼注视着这一幕。 黑翼是个流窜多国作案的恐/怖/组织,而且已经很有年头,他不针对某一个国家,而是针对全部,所到之处,一片腥风血雨。 黑翼曾经有过的最斐然的战绩是在苏/联还未解体的时候,黑翼曾经刺杀了克/格/勃的二把手并成功杀死了他,自此一战成名。 所谓出道即巅峰,这些年黑翼虽然一直在活动,却再没有做出过能超越前者的大事,眼看着就要沦落成一个二流组织了。 第157页 若在平时,琴酒是看都懒得去看他们一眼的。 「还有五分钟,大作家。」埃尔文提醒工藤优作。 工藤优作拧眉,分析道:「黑翼做事,斩草除根,手上是从不留活口的。」 埃尔文欣赏地看着工藤优作,笑吟吟地说:「为了你,我可以破例。」 工藤优作却并不相信。 「你可要快点做出决定,不然等下可就要有人因你而死了。」埃尔文一双冰冷的眼眸扫过周围的乘客,一个个点名:「你觉得那个金髮的女人如何?」 金髮的女人顿时吓得大哭。 「那个男人呢?戴眼镜的那个。」 戴眼镜的男人顿时在座位上蜷缩成一团。 「大作家,不如你为我选一个人,我相信你的眼光。」埃尔文欣赏着工藤优作眼中的挣扎与痛苦。 工藤优作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对埃尔文说道:「我。」 「什么?」 「如果你一定要杀人,就先杀了我吧。」 「呵。」埃尔文顿时笑了,然后朝手下一招手。 一个人立刻调转枪/口,对着一个中年男人扣下扳/机。 工藤优作怒道:「时间还没到!」 「抱歉,但你说的话我不太喜欢。」埃尔文戏嚯地打量着工藤优作,恶劣地说道:「我不高兴,会死人不是很正常吗?」 工藤优作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充满怒意。 可惜他什么都做不了。 面对一群持枪的匪徒,工藤优作就算有再厉害的能力,也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工藤优作从未有一刻如此无力过。 就在工藤优作平復情绪时,约定的十分钟到了,又一人死在了黑翼的枪下。 「够了!」工藤优作握紧双拳,面对一双双惊恐的眼神,他终于还是咬牙妥协了:「我同意,我同意加入黑翼。」 「哈哈哈哈哈!」埃尔文似乎被取悦到了,疯狂地大笑起来。 接着,埃尔文递给工藤优作一把匕首,他的手下也从客人中挑出十几名客人,用枪指着他们在过道上排成队。 「你知道什么叫投名状吧?为了防止你反悔,你就当着所有乘客的面将这十个人的脑袋割下来吧,到时候我自然会放了那些可爱的见证人。」埃尔文的眼神宛如淬毒的蛇,毫无对生命的敬意。 第88章 fbi在行动 麻烦! 琴酒狠狠拧眉, 他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答应这场邀约,说什么旅个游轻松一下,结果从上飞机就开始出事,怎么可能轻松得起来。 最关键的是…… 挑人的时候, 黑翼的人将安室透给挑过去了。 「琴酒!」绿川光有些紧张, 低低喊了琴酒一声, 还不出手吗? 琴酒朝他摇了摇头,说:「工藤优作不会动手。」 「工藤优作, 动手杀了他们!」埃尔文催促。 工藤优作咬牙,他就知道会搞成这个样子,所以最初才不愿答应。 一味顺从的话, 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砰——」 埃尔文开了枪,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头部中/弹, 死不瞑目。 「再补一个!」埃尔文大喝。 黑翼的人立刻又扯了一个人补在队伍的末尾。 「工藤优作,你动不动手?你不动手我就动手了。我告诉你, 只有你亲手杀的人才作数, 我杀一个就会补一个, 到时候死的人只会更多。」埃尔文将枪/口对准了第二个人。 「不要!」 「砰——」 第二个人也死去了。 「继续补。」 黑翼的人便又抓了一个人补在队尾。 安室透看着前方的杀戮,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拍了拍自己身前人的肩膀低声说:「我和你换位置。」 那人激动极了,连忙和安室透换了位置。 就这样,安室透一连和好几个人交换位置,渐渐到了前面。 突然,安室透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安室透回头,就见自己的幼驯染已经站到了自己身后, 同样是和不知道多少人换位置后过来的。 安室透担忧地看着他,但很快两人便相视一笑, 果然还是不能看着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砰——」 站在安室透前方的人死了,他成了第一个人。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环视四周,准备伺机动手。 「你刚刚是一直换位置过来的吧?」埃尔文突然说道。 安室透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埃尔文冷笑道:「你背后那傢伙,似乎一直想给工藤优作打暗号?」 绿川光的脸色也是大变。 埃尔文抬起枪/口,就要开/枪解决掉这两个麻烦。 「叛徒。」突然,不属于英文也不属于日文的声音传来。 埃尔文瞳孔一颤。 工藤优作立刻出手打掉了埃尔文的手/枪。 安室透与绿川光同时出手,一人搞定了黑翼一人,夺过他们的枪便控制了黑翼剩下的人。 琴酒和伏特加也早已撂倒几人,工藤新一小跑了过去,想要帮助自己的父亲控制住埃尔文,却被琴酒一把给拎了回来。 「放开我!」工藤新一挣扎着。 「不要动,看着。」琴酒喝斥。 明明是面对危险的恐/怖/分/子,工藤优作在单对单中却很快占据上风,一把将埃尔文压到了地面上,并将膝盖抵在了他的后背处死死压制着他。 第158页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语言?」工藤优作控制了埃尔文,第一时间追问琴酒,刚刚那句「叛徒」正是琴酒说的。 「阿尔巴尼亚语。」 工藤优作恍然:「怪不得我没听过。」 阿尔巴尼亚语是义大利那边少数民族使用的一种语言,非常小众。 「因为埃尔文是阿尔巴尼亚人,突然听到家乡话,对他来说应该很有冲击力吧。」琴酒已经走到了对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口便又是吐出一连串的阿尔巴尼亚语。 除了琴酒和埃尔文,周围的人没一个能听懂的,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们。 埃尔文的脸色从愤怒到颓然,渐渐地连挣扎都不挣扎了,开口同样吐出一串母语。 琴酒也不知听到了什么,连连冷笑。 安室透焦急问:「怎么样?机长室那边……」 「机长已经死了,现在是黑翼的人在驾驶,除了在这里的人之外,还有八个黑翼的人在飞机上,手上都有武器。」 所有人脸色一变。 「不用担心。」琴酒又说。 绿川光低声急道:「怎么可能不担心,万一那些人……」 「他们已经死了。」琴酒从埃尔文的衣服领口处拿下麦克风,说:「他刚刚已经通知那些人咬破了牙齿中的毒囊,飞机正在自动驾驶,如果有会开飞机的,现在可以过去帮忙。」 工藤优作深深看了琴酒一眼,将埃尔文暂时交给他,快速去机长室帮忙。 空姐和空警只是暂时被控制,并没有全部被击杀,很快空警便出来带走了这群恐怖分子,所有人也在空姐的安抚下恢復了平静。 工藤新一没跟着工藤优作离开,而是缠上了琴酒,还挤开了绿川光坐到了琴酒身边,仰着头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问他:「叔叔,你到底都和那个人说了什么?」 「只是问他黑翼的布置罢了。」 「不可能吧,他连死都不怕,被抓了应该也不会说出来,叔叔你一定用了什么方法才让他不能不说。」工藤新一很敏锐,他又是个孩子,很轻易便问出了其他人不敢问的问题。 琴酒没有回答,冷冷地打量着他。 工藤新一身子一抖,但还是强撑着没有逃走。 「你刚刚用阿尔巴尼亚语,就是为了不让我们知道吧,叔叔你一定藏着什么秘密!」工藤新一语气笃定。 琴酒看了工藤新一好一会儿,直接将人拎小鸡子一样拎了起来,然后用力一丢。 「啊——」 被丢飞出去的工藤新一被绿川光抱住了。 「谢谢叔叔。」工藤新一小声道谢。 「回你的座位去。」绿川光没有笑,板着脸将他放到地上,然后回了自己的座位。 这会儿工藤新一再想过去已经不可能了,他一步三回头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坐下后还不甘心地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琴酒。 「你刚刚和黑翼的人说了什么?」绿川光也很好奇这个问题。 琴酒深深看着他,半晌后哼笑一声,故意说:「你猜。」 「我猜你和那个埃尔文认识。「 琴酒笑容不改,弟弟猜对了。 琴酒第一次见到埃尔文的时候,他还在特路伊家族。特路伊家族是义大利有名的老牌黑/手/党家族,当时正值新老交替,新首领上位的时候,埃尔文就站在那位年轻首领的身后。 再之后,琴酒听说了埃尔文的背叛,一夜之间家族17个据点遭受敌对家族攻击,让那位新上任的首领忙得焦头烂额。 作为暗网上好用的一把刀,琴酒当时也受到了僱佣,趁着组织的任务不忙,他一直在特路伊家族忙到所有事情稳定下来才离开,当时特路伊家族的新首领还曾邀请他加入,可惜被他拒绝了。 在达成自己的目的之前,琴酒绝不可能离开组织。 「你和那个埃尔文究竟是什么关系?」绿川光继续追问,似乎一定要知道个明白。 琴酒却戴上了眼罩,悠然说道:「没什么关系,我不过是认识他的前任老闆罢了。」 下飞机后,琴酒丝毫没有要和警察接触的意思,十分低调地离开了机场。 上车之后,琴酒立刻给特路伊家族的年轻家主打去了电话。 「嗨,琴,你是打算重新考虑我的邀请吗?」年轻的家主开朗且健谈。 琴酒却没有和对方寒暄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西卡斯,我见到埃尔文了。」 「他在哪?」西卡斯立刻严肃起来。 「在美国,现在已经被美国警方抓了,如果你打算赎回他,最好准备一大笔钱,他和黑翼有关联。」琴酒言简意赅。 西卡斯得到这个重要的消息也没空继续寒暄,很快挂断了电话。 琴酒收起手机,眼底尽是惋惜。 「他会赎吗?」绿川光问。 「会。」 「已经背叛的傢伙,赎回来做什么?」安室透语气刻薄,带着恶意:「难道是想亲手处决叛徒?」 「或许吧。」琴酒淡淡说道。 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这是理所当然的,哪怕埃尔文是西卡斯的老师。 就在琴酒一行人下飞机的第一时间,fbi的朱蒂联繫了莱伊。 「秀一,琴酒来美国了。」 「是吗?我还不知道。」莱伊那边很安静,应该没有在忙。 第159页 「在飞机上,琴酒帮助工藤优作抓住了黑翼的人,因为工藤优作直接联繫了我们fbi接手黑翼的活口,所以我们才发现琴酒也来了美国,你那边什么消息都没有收到吗?」 赤井秀一笑着说:「我虽然得到了代号,但其他代号成员的行动并不方便打听,不然既然他去了美国,就想办法将他留下来。对了,他带了谁?伏特加吗?」 「一行四人,伏特加,安室透还有绿川光。」 听到最后的名字,赤井秀一的笑声消失了。 朱蒂感到疑惑,问:「秀一?」 「不,没什么。」 「还是想办法将他们留下来吗?」 「……」 「秀一,你为什么不说话,信号不好吗?」朱蒂很是焦急。 在朱蒂的反覆催促下,莱伊终于开口了:「尽你们所能吧,我也会尽快赶回去。」 「嗯。」听说莱伊要回来,朱蒂的声音都温柔了许多:「有你在,我们一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第89章 想养鸟 在提前预定的酒店落榻, 经过紧张刺激的劫机事件后,所有人终于放松下来。 伏特加兴沖冲来找琴酒:「大哥,这家酒店的顶楼有美女按摩服务,你要不要……」 「你自己去吧。」琴酒打断了他的话。 虽然琴酒不去让伏特加有些失望, 但他还是很快打起精神, 兴沖冲上楼去了。 一行人中, 好像就只有伏特加是单纯来度假的,琴酒在等高明, 安室透和绿川光在分析今天黑翼劫机的事情,各有各的忙。 终于,高明来了。 高明来的时候, 琴酒正打开电视,看最近美国最火的电视购物频道。 今天是宠物场, 主持人是个温柔的女孩子,抱着一只布偶猫介绍着对方的品种、品相。 「阿阵想养宠物?」 「我想要三号。」琴酒没有否认。 诸伏高明从手机屏幕朝电视那边探头, 布偶猫是二号, 三号是一只黑漆漆的乌鸦。 「你想养鸟?」 「乌鸦是种很聪明的鸟, 认主,记性很好,最重要的是通过训练可以让它学舌。」琴酒并不倾向于五彩斑斓的鹦鹉,倒是浑身黝黑的乌鸦和他的形象更搭一些。 学舌自然只是表面的,若是买下那只乌鸦,以后高明就可以附到乌鸦身上与他对话,也不会引起太多人惊讶。 诸伏高明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会想要养那只猫。」 「我对猫不感兴趣。」 「可你是蓝眼睛控。」 琴酒瞬间黑了脸。 这句话,是万恶的绿川光在造谣! 想想对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机上正待着高明, 还有一个蓝眼睛的情报贩子作为佐证……琴酒当时就感到了窒息。 「他的嘴巴好的真是太快了。」琴酒咬牙切齿,恨不得弟弟的嘴巴再伤上几个月, 至少那样他就不会随时随地冒出惊人之语了。 「哈哈,不要欺负弟弟嘛!」 「你真觉得是我在欺负他?」琴酒幽幽问道。 诸伏高明:…… 他实在是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一声「是」。 「总之,我要那只鸟。」琴酒当场拨通电话下单。 购物节目的女主持现场接通,十分兴奋地向琴酒夸奖着那只乌鸦的血统,赞美着那只乌鸦身上的羽毛有多么光滑浓密,它的父母又是怎样有名气的鸟。 琴酒没兴趣听完,直接朝主持人预定下了那只鸟,对方也约好等下给他送过来。 正在此时,意外突生—— 「喵——」 「嘎」「嘎」 漂亮的布偶猫一跃而上,一爪子将刚刚还立在木头架子上的幼年乌鸦拍了下来,然后上去就是一个死亡之吻。 「嘎——」「嘎——」「嘎——」 乌鸦的脑袋被猫咪叼住,翅膀拼命扑腾着,最终却还是渐渐没了声音。 琴酒:…… 诸伏高明:…… 女主持人:…… 「先生,你还在吗?」女主持人的脸上笑容有些僵硬,但还是很有职业道德地对琴酒叙述现状:「不知道你有没有守在电视旁?」 有。 「就在刚刚发生了一点意外,您拍下的三号商品被二号商品吃掉了。」 啊……琴酒已经看到了,清清楚楚。 「我们这里是□□,现在货物已经没了……」 「但我已经拍下来,刚刚有录音为证。」琴酒的脸色很不好看。 女主持人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兴高采烈地恭喜琴酒:「这位先生,您真是太幸运了,您获得了我们拍一发二的惊喜,我们很快就将一猫一鸟送到您的住处!」 琴酒:? 什么一猫一鸟? 「好的,我们的货物马上就会寄出,请稍后!」女主持人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琴酒:??? 这里的主持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眼看着主持人让人将二号三号一起带走,琴酒的表情充满了懵逼,这就是美国的电视购物吗?这样会被投诉的吧,一定会被投诉的吧! 「阿阵要不要投诉他们?」诸伏高明对于目前所发生的一切同样懵逼。 琴酒恶狠狠瞪了高明一眼,没有回话,他来美国一趟可不是为了投诉购物频道的! 琴酒以为这个小插曲已经彻底结束了,可他在拍下鸟的时候就已经给了主持人地址,于是,当一觉醒来发现门口放着一只被黑色厚布蒙着的笼子时,琴酒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第160页 这会儿高明已经走了,不然肯定会和琴酒一样呆滞。 没有人来要钱,对方静悄悄上门,连门都没有敲一下。 这算什么? 补偿?! 琴酒掀开黑布,布偶猫静静地趴卧在笼子里,蓝色的眼睛宛如宝石,整只猫优雅漂亮得宛如迪0尼的公主。 如果它嘴角上的毛没有沾血的话,琴酒或许更能接受对方的「文静」。 乌鸦还在,可惜只剩下半只了,笼子里到处都散落着黑色的羽毛,宣告着这里究竟发生了一场怎样悽厉的兇杀案。 如果免费送他算是赔罪的话…… 这算是哪门子的赔罪啊! 琴酒还是无法说服自己,他当时买的是鸟,用脑子想都知道他应该是个爱鸟人士吧,结果还将死得如此悽惨的鸟和罪魁祸首一起送到他面前,就算原本没想着投诉的人也肯定会投诉的吧! 「喵~」布偶猫舔舔爪子,满脸无辜地仰着头看琴酒。 琴酒:…… 不知为何,看到这只猫,琴酒突然幻视了那两个时不时便创他一下的「逆子」。 「琴酒,你养猫了?」逆子一号·绿川光出现了。 「噫,你餵猫吃了什么?也太残忍了吧!」逆子二号·安室透满脸嫌弃。 伏特加随后出来,见到这一幕也很惊奇,兴奋地跑过去感嘆:「好漂亮的猫!」 琴酒看了眼「逆子」,又看了眼两个糟心弟弟,最终示意伏特加:「暂时将猫放你那里。」 绿川光和安室透都面露讶色,不是吧?琴酒竟然真的要养猫! 伏特加则美滋滋的,他还挺喜欢这种小东西的,带回去后便为猫咪准备了各种宠物用品,似乎真的精心饲养起来了。 来美国当然要去夏威夷玩一趟,一行人前往夏威夷之后,却惊讶地发现又遇到了工藤优作。 他们到沙滩的时候,两父子正在玩沙滩排球,见到他们立刻上前打招唿。 「之前飞机上多谢你们伸出援手,不然我们可就麻烦了。」工藤优作朝几人伸出手。 琴酒没有和他握手,语气冷淡:「他们妨碍到我了。」 相比起琴酒,安室透和绿川光显然要对这个大作家更感兴趣,两人很快兴奋地和他聊了起来,伏特加则陪着工藤新一玩起了球。 琴酒坐在沙滩上,拿出防晒霜为自己涂着。 工藤新一突然不玩了,颠颠跑到了琴酒身边,笑嘻嘻地朝他说:「叔叔,我来帮你涂吧,我经常帮妈妈涂,我涂防晒霜涂得可好了!」 「你妈妈怎么没来?」琴酒从上飞机就没看见工藤有希子。 「最近有个导演找她,说想请她教新人演戏,所以没空过来玩。」工藤新一实话实说。 息影的影后也是影后,不是说离开就真的可以完全离开了。 琴酒并不感到意外,将防晒霜交给工藤新一,身体趴过来让小孩帮自己涂抹后背。 这会儿刚过新年没多久,空气还有些凉,再加上在海边空气湿度很高,其实并不适合旅游。 但故友相约,琴酒还是来了。 琴酒看向一旁和两个弟弟聊得开心的工藤优作,也不去理会工藤新一,没一会儿便趴在沙滩椅上睡着了。 一觉醒来,迎面正撞上的便是一双幽怨的蓝眸。 「高明……」琴酒呢喃,昏沉的状态很快散去,又有些恍然:「原来是你啊。」 「叔叔刚刚在喊谁的名字?」蹲在琴酒沙滩椅前面的工藤新一好奇极了。 琴酒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他的脑袋一下。 「好痛!」工藤新一立刻双手抱头,眼神看起来更幽怨了。 「别乱说话。」琴酒警告他,缓缓从沙滩椅上坐了起来。 对于知名的大作家,不管是伏特加还是两个卧底显然都对他没有太大警惕性,琴酒这会儿小眯了一会儿,那边四个人已经二对二开始玩沙滩排球了。 「叔叔。」工藤新一小人精地扯了扯琴酒的手,满脸渴望。 「嗯。」琴酒点点头,见几人没注意他们,独自带着工藤新一离开了。 一旁监视着一行人的fbi立刻注意到了这一幕。 「琴酒走了!」卡迈尔满脸紧张地说:「他还带走了工藤新一,怎么回事?组织该不会要绑架工藤优作的儿子吧?」 「卡迈尔,你去盯着,千万不能让工藤新一出事。」朱蒂也有些焦急,不过她还要盯着这边的几个人,不能跟上去。 组织的人分开行动,对于fbi来说也是一种压力。 「好。」卡迈尔立刻悄悄跟上去了。 琴酒开车开了有半个小时,带着工藤新一去了一家正规的射/击俱乐部,他是这里的老会员了,很轻松便走进去拿到了枪。 「这次我们要学射/击吗?老师!」周围无人,工藤新一也再无顾忌地兴奋喊了出来。 琴酒的确是因为朋友相邀才过来的,他的那个朋友,就是正缠着其他人一起玩沙滩排球的工藤优作。 至于工藤新一…… 「别喊我老师。」琴酒还是一如既往不希望这孩子和他关系太亲近。 工藤新一闻言顿时扁了扁嘴巴,小声说:「我明明已经很厉害了。」 琴酒瞥了他一眼,再厉害又能如何?还不是一个小鬼。 他们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第161页 「今天——教你射/击。」琴酒调转枪/口,将枪/口对准了正偷偷摸摸走进来的卡迈尔。 第90章 套路 卡迈尔瞬间脸色惨白, 这一瞬间就连遗言都想好了。 被发现了?他的身份是不是暴露了? 就在卡迈尔以为自己就要因公殉职时,工藤新一却在扯琴酒的胳膊了。 「不要将枪/口对着人,很危险的!」 「没有子/弹。」琴酒给他展示,他并没有填装子/弹。 「没有子/弹也不能对着人, 万一养成习惯怎么办!」工藤新一一本正经地训斥, 宛如一个小大人。 琴酒冷笑了一声, 将枪/口移开,对着地面。 卡迈尔浑身都被冷汗给浸透了, 他差一点以为自己要完蛋了。 「对不起,叔叔,是我们错了。」工藤新一代替琴酒向卡迈尔道歉。 卡迈尔心有余悸, 此刻也只能说道:「没、没事。」 「开个单独的场地。」琴酒花了大价钱,让这里的工作人员为他开了个单独的训练场。 进入单独开好的场地后, 工藤新一立刻兴奋地要去摸枪,手背却被琴酒用力拍了一下, 都拍红了。 「好痛!」工藤新一的手疼得缩了回来。 「枪/械是很危险的, 你这小鬼, 不要乱动知不知道?」琴酒警告他。 工藤新一顿时耷拉了脑袋,小小声地「哦」了声。 「暂时可以给你这个。」琴酒挑来选去,终于找了把合适的枪递给工藤新一。 外面,卡迈尔正在给朱蒂发消息。 【怎么办?他们单独开了个场子!】 【工藤新一也进去了吗?】 【是,但我也不能直接闯进去,就在外面等着吗?】 朱蒂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发来消息:【我问过秀一了,他的意思是,等下你直接表明身份冲进去逮捕他们。】 【???】 就算是fbi, 也不能随便逮捕人吧! 又过了好一会儿,朱蒂才发来一长串的消息:【秀一怀疑工藤优作原本便和琴酒认识, 这次碰面或许是两人约定好的。工藤新一跟着琴酒进去,琴酒会伤害他的可能性几乎没有,琴酒或许是要教工藤新一用枪。工藤新一现在还是个未成年,琴酒开的肯定是成年场,里面的枪/械都是未成年不能碰的,只要你进去发现工藤新一持枪就可以有理由逮捕他们,等抓到琴酒再慢慢审讯。你务必小心,琴酒很可能会反击,我已经通知附近的警察赶过去了。】 卡迈尔看到分析后深唿吸,既然是赤井先生的分析,那肯定是没错的,接下来就要看他的了。 他绝对不能让琴酒顺利离开美国! 深吸一口气,卡迈尔掏出手/枪,突然一脚踹开了独立射/击场的大门,并将枪/口对准琴酒大喝了一声:「fbi,立刻放下武器!」 琴酒冰冷的视线漠然扫过卡迈尔。 工藤新一则被吓了一跳,他的怀中还抱着一把步/枪,被这一声大喝吓得差一点掉在地上。 卡尔迈眼睛一亮,工藤新一的手上果然有枪!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以违规给小孩子使用枪/支为由暂时将琴酒逮捕了。 等赤井先生来了,就可以当场审讯琴酒,就不信他不交代! 卡迈尔打起精神,激动地再次大喝:「放下武器!」 琴酒将手上的枪/械放下。 工藤新一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放下。 卡迈尔已经走了过去,他眼睛四下看到监控,立刻说道:「这位先生,未成年是不能碰这种武器的,你违规使用枪/械,请随我走一趟吧。」 琴酒无动于衷。 工藤新一却仿佛终于回过神来般连忙大喊:「误会,都是误会!」 「你不用狡辩了,你的手上还拿着武器,周围的监控应该也有拍摄下来你使用武器的画面。」卡迈尔志得意满,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抓到琴酒了。 「不是这样的!」工藤新一焦急地解释。 琴酒却将工藤新一怀里的枪拿了过去。 卡迈尔十分紧张,几乎就要对琴酒开/枪了:「别动,放下武器!」 琴酒将枪/口压下,然后扣动扳机。 卡迈尔:? 没有打开保险就扣动扳/机? 而且…… 「杀呀!哒哒哒哒哒哒哒!杀呀!哒哒哒哒哒哒哒!」 步/枪闪着光,发出了令人风中凌乱的喊杀声。 卡迈尔满脸呆滞地看着这一幕。 工藤新一已经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好丢脸,感觉已经没脸见人了。 「这种东西不能给小孩玩?」琴酒反问。 卡迈尔:…… 不是,你有病吧! 卡迈尔简直震惊到深夜醒来都要大骂一句,一个黑衣组织的高层,一个常年跟随工藤优作出没各种危险案件现场的天才少年,你们两个凑一起竟然玩玩具枪? 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啊! 「fbi,我不是罪犯,把你的枪/口移开。」 卡迈尔当然不愿意移开,毕竟琴酒的身份他是知道的。 可很快的,这所射/击俱乐部的老闆过来了。 能在美国开射/击俱乐部的,哪个没点背景?对方直接联繫了fbi的高层,上来就是将卡迈尔一顿臭骂,警察来的时候就看到卡迈尔已经放下了枪,站在俱乐部老闆面前垂着头,那股受气包的模样顿时让见惯了fbi耍威风的警察们难以置信。 第162页 警察离开了,卡迈尔却没有那么幸运。 「我要投诉你。」琴酒冷冷看着卡迈尔,说道:「这个场子是独立的射/击场所,并且我已经在使用了,这应该是非法闯入吧?而且还持枪恐/吓,给未成年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未成年·工藤新一:…… 不,其实没什么阴影,卡迈尔给他带来的阴影远不如玩具枪响起来的阴影大。 俱乐部的老闆自然是站在琴酒这边的,他们没有走正规投诉,而是直接给fbi的高层打电话,逼迫卡迈尔报上了自己的编号。 卡迈尔欲哭无泪,在上司的怒喝声中却也只能照办。 他完蛋了。 虽然卡迈尔的上司肯定也会帮他说话,但高层是什么德行他当然也是了解的,这家俱乐部的老闆每年估计都不少给fbi送钱,这波回去大概会被狠狠打压。 可他真的只是来执行任务的! 这是琴酒,这是犯罪组织的高层琴酒啊! 卡迈尔怨念地看向琴酒。 琴酒却没有看他,他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卡迈尔的存在,站在一旁为工藤新一讲解枪/械结构。 淦,他果然如赤井先生所说,就是来教工藤新一射/击的! 但谁能想到……谁能想到…… 卡迈尔真的想哭。 就在卡迈尔在「地狱」中挣扎的时候,工藤优作带着其他人找了过来。 「怎么了?」工藤优作看向琴酒。 「黑翼的事情,你通知了fbi收尾?」琴酒问。 工藤优作点头,他和fbi的高层有交情,黑翼又不是普通警察可以处理的,自然第一时间便通知了fbi。 琴酒瞭然,这就没错了。 自从下飞机后不久,琴酒就发现有人跟上了他们,只是他一直都不动声色罢了。 安室透和绿川光也注意到了,伏特加怀疑组织内有卧底,琴酒则更怀疑是工藤优作做了什么,如今看来并不是卧底将他的消息透露给fbi的,而是工藤优作无意中给他惹了麻烦。 一行人演了一场戏,最终将卡迈尔给钓了出来。 工藤优作皱紧了眉头,似乎没想到fbi竟然会跟踪他们。 「交给我来处理。」工藤优作沉着脸,走过去和卡迈尔进行交涉。 「大哥,我们要不要……」伏特加看着工藤优作露出阴狠的眼神。 「我是应邀前来。」琴酒冷冷丢下一句话,便带着工藤新一到一旁学习枪/械知识去了。 伏特加满头雾水,不明白地问安室透:「安室,大哥是什么意思?」 安室透看着工藤优作的眼神隐含深意,说:「大哥的朋友是工藤优作。」 伏特加满脸惊讶,大哥竟然还有个大作家朋友啊! 绿川光在一旁冷笑了一声,维持自己的疯批人设,眼神时不时如刀子般刮过工藤优作那边。 有工藤优作和俱乐部老闆共同出面,很快便打发了fbi的人,工藤优作晚上摆酒向琴酒他们道歉,琴酒表现得始终很冷淡。 酒过三巡,工藤优作也多了几分醉意。 他端着酒杯,面露微醺,眯着眼睛看琴酒,问他:「你生气了吗?」 「没有。」 「我越来越难约你出来了。」 琴酒面无表情,身子甚至朝后靠了靠,似乎在嫌弃工藤优作。 工藤优作却借着醉意拉住了琴酒的手,对他说:「我最近都有好好写书,没有拖更过,你要不要看我的手稿?再校对一下就可以发布新书了。」 安室透和绿川光满脸惊愕,对于作家来说,手稿这种东西可是很重要的,只会给关系非常亲近的人看,两人的关系这么好吗? 伏特加却满不在乎地喝了一口酒,在他看来,能有大哥这样的朋友是工藤优作的福气。 琴酒却没有回应,只想抽回自己的手。 工藤优作并不放手,甚至更朝着琴酒贴近了一步,望着他的眼睛说:「离开组织好不好?你离开组织的话,我书的版费全交给你!」 「噗——」正在喝酒的伏特加瞬间喷了。 第91章 抓人行动 他他他……他听到了什么? 丞相竟有谋逆之心! 伏特加震惊地看着琴酒, 两只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嘴角还挂着喷出来的酒水。 琴酒则当机立断,直接一掌刀将装醉的工藤优作打成了真昏。 「老爸!」工藤新一尖叫一声,连忙搀扶住父亲歪倒的身体。 「大哥, 要不要杀了他们?」伏特加站起身来惊慌地问。 工藤新一眼神幽深, 警惕地看看伏特加又疑惑地看看琴酒。 「闭嘴, 坐下。」琴酒冷声喝斥。 见琴酒没有大开杀戒的意思,伏特加「咚」一声重新坐好, 心情却久久无法平静。 突然,伏特加勐地瞪向一旁的安室透和绿川光,眼神恶狠狠的, 他对大哥忠心耿耿,这件事情肯定不会让组织其他人知道, 但这两个傢伙可就不一定了。 安室透连忙讨好地笑笑,声音乖巧:「我可什么都没有听到。」 绿川光则保持着自己的人设, 舔/了/舔/嘴唇暧昧地看向琴酒, 语气轻佻:「你知道的, 我只在意你。」 虽然知道绿川光是装出来的,但琴酒还是狠狠恶寒了下。 「老师,你为什么要打昏老爸?」工藤新一瞪着一双蓝眼睛,满脸都是控诉。 第163页 琴酒「嘁」了声,没有回话。 「老爸现在都昏过去了!」 「烦死了。」琴酒吩咐安室透:「你去把工藤优作带走。」 「我吗?」安室透有些诧异,没料到这差事竟然会落到自己身上。 「快去。」琴酒命令。 安室透立刻搀扶着工藤优作离开,工藤新一明显不放心安室透,也连忙跟了上去。 酒桌上已经没了外人, 伏特加有些不放心地问:「大哥,就算你相信绿川, 安室透他……」 「你要对我的狗做什么?」绿川光幽幽说道,冰冷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伏特加。 伏特加吓得一哆嗦,虽然他比绿川光高一级,但莱伊还比绿川光地位高呢,不照样被绿川光追着跑! 长久以来的经验告诉伏特加,招惹谁都不要招惹精神病人。 琴酒始终没有说话,浅饮了一口杯中的酒。 呵,蠢货。 工藤优作那个傢伙,仗着他们有点交情,竟然都敢来他面前逼宫了,他的那点小心思,琴酒看得一清二楚。 刚刚工藤优作说出那番话,绝对不是因为喝醉了后口不择言,实际上,在重要的事情上、重要的场合,工藤优作绝不会任由自己喝醉。 他看出来了。 自己身边都是组织的人,所以工藤优作偏偏要在他们的面前提起,这是故意在试探,也期望能逼他做出选择。 真是可笑,他倒真以为自己比组织更重要不成? 这不是第一次试探,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试探,工藤家的人血脉中流淌着孜孜不倦的冒险精神,不是被真正埋进地底下,是绝对学不会乖巧的。 「琴酒,你和工藤优作怎么认识的?」工藤优作那边有幼驯染旁敲侧击,绿川光作为一个疯批,自然可以光明正大地问出口。 「偶然相识。」 绿川光等着琴酒继续讲下去,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僵硬了,错愕:「没了?」 琴酒深深看了绿川光一眼,卧底的好奇心就是重,他虽然会偶尔漏点情报给弟弟们,可不打算一点隐私都不给自己留。 琴酒和工藤优作相识是在几年前了,但早在两人真正碰面的时候,琴酒便对工藤优作有所耳闻。 「这本书写得很好,阿阵可以看看,工藤优作算是近些年最厉害的推理小说作家了!」 「你读过《暗夜男爵》了吗?剧情设计太巧妙了!」 「听说没有?最近工藤优作要办新书的签售会,他的新书据说爱情占比很大,已经不算是广义上的推理小说了,不过倒是颇受女性欢迎。」 总在夸,诸伏高明总在夸。 当诸伏高明喜欢上一本书之后,是会将那个作者的其他书都翻烂的,偏偏工藤优作的书每一本都刚好很戳诸伏高明的点,高明那段时间真的非常非常推崇对方。 就在那样的「久仰大名」中,琴酒和工藤优作碰面了。 那是一起惹人关注的爆/炸/案,当时整个宾馆被安装了32枚定时炸/弹,等警察过来再拆除或许已来不及,在现场的工藤优作当仁不让,毅然决然决定先行拆/弹。 琴酒对炸/弹向来敏感,该敏感表现为自己最喜欢使用炸/弹营造大场面,另外也最讨厌不属于自己布置的炸/弹。 面对宾馆中炸/弹/犯布置的炸/弹,本来可以从容离开的琴酒青筋蹦跳,黑着脸便开始了拆/弹之旅。 两人碰面之后,更是英雄相惜,相见恨晚,可惜当工藤优作去应对警察的时候,琴酒却悄然离开了。 没有联络方式,可能此生再不会相见。 工藤优作懊恼了许久,然后在某天,琴酒主动敲开了工藤家的大门。 「我要一本你亲签的新书。」琴酒毫不客气。 工藤优作立刻给了他,两人终于互留了联络方式,成就了一段缘分。 再之后,工藤优作频繁地约琴酒出来,两人畅谈人生理想,也聊出版小说的内容,下一本小说的构思,常常一聊便聊上很久。 可随着琴酒在组织的地位越来越高,他越来越不方便赴约,这次见面,更是工藤优作约了他很久他才应下的。 琴酒又饮了一口酒。 那本亲签书,他是要送给高明的。 以往很多次聊天的时候他都戴着耳机,实际上是在将高明的话传达给工藤优作。 明明看起来是两个人的相处,实际上却是三个人的场合,而且琴酒其实蛮烦工藤优作的,毕竟这傢伙从发现他职业不对劲儿之后就一直劝他离开组织,每一次被高明知道,高明便会延续着工藤优作的话题劝他很久。 ……啊,好可恶。 今天高明没来,琴酒便毫不留情了,他用力捏了捏拳头,早想打工藤优作一顿了。 绿川光什么消息都没能得到,回去和安室透一对,安室透也是一无所获。 果然很难搞啊,不管是琴酒还是工藤优作,都不是那么容易便可以套到话的。 「工藤新一倒是说琴酒教了他很多,是他的老师。」幼驯染凑在一起商量情报的时候,安室透悄声说道。 绿川光嘆了口气,说:「可琴酒看起来不太想认。」 「不管他承不承认,会教工藤新一,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了。」安室透的眼神跃跃欲试。 绿川光有些戒备,问:「你该不会是想……」 第164页 安室透连连点头,他想让公安介入,好好查查工藤一家和琴酒的关系,最好能够将工藤一家请过去问问话。 绿川光却沉着脸,对这件事情并不抱太大希望。 「安室,我们来美国走这一趟,没有做任何事。」绿川光提醒安室透,他们来这一趟根本就没有任务,纯粹是来玩的。 「琴酒本来就是来赴工藤优作的约,没任务也很正常。」 「但琴酒来赴约,为什么要带上我们?总不能只是想带着我们出来玩吧?」绿川光感觉很不对劲儿,并说道:「之前琴酒发现fbi在跟踪的时候,身上的气势多吓人,后来发现是工藤优作意外招惹到的这才缓和。」 安室透的脸色顿时一变,问:「你的意思是,琴酒怀疑我们之中有卧底?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试探我们?」 他悚然一惊,如果他们不是公安的卧底而是fbi的卧底,这次岂不是要暴露了? 绿川光深以为然地重重点头。 「可他……」安室透刚想问为什么会怀疑,突然就想到了一件事,脸色变得愈发难看:「是黄泉家那件事。」 黄泉家的事情,公安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惹了一身骚,但在琴酒看来是怎样的?若不是有人特意举报,公安怎么会知道兽园的事情? 当时公安行动虽然已经和他们去兽园隔了一个月,但琴酒生性多疑,未必就不会联想到一处。 如果这次的美国之行根本就是琴酒在试探,一旦公安开始调查工藤一家,立刻就可以坐实他们之中有卧底。伏特加追随琴酒多年,自然不可能是卧底,到时候安室透和绿川光肯定都要被抓起来拷问,运气好的话他们会暴露一个,运气不好组织会将他们全部解决掉。 安室透的脸此刻已经白了一个度,长长的眼睫颤动着,有些被自己的猜想吓到了。 绿川光拍了拍安室透的肩膀,语重心长:「无论如何,这件事情我们只能当不知道。」 安室透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这个情报,他们只能被迫放弃。 又在美国玩了几天,琴酒便要回去了,工藤优作亲自为他们买了返程的票。 「那我们霓虹见。」工藤优作张开双臂,就要朝琴酒抱抱。 琴酒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和他拥抱,拿过票便离开了。 与此同时,赤井秀一已经回到了美国,fbi正在赤井秀一的指挥下行动。 「绝不能让他们回到霓虹。」赤井秀一眼底闪过一抹锐色,道:「按照之前的计划,以他们行李箱中有违/禁物品为由先逮捕他们。」 很快,fbi的人回报:「可是他们根本没拿行李箱!」 赤井秀一併不气馁,当机立断:「那就不找理由了,立刻将他们乘坐的航班延迟,逮捕他们,带来的一切负面影响由我承担,绝不能让他们离开美国。」 琴酒—— 赤井秀一的眼底燃烧着熊熊烈火,他这次一定要将万恶的绿川光逮捕! 可是很快的,fbi负责机场的人又传回消息,声音焦急:「不好了,赤井先生,他们根本没来机场!」 第92章 两副面孔 此刻, 琴酒一行人已经坐上了归国的私人飞机。 飞机是由贝尔摩德提供的,她在美国颇有人脉,说服了一个导演将飞机出借,并且已经沟通好了航线问题。 一切都无比顺利。 安室透有些疑惑:「琴酒, 为什么我们不坐客机回来?工藤优作都买好票了。」 「那是诱饵。」 「诱饵?什么诱饵?」安室透装傻。 琴酒冷冷扫了弟弟一眼, 凉凉说道:「勾/引fbi的诱饵, 你们该不会以为fbi说不盯着就真的不盯着了吧?」 他敢保证,如果他们一行人真的敢去乘坐客机, 最后肯定会被fbi的人一网打尽。 琴酒扫了一圈,感觉这里面除了伏特加真的傻看不出来之外,两个弟弟应该都心知肚明。 「喵~」布偶猫一跃跳上了琴酒的大腿。 琴酒皱眉, 喝斥:「伏特加!」 「我立刻把它抱走!」伏特加立刻要过来抱猫。 「喵!喵——」公主被激怒了,一爪子刀在伏特加的手上。 伏特加的手鲜血直流, 苦哈哈地退后两步。 「这只猫这么凶,真不愧是琴酒的猫。」安室透试探着伸出手挠挠猫咪的下巴, 猫咪却没有反抗, 任由安室透挠着。 安室透大为惊奇, 这只猫咪不排斥他诶! 绿川光也摸了摸猫咪的头,猫咪同样没有排斥,甚至舒服地在琴酒的大腿上趴好。 「伏特加,你怎么得罪它了?它好像只讨厌你。」绿川光疑惑看向伏特加。 「我没有!」伏特加大声说道:「我好吃好喝地餵着它,在美国这么多天都是我在照顾它!叛徒,逆子,竟然挠我!」 「哈!哈!」布偶猫朝着伏特加大声哈气。 伏特加顿时委委屈屈缩回手,可怜巴巴地看着琴酒, 为什么一只猫也搞外貌歧视啊! 「这只猫给你了。」琴酒当场送猫。 布偶猫:? 「喵——」猫咪激烈反对。 琴酒却完全没有兴趣。 伏特加则屁颠屁颠上前抱猫,甚至还戴好了手套, 显然早有准备。 就在伏特加要将猫接过去的时候,琴酒却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 第165页 伏特加:? 「我开玩笑的。」琴酒面无表情地抱起猫。 伏特加惊呆了。 一旁的安室透和绿川光也大为惊奇,没想到琴酒竟然还会开玩笑,而且这表情这语气感觉硬邦邦的,真的是在开玩笑吗? 琴酒没理会众人惊诧的眼神,刚刚还表现得对猫丝毫不感兴趣的琴酒突然对猫格外上心,甚至用手轻轻揉了揉猫咪的肚皮。 猫咪也不恼,只有些害羞地在琴酒手里扑腾着,却连指甲都没敢露出来。 「这么漂亮的猫,我当然要自己养了。」琴酒冷笑了一声,故意说:「你这么漂亮,要叫什么名字才好?」 一旁伏特加小声说:「我给它取了名字……」 「闭嘴。」 伏特加不说话了。 琴酒继续逗弄猫:「说啊,你想叫什么?」 穿越到猫咪身上的高明:…… 他只是一只猫,让他怎么说嘛! 「既然你没有意见,那你以后就叫公主了。」琴酒恶趣味儿地调侃:「看你也娇气得很,倒是和名字很匹配。」 诸伏高明:…… 他哪里娇气了! 这次就连绿川光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公主这名字是不是……」 「你有意见?」琴酒反问。 若是其他人,这会儿肯定不敢说话了,但绿川光不是其他人,他是疯子,于是大声说:「有!」 「憋着!」 绿川光:…… 操! 琴酒完全无视周围人的意见,用手指的指腹轻轻在诸伏高明的腹/部打着圈,让诸伏高明哼哼/唧/唧地开始挣扎。 撸猫的感觉很好,被撸的那只「猫」感觉……简直更好! 无法抵抗的舒适感令诸伏高明很快瘫成了一根猫条。 看着这熟练而华丽的撸猫手法,安室透和绿川光都很震惊,不过很快两人便都接受了。 「怪不得你会养猫,以前没少偷偷撸别的猫吧?」 绿川光的话让琴酒挑眉,他才不喜欢撸猫。 这种手法当然也不是撸猫学到的,而是撸各种小东西,熟能生巧。 想想看,诸伏高明穿到手机上的时候,穿到他水杯上甚至衣服上的时候……琴酒又不是圣人,当然不可能不撸/j/把! 「大哥,你不是不喜欢猫吗?」伏特加委屈巴巴,他还蛮喜欢那只猫的,而且刚刚大哥明明说过要送他。 琴酒淡淡瞥了伏特加一眼,理直气壮:「不喜欢我为什么要买?」 这是绝杀,伏特加无法反驳。 琴酒见伏特加仍旧伤心得厉害,有些头疼,想了想开口说道:「我记得你之前追的那个女团,是叫西子吧,很快要到东京开偶像见面会,给你放一天假。」 伏特加一秒多云转晴:「谢谢大哥!」 安室透和绿川光对视一眼,也全都朝琴酒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 琴酒:? 不是,你们两个跟着闹什么! 琴酒狞笑了一声,威胁:「谁再露出这种表情,回去就给我加班赶报告!」 于是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当做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果然不是谁都有伏特加那样的待遇。 琴酒和三人说话的空档,诸伏高明一跃而起。直接跳到了琴酒的肩膀上,似乎是因为对猫咪的身体还不熟悉,他差一点就掉下来,连忙用尾巴死死圈住琴酒的脖子。 「操!」琴酒瞬间被勒得脸色涨红。 安室透和绿川光一时都看呆了,什么情况啊?他们好像看到一只猫企图用尾巴勒杀琴酒! 琴酒将猫扶稳,诸伏高明这才惊慌地抽回尾巴,毛茸茸的大尾巴不安地晃来晃去,「啪啪」在琴酒的脸上抽了两下。 猫咪整个身子一僵。 琴酒则咧开嘴角,露出好像要吃人的笑容。 「公、主。」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一把将猫咪从自己肩膀上抱下来,琴酒冷笑着朝它肚皮上拧了两把,恶狠狠地:「等回去就给你绝/育!」 诸伏高明却没有挣扎,整只猫都瘫在了琴酒怀里。 「站起来,少碰瓷我。」琴酒喝斥,又捏了两把。 诸伏高明继续瘫软着,毫无起身的意思。 「你这傢伙竟然还碰瓷……」琴酒的话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他的手指似乎捏到了什么凸起……凸起?! 公主是一只母猫,虽然还没有生育,但…… 不是吧…… 琴酒的手指僵住了,他刚刚莫不是一直在捏公主的…… 琴酒如遭雷击,瞬间便撒了手。 诸伏高明果然还是不熟悉猫咪的身体,根本来不及调整姿势便摔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人一猫刚刚还黏在一起,转瞬便关系冷淡了。 「不要对一只猫发脾气。」绿川光将猫抱了起来,静静注视着猫的蓝眸。 这双眼睛…… 是因为都是蓝眼睛的缘故吗?绿川光竟然在这双眼睛上看到了高明哥的影子。 绿川光晃晃头,打消那种可笑的念头,又笑着对琴酒说:「布偶猫是很娇气的,想养的话就好好待它,不然还不如给伏特加。」 伏特加立刻出声声援:「绿川说得对!」 「你见面会不想去了?」琴酒斜了他一眼。 第166页 伏特加立刻一怂,不敢说话了。 「那公主跟着我好不好?」绿川光对这只猫很有眼缘,朝琴酒说:「你要是不想养,不如给我养,我挺喜欢它的。」 诸伏高明连连点头,琴酒看着就不像是会养猫的。 「你贊同他?」琴酒眼神危险地眯起。 绿川光朝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琴酒,你刚刚是在威胁一只猫吗?你没有那么幼稚吧!」 琴酒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咪咪,你乐不乐意给我养?」绿川光开始问猫了。 诸伏高明没说话,而是用脑袋蹭了蹭弟弟的脸,他和弟弟可很久都没这么亲密接触了。 都怪组织,如果没有组织弟弟就不用去卧底,也就不用不敢接触他了。 这么长时间,诸伏高明等在长野,若不是因为时常来琴酒身边,他这会儿连弟弟去哪了估计都不知道。 「而且你真的很喜欢蓝眼睛。」绿川光一句话踩雷。 琴酒噼手将猫夺了过来,恶狠狠地瞪了绿川光一眼,他还敢说,他竟然还敢说! 就是因为绿川光,高明上次都用这话调侃他了! 这会儿诸伏高明也笑得不行,一只猫笑得前仰后合,被琴酒气得摁在大腿上拍了他两下屁股。 耍流氓,这是耍流氓啊! 诸伏高明夹着尾巴想要反抗,可他现在只是一只猫,根本反抗不能。 安室透在一旁笑了,说:「这只猫还真厉害,坐飞机一点都没有受到惊吓。」 琴酒不以为然,毕竟猫咪是高明。 「如果你不想养的话,送我也可以哦~」安室透朝着琴酒做了个「wink」。 琴酒:…… 他更加抱紧了自己的猫,全是一群坏人,所有人都想抢他的猫! 然而,琴酒又是善变的,在飞机上抱着猫一刻都没有放下的他,下了飞机后却直接将猫丢给了绿川光。 琴酒走得潇洒,走得冷漠,走得头也不回。 后面,绿川光一脸懵逼地抱着猫,过了好半晌才恍然,他懂了,一定是琴酒不愿意让别人发现他喜欢猫! 第93章 劳模 花店。 「欢迎光临, 啊,是绿川先生!」宫野明美见到绿川光后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明美,好久不见。我前几天跟着琴酒去美国出差,在那边的专卖店带回来的, 爱0仕新出的单肩包。」绿川光温柔微笑, 将包装精美的单肩包递给宫野明美。 宫野明美的眼睛顿时亮了, 但还是下意识拒绝:「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不如你帮我挑一捧花插好, 当做是还礼怎么样?」绿川光手指敲了敲柜檯,眼神欣赏地打量着周围的花。 「绿川先生还真是爱花之人。」宫野明美对绿川光喜欢花这件事情深信不疑,却还是拿出了自己的卡, 说:「我将钱还给你吧。」 「这怎么行……」 「如果绿川先生不收,我下次可就不敢要你的礼物了。」 绿川光苦笑着, 没有接过卡,索性在花店里开了会员, 他以后买花都不需要付钱, 直到这只包的钱用掉为止。 「莱伊今天也没有来吗?」两人聊了一会儿, 绿川光突然小心翼翼问。 宫野明美的表情果然黯淡下来,低声说:「他已经好几天没来找我了。」 「怎么会?」绿川光惊讶地说道:「如果我有你这样的女朋友,一定不会捨得好几天都不来找你。」 宫野明美撩了下头髮,勉强地笑笑说道:「绿川先生又在取笑我了。他没有来,大概是因为我还不够重要吧。」 绿川光顿时露出不贊同的眼神,严肃地喊她:「明美。」 「啊?」宫野明美被绿川光突然的严肃吓了一跳。 绿川光大声说道:「不要太自卑了!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不管和谁在一起你都不用妄自菲薄,如果他不在乎你那一定是他没有眼光!」 「可是他是个代号成员, 而我只是个……」 「难道你觉得组织的代号成员很好吗?」绿川光严肃地盯着宫野明美的眼睛。 宫野明美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那种人,每天都在做危险的事情, 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丧命,要我说,他能够找得你这样的好女孩,本来就是他高攀了。」绿川光告诫宫野明美:「任何时候,都不要去内耗自己,不管发生任何事,那一定都是对方不好。」 宫野明美怔怔地看着绿川光,好像明白了什么,也像是根本没想明白。 「感到不愉快的话,就出去玩会儿好了。」绿川光拉着宫野明美的手就要出门。 「可我还要开店……」 「休业嘛!」 「可是……」宫野明美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咬着下嘴唇重重点头,休业后背着最新款的包包跟着绿川光出去了。 绿川光陪着宫野明美在外面玩了一天,眼看着宫野明美的心情重新变得好起来,笑容也越来越灿烂。 绿川光将宫野明美送回了家,分开之后,很快在拐角的位置接上了安室透。 安室透一直都在暗中盯着绿川光和宫野明美,上车后心情复杂地说:「明美她变了许多。」 绿川光笑着说:「那是当然了,毕竟你们见面的时候还小,长大会有变化也很正常。」 「不,我的意思是她和我最初在组织时见过的样子不一样了。」 第167页 「哪里不一样了?」绿川光倒不觉得明美有什么改变。 「性格。」 闻言,绿川光明白了幼驯染的意思,他并没有否认,而是问:「你觉得现在的明美比较好还是以前的明美比较好?」 安室透有些说不出来,明美这段时间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而且…… 安室透看着幼驯染的眼神愈发复杂,他能够感觉得到,是自己的幼驯染改变了明美。 「虽然你我都是男人,但我还是想说,一个女人若是太依赖男人,对她来说绝算不上是一件好事。」绿川光正色道。 安室透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宫野明美的确更有自我,也更加灿烂,就像是一朵被爱意精心浇灌的花朵。 爱意,可并不只有爱情。 「我想和她见一面。」安室透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做出了决定。 绿川光惊讶:「你不怕她认出你?」 「我会稍微乔装遮掩一下,而且明美很善良,就算真的认出来也一定不会出卖我,而且我还有事情想问她。」安室透的心情十分压抑,他已经知道了宫野夫妇去世的消息,只是他还想问下其中细节。 绿川光用力拍了拍安室透的肩膀,「振作一点。」 「知道了。」安室透仰起头,朝他露出笑容。 有一样东西被拍在了安室透的手中。 安室透接过,是一枚优盘,顿时惊喜,这难道是组织的机密情报? 绿川光却说道:「莱伊最近长进了不少,你可别输给他。」 「我才不会!」本就看莱伊不顺眼的安室透立刻坚定表态,他才不会输给一个靠女人上位的人/渣! 「既然要去见明美,当然要做一些准备,这里面有一点明美感兴趣的话题,你回去记得背下来。」 安室透瞭然,应该是些生日、爱好之类的情报,于是意气风发地点了点头。 回到家后,安室透打开电脑,插入优盘。 嗯?嗯??嗯??? 等等,有点不对劲儿! 这是一点情报?这尼玛整整有70g!!! 次日,绿川光失望地接到了幼驯染的电话,对方表示他已经不太想要见明美了,毕竟身份保密最重要,有什么事情还是要等卧底的任务结束再说。 绿川光:? 公安卧底,堂堂认输! 绿川光,以另类的形式在组织内打响了名气。 当他踏入训练场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敢再小看他,就连正在争吵的百加得和琴酒都忍不住朝他看了一眼。 「嗨~」绿川光朝两人招了招手。 琴酒和百加得迅速收回视线,突然感觉和对方的争吵都变得索然无趣。 百加得犹豫良久,还是咬着牙开口:「琴酒,听说你前段时间还带着手下去美国玩,可真是悠闲啊,组织花钱供着你就是让你去吃喝玩乐的吗?」 琴酒抿紧嘴唇。 绿川光笑着走过去,问:「这是在吵架?」 百加得:…… 突然想走。 「其实在玩之前,琴酒才做过几个任务吧?」绿川光笑嘻嘻地问:「百加得,你又做了几个任务?」 百加得冷笑一声:「你是在窥探组织的机密吗?」 「百加得!」琴酒打断了百加得,以免他给绿川光安上了不得的罪名,冷冷说道:「189单。」 百加得皱眉。 「去年,我一共完成了189单组织的任务,你觉得我是在拿组织的钱吃喝玩乐?」琴酒冷冷质问百加得。 在场的其他人顿时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看着琴酒的眼神各种高山仰止。 189单,基本上两天一个任务,琴酒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都不需要休息吗! 这个数据一出来,百加得的脸色顿时就有些挂不住了,冷哼一声就要离开。 但或许是见惯了绿川光发疯,这一次,琴酒竟主动将他喊住:「百加得,你去年又做了多少个任务?有超过50单吗?」 百加得脚步一顿,回头看着琴酒的眼神简直恨不得要吃了他。 没有。 去年整整一年,百加得才做了37个任务。 他这当然不是在划水,事实上,他已经比大多数组织成员做任务要多了,其他的组织成员去年的平均任务数量恐怕也就在20单左右。 可面对琴酒的189单,百加得却很难说自己没有在划水。 「琴酒,你要不要问问其他人都做了多少任务?」百加得祸水东引,打算将琴酒与自己的矛盾转变为琴酒和其他代号成员的矛盾,谁让他那么一枝独秀。 「你让我问他们,是有什么居心?」琴酒并不上当。 周围其他人看着百加得的眼神顿时都不太友善,虽然他们挺讨厌琴酒一枝独秀的,但百加得的心思却更加恶毒。 一切都对百加得有着不利影响,百加得不再和琴酒多说,匆匆离开了。 「落荒而逃。」琴酒目送他狼狈的背影,轻声点评。 「被你的任务量给吓到了。」绿川光看着琴酒的眼神仿佛在发光,他真的是跟对人了,对方是个绝对的劳模,接触的任务越多,他以后能够获取到的情报也就越多。 因为料想到了未来的巨量情报,绿川光朝琴酒的方向靠了靠,决定和他打好关系:「琴酒……」 「离我远点!」琴酒恶狠狠地喝斥。 第168页 绿川光一呆,整个人难以置信。 他什么时候竟如此遭琴酒嫌弃了! 琴酒当然不是个好人,但他绝对是个好上司,大晚上的都在帮下属训练。 伏特加的身手几乎是被琴酒一手带出来的,但不得不说人的天赋各有不同,每个人都会有上限,伏特加再怎么训练,他的上限似乎就已经到那了。 可安室透和绿川光不同,他们只在警校训练了几个月,然后又在公安特训了几个人,这会儿成长上限很高,每一次和琴酒过招都可以得到很好的成长。 琴酒这会儿下了场,让安室透头和绿川光对练,自己则接过伏特加递来的水。 第94章 咪咪爱我! 「大哥, 你好像对他们格外上心,以前基安蒂和科恩就没被你这样练过。」伏特加有点委屈。 琴酒喝了口水,瞪了他一眼,说:「我不是这样练的你?」 「我怎么能一样, 我可是一眼就看出大哥的厉害, 第一时间就跟着大哥你的!」 琴酒捏紧了矿泉水瓶, 回忆曾经,一言难尽。 伏特加竟然还有脸说, 打不过就加入是什么很长脸的事情吗?如果伏特加没有一个好老爸,这会儿说不定骨灰都被人扬了。 从头到尾,里里外外, 伏特加除了块头,哪里有点组织成员的样子? 「你能打败他们吗?」琴酒用下巴点了点正在对练的两人。 伏特加立刻说道:「当然能!」 琴酒点头, 道:「再过半个月,你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了。」 伏特加惊呆了, 整个人大受打击, 一时萎靡不振。 琴酒淡淡地瞥了伏特加一眼, 又喝了口水,将视线完全集中到两人的身上。 琴酒教他们的当然不是两人在警校或是公安可以学到的东西,他教两人的招数干净利落,下手毫不留情,是组织里的杀招。 他们不一定需要杀人,但从警察那里学到的东西都要忘掉,他们现在还没有拿到代号,出手的时候很少, 所以才没有被发现端倪,但随着他们一步步往上走, 受到的关注越来越多,难免不会有人从身手方面发现端倪。 若有朝一日,这两个小子暴露了,哪怕是琴酒都不一定可以保得下他们。 卧底一事,本就九死一生。 「全都是蠢货。」琴酒低低咒骂,是对两人说的,也是对刚刚过来的高明说的。 诸伏高明很无辜,他刚刚才过来,明明什么都没说,怎么就变成蠢货了? 手机震了震,是诸伏高明在表达不满。 「你觉得你不是蠢货?」琴酒冷笑。 伏特加欲言又止,最后不敢说话,只敢在心底里腹诽,他怎么就变成蠢货了? 「明知道靠近我会变得不幸,还巴巴地跑过来。」琴酒眼神很冷。 「嗡——」「嗡——」 诸伏高明再一次抗议,谁说靠近阿阵会变得不幸了?阿阵明明陪他走过了最艰难的时光。 「这话我可不同意。」对练中的绿川光听到了,当即反驳:「谁不知道整个组织现在就你风头最盛,想投奔你的人可不在少数,只是你挑选手下的条件太苛刻,没人能符合罢了。」 安室透则一副乖巧后辈的模样,声音很甜:「大人教会了我很多事,能够对大人献出忠诚是我的荣幸。」 琴酒睨了他们一眼,俩大傻子。 「大人,来和我再练练?」安室透搓着手,和幼驯染什么时候都可以对练,但琴酒可是个可遇不可求的陪练。 「累了。」琴酒抱着手机,没有再下场的意思。 「那伏特加,我们要不要试试?」安室透又将目标转向伏特加。 伏特加手指抬了抬墨镜,一脸高贵冷艷地拒绝:「我也累了。」 安室透翻了个白眼,怎么不累死你呢! 「既然大家都累了,今晚就散了吧。」绿川光笑着邀请:「我请客,你们要不要吃夜宵?」 「好啊!」安室透第一个答应。 琴酒看了手机一眼,问绿川光:「我回家带上猫,不介意吧?」 绿川光一愣,但还是立刻笑着说:「当然不介意。」心底却有些腹诽,琴酒未免也太爱猫了吧。 一小时后,就在琴酒行动组常聚餐的那家烤肉店,绿川光开了个包厢。 琴酒已经带上了猫,诸伏高明附身在猫身上,一跃跳到了桌子上,用鼻子轻轻嗅着被放到自己小碟子中的牛排。 「猫不能吃牛排。」绿川光一巴掌拍在猫咪的脑袋上。 诸伏高明:? 眼睁睁看着那块肉连同碟子一起被拿远,诸伏高明顿时在绿川光的手底下挣扎起来。 「放开他!」琴酒喝斥,对哥哥做什么呢?真是失礼! 绿川光却皱了皱眉,没有放开猫咪,而是对琴酒说道:「猫不能吃调味料太重的食物,你想给它吃烤肉没关系,但这块肉放了调料,不适合猫咪食用。」 「大哥想给猫吃什么就给猫吃什么!」伏特加不服气。 安室透立刻怼伏特加:「我还以为你真喜欢猫,难道不知道猫吃太咸会掉毛吗?」 眼看着三个人要吵起来,琴酒捏了捏眉心,一把将猫捞回来,又放了一个碟子。 琴酒还没给猫烤肉,绿川光就已经将一块生牛排放到了碟子上。 「这里牛排都是处理好的,很卫生,猫咪的话,吃一点生肉没关系的。」绿川光朝猫笑了笑,用眼神鼓励着他。 第169页 诸伏高明沉默,他闻都没闻,快速朝后退了半步。 虽然有些辜负弟弟的好意,但他真的不想吃生的! 生鱼片还可以,生牛排就算了吧,诸伏高明实在没有这种爱好。 这家烤肉店可以自助烤肉,琴酒生了火,又将没有放调料的牛排放到火上去烤,烤到七分熟的时候夹给了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这才凑上前,才咬了一口便「喵呜」一声,受到惊吓般跳下桌子,连连哈气。 琴酒满头雾水,这是又怎么了? 「猫舌头不能吃太冷或者太热的食物,应该是烫到了。」绿川光连忙去接了水来,诸伏高明「吨吨吨」灌下去好几口,被烫到的舌头这才算舒服了些。 绿川光虽然在组织内是疯批人设,但人的本质是掩盖不了的,他快速处理好了一切,将烤熟的牛排吹凉,甚至给猫咪围上了小围裙,短短几分钟,一切收拾得井井有条。 诸伏高明咬了一口牛排,对弟弟露出感激的眼神,又瞪了一眼琴酒。 琴酒撇了撇嘴,他又没有养过猫。 「绿川,你以前养过猫吗?中东那边那么乱,养猫会不会很麻烦?」伏特加好奇地问。 伏特加只是随口一问,绿川光却身子一僵。 糟糕,被怀疑了吗? 绿川光脑内飞速运转,很快便笑了,语气自然:「是挺麻烦的,尤其猫咪这东西不听话,到处乱跑,被我养死了好几只。」 诸伏高明懵逼地抬头看弟弟。 琴酒也静静看着绿川光,打算听听他要怎么编。 「你们也知道,佣兵的生活本来就枯燥,如果不养只猫从中调和一下,精神迟早要出问题。」绿川光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伏特加嘀嘀咕咕:「可养了猫也没妨碍你发疯啊。」 琴酒故意逗他:「那你养过几只猫?」 「很多,已经数不过来了。」绿川光露出怀念的表情,似乎是触及到了他内心中柔软的地方,他的声音也变得温柔:「我还记得我养的第一只猫,那是一只狸花,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出现在战场上的,我看到它的时候,它正叼着一条蛇从我身边经过。那真是一只很厉害的猫,也很可爱,我就忍不住收养了它。」 「它是怎么死的?」琴酒又问。 安室透眉头皱了皱,说:「问这个不太好吧。」 伏特加也欲言又止,因为绿川光看起来真的很喜欢那只猫,提起来大概会伤心的。 可琴酒却冷着脸,毫不在意。 一切都是假的,既然是假的,又怎么会伤心难过?琴酒不过是想看弟弟怎么编罢了。 「我不知道。」绿川光的眼底深处染上了一抹哀伤,说:「你们或许没有养过狸花猫,它向来是不着家的,但我想着它在外面跑惯了也没有管它,直到又一次它好几天都没有回来,我这才出去找它。我找了很远的地方,远到超出了我经常活动的范围,就发现它倒在地上,身上已经长了蛆/虫,不知道死去多久了。」 琴酒眼神一暗,果然很会编啊。 琴酒没信,诸伏高明没信,安室透当然也没信,可伏特加却明显相信了。 伏特加表面上是个魁梧大汉,实际上感情细腻得很,墨镜后面的眼睛很快就红了,还摘下来擦了擦眼泪。 摘掉墨镜后,安室透和绿川光惊讶地发现,伏特加的长相和「粗糙」两个字完全沾不上边,甚至可以称得上清秀了。 「伏特加,你为什么要戴墨镜?」安室透很难理解,这不是长得很好看吗? 伏特加立刻又将墨镜戴上了,大声说:「老爸说了,我的长相没有杀伤力,戴上墨镜所有人都要怕我!」 安室透沉默,绿川光无语,但也不得不承认,戴上墨镜后伏特加的确显得凶了一些。 琴酒冷笑,道:「你要是当个哑巴,可能会更有杀伤力一点。」 伏特加想了想,开口:「阿巴阿巴?」 琴酒:…… 完了,这傻子是救不回来了。 安室透和绿川光都被逗笑了,刚刚故意烘托出的悲伤氛围一扫而空。 诸伏高明也被逗笑了,他少见的贴近伏特加,用爪子轻轻按在了伏特加的手背上以示安慰。 伏特加眼睛一亮,立刻一个熊抱抱住了猫咪,幸福地大声喊:「它爱我,咪咪爱我!」 猫咪疯狂挣扎,琴酒「蹭」一下站了起来,不,他不爱你! 第95章 猫猫拳 「放开他。」琴酒咬牙切齿, 甚至一步上前直接掰开了伏特加的手,将猫咪从伏特加的怀抱中解救了出来。 伏特加顿时委屈:「我就抱一会儿……」 「它也是你能抱的?」琴酒冷哼,一把将猫夺了过来。 这占有欲…… 一旁的绿川光和安室透都惊了,他们虽然知道琴酒可能喜欢猫, 但也没想到琴酒对一只猫竟然会有这样强烈的占有欲。 这只是一只猫啊! 「他是我的。」琴酒抱着猫, 眼神不善地警告其他人, 以免这些人再对猫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安室透和绿川光都注意到,琴酒说的不是「它」而是「他」。 在接下来的聚餐中, 琴酒全程都抱着那只猫,生怕他突然又跑到什么地方去,又被哪个人「轻薄」。布偶猫也很乖巧, 老老实实窝在琴酒的怀中,只是尾巴时不时会扫过酒杯, 也蹭过琴酒莹润的嘴唇。 第170页 「绿川,送我回家。」聚餐结束, 琴酒吩咐。 绿川光没有喝酒, 闻言笑着点头, 开车送琴酒和猫咪回家。 「这只猫打疫苗了吗?」绿川光见琴酒喜欢猫,索性在路上就和他聊猫咪的话题,也好拉近两人的关系。 「我买它的时候,附带了打过疫苗的证书。」 「这样啊,我看这只猫也不小了,绝/育了吗?」 琴酒:…… 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立刻夹了夹腿,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一只母猫,于是又忧伤地将腿分开了。 「他不需要绝育。」琴酒的声音硬邦邦的。 「这应该是一只母猫?你为什么要用『他』来称唿?」绿川光忍不住问出来, 还用眼角的余光去瞄猫咪的下面。 诸伏高明立刻又朝琴酒怀里缩了缩,弟弟的眼神还怪猥琐的。 「你在看哪里?」琴酒的语气也有些不太好, 弟弟怎么还开始耍流氓了? 绿川光却不以为然,直接回道:「我想看看它的公母。」 琴酒:…… 「你把它尾巴抬起来看看?」 琴酒没有说话,而是将猫咪朝自己的身侧一抱,放在了靠门的位置,用自己的身体彻彻底底隔绝了绿川光的视线。 绿川光满脸茫然,一时有些没回过神来。 琴酒则恶狠狠警告:「别用那只眼神盯着一只猫。」 绿川光没有反驳,只是看着琴酒的眼神怪异极了,好像怀疑琴酒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不多久,琴酒的安全屋到了。 琴酒抱着猫下车,诸伏高明则用爪子轻轻勾了勾他的衣服,示意绿川光的方向。 琴酒的表情纠结了下,最终还是在绿川光开车离开前开口:「我这里有客房。」 绿川光茫然地看着琴酒。 「你今天睡我这里。」琴酒说完,也不等绿川光是何反应,先抱着猫咪进入了安全屋。 车子上的绿川光目瞪口呆。 安全屋的门敞着,白炽灯一直照到外面,将门口的一片区域照得敞亮。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屋子,但绿川光却宛如看到了洪水勐兽,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方向盘,脚也即将踩下油门,身体却诡异地僵硬不动了。 纠结、迷茫、警惕…… 许久许久,绿川光一脸坚毅地熄火下车,昂首挺胸地进入了琴酒的安全屋。 虽然常来给琴酒做饭,但这还是绿川光第一次在深夜踏入这栋房子。 房子里面没有吃人的恶鬼,也没有地狱撒旦,一切和白天时见到的别无二致。 「那里。」琴酒指了一间客房。 「可以吗?」绿川光怀疑地看着琴酒。 琴酒没理会他,先行回房间去了。 绿川光立刻进入客房,其实他帮忙打扫的时候已经来过这里,对他来说没什么新奇的,也不可能有什么重要情报,但绿川光的心就是激动地稳不下来。 第一次! 这是琴酒第一次邀请他来家里睡! 这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琴酒对他的防范心理越来越少了! 当然,唯一一点需要注意的就是……绿川光吞咽了一口唾沫,深唿吸,琴酒可千万不要爱上他啊。 疯批人设可以,honey trap也ok,但那都是为达目的短暂使用的手段,可一旦琴酒真的喜欢上他,绿川光并不认为自己可以在达成目的后单方面结束这一切。 房门突然传来「沙沙」地声音,响个不停。 绿川光打开门,就看到了正在挠门的布偶猫。 布偶猫毛髮蓬松,一双蓝色的眼睛里似乎盛着笑意,他歪头看了绿川光一眼,然后便大大方方地走进门去。 「等等,你主人不住这间屋子。」绿川光就要将猫咪抱去还给琴酒。 布偶猫却一跃躲开了他的手,随后便跳到床上老实趴好。 「他今晚跟你睡。」不远处传来琴酒的声音。 绿川光立刻朝外看了眼,就见琴酒面如黑炭,冰冷的目光死死注视着绿川光。 绿川光打了个冷颤,连忙表示:「不用,我将它赶出去。」 「他、跟、你、睡。」琴酒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否则的话,他为什么要留绿川光住下? 全都是因为那只猫—— 因为高明—— 「他、要、跟、你、睡!」琴酒再一次强调,然后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砰」一声重重砸上房门。 听着房门传来的巨响,绿川光被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那扇已经闭合的房门。 「喵~」许久之后,一声猫叫唤回了绿川光的神志。 绿川光没有第一时间去看猫,而是打量四周,四处查找后没有发现监听之类的设备,这才松了口气。 他去洗了个澡,因为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出来的时候只简单围了一条浴巾,胸膛整个裸露在外,上面的青紫色令高明看了有些心疼。 等绿川光吹好头髮铺床躺下,诸伏高明这才凑过去趴卧在他的枕边。 「你真听话,也不闹,我铺床的时候还知道躲开。」绿川光夸赞着这只猫,大手覆盖在了猫咪的头顶,眼底也漾起不掺杂丝毫演技的温柔笑容。 诸伏高明用脑袋蹭了蹭弟弟的脸,又用肉垫拍了拍他的头顶以示安慰,小景,卧底辛苦了。 第171页 「你长得好像……」绿川光想说猫咪很像高明哥,但这里毕竟是琴酒的住处,就算没有找到窃听器也还是将后面的话硬生生吞咽了回去,半晌才低声说道:「……好像我以前的猫。」 诸伏高明温柔地注视着弟弟,弟弟来卧底前还养过猫吗? 绿川光已经自顾自说了起来:「我以前也养过布偶猫的,很漂亮,性子也很好,可惜却死在了战火中。」 诸伏高明:…… 所以这是还在编吗?明明都已经躺下休息了,竟然还在编故事,做卧底也太辛苦了吧。 绿川光想着自己既然已经开始编了,索性就编个彻底,没有窃听就算了,若是真的有隐秘的窃听,他还可以刷刷琴酒的好感度,毕竟想也知道琴酒不可能这么随便就让他深夜留宿。 于是,绿川光语气愈发温柔了:「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择琴酒吗?」 诸伏高明:? 他笑了笑,满脸嚮往:「其实,我有一个哥哥。」 绿川光翻了个身,望着白色整洁的天花板,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温柔。 「他真的是个很好的哥哥,他也有一头银色的长髮,还有绿色的眼睛,和琴酒简直一模一样。」 诸伏高明心虚地垂着眼睛,不是一模一样,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我们当时一起在中东打拼,他保护了我很多次,帮了我不少的忙。」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诸伏高明早已看透一切。 可诸伏高明还是棋差一招,因为绿川光接下去说…… 「他死了。」 「喵?」诸伏高明茫然地抬头看着弟弟,谁?谁死了? 「中东那种地方,从来就容不下好心,善良的人向来是活不长的。」绿川光伤感地说道:「我的ptsd便和他有关,我并非厌倦战争,只是每每想到他死时的模样,就让我心中难安。我没能带着他的尸体离开那片战火纷飞的土地,只能将他火化带上了他的骨灰。」 「喵喵?」诸伏高明更加懵逼,怎么转眼间就变成骨灰了? 「他曾对我说过,他不想被困在中东,他想要去世界各地看看,想要自由自在的人生。」绿川光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着,说出了令诸伏高明想打人的话:「所以我将他的骨灰撒向了大海,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被困在小小天地了。」 诸伏高明的爪子开始发痒。 「我做对了,对吧?」绿川光问诸伏高明,期待着一只猫的答案,也期待着从一只猫的身上得到慰藉:「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也会贊同我的,你说是吧?」 发痒的爪子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啪」地拍在了绿川光的脑袋上。 绿川光呆了呆,猫咪没有伸指甲,但力道极重,而且快如闪电。 绿川光呆呆地注视着猫咪,两只眼睛中盛满了清澈的愚蠢。 诸伏高明却再一次扬起爪子,上去就是一套闪电连环拍,又快又重却不伸爪子,刚好懵逼不伤脑。 绿川光的表情渐渐裂开了,看着猫也不再幻视高明哥,这猫它打人啊! 高明哥那么温柔,才不会这样打他! 第96章 故事再现 阿阵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吗? 而且还在一夜之间被挫骨扬灰, 整个海里全是他了。 诸伏高明想着,又没忍住狠狠拍了弟弟两猫爪。 「停!停!」绿川光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躲闪,一只手还抓住了猫咪的爪子。 「我还以为你很乖!」绿川光瞪着猫, 满脸难以置信, 这猫看起来娇娇软软的, 力气贼大! 诸伏高明冷笑一声,他本来是想和弟弟好好贴贴的, 为此还惹得阿阵不高兴了,结果这小子给他玩这齣? 你知不知道你都在说什么啊? 那么晦气的话,呸呸呸! 「你好像在嫌弃我。」绿川光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竟然在一只猫的身上看出了嫌弃。 诸伏高明没理他,只试着抽回自己的手。 绿川光可不敢松手, 不然估计又是「邦邦」一顿猫猫拳。 可猫咪也不怕他,一只手被他拉着, 另一只手却抬了起来, 还朝他亮出了锋利的指甲。 绿川光:…… 虽然猫没有挠过来, 但却感觉这场面越来越诡异了,这只猫是故意在吓唬他吗? 「你不许再打我了。」不知为何,看着猫咪幽幽盯着他的眼神,绿川光竟有些发憷,警告一声后便松开了猫咪。 猫咪抽回手,蹲坐在床上轻轻舔毛。 「小祖宗,我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虽然知道和一只猫说不通道理,但绿川光却还是小声抱怨。 诸伏高明现在看他就觉得烦得很, 于是又亮出爪子。 绿川光连连后退,抱着被子挪到了边缘去躺着。 诸伏高明冷静了一会儿, 又迈着猫步朝对方走去。 「停,你别过来!」绿川光却十分警觉,又想打他是不是? 诸伏高明轻笑,故意朝他逼近。 绿川光虽然警惕,但也没有先出手,主打的就是一个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跳床。 还好,这次猫咪没有再打他,让绿川光长舒出一口气。 「所以我刚刚到底是怎么惹到你了?」绿川光还是有些不明白,他刚刚明明没对猫做什么啊。 「喵!」笨蛋! 第172页 诸伏高明瞪了自己的弟弟一眼,哪有那么说阿阵的,阿阵还活着,却说那么不吉利的话,这不是诅咒吗? 「你身上好香。」过了好一会儿,猫咪都没有挠人,绿川光这才重新放松下来,将脸埋进猫咪肚皮上狠狠吸了一口。 诸伏高明嘆息,没有逃走,就任由弟弟吸自己,享受片刻的兄弟情义。 再之后,他的双腿被两只手分开了。 嗯? 「喵——」 「哎呦!」 伴随着一声悽厉的惨叫,诸伏高明条件反射地狠狠一爪子挠在了绿川光的脸上。 隔壁房间,琴酒久久未眠。 他听到了猫咪的惨叫声,听到了弟弟的痛唿声,听到了开关门的声音。 啊…… 真是够了! 琴酒捂住自己的耳朵,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陪弟弟睡觉就让高明这样兴奋吗?大晚上的都还在玩耍! 次日,琴酒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走出自己房间,到客厅的时候,琴酒一眼便看到了公主,对方身上已没有高明在了。 琴酒的神情冷淡许多,走进厨房没好气地说:「记得给猫做点吃的。」 「哦,好。」绿川光应声,回头的时候却把琴酒吓了一跳。 「你脸怎么了?」只是过去一晚上而已,弟弟的脸怎么还贴上ok绷了? 绿川光闻言,眼神变得无比幽怨,问:「琴酒,你是不是故意在报復我?」 琴酒:? 「你让我留下,又将那只猫塞给我,就是想看到这一幕吧?」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口,绿川光无奈地说道:「你赢了,猫挠了我。」害得他大晚上还要出门去打狂犬疫苗! 琴酒:??? 琴酒只感觉自己有些听不懂弟弟的话,什么叫报復?分明是他们兄弟贴贴抛弃了他! 而且猫怎么会挠人? 琴酒一口否决:「公主不会挠人!」 「你看到我伤口了吗?竟然还说它不会挠人!」绿川光甚至要揭开ok绷来证明了,这挠得很用力好不好! 琴酒还是不相信,笃定地说:「如果他挠了你,那一定是你做了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 「呵,我做什么?我能对一只猫做什么?」绿川光冷笑连连。 「我不信你什么都没对他做。」 「我没有,只是想看看公母罢了!」绿川光辩解。 琴酒沉默,这不就自己承认了吗? 绿川光,你是变态吗? 琴酒用更加嫌弃的眼神看着弟弟,为什么一定要纠结公母?确认那种东西会让你很有成就感吗? ……而且偏偏在高明附身的时候确认,你不被挠谁被挠? 「喵~」「喵~」 公主见两人都在厨房,也耐不住性子跑过来了。 公主进来的一瞬,绿川光立刻皮肤绷紧,提高警惕。 「它只是一只猫。」琴酒拎着公主的后脖颈将它拎了起来,对绿川光的反应感到很无语。 绿川光立刻意识到,琴酒这次说的是「它」。 不仅如此,绿川光还观察到,琴酒对待猫咪的动作粗暴了许多。 好奇怪,绿川光有些不太明白,明明是一只猫,琴酒为什么却在用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对待它? 「琴酒,你喜欢养猫吗?」 「不喜欢。」琴酒答得毫不迟疑。 绿川光惊讶:「你不喜欢猫?那你为什么要买它?」这话是之前琴酒用来堵伏特加的。 琴酒目光幽深,将猫拎得高了一些,与那双蓝色的懵懂眼眸对视。 猫这种东西的确很可爱,但琴酒并非对可爱的东西便毫无抵抗力,对他来说,这种可爱却毫无自保能力的宠物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当然,高明穿过来的时候例外。 突然,琴酒发现绿川光看着自己的眼神变得含情脉脉了起来。 琴酒心中暗骂了一声「神经」,但没有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绿川光做好早餐,吃饭的时候,琴酒再无法忽视对方眼神中的情意绵绵。 琴酒简直嵴背发凉,有种被怨灵缠身的恶寒。 「说吧,你又有什么事?」琴酒放下筷子,一副「你究竟又编了什么故事」的姿态。 绿川光微笑,他昨晚刚编好故事,刚刚看琴酒好像的确什么都不知道,那岂不是浪费了? 「节俭」的绿川光绝不容忍! 于是,绿川光望着琴酒的眼神变得深情而伤感,说:「我又没有和你说过,我其实有个哥哥?」 琴酒冷冷说道:「你说过,你是个没有亲人的孤儿。」 「我虽然喊他哥哥,但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会是高明吗?琴酒倒是来了兴趣,想听听绿川光打算如何编排高明。 绿川光果然继续说下去,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和琴酒所想大相迳庭:「说实话,他和你长得很像。」 琴酒:…… 确定了,说的就是他。 「一样的银色长髮,一样的绿眼睛。」 果然是他。 琴酒瞬间没了兴趣,毕竟他们都没见过面,弟弟不可能说出太多。 可在绿川光的口中,他们却好像早已生死与共。 「我被流弹打中的那一次发了高烧,是我哥冒着生命危险去给我抢药,硬生生将我从地狱重新拉回人间。」 第173页 琴酒沉默,不,他没有。 「他和我说,中东是地狱,但有他的地方其实就是人间。」 琴酒迟疑地打量着绿川光,他们是没有见过面吧?的确没有见过面吧。 为什么在绿川光口中自己的地位那样重要? 「他和我说,他一定会带我走出中东,可他却食言了。」 琴酒猜测,背叛的戏码即将上演,果然他这个没露过面的哥哥是要被弟弟编排的。 「他死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琴酒:…… 琴酒死死盯着绿川光的眼睛,我心里现在就下了很大的雨,你有没有看见啊! 他本来以为最多被弟弟编排出一通兄弟相残的戏码,结果直接就把他编死了? 等等,绿川光昨晚不会也对高明说了这番话吧?琴酒隐约明白高明为什么下手这么重了。 琴酒静静的听着,听到「骨灰撒入大海」之后,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绿川光身体后仰,心脏急速跳动,却不太明白髮生了什么。 「琴酒,你看起来脸色有些不太好?」 「呵。我共情能力比较强。」琴酒唇齿间尽是冷漠,冰碴都要掉下来了。 绿川光却还是感觉不太对劲儿,共情能力强的话,这会儿不应该悲伤吗?为什么看起来却像是要吃人? 而且琴酒的共情能力就不可能强吧,从没听说过! 「原来如此。」绿川光只能谦逊地接受,然后展开自己的刷好感行为:「离开中东后,我以为自己再也不能回到人间了,失去了他的世界变成了地狱。可是,我见到了你。」 琴酒隐约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儿,立刻就要叫停,可惜还是迟了。 「琴酒,你是哥哥生命的延续,为了你,我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我的生命。」绿川光眼神狂热地注视着琴酒。 组织重利,没有人会在意自己是否是谁的替身,只要他是足够好用的一把刀。 绿川光明白,所以他主动将自己交付到琴酒的手上,并告诉他: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有资格握住我。 第97章 他失忆了? 绿川光觉得, 自己距离代号更进一步了,甚至可能都不用等到新年。 只要让琴酒认为完全掌握了他,只要让琴酒产生已经彻底征服他的想法,他的代号应该就不远了。 绿川光等待着琴酒对自己表露善意, 甚至「伪装哥哥」, 等到的却是对方嫌弃的眼神以及头也不回的背影。 「琴酒?」绿川光喃喃出声。 「砰」, 门被关上了。 绿川光立刻追出去,打开门却发现保时捷已经被发动, 琴酒毫不迟疑地开车离开了。 绿川光站在门口久久沉默,仿佛完全无法理解面前的一切。这种时候,不应该将错就错, 故意表露出温柔的一面来将他套牢吗? 难道琴酒还有底线?还有道德?还不能接受替身这种事情? 「绝对不可能。」绿川光呢喃,琴酒才不可能这样道德! 开车出去的琴酒只觉得弟弟疯了。 虽然弟弟发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一大早就发疯将他创飞还是挺罕见的,他都没吃饱! 郁闷的琴酒开车去了路边的商店打算买点东西对付一下, 付帐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了前面没穿制服的两个人。 「是你, 见义勇为先生!」萩原研二笑着朝琴酒打招唿。 一旁松田阵平拍了萩原研二的脑袋一下, 低声:「别给人随便起外号!」 琴酒黑着脸没有回答。 萩原研二也朝松田阵平露出委屈的表情,郁闷地说道:「可是我都不知道见义勇为先生的名字。」朝幼驯染抱怨完,萩原研二又朝琴酒露出期待的星星眼。 琴酒直接无视了两人。 意识到琴酒的冷漠,萩原研二也没有失望,反而又笑了笑朝琴酒打招唿:「那天的绿川先生呢?怎么今天不见他?」 你们同期想见面不会私下联繫吗? 琴酒冷笑,看着萩原研二的眼神愈发不善。 降谷零、诸伏景光、伊达航、萩原研二、松田阵平。 凡是调查过那一期警校的,就绝对不可能越过这五个人。 飙车、拆/弹、解决抢劫案件…… 那一期的警校比往常任意一期都要精彩,五个人硬是活出了一个军队的气势, 琴酒若是他们的教官当场都要头秃。 这五个人玩得比较好,琴酒能照顾总会照顾下, 但那是他心情好的时候,现在他被景光气得气不顺,看着两人简直感觉他们人憎狗厌。 「你也买了这一款饭糰,我也买了!」萩原研二立刻举起自己和琴酒手中的同款饭糰,试图拉近关系:「那么多饭糰里面,我最喜欢这一款!」 「这一款味道也不错。」松田阵平向琴酒推荐自己手中的饭糰,递给他:「送你!」 「你脑子有病吧!」琴酒恶狠狠地,他吃不下这么多,而且都没结帐算哪门子送? 萩原研二笑嘻嘻地将松田阵平递过去的饭糰拿了回来,拍了下松田阵平的脑袋瞪他,又对琴酒赔笑:「别介意,这孩子打小脑子就不好。」 「那么有钱,帮我付个帐怎么了?」偷渡失败,松田阵平只能悻悻然自己付帐,嘴里嘀咕着:「我可穷了,也不知道是被谁吃穷的。」 琴酒冷笑一声,怪他咯? 第174页 不过琴酒还是将两人手中的饭糰都拿过来,到收银台前付完帐又还给他们。 拿着白嫖来的饭糰,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有些发怔,眼看着琴酒就要头也不回地离开,两人突然齐齐上前拦住了他。 琴酒挑眉,有些不悦:「你们又想干什么?」保持不远不近的联繫,帮忙买个饭糰已经可以了,总不能让他拿出卡来支援他们吧? 无亲无故的,他真掏出卡,这两个人肯定会怀疑他的身份。 「谢谢你!」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突然齐齐朝琴酒一鞠躬。 琴酒稳如泰山,只是眉头轻微皱了皱。 直起身来,萩原研二解释:「我年前遇到了一起炸/弹/案,炸/弹/犯真的用了你说的双重打火装置,如果不是有你送的屏蔽器,我现在已经没命在了。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萩原研二再次朝琴酒一鞠躬。 松田阵平也朝琴酒一鞠躬,道:「感谢你救了hagi的命!」 「你上一次见义勇为我就看出来了,这位先生你一定非常善良,我们代表上次被你保护的人感谢你!」萩原研二就要拉着幼驯染第三次鞠躬。 琴酒终于拦住了他们,满脸不耐烦:「你们搞什么鬼?三鞠躬,当我死了吗?」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噎,他们可完全没有这种想法。 「一点经验都没有就敢拆/弹,还这么年轻,你们是觉得自己的命太长了吗?」琴酒并不贊成两人的职业。 警校五人,两个卧底,两个拆/弹警察,最安全的一个也在搜查一课做警察,可都不是什么安全的位置。 这五个傢伙,随便谁死了琴酒都不觉得奇怪,毕竟他又不是神仙,不可能每次都飞过去救他们。 「留个联繫方式可以吗?我们目前囊中羞涩,等以后攒够了钱,一定报答你!」萩原研二期待地看着琴酒。 琴酒是不愿意给警察留联繫方式的,而且还是这两个警察。 「拜託拜託,拜託嘛~」萩原研二又开始双手合十磨人了。 理论上来说,琴酒认定的事情,任由对方再如何撒娇都没用。 琴酒最终将自己的联繫方式给了两人。 ……要么说理论就只是理论呢。 「谢谢,也请存上我们的号码,等有钱了我们一定给你打电话!」萩原研二给松田阵平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将名片硬塞给了琴酒。 「考虑换个职业吗?」琴酒问。 两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琴酒「嗤」了声,他就知道这些警察满脑子装的全是为国为民,从来不考虑自己。 「先生,有人喊过你阵哥吗?」萩原研二突然抛出一道惊雷。 琴酒心中一颤,面上不动声色:「没有。」 「那您的名字里……」 「我不叫那种名字。」琴酒冷淡地反驳,眼底带着淡淡的漠然与不耐,好像被认错人后的不悦。 「hagi,你认错人了。」松田阵平拉了拉萩原研二的手,朝他说:「阵哥虽然叫阵哥,但她明明是女孩子,这位先生一看就是个男人。」 琴酒的眼皮跳了跳。 「也对,我都忘记了。」萩原研二一拍自己的脑门抱怨:「都怪我平时『阵哥』『阵哥』喊得太多,一时都忘记了,我们阵哥可是迪0尼公主。」 「我还有事。」琴酒冷漠地朝两人告辞。 目送琴酒的背影消失,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双手立刻紧紧握在了一起。 是阵哥!那是阵哥! 「小阵平,你发现了吗?他的反应很不对劲儿!」萩原研二满脸兴奋。 松田阵平也连连点头,兴奋地说:「一般人发现自己被认错了,肯定会对那个人产生好奇,可我们都说了那么多句他问都不问一下!」 「是心虚,绝对是心虚!」 「他一定就是阵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经基本上确定了琴酒的身份,至少确定他和阵哥绝对有关系。 一个人的好奇心没可能那么低吧,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他们有充分的怀疑! 「你说景老爷知道吗?」松田阵平突然问。 萩原研二回忆着那日绿川光的言行,好笑地摇了摇头,他猜对方不知道。 「难搞啊,他是去……怎么会遇到阵哥的?」松田阵平没将「卧底」两个字说出来。 萩原研二摇头,神色变得凝重:「无论如何,我们得把这个猜测透露给他,剩下的就要让他自己去查了。如果我们猜得没错,小景光应该不会有危险。」 不幸的是,去卧底了。 幸运的是,他在阵哥手底下卧底。 萩原研二表情扭曲了一瞬,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形容,总感觉在阵哥手底下卧底也不是那么幸运。 在警校时候被景光吹捧上天的阵哥,怎么突然就变得可刑可拷了?! 于是,正在琴酒家收拾屋子的绿川光收到了来自同期的消息。 【我怀疑那天那个银髮的帅哥就是阵哥。】 是hagi。 绿川光看着这条莫名的消息,想了想直接删掉,开什么玩笑,琴酒不可能会是阵哥。 虽然他们头髮很像、虽然他们眼睛很像、虽然他们长相很像……想到哥哥画稿中「阵哥」的模样,绿川光勉强支撑着,绝对不可能! 虽然他只从哥哥画上见过小时候的阵哥,但琴酒是不是阵哥他还是可以辨认出来的,琴酒完全没有当哥哥的样子嘛! 第175页 绿川光记得阵哥好温柔的,他会……会…… 诶? 绿川光突然茫然,阵哥会做什么来着?他明明记得阵哥做过很温柔的事情,他们甚至还在过年的时候通过话……等等,过年他们说过什么话来着?为什么现在完全想不起来了? 绿川光突然有些惊慌,他用力锤了锤自己的脑袋,不敢置信,他失忆了? 不会吧,年纪轻轻,他就得阿尔兹海默症了吗?! 第98章 boss钦点 虽然不相信萩原的话, 但绿川光却还是对琴酒更上心了。 仔细观察了一段时间,绿川光果然察觉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 「公主,你今天又淘气了。」 「滚,你这只死猫!」 「来, 擦擦嘴, 你这个样子真笨。」 「你是猪吗?敢打碎我的杯子!」 「看看爪子, 有没有被玻璃碎片扎到?真不小心。」 「离我远点,最讨厌猫了!」 ……诸如此类。 一会儿喜欢, 一会儿讨厌,一会儿悉心呵护,一会儿又恨不得掐死那只猫。 别说猫了, 绿川光在一旁看着都感觉瘆得慌。 琴酒对待猫咪怎么还有两副面孔? 绿川光越来越觉得不对,有时候看着琴酒大变脸, 他手心里都捏了一把冷汗。 终于,在装作为自己看心理疾病的时候, 绿川光和心理医生将琴酒的情况讲了。 「你的意思是, 你朋友时不时就会性情大变?」 「没错。」 「他方便亲自过来一趟吗?」 绿川光摇了摇头, 很是为难:「他不认为自己有病,很排斥来医院。」 事实上,绿川光根本没有和琴酒提过,总感觉和琴酒说这些会被打。 医生于是又问绿川光更加详细的内容,最后分析道:「他本人没有来,所以我这里也不好下判断,不过我初步认为他的精神的确有些问题,有精神分裂的可能。」 「精神分裂?」绿川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医生点头, 道:「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他的症状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不过精神分裂并不是天生的,他肯定经歷过什么精神创伤,如果能找到病因的话,或许对他未来的治疗有好处。」 绿川光眨了眨眼睛,朝医生道谢后离开了。 找到病因……找到精神创伤的源头…… 怎么可能啊! 那可是琴酒,就算绿川光现在是疯批人设,但也不可能往琴酒的雷区疯狂蹦迪,想也知道会造成严重后果的精神创伤肯定不简单,琴酒未必想让人知道。 绿川光将这件事情上了心,却并没有对琴酒说明,而是在某天晚上,琴酒突然又对猫咪温柔起来的时候,他这才旁敲侧击地问:「琴酒,你以前养过猫吗?」 琴酒的变化,是从养猫之后才出现的,所以和猫咪有关? 「没有。」琴酒的语气很冷淡。 「你以前一定很喜欢投餵流浪猫吧?」 琴酒抱着被高明附身的公主,闻言深深看了绿川光一眼,总感觉对方今天话里有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琴酒的语气很不耐烦。 绿川光有些打退堂鼓,但想到琴酒此刻变温和多了,于是又鼓起勇气,笑着和他周旋:「只是看你好像很喜欢猫,而且撸猫的手法很熟练,我以前也养过猫,想要和你分享点经验。」 「你真的养过猫?」琴酒冷漠地直视绿川光的眼睛。 「当然……」绿川光的语气突然变得不自信起来。 琴酒……为什么那样盯着他? 琴酒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绿川光后背冒了一层的冷汗,已经将衬衫给浸湿了。 「喵~」公主娇娇地叫了一声。 这声音很温柔,很悦耳,剎那间便安抚了琴酒。 琴酒的视线移开了,他再一次将自己的注意力聚焦到猫咪身上,还用手指轻轻捏了捏猫咪的指腹,露出他粉嫩的小肉垫。 绿川光这才松了一口气,讳莫如深地观察着琴酒。 这就是精神分裂吗? 平日的琴酒虽然冷漠,却明显没有这样敏锐;现在的琴酒性情似乎温和多了,但敏锐度也明显提高,刚刚真的将绿川光给吓到了。 组织里,所有人都说琴酒是卧底克星,他们都在说,琴酒对待卧底向来手段残忍,top killer的名号也是由此而来,所有卧底在琴酒的面前都将无处藏匿。 绿川光当然听说过,但琴酒之前从来没有表现出怀疑他身份的意思,他还以为琴酒根本没察觉到,原来只是琴酒冷漠的一面没有察觉到吗?温柔却敏锐的一面出现,对他来说绝对是终极考验。 如果真如医生所说,也真如他的猜想,琴酒温柔的一面或许要更加危险。 绿川光突然有些懊悔,早知如此,他就不让安室透来这边了,这边简直比百加得那边更加危险。 「阿嚏!」「阿嚏!」 琴酒连打了两个喷嚏。 他敏锐地抬头四处看了看,似乎在寻找正偷偷骂他的人。 最后,琴酒的视线落到了绿川光身上。 绿川光身体僵硬,感觉自己走路都要同手同脚了。 可能是觉得绿川光在他面前不可能那么大胆偷偷骂他,琴酒又移开了视线。 「喵~」诸伏高明又叫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琴酒,希望他不要总吓唬自己的弟弟。 第176页 「天色很晚了,你该回去了。」琴酒命令道。 绿川光收拾好东西,笑着说:「好,那我帮你把垃圾一起倒了。明早要吃什么?」 「你不用来做饭了。」 绿川光面露惊讶。 琴酒欣慰地看着他,说:「先生听说了你的事,他对你很感兴趣。」 绿川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先生?能够被琴酒称之为先生的,难道是……boss? 大突破,这绝对是卧底以来最大的突破! 这个称唿,boss极有可能是男性! 「你明天和我去一趟黄泉家,先生说了,和黄泉家的合作你可以参与进去。」琴酒的视线在绿川光身上打转,蕴含深意。 「好,那我明早来接你!」绿川光兴奋地离开了。 等绿川光离开后,诸伏高明便用尾巴轻轻拍了下琴酒的胳膊,又用猫爪轻轻打着摩斯密码。 【这真的是乌丸莲耶的命令?】 「是。」琴酒眼神莫测,他并没有说谎。 诸伏高明很惊讶,真没想到,小景这么快就被组织的大boss看上了。 【乌丸莲耶很看重他?】 「看重?」这两个字在琴酒口腔中打了个转,最后变成了一声低低的嘲讽:「不过是双方博弈的牺牲品罢了。」 黄泉家不仅有钱,在政界还有很多支持,可以说是组织在霓虹最重要的合作者,和这样的人合作,怎么可能让一个外围随便掺和? 可乌丸莲耶却偏偏指名了最不受控的绿川光。 「黄泉忍耍的那点心思乌丸莲耶已经察觉了,大概是想要让景光在黄泉家发发颠,给他一点教训。黄泉家一旦发难,那老东西立刻就会将景光推出去送死,反正只是个不重要的外围。」琴酒嘆了口气,他知道乌丸莲耶的心思,但是却没有能力阻止。 好在,黄泉家有情报贩子在,一切都还在琴酒可以控制的范围内。 诸伏高明很错愕,也很担心弟弟。 【小景不会有事吧?】 「明天我会提点他,他发癫也会稍微控制下。」 【可根本就不是黄泉忍在耍心思。】诸伏高明心情复杂。 从一开始,耍阴谋的便是乌丸莲耶。 乌丸莲耶不让黄泉家参与核心研究,却偏偏要黄泉家的注资,黄泉忍让会计团队出手,也不过是捍卫他的正当权益罢了,怎么能说是耍心思? 「对于他来说,黄泉家不听话,不管原因是什么他都不能容忍。」琴酒冷笑,他和情报贩子打交道多年,这次乌丸莲耶怕是要□□个壁。 真期待啊,期待那老东西不得不退让的那一刻。 次日清晨,绿川光开车,琴酒抱着猫在旁提点他黄泉家的信息。 「黄泉忍是个相当可怕的对手,单看他能给组织带来麻烦这一点便不容小觑,这段时间黄泉家和组织闹了一点小摩擦,先生很不高兴,但也绝不会放弃和黄泉家的合作。」 绿川光静静听着,突然冒了一身的冷汗,这样说来,他这个「疯子」岂不很容易成为牺牲品? 「黄泉忍最在意他的弟弟,你要注意黄泉朔这个人,最好别让他对你产生兴趣。」 「对我产生兴趣?」绿川光很迷茫,后知后觉:「他喜欢男人吗?」 「不,他喜欢纸片人。」 绿川光更加迷茫了,纸片人是什么?如果喜欢纸片人,那为什么会对他产生兴趣? 诸伏高明静静地在一旁听着,因为不放心弟弟,今天又是他休假,所以一大早便过来了。 这会儿听说纸片人,他忍不住抬起爪子,轻轻抓了琴酒的头髮一把。 琴酒:…… 别提醒他,谢谢。 黄泉家到了。 绿川光发现,兽园的确已经大变样,里面目前只养了一些小动物,那些不能私人饲养的野兽全部消失不见。 ……也不知道是谁泄露了消息,公安那边总不会还有黄泉家的人吧? 「黄泉家和政界的联繫相当密切,很多高官都是黄泉家供养起来的。」琴酒还在为绿川光介绍着。 绿川光有些麻木,大概吧……公安或许真的有黄泉家的眼线。 一旁的管家听了笑笑,说道:「我们黄泉家做的都是正规生意,和上的人有来往也很正常,倒没有供养一说。」 琴酒冷笑。 绿川光当然也不会相信,这些商人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你们来了。」黄泉忍见到两人一猫,眼中闪过一抹惊艷,说:「朔在收藏室,让管家领你们过去吧。」 琴酒皱眉,问:「我今天是来找你的。」 「但朔似乎有事想拜託你。」黄泉忍态度很坚决,如果不哄好他弟弟,他是不会和琴酒谈正事的。 琴酒磨了磨牙齿,绿川光都有些担心他会动手,没想到他最后竟然妥协了,让管家在前带路。 黄泉家的收藏室啊…… 这种大户人家的收藏室,里面存放的无非就是古董字画、宝石珠宝,绿川光虽然不嫉妒,但也想着见见世面。 他想着,等下琳琅满目的宝石摆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可千万得维持住表情才行。 第99章 他要买猫? 绿川光终究还是没维持住自己的表情…… 一排又一排特别定制的真空展柜中, 存放的不是珠宝,不是古董字画,而是展览着一样样绿川光好像见过又好像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第177页 从面向他们的展览柜开始数,第一排展柜之中, 存放着的是一张张直笔签名色纸, 每一样都被放置成最方便欣赏的模样, 边缘铺满了各式各样的干花,干花的颜色与每一张色纸的色调相匹配, 既美丽又不喧宾夺主。 第二排展柜是一张张卡牌,有些画面优雅,有些极尽华丽, 卡牌被放置在蛋形的卡托上,向所有人展示着它们最美丽的一面。 第三排展柜里面存放着各式各样的吧唧…… 第四排展柜放着的是看起来像是毛绒玩具的东西…… 第五排展柜放置着塑料或钢铁的手办…… 第六排…… 第七排…… 乱花渐欲迷人眼, 这一排排的「惊喜」简直令绿川光的表情完全无法控制。 他惊愕地看看展柜,又茫然地看看琴酒, 最后迷茫的眼神落到了管家身上。 管家礼貌地介绍:「这些都是朔少爷最喜欢的, 能够被存放在这里面的, 现在每一样拿出来价值都在百万以上。两位客人,请看最后面的那两个变形金刚。」 绿川光看向那两个变形金刚,表情更加惊艷,这东西别说小男孩了,对大男孩的吸引力也绝不低。 「那两个变形金刚是少爷特别找人定制的,高13米,重约72吨,里面内置了最先进的驱动, 又和美国最大的智能机器制造公司取得了合作,拥有供人驾驶与基础的变形能力, 还配备了简单的武器系统。」管家笑呵呵地介绍着。 绿川光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变形金刚……他好像看到真的了! 「这得多少钱?」绿川光忍不住追问。 管家微笑回答:「朔少爷说,用金钱来衡量奇蹟的造物是很俗气的,所以黄泉家并没有出资,而是与制作方合作进行了一处石油的开採。」 绿川光狠狠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退后一步,彷徨的眼神看着琴酒,这个他颠不起来,这个他真颠不起来。 黄泉家也太有钱了吧! 「黄泉朔。」琴酒突然喊了声。 「哦,我在这。」黄泉朔施施然从一处展柜后面站起身。 事实上,黄泉朔的身体并没有完全被展柜遮掩,毕竟展柜是透明的,可刚刚绿川光实在已经被这堆东西晃花了眼睛,竟然根本没发现他。 「你喊我来做什么?」琴酒问, 黄泉朔看了眼管家。 管家立刻会意,礼貌地说道:「朔少爷,我先退下了。」 管家离开后,黄泉朔便从展柜里小心翼翼取出一只吧唧,捧在手心里朝琴酒走过去。 他的手上戴着白色的手套,纤尘不染,似乎很宝贝这枚吧唧。 「这个,已经绝版了!」走到琴酒面前时,黄泉朔给他展示手中浅蓝色的吧唧。 绿川光笑着说:「这女孩子是谁啊?长得真漂亮。」 黄泉朔扫了绿川光一眼,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对他的眼睛很满意:「你的眼睛很漂亮。」 绿川光立刻警觉,这算是琴酒所说的对他产生兴趣了吗? 「你的眼睛和她很配。」黄泉朔拿着吧唧在绿川光脸边上比了比。 绿川光明明是个颠的,此刻却配合地站着,愣是被硬控了十几秒。 没别的原因,就是那个吧唧看起来就很贵! 「琴酒,我要他的眼睛。」黄泉朔提要求。 绿川光惊恐,这就要挖他眼睛了? 「可以。」 绿川光更加惊恐地看向琴酒,怎么这就答应了? 他要发疯吗?要逃走吗?有琴酒和黄泉家的保镖在,他真的可以逃出去吗? 一瞬间,绿川光如坠冰窟。 「我还要你的头髮。」黄泉朔再次提要求。 琴酒的眉头皱了皱,但还是答应了:「可以。」 绿川光呆住了,琴酒为了组织牺牲这么大吗?竟然愿意变光头陪着他疯! 「这只猫也好漂亮啊。」黄泉朔又看向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笑了笑,朝黄泉朔的方向靠了靠,用鼻尖贴了贴对方的鼻尖。 「好乖,我想……」黄泉朔眼睛眨了眨,又有些犹豫:「算了吧,猫不听话,会弄坏我的谷子。」 谷子?绿川光不明所以,这里哪有谷子? 「你养那么多猫,不就是为了拍照?」琴酒才不相信黄泉朔会放过那群猫。 黄泉朔点了点头,倒也不至于不承认,但还是吐槽:「虽然也拍了不少,可有一张图就是怎么都拍不好,明明就只有那么一点点简单的动作,结果没一个能配合我的!」 「什么动作?」 「就趴在地上。」 琴酒没说话,静静等着黄泉朔继续说,这样简单的动作宠物猫不可能完成不了。 「然后尾巴翘起来,在谷子上方做出垂钓的姿势!」 琴酒:…… 你在想屁吃! 那是猫,又不是人! 诸伏高明也笑得不行,黄泉朔为了拍照也真是什么姿势都能想得出来。 感受到诸伏高明笑得打颤,琴酒果断出卖他:「他可以做到。」 诸伏高明身子一僵。 「真的假的?」黄泉朔有些不相信。 「我说可以就可以。」琴酒语气笃定。 或许是因为琴酒说的太煞有其事了,黄泉朔也将信将疑起来,决定等会儿让猫咪试试。 第178页 真正开拍的时候,绿川光才明白自己之前搞错了,原来想要他眼睛的意思是想将吧唧放在他的眼睛边上拍照,并不是真想挖下来,黄泉朔称这个为「谷美」。 绿川光听不懂,黄泉朔中途还跑出去了一趟,然后拎着一个巨大的皮箱回来,让他在空地上摆好姿势,然后将皮箱打开,取出里面一模一样的吧唧拍在了他的身体周围。 绿川光懵逼,琴酒倒明白这是复数和摆阵。 也对,这么有钱的黄泉朔,怎么可能不吃复数呢? 绿川光有幸见到了配合拍照的琴酒。 琴酒不用摆什么姿势,直接朝干净的地板上一躺,丝绸一般的秀髮散落在地上,黄泉朔顿时就像是一只快乐的小松鼠,将「松子」一颗颗摆到了头髮上面。 好耶,超棒的谷美! 又换一个姿势,黄泉朔又是「咔咔」捧着相机一顿拍。 再换一个姿势,黄泉朔再一次「咔咔咔」…… 绿川光在旁看着,两人的配合相当默契,竟然他恍惚有种双方已经配合许久的错觉。 事实上,这并不是错觉。 在琴酒认识情报贩子的第二年,对方便盯上了他的一头秀髮,并且搭配「谷美」拍摄了第一组照片。 在之后的几年中,每隔一段时间情报贩子便会找上他,拿着琴酒以前从未见过的谷子摆在他身边,乐此不疲的进行拍摄。 简直有病! 如果不是情报贩子的情报真的很全面很及时,琴酒才不会和他合作那么长时间。 「琴酒,我好喜欢你的头髮啊!」收拾好谷子后,黄泉朔痴迷地扑到琴酒的头髮上疯狂嗅闻,宛如变态:「我试过用染出来的,可是染出来的发色都没有你这样自然,而且你的发质超好,我找来的模特都远远比不上你。」 绿川光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琴酒这都不反抗吗? 琴酒果然反抗了,他语气阴森森地:「再不放开我的头髮,我就把你的谷子全撕烂。」 黄泉朔惊慌失色,连忙从琴酒的头髮上起身,宝贝地抱住了自己的谷子,痴迷的表情简直比刚刚还要变态。 绿川光:…… 他确定了,相比起琴酒,这个人明显更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诸伏高明以前就见过琴酒被拍摄,这会儿又先看了琴酒的笑话,于是到他拍摄的时候也十分配合地摆出了各种姿势,一套拍摄完毕,黄泉朔都要被感动哭了。 「琴酒,我要这只猫!」黄泉朔紧紧抱着猫不肯撒手。 太乖了,简直太乖了! 而且好聪明,他在旁边指挥一下这只猫就知道该怎么摆姿势,他家里养的猫就没有一只这么聪明听话的! 「我要它,我出一个亿!不,十个亿,一百个亿!」黄泉朔抱着猫朝琴酒大声报价。 绿川光表情激动,都想要代替琴酒答应了。 琴酒却冷冷说道:「不卖。」 「一千个亿!」黄泉朔朝琴酒竖起一根手指,发疯一样抱着猫朝他喊:「我给你一千个亿,没有组织抽成,也没有暗网抽成,全部都是你一个人的!」 绿川光捂住自己的胸口,几乎都要被这巨额的财富给砸昏了。 琴酒却大步上前,硬生生扯开他的手将高明从黄泉朔怀中解救出来。 「不要,那只猫是我的,还给我啊!」黄泉朔挣扎、发疯、嘶吼、呜咽。 琴酒终于抱回了高明,并一脚将黄泉朔踹开。 黄泉朔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看得绿川光目瞪口呆。 「你疯了吗?那可是一千亿!啊呸,不是,这里可是黄泉家!」绿川光立刻朝琴酒喊,这可是组织的重要合作客户! 琴酒睨了绿川光一眼,当面和高明蛐蛐他:「一千亿他就想把你卖掉。」 绿川光这下真要疯了。 琴酒你神经病吧,那只是一只猫,又不是你亲爹,这可是一千亿啊! 第100章 挚友 就在黄泉朔撒泼打滚求购猫咪的时候, 收藏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朔少爷,我来拍摄了。」出现在门口的,是笑容灿烂的金髮帅哥。 见到收藏室内的情况之后,安室透笑容一僵, 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自在。 「琴酒, 你真的不肯将那只猫给我吗?」黄泉朔没有理会安室透, 仍旧不甘心地盯着琴酒怀里的猫,咬牙道:「三千亿, 这是我今年全部的零花预算,我可以都给你!」 安室透的嘴巴顿时张得可以吞下一只鹅蛋,不知道是先震惊黄泉朔要用三千亿买一只猫还是先震惊黄泉朔一年的零花钱有三千亿。 这个世界上的贫富差距竟如此之大! 「这是非卖品。」琴酒说得笃定, 他当然明白一只猫的价值没那么大,但黄泉朔要的是一只听话的猫, 而不是原本的公主。 也就是说,能满足黄泉朔的只有高明喵。 高明喵是非卖品! 「好吧。」似乎是终于接受现实, 黄泉朔的神情颓废了不少。 琴酒此刻一扬眉, 问安室透:「你怎么来了?」 安室透进门干笑两声, 关门的同时解释:「兼职罢了。」 「兼职?」 「兼职谷美。」安室透本来担心琴酒不明白还想解释,却见琴酒一脸恍然,于是也不多做说明。 黄泉家足够有钱,在黄泉朔的事情上,黄泉家也足够捨得花钱,安室透来这里兼职谷美的时薪是两百万,傻子才会拒绝。 第179页 当然,最重要的是, 公安目前的确有调查黄泉家的心思,所以也算是一举两得。 「你小心引狼入室。」琴酒提醒黄泉朔, 别仗着自己情报精通就乱来。 黄泉朔却满脸真诚:「可是他的头髮和肤色真的很特殊。」 琴酒冷笑,知道自己是白说了。 等所有照片拍摄完毕,黄泉朔高高兴兴地开始收拾,琴酒则带着绿川光与安室透一起去见黄泉忍,打算和他谈谈正事。 琴酒一行人过去的时候,黄泉忍正拿着一幅字在欣赏。 「大善之家。」安室透将那幅字的内容念了出来。 绿川光没有说话,表情十分复杂。 「字是谁写的?」琴酒看着有点眼熟。 黄泉忍笑着说:「是长野的高明先生,他的字很不错吧?」 琴酒没有回答,而是颇为无语地看了眼怀中的猫咪。 诸伏高明眼观鼻鼻观心当做不知情,他只是一只小猫咪,他能有什么坏心思? 「我这人,对书法一道十分感兴趣,这位诸伏高明的字已然大成,下笔浑厚有力,凛然正气,实在令人爱不释手。」黄泉忍放下字,故意问琴酒:「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一下?他倒是个妙人,你一定不会后悔认识他。」 安室透和绿川光身体紧绷,已经紧张到不行。 诸伏高明则满脸期待,若是通过黄泉忍两人认识,他们以后岂不也可以肆无忌惮地在现实中交谈了? 可琴酒的回答却让诸伏高明失望了:「我对他不感兴趣。」 诸伏高明惋惜地嘆了口气,大好的机会啊! 刚刚琴酒就算答应和他认识,在组织的人眼里也是他为了迎合黄泉忍喜好做出的举动,根本就不会有人怀疑。 不同于诸伏高明的惋惜,安室透和绿川光则微微松了一口气,内里却仍心悸不止,他们没想到高明哥竟然还和黄泉忍认识,刚刚实在是太惊险了。 「那真可惜。」黄泉忍将那幅字收起,交给管家去放好,这才看向三人,唇角微微勾起玩味儿的弧度。 琴酒是领了任务过来的,开门见山道:「黄泉家的会计团队真的非常厉害,但是组织里有部分资料是机密,不可能让人走漏风声,他们若是查帐,未来未必能安稳的活着。」 黄泉忍用手指轻轻拨弄着茶几上的绿植,语气云淡风轻:「黄泉家为他们买了最高一档的人身意外险,他们未来就算出事,家人也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 琴酒皱眉,这显然不是boss愿意听到的。 「那些会计未来只会在组织与黄泉家之间活动,有黄泉家和组织的人同时保护与看守,组织还要担心他们泄露机密吗?难道组织连看住他们的能力都没有?还是说组织有什么机密是不能让我知道的?」黄泉忍死死盯着琴酒的眼睛。 黄泉忍是投资方,组织哪怕有秘密,黄泉忍也应该是知情者。 ……本该如此。 可这个世界上多得是阴谋诡计与互相算计,乌丸莲耶本就想算计黄泉家,如今却是无法得逞了。 「黄泉家主,你一定要如此?」琴酒的语气生硬了许多,他隐隐透露出一丝威胁,表明了组织的态度。 黄泉忍却轻笑了一声,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接着笑容散去,神情冷峻,语气不容置疑:「这个世界上,多得是捧着技术想要黄泉家进行投资的,组织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琴酒,请劝劝你们的那位先生,要合作大家都诚信一些,别将对付其他人的腌臜手段用到我黄泉家的身上,后果他承受不起!」 安室透错愕,没想到黄泉忍竟然如此硬气。 绿川光仍旧沉默,他既然已经知道背后那老狐狸打得什么算盘,这个时候就不会做出头鸟。 诸伏高明则有些忧心忡忡,但他现在只是一只猫,无法开口说话。 琴酒也没有发怒,他只是冷着脸,无比平静地说道:「既然这就是黄泉家主你的态度,那我也只能回去如实汇报了。」 「慢走,不送。」黄泉忍冷漠地转过身背对三人。 琴酒不发一言,转身带着人离开了。 就在走出黄泉家大门的那一刻,琴酒若有所思地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猫身上已经没有了高明的气息,他离开了。 一个小时后,诸伏高明来拜访黄泉忍。 两人相见恨晚,早在之前几次接触中就已经成为了朋友,管家摆好茶水,诸伏高明与黄泉忍对坐饮茶。 「这茶品来竟有些甘甜,好茶。」诸伏高明看着杯中的茶梗,笑着说道。 「这是管家特调的人参乌龙,您要是喜欢,我让管家给你装两盒。」黄泉忍朝管家使了个颜色。 管家会意,立刻去装茶叶了。 「那便却之不恭了。」诸伏高明笑着应下,又从怀中取出一枚平安符递给黄泉忍,面露忧色。 「这是……」 「我前几天特意去寺庙求来的。」诸伏高明牵强地笑笑,说:「前些天长野来了一位法力高深的巫女,我对传统文化比较感兴趣便去拜会了一下。」 黄泉忍诧异,问:「巫女说你会遇到危险,所以你去求了平安符?」 「不,她说我倒是一辈子平平淡淡,也会平平安安,却说我有一位大富大贵的朋友最近或许会惹上仇家,被仇家所害。我想了想,最终只能想到你,所以特意为你去求了来。」诸伏高明语气真诚,眼神担忧地注视着黄泉忍。 第180页 黄泉忍摆弄着手上的平安符,轻笑了一声,道:「我不信这个。」 诸伏高明还想再劝劝,就见黄泉忍将平安符收入了衣袋。 「虽然不信,但挚友所赠,不敢轻漫。」 诸伏高明注视着黄泉忍的眼神又温柔几分。 黄泉忍这种人,生意场上是一种姿态,对待弟弟是一种性格,对待朋友却又是另一种性子。 他有钱,却并不倨傲。 有权,却并不仗势欺人。 他待朋友真心、性子温和,言辞谦逊真诚,诸伏高明最初只是因为黑樱桃的案情存疑来调查的,最后却也是真的将这人当做了朋友。 「我一直很在意巫女的话,忍君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诸伏高明端起茶杯轻抿口茶水。 「有。」 诸伏高明静静等着,黄泉忍这话,似乎是打算将组织的存在告知他。 「前几天的二次元拍卖会,有一个富二代和我弟弟抢一样东西,我就让他们家破产了。」 诸伏高明的表情僵住了,口中的茶水一时竟有些咽不下去。 就只是抢一样东西而已…… 这也…… 诸伏高明终于咽下那口茶水,才想劝他一下,却听黄泉忍继续说。 「昨天晚宴上,有人想把他的妹妹嫁给我,被我骂了个狗血淋头,他妹妹也跳楼自杀了。」 诸伏高明目光呆滞,黄泉忍竟然逼得对方妹妹跳楼自杀了? 「忍君,那样逼迫一个可怜的女人……」 「可我只骂了那个男人。」黄泉忍语气很无辜,也是真的有点生气:「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他却非要让他的妹妹嫁给我,还在晚宴上大肆宣扬这件事,难道我还不能拒绝了吗?他们家怪我当众拒绝,不给那女人留情面,可当众宣布这种无理取闹的人不本来就是他们吗?」 诸伏高明哑口无言。 黄泉忍最后的话更是让诸伏高明感到心痛:「那女人自杀是被她父母、兄长逼的,想要让她以死洗涮家族的耻辱罢了。」 可从始至终,没有人问过那个女人的意见,到头来所有人却都在怪那个女人无法留住男人的心,令家族蒙羞。 诸伏高明嘆了口气,如果是他,或许会用更加委婉的方式拒绝这门亲事,但黄泉忍直接拒绝,却也让他说不出半分错误。 「黄泉家是一块大蛋糕,所有人都想要来咬一口。」黄泉忍轻蔑地笑着,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分一杯羹的。 诸伏高明环视四周,这偌大的基业,的确令人垂涎。 「对了,半个月前我还搞垮了一家对手的公司,你觉得是他们哪个想报復我?」黄泉忍笑吟吟地问高明。 诸伏高明沉默,他是来提醒黄泉忍小心组织的,却没想到黄泉家竟然会处处树敌,简直四面楚歌。 黄泉忍却并不在意,看着杯中起伏不定的茶梗轻声说道:「无所谓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果我黄泉忍那么容易便会被刺杀,黄泉家这偌大的基业早已土崩瓦解、不復存在了。」 他喝了一大口茶水,却更像是痛饮烈酒。 「高明君。」黄泉忍眼眸含笑,语气诚挚且温柔:「生意场上皆是利益,能不谈利益真正担心我的,除了我的弟弟,就只君一人了。」 诸伏高明又抿了口茶水,心里堵塞得很。 第101章 黄泉vs乌丸 乌丸莲耶果然大发雷霆。 黄泉家的会计影响了组织对资金的暗箱操作, 哪怕真的弄死这群会计,看黄泉忍的态度,也会毫不在意地再送第二个会计团队过来。生意场上的人和组织在某些方面没什么区别,都凉薄得很。 「既然黄泉忍不识抬举, 那就换一个听话的来!」这是乌丸莲耶的气话, 也是真心话。 琴酒不由为黄泉忍的处境感到担忧, 这种担忧一直持续到几日后,乌丸莲耶的命令下来——杀死黄泉忍, 扶黄泉朔上位。 乌丸莲耶在下命令前一定也很犹豫,否则根本不需要几日的时间去考虑,黄泉忍是个绝对的商业天才, 如果能够将他收服,组织将会得到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银库, 可惜,黄泉忍不是个听话的。而黄泉朔……他的存在感实在太低了, 能力也不详, 就算将他扶植成傀儡, 黄泉家的发展也肯定会受到影响,说不定就此一蹶不振。 但最终,眼前的利益打败了长远的发展,毕竟黄泉家现在便很有钱,能够拿到黄泉家现在的资产对组织来说堪称一日暴富。 事情交给了琴酒的行动小队,对于这场必输的战役,琴酒没有喊上安室透与绿川光,而是让基安蒂与科恩作为主要成员, 琴酒和伏特加都稍稍靠后,只提供情报。 车来车往的高速公路上, 黄泉忍坐在副驾驶,一枚子/弹就那样急速袭来,精准没入了他的胸膛。 基安蒂一击得手,黄泉家门口摆了白色与黑色的花圈,充满悲伤的气息。 也是在这个时候,安室透和绿川光才知道黄泉家出事了,一个个疯狂开始联繫公安,询问黄泉家目前的情况以及请求公安帮助黄泉家,尤其是护住黄泉朔,千万不能让他被组织挟持。 相比起公安的谨慎,诸伏高明第一时间进入了黄泉家。 他神色悲痛,却也有浓浓的不解。 诸伏高明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有他提前打了预防针,有琴酒的通风报信,还有黄泉朔那么厉害的情报贩子,黄泉忍为什么还会出事? 第181页 思来想去,诸伏高明只能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黄泉朔。 除非黄泉朔故意没有透露组织要针对他的消息,除非黄泉朔想要上位,否则黄泉忍根本不可能一无所知的死在组织的狙/击/枪/下。 于是,再次看到黄泉朔的时候,诸伏高明的眼神极为复杂,透着审视与探究。 「跟我来。」客厅放着棺材,黄泉朔却带着诸伏高明从客厅离开。 越走越偏僻,诸伏高明的心脏剧烈跳动,他隐约有了另一种猜想。 推开走廊最尽头的房门,诸伏高明跟着黄泉朔进去,果然看到了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黄泉忍。 「忍君!」诸伏高明快步过去。 黄泉忍脸色虽不好看,却还是朝诸伏高明露出个温和的笑容,说:「高明君,让你担忧了。」 「你没事就好,你受伤了?」 「嗯,狙/击/枪/子/弹冲击力太大,虽然我穿了防弹衣,但肋骨还是被打断了两根。」黄泉忍说着面露痛色。 「你们先聊,我出去招待客人。」黄泉朔就要离开。 「等等,朔。」黄泉忍喊住弟弟,忧心忡忡地问:「你可以吗?那些人都是一群老狐狸,万一他们为难你……」 「呵。」黄泉朔轻笑,竟颇有几分黄泉忍之前的风采,反问:「我平日爱玩,你不会就真当我只会玩了吧?」 黄泉朔推门离去,黄泉忍的眼神还久久停留在门上回不过神来。 「忍君,你……」 「我弟弟真帅!」黄泉忍由衷感慨,两只眼睛几乎要发出光来。 诸伏高明:…… 虽然知道黄泉忍是个弟控,但也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弟控。 「你早有防备?」诸伏高明沉下气来问。 「你不是提醒过我吗?」黄泉忍笑眯了眼睛,语气真诚。 「既然你没事,那现在这样……」 「我在钓鱼。」 诸伏高明沉着脸,黄泉忍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 「虽然不知道是谁对我出手,但这帮了我很大的忙,以前一些只敢在背后捅刀子的,现在大概也终于敢跳出来了。我们黄泉家不是什么合作对象都要,也算是一种筛选吧。」 诸伏高明面露讶色,利用组织的攻击来钓鱼,黄泉忍可真是大胆。 「背后针对你的人呢?」 「别担心,这次钓鱼之后,我想他们也应该会想通。我黄泉家,可不是谁随便就可以摆弄的。」黄泉忍的眼神似乎淬着毒。 诸伏高明深深看了黄泉忍一眼,对他的胆识相当敬佩,这是要和组织打擂台啊。 离开黄泉家后,诸伏高明摆出一副悼念友人的伤感模样,他虽帮不上黄泉忍的忙,至少也不能给黄泉忍拖后腿。 在激烈的博弈中,黄泉家出手了。 黄泉朔先是以雷霆手段清理了那些露出虎狼之态的合作者,然后又在同组织的谈判中占据主导姿态,似乎失去了哥哥并不能让他软弱,态度反倒更加强硬起来。 在谈判中,黄泉朔要求组织的人不准再监视黄泉家派遣过去的会计,并将全部帐目交给会计查帐。 组织当然不会同意,于是,黄泉朔公开了组织研究所的地点。 超出寻常的反击,不按常理的出牌,瞬间令组织猝不及防。 公安异常兴奋,他们过去的时候,组织的人还没有完全撤离,资料还没有彻底销毁,虽然研究人员都跑了只抓到一些外围,但里面的研究资料便足够他们立一大功。 这个时候,乌丸莲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愤怒地想要让琴酒将人抓回来,好好调/教一下,结果当琴酒带人冲去黄泉家的时候,整个黄泉家已经人去楼空,等待着他们的是满地的尸体。 紧接着,警笛声响起。 琴酒带着下属狼狈逃奔,当天夜里,某恐/怖/组/织闯入黄泉家,杀害了黄泉家前去弔唁的各集团富豪共13人的消息上了新闻。 组织一向秘密行事,甚少在大众面前露面,第一次露面却被打成了恐/怖/组/织,这让乌丸莲耶暴怒不已,已经隐隐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儿了。 可紧接着,黄泉朔的行动又开始了。 某神秘人在暗网公开爆料,提供了组织新一处研究所的位置。 一直在盯着暗网的公安人员立刻行动,这次公安早有准备,研究所的人比上次撤离还要匆忙,甚至遗漏了几个研究人员被公安的人带了回去。 自从这天开始,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每日正午十二点,神秘人便会爆料出组织一处研究所的位置,也或许是武器库,或许是某处小据点,早就蓄势待发的公安也会迅速出击,组织损失惨重。 组织的各种据点讲究狡兔三窟,而且目前被爆料出来的,从来就没有真正核心的部分,可整个组织还是人心惶惶,令乌丸莲耶都感到焦头烂额起来。 「琴酒,还没有查出黄泉朔的下落吗?」 琴酒在手机这一端恭敬回答:「先生,黄泉家在霓虹各地都有产业,甚至在国外也有不少的产业,想要查出黄泉朔的落脚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该死,那些研究所就连黄泉忍都不知道,黄泉朔是怎么知道的?」 琴酒没说话,他当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毕竟黄泉朔是那么厉害的情报贩子。 第182页 就在乌丸莲耶雷霆大怒的时候,整个东京所有的霓虹gg牌上,都出现了同样的一句话:老毕登你敢害我哥,我整死你哦! 最后面的,是一张生气气的颜表情。 夜幕降临,车来车往的东京,所有gg牌上都是对乌丸莲耶的挑衅与谩骂,乌丸莲耶差一点就被气死过去。 这可真是……太好了。 坐在保时捷上,琴酒静静地看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块gg牌,诸伏高明也从手机中传出愉悦的笑声。 「他可真大胆。」诸伏高明说。 望着gg牌,琴酒淡淡说道:「最多给他添点堵罢了。」 琴酒知道黄泉朔有几斤几两。 目前看来,黄泉朔一副稳赢的姿态,但事实上被追得东奔西逃的也是他。 表面上黄泉朔一直都在揭露组织的机密,害得组织损失惨重,但那些都只是相当不重要的部分,真正重要的核心部分被组织保护得很好,现在这些甚至都不能让组织伤筋动骨。 如果没有琴酒在后面帮他兜底,黄泉朔搞到最后,只会让黄泉家走向覆灭。 「我告诉了他组织核心的研究所位置,这场闹剧该收尾了。」琴酒语气平静。 「你只告诉了他一处?」 「只有一处。」 「组织会罢手?」 琴酒冷笑,组织根本就不敢赌。 次日,未到正午,黄泉朔提出了谈和。 乌丸莲耶当然不乐意和谈,他现在更想顺着网线爬过去弄死黄泉朔。 黄泉家的家业已经不重要了,敢这样蹬鼻子上脸在他尊严上跳舞,乌丸莲耶早已容不下他。 可是,黄泉朔却报出了一个他不能不和谈的地址——那是组织在做真正核心研究的研究所地址。 【这样的地址我还有很多,你要不要试试看?】 第102章 蓝橙酒 带人攻击黄泉家的是琴酒, 负责进行和谈的还是琴酒。 琴酒相当无语,如果他不是和情报贩子相交多年,这次谈判对他来说绝对九死一生。 乌丸莲耶那老东西,从来就没考虑过他的性命。 和谈的位置依旧是在黄泉家。 和之前人去楼空截然不同, 黄泉家在短短时间内已经重新修整, 恢復了往日的气派。 还是那个管家, 还是那条前往会客室的道路。 打开门,琴酒见到了一脸淡然的黄泉忍。 经过两个多月的治疗, 他的伤已经基本好了,他平静地抿着茶水,看不出一丝紧张与气愤。 「你弟弟呢?」 黄泉忍淡淡说道:「这么危险的事情, 当然不能让他来。」 「组织根本不会对他如何,毕竟他早就威胁了组织, 一旦他死了,有关组织的全部机密将会在瞬间曝光到全网。」琴酒也根本没有领到杀死黄泉朔的任务, 毕竟乌丸莲耶那个老毕登是真的不敢赌。 「关于谈判, 我有两点要求。」黄泉忍先伸出一根手指, 说:「第一,我黄泉家的注资,要用到真正核心的位置,黄泉家要真正的参与进去。」 「可以。」琴酒会过来谈,便说明乌丸莲耶已经在这点上态度软化了。 「第二点,我弟弟要加入组织,成为组织的代号成员。」 琴酒的脸色微微一变。 黄泉忍也满脸不屑,纠结又嫌弃:「我不懂他为什么一定要加入你们, 大抵是又看了些不该看的东西,不过他性子比较跳脱, 我向来是管不了他的。」 黄泉家反击之前,琴酒不会相信这句话,但黄泉朔的反击之后,琴酒却不得不相信了。 按照黄泉忍的行事风格,绝不会让他弟弟那样上蹿下跳。 「若你同意,事情就这样定下,若你不同意……」 「我还能拒绝吗?」琴酒冷笑,他没有带其他人来,所以也懒得和对方拉扯、虚与委蛇。 倏然,琴酒冷下脸来,喝道:「让他滚来见我!」 黄泉忍顿时怒了:「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哥,你们不要吵架。」一直在暗中窥探的黄泉朔立刻就过来了。 「朔,你怎么……」 「哥,他是我朋友。」黄泉朔第一次正式对亲哥介绍琴酒:「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关系一直挺好的。」 琴酒冷哼一声,他可不记得他们关系好。 「你们是朋友?」黄泉忍还有些不相信。 黄泉朔连连点头,似乎是担心黄泉忍还是不相信,又补充:「我以前没空的时候,还托琴酒去帮我排队买过谷子。」 黄泉忍这才相信,能够为黄泉朔买谷子的人,肯定和他很亲近。 琴酒对黄泉朔就没有那么客气了,厉声喝斥:「你知不知道你这次闯出了多大的祸?」 「我已经摆平了!」 「他已经摆平了,你还骂他做什么?」黄泉忍向来是无条件站自己弟弟的。 琴酒没有再开口,而是看向黄泉忍。 黄泉朔吞咽了一口口水,先将亲哥哄去其他房间,这才回来对琴酒解释:「那老东西盯上了黄泉家,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们能和平相处吧?以前注资乌丸的企业,最后全部都变成了乌丸的附庸,他是怎么敲骨吸髓整垮那些企业的,你在组织那么多年,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商业并不是我负责的方面。」 「但你也不能说完全不清楚。」黄泉朔瞪着琴酒。 第183页 琴酒一时沉默,他的确听说过一些,和组织进行合作的的确都没有好下场。 许久之后,琴酒才缓缓开口:「黄泉家不一样,它不是可以任人摆布的小企业,只要把控好一个度,黄泉家就可以和组织和平共处,互惠互利。」 黄泉朔冷笑,语气竟然也多了几分刻薄:「你还真是天真。不提在培育基地的时候,自从你出来认识我之后,因为组织吃了多少次亏,你还需要我来提醒你吗?你真觉得,只要我黄泉家老老实实的,组织就一定会对我们高抬贵手?」 琴酒皱眉,道:「你不要偷换概念,我没有说一定要你们老老实实。」他只是觉得黄泉朔反应过度了。 黄泉朔却恼道:「他都打算把我亲哥祭天了,你还想我把握好分寸,不要让组织太难堪?」 他办不到! 自打从情报贩子出道以来,不管是在暗网上还是在黄泉家,哪个人不是含着捧着怕他摔了的?就组织敢直接给他跳脸! 「是,我目前拿组织没办法,但组织已经彻底得罪我了,我也不怕告诉你,就算你最后不打算搞了,我也是不打算停手的,我和组织,不死不休。」蓝色是温柔冷静的颜色,但此刻黄泉朔的眼神却激烈到极端。 他哥哥是个弟控,他就不能是兄控了吗? 父母死后,他们两兄弟可一直是相依为命才走到现在的。 琴酒看出了他的态度,嘆了口气,道:「我不会停手的。」 黄泉朔轻笑,他也猜到了,毕竟琴酒和他是同类人。 宽恕?退让?让仇恨随着时间淡化? 那是好人身上才可能发生的蠢事,他们可都算不得好人。 「不管怎么说,清理了一下垃圾,黄泉家干净多了。」黄泉朔的眼底透着与黄泉忍同出一辙的凉薄。 黄泉家的内鬼、生意场上容易背刺他们的合作伙伴这次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组织再想动他们可就难了。 「其他的先不说,有关代号的问题我想和你再谈谈。」 黄泉朔眼神飘忽。 琴酒冷笑,咬牙切齿:「组织不是你的游乐场,你想玩,也不要往火坑里面跳。」 「哥,该你继续谈判了!」黄泉朔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熘了。 看着黄泉朔逃走的背影,琴酒没有去追,颇感无力地捏了捏眉心,他明白,事情已经无法改变。 相比起琴酒对黄泉朔的担忧,乌丸莲耶倒是对黄泉朔加入组织这件事非常满意,黄泉家目前究竟掌握了多少组织的机密他不清楚,但若是能将黄泉朔掌握在手里,未来对黄泉家也是一种威慑。 代号很快下来,无需考核。 蓝橙酒。 乌丸莲耶并没有公开蓝橙酒的身份,除了琴酒、朗姆、贝尔摩德等高层之外,就只有伏特加、绿川光以及安室透知道他的身份,就连科恩与基安蒂目前都不知道蓝橙酒的真实身份。 组织突然空降代号成员,没有考核,没有任何情报,还戴着用乌鸦尾羽制作的黑色半遮面面具,简直神秘到了极点。 一时间,组织内几乎大半的人都在讨论这位神秘空降的代号成员。 「嘿,你听说了没有?那个蓝橙酒比琴酒还要变态!」基安蒂坐到绿川光身边就开始吐槽。 绿川光朝基安蒂笑笑,没有说话。 整个组织,也就基安蒂和绿川光志趣相投,基安蒂自己便滔滔不绝起来:「我听说啊,那个蓝橙酒是先生秘密培养的人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不间断的做任务,任务完成量比琴酒还要多!」 绿川光礼貌地笑笑,不,整个组织都不会有比琴酒更能干活的人了。 「他好像还是boss的小儿子。」 「噗——」 绿川光没忍住,喷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基安蒂,你知道boss现在简直想弄死他吗? 基安蒂对绿川光的反应十分满意,和他说悄悄话:「你也很难以置信吧?内部消息,蓝橙酒戴着面具是因为他和boss长得太像了,boss不想让人知道他的长相。」 绿川光:…… 不,那是因为帅,是因为帅! 「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这是机密。」基安蒂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眼看着基安蒂又坐到其他桌去和其他人说这个「机密」,绿川光嘴角的酒渍都没有擦,目光呆呆的,这个世界终究还是颠了。 第一次来组织的基地,蓝橙酒是跟着琴酒一起来的,虽然是第一次来,但他对组织的各种暗语十分熟稔,简直就像是回家一样。 这也令基安蒂的话更有说服力了。 「先生不计较你之前的失礼,你最好不要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琴酒低声叮嘱他。 蓝橙酒便笑了,语气嘲讽:「他是不计较吗?他是根本没能力计较。」 琴酒用力踩了他的脚一下。 蓝橙酒吃痛,恶狠狠瞪了琴酒一眼,跑去祸害其他人去了。 第一个遭受到蓝橙酒祸害的,是刚刚从美国回来的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对组织的感官一向复杂,一方面兢兢业业办事,老老实实拍戏为组织赚钱,另一方面却又恨不得组织立马倒闭,老毕登立刻去死。 她这次回来,就是听说祸害了组织许久的黄泉朔变成了蓝橙酒,特意来看看对方究竟是怎样一位人中龙凤。 第184页 「一杯蓝橙酒。」蓝橙酒对易容成服务生的贝尔摩德说。 「好的,先生。」贝尔摩德立刻为他准备了一杯蓝橙酒。 「加冰。」 贝尔摩德深深看了蓝橙酒一眼,点点头回去帮忙加冰了。 「您的加冰蓝橙酒。」 「把冰块雕成玫瑰花的形状,谢谢。」蓝橙酒单手撑着头,说出的话礼貌又令人讨厌。 贝尔摩德:…… 你倒是一次性说完啊! 第103章 山鬼 「我还要在蓝橙酒里面加牛奶。」 「麻烦帮我加一点橙汁。」 「冰块化了, 麻烦重新帮我加一块玫瑰冰。」 …… 有礼貌,还会说「麻烦」二字。 可惜礼貌不多。 一来二去,被使唤多次的贝尔摩德终于撂挑子不干了,直接撕掉了自己脸上的易/容/面/具。 「什么时候猜到的?」撩了下长发, 贝尔摩德在蓝橙酒对面落座。 蓝橙酒露出温柔的笑意, 称赞:「这么漂亮的美女, 我当然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贝尔摩德笑了笑,内里却狠狠磨牙, 所以刚刚一直在耍她是吧? 「我听说了你的事。」贝尔摩德端起一杯苦艾酒,轻轻摇晃着,才要抿一口, 就听蓝橙酒说话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很解气?」 贝尔摩德将酒杯放下了,这话她可不敢应。 贝尔摩德仔细打量着蓝橙酒, 企图通过这张面具探究到对方的心理,这个傢伙究竟都知道些什么? 黄泉朔, 黄泉忍的弟弟, 在这次黄泉忍出事前简直一点痕迹都没有, 不要说新闻报导中,就连和黄泉家合作的那些人都未必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 贝尔摩德调查过他的情报,不要说照片,就连文字情报都一无所获。 「你的眼睛很漂亮,但据我所知他的眼睛不是这个颜色。」望进那双蓝色的眼眸,贝尔摩德很怀疑蓝橙酒是不是戴了美瞳,可以她的判断应该是没有。 蓝橙酒也很坦然,笑道:「哥哥类父, 我类母。」 「为什么要加入组织?」 「组织很好,来这里就和回家一样自在。」 贝尔摩德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蓝橙酒语气随意, 姿态从容,俨然一副从未碰过壁的富二代模样,组织可不是这种富二代可以玩闹的地方。 「我承认,你手底下有很厉害的人,但你最好祈祷他一直都不要暴露。」贝尔摩德是在警告,也是在提醒。 蓝橙酒笑笑,毫不在意地说:「你们最好真的能找到那个人。」 不存在的人,又怎么可能被找到? 蓝橙酒不由摸了摸自己的乌鸦面具,真扫兴,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堪重用。 太小看他,可是会被反噬的。 「蓝橙酒,我能坐这里吗?」安室透端着酒杯过来。 「可以。」面对自己的谷美,蓝橙酒脾气非常好。 安室透落座,惊讶地看着蓝橙酒对面的贝尔摩德,叫了出来:「天啊,您是大明星莎朗吗?」 贝尔摩德抬手撩了下自己的头髮,对安室透露出温婉的笑容。 蓝橙酒在旁幽幽爆料:「莎朗·温亚德,代号贝尔摩德,也有人称唿她为千面魔女,因为她的易容手段十分高明,几乎能完全易容成另一个人的样子,不是和被易容的人特别熟悉是辨认不出来的。」 贝尔摩德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看。 「对了,她还有一个女儿叫克丽丝,其实就是莎朗自己扮的,毕竟她容貌不老,大概过几年就会让莎朗意外去世,然后以她女儿的身份进行活动。」蓝橙酒小嘴叭叭的,在贝尔摩德还没来得及阻拦前就已经全爆料了。 如果刚刚贝尔摩德的脸色只是有些不太好看,这会儿贝尔摩德的脸色就完全是难看到极点了。 她的计划……她的未来……她隐藏起来的身份和真相…… 这下子不完全暴露了吗? 贝尔摩德「蹭」一下站了起来,恶狠狠瞪了蓝橙酒一眼,大步离开了酒吧。 「她就那样走了?」安室透难以置信。 蓝橙酒倒并不意外,说:「大概是怕再待下去,会有更多秘密被爆出来吧。」 「那我刚刚听到了她的秘密……」 「担心她会杀人灭口?」蓝橙酒瞄了眼四周,冷淡地说道:「我的关注度高吧?我关注度这么高,贝尔摩德的关注度也不低,刚刚看似只有我们几个人在聊,实际上听到的可不止我们几个人。」 安室透看了眼周围的人,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你的金髮真的很漂亮,但我今天见到了贝尔摩德。」蓝橙酒欣赏地看着安室透的金髮,提醒他:「你要有点危机意识才行。」 否则他去找贝尔摩德做谷美,安室透可就赚不到他的钱了。 安室透羞怯地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蓝橙酒说的非常对,组织里很多人都在关注蓝橙酒,或者说这段时间关注度最高的就是蓝橙酒了,所以当他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当安室透羞怯低下头的时候,蓝橙酒就该想到会有怎样的后果。 于是,凌晨两点,琴酒接通电话,听到了来自蓝橙酒的鬼哭狼嚎。 「琴酒,救命,组织里都说我包养了安室透!!!」 琴酒愣了愣,看着手机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第185页 诸伏高明也缓缓抬起头,猫咪睁着一双懵懂的蓝眼睛望着琴酒。 五秒钟后,琴酒直接挂断,然后干净利落地将手机关机,一把抱住猫塞被窝里继续睡。 什么包养?什么安室透? 小猫咪可听不得这个。 蓝橙酒进入组织之后,除了第一次和琴酒一起去基地,其余时间便都独来独往了。 酒吧中,绿川光朝琴酒招了招手,在琴酒落座后朝他努努嘴示意蓝橙酒的方向。 「什么情况?」 「就这种情况。」 「他不跟你吗?」 「因为我之前的失误,先生将蓝橙酒指派给了朗姆。」 绿川光大吃一惊,这个他倒真没想到。 琴酒却一挑眉,反问:「我带着基安蒂他们刺杀过他哥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还能和平共处?」 绿川光一时哑口。 的确,从这方面来说,蓝橙酒不直接针对琴酒都算好了。 琴酒喝了口酒,静静地注视着酒杯中的冰球。 「你喜欢猫吗?」绿川光突然试探。 琴酒立刻露出厌恶的表情。 绿川光松了一口气,现在这个琴酒应该是冷漠、暴力却敏感度不高的那个。 于是,绿川光也大着胆子开始询问:「先生之前亲自挑了我,他有没有又对你提过我?比如我有哪方面可以长进些,再比如对我哪方面很满意?」 琴酒闻言,表情一下子变得很臭。 他抬头看了绿川光一眼,看到对方期待的眼神,表情顿时更臭了。 「你之前有做出什么值得他去注意的吗?」琴酒凉薄地嘲讽:「你以为先生一天到晚的很闲吗?像是你这样的外围,组织里到处都是,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绿川光脸上的期待凝固了。 明明之前说先生点名让他跟进任务的是琴酒,现在将他贬得一文不值的人却也是琴酒。 是琴酒不想让他上位?还是说先生因为他上次的任务对他大失所望? 绿川光低垂下头,有些落寞。 「你那是什么表情?」琴酒又不高兴了,嫌弃地说:「像是淋成落汤鸡的狗一样,你以为自己很可怜吗?还是觉得组织里会有人因此可怜你?」 「琴酒,你说话太难听了。」绿川光语气艰涩。 琴酒扯了扯领带,胸口的气闷这才稍稍纾解了些,嘴里却依旧刻薄:「你可以去找那些说话好听的,组织里口蜜腹剑的人多了,他们应该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绿川光不知该说些什么,总感觉琴酒今天很不对劲儿。 琴酒今天心情不好。诸伏高明又在约他见面。 一次两次的,好像每年都要来这么几次,对方将见上一面说得天花乱坠,好像只要见了面一切麻烦就都可以迎刃而解。 琴酒不是小孩子,才不会相信对方的话。 结果他还生气了。 琴酒在简讯里回復诸伏高明,也做了解释,可诸伏高明竟然完全没回他,甚至将手机都关机了。 就他会生气?一天到晚也不知在想什么。 「离我远点,看到你这张脸就气不顺。」琴酒朝绿川光喝斥。 绿川光有些无语,但还是起身,却突然见安室透小跑进酒吧,虽然他已经努力装作平静,但了解他的绿川光还是一眼便看出了对方的焦急。 想了想,绿川光干脆端着酒杯坐到了安室透身边。 「干杯。」绿川光朝他举起酒杯。 安室透笑了笑,也朝绿川光举起酒杯。 两人抿了口酒,安室透突然问:「你听说过山鬼的传说吗?」 「没有。」 「据说山鬼会让每一个进入深山的人迷路,将那些人彻底留在大山里。」安室透笑呵呵的,手却已经快将手心掐出血了。 「你说的是长野那件事吧?」基安蒂不愧为八卦狂魔,立刻就坐到他们这桌来了,积极发言:「听说先是有野营的人进山失踪,然后家人去找结果也失踪了,后来还惊动了警察,听说警察也进山去找了,不过目前没有任何消息,就连进山的警察都失踪了。」 绿川光微笑着,握着酒杯的手骨节泛白。 琴酒勐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步走到基安蒂的面前,问你:「什么时候出的事?」 基安蒂茫然,回答:「野营的人已经失踪好几天了,新闻还在报导这件事,长野那边的警察好像扛不住舆论的压力,昨晚连夜就进山了。」 基安蒂说完,琴酒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第104章 见面 昨晚上, 高明并没有来。 琴酒等了许久,可惜一直没等到高明过来,只能先睡下了。 今天一早查看手机的时候,琴酒发现了高明凌晨三点发给他的简讯:阿阵, 好想和你见一面。 琴酒发消息去解释, 可惜高明没回。 琴酒打电话过去, 高明直接关机了。 高明或许生气了,当时琴酒是这样认为的, 可听说了「山鬼」的事情后,他却生出了不祥的预感。 高明他……该不会是进山了吧? 昨晚便进山了吗?现在还没有出来,那他昨晚发送的简讯算是怎么回事? 琴酒的心有些发慌, 尤其这个消息还是安室透特意来说给绿川光听的,事情绝对和高明有关。 第186页 「山鬼……先生一向对这方面很感兴趣, 我亲自去长野走一趟。」琴酒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怀疑,先生对于长生与神秘侧的追逐成了最好的藉口。 基安蒂却嗤之以鼻, 摆摆手说:「那种事情一听就是假的。」 琴酒却没有回应, 直接离开了酒吧。 安室透和绿川光对视一眼, 也跟着琴酒离开了。 「喂,你们该不会真的相信吧?」基安蒂喊了一声,满脸茫然,琴酒是这么迷信的人吗? 「琴酒,上我的车。」绿川光朝琴酒示意。 安室透一把拉住绿川光,朝琴酒说:「琴酒大人,我和你一起去吧。」 绿川光愣了下,没有再招唿琴酒, 他的确担心哥哥,但出入长野的话对他来说实在太危险了, 很容易遇到熟人。 「你们两个都不必去。」琴酒上了自己的保时捷,甚至连伏特加都没叫,直接开车走了。 安室透和绿川光僵在原地,有些犹豫地看着那辆车远去。 绿川光犹豫:「我想……」 安室透则轻笑一声,说:「他说不必去就不必去吗?」说着走向自己的车。 绿川光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担忧,也开车前往长野。 琴酒没注意弟弟们全都来了长野,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他现在更在意高明的下落。 琴酒打高明的手机,仍旧是关机状态。 琴酒拨通了诸伏宅的座机号码,座机倒是没断线,只是没有人接听。 该死,高明一定是进山了! 长野县居于内陆山地,山峰绵延起伏,更有许多海拔超过2000米的高山,被称为「霓虹屋嵴」。 如今已入了秋,再过一段时间这边的高山景区便会因为寒冷而关闭,近来气温已有所下降,最糟糕的是下了雾。 山中积聚的雾气和平地截然不同,很容易便可以达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走在这样的山路上,一个弄不好踏空便会尸骨无存。 琴酒手持登山杖上山,他已经在路上打电话联繫了蓝橙酒,对方也很快给了他回应。 根据蓝橙酒所查到的情报,前往深山野营的是一家三口,男方的父母见小儿子一家一直没回来,于是喊了大儿子前去找找,后来也失踪了,那对父母只能报警求助警察。 就在昨晚,在舆论的压力下,长野县的诸伏高明与大和敢助连夜进山,最初还能够电话联繫,后来也不知是信号不好还是手机没电,两人全部失联。 不可能是因为手机没电。 琴酒眼神阴郁,要么是因为信号不好,要么两人就是出事了,否则怎么可能那么凑巧两人的手机同时没电? 高明…… 琴酒将油门踩到底,自从离开培育基地之后,他还是第一次如此恐惧失去什么,虽然一直在拒绝高明,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绝不能失去高明。 琴酒停下车,在外围转了一圈,找了个没警察的地方,掀开封锁线便进了山。 雾气很重,才走了没多久,琴酒的衣服便完全被打湿了。 雾气很浓,虽还达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但能见度绝对不足五米。 又走了一段距离,确定外面的警察已经听不见了,琴酒才大声喊了起来:「高明!」 没有人回应。 声音好像也被沉重的雾气打湿,闷闷地,传不出太远的距离。 「高明!诸伏高明!」琴酒边走边喊,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那么多警察,为什么偏偏是诸伏高明? 琴酒内心不由怨怼,景光和零选择了卧底那样危险的事情,本以为诸伏高明当明面上的警察至少可以安全些,结果却又自告奋勇地在大晚上进山。 白日进山已经这样危险,琴酒可以想像夜里的深山又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简直是不要命了。 不知走了多久,琴酒口干舌燥,他从背包中取出一瓶水来喝,脚步却根本不敢停下。 这里太危险了,高明的情况不知如何,晚一分钟找到他就多一分的危险。 突然,琴酒看到了前方的草地有被压过的痕迹。 琴酒快步过去,认真观察,眼睛微微发亮。 是人类留下的痕迹,而且是特意留下的痕迹。 真是聪明,大概高明也猜到有可能会迷路,所以才特意留下了这样的痕迹,有人来找的时候也更容易找到他们,他们若想回去也可以顺着痕迹回去。 有痕迹在,琴酒不再如没头苍蝇一样乱转,顺着痕迹的方向寻找,终于在太阳落山前见到了一处山洞。 「高明!」琴酒冲进山洞,却没有发现诸伏高明,而是见到了左腿青肿,正躺在枯草上的大和敢助。 琴酒皱眉,高明呢?难道刚刚的痕迹是大和敢助留下来的?但他仔细观察过周围后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不,高明肯定是在的,否则以大和敢助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为自己铺好这么干净的枯草。 琴酒上前,将大和敢助扶了起来让他上半身靠在自己的膝盖上,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餵给他。 「唔……」 「高明在哪?」琴酒见他醒了,立刻问。 「高明……高明……」大和敢助却只是在喊着诸伏高明的名字,完全没有回答他话的意思。 琴酒皱眉,手贴上大和敢助的额头,这傢伙果然发烧了,而且温度不低。 第187页 「清醒一点,大和敢助。」琴酒用力拍了拍他的脸颊,再次询问:「高明呢?他去哪了?」 可大和敢助还是迷迷煳煳无法回答。 「该死!」琴酒骂了声,撕掉大和敢助自己的衣服倒了些水上去,暂时敷在他的额头上进行物理降温。 等琴酒做完这一切后,山洞口突然传来轻微的声音。 琴酒立刻站了起来,警惕地握住腰间的伯/莱/塔。 或许是因为被困难磋磨,哪怕琴酒没有清理掉自己留下的痕迹,外面的人也毫无察觉,就这样一头撞了进来。 灰头土脸,头髮凌乱,是…… 「高明!」琴酒立刻朝那人走去,双手扶住了就连走路都跌跌撞撞的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却好像还没有回过神来,迟钝地注视着琴酒,迷茫极了:「我是在做梦吗?好像看到阿阵了。」 琴酒却笑了:「需不需要我掐你一把证明一下?」 诸伏高明闻言一怔,他定了定睛,语气错愕而惊喜:「阿阵!」 「蠢货。」琴酒骂了声,又问:「你有没有怎么样?」 诸伏高明摇了摇头,声音虽然疲惫,但身上也只有些擦伤,没有大碍。 「到底是怎么搞的?他该不会是大晚上进山摔了吧?怎么你也这么狼狈?」琴酒指了指大和敢助问高明。 「是猴子。」诸伏高明嘆了口气。 「猴子?」 诸伏高明点头,对琴酒说:「昨天晚上,我们进山后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失踪的一家三口,不过已经是三具尸体了。他们似乎误入了猴子的地盘,小孩的尸体被一只母猴拎在手里玩,脖子几乎被咬穿了。孩子的父母大概是救子心切用石头砸死了几只猴子……」 后面的话,诸伏高明不忍再言。 琴酒却接了下去:「猴子向来是模仿性很强的动物,他们应该也被石头砸死了吧?」 诸伏高明沉痛点头,又道:「他们本来是不会死的。」 哪怕猴群中猴子很多,但两个大活人,想逃肯定是能逃掉的,可为了他们的孩子,两人谁都没有逃,最终被活活砸死在了那里。 「那群猴子对人类似乎有很强的敌意,我们一过去便遭受到了攻击,敢助君是为了救我才被砸伤的。」诸伏高明说着举起手中的草药,说:「这种草药可以消炎,我特意去找了来。」 琴酒沉默,继而一把抱住了诸伏高明,轻声对他说:「你昨晚一直没睡,休息下吧,我帮你照顾他。」 诸伏高明摇了摇头,走过去跪在大和敢助身边,将草药放进嘴里嚼碎后为他敷在了青肿的腿部。 然后,诸伏高明起身,便要再一次出去。 「高明,你……」 「敢助君还在发烧,我得再去找点能退烧的药。」 「如果有你刚刚就一起找来了。」琴酒瞪了诸伏高明一眼,扶着他坐下后打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盒子。 「你带了退烧药?」诸伏高明满脸惊喜。 琴酒嘆了口气,低声道:「这可不是普通的退烧药。」 看看满脸担忧的诸伏高明,再看看已经烧昏过去的大和敢助,琴酒犹豫了下,还是取出一颗胶囊餵进了大和敢助的嘴里。 第105章 海妖 组织有自己的研究所, 当然也研究出了一些专属于代号成员的福利。 比如专门止血的特效喷雾,再比如琴酒手上这款针对外伤炎症、发热的特效药,每个月都可以去领上一瓶,一瓶三枚。 当然, 三枚那是普通代号成员的福利, 像琴酒这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其中三百天都在做任务的劳模,是可以走特殊渠道申请的。琴酒犹豫也不是因为肉痛, 这种药对他来说想要多少有多少,但大和敢助毕竟不是高明,特效药效果太好, 他实在担心会被对方发现端倪。 「离开这里后,三天内不要让大和敢助去体检。」琴酒叮嘱。 诸伏高明错愕:「啊?」 琴酒瞥了眼药瓶。 诸伏高明立刻瞭然, 药有问题。 「不会伤害他身体吧?」 「不会。」琴酒说得笃定,组织还需要他们为组织卖命, 那种不成熟的药物不会分发给他们。 「那就好。」诸伏高明长松了一口气。 山洞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两人都坐着, 中间隔了一个大和敢助。 许久,诸伏高明开口:「没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琴酒凝气眉头,有些不悦:「谁让你大晚上进山的!」 「总要有人进山,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那就让别人上来!琴酒想说,可他太了解高明的为人了,于是硬生生又吞咽了回去,只重重冷哼了一声。 「而且我想如果我没来,我也没机会和你面对面这样聊。」 琴酒的脸色仍旧不太好看, 「我可不想和你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诸伏高明笑了,他注视着琴酒, 眼底情意绵绵。 他当然知道琴酒为什么会来。 琴酒的心里有他,高明一直都知道。 「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山鬼,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可我会去到你身边这件事,我却始终想不出有什么缘由。」诸伏高明歪了歪头,笑吟吟地注视着琴酒。 琴酒默默移开了视线,扭头去看一旁的山壁。 第188页 「这是现今为止,我遇到的唯一一件无法用科学去解释的事情,但却并不令我感到惊慌。」诸伏高明捂着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也倾听着琴酒的心跳。 在偌大的山洞中,心跳声似乎也清晰可闻。 他们的心跳声越来越快,似乎上了山巅,坐上了云霄飞车。 他们感受过刺激,体悟过不一样的人生。 「外面有人!」琴酒却突然站了起来,满脸警觉地盯着山洞口。 半晌,琴酒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快速退后,蜷缩躲藏到了隐蔽的角落。 诸伏高明错愕地看着他,又注意到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于是收回目光,装作虚弱的模样。 安室透和绿川光几乎同时沖入了山洞。 见到山洞内的诸伏高明,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快步上前。 「小景,零君?」诸伏高明语气错愕。 「哥,你没事吧?」绿川光紧张地查看诸伏高明的身体,见他没有受太重的伤才松了口气。 「这位警官好像在发烧。」安室透则去查看大和敢助的情况,眉头却没有皱得太紧:「还好,烧得并不厉害。」 诸伏高明诧异,之前敢助君明明烧得很厉害,他的手贴了上去,却发现大和敢助已经基本退烧了。 强行控制自己不去看琴酒的方向,诸伏高明不由在心中感慨,组织的特效药果然很有效。 「我们赶快下山吧。」担心弟弟们发现琴酒,诸伏高明为他打掩护道:「虽然敢助君现在烧得不厉害,但难保等下不会烧起来,我们最好趁着太阳落山前下山,山上没有药物,万一深夜烧起来就麻烦了。」 「好。」安室透将大和敢助背了起来。 绿川光则搀扶住诸伏高明,四个人互相扶持着朝山下走去。 雾还没有散,太阳的光芒也还未彻底熄灭,琴酒在山上等了一会儿,一直等到太阳彻底落山,周围变得漆黑才打开强光手电下山。 到山下的时候,琴酒给情报贩子打了个电话,得知那家人的兄长已经在白天被人救下来了,只是一家三口的尸体还没来得及搬运。 琴酒收起手机,本想就这样离开的,但高明却始终没有来他的身边,让他心生不安,于是第一次敲响了诸伏宅的房门。 「我就知道你会来。」诸伏高明笑得宛如一只狐狸。 琴酒立刻瞭然,「你是故意不睡的。」 「你放心不下我。」诸伏高明说得笃定,一把将琴酒拉进了门。 弟弟们已经离开了,他们现在是卧底,又知道琴酒也来了长野,当然不能久留,甚至都没亲自将诸伏高明他们交给警察,最后的一小段路是诸伏高明背着大和敢助自己走过来的。 「你昨晚就没睡了,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琴酒拉住想去泡茶的诸伏高明,警告他:「再不睡的话小心猝死!」 「可我一闭上眼睛就是山鬼吃人……」 「吃人的是猴子,不是山鬼,而且你说过,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山鬼。」琴酒将高明的话堵了回去。 诸伏高明垂眸,闷声道:「你真无趣。」 琴酒冷哼,他本来就是个无趣的人,高明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干嘛和我讲那么多道理?我只是想和你睡罢了。」 诸伏高明的话瞬间让琴酒失去了语言能力。 他企图后退,但诸伏高明却早已拉住了他的手,纤长的手指一点点在他的指间穿插,最终十指紧扣。 「阿阵,不走了好不好?」诸伏高明轻声呢语,一向上挑的眼尾失落地垂着,就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可怜狗狗。 琴酒的脚突然便有些走不动道了。 他怔怔地注视着高明,往常多是在手机上看到他小小的样子,在黄泉家他们也只是擦肩而过。 诸伏高明成熟的气息贴上来,琴酒便仿佛被什么包裹、灼烧,让他甚至连脚都无法拔起。 紧接着,诸伏高明的另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又轻轻落到了他的领带处。 琴酒才想要将诸伏高明的手打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诸伏高明的头探了过来,脑袋在他的胸前衬衫上蹭了两下,假鬍子便掉了下去,露出光滑的皮肤。 琴酒有些看傻眼了,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便听见高明一声低低的哼笑。 笑声充满磁性,宛如海妖的歌声。 「叭」地一下,琴酒胸前的衬衫一扯,诸伏高明已经张开嘴,咬掉了琴酒最上面的衣扣…… 一切水到渠成。 从最初的生涩到后来的融会贯通,从最初低低的呻/吟到后面嗓音沙哑…… 琴酒醒来的时候,早已错过了清晨训练的时间,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到他的脸上,阳光刺眼,让他的眼睛不由眯了眯。 昨日如梦境,一梦三千年。 浑浑噩噩间,琴酒已忘了身在何地,此为何时。 终于,旖旎的记忆回笼,琴酒的脸色渐渐变了,红粉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最终粉色淡去,剩下的红便仿佛可以滴血一般。 他怎么会—— 琴酒的脸色变了又变,穿好衣服后一把拉开了窗户,却看到了窗外堆放着的一盆盆仙人掌。 琴酒:…… 「阳光挺好的,我将花搬出去晒晒太阳,影响到你了吗?」诸伏高明听到动静打开门,站在门边朝琴酒露出兴味儿的笑容。 第189页 琴酒颇为无语,所以你家只养了仙人掌是吗? 「你头髮都没梳。」 琴酒摸了摸乱糟糟的头髮,知道暂时逃不掉了,于是先去卫生间洗漱,顺便沖了个澡。 诸伏高明拿着梳子在外面等他,待琴酒出来便为他梳理头髮,顺便吹干。 「长发挺难打理的,阿阵以前一个人的时候,都是自己打理的?」 「习惯了,不麻烦。」 「有想过剪短吗?」 「想过,但已经习惯了。」 诸伏高明笑笑。 琴酒勐地抬头,看着他光滑的脸问:「你鬍子怎么是假的?」 「因为阿阵不喜欢,为了勾/引你,我只能将你不喜欢的地方剪掉了。」诸伏高明语气从容,一句「勾/引」说得格外直白。 琴酒的脸又开始发热,咬牙:「诸伏高明。」 「嗯,我在呢。」 琴酒便又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又不说话了。 「长野这边的风景还是蛮漂亮的,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看看?」 「你疯了不成?」琴酒恶狠狠地瞪眼。 诸伏高明的手指穿过琴酒已经被吹干的秀髮,慢慢抚平了对方的气愤,轻声说:「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通缉犯。」 琴酒冷着脸,没有吭声。 「你救了敢助君,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望他?他应该也很希望能见你一面。」诸伏高明哄着琴酒。 「不去。」 「我以前常和他提起你,他对你很好奇,所以……」 「不去!」琴酒再一次拒绝,这次语气更加坚定了些。 「好吧。」诸伏高明失落地嘆了口气。 琴酒眉头轻皱,才想安慰几句,便感觉指尖被高明的指尖碰了碰,然后那只手便大着胆子抓了上来。 「想看看我为你画的画吗?阿阵。」诸伏高明低吟着,声音如昨晚一样令人难以抗拒。 第106章 他们的未来 诸伏高明真的是个妖精。 站在书房中, 一边欣赏着诸伏高明的画作,琴酒一边想。 他好像很难拒绝高明,高明在手机的时候是如此,在手机外面的时候好像更令他难以拒绝了。 「这是我?」 「嗯。」 「什么时候?」琴酒看着画上自己还很稚嫩的容颜, 有些记不清这是什么时候。 「在你宿舍,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 准确来说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琴酒错愕,高明是在宿舍里才第一次看见他的吗? 「竟然还有培育基地的地形图。」翻到一张图时, 琴酒更为惊讶。 这已经不是一张普遍意义上的画了,而是基地的结构图,诸伏高明跟着他一起出入基地, 倒是将路线完全记了下来。 「这是我前些天才凭记忆画出来的。」 「为什么要画这个?」琴酒看向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垂眸,嘆息道:「我希望永远都用不到这张地形图。」 琴酒脸色微变, 似乎也想到了当时在培育基地那宛如梦魇的一切。 用不到的,琴酒想, 他再也不会回去那个地方了。 「你瞧这个, 是我设计的。」诸伏高明拿出了一张钻戒的设计图纸。 看着上面奢华的戒指, 琴酒不由沉默。 「我这几年一直都在攒钱,到时候私人订制一枚……」 「少发疯了!」琴酒忍不住打断他,冷着脸说:「我不会戴的。」 诸伏高明的眼神染上淡淡的忧伤。 「你也用不着通过各种方式来试探我,我的回答和以前没什么区别,我不会谈恋爱,更不会和你谈恋爱。」琴酒语气坚定,态度毫无缓和。 「可昨天我们都……」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吗?你该不会觉得我们上了床, 我就一定要喜欢你吧?」琴酒眼神凉薄,语气也刻薄得很:「诸伏高明, 你要不要那么纯?你该不会真以为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吧?」 「我是。」诸伏高明很自信。 「我可是……」 「我几乎每晚都过去陪你,从没见你和谁关系亲近过。」 琴酒闭上了嘴巴。 淦,有「背后灵」就这点不好,没秘密啊。 「你不愿意承认我也很能理解,无非就是顾忌到组织,不想让我惹上麻烦,但这也只能证明你在意我。」诸伏高明直视琴酒的眼睛。 琴酒却低头看高明的画,闷声说道:「这幅画……」 诸伏高明一步上前,抓住了琴酒的手。 画顿时从琴酒的手上掉落,纸张飘到了地上。 看着诸伏高明充满侵/略/性的眼神,琴酒企图朝后退,可后面是桌子,他已经避无可避。 「你没办法否认你喜欢我,因为事实是无法被否认的。」 「我不喜欢……」 「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进山找我?」 琴酒哑口。 「你不是警察,当时也没有那么巧在长野,你是听说我出事后专程赶过来的,你最好别说什么我们是朋友之类的废话,我不可能相信那个。」 琴酒只能选择沉默。 「如果你仅仅将我当成朋友,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肯和我见面?工藤优作约你你明明就去赴约了。」说到工藤优作,诸伏高明几乎是咬牙切齿。 第190页 如果仅仅是朋友,为什么琴酒永远只排斥他一个? 「你会和工藤优作上床吗?阿阵。」诸伏高明揽住了琴酒的腰,逼近过去。 琴酒的身体朝后仰,几乎要贴在了桌面上,最后实在避无可避,两人的鼻尖几乎都要挨在一起了。 「你不和工藤优作上床,为什么要和我上床?你到现在都不承认自己喜欢我吗?」诸伏高明质问着琴酒。 两人四目相对,这一次,琴酒没有逃避。 他突然直起了身子,速度快得高明甚至都没有回过神来,两人的唇先碰在了一起,然后琴酒揽着高明的腰翻了个身,将诸伏高明压在了桌子上。 深深的一吻伴随着激烈的喘/息,诸伏高明的胸口起伏剧烈,眼神却一瞬不错地盯着琴酒。 「我是喜欢你。」一吻结束,琴酒承认了。 诸伏高明才想说话,琴酒的手指却已经抵住了他的唇。 「听我说完,高明。」琴酒嗓音低哑,用力压制着诸伏高明,说道:「你真是我见过的最霸道的傢伙,没经过我同意出现在我身边也就罢了,竟然还妄图掌控我。」 「我没……」诸伏高明试图解释,可又一次被琴酒压制。 「你想劝我向善,可我是一开始就这样的吗?谁给过我选择的权利?你是警察就想要让我离开组织,可组织是那么容易就可以离开的吗?况且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就算能离开也绝不会离开。」琴酒捏着诸伏高明的腮帮子,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甚至捏疼了诸伏高明,他微松了松力气,嘴里的话却越来越重:「你看不惯我这个,看不惯我那个,可我也没求着你一直跟在我身边吧?我有我自己的活法,你听到没有?」 「我已经不试图去改变了,我只想……」 「和我确定关系?」琴酒直起身子,彻底松开了诸伏高明,声音却愈发冷漠:「我在组织做的是罪大恶极的事情,早已十恶不赦,等我的事情做完,蹲一辈子大牢已经是最好的下场,怎么?你还要转行当狱警吗?」 诸伏高明脸色惨白。 他预想过以后,但每一次都不忍细想。 可如今,被诸伏高明一直怯懦埋藏在心底的事情,却这样被当事人揭露了出来,露出血淋淋的一片。 他们其实……从来都没有过未来。 不管琴酒是成是败,不管组织是留存还是毁灭,属于琴酒的未来永远一片黑暗。 「阿阵,或许……」 「省省吧,不该提的事情别再提了。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琴酒转身离去。 诸伏高明仍站在原地愣神,等到家门外车子发动,他这才小跑到窗子处朝外张望,神情虽焦急却并没有追上去。 追上去又能做什么呢? 诸伏高明颓然地想,他从一开始就什么都做不了。 和高明分道扬镳后,琴酒突然很想去见见一号的父母。 几年前,他去拜会过两人,他留了钱,也让情报贩子帮忙照顾,后面却很少去问两人的消息了。 这是因为恐惧与内疚,琴酒一直都明白,但他却也一直在逃避。 或许,等真正剷除掉组织,真正为一号报了仇,他才会有勇气再次站到他们面前去,才能够真正抬起头来去面对两人。 可是今天,琴酒很想去见见他们。 于是,琴酒从长野开车,一路去了两夫妇现在生活的小县城。 他们没有搬家,琴酒见到了正在浇花的茂山莱子,对方比上次见到时皱纹更多了,却也比上次见到时多了几分生气。 琴酒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看了许久许久,然后又开车前往这里的警署。 据情报贩子所说,茂山乌铭做了手术,恢復后便又回警署上班了,只是没有回之前的警署,而是在现在生活的小地方担任县警。 小地方好啊,琴酒想,小地方危险的案件不多,茂山一家也能生活得更好。 琴酒这样的人,当然不可能为了找人便进入警署,他只在外面停车待了一会儿,便准备开车离开。 「滴滴——」前方有车朝他鸣笛。 琴酒朝那辆车望了过去,驾驶座上的百加得也正在注视着他。 两人视线相接,默契的开车先后离开,然后找了个居酒屋落座。 「还算你有点良心。」捧着一杯威士忌,百加得声音平静。 琴酒抿了口杯中的酒,没有接话。 「我出来之后就跟着朗姆了,身边一直有朗姆的眼线,这两年才算取得他的信任。」百加得沉声说道,拿到代号和成功取得朗姆的信任这完全是两码事,朗姆太过多疑,让他根本不敢懈怠,更不敢去探望故人的父母。 琴酒没有说话,没有代号,有时候也是一种方便。 「他们前些年中了一笔奖金,是你吧?」百加得问。 琴酒点头,说:「他父亲当时伤得很严重,我不能不管。」 「但风险很大。」 「有人会帮我抹平痕迹。」 百加得点头,算是认可了琴酒的话,反正他去查的时候完全没查到琴酒。 「看样子你在离开基地后又有奇遇,可真幸运,每次幸运的都是你。」百加得看着琴酒的眼神突然染上了一抹杀意。 琴酒感受到了,却并不打算理会。 幸运吗? 第191页 可他没想有这么多奇遇,更没想让一号代替他去死。 「算了。」似乎是觉得无趣,百加得很快便收回杀意,拿出笔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写了一个地址,然后撕下来递给琴酒,说:「冰锐帮忙收敛了一号的尸体,这是墓园的地址。」 琴酒怔怔地看着字条上的地址。 「我本来没打算告诉你,你可真烦人,非要照顾他的父母。」百加得厌恶地扫了琴酒一眼,起身离开了。 琴酒的手抓紧了那张字条,越来越用力。 第107章 同一个世界 一号的墓碑上没有名字, 坟墓和其他千千万万个廉价的坟墓并无不同。 琴酒从未去祭拜过谁,格外笨拙地去花店包了一束天堂鸟,此刻放在墓碑前,艷丽的颜色是那样刺眼。 他或许不该来。他没脸去见一号的父母, 难道就有脸来一号的墓前了吗?他这样无能, 这么多年都没能搞跨组织, 这么久了甚至连二把手都没有干掉,培育基地更是无伤地还在吞噬着不知多少条生命。 他怎么有脸来为一号扫墓的? 琴酒垂手站着, 他静静地看着墓碑,好像又看到一号站在他的面前,好像又看到在那个充满绝望的厕所隔间, 对方轻佻地朝他伸手:「喂,来根烟。」 真愚蠢。 琴酒发现, 即便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当他再回忆起一号的时候, 那张蠢脸依旧在记忆中格外清晰。 「你的父母很好。」琴酒忍不住想点一根烟, 却又担心弄脏了坟墓前的土地, 他强忍着,像一个戒/断/反应的瘾/君/子,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唿吸。 他感受到了窒/息般的绝望。 他的手痉/挛着,抖得不成样子。 他明明才只说了一句话…… 除此之外,他明明还想说更多话。 可他最终闭了嘴,琴酒在一号的墓碑前丑态百出,最终转身逃也似得离开了。 回到车上,那窒/息一般的痛苦才潮水般褪去, 琴酒大口唿吸,喉咙撕裂般得疼。 一号…… 琴酒的拳头重重砸在方向盘上, 他突然发现,有些事情,是一辈子都註定无法释怀的。 琴酒要比自己想像中回到安全屋更迟,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绿川光煮好了饭菜,正在帮他餵猫。 「琴酒,你脸色好难看。」注意到琴酒回来了,绿川光脸色变得非常惊奇,甚至上前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是冰凉的。 琴酒一把打开他的手,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是路上受到袭击了吗?」 琴酒没说话。 「该不会真的有山鬼吧?」绿川光非常惊奇,据他所知,明明只是一群猴子捣乱,那些人会失踪也只是因为起了雾。 琴酒回到自己的房间,走进卧室的卫生间进行洗漱。 洗漱吹干后,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琴酒的脸色恢復了些血色。 他推门出来,绿川光竟然还没有离开。 「我把饭菜热了热,要不要吃点?」绿川光笑着朝他打招唿。 琴酒看了他一眼,点头走向饭桌。 桌上的菜餚很丰盛,不是一个人的食用量,想来绿川光早早就准备了他的饭菜,只是在等他回来的时候放凉了。 家里有人在等他吃饭……意识到这一点,琴酒心脏的温度仿佛也在渐渐回笼。 「你今晚可以住下。」琴酒开口。 绿川光打量着琴酒,见他在吃了两口菜后脸色已恢復正常,这才慢悠悠说道:「瞧你说的,好像是在说『朕重重有赏』一样。」 琴酒皱眉,喝斥:「少看点没营养的电视剧。」 绿川光在琴酒对面落座,琴酒本来在低头吃饭,抬头便看到弟弟双手托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这饭菜突然就不香了。 「想说什么?」 绿川光笑着问:「你出去两天,都在长野吗?」 琴酒点了点头。 「那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绿川光想知道琴酒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哥哥。 琴酒也猜到了他的想法,说:「我进山了。出来的时候看到了警方的通报,这才发现是被耍了,根本就没有山鬼,只是一群猴子作乱。」 绿川光仔细观察着琴酒的表情,见他的确没什么不对才松了口气,看样子琴酒并没有注意到高明哥。 绿川光直起腰来,得意地说道:「你今晚自己睡吧,我有任务。」 「什么任务需要晚上做?」 绿川光错愕:「组织的任务晚上做的不少吧?」 「不许去!」琴酒头也不抬,一边用筷子挑拣着食物一遍厉声阻止。 绿川光这就不依了,他舔了舔嘴巴,才要实行自己的发疯大计,却听琴酒说道:「过两天,我带你去领你的代号任务。」 绿川光瞬间愣住,整个惊呆了。 不是说新年才送他礼物吗?现在刚入秋,他就要有代号了? 「还有安室的,你们两个的考核任务一起。」琴酒很果断。 绿川光这会儿倒是没犯病说自己必须比安室透早拿到代号之类的,只是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犹在梦中。 「你这几天养精蓄锐,所有任务都推了,过几天我亲自带你去做。」琴酒的声音很冷淡,但内容并不令人讨厌。 绿川光故作为难:「可是我都已经联繫好了,而且对方是个代号成员,我这样推了……」 第192页 「就说我不准你去。」 绿川光这次没话说了,他在一旁惊疑不定地看着琴酒,琴酒这次出去到底是发生什么了?怎么回来就给他发这么大一福利! 绿川光在琴酒的安全屋安稳睡下,第二天一大早便通知了安室透,安室透即刻拎着礼物上门,对着琴酒就是一通夸。 琴酒黑着脸接受对方的吹捧,沉声道:「忘不了你,不用来催我。」 「大人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安室透的小心思被戳破,立刻不好意思地搔搔头。 在两位弟弟的「督促」下,琴酒很快联繫了先生,朝他汇报了两人的情况并申请发放他们代号。 事情十分顺利,乌丸莲耶同意了,琴酒带着两个弟弟去任务地点走了个过场,甚至没需要他们发什么力,回去后便给了他们代号。 绿川光——苏格兰。 安室透——波本。 两人不是组织从小培养的,加入不到两年便获得了代号,堪称迅速。 为了庆祝两人获得代号,琴酒行动组的人一起去聚餐,琴酒当然也难以推拒。 「大哥,小弟能有今天全靠大哥的提携,我敬大哥一杯!」波本朝琴酒举杯。 绿川光在一旁笑看着这一幕,等琴酒喝下那杯酒便也朝他举杯,说:「你和他喝了,该不会不和我喝吧?」 琴酒于是又喝了第二杯酒。 基安蒂也凑热闹,非要敬琴酒一杯,甚至还拉上了科恩。 气氛都到这了,琴酒不喝也不行。 好在伏特加比较靠谱,见琴酒已经喝了三杯酒,没有再给他灌酒,甚至还警告其他人不准再敬了。 三杯酒下肚,琴酒已经微醺,第四杯酒拿在手里,他迟迟都没有饮一口,好似只做个样子。 他可能真已经醉了,恍惚中,他竟看到高明朝他走来。 虽然高明戴着帽子,低着头,但他不会看错,这个人的身形、举止,他早已将高明的一切印入心底。 琴酒也没有注意到,波本和苏格兰的表情明显不太对,甚至有些想逃。 是梦吗? 琴酒想,他大抵还是有些不甘的,所以才会在梦中再见到高明。 他们的相遇从开始便是个错误,继续接触下去也不过是错误的延续,他们都该看开才对。 可琴酒看不开,也放不下。 如果……琴酒想,假如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他没有死,也没有被抓,不是通缉犯,他还是想要和高明在一起的。 他们真的已经相处了太久太久,从什么时候生出「歹念」的琴酒已算不清楚,在他意识到的时候,便早已将两人的爱意刻烟吸肺。 「先生,你喝醉了,需要我送你回家吗?」诸伏高明最终停在了琴酒的桌前。 琴酒的身子摇晃了下,几乎不敢置信。 诸伏高明也正看着他,帽檐下,那唇温柔地勾起,看不清眼睛。 「你声音好耳熟啊,你好像那个普法栏目的主持人!」基安蒂喝了两杯酒,突然站了起来,指着诸伏高明便喊。 科恩连忙拉着她坐下。 琴酒皱紧眉头。 基安蒂却很快又自己摇了摇头,否定:「不对,他的声音好像没你这么噁心。」 琴酒:…… 诸伏高明:…… 「这叫温柔才对吧。」伏特加也有了几分醉意。 基安蒂醉醺醺地看向伏特加,嫌弃地说:「男人说话拉丝,这还不噁心?」 「先生,可以陪陪我吗?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诸伏高明没有理会其他人,再次朝琴酒发出邀请。 「我们出去说。」琴酒起身,率先走出饭店。 看着两人一起出了饭店,苏格兰立刻想追上去,却被波本拉住,波本朝他缓缓摇头,示意幼驯染坐好,自己则追了出去。 阴暗的小巷内,诸伏高明从后面环住了琴酒的腰。 「阿阵。」声音缱绻,带着浓浓的爱意。 「你疯了不成?」琴酒却并不温柔,他用力扯开诸伏高明的手,将他一把推到了墙上。 帽子掉了下来,露出诸伏高明帽子下忧郁而温柔的一张脸。 冷风一吹,琴酒的醉意彻底清醒。 回想刚刚危险的一幕,琴酒声音发狠,手也掐上了诸伏高明的脖子:「你不想活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诸伏高明没有挣扎,他只是温柔注视着琴酒,眼底映着星月的光,仿佛盛满银河。 望着这双温柔的眼眸,琴酒手上的力道缓缓松了。 诸伏高明的手虚搭在琴酒掐着他脖子的手上,认真又执拗:「我只是想你知道,我找到你了,这说明我们一直生活在同一个世界,说什么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不同意!」 第108章 开会? 琴酒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说, 你来找我就为了说这种废话吗?可他说不出口。 他想对着诸伏高明冷笑,却发现自己已发不出声音。 他没有办法拒绝……他早该知道的。 琴酒心里很乱,他似乎已经彻底栽在这个人的手里,也好像从来都没有逃出过对方的手掌心。 他该怎么办? 琴酒彷徨无措, 事到如今, 他还能拿高明怎么办呢? 身后突然有脚步声传来。 琴酒眼神一慌, 下一秒便又定下心神,手上再次开始发力。 第193页 诸伏高明本能地想要挣扎, 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竟然任由自己被琴酒掐着,空气被掠夺, 大脑一片昏沉,终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琴酒这才收回手, 转身冷漠地对上波本惊恐的眼神。 波本眼底的骇然一闪而过,很快装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双手插兜问:「你杀了他?」 「只是昏了。」琴酒朝小巷外走去。 「不动手吗?」波本又笑着问, 实则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漫不经心的语气从小巷口传来:「一个醉鬼罢了。」 琴酒离开了小巷, 波本这才朝诸伏高明走了两步,确认过对方还有唿吸后才松了口气,也连忙跟上琴酒,暗中通知了风见裕也来将人送去医院。 琴酒没有回饭店,而是先一步上了车回家,他才发动车子,车载音响便自动启动,从里面传出熟悉的歌声。 这是一首情歌。 演唱人是……高明。 琴酒又好笑又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合着晕了之后反倒让对方正好「行兇」了是吧? 次日上午,诸伏高明从医院的病床上醒来。 他揉了揉被掐的脖子, 还有些痛,估计都有淤青了。 「这位先生,你醒了。」风见裕也还没有离开,见诸伏高明醒来主动上前说:「我昨天回家的路上看到你倒在小巷里,所以将你带来了医院,先生,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遇到小混混了。」诸伏高明眨了眨眼睛,回答。 风见裕也:…… 吼! 要不是降谷先生提前给他打了招唿,他真要被诸伏高明给骗过去了,那哪里是什么小混混啊,分明就是大魔王! 「原来是这样,那需不需要我帮你报警?」风见裕也试探。 诸伏高明拿出自己的证件,笑道:「不用了,我就是警察。」 琴酒的力道控制得很好,诸伏高明本来也没有什么大碍,很快便出院了。 在路边,诸伏高明遇到了正打开车前盖修车的青年,并听到了对方大声地抱怨。 「怎么总是修不好啊!」 诸伏高明的脚步顿了顿,继续朝前。 「可恶,还是找不到毛病!」对方的音量又提高了些。 诸伏高明继续朝前。 「要是有人能帮帮我就好了!」山不来就我,波本准备去就山,于是主动喊住了诸伏高明:「这位先生,可以帮帮我吗?」 诸伏高明无奈,到底还是被弟弟留下来了。 车子本来就没有坏,诸伏高明留下来帮忙后,很快便「妙手回春」,车子重新发动了。 「太感谢了,这位先生,你去哪?我可以送你。」波本立刻邀请诸伏高明上车。 诸伏高明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只能点头上了车。 车子才一发动,波本便热情地和诸伏高明聊了起来,尤其在知道对方是警察之后,更是热情洋溢。 「原来诸伏先生是警察啊,怪不得这么古道热肠。」 不…… 诸伏高明无语,他分明是想躲开他的。 「诸伏先生是东京的警察吗?」 「不,我在长野。」 「那这次来东京是……」 这是在查户口吗?诸伏高明当然明白弟弟的职业,所以虽然无语还是回答了:「东京这边有一起儿童拐卖案件一直都没有告破,所以找我过来当顾问。」 「哇,那诸伏先生真的是很厉害的警察了!」波本刚刚夸完,就听见耳机中传来风见裕也的声音。 「降谷先生,根本没有这起案件!」 波本:…… 很好,高明哥都开始骗他了。 波本幽怨地看了诸伏高明一眼,他们前几天才在山上见过面,高明哥总不至于认不出他,现在分明是故意的。 问话的时候,若是一方开始说谎,那一切就都没有继续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东京的警署到了,诸伏高明下车,波本也在对方下车后离去。 「风见,查清楚诸伏高明近段时间都做了什么,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波本对着耳机另一边的风见裕也吩咐。 「是,降谷先生!」 另一边,始终盯着琴酒的苏格兰终于长舒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琴酒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对劲儿,应该是没有发现他和高明哥之间的关系。 也对,那天在店里高明哥戴着帽子,出去后光线又那么昏暗,没发现他们长得像也很正常。 苏格兰摸了摸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更自信了,更何况他还留了鬍子! 「怎么感觉你魂不守舍的?」琴酒揣着明白装煳涂。 「啊?有吗?哈哈,没有啊。」苏格兰开始装傻。 「明天跟我去研究所拿药,喊上波本。」 苏格兰有些疑惑:「拿药?」 「组织福利。」 苏格兰立刻点头,福利当然不会有人拒绝,更何况还可以知道研究所的位置。 对于知道研究所的位置,卧底们都欢欣雀跃。 而事实上,组织福利的分发地点根本不是研究所,琴酒也从来不会带其他代号成员直接来研究所拿药,这里毕竟是秘密机构。 但他总要给弟弟们一些额外照顾。 「研究所组织里很少有人知道,一旦泄漏,后果不堪设想。」琴酒是警告也是提醒,别拿到什么消息就立刻告诉公安,否则研究所一旦被查,组织立刻就会知道是他们在坏事。 第194页 两人连连点头,内里心怀鬼胎。 琴酒带着两个弟弟进入了实验室,实验室这会儿没有在做实验,而是在开会。 ……在实验室开会? 琴酒皱眉,在看到会议主导人是谁之后情绪却完全没波动了。 「嘿,琴酒,我正在教他们如何写周报和日报。」一群研究员之中,蓝橙酒鹤立鸡群。 琴酒没有理会他,朝其中一个研究员说道:「给我拿药。」 琴酒常年在做任务,少不了磕磕碰碰,来组织拿药的时候多了,所以根本都不需要多说什么,研究员便知道他想要什么,立刻去取了一些过来。 当场将弟弟们的份分发给他们,琴酒也没走,就站在这里听蓝橙酒胡扯。 在蓝橙酒的指导下,他认为组织的研究所应该进行商业化管理,研究人员别一天天只知道埋头研究,更不能只写什么鬼画符一样令人看不懂的实验数据,周报和日报必须做起来,而且还必须每天开会,否则怎么像一个公司?上面的人该怎么管理? 琴酒:…… 谁告诉你组织是一个公司了? 谁告诉你研究所必须商业化管理了? 他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总感觉研究所若是按照蓝橙酒所说的那样管理,估计再过两百年也不会有什么成果。 琴酒终于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把扯住蓝橙酒的衣领,直接将人给扯去了外面走廊。 里面的研究人员顿时都松了口气,太好了,魔鬼终于被带走了。 「放开我,琴酒!」蓝橙酒不停挣扎。 琴酒一直将他扯出距离实验室好几十米,这才松开了手,怒道:「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有在闹!」 「不要再去打扰他们,如果因为你耽误了研究进度,你付不起这个责任!」琴酒厉声喝斥,希望蓝橙酒可以警醒一些,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去捣乱的。 蓝橙酒却立刻不干了,怒道:「我什么时候耽误他们了?我说的管理方法不好吗?那可以让他们更加听话,组织难道不需要他们的服从性吗?」 琴酒被噎了下,乌丸莲耶当然会需要他们的服从性。 「你知道研究所里处处都是监控吗?你和我现在所说的话,你刚刚对那些人的训话,先生全都知道。」指着监控摄像头,琴酒冷冷说道:「你刚刚的行为就是在浪费资源,白白浪费他们的时间。组织需要他们服从,但组织现在更需要他们加速研究,不要将公司那一套用在他们身上!」 琴酒的手机响了起来。 琴酒看了眼号码,是先生打来的,先生果然一直都在关注着他们。 「先生来电话了,我看你怎么和他解释。」琴酒斥了蓝橙酒一声,接通电话。 波本和苏格兰都死死盯着琴酒的手机,真想听听boss的声音。 他们的愿望很快被实现了,因为乌丸莲耶让琴酒开了外放。 「蓝橙酒,你刚刚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乌丸莲耶的声音从琴酒的手机中传出。 是一道苍老的男声。 蓝橙酒脸色微微一变,或许因为这里是机密的研究所,没想到乌丸莲耶竟然没用变声器。 他冷哼一声,反问:「怎么?你也觉得我说的都是废话?」 琴酒冷笑。 但琴酒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乌丸莲耶称赞道:「不,我认为你说得很好,像是那样的确可以驯化他们,大大提高他们的服从性。」 第109章 万恶的资本家 琴酒麻了。 他眼神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机, 几乎不敢相信这是boss能说出的话。 虽然琴酒知道乌丸莲耶现在很需要黄泉家的钱,双方合作目前也算得上平稳,但这也太舔了吧。 boss不能,至少不该。 可不是舔的话还能是什么?难道boss真的老年痴呆到相信了蓝橙酒的话? 「你的方法很好, 但是研究员的任务很重, 写日报周报并不适合他们, 而且有我们的人严密盯着,他们也不敢不服从。」乌丸莲耶很快说道:「我仔细想了想, 你的方法完全可以在除了科研人员外的代号成员身上实行。」 琴酒这次表情已经不是麻了,他几乎要裂开了。 代号成员就可以写日报周报了?代号成员时间就不紧了?代号成员就不是人了是吧! 让他写日报周报?写啊,谁能写过你啊, 活爹! 琴酒觉得,今天写日报周报的任务发下去, 明天组织里一半的人就都要跳槽。 琴酒不能不说话了:「先生,我认为……」 「我就知道, 高位者思维豁达, 和琴酒这种没脑子的完全不同。」蓝橙酒打断了琴酒的话, 甚至狠狠踩了琴酒一脚。 琴酒磨了磨牙齿,还是将话说完:「先生,组织的人都没有接触过这个,有些人甚至都不会写字,如果让他们写日报周报,他们难免会心里别扭。」 「心里别扭?你就明说他们叛逆不就行了!」蓝橙酒来了劲儿,朝琴酒喊,也是在对乌丸莲耶控诉:「写点东西都想要背叛组织, 连这点服从性都没有,我看就是因为从来都不写日报周报的问题, 你看我黄泉家公司的牛马从来就不会有多余的心思!不会写字又怎么了?不会写字还不会打字吗?不会打字还不能语音输入吗?只有一心为组织,办法总比困难多,琴酒,你是代号成员,大家立场不同,我想先生也不会怪你,但你这样帮他们说话,先生这么明事理的人绝对不会被你煳弄过去!」 第195页 琴酒:…… 话都被蓝橙酒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不过琴酒也不担心,毕竟乌丸莲耶还不是什么老煳涂,绝不会真听蓝橙酒的一顿整改。 「蓝橙酒说得有理。」乌丸莲耶满意地说道。 琴酒再一次:…… 先生老了,该退位让贤了。 「蓝橙酒,就按照你说的,写一份汇总给我,我看过后如果没问题就在组织内实行。」乌丸莲耶一锤定音。 琴酒的心彻底死了。 蓝橙酒也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顺利,几乎是立刻称赞:「先生英明神武,先生千秋万代!」 几日后,蓝橙酒的计划书递了上去。 里面详细写着该如何进行人才管理,最关键的是,他还在详细步骤写了如此管理有什么好处,写得极尽详细,几乎将这种手段推崇到了天上去。 而乌丸莲耶恰恰很吃这一套。 在最后,蓝橙酒强烈要求自己成为审查员,负责审查代号成员的日报和周报。 乌丸莲耶当然不会拒绝,计划是蓝橙酒提出的,蓝橙酒肯定有经验。 蓝橙酒还推荐了朗姆作为审查员,告诉乌丸莲耶审查员最好有两个,这样才不容易一家独大,还表明朗姆大人非常希望担任审查员的工作,并且让他帮忙说好话。 乌丸莲耶:…… 「那孩子身后应该有一个相当出色的谋士,可惜他还是太年轻了,又在黄泉忍的庇护下生活,根本没多少城府,有什么事情直接露在了表面上。」在和琴酒讲电话的时候,乌丸莲耶是这样说的。 琴酒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没反驳乌丸莲耶的话。 「蓝橙酒归属于朗姆一派,我不可能让朗姆再插手审查的事情,琴酒,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也监督一下蓝橙酒,看他有没有在朗姆的授意下搞小动作。」 「是,先生。」 挂断电话后,琴酒的脸色更是连连变幻,最终爆了句粗口:「操!」 这步以退为进,蓝橙酒用的实在不错。 成为审查员之后,琴酒的工作忙碌许多。 他要忙着做组织的任务,要忙着看顾弟弟,还要忙着审查那些人写得狗屁不通的日报、周报。 他们到底会不会写日报?为什么科恩餵了一只流浪猫这样的事情都会被写在日报里? 贝尔摩德是在故意敷衍他吗?日报中竟然直接复制粘贴今天拍摄的剧本内容,当他看不出来吗? 基安蒂的日报是最令人一目了然的,但一句「今天没做任务」就可以了?这样敷衍几次,他的脑子里就全都是「今天基安蒂又在摸鱼」的坏印象了! 宾加更是化身为夸夸狂魔,通篇都在夸赞乌丸莲耶的英明领导,甚至一连夸了三千字不带重复的,琴酒冷笑一声,直接将宾加的日报驳回,让他重新去写。 妈的! 妈的妈的! 琴酒实在是忍不住了,平日里怎么不知道组织里的人都这么奇葩?组织现在是在举办什么「比比谁更奇葩」的比赛吗? 在日报、周报的制度实行之后,蓝橙酒更进一步,又在乌丸莲耶的支持下设置了组织的打卡制度。 只要是在霓虹国内的,都必须在早八点的时候到公司的酒吧进行打卡,否则就按旷工处理,和每次任务的报酬挂钩,如果旷工次数太多,以后甚至连任务经费都申请不下来。 当然,公司每个月都会统计颁发全勤奖,如果能保持全勤,到月底会被额外奖励五百万日元。 由于打卡机目前只在东京设立,所以东京这边一下子成为了组织的代号成员聚集地,基本上出门随便走走就可以碰到个。 东京的公安进入高度的警戒状态。 东京的组织成员进入了……旷工摸鱼状态。 没办法,毕竟每天都要写日报,还要不低于三千字,每周还要写周报,不低于五千字,每个月还要写月度总结,不低于一万字,对于这些常年打打杀杀的人来说实在是太艰难了。 而且只要离开东京便会缺勤,除了东京的任务其他地方的任务就没人想去做的,大家都想着每个月的五百万呢。 到了月底,琴酒咬牙切齿地去找蓝橙酒。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实行的新制度,我们组织这个月所有代号成员就只完成了十几个任务。」 「诶?竟然还有十几个?」蓝橙酒大为惊奇。 琴酒黑着脸说:「一个是贝尔摩德完成的,其余任务都在东京。」 贝尔摩德不在乎五百万,出了东京的任务,也就美国那边的任务还有贝尔摩德帮忙打理,不过也难说,毕竟对方拍戏也挺忙的。 「这不是很好吗?」蓝橙酒心情愉悦,组织都没人做任务了,离倒闭估计也不远了。 「乌丸莲耶迟早会反应过来,到时候……」 「到时候怎样?五百万又不需要组织拿,全是我黄泉家出的。我也没想针对组织,我又掏钱又献计,难道最后还搞成是我不对了?」蓝橙酒反问,将事情推得一干二净。 琴酒哑口,的确,如蓝橙酒所说,就算不提黄泉家目前对组织的重要性,乌丸莲耶也不可能去惩罚蓝橙酒。 「他们为什么不去做组织的任务?虽然每个月我发他们全勤奖,但还不是因为组织的任务报酬不够多!如果每个任务都给他们几千万,他们自然就不会满足于区区五百万的全勤奖。」蓝橙酒说得煞有其事。 第196页 琴酒黑着脸,说得倒是好听,每个任务都给他们几千万,单单是做任务的报酬就可以将组织掏空。 「不给钱却要他们去卖命,哪里都没有这样的道理!既然可以不用遭遇危险就能获得和任务同等的奖励,他们为什么不留下来吃全勤?」 「哪个组织都没有规定任务几千万一个的。」琴酒不得不和他讲道理。 蓝橙酒则更加大声:「什么?组织给的钱竟然还不如暗网!」 琴酒:…… 扎心了,真的! 想当初琴酒从基地出来,为什么在尝到暗网的甜头之后就疯狂刷任务了?还不是因为暗网上的悬赏高嘛! 虽然说暗网会提一部分钱,但同等难度的任务,暗网上给出的报酬简直是组织给出报酬的四五倍,大气一点的甚至十几倍几十倍报酬的都有。 戒不掉,根本戒不掉! 琴酒短短时间便积攒了那么多家业,一方面靠他劳模,另一方面还不是靠暗网上的大佬养着! 可琴酒却也不得不为组织说两句公道话:「暗网上发布的都是比较困难的任务,而且一般比较少,所以那些组织和个人才捨得出大价钱,可像是组织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任务,不可能给那么高的价格。」 「所以说啊,同样的难度,为什么不去暗网做?」 琴酒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他说不出来,因为他当年就是跑去暗网上做任务的。 「琴酒,你我都是打工人,也该站在打工人的角度上想想,该如何为组织的其他打工人谋福利,该如何拿到更多的资源,这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事情,你不要总是去共情资本家。」蓝橙酒拍着琴酒的肩膀,语重心长。 琴酒:6 你当初忽悠乌丸莲耶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还什么不要去共情资本家,你们黄泉家不就是最大的资本家?而且还是打算连组织都一口吞下的资本家! 第110章 他好像死了 组织完了, 琴酒说的。 哪怕乌丸莲耶现在已经意识到了不对,打算及时悬崖勒马,但他现在的处境也非常尴尬。 继续打卡?那组织的任务还要不要继续做了? 不打卡了?大胆,竟然敢明目张胆断组织成员的财路! 为此, 乌丸莲耶根本没时间去找蓝橙酒的麻烦, 他在抓掉了自己头上仅剩的几根毛之后, 终于咬牙忍了下来,并且在世界各地组织的分部都安装了打卡机。 反正月底的五百万不需要组织出, 乌丸莲耶就全当蓝橙酒在无私奉献了。 然而,事情还没完。 为了提高大家的工作积极性,蓝橙酒决定将组织里二把手的日报、周报以及月度总结全贴出来供大家瞻仰。 于是, 朗姆的私生活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式被公开了。 二把手平日里会做什么呢? 比如看报纸、比如喝咖啡、比如红酒牛排、比如朗姆已经快七十的人了还在大晚上私会小嫩模。 人类是会仇富、仇权的,这可是组织的二把手啊, 虽然大多数人终日也只是在混日子,但二把手怎么能这么咸鱼! 所有人义愤填膺, 一个个明里暗里给乌丸莲耶写小作文控诉朗姆无节制的娱乐休闲, 控诉朗姆拿着组织的钱养着小嫩模, 反正就是哪哪都看朗姆不顺眼。 一时间,针对朗姆的举报与控诉乌丸莲耶收到了满满一邮箱,几乎每天早上睁开眼都可以看到邮箱中数不清的小红点,甚至就连朗姆派系的人都开始看不顺眼他。 乌丸莲耶悄悄联繫了蓝橙酒,蓝橙酒的回应却很理直气壮:「是琴酒提议的。」 琴酒,一个妥妥的大怨种,等乌丸莲耶的电话亲自打上门,他这才知道自己在不知道的时候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 这口锅他能摘吗?当然不能! 难道他要说这都是蓝橙酒的主意?可蓝橙酒是朗姆的人, 先不说乌丸莲耶会不会相信,这对蓝橙酒的影响也不太好。 两人如今能这么惬意, 还不都是因为他们的配合打得好,若是因此让蓝橙酒被乌丸莲耶换掉,琴酒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抱歉,先生,我也没想到朗姆日常的生活这样奢/靡。」琴酒将一切都推到了朗姆的身上。 「你们负责审查日报,既然发现了,就不该……」 「或许是因为我也不太高兴吧。」琴酒冷淡地开口:「毕竟我一年做那么多的任务,还要负责日报、周报的审查,朗姆却终日无所事事,如果先生您不高兴了,也可以将这门差事交给朗姆来负责,甚至我的任务你也都可以给朗姆,我没有意见。」 乌丸莲耶:…… 现在就算想把这件事情交给朗姆负责,组织里的人也绝对都会反对的。 况且琴酒的任务量…… 再三权衡下,乌丸莲耶当然不可能换掉琴酒。 乌丸莲耶不太明白,朗姆明明没有针对任何人,为什么所有人却都开始看不惯他,他从小出身,从来都没有受过打工人的苦,自然也不可能共情打工人。 或许…… 乌丸莲耶想,这次的事情并不大,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就平静了。 「琴酒,我没有说你做得不好的意思,你做得很好,继续努力。」乌丸莲耶挂断了电话。 琴酒的眼神闪过一抹冷光,又颇有些迷茫。 第197页 乌丸莲耶为什么不过问了?难道就连他也放弃朗姆了吗? 此刻,琴酒的安全屋中。 趁着琴酒不在家,波本和苏格兰偷偷潜入了安全屋。 检查过周围没有监听与监控,波本这才对苏格兰低声说道:「我还是不敢相信,我觉得风见一定是疯了。」 「看日记的确是我哥的字迹,而且风见就算是疯了,也不会伪造日记本吧。」苏格兰心情沉重,咬牙说道:「萩原也曾经给我发简讯,说猜测琴酒就是阵哥。」 波本倒吸了一口冷气,怎么会! 诸伏高明来东京的目的不纯,波本命令风见裕也调查,于是风见裕也便偷偷潜入了诸伏宅并且找出了诸伏高明的日记本。 日记虽已经有很久不写了,但从那上面,两人还是找出了三处极为可疑的描写。 第一处描写,提到了阿阵有一头银色的长髮,并且在日记中提到银色的长髮一定很难打理。 琴酒便有一头银色的长髮。 因为早早看到过幼年阿阵的图,所以波本和苏格兰对这点倒并没有太过震惊,毕竟相似的人这个世界上多得很。 可第二处描写,提到了阿阵为诸伏高明抄写了一本《三国志》,还提到阿阵最喜欢柯南道尔笔下的福尔摩斯。 据苏格兰所知,琴酒的书房中便有《三国志》和《福尔摩斯探案集》! 波本也曾听伏特加讲过,琴酒很喜欢推理小说,最喜欢的就是福尔摩斯! 第三处就是他们这次来验证的事情。 据诸伏高明所写,阿阵曾送给弟弟们万宝龙的钢笔,其实当时一起买了四支,其余两支分别在诸伏高明和阿阵手中。 他们得来找找看,看琴酒家中是否有万宝龙的钢笔。 两人去了书房,偷偷翻看各种书籍,发现其中的《三国志》与《福尔摩斯探案集》是被翻阅最多的两本。 两人的心霎时间凉了半截。 「别急,还没有找到钢笔。」波本安慰自己的幼驯染,没有钢笔,他们就还有一线希望。 苏格兰牵强地笑笑,但回想琴酒曾无限包容他们的一幕幕,他已经几乎要哭出来了。 不……不会吧? 阵哥=琴酒? 这等式竟恐怖如斯!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或许一切只是巧合,琴酒对自己那么包容,或许只是因为对方喜欢颠的。 苏格兰在心中不停安慰着自己,搜查的结果也十分喜人,他们找了许久并没有找到钢笔。 「太好了。」两人几乎喜极而泣,在书房紧紧拥抱对方。 太颠了! 让他们两个接受琴酒就是阵哥,简直比让他们接受这世界上真的有奥特曼还要颠! 「咔哒」,楼下传来动静。 两人对视一眼,装作无事发生一样下楼。 「你们去楼上做什么?」琴酒问。 「闲得没事,去看了会儿书,你不会介意吧?」苏格兰单手插兜,随意问。 琴酒皱眉盯着他们,问:「你们两个一起?」 「嗯,两个人看书才有意思。」波本笑嘻嘻地说。 琴酒总感觉这两人有什么不太对劲儿,但卧底本身就神经兮兮的,大概是上楼找情报去了,他倒也不怎么在意。 「这个,是今天的日报,你们帮我批註吧。」琴酒伸了个懒腰,装作要偷懒的样子,实际上是在给弟弟们送情报:「累死了,每天要看那么多份垃圾。」 「真的让我们来?」波本眼睛亮得惊人。 苏格兰也很兴奋,却以退为进:「你这样做,也算是泄露他们的隐私,他们不会对你有意见吧?」 「你不说出去不就行了?」琴酒凉凉扫了他一眼。 苏格兰瞭然,立刻表示:「我肯定不会说出去。」 「我也不会!怎么批註?打分吗?」波本眼睛发亮地问。 「又不是试卷,打什么分?」琴酒一脸「你神经病吧」的表情看着波本,说:「看看他们今天的行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没有的话打个圈,感觉不对的打个岔。」 「好,我马上看!」波本的眼睛四处扫着,打算找支笔来进行批註,可是到处都没有找到。 琴酒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笔随手抛过去,「给。」 「好!」波本满脸开心的接住,看到钢笔的时候笑容却僵住了。 这是一支……限量版……昂贵的……万宝龙钢笔! 波本重重吞咽了一口唾沫。 一旁的苏格兰也满脸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琴酒这一天天的也挺累,走上楼打算先去沖个澡,又吩咐苏格兰:「做点吃点,我看你都没有做饭。」 「哦,好。」苏格兰呆呆应下,却在对方进屋后迟迟没有动作。 真……真的是他。 阵哥……真的等于琴酒。 在这一刻,波本和苏格兰的世界观仿佛全都裂开了。 苏格兰眼神呆滞,灵魂仿佛已经飘到了九重天外。 他都做了什么啊?他在阵哥面前发癫,不止一次怀疑过阵哥喜欢他,他还对阵哥几度勾/引,甚至对着阵哥讲撒他骨灰的故事…… 一旁的波本也没比苏格兰好到哪里去,如果有地缝,他这会儿已经钻进去了,他之前竟然提醒hiro小心阵哥找替身! 「不……不是这样的。」波本喃喃,整个人如遭雷击。 第198页 苏格兰闭上眼睛,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死」得很安详。 「我错了,zero,我之前竟然觉得琴酒不温柔。」苏格兰闭着眼睛,嘴却没有闲着,他在对幼驯染说,同时也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没有被阵哥打死,说明他真的很温柔。」 太温柔了,简直温柔到极致! 阵哥爱他! 可无论如何,苏格兰现在都非常难以接受,甚至有些难以理解面前的这一幕。 「我先批註,你去做饭。」波本似乎是用尽了力气才说出这句话的。 苏格兰深一脚浅一脚地去厨房做饭了。 波本麻木地拿起笔,麻木地进行批註。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琴酒洗了个澡, 吹干头髮出来后,一切已经处理好了。 批註结束了,饭菜也上了桌,井井有条。 就是弟弟们的表情格外僵硬。 琴酒:? 他面无表情地上了桌, 眼神扫过两个僵硬的弟弟, 今天这两人又想整哪死出? 琴酒没理会他们, 夹了口菜,皱眉道:「今天的菜盐放多了。」 他说着, 还诧异地扫了苏格兰一眼,这还是苏格兰第一次犯这样的错误。 「抱歉,我重新去做。」苏格兰麻木起身准备去重新烧菜。 「坐下。」琴酒喝斥他, 又放缓了语气:「也不是不能吃。」 苏格兰坐下,表情更加麻木了。 看, 琴酒对他是多么的包容! 明明每天他都在接受对方如此的包容,可他却竟然完全没有看出问题所在, 以前的他是眼瞎了吗? 如果这不是阵哥, 怎么可能会对他这样包容! 苏格兰一时心如死灰。 「波本, 都批改完了?」琴酒又问波本。 波本点了点头,努力挤出僵硬的笑容回答:「都批註好了,只等你查第二遍。」 琴酒「嗤」了声,他好不容易甩给别人,才不会再自己查第二遍。 「琴酒,你……」波本喊了琴酒一声,却欲言又止。 琴酒皱眉看着他,问:「你想说什么?」 波本将后面的话艰难咽下, 摇了摇头。 一旁的苏格兰也喊琴酒:「琴酒,你……」 同样的句式, 当琴酒看向苏格兰的时候,苏格兰的表现却也和波本一模一样。 琴酒顿时有些吃不下去了,弟弟们很少这副模样,突然摆出这个样子,难道他们是闯了什么祸? 表情这么僵硬,该不会是把朗姆打了吧?但很快琴酒又打消这个想法,他这几天真是被朗姆的事情烦透了才会想到他,两个弟弟估计都见不到朗姆的面,怎么可能打得到朗姆。 那么是…… 「你们搞死谁了?」琴酒质问。 看他们这态度,说不定是整死了个代号成员! 「没,没有。」 「吃菜,吃菜。」 两人僵硬地否认着,还热情地帮琴酒夹菜。 琴酒看着他们僵硬的动作,心里边越发不安,到底是搞了什么事?能不能说出来给他一个痛快! 波本和苏格兰终究什么都没有说,离开之后,两人上了同一辆车,波本开着车便和苏格兰一起唉声嘆气。 「你刚刚为什么不说?」波本突然问。 苏格兰反问:「你呢?为什么也不说?」 两人对视,又是唉声嘆气。 他们怎么说得出口啊! 想想他们都做了什么?他们怎么好意思告诉琴酒他们已经全看透了! 「我想还是沉淀一段时间比较好。」半晌后,苏格兰先开口。 波本似乎就等他这一句呢,同样连连点头:「你说得对,既然阵哥没有曝光的意思,那我们不如顺着他。」 这是做弟弟的贴心! 不是害怕,才不是害怕社死! 两人达成一致,这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只是日后在面对琴酒的时候,终究还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已经快过年了,琴酒走到厨房门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厨房内做菜的苏格兰。 奇怪,琴酒的眉头越皱越紧,弟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作妖了。 以往苏格兰每隔几天就会给他惹出一个大麻烦,毕竟他的人设便很疯癫,所以做出疯癫事的时候也根本没人会怀疑。 可是他不作妖,反倒让琴酒感到不适应。 「苏格兰。」 「什么事?」苏格兰立刻回头,对琴酒露出温和礼貌的笑容。 很奇怪。 琴酒审视着他,这种时候,苏格兰竟然不发癫。 「今年过年打算怎么过?」 「啊?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啊。」苏格兰连忙说道:「我打算去旅游,就不回来了。」 他不敢回来了! 想起去年过年时的囧事,苏格兰感觉自己有些无法在过年的时候面对琴酒,他得躲出去才行。 琴酒感觉更意外了,今年弟弟竟然不打算发癫了? 「你之前说过在中东养猫……」 「哎呀,我鱼汤好像忘记放盐了!」苏格兰大叫了一声,及时打断了琴酒的话,然后打开汤锅在里面放入不存在的盐。 琴酒:? 琴酒压低声音,继续说:「你是我手中最好用的刀,我已经握住你了……」 「琴酒。」苏格兰转身,耳根通红,满脸严肃地告诉他:「厨房重地,闲人免进,你是不是想偷我的秘方?」 第199页 琴酒:??? 很好,又颠起来了。 是熟悉的味道,于是琴酒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厨房。 厨房内,苏格兰则瞬间蹲下,抱头蹲在角落里内心狂吼。 救命救命救命!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怎么这样啊?人与人之间就不能多一点边界感吗?不要来和他讲话啊! 于是,明明还没到过年,苏格兰便主动搬出去了,他甚至都不顾自己的全勤奖,直接开启了旅游之行,顺便还拐走了幼驯染。 琴酒家里,一下变得冷清起来。 深夜,诸伏高明来访的时候,注意到了冷冷清清的安全屋,又得知弟弟们已经全都离开了。 「一个人跨年很孤单的。」诸伏高明趴在琴酒的手机图标上说。 琴酒冷漠地说道:「组织的人不懂什么叫孤单。」 「我知道你也很想有人陪着你。」 琴酒冷着脸,他没说过。 「所以我去找你好不好?」诸伏高明笑着问。 琴酒瞪了诸伏高明一眼,嘲讽:「你以为警署可以随便请假?从你当警察开始,就註定不可能再那么自由。」 诸伏高明一愣,继而长长嘆息。 琴技冷笑了一声,扳回一局的感觉让他心情愉悦。 可紧接着便听到了诸伏高明低沉磁性的嗓音:「阿阵的意思是,你要来长野找我?」 琴酒:? 「我在长野等你,明天你就来对吧?」 「我没说过!」琴酒立刻否认,他可没说自己明天会过去。 「好,那我提前煮好饭等你。」诸伏高明笑得很开心。 琴酒狠狠磨牙,却意外得没有再拒绝。 次日,在诸伏高明轰/炸厨房之前,苏格兰和波本先到了。 两个弟弟十分热情,因为许久未见,打算为他煮一大桌好菜。 诸伏高明:…… 他倒是想给琴酒打电话让他别来了,可两个弟弟却对他严防死守,似乎很担心他逃掉。 「哥,我们其实是去卧底了。」 「高明哥,我们在组织遇到了很有意思的事情。」 「哥,你几个月前是不是去了一趟东京?」 「高明哥,当时你是去东京做什么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诸伏高明完全插不上话,紧接着就看到了两双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 诸伏高明沉默,两人这会儿是消停了,但感觉情况不妙啊。 他们问这些是做什么?难道是猜到阿阵的身份了? 「我去东京……」诸伏高明略作沉吟,片刻后才继续说:「只是过去看看,没有其他意思。」 「真的吗?我不信。」波本直接拆穿他,「你还骗我,东京那边根本没邀请你过去!」 诸伏高明露出谦逊又羞涩的笑容。 波本:…… 别露出这样的笑容啊,好歹给他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今天要一直在这里?组织没关系吗?」诸伏高明问。 苏格兰完全不给哥哥逃避的机会,笑眯眯地说道:「难得放假,我们今天绝对会在这里陪哥你一整天的!」 诸伏高明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的弟弟,他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不知道等会儿弟弟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眼看着日头越来越高,诸伏高明也不能真的将弟弟们推入火坑,索性说道:「事实上,我今天约了客人来。」 波本和苏格兰完全没有退却的意思,客人又如何?他们一定要知道高明哥和琴酒之间的关系! 万一他们弄错了呢! 万一琴酒根本就不是阵哥呢! 是的,在遭受了那么沉重的打击之后,波本和苏格兰还怀揣着最后的希望,期待着在诸伏高明这里迎来转机。 「你们现在在卧底,和人见面不太好吧?」诸伏高明示意两个弟弟离开。 「哥你要是担心我们,可以和他改天再见面嘛。」苏格兰第一次这样不讲道理,他无论如何也要从哥哥这里获得答案。 波本则试图让诸伏高明回忆重点:「你那天从我们桌上带走了一个人,那个人……」 诸伏高明深吸一口气,果断说道:「是的,我对他一见钟情了。」 波本和苏格兰顿时都被震住了。 这还不够,诸伏高明再次开口:「今天我约的人就是他。」 波本和苏格兰瞬间坐立难安,什么?等下琴酒要来! 不行,他们得走! 波本和苏格兰才想离开,外面却突然传来了停车的声音。 糟,已经到了! 波本和苏格兰惊慌失措。 诸伏高明观察着两人的表现,怀疑他们已经猜到阿阵就是琴酒了,但还无法确定。 「楼上,快快快!」苏格兰一指楼上,和幼驯染急匆匆上楼。 眼看着两人逃去楼上躲起来,诸伏高明这才打开门,门外果然站着琴酒。 「怎么这么慢?」琴酒进门,随手将一个礼盒递给诸伏高明。 「还带礼物过来?」诸伏高明笑了笑,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块百达翡丽的腕錶。他脸色微变了变,提醒琴酒:「我怎么说也是个警察,戴这块表不合适吧?」 「是比较平价的款式。」琴酒淡淡说道,他并没买高定,不然高明就只能收藏了。 第200页 「谢谢。」诸伏高明戴上了。 琴酒的视线扫过桌上色香味儿俱全的大餐,目光微凝。 第112章 是恋人 「你还约了其他人?我不能见外人的。」琴酒语气不善。 诸伏高明则有些讶异, 问:「为什么这样说?」 「别的我不知道,但你做菜的水平的确一言难尽。」琴酒示意桌上的菜,这菜一看就不是诸伏高明烧的。 诸伏高明沉默,半晌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你为什么不亲口尝尝看呢?」 琴酒对诸伏高明没什么戒备, 听他这样说, 自己便拿起筷子来尝了一口, 表情顿时更加微妙。 这味道……还真是意外地让他感到熟悉。 所以弟弟们说去旅游,转头就来长野找高明了?他们还记得自己在卧底吗? 琴酒倒是没觉得是自己身份暴露了, 虽然弟弟们最近的表现有些奇怪,但他们自从进入组织之后,有哪天是表现不奇怪的吗? 「做菜的人呢?」琴酒问。 诸伏高明抬头看向楼上, 说:「已经离开了。」 「看样子你请了个不错的家政。」琴酒也深深朝楼上看了一眼。 楼上,躲起来的波本和苏格兰都长舒出一口气。 太好了, 看样子哥哥已经将琴酒给煳弄过去了! 「我们得赶紧走。」波本小声朝苏格兰说。 苏格兰朝他点头,打开窗户就打算和波本从二楼翻下去。 「高明!」 外面传来的粗嗓门顿时又将波本和苏格兰给吓回了房间。 是大和敢助来了。 诸伏高明将大和敢助迎进门, 有些惊讶:「敢助君今天怎么会过来?」 「我看你外面停了一辆车, 看起来不像是你的。」大和敢助进门后便四处张望, 问:「你那个朋友来了对吧?」 「敢助君,太失礼了!」诸伏高明喝斥,却也没有阻拦。 大和敢助一眼就看到了琴酒,走过去扯着嗓门问他:「你就是那个黑泽阵?」 楼上的两人顿时又不走了,甚至将房门敞开一道缝隙,小心翼翼听着外面的声音。 琴酒扫了大和敢助一眼,没兴趣,继续夹菜吃。 「都不理人, 你也太没礼貌了吧!」大和敢助一拍桌子。 诸伏高明又拿了一副碗筷过来,一边递给大和敢助一边对他说:「你也不像是有礼貌的样子。」 大和敢助冷哼了一声, 在琴酒对面落座,眼神死死盯着对面的琴酒。、 「他是黑泽阵吧?」大和敢助问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无奈,只能点头。 「所以上次救我的也是你?」大和敢助又问。 琴酒皱眉,有些不悦地看着大和敢助。 大和敢助却很理直气壮:「你该不会觉得我全忘了吧?上次在山上,是你给我吃了退烧药对吧?我当时隐约还有印象。」 因为是特效药的缘故,烧退得很快,大和敢助当时的意识虽然还没有完全清醒,但也模煳感受到了一些。 琴酒有些不太高兴,他果然不该给大和敢助吃特效药。 诸伏高明也微微皱眉,道:「敢助,这件事情你必须要保密。」 「药有问题。」大和敢助语气笃定,他当时烧得那么厉害,那么快就好了,平时吃的药可没有这么强的药效。 诸伏高明眨了眨眼睛,笑了:「我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阿阵根本没有进过山。」 「可我明明看到……」 「你都烧煳涂了,肯定是出现幻觉了。」诸伏高明言辞凿凿。 琴酒笑了出来。 大和敢助则震惊地看着诸伏高明,为了不让他追根究底,高明竟然睁着眼说瞎话! 不过大和敢助最终还是放过了琴酒,毕竟琴酒怎么说也救了他的命,虽然药物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对他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高明认识了那么长时间的朋友,大和敢助还是信得过的。 而楼上的两人,此刻心情就复杂多了。 两人对视,互相用眼神交流着。 【你听到没有?上次琴酒进山和哥他们碰面了!】 【高明哥上次都没说,他是不是故意瞒着我们?】 【看哥那样遮遮掩掩的,他该不会知道琴酒的身份吧?】 但很快两人又全都在心底否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正邪不两立,如果诸伏高明真的知道琴酒的身份,肯定早和他割袍断义了。 「完了。」苏格兰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无论如何,他们最后的期待也落了空。 阵哥就是琴酒,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就连高明哥刚刚都承认了。 可是……可是…… 「我还是很难接受。」苏格兰企图逃避现实。 波本却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认命吧,hiro。」 他们必须着眼于未来,想想看该如何搞垮组织,至少知道了琴酒是阵哥之后,他们又多了个盟友。 嗯…… 哪怕不是盟友,至少也应该不会伤害他们。 两人在这里毕竟太危险了,波本和苏格兰又打算离开,他们的动作很小心,但是从二楼跳下去的动静还是惊动了正在用餐的三人。 「什么人?」大和敢助第一个站了起来,第一反应就是高明家进了小偷,拔腿就要冲出去抓人。 第201页 「等等,敢助君!」诸伏高明连忙要拦住他。 琴酒没有起身,而是伸出了自己的大长腿。 「啪」地一声,大和敢助被琴酒的腿绊倒,毫无预兆地摔在了地上。 「好痛……」大和敢助吃痛,爬起来后也顾不上琴酒,还是拔腿朝外面沖,可外面的人已经跑得没了踪影。 大和敢助膝盖都蹭破皮了,一瘸一拐地重新回来,怒视着琴酒指控:「你和那小偷是一伙的!」 「不是。」琴酒平静否认。 大和敢助冷笑了一声,说:「不是的话,你刚刚为什么要故意绊倒我?」 琴酒扫了大和敢助一眼,满脸嘲讽。 不绊倒他,难道真让他冲出去把弟弟们拎回来?到时候他们五个人大眼瞪小眼,那场面可就有意思了。 不戳破真相,这是对他们最后的礼貌。 「高明,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大和敢助拉住诸伏高明的手臂,指着琴酒问:「你看不出来吗?他和小偷根本就是一伙的!」 「这……应该不会吧。」诸伏高明有些头疼。 「你不要被他骗了,我一眼就看出他不是好人!」大和敢助恶狠狠地瞪着琴酒。 一码归一码,虽然琴酒的特效药救了他,但大和敢助这么多年警察也不是白当的,琴酒这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好,有种穷凶极恶的气势,比他以前抓过的杀人犯身上的气息还要危险。 看在高明的面子上,大和敢助本来没想戳破的,但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却让他忍不住怀疑,这傢伙该不会是想悄悄对高明下手吧? 诸伏高明却坚定地站在琴酒这边:「阿阵没有骗我。」 大和敢助瞪大了眼睛:「你不信我?」 「我并非不相信敢助君,但除了上次你高烧昏迷不醒,这还是你和阿阵第一次相见,希望你不要以貌取人。」诸伏高明语气严肃。 大和敢助感觉自己今天真是见了鬼了,质问诸伏高明:「刚刚外面的声音你不要说你没听到!」 「可能是地震。」诸伏高明睁着眼说瞎话。 大和敢助:??? 你要不要听听你都说了些什么?! 「嗤」,琴酒发出嘲讽的嗤笑。 大和敢助立刻又开始死盯琴酒,警告他:「虽然你救过我,但如果你敢伤害高明,我是绝不会放过你的。」 琴酒反问:「你要怎么不放过我?」 「我可是警察。」大和敢助义正辞严。 琴酒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揽过高明的身子,在大和敢助震惊的眼神中在他脸上亲吻了一下。 很轻,但足够震撼。 大和敢助的眼睛瞬间都要瞪出来了。 诸伏高明脸颊微微泛红,他轻轻挣开琴酒的手臂,认真地告诉大和敢助:「你误会了,敢助君。」 大和敢助的脸色这才好些,他就知道这只是个误会,高明才不会喜欢黑泽阵。 可紧接着诸伏高明便给了大和敢助致命一击:「我和阿阵是恋人,他绝对不会伤害我。」 大和敢助:…… 这饭啊,他今天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大和敢助没有再落座,他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背影整个一孤独寂寞冷。 诸伏高明目送他的背影远去,几度欲言又止。 「想喊住他?那就喊好了,我不吃醋。」琴酒根本没将大和敢助放在心上,弱爆了对方。 「他有喜欢的人了。」诸伏高明闻言笑笑,又忧心忡忡:「他以前只当你和我是普通朋友,还想和你争谁和我第一好,虽然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但今天的事情恐怕还是会对他造成不小的打击。」 这无关情/爱,只是对三观的冲击。 琴酒倒乐了,他活该。 自从诸伏高明主动去找过琴酒后,琴酒便不再排斥两人的关系,他乐于在旁人面前展示他们的相爱,只要不影响到高明的生活与安危。 吃过饭后,琴酒也没打算回去,就这样在高明这里堂而皇之地住了下来,最近的审查工作已经完全交给了蓝橙酒来处理。 白日,两人会一起在家里看书,一起讨论推理小说的剧情。 黑夜,两人陷入鏖战,进行一轮又一轮酣畅淋漓的较量。 这是第一次,他们在现实中四目相对,手拉着手一起跨年。 第113章 日出 相比起琴酒和诸伏高明幸福的跨年, 两个弟弟要考虑的事情就太多了。 他们挣扎、他们犹豫、他们为曾经做过的事情痛心疾首,最终决定採取只要琴酒不开口挑明他们就绝不先开口说明的鸵鸟策略。 当然,波本还算好一些,苏格兰才是内心最为煎熬的那个。 因为高明哥说他对琴酒一见钟情—— 因为琴酒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安全屋住—— 所以, 这段时间, 琴酒是住在哪里呢? 苏格兰都不敢想, 若有朝一日哥哥领着琴酒到他的面前来热情地对他介绍:「认识一下,这是你嫂子。」 到时候他会有多无助! 于是, 年节过后,当苏格兰再一次见到琴酒的时候,简直有千言万语要对他讲。 开着车, 琴酒已经被苏格兰看了一次两次三四次,但是每一次琴酒看过去的时候, 苏格兰却都状似无事地移开视线。 「你到底有什么事?」琴酒忍不住了,好好过一个年回来, 怎么感觉弟弟又开始发神经了? 第202页 苏格兰干咳了一声, 认真地注视着琴酒, 为了幻想中的噩梦不照进现实,他鼓起勇气问:「你……要不要结个婚?」 琴酒:??? 明明无父无母,琴酒却依旧感受到了被催婚的无语。 琴酒看着苏格兰的眼神简直就像是看着一个智障,他都被气笑了,问:「结婚?和谁?你吗?」 「不不不不不不不!」以前苏格兰还敢口嗨几句,现在的他退避三舍,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考虑找个漂亮的女孩子成立家庭?」 重点, 女孩子! 不要去找男孩子啊! 琴酒深深看了弟弟一眼,拒绝:「不要。」 苏格兰立刻急了:「为什么不?难道你不想结婚吗?你不想每晚回家都有热腾腾的饭菜, 都有人亮着灯等你吗?」 琴酒随口说:「我已经有了。」 「谁?」苏格兰眼睛都要冒火了,他哥吗? 琴酒却冷笑一声,无情嘲讽:「你。」 苏格兰:…… 他瞬间萎靡,将身子在副驾驶上蜷缩成一团,可怜极了。 造孽啊,琴酒就不能好好去找个老婆吗?以后高明哥不会真带着琴酒来到他面前介绍吧? 「你觉得基安蒂……」 「她是个二百五。」 苏格兰沉默,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于是苏格兰又在组织里挑挑拣拣,问他:「那贝尔摩德……」 「呵,腐烂的苹果,每天却还在人群里装嫩的老女人罢了。」 苏格兰再度沉默,甚至开始出卖自己的闺蜜,「宫野明美最近又在和莱伊吵架了,你觉得她……」 「他们吵架不是你在一旁挑拨?」琴酒反问,甚至斜了苏格兰一眼,一天天也不知都在干什么,竟然还插手两人感情。 「你听说过库拉索吗?我前几天和她见了一面,很飒的美女!」苏格兰大力推荐。 琴酒皱眉,他看得出来,弟弟是很想让他找个人结婚,而且这个人最好不是高明。 他忍不住手指发痒,简直想当场给高明发条信息告诉他,他弟弟根本不看好他们之间的恋情。 「琴酒,你觉得……」 为了让苏格兰闭上嘴,琴酒不得不开大:「我根本不喜欢女人。」 苏格兰痛心疾首。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说出来了! 苏格兰本来想装作不知道的,可琴酒为什么不给他这个机会? 痛定思痛之后,苏格兰再次推荐:「我知道,毕竟你和伏特加关系那么好,我早看出你们是一对了!」 琴酒瞳孔地震。 苏格兰则眼神坚定,只要他牵红线够快,琴酒就和哥哥扯不上关系! 「伏特加的老爸在组织地位还蛮高的,尤其是在俄罗斯那边,几乎可以说是彻底掌控整个俄罗斯的分部,你要是和伏特加在一起了,那未来绝对……」慷慨激昂陈词的苏格兰突然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琴酒的眼神凶得可怕,简直恨不得吃了他。 「你给我闭嘴!」琴酒咬牙切齿。 「好嘞!」苏格兰从心得很,立刻就闭了嘴。 苏格兰是闭嘴了,可问题根本没有得到解决,等车子开到任务地点的时候,琴酒去做任务,苏格兰蹲在狙/击/点上却有些走神了。 完蛋啊,琴酒看样子也不像是需要老婆的,该怎么做才能分开他们两个呢? 他哥和琴酒在一起,这怎么能行,就算琴酒是阵哥也不行! 任务一如既往没需要苏格兰出手,不过在看到琴酒抱出来的孩子时苏格兰还是震惊了。 「这小孩……」 「他是被拐来的孩子。」 苏格兰感觉很棘手:「怎么办?要带回组织吗?」可这么小的孩子带回组织肯定没好事,说不定还会被杀死。 琴酒将五六岁的娃娃塞给苏格兰,命令:「去,将他送去附近的警署。」 苏格兰震惊,琴酒这是连演都不演了吗? 两人一个不是纯粹的坏人,一个是卧底,虽然表面上什么都没有揭穿,但内地里却对彼此的身份门儿清。 琴酒懒得去找藉口,苏格兰也没怀疑这是在试探,很快就将孩子交给了自己的公安同事。 重新回到琴酒身边后,苏格兰才扬起笑容,琴酒却对着他抬起手/枪。 苏格兰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琴……琴酒,我做错什么了吗?」苏格兰的表情很难以置信。 「你刚刚去做了什么?」琴酒质问。 「我哪有做什么?不过是……」说到一半,绿川光突然皱紧眉头,冷冷说道:「你不是琴酒。」 「呵。」对方笑了,一把揭掉脸上的面具,是贝尔摩德。 虽然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但贝尔摩德却没有移开枪/口,而是仍对准苏格兰的方向,冷漠地说道:「真没想到,苏格兰,你竟然会是潜藏入组织的老鼠。」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将那小孩交给警察是琴酒让我做的。」苏格兰镇定不改,并且毫不犹豫地出卖了琴酒。 贝尔摩德轻声「啧」了下,反问:「和公安偷偷联繫也是琴酒叫你做的?」 苏格兰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你该知道,因为我的能力,我潜入过很多地方,恰恰就是这么巧,刚刚带走孩子的那个公安我见过。」贝尔摩德笑容自信。 第203页 完了,苏格兰彻底陷入深渊。 没想到竟然这么巧,刚刚的那个同事竟然是贝尔摩德曾经见过的,简直是天要亡他。 「我不知道,他说他是警察,所以我就将人交给他了,我总不能真的去警署门口吧!」苏格兰还妄图挣扎一下。 贝尔摩德笑而不语,这种拙劣的谎言当然无法欺骗她。 「贝尔摩德,你在做什么?」去买烟的琴酒回来了。 宛如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苏格兰立刻朝琴酒告状:「琴酒,贝尔摩德她针对我!」 贝尔摩德沉默片刻,倏然笑了,对琴酒说:「琴酒,我怀疑苏格兰是卧底。」 「证据呢?」琴酒语气冷淡。 「只要将刚刚那个人抓回来……」 「也就是说,你现在并没有证据。」琴酒打断了贝尔摩德的话。 贝尔摩德一怔,看着琴酒的眼神也耐人寻味起来,以往针对卧底的时候,琴酒可不会这样「讲道理」,只会先将卧底抓起来,甚至有时会直接处决。 苏格兰果然是不一样的。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拿到代号,能够如此得琴酒的信任,贝尔摩德早想试探一下两人的关系,如今也算是验证了她的猜想。 公安的话…… 贝尔摩德看着琴酒的眼神深邃又充满探究,琴酒会是公安打入组织的一颗钉子吗? 如果是旁人,哪怕和琴酒撕破脸也一定会暂时将苏格兰扣押,甚至还要向先生狠狠举报琴酒一番。可她是贝尔摩德。 如多年前那戏剧一般的考核,贝尔摩德收起了枪。 「或许是我看错了。」贝尔摩德的笑容愈发玩味儿,转身走了。 「她就这么走了?」苏格兰还有些难以置信,就这样轻飘飘放过他了? 琴酒目送贝尔摩德的背影远去,淡淡说道:「她不在乎。」 「什么?」 「没什么,上车吧。」琴酒示意苏格兰上车。 「我来开车!」苏格兰连忙说道,开着车还在琴酒耳边说着各种表忠心的话,好像那个卧底真的不是他。 琴酒充耳不闻,满脑子都是多年前代号考核时的那一幕,当时琴酒并不明白,可现在他已经完全清楚了。 贝尔摩德不在乎。 她不在乎组织,不在乎boss,或者可以这样说,任何针对组织的攻击她都乐见其成。 如果说琴酒是幼苗计划下畸形的产物,那贝尔摩德则要更加畸形,她是从实验室中走出来的。 不知道经过多少次实验,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实验台上,贝尔摩德吃尽了苦头,九死一生,生不如死,最后活了下来并被乌丸莲耶赐予了代号。 乌丸莲耶认为这是一种恩赐,可对于被恩赐的人来说,这又无异于另一种折磨。 从身到心,反反覆覆地进行折磨。 琴酒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明白,所有人都在等待日出。 第114章 雪莉 审讯室内, 百加得苍白着一张脸,已经有些脱水了。 「想喝水吗?」琴酒拿着矿泉水递给他。 百加得渴望地要去喝。 矿泉水瓶即将递到百加得唇边的时候,琴酒却冷笑出声,然后将瓶口调转, 百加得求而不得的水就这样「哗哗」流到了地上。 「啊!琴酒!」百加得愤怒挣扎, 却被绳子绑缚, 根本无法挣脱。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百加得, 简直和一条狗没什么两样。」琴酒恶意嘲讽着百加得,眼底却一片凄凉。 百加得会被绑起来审讯,是因为他一次任务的失败。 当然,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普通的失败是不会遭受审讯的, 除非对组织造成巨大的负面影响。 这次百加得便是如此。 一个研究员偷走了组织的研究资料,百加得前去调查的时候却不慎惊动了警察, 又刚好赶上黑/帮混战, 阴差阳错之下, 资料直接落到了警察的手上,目前已经转移去了公安。 那是aptx4869的研究资料,是真正核心乌丸莲耶最关注的研究,哪怕只是一部分资料,也还是让乌丸莲耶为之震怒,无法原谅百加得此次的失败。 不过,也就到这里了。 琴酒明白,百加得是幼苗计划出来的代号成员, 多年来更是兢兢业业,绝无背叛的可能, 更何况他还有朗姆那座靠山,将人苦熬成这副模样已经足够了。 果然,琴酒接手审讯不久,释放百加得的命令便来了。 琴酒用匕首割断了绳子,伤痕累累的百加得重重跌在地上,他这会儿早已没有了站立的力气。 「废物。」琴酒冷道。 百加得恶狠狠地盯着琴酒,威胁:「你等着,我这次不死,一定会弄死你。」 琴酒却轻蔑地扫了他一眼,一副没将他放在眼里的不屑样。 百加得才回去不久,组织一处比较核心的研究所便遭到了袭击。 一群训练有素的人匆匆闯入,在一通毁坏之后又迅速撤离,显然早有计划,组织进行核心研究的研究员都被杀了好几个,仪器更是被打杂破坏。 对方来去匆匆,组织根本来不及阻止,不过幸运的是组织的人抓到了一个活口。 百加得才受过惩罚,希望能将功补过,向乌丸莲耶请求审讯那个活口,乌丸莲耶同意了。 一连数小时,百加得手段尽出,却根本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第204页 乌丸莲耶等不及,索性让琴酒帮忙进行审讯,两个互看不顺眼的人为了组织也只能暂时合作。 琴酒和百加得下手极狠,严刑拷打过,也用了药,可结果仍旧差强人意,要么对方意志力太强,要么就是他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琴酒和百加得束手无策之时,他们拷/问的目标死了。 口吐白沫,嘴唇发青。 是中毒。 「操,这怎么回事?」百加得声音还有些虚弱,但仍忍不住暴脾气,怒斥琴酒:「你杀人灭口是不是?」 「你脑子有病吗?我审讯的时候一直都和你待在一起,哪里有时间杀人灭口?」琴酒反怼了回去。 「那他什么时候服的毒?」百加得咬牙,立刻让人去化验。 化验的结果是□□中毒,剧毒,几乎是立刻致人死亡。 可在目标死亡的前后,琴酒和百加得都是眼睁睁看着的,根本不可能有人对目标投毒。 两人搞不明白,但也配合着写了报告,彼此证明清白。 两人关系向来不好,不太可能在这件事情上袒护对方,所以乌丸莲耶并没有惩罚他们,只让他们严查内鬼。 百加得身体毕竟还虚弱,这件事情便全权交给了琴酒处理。 待百加得离开,乌丸莲耶联繫了琴酒。 「你认为事情和百加得真的没有关系?」乌丸莲耶会这样问,显然还是不相信百加得。 琴酒思考片刻,道:「在我和他共同审讯的时候,百加得绝不会有出手的机会,但在我之前就不知道了。」 「听实验室那边的结果,毒性很勐烈,服用之后立刻就会毙命。」 琴酒没有否认,但还是提出了一种可能:「如果将毒素装入特制的胶囊内再吞服,便可以让毒性延迟发作,胶囊的外壳完全融化需要的时间和材质有关,并不是不能控制发作的时间。」 乌丸莲耶沉默,琴酒说的显然是一个好方法。 过了许久,乌丸莲耶才又问:「你认为,百加得会是那个内鬼吗?」 听到这话,琴酒忍不住笑出了声。 「先生这样说,和怀疑我是组织的内鬼有什么区别?」琴酒反问。 他们都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被从小培养的人才,忠诚方面必定是可以经受住考验的。 琴酒很快又道:「当然,我和百加得的关系并不好,如果先生不信他,我可以好好调查一番。」 他语气轻松,显然虽然他看不惯百加得,却并没有将这件事真的当回事。 可操作是一回事,是不是会操作又是另一回事,百加得没有背叛组织的理由。 「我明白了。」乌丸莲耶最终也没下令让琴酒去调查百加得,而是挂断了电话。 琴酒收起手机,心中微沉。 百加得,你最好真的清白。 组织接二连三的出事,这次研究更是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尤其研究员的死亡令本就扎手的研究人才青黄不接。 不得已,乌丸莲耶紧急调回了还在美国读书的宫野志保,并赋予了她「雪莉」的代号。 雪莉回国当天,是琴酒亲自去接的。 復古的保时捷上,雪莉局促不安地坐在副驾驶上,开车的人是琴酒。 「琴酒,我的论文还没有完成……」 「组织需要你。」 「不能再等一段时间吗?」雪莉有些不甘心,一方面不甘心自己写到一半的论文,另一方面则不甘心重新回到组织的控制下。 在美国,虽然也是在组织的监视下生活,但相对来说还比较自由,回到国内,恐怕她自由出入的权利都会被剥夺,说不定会被关在研究所关到死。 她真的不想回来,可她又不能拒绝,毕竟组织的势力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她根本无法抗衡,更何况组织还控制着她的姐姐。 眼见拒绝无望,雪莉又大着胆子提出另一个请求:「在去研究所之前,我能先和姐姐见一面吗?」 「雪莉,你以为你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琴酒冷漠地让她认清楚现实,组织供她读书,供她学习,可不是单纯做慈善的,雪莉未来的价值都已经被组织全盘预定了。 雪莉气馁地垂下头,指甲狠狠地嵌入肉里,不敢再说话。 如果琴酒没有遇到一号,没有遇到高明,他此刻一定不会有什么想法。 可现在,看着雪莉害怕又小心翼翼的模样,琴酒却难免心生不忍。 真可笑,他竟然会去在意一个小女生的心思。 「回研究所后,我会带宫野明美见你一面。」 听到琴酒的话,雪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充满喜色。 琴酒认真地看着雪莉,警告她:「组织给了你成才的各种资源,不管那是不是你自己想要的,但你也该明白,组织必须从你的身上收到回报。你最好能一直保证自己拥有价值,你的价值越高,你们两姐妹过得也会越好,申请见面的话也会更容易得到回应。」 雪莉连忙点头。 「你最好不要妄图摆脱组织的控制,后果你承担不起。」琴酒又恶狠狠威胁。 雪莉更害怕了,她蜷了蜷身子,小声说:「我不会的。」 琴酒将人送到了研究所,苏格兰也带着宫野明美过来了。 至于莱伊……他倒是也跟过来了,可惜被拦在了研究所外面。 第205页 在目前的多事之秋,没有琴酒帮忙背书,哪怕莱伊是宫野明美的男朋友也很难直接见到雪莉。 「姐姐!」雪莉一见宫野明美便扑到了她的怀里,常年分开的痛苦与思念,被组织的威吓,所有委屈一时之间全都涌上心头,让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琴酒,你该不会欺负小女生吧?」苏格兰小声问琴酒。 琴酒斜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雪莉抱着宫野明美大哭了一顿,过了很久情绪才稳定下来,只是在苏格兰笑着过去打招唿的时候根本就没给他好脸色。 「就是你总惹姐姐生气的?」雪莉一抬下巴,不悦地瞪着苏格兰,她可听姐姐和她说了,这个莱伊可气人了。 「志保,搞错了,他是绿川先生。」宫野明美连忙给雪莉解释。 雪莉一愣,看着苏格兰的眼神和善许多,毕竟她听姐姐说了,这个绿川先生完全是她的闺中密友,帮了姐姐不少的忙。 「抱歉,我刚刚认错人了。」雪莉礼貌道歉。 「没关系,你就是雪莉对吧?我给你带了甜点,是我自己做的。」苏格兰将甜点递过去的时候还朝琴酒看了眼。 在琴酒的示意下,有人将甜点切了一块去检验。 雪莉收下甜点,对苏格兰的感官顿时更好了,她刚刚已经看过了,甜点刚好是她爱吃的口味儿。 离开研究所之后,琴酒示意苏格兰上了自己的车,在路上对他叮嘱:「不要和宫野姐妹走得太近。雪莉已经回国了,以后要注意和宫野明美的距离。」 第115章 拉菲 苏格兰当然明白琴酒的意思, 但他眨了眨眼睛,已读乱回:「莱伊可不是个合格的姐夫。」 琴酒的眉头顿时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语气甚至都暴躁了些:「你想做什么?」 「没有,只是随口感慨。」 「给我离她们远点!」琴酒恶狠狠地警告:「组织里最近一直在出事, 下一个出事的还不知道会是谁, 你和她们走得太近, 一旦她们出事你立刻就会受到牵连,你到底知不知道死活?」 苏格兰沉默, 他当然还是知道死活的,可那毕竟是幼驯染的青梅。 「她们也会出事吗?」苏格兰表情严肃,不是说雪莉是组织的重要研究人才?不是会对她们严密保护吗? 琴酒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语气很冷漠:「组织会保护她们,但之前的研究员也都有组织的保护。」 结果呢?该出事还不是出事了? 「雪莉对组织很重要吗?」苏格兰又问。 琴酒皱眉, 弟弟今天的问题太多了,虽然两人彼此心知肚明, 但未免还是太大胆了些。 略作沉思, 琴酒还是满足了弟弟的好奇心, 回道:「很重要。可以说,组织就是基于雪莉目前的研究而存在的,而目前那个研究除了雪莉,还找不到合适的人进行接手。」 万恶的长生,是每个帝王都逃不过的诱/惑,虽然乌丸莲耶并不是帝王,但他显然也被魔鬼引/诱了。 长生就像是潘多拉魔盒,打开这个魔盒, 谁都不知道等待着人的是怎样的灾难。 好在,这个世界上目前还没有人有能力开启这个魔盒。 「你也用不着太担心, 如果雪莉都出事了,乌丸莲耶大概会疯吧。」或许是因为弟弟的大胆,琴酒也变得不再掩饰,嘴角勾起,幸灾乐祸。 苏格兰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琴酒的嘴角也在瞬间抿平。 他隐约感觉弟弟要作妖,可他目前并没有证据。 组织的乱子越来越多了,今天仓库被人发现,明天交易地点提前被人埋伏,虽然到不了令组织伤筋动骨的程度,但组织内还是一时间人心惶惶,本来做任务的就少,现在更是几乎没有了,大家都在自保。 朗姆和琴酒都被乌丸莲耶要求尽快查出组织的内鬼,又因为乌丸莲耶对百加得的怀疑,所以这件事情看似是两个人的事,实际上基本上是全落到琴酒头上的。 可惜,琴酒一无所获。 琴酒觉得,要是再没有线索,乌丸莲耶对他的信任度恐怕就要下降了。 从基地出来,琴酒长长嘆了口气。 今天也是一无所获。 「真不知道你在嘆息什么。」百加得刚巧路过,听到琴酒在嘆气忍不住嘲讽:「你至少还能够唿吸,深埋地底的人,这么多年却连个帮忙扫墓的都没有。」 百加得似乎也并不想和琴酒多亲近,嘲讽完便离开了。 深夜,诸伏高明来访。 明明是应该睡觉的时间,琴酒却穿戴整齐,明显是要出门。 「阿阵,有线索了?」 「嗯。」琴酒只应了一声,仍是满脸疲态。 诸伏高明看着他有些心疼,组织被人搞事他当然乐见其成,但也不知道乌丸莲耶到底抽得哪门子风,竟然将这么大的事情完全交给了阿阵处理,害得他这些天从早忙到晚。 「我都不知该不该查出来好。」诸伏高明忍不住嘆息。 「今晚一定能查出来。」琴酒沉着脸,因为这次是搞事的人亲口告诉他的。 无名墓碑前。 夜色更深了,今夜月光明朗,根本不需要打开手电筒便可以看清一号墓碑前的一切。 墓碑前,静静的摆放着一束马鞭草,仿佛在祭奠那死去的正义。马鞭草的边上摆着一瓶酒,那是一瓶未被开启的拉菲。 第206页 诸伏高明已经隐约猜到了,问:「组织里有拉菲这个代号吗?」 琴酒的脸色此刻非常阴沉,语气也很严肃:「有。」 组织掌管财政大权的人就叫拉菲。 作为组织的财政部长,组织内所有成员的福利、报销、任务资金全部都必须由他亲自审批,组织内的流动资金全部都掌握在他的手里,可以说是绝对不能出差错的一个人。 「他不可能是内鬼。」琴酒怎么都想不到,事情查来查去,竟然会查到拉菲的头上。 诸伏高明很意外:「他也是从基地出来的人?可就算是从基地出来的,也不一定都效忠于组织吧。」 「他不是从基地出来的,他是由乌丸莲耶亲自挑选,从小跟在他身边长大的人。」 诸伏高明惊讶极了,没想到竟然是乌丸莲耶亲自培养的。 这还没完,琴酒继续说道:「拉菲直隶于乌丸莲耶,而且拉菲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乌丸莲耶同时培养了几十个人,拉菲这个代号,每隔三年便会换人,新的拉菲接替他进行工作,而之前那个则会重新回到乌丸莲耶身边,可能是等待下一轮的接替,也可能直接被处决了。因为任期只有三年的缘故,想要收买他是很困难的,时效太短,风险和利益不成正比。」 诸伏高明倒吸口冷气,那「拉菲」这个代号,岂不从一开始就是个悲剧? 三年期满,代号回收,他们面临的便将会是死亡。 似乎是想到了诸伏高明的想法,琴酒又道:「如果是我的话就不会处决那些任期满三年的拉菲,那太令人寒心,很容易引起他们的背叛,但知道组织那么多机密帐目也不可能随便放出去,未来大概会一辈子都在组织的严密监视下衣食无忧吧。」 诸伏高明很认可,这才是最常见的处理方式。 「现在的拉菲是去年才调过来的,今年是第二年,如果真的被收买了,幕后之人还有一年的时间搞事,后果不堪设想。」琴酒深刻的明白拉菲这个职位的重要性。 「要查吗?」诸伏高明问。 琴酒答非所问:「三年的时间,哪怕拉菲再怎么重要,也绝搞不垮组织。」 他必须查。 所有不能搞垮组织的,都该为他的上位添砖加瓦,况且百加得会告诉他这点,就是为了让他追查下去。 这背后,或许会有百加得送他的大礼。 因为事关重大,拉菲的地位又很特殊,琴酒调查的时候并没有利用组织的资源,而是联繫了蓝橙酒。 蓝橙酒看似是组织的人,实际上有自己的情报网络,很快便有了线索。 「他谈恋爱了。」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蓝橙酒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一个组织的人,註定了三年之期一到就会被回收的人,竟然在那么匆忙的工作中还抽空去谈了个恋爱。 琴酒的表情也很古怪,问:「他的恋人有问题?」 「不,他的恋人没问题,但我在那女人周围找到了朗姆的人,她显然被朗姆盯上了。」 「朗姆。」琴酒喃喃,感到十分头疼。 事情开始难搞了,朗姆怎么说也是组织的二把手,而且组织里是个人都知道他和朗姆的关系不好,若是和乌丸莲耶举报这件事情是朗姆做的,没有确实的证据怕是会适得其反。 琴酒正头疼,就看到蓝橙酒嘴角噙着一抹戏嚯而得意的笑,立刻反应过来问:「你抓到朗姆背叛组织的证据了?」 「能不能确定他背叛组织还不好说,但至少也可以让朗姆喝上一壶。」蓝橙酒立刻拿出一个优盘,说:「这里面全部都是拉菲为朗姆做得假帐,朗姆似乎一直在偷偷转移组织的资金。拉菲害怕事后被灭口所以也留了一手,提前保存好了证据,倒是让我省了不少事。」 琴酒眼睛一亮,这样一来就没问题了! 「还有更好的消息,拉菲在朗姆的授意下,将组织内一部分资金挪用去扶持了泥惨会。」蓝橙酒眨了眨眼睛。 琴酒兴奋地握住了优盘,这次看朗姆还不死! 迟则生变,琴酒立刻将报告递了上去,乌丸莲耶即刻下令审讯拉菲。 可当琴酒领了命令去抓人的时候,看见的却只是拉菲的尸体。 「是百加得!」侥倖逃过一劫的其他人惊恐地朝琴酒喊着:「是百加得杀了拉菲,是百加得!」 琴酒脸色微变,没等乌丸莲耶的指示,直接下令在全霓虹搜捕百加得,甚至亲自去抓了朗姆。 朗姆这种人向来狡兔三窟,当他被琴酒摁在办公桌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呆的。 「琴酒,你好大胆,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朗姆似乎对已经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他已经老了,根本打不过琴酒,只能被摁在桌上无能狂怒。 「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你敢让人查我!」朗姆又急又气,他是组织的二把手,琴酒是要造反不成? 「查你?需要吗?」琴酒轻蔑地嘲讽:「日报上可是写得明明白白。」 朗姆:…… 该死的琴酒,该死的蓝橙酒! 可事情已无法挽回,朗姆直接被琴酒押去了审讯室,就连他的心腹也统统被抓。 除了百加得 在杀死拉菲之后,百加得便宛如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无踪。 「琴酒,我要见先生,我不是内鬼,是有人在害我,有人在陷害我!」朗姆不甘心地朝琴酒大吼。 第207页 琴酒没有回应,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 当然了。 这一切,当然是有人在故意陷害。 第116章 爱尔兰的提醒 百加得这次叛逃, 送了琴酒一份大礼。 朗姆被抓,一切证据都对他不利,哪怕最后乌丸莲耶顾念旧情不处决他,以后也绝对会对他失去信任。 二把手位置空缺, 现今来看, 组织里的老人皮斯克完全没有争权夺利之心, 目前势头正勐的,就只剩下琴酒和贝尔摩德了, 无论他们谁上位,对组织来说都将是一场巨大的打击。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场打击, 如果能运作好,说不定能让组织就此一蹶不振。 希望的曙光, 似乎近在眼前了。 琴酒抽了个时间,特意去和贝尔摩德见了一面, 组织的魔女依旧妩媚, 好像这次的动盪完全没有影响到她。 见面的地点在清幽的茶室, 四人一桌。 两人只静静品茗,谁都没有先开口。 不多久,有人推门进来,是黄泉忍。 再隔一会儿,诸伏高明也走进了茶室。 等到第五个人进门的时候,座位不够了。 「哎呀,没我座位了,那我站着?」蓝橙酒一脸认真。 「朔, 来坐我这里。」黄泉忍立刻让座。 「还是坐我这里吧。」诸伏高明起身,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到了琴酒的大腿上。 贝尔摩德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黄泉忍也瞳孔地震。 琴酒板着一张脸,看不出他什么心情,却用双手从后面环住了诸伏高明的腰。 「人家小情侣玩情/趣,你们发什么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蓝橙酒淡淡嘲讽。 于是,黄泉忍第一个移开视线,响应了自己弟弟的话。 贝尔摩德的视线移开得很艰难,真没想到,琴酒不声不响的,竟然都开始谈起恋爱来了。 「倒是稀奇。」贝尔摩德很快回过神来,笑吟吟朝琴酒调侃:「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外心了?」 琴酒为诸伏高明倒了杯茶水,眼神古井无波:「在培育基地的时候。」 「那么早?」贝尔摩德惊讶,这个她倒真是没想到。 琴酒轻「嗤」了一声,语气充满嘲讽:「被组织那样折腾,还指望我能有多忠心?」 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大家都开诚布公,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多了。 「我可以为你们提供情报支持。」蓝橙酒先开口。 贝尔摩德轻笑了一声,问:「情报?」 「是是是,搞情报的确很难有人搞得过你,但我的情报能力也不错,而且还不用担心我背刺谁。」最后的话,蓝橙酒显然是在嘲讽贝尔摩德,毕竟她在组织的风评一向不好。 贝尔摩德白了他一眼,她也不是随便谁都会背刺的。 「资金支持。」黄泉忍开口。 这一点倒是没人反对。 「我好像帮不上什么忙。」诸伏高明苦笑,他好像是来凑数的。 「至少你能稳定琴酒的情绪。」贝尔摩德嘲讽了一句,又对琴酒说:「如果朗姆下台,二把手将会从你我之间选择,我想和你做一个约定。」 「这也是我要说的。」琴酒冷静地说道:「不管我们谁能成为二把手,都必须想办法搞跨组织。」 贝尔摩德没有说话,她在权衡。 她其实没想搞那么大。 如果她真的成为了二把手,大概会给组织添点小乱子,却不敢说能把组织给搞垮。 但琴酒是认真的。 半晌,贝尔摩德开口:「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自信能搞跨组织,组织可不是好对付的。」 黄泉家有钱,组织也很需要黄泉家的注资。 蓝橙酒的情报很厉害,不管他背后有人还是他本人便很厉害,这一点都毋庸置疑。 他们还拥有一个组织的二把手。 但这些,统统都无法和组织进行对抗。 「如果有必要,我会联繫公安。」诸伏高明表明自己的身份:「我是个警察。」 「公安警察?」贝尔摩德的脸色变了。 「不,只是个普通警察罢了,但我有联繫公安的门路。」 贝尔摩德皱眉,仔细观察诸伏高明的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诧异地看向琴酒。 琴酒点头,算是认可了贝尔摩德的猜想。 「你们简直是疯子!」贝尔摩德忍不住叫出了声,琴酒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这段时间你们写的日报,估计已经全传到公安那边了,从你们每天所做的事情基本上就可以锁定每个代号成员的身份,虽然我不知道公安已经找出了多少人,但应该不在少数。」琴酒说着看了眼蓝橙酒,因为蓝橙酒的策略,组织内代号成员的神秘彻底被揭开了。 这还不算,蓝橙酒很快笑着补充:「除此之外,每天的打卡也可以简单划分出代号成员所在的位置,每一台打卡机联网也会有定位,所以目前组织的分部基本都在我的掌握内。」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答应?」贝尔摩德无比震惊,乌丸莲耶这不是将整个组织的情报都拱手让人吗? 蓝橙酒轻笑,说:「他以前或许很精明,但他已经老了。」 一个老人,跟不上时代,跟不上潮流,乌丸莲耶或许连打卡机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防备得住? 第208页 「他喜欢听夸奖,我就多夸夸他,反正也不费什么事。」蓝橙酒并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几乎每次给乌丸莲耶写邮件都附上一大串对他的称赞。 一来二去,乌丸莲耶怕早就已经忘记了之前和黄泉家发生的那点不愉快,甚至都要和他推心置腹了。 老人是很好哄的,就像是个小孩,蓝橙酒要做的就是完全顺着他。 「真是难以想像。」贝尔摩德惊嘆地看着这群人,他们都做了什么?看现在这情况,难道还真能让他们做成? 「如果我是你,就赌一把。」琴酒直视贝尔摩德的眼睛,眼神中似乎有熊熊燃烧的烈火。 他们是同一类人,虽然在处理事情上有些偏差,但痛恨着组织的心是一样的。 「你们说服我了。」贝尔摩德嘆了口气,眼神很快变得坚定。 既然队友这么靠谱,那她豁出性命去赌一把又如何? 事情敲定,一切只等着乌丸莲耶做出选择。 如无意外,朗姆的下台是肯定的了。 这件事情似乎真的很令乌丸莲耶为难,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对朗姆下手,而是一直命令琴酒去抓捕百加得,似乎非要等事情完全亮明后再做打算。 贝尔摩德在通电话的时候和琴酒说过,朗姆是乌丸莲耶从小看着长大的,所以就算要处决他,也一定要等到真相水落石出,一切再无转圜,绝不会轻易处置。 可琴酒不能抓住百加得,他也是真的没有找到百加得。 事情好像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就在琴酒一筹莫展之际,爱尔兰打电话来邀请琴酒去喝一杯,说是有解决问题的法子。 琴酒欣然赴约。 虽然同在一个组织,但两人平日也不过点头之交,倒远没有在培育基地时热络了。 但他们毕竟是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彼此根系相连,所以两人见面的时候,对彼此有着天然的亲近。 酒过三巡,琴酒着才开口询问:「你说你有办法,怎么?皮斯克那边打算出手?」 「这可不关皮斯克大人的事。」爱尔兰笑了笑,继续和琴酒拉家常:「还记得吗?在基地的时候,你,一号,十三号,向来是形影不离的。」 琴酒又喝了口酒,没有回应。 「那个时候,我真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杀死一号。」爱尔兰离开基地稍早,并不清楚当初的那场动乱,甚至就连当时还在基地的很多人都不知道内情。 可琴酒也并不打算解释。 「是因为什么?一号太强,影响到你出师了?」爱尔兰说着自己便摇头否认了:「不对,出师根本不需要成为最强,你是想在组织高层面前露脸吧?如果你当初没杀了一号,现在也走不到这样的高度。」 琴酒皱眉,对爱尔兰的话有些反感。 「这些年,我其实一直都有在关注百加得。他和你不一样,他对一号的感情太执着了,毕竟他当时好几年都没有出师,就是为了等一号一起。」回忆曾经,爱尔兰无限唏嘘。 十三号终究没等来一号。 「我想,他是恨组织的。」爱尔兰深吸一口气,在琴酒探究的眼神下继续说道:「百加得的手底下,多是从培育基地吸纳来的人才,他们互相认识,合作会更加默契,但我却更愿意相信另一种猜测。」 「什么?」 「被百加得吸纳的那些人,都是对一号念念不忘的人,所以在百加得叛逃之后,他手底下的人便全都跟着消失了。」爱尔兰语气笃定,眼神噙着阴毒的光。 琴酒放下了酒杯,看着爱尔兰的眼神充满审视。 「你知道百加得一直都在查幼苗计划吗?」 琴酒没回答,爱尔兰自己便继续说:「你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当时的幼苗计划是谁提出来的。幼苗计划最初其实是由朗姆提出,朗姆才是那个害得我们在基地苦苦挣扎的人!」 提到这点,爱尔兰的眼神多了几分怨毒。 琴酒仍旧没说话,事实上,他早已经查出来了。 「所以啊……」爱尔兰凑近琴酒,几乎是在琴酒的耳边低语:「我怀疑,这次事情根本就是针对朗姆的一场阴谋。」 第117章 朗姆死了 「叮——」 冰球碰撞在杯壁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金色的酒液盪起涟漪,勾勒出神秘的色彩。 「有证据吗?」琴酒稳坐如山。 爱尔兰直起身子,坦然:「没有。」 「没有证据的事情……」 「但只要将这个告诉先生, 先生自然会判断。」爱尔兰语气充满自信。 目前形势, 虽然复杂难明, 但乌丸莲耶并不想轻易处置朗姆这一点还是能看出来的,一方面乌丸莲耶其实并不相信朗姆会背叛自己, 另一方面朗姆身为组织的二把手,一旦处置了他,组织内或许会迎来一波动乱。 有这个消息打底, 乌丸莲耶肯定会重新审视这次的动乱,说不定还能够洗清朗姆的嫌疑。 琴酒看着爱尔兰的眼神非常复杂, 「我以为你会因此记恨朗姆。」 「我当然恨朗姆,简直恨不得他去死!」爱尔兰咬牙切齿, 但很快又道:「可组织是无辜的, 不管是你我还是皮斯克大人, 我们都需要组织来生活,所以组织绝不能有事。如果为了报復朗姆侵害到组织的利益,那就得不偿失了。」 第209页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琴酒长长嘆了口气。 爱尔兰很高兴,今天喝了不少的酒,走出去的时候身体甚至有些发晃。 「我这次也算是立功了吧,如果先生能奖励皮斯克大人就好了。」爱尔兰醉醺醺地朝扶着他的琴酒说。 琴酒在酒局过半的时候便有些沉默,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开口:「所以,你是为了皮斯克?」 「皮斯克大人将我从基地带出来, 他简直就像是我的父亲一样,我希望组织能一直存在下去, 皮斯克大人也能得到先生的重用……」 琴酒明白,哪怕是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也不一定有同样的追求。 「一定要依靠组织才能活吗?」琴酒死死盯着爱尔兰的眼睛。 爱尔兰醉眼朦胧,回答却很干脆:「那么多年,皮斯克大人早就和组织长在一起了,而且我们能拿到钱,能过得很好,有组织做靠山这不是很好吗?」 琴酒沉默。 「琴酒,我们都一起效忠组织,让组织做大做强……」 「爱尔兰。」琴酒轻声唿唤爱尔兰的名字。 「嗯?」爱尔兰迷茫应声,眼睛却很快蓦地睁大,痛苦又难以置信地看着琴酒。 琴酒搀扶着他,匕首却已经深深刺入了他的腰腹要害。 「为什么?」爱尔兰痛苦地捂住伤口挣脱了琴酒的搀扶,跌坐在小巷的墙壁上艰难发问:「你……你想独吞功劳!」 月色下,爱尔兰面目狰狞,看着琴酒的眼神充满愤怒。 琴酒的脸上却无悲无喜,他缓缓蹲下直视爱尔兰的眼睛,对他说:「我和你不一样,爱尔兰。我想要组织死!」 爱尔兰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了,他嘴唇嗫嚅着却再也说不出话,一命呜唿。 琴酒伸出手,慢慢抚上了他死不瞑目的眼睛,起身后眼底深处终于闪过了一丝悲拗。 他不明白。 明明都是从基地走出来的,明明都在基地里饱受摧残,这样的爱尔兰,像是他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对组织忠心耿耿? 「你不该拦我的路。」琴酒不能让爱尔兰去告发百加得。 朗姆死亡,这是对他们最有利的局面。 爱尔兰的死亡没有打起任何水花,或许皮斯克会很疑惑为什么联繫不上爱尔兰,但组织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也没人会为了一个爱尔兰便大张声势。 随着时间的推移,乌丸莲耶对朗姆也越来越没有耐性,甚至准许了琴酒对他动刑。 琴酒对朗姆下手绝不会留情,动刑、动药,虽然因为乌丸莲耶的摇摆不定目前还没有要朗姆的命,但一番折腾下来也去了他半条命。 「我没有……我没有背叛先生!」 「先生您看看我啊,我对您从来都是忠心耿耿!」 乌丸莲耶毕竟是个人,不是石头,看着朗姆伤痕累累地哀求,态度多少有些软化。 琴酒的审讯停了下来,他面上什么都没提,但内心却多少有些焦躁,担心再这样下去乌丸莲耶会放过朗姆。 或许他该杀了朗姆。为今之计,就算他真的杀了朗姆,乌丸莲耶也绝不会惩治他,只是二把手的位置怕是要拱手让给贝尔摩德了。 他对朗姆的杀心已经越来越重,因为乌丸莲耶的态度一天比一天软化,若是再迟一些恐怕就来不及了。 就在琴酒内心挣扎之时,百加得出现了。 他的身后跟随着一大批的追随者,甚至还有泥惨会的人,大张旗鼓地沖入组织的审讯室准备救走朗姆,这几乎是瞬间坐实了朗姆背叛组织的事。 琴酒当然不可能让他得逞。 在混战中,百加得搀扶着已经几乎无法走路的朗姆逃走,却迎面撞上了琴酒的枪/口。 「朗姆,你这个叛徒!」琴酒将枪/口对准了朗姆的胸口。 「不,我不是……」完全回不过神来的朗姆无力地发出辩解。 百加得立刻朝他大喊:「朗姆大人,你不要怕,整个泥惨会都在你的背后支持你!」 「什……」朗姆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心腹。 百加得却适时地将他朝前方一推。 「砰——」 子弹迎面而来,没入了朗姆的胸膛。 朗姆的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他的大脑嗡鸣,只能看到百加得焦急地沖向他,最后所有的一切归于黑暗。 「朗姆大人死了,杀了琴酒为朗姆大人报仇!」百加得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愤怒地朝身边的人嘶吼。 「杀了琴酒!」 「为朗姆大人报仇!」 一群人喊着口号沖向琴酒,人数实在是太多了,纵然是琴酒也不得不避其锋芒,先行闪避。 硬闯组织的代价是巨大的,百加得带来的人最后连十分之一都没能回去,遍地都是尸体。 那些琴酒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那些他曾经在培育基地见过的面孔…… 琴酒站在那些尸体中间,恍惚间,仿佛自己也成了其中的一具,直到来电铃声将他彻底惊醒。 「琴酒,贝尔摩德已经过去了,服从她的一切安排。」乌丸莲耶在手机另一端冷漠地命令。 琴酒不清楚这其中又发生了什么,但他的回答只有一个:「是,先生。」 贝尔摩德到来的第一时间,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将琴酒暂时收押,然后和另一个琴酒颇为熟悉的女人进入了审讯室。 第210页 「冰锐。」琴酒认出了那个女人。 不同于在基地时的妩媚风情,此刻的冰锐脸色很差,长发被一根皮筋高高束气,表情冰冷而严肃。 「亲爱的,你还认识她?」贝尔摩德娇笑着朝琴酒眨眨眼睛。 琴酒没有理会贝尔摩德,眼神死死盯着冰锐,说:「我当然认识她,毕竟是教了我那么多本事的教官。」 「九号,又见面了。」冰锐开口。 一句「九号」,便仿佛又将琴酒拉回了那个令他无能为力的幼年时期。 他那么无能,只能任人摆布,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意的人一个个死去。 而冰锐仍旧高高在上,他们这些教官,好像一直都站在他触不可及的云端。 「高斯林听说了外面的事,认为整件事情存疑,于是向先生递交了对你的怀疑,并且申请重审当年一号死亡的案子。当然,你现在地位很高,他的权限不够,所以将由我和贝尔摩德联合对你进行审查。」冰锐注视着琴酒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所以,你是故意放走百加得的吗?」 琴酒眼底闪过浓浓的厌恶,否认:「当然不是。」 「九号,你要知道,虽然你现在很有地位,但我们未必不会对你动刑。」 「随便好了,清者自清,我没有什么需要证明的。」琴酒巍然不惧。 贝尔摩德在旁发出一声轻笑,她伸手搭在了冰锐的肩膀上,笑着问她:「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一直在喊什么九号,他现在可是组织里赫赫有名的琴酒,我想你还是不要喊错了。」 冰锐恶狠狠瞪了贝尔摩德一眼,眼神极尽厌恶。 琴酒的思绪也被拉回,他更为冷漠地看着冰锐,他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只能任人捏圆揉扁的九号了。 一号的事情似乎已经很久远了,再次重提,也再一次在琴酒的心脏上狠狠割下一刀。 琴酒今夜註定只能在审讯室度过,他的通讯设备被收走,诸伏高明到来的时候,只能暂时寄居在手铐上。 又一次,仿佛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两人抱团取暖。 诸伏高明担忧地看着琴酒,自从离开了噩梦一般的培育基地,琴酒已经多久没有这样无力过了?他真的很担心琴酒是不是能撑得下来。 琴酒却只是朝他笑了笑,轻声说:「别担心,我没那么脆弱。」 手铐发出轻微的震动以示回应。 琴酒的笑容更加温柔,他低头,轻轻一吻落在自己的手铐上。 审讯室内没有窗子,明明见不到月光,琴酒低头凝视着冰冷生硬的手铐,却仿佛从上面见到了一双盛满大海与月光的眼眸。 第118章 信念 琴酒在审讯室待了三天三夜。 一号的事情被反反覆覆从琴酒的心脏处挖出来, 捅刀撒盐,每一次都让他痛彻心扉。 琴酒不明白,一个人已经死了,为什么却还是被反反覆覆提及, 为什么就不能让他好好去安息。 琴酒当然也受了刑, 他受/刑的时候很喜欢盯着冰锐看, 想看她的心底究竟有几份真心,又有几分蛇蝎的心肠。 这么多年, 冰锐一直在基地培养新的人才,是否对他们有过愧疚? 最后一天,琴酒被用了药。 幸运的是, 因为琴酒对现在的组织至关重要,乌丸莲耶担心精神药剂会破坏他的大脑神经, 于是只对他用了减半的药物。 琴酒最终撑过了药物的考验。 这三天,他将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冷汗, 伤口被汗液浸湿, 此刻火辣辣得疼,简直疼得人想要将血肉从自己的身上活生生地挖下去。 「好好养伤,这几天你辛苦了。」乌丸莲耶假惺惺打电话来慰问:「你也清楚,朗姆死了,我是有心推你上位的,可突然接到对你的举报,不做个样子恐怕你以后会难以服众。」 「我明白,先生。」 「我倒是很少看你失手, 这次让百加得逃了,所以才会给人攻讦你的机会, 我当然还是相信你的实力,但我希望你也能好好证明自己,也好堵住他们的嘴。」 琴酒眸光微闪,应道:「是,先生。」 琴酒在家休养了不到两日,便重新出去开始搜查百加得的下落,摆出一副一定要弄死百加得来证明自己的样子来。 可惜,多日过去,就连泥惨会都被打得节节败退,损失惨重,百加得却好似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找不到他的踪迹。 苏格兰照常去买菜,他打算煮些鱼汤帮琴酒补补身体,当日从审讯室出来那血淋淋的模样终究还是吓到他了。 他刚拎着菜出来,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钻进了小巷内。 是百加得! 苏格兰几乎是立刻放下菜追了过去,一边追一边通知了琴酒,追入小巷对方却已不见了踪影。 这是一条死胡同,苏格兰看向高高的院墙,猜测对方是不是跳进民宅去躲藏了。 他刚拿出手/枪,却听身后传来声音:「别动。」 苏格兰身子一僵,立即转身。 「砰——」 带着消/声/器的手/枪/子/弹/射/出,打飞了苏格兰手上的枪,也让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百加得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右手握枪,左手用手臂挟持着一个女人,看着苏格兰发出阴沉的笑。 「百加得,我已经通知了琴酒,你逃不掉了!」苏格兰冷声喝斥。 第211页 「你以为我会害怕琴酒?等琴酒过来,我早就杀你八百回了。」百加得忍不住嘲讽,可他并没有开/枪的意思。 苏格兰也看出百加得并没有杀意,举起双手说:「你想走就走好了,反正我现在也拦不住你,你也不用带人质吧?组织的人怎么会在乎人质的死活。」 百加得忍不住笑了,反问:「组织的人不在乎,那公安呢?」 苏格兰面不改色:「什么公安?」 「别装了,我已经全都知道了。」百加得用枪点了点苏格兰,直接拆穿他:「诸伏景光,你还有个哥哥叫诸伏高明,我说的没错吧?」 苏格兰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想对我哥做什么?」苏格兰虽然已没有了枪,身上的气势却节节攀升,眼看着就要冲上去和百加得拼了。 百加得却没有回答,他仍旧自顾自说着:「琴酒以为他背后的人将一切痕迹都抹平了,但很可惜,对于一般人来说他做的已经足够了,可我是一直都盯着他的。他什么时候出师,什么时候认识了情报贩子,什么时候去拜访过一号的父母,什么时候又和诸伏家有的联繫,这些我可都是一路看过来的。」 百加得装作对琴酒照顾一号父母的事情毫不知情,当初也好几年都没有出现在琴酒身边,可事实上,他一直都在关注着琴酒。 他在观察琴酒,也在确定一件事,如今他终于确定了。 「他会为我们完成大业,我忘不了的,他也从来都没有忘记。」百加得说着苏格兰听不懂的话。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看着被百加得挟持的女人越来越无法唿吸,苏格兰的语气也变得焦急。 百加得似乎注意到了女人的状态,他微松了些力道,对苏格兰说:「这女人是拉菲的女朋友。」 苏格兰惊讶,拉菲的女朋友怎么会在百加得手上? 「拉菲在死前做了准备,这女人的手上掌握着组织最机密最核心的帐目。」百加得盯着苏格兰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将女人推向苏格兰,道:「现在她是你的了。」 苏格兰搀扶住女人,满脸错愕:「你究竟……」 「苏格兰,回公安去,这是对你的忠告。」百加得说完,转身离开了。 苏格兰怔怔注视着他的背影,没有去追,心情一时复杂极了。 等琴酒赶过来的时候,苏格兰早已将女人送去了公安那边,站在原地失落地看向琴酒。 「人呢?」 「已经跑了,抱歉,我没能拦住他。」 「这不是你的错。」琴酒深深看了苏格兰一眼,他隐约感觉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百加得那么长时间不出现,现在却突然在苏格兰面前现身,肯定有什么事情想要对苏格兰说。 两人大概已沟通完毕。 「放你两天假。」琴酒没有追问苏格兰和百加得究竟做了什么,只希望他赶快回公安那边处理好后续。 苏格兰面露讶色。 琴酒没有看他,只平静地说道:「该做什么就去做,不用考虑后果。」 不需要考虑他。 不管他最后是死是活,只要组织能够被摧毁,他的目的便算达成了。 苏格兰似懂非懂,但还是朝琴酒重重点头,道:「你自己保重。」 琴酒没有理会,只原地点了一根烟,静静凝视着苏格兰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 转眼便到了令人讨厌的梅雨季节,不大不小的雨连绵不绝下了三天,几乎要淹没琴酒安全屋的门槛,这才终于迎来了放晴的好日子。 琴酒虽一直暂代二把手的事务,但他二把手的身份却始终没有落实,乌丸莲耶似乎仍对他抱有最后的怀疑。 经过阳光一天的照晒,地面干了不少,只小路上还有些泥泞。 这样的路很难遮掩痕迹,因此当百加得再一次被人提及、再一次遭到组织的追捕时,琴酒竟有种既荒诞又理所应当的感觉。 该离开的人没离开,不该去的人却去了。 从白日到深夜,从郊区一路追到荒野,百加得颇有一番手段,一日的逃跑下来,身后能跟得上他脚步的就只剩琴酒一个了。 琴酒追上百加得的时候,他正倚靠在一棵大树上气喘吁吁。 看到琴酒,百加得扬眉露出笑容,语气仍肆意张扬:「喂,听说你遇到了一点麻烦!」 琴酒恍惚,许久才回道:「我以为你早就逃出国了。」 「真出了国,你现在岂不是要头疼了。」百加得并不介意琴酒的逼近,仍旧自顾自地说着:「真怀念啊,当初一号还在的时候,你和我就是一副互看不顺眼的样子,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你和我还是互看不顺眼。」 「但当时我至少不会杀你。」琴酒将伯/莱/塔的枪/口对准了百加得。 百加得却似乎根本没有看到枪/口,仍语气轻松:「也有不一样的地方,当时的我们信念不同,可现在,我们的信念是一致的。」 「所以你是故意在我面前暴露的。」 「如果不杀了我的话,乌丸莲耶那里很难交代,我们也很难迎来真正的胜利。」百加得直视琴酒的眼睛。 琴酒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他顿了顿,只两秒不到,而后便扣下了扳/机。 「既然如此,你就去死吧。」 子/弹向来无情,没有任何阻隔地穿透百加得的胸膛,也让他的身体几乎无力支撑。 第212页 琴酒快走了两步,双手扶住了百加得的身体。 悲伤隐藏在眼底深处,琴酒胸口闷痛,一阵又一阵窒息般的痛苦接涌而至。 「九号,我还是恨你。」百加得没有喊琴酒的代号,而是喊了他在培育基地的编号,他的眼神慢慢掀起疯狂,其中裹挟着惊涛骇浪般的怨毒,他的手用力抓紧了琴酒胸前的衣服,一字一顿地带着最极致的恶意:「慢慢品尝我对你的报復吧。」 琴酒脸色煞白,他想说什么,但百加得的手已经从他的胸前垂落,永远得失去了声息。 琴酒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这种紧绷很快变成些微的颤抖,颤抖也变得越来越剧烈,最后他紧紧地抱住怀中百加得的尸体,仿佛恨不得将对方彻底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面一样用力。 寂寥的夜色下,没有哭声传来,悲拗的气息却在无声中逐渐蔓延,浓郁的令人几乎无法唿吸。 第119章 oc 辽阔的荒野, 月明星稀。 月光落在琴酒的脸上,他的表情平静,已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一号死了,如今, 十三号也死了。 虽然死在了不同地点, 却死在了同样的夜晚, 光明仿佛不曾降临过他们的世界。 酸涩与痛楚令琴酒久久都发不出声音,如果这就是百加得所说的报復, 那他的确做的很精彩。 百加得该是知道的,他们都了解一号的为人,自然也能想到那一晚其实是一号自戕, 可他就算不能原谅,琴酒也完全能够理解。 那么, 百加得最后的话,究竟是发出最后怨毒的诅咒亦或是故意表现出恶意让他不要太难过?真真假假, 虚虚实实, 恶意与善意交织在一起, 早已令琴酒猜不透、看不清。 已经无所谓分辨了…… 琴酒想,他的世界,终究只剩他一个人了。 一辆车由远及近,急速驶来,车前灯正照在琴酒的身上。 琴酒没有转身,只静静地看着周围的灯光,恍惚中看到了自己被照亮的世界。 有人朝他快步走来,脚步声踩在地上, 不加掩饰的急促。 下一秒,琴酒被来人重重拥入怀中。 「对不起。」诸伏高明压抑着内心的痛苦, 担忧地更加抱紧了琴酒。 琴酒没有回应,整个人恍恍如坠梦中。 为什么要道歉呢?高明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诸伏高明却好像也说不出话,他紧紧抱着琴酒,内心一阵阵后怕。 他见过那宛如地狱般的场景,他也曾注视过在炼狱中苦苦挣扎的人们。 他在炼狱中见过人性的光辉。 172号死的时候,诸伏高明真的很害怕,他怕阿阵和组织破釜沉舟,害怕这个他一直看顾着的朋友会因为反抗组织失去生命。 一号死的时候,诸伏高明的恐惧几乎达到了极点,他当时还不太清楚什么叫精神支柱,但他却害怕阿阵会崩溃,害怕阿阵一蹶不振。 可他终究都走过来了。 诸伏高明亲眼看着他的阿阵一步步走出基地,一点点在组织里艰难求生,获得代号,取得现在的成就与地位。 一切都仿佛好起来了,光明似乎近在眼前了。 可是…… 就在今晚,十三号死了。 百加得并不重要,那个留在阿阵内心深处、事实上一直都在和阿阵并肩前行的十三号才最重要。 他们装作不熟的样子,他们鲜少有来往,但正如当年十三号和一号表现出的敌对一样,都只虚浮于表面,只要揭开内里便可以看到他们盘根交错、紧密相连,他们的心始终是绑在一起的,正因为有了对方这条復仇之路才显得不那么难走。 可是现在,和阿阵携手共行的十三号却也死了。 而那个时候,他不在阿阵身边,他怎么能不在阿阵身边! 「对不起、对不起……」诸伏高明一遍遍道歉,其实除了道歉他还有更多的话想要说,他想让阿阵坚强点,想让阿阵别在意,但那些话到嘴边,却都变成了一句句歉疚。 「你哭什么?」感受到自己后背上的眼泪,琴酒挣开高明的怀抱,转身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动作僵硬地安慰着他。 手顺着高明的髮丝摸了两下便停了下来,因为他的手竟然在抖。 不正常的颤抖,不正常的他。 刚刚,他就是用这只手开/枪,毫不留情地夺去了十三号的性命。 琴酒张了张嘴,嗓音竟然也带了些哽咽与沙哑:「我刚刚……亲手杀了我的朋友。」 他和十三号是朋友。 琴酒想,他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恶的人。 为了一号,他和十三号在组织磋磨这么多年,他杀死了爱尔兰,斗垮了朗姆,如今就连十三号都被他所杀。 这一切都值得吗? 这个问题,琴酒心里并没有答案,但他也很清楚,这是十三号用生命去贯彻的一件事。 事到如今,早已容不得他百般心绪,必须坚定地贯彻到底。 不管前方还有什么困难—— 不管还需要再牺牲什么—— 「高明……」琴酒呢喃着,突然重重在诸伏高明的肩膀咬下。 诸伏高明闷哼了一声,强忍住没有躲开,任由琴酒近乎撕咬的力道,任由自己的鲜血缓缓淌落。 琴酒的眼眶红了,他望着诸伏高明隐忍的表情,心底一片决绝。 第213页 或许……琴酒想,离别的日子就要到来了。 琴酒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感伤,很快便回了组织,诸伏高明本来想陪在他身边的,可却突然接到了弟弟的电话。 「哥,我上司想见你。」 诸伏高明没办法拒绝,直接去了公安厅。 等待和诸伏高明见面的并不只是警视厅的公安,黑田兵卫身份特殊,鹰隼般的眼神在诸伏高明进门的第一时间便锁定了他。 办公室内,没有旁人,就连苏格兰都被赶了出去。 「诸伏高明,我现在怀疑,你和公安正在调查的一个犯罪组织有关系。」黑田兵卫的语气十分严厉。 诸伏高明平静地观察着黑田兵卫,并没有急着开口辩解。 「你能给我个解释吗?」黑田兵卫压迫感十足地问。 诸伏高明终于开口了,问:「长官,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 黑田兵卫双眉紧锁。 「我可以说,我根本不清楚你说的是什么组织。」 「你……」 诸伏高明声音未停,继续道:「我也可以说,因为关心弟弟,所以我一直都在查我弟弟的下落,可能因此牵扯到了什么。」 黑田兵卫的脸色变了。 「我刚刚的话,长官是不是也认为很有道理?公安的手段比我们地方警察要激烈一些,但我想有我弟弟在,长官你也不可能真的将我抓起来严刑拷打。」诸伏高明立于不败之地,他有信心,他以灵魂的方式附在阿阵身边,除了阿阵外这件事情旁人根本无法发现。 就算调查,也只能发现他们以前根本毫无联繫。 哪怕真的要去追溯他们最初的联繫,也不过是那次的山鬼事件罢了,公安又能查出什么? 黑田兵卫拿出了一叠照片,放到桌上对诸伏高明说:「这些画你应该很眼熟吧?」 诸伏高明扫了一眼,点头:「是我画的。」 「你知道你画的是谁吗?」黑田兵卫死死盯着诸伏高明的眼睛。 诸伏高明也睁着眼说瞎话:「我的oc。」 黑田兵卫:??? 这位在床上躺了很多年的大佬显然不太清楚「oc」是什么意思,打开电脑查了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我承认我的爱好小众了一点,但也还算正常吧?相反,倒是公安这样侵犯我的隐私权是不是不太好?」诸伏高明开始反击。 「这是你弟弟拍下来的,也是你弟弟主动上交的。」 「好,那我知道该投诉谁了。」 黑田兵卫:…… 你还有没有点人心啊?你要因为这点小事去投诉你弟弟吗?而且画上的人是谁你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 虽然画上的人年龄很小,虽然长相多少与成年后有些差别,但画上画的明显就是琴酒吧! 该死,他们怎么会从那么小就认识? 关键公安查来查去,却竟然根本查不到一丝线索,唯一能查出有端倪的就是当时的孤儿院院长猥/亵/女/童/案/件,其中就有诸伏高明的参与,而且通过特殊的手段进行调查,也查出了「黑泽阵」这个名字。 除此之外,公安一无所获。 黑田兵卫真的想不通,如果两个人小时候就认识,怎么可能会没有留下线索?总不可能有人天生就是谍战的一把好手吧! 「诸伏高明,你认识这个人吗?」黑田兵卫甩出了琴酒的照片。 诸伏高明眼神惊艷,回答地一丝不苟:「他是我一见钟情的对象!」 黑田兵卫:…… 你是真的有点大病! 「你和他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黑田兵卫冷冷质问。 诸伏高明眨了眨眼睛,回答:「之前长野那边有人在山中迷路,我在山上遇见了他。」 黑田兵卫就不信自己抓不住对方的小尾巴,继续质问:「那真的是你们第一次见面?」 「是。」 「可我之前有查过,你和你弟弟都给他安全屋的地址邮寄过东西。」 「好多年的事情了,我都忘了,那是他的安全屋?」诸伏高明表现得相当迷茫。 黑田兵卫狠狠磨牙,知道自己又输了。 狡兔三窟,之前那个安全屋早已经被琴酒抛弃,而且以组织成员的手段,早已抹除了自己的痕迹,现在谁都无法证明那个安全屋曾与琴酒有关。 「你曾对诸伏景光提过阵哥……」 「我oc就叫阿阵。」 「诸伏景光曾给他打过电话。」 「那景光有没有说过他们交流了什么?」 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诸伏高明对答如流。 到了最后,黑田兵卫狠狠一拍桌子,恶声恶气道:「诸伏高明,你还不打算坦白吗?你朋友大和敢助已经都和我说了,你小时候交到了一个叫黑泽阵的朋友,黑泽阵就是照片上这人的真实姓名,你现在要怎么解释!」 诸伏高明双臂环胸,冷漠地说道:「我不信。」 「你不信什么?你该不会要说不相信有人那么凑巧和你的oc一个名字吧?」 诸伏高明却摇头,坚定地说道:「我不相信大和敢助对你说了我的朋友叫黑泽阵,我oc明明叫阿阵,没有其他的名字,大和敢助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第120章 又被揍了 黑田兵卫哑口。 事实上, 大和敢助什么都没有对他说。 第214页 刚开始找人调查的时候,大和敢助几乎是立刻便看出了对方的不对劲儿,甚至还打算将他的人扭送警局。 后来,黑田兵卫不得不亲自出面表明公安的身份, 并且找大和敢助探讨了一番有关诸伏高明的问题。 结果就是……对方一无所知。 不, 准确来说大和敢助知道的事情其实不少。 比如高明喜欢读《三国志》, 很贪睡,身手很好, 早早就准备了考公的资料却突然又失去兴趣,甚至就连他厨房杀手说起来都滔滔不绝,还着重说了有一次高明将炭烤土豆做成了焦炭土豆…… 可只要提到有关琴酒的事情, 大和敢助便表现出十二分的迷茫,好像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可黑田兵卫不相信, 大和敢助和诸伏高明几乎穿一条裤子长大,怎么可能高明和琴酒做朋友, 大和敢助反倒对他一无所知?所以刚刚才会故意拿大和敢助出来诈诸伏高明。 可惜, 仍旧一无所获。 「你还真是信任他。」黑田兵卫狠狠磨牙, 他明明已经猜到,却还是对两人无可奈何。 诸伏高明微笑,他对大和敢助还是很有信心的。 两人对峙许久,沉默许久。 终于,黑田兵卫开口:「不能好好聊吗?」 诸伏高明脸上的笑容真实了许多,说:「我想要加入公安。」 黑田兵卫没有直接答应,他猜到还有后续:「继续。」 诸伏高明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说道:「我已经有协助人的人选了。」 两小时后, 诸伏高明颓然地走出了公安大楼。 他被拒绝了。 虽然公安一向擅长违法操作,但多少也是有些底线的, 黑田兵卫向他展示了组织曾犯下的穷凶极恶的案件,也对他展示了琴酒在组织中不可动摇的地位与重要性。 简单来说,在公安眼里,琴酒是罪无可赦之人,不可能助他以这种形式脱罪,最多给他一份证人保护计划,只要琴酒交代出他所知道的全部情报,就可以对他网开一面,日后可以少蹲几年或者直接监外执行。 但这并不是诸伏高明想要的,琴酒也绝不会接受。 说是可以监外执行,但到时会怎样就很难说了,毕竟琴酒已经成为了组织的二把手。况且就算是监外执行,也肯定要改名换姓,日日生活在公安的监管下,和蹲大牢有什么区别? 所以最终,诸伏高明并没有答应黑田兵卫的建议,也没有承认自己和组织的琴酒认识,最后签署了一份保密协议便离开了。 深夜,诸伏高明再次来到了琴酒身边。 琴酒正在工作,是以前他没资格去处理的工作。 「你来了。」 诸伏高明借着猫咪的身体一跃,轻巧地跃上桌面去看琴酒的电脑界面。 「这是组织二把手的工作,也是之前被乌丸莲耶保留的部分。」琴酒嘆了口气,认命地继续做事,因为之前乌丸莲耶对他不信任,乌丸莲耶自己的身体又不行,导致这些机密的事情一直都被积压着,现在突然要他处理,估计要处理好几天才能处理完。 诸伏高明用猫爪轻轻拍了拍琴酒的手背,辛苦了。 「公安今天找你了?」 诸伏高明一愣,抬头却发现琴酒并没有看他,而是仍专心致志处理工作。 诸伏高明很快便回过神来,一定是情报贩子,那傢伙可真是个大嘴巴,这种事情也值得告诉琴酒。 「公安那边有为难你吗?」琴酒终于看向高明。 诸伏高明摇了摇头,黑田兵卫倒是想为难他,只是因为没有证据又有小景在中间,他也不好将事情做得太过分。 不过啊,公安好像真的发现他们了。 诸伏高明的脑袋朝琴酒怀里蹭了蹭,有些不合时宜地想,他们两个还真有点偷情的意思。 「我进去了!」苏格兰在外面敲了敲门,然后便推门进来。 诸伏高明连忙将脑袋从琴酒怀里移开,震惊地看着门口,弟弟来抓偷情的猫了? 大晚上的,弟弟怎么突然就闯进琴酒房间来了? 「你来做什么?」琴酒也皱起眉头,显然也没想到苏格兰会突然进门。 苏格兰晃了晃手上的钥匙,得意洋洋:「你给了我钥匙。」 「我给你钥匙不是让你来夜袭我的。」 「说的什么话,太暧昧了吧!」苏格兰一点都不矜持,进门后死死瞪着琴酒……的电脑。 琴酒:? 「我听说你新接到了工作,所以来帮忙处理。」苏格兰说着又朝电脑凑近了一些。 琴酒沉默,弟弟这算盘打得,算盘珠子都崩他脸上了。 「琴酒,你需不需要……」 「不需要。」琴酒将笔记本合了起来,认真地拒绝苏格兰:「这不是你能看的东西。」 苏格兰满脸震惊地看着琴酒,一脸「你怎么这么见外」的表情。 琴酒沉默。 一般情况下,面对仓鼠一样囤粮的弟弟,他向来是情报管够的,但这次有点不一样。 他必须确保组织能被搞垮,若是被公安知道这些情报,提前轻举妄动、打草惊蛇的话,十三号岂不就白白牺牲了? 「出去。」琴酒喝斥。 「我来帮忙,你态度怎么这么差?」苏格兰还有些不甘心,磨磨蹭蹭不愿意离开。 第215页 琴酒冷笑,索性直接挑明了:「该让你知道的我会让你知道,不该你知道的你别来烦我!」 苏格兰顿时受到惊吓,僵硬在原地。 「你再不出去,我倒是很想找个人聊聊你之前对我催婚的事情。」琴酒语气阴险。 苏格兰这次惊吓可受大了,几乎是立刻朝外面走:「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自己加油!」 出门、关门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琴酒冷哼一声,就要继续工作,一只猫爪却摁住了他抓滑鼠的手。 琴酒疑惑地看向猫咪,竟然在猫咪的脸上看到了笑眯眯的表情。 诸伏高明踩着滑鼠,笑眯眯地看着琴酒,来,和他聊聊催婚的事情,他想听。 琴酒:…… 次日清晨,琴酒满脸疲惫地走出房间,他昨晚上一夜没睡,靠着冰美式度夜。 而苏格兰…… 虽然他没能拿到情报,但他得到了威胁,还得到了好几套喵喵拳。 昨晚真是邪门,苏格兰才在客房睡下,便感觉有一道怨念的眼神盯上了他,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对闪着幽幽绿光的眼睛,然后在他开灯前上来就是一套喵喵拳,打得他脑袋都懵了。 等他终于开了灯,准备好好教育一下这只猫的时候,这只猫却以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爬上了他的后背,然后顺着后背一路攀爬到了他的肩膀上,前爪站起来便又对着他的脸来了一套喵喵拳。 一阵鸡飞狗跳过后,等苏格兰好不容易驯服了猫咪,见它乖乖巧巧的,才要上去贴贴的时候,这只暂时蛰伏的猫咪立刻便又是一套喵喵拳招唿。 苏格兰:…… 淦,你一只小猫咪学什么兵法啊! 苏格兰猝不及防,短短时间内好几套喵喵拳砸他脸上,砸得他头昏眼花,后半程全无还手之力,几乎是被猫猫摁着打。 早上爬起来后,俨然是一副鼻青脸肿的姿态了。 「你昨晚去打仗了?」琴酒眼神怪异地看着他。 苏格兰冷笑,语气阴阳怪气:「琴酒,你可真是养了一只性格温顺的好猫。」 「性格温顺」四个字,苏格兰说得咬牙切齿。 琴酒打了个冷颤,后怕不已:「那么生气啊。」还好高明没找他的麻烦,还好苏格兰昨晚在这里睡。 「所以果然是你惹了猫!」苏格兰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看着琴酒宛如看着什么渣男,什么人啊,把猫惹毛了就往他房间一塞,自己乐得逍遥去了是吧? 琴酒默默摸了摸鼻子,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愧疚的,毕竟当时那些脑残话全都是苏格兰自己说的。 于是,琴酒收拾好东西,就要出门。 「你去哪?不吃早饭了?」 「不吃了,研究所那边有事。」琴酒留下一句话便出了门。 想到研究所对组织的重要性,苏格兰连忙关了火也追出去,「琴酒,等等我!」 研究所内,雪莉满脸焦急。 起因很简单,研究所的电脑被黑客袭击了,如果不是当时蓝橙酒在场,恐怕所有的研究资料都会被泄露出去。 可即便如此,研究所这边的ip位址还是已经泄漏了。 「什么情况?」琴酒看向蓝橙酒。 蓝橙酒一脸凝重,十分严肃地说:「黑客有两把刷子,这边的程式设计师都不是对手,我临时去对抗,能保住资料不外泄已经是万幸,可研究所的位置还是暴露了。」 「必须尽快转移。」 「哪里是那么容易的,资料都要拷下来带走,单单是拷贝的时间就需要好几个小时,剩下的资料最好和研究所一起摧毁掉,况且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是会来袭击研究所还是对方故意打草惊蛇想让我们出去。」蓝橙酒看向琴酒,指了指摄像头说:「这件事情,还需要先生做决定。」 琴酒只能去问先生,乌丸莲耶显然一直在盯着监控,很快给出回应。 走,必须走! 虽然这处研究所的防护要比其他的几处强,不是那么容易被攻破的,可难保对方不会气急败坏将资料全发到网上去,就像之前黄泉家做的一样。 狡兔三窟,组织里的研究所多得是,只要换一处便可以暂时保障安全,缺少的设备可以后期添购。当然,资料是必须带走的,资料和研究员同样重要,所以乌丸莲耶决定将资料和研究员在同一时间分不同路线进行转移,一方面如果对方真的要引蛇出洞,究竟攻击哪一方对方会犯难,另一方面哪怕组织真的着了道,鸡蛋至少没放在一个篮子里。 至于背后的袭击者,乌丸莲耶似乎是看出了蓝橙酒在电脑上的天赋,命令他尽快调查清楚。 第121章 强势的明美 宫野明美匆匆联繫了莱伊。 莱伊似乎也明白要打败苏格兰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他总能将自己努力了很久的成果用几句话打翻,于是,莱伊也开始恶补各种知识了。 这次赴约,他带上了大牌最新出的最适合宫野明美色号的口红, 穿上了今年最新的流行穿搭, 甚至戴上了那顶宫野明美亲手为他编织的针织帽。 一切都那样完美。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赶到现场的莱伊面对的是已经哭红了眼睛的明美。 莱伊瞳孔地震,往日他一定快速赶过去安慰, 但或许是最近恶补了太多知识,他看到明美哭泣时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该用哪本书上面的知识来摆平这一切。 第216页 最终,莱伊迟疑了。 只这片刻迟疑, 宫野明美已经扑到了他的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大君, 帮帮我!」 终于,莱伊暂时放下了脑海内根本没用的知识, 温柔地问她:「发生了什么?你别急, 和我说说看, 我肯定会帮你。」 宫野明美两眼通红,大眼睛里甚至都有红血丝了,一副我见犹怜的娇花模样。 她向来是个温柔知性的女人,此刻声音中却多了几分焦急,再没有往日的沉静。 「我妹妹的情况不对,她一定是出事了!」宫野明美抓着莱伊的胳膊,就好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拜託,大君, 拜託你救救她!」 莱伊脸色微变。 身为一个卧底,组织内各种情报他自然都会仔细打听, 更何况最近组织内各种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自然更是逃不过他的耳目。 莱伊的确听说研究所遭到了袭击,可研究所里面发生的事情全部属于机密,他也只知道这浅薄的一点信息,具体情况根本不知情。 此刻看着宫野明美,莱伊却仿佛嗅到了情报的气息。 「明美,雪莉怎么了?」 「我不知道,但是我昨天和她视频通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很疲惫,而且她背后的玩偶不见了!」 莱伊皱眉,这算什么情报? 「只是个玩偶……」 「不只是玩偶!」宫野明美大声朝莱伊反驳。 莱伊微怔。 就听宫野明美继续说道:「那个玩偶是母亲生前为她买的,她一直都很宝贝,而且玩偶里面被她改造过,内里是个巨大的硬碟,她习惯将自己常用的资料都存在那里面,所以她根本不可能弄丢那个玩偶!」 莱伊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一把捂住宫野明美的嘴将她拉到一旁,看了看四周没有监视他们的人才低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她是我妹妹,我当然知道了。」 「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宫野明美摇头,说:「组织的高层应该知道,其他人的话,我只告诉过你。」 莱伊心绪翻腾,这可真是个足够机密的情报,看着宫野明美的眼神一时也温柔多了。 「大君,你可以帮我吗?」宫野明美哀求着莱伊,小声说:「我知道,你有自己的门路,你可以将我妹妹救出来对不对?」 莱伊脸色剧变,几乎下意识摸/枪。 片刻后,莱伊意识到了自己面前的人是谁,他慢慢收回已经摸上枪的手,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说:「明美,你在说什么?」 「你接近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加入组织对吧?」宫野明美直视莱伊的眼睛,对他说:「我之前就已经猜到了,当时的那场车祸,其实是你故意在碰瓷,我说的没错吧?」 莱伊想反驳,但看着宫野明美倔强的眼神,最终还是默认了。 宫野明美继续说道:「你对我根本就没有感情,你也根本就不在乎我,你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来接近我的,你从一开始就只打算利用我。」 莱伊张了张嘴想反驳,他并非完全不喜欢宫野明美,可他也觉得现在就算反驳,宫野明美也不太可能会相信。 他终究还是辜负了这个女人。 「所以,我帮了你那么长时间的忙,绿川先生一直都觉得我们并不相配,但为了你能成功卧底,我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和你复合。现在,我希望你救救我的妹妹,大君,就当还我的人情好吗?」宫野明美再一次对莱伊恳求。 莱伊看着宫野明美竟一时有些恍惚,明美说的这都是什么意思?他们之间,就只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吗? 「你……」难道明美就从来都没有爱过他? 「大君,不管你是哪个组织的卧底,我都希望你可以救救我妹妹,不然的话我恐怕就只能对不起你了。」宫野明美朝后退了一步,脱离了莱伊的怀抱,也和莱伊拉开距离。 莱伊心情复杂,问:「你要怎么对不起我?去找苏格兰?」 「你根本不爱我,就算我去找绿川先生,你也根本不会在乎。绿川先生告诉我,女人最好能多为自己考虑一些,尽可能不要将希望全寄托在男人身上,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可你现在还是来求我去救你妹妹。」 「如果你答应了,可以算作是我求你,如果你不答应,就当是我在威胁你好了。」宫野明美的眼神凌厉了起来。 莱伊皱了皱眉,不明所以。 宫野明美认真地对他说:「我已经将我们交往后你的各种疑点都整理了起来,如果你不帮我,我就会上报给boss,你是不是卧底他会好好调查的。」 「明美!」莱伊语气严厉。 宫野明美的语气却更加严厉:「你杀了我也没用,我已经定好时间了,如果在我设定好的时间前不去取消,所有信息依旧会准时上报!」 莱伊看着宫野明美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在莱伊看来,宫野明美一直是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女人,与此同时还有些柔弱,与组织里面的所有人都不相同。 她到底从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模样? ……哦,她遇到了苏格兰。 苏格兰你个疯子,把他小鸟依人的明美还回来啊! 「明美,你听我说……」 「你听我说,大君。」宫野明美打断了莱伊的话,郑重其事地告诉他:「我承认,我曾经的确喜欢过你,但妹妹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为了她,我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第217页 莱伊一时也不知该欣慰还是该郁闷,毕竟明美真的爱过他,遗憾的是现在已经不爱了,而且还抓着他的把柄准备去举报他。 这可真要命。 「感情债果然是最难还的。」莱伊苦笑,也不再对宫野明美解释什么,一口答应:「我同意。」 宫野明美眼睛一亮。 莱伊郑重地对她做出保证:「相信我,我一定会救出雪莉。」 「谢谢你,大君。」宫野明美的声音褪去凌厉,再次变得柔情似水。 莱伊却再不敢小看这个女人,不过还是忍不住关心了一句:「你可以吗?一旦雪莉逃离组织,组织立刻就会对你发难,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先来我这边。」 「你是?」 「fbi,赤井秀一。」莱伊终于对宫野明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曾几何时,莱伊也设想过自己对宫野明美坦白时的场景,最好的情况是组织已经倒台,他出面为这个没做过什么坏事的女人做担保,然后在fbi的总部告诉她自己的身份。 总之,无论如何,也不该是现在这种情况…… 只要一想到自己现在被一个女人逼到这种程度,莱伊便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早知道他就换种方式进入组织了。 「不用了。」宫野明美摇了摇头。 「到时候你……」 「可我如果逃了,志保会很危险吧。组织一直都有人在盯着我,我是拴住志保的一根绳索,如果我逃了,组织立刻就会反应过来,你营救志保的难度也会增加。总之我没关系的,只要志保可以活下来就好。」宫野明美释然地笑了。 莱伊怔怔地看着宫野明美,在这一刻,他很想去抱抱这个甘愿赴死的女人,却又已经失去了拥抱她的立场。 「保重,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救你。」虽然这样说,可莱伊心里也很清楚,一旦带走雪莉他立刻就会遭到组织的追捕,怕是很难有救下宫野明美的机会了。 转移的事情宜早不宜迟,等资料终于彻底转移到了玩偶小熊中,雪莉很亲昵地又抱了抱小熊,这才小心翼翼将它交给贝尔摩德。 「千万不要弄坏它。」 虽然很不爽宫野姐妹,但在此刻贝尔摩德却没有出言嘲讽,而是迅速抱着小熊上了车,甚至专门放到了最显眼的位置。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想必要袭击研究所的人根本猜不到组织的机密资料竟然会被放在玩偶里面。 关于雪莉,则由琴酒亲自护送,随行的还有伏特加和苏格兰。 人不能太多,人多了便更容易造成情报的泄漏,人也不能太少,太少的话,万一真的遇袭会很麻烦。 伏特加开车,琴酒和苏格兰分别坐在后排的两端,将雪莉死死护在中间。 「别怕。」苏格兰朝雪莉露出温和的笑容,会没事的。 雪莉则神色紧张,她虽然比较早熟,但年龄终究在这里,眼前的一切对于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来说终究还是太超过了。 第122章 又是苏格兰 「苏格兰, 有人跟着吗?」 「没有。」 「苏格兰,外面有没有可疑的人?」 「放心吧,雪莉。」 雪莉不敢去问琴酒,每隔一段时间便问苏格兰一句, 苏格兰也总会耐心地回应她。 小姑娘生得肤白貌美, 两只眼睛惊慌地四处张望时, 那种可爱与我见犹怜的感觉更甚,令苏格兰越发关心她。 就算没有波本那层关系, 苏格兰也是要救她的。 今天,会在外面的不只有袭击者,还有公安的人。苏格兰早就通知了公安, 虽然没有提前得知线路,但早早有人蹲在监控前指挥, 想必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动手。 苏格兰看向琴酒,琴酒始终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他板着脸, 坐姿挺拔, 没有流露任何多余的情绪。 公安的人出手时,最麻烦的就是琴酒,苏格兰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拦得下琴酒。 「苏格兰,外面……」 「小心!」苏格兰脸色一变,突然压低了雪莉的头,将她的脑袋护在自己胸口处。 「砰——」 车子遭受剧烈撞击,袭击来了。 雪莉突然安静了下来,她不敢说话, 只剧烈颤抖的身体表达着她的恐惧。 相比起资料,当然还是她这个研究者更加重要, 那些人果然来袭击她了。 不清楚袭击者是谁,不清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雪莉也不知道他们是要活捉自己还是想要自己的命。 她的两只手死死攥在一起,指节泛白,眼底流淌着深深的恐惧,甚至不敢发出一声呜咽。 「别担心,雪莉。」苏格兰又安慰了一声。 「砰——」「砰——」 枪/声响起,双方已经交了火。 这不是公安的人! 和预定情况不同,苏格兰立刻反应起来,他朝琴酒看了过去,就见琴酒已经打开了另一边车门,一只手扒着门框,半个身子吊在外面正朝后方的车辆射/击。 「琴酒,危险!」苏格兰忍不住朝琴酒喊。 琴酒淡淡看了苏格兰一眼,重新缩回了身子,朝伏特加命令:「甩掉他们。」 「是,大哥!」伏特加一踩油门,车子顿时以更快的速度沖向前方。 车辆行驶的过程中,敌方的车子不停撞击着他们的车子,妄图以这种方式逼停几人,可伏特加今天开的是一辆大吨位的越野车,底盘很稳,不是一般车能撞翻的。 第218页 车窗升了起来,整个车身都是防弹的,此刻将他们牢牢保护在车子里面。 「大哥,这里距离目的地还很远,我担心……」 「砰——」 后车窗传来一阵巨大的力道,是狙/击/枪。 琴酒脸色微变,大喊:「趴下!」 「砰——」 下一秒,狙/击/枪的子/弹/射/在了同样的位置,防弹玻璃竟然碎了。 苏格兰整个人都是懵的,是巧合吗?他们可是在全速行驶中,没有人枪/法这么好吧! 「琴酒,我们……」 「伏特加,停车!」琴酒命令。 远远地,琴酒看到了前方训练有素的车队,对方的拦截来了。 苏格兰也注意到了拦截,在琴酒要举/枪/射/击的时候立刻阻止:「等等,琴酒!」 琴酒皱眉,扫了眼无比紧张的苏格兰,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前方的应该是公安的人。 妈的! 虽然早猜到公安会横插一脚,却没想到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搞得他们腹背受敌。 伏特加两眼发红,大声说:「大哥,我们的车子被改造过,我看我直接撞过去……」 「不需要。」琴酒拉开车门,一把扯过还在苏格兰怀中的雪莉便下了车,就着车身的掩护退到了小巷中。 这里不在高速,旁边便是居民楼,居民楼的小巷横叉交错,他们这样钻进去,对方一时间倒未必能找得到他们。 苏格兰和伏特加显然也明白了琴酒的意思,同样弃车而逃,而拦截的双方也并没有立刻追击,迎面撞上后竟然开始了互相攻击。 伏特加边逃边兴奋地喊:「大哥,他们好像不是一伙的,是不是组织的援兵到了?」 琴酒朝苏格兰看了眼。 苏格兰立刻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不是。」琴酒冷冷否认。 「那他们最好狠狠掐起来,狗咬狗,咬死一个是一个!」伏特加恶狠狠地骂。 苏格兰的笑容于是更加尴尬了。 后方似乎有零零散散的脚步声追来。 琴酒皱紧眉头,苏格兰则适时抓住了雪莉的一条胳膊,试图将雪莉拉到自己身边。 「你想做什么?」琴酒厉声喝斥。 「没、没有,我是想说琴酒你专心对敌,我先保护雪莉撤离。」苏格兰慌忙解释。 琴酒却直接将人拉过来塞给伏特加,冷冷说道:「轮不到你。伏特加,带雪莉离开。」 伏特加却不干了:「大哥,让苏格兰带雪莉走吧,我要留下来和大哥并肩作战!」 琴酒:…… 很好,忠心有了,但没有脑子。 就在几人耽搁的这几秒,莱伊已经追到了,他装作慌乱地样子朝琴酒喊话:「发生了什么事?雪莉为什么会在这里?」 伏特加立刻朝他喊:「我们刚刚……」 「闭嘴。」琴酒直接抬/枪,朝着莱伊便开出一枪。 莱伊吓了一跳,他本就站在拐弯的地方,见状立刻躲进了掩体。 伏特加被吓了一跳,但他无条件站琴酒,立刻也朝着莱伊的方向举起枪。 「外面那么多追兵,你怎么追过来的?」琴酒冷冷质问。 「他们又不知道我是组织的人。」 「那你为什么站在拐角处不肯过来?」不就是随时准备找掩体躲避? 琴酒根本没被莱伊的谎言骗到,冷冰冰地断言:「内鬼就是你!」 「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莱伊哼笑了一声,也不再掩饰,大声朝雪莉喊话:「雪莉,跟我走吧,我们fbi会庇护你!」 雪莉朝后躲了躲,明显有些害怕。 「不要相信他,雪莉。」苏格兰又将雪莉扯了过去。 「雪莉,我是你姐姐的男朋友,相信我!」莱伊大声喊话。 苏格兰却一把拉住雪莉,更大声地说:「雪莉别信他,你想想你姐姐都和你说了他什么!」 雪莉立刻板正了脸,用力退了一大步,这一步几乎撞进了苏格兰的怀里,用行动证明自己对fbi的排斥。 莱伊:…… 妈的! 苏格兰,又是苏格兰! 每一次因为苏格兰坏事,弄得莱伊现在看到苏格兰便感觉头大。 「雪莉,你信我,我一定……」 「砰——」 回应莱伊的,是琴酒无情的子弹。 虽然子弹只射/中了墙壁,却足够打断莱伊的话。 「砰——」「砰——」 再一次,琴酒迎来了对方的还击,说明他们的大部队已经到了。 琴酒脸色一变,立刻要领人离开,苏格兰却硬生生拉着雪莉走进了另一条岔路。 「绿川先生?」雪莉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格兰。 「雪莉!」莱伊也终于沖了出来,持枪与苏格兰对峙。 「雪莉,快过来,我是fbi!」相比起其他可能袭击组织的小组织,fbi这个官方机构显然要更让人信服。 苏格兰却用力拉住了雪莉的手,在伏特加震惊的眼神下对她说:「雪莉,跟我走,我是公安。」 莱伊瞳孔地震。 伏特加几乎立刻叫了起来:「那疯子怎么可能是公安!」 莱伊忍不住朝伏特加看了一眼,在刚刚那一刻,伏特加简直就是他的嘴替。 那疯子怎么可能是公安啊! 第219页 公安他……他……他们收人不检查精神状态的吗? 「你个叛徒!」伏特加在最初的震惊之后也明白了真正的内鬼是谁,举枪便要朝苏格兰射/击。 琴酒却一把摁下了他的手。 「大哥?」伏特加难以置信。 「让他们走。」琴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他是想带着雪莉去新的研究所,这样也能让乌丸莲耶更器重他,但苏格兰竟然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带走雪莉,明显心意已决。 既然如此—— 「砰——」琴酒举枪朝赶来的fbi进行射/击。 苏格兰愣了一下,然后也快速拉着雪莉去和公安汇合。 莱伊手臂中弹,藏回掩体处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仍惊疑不定,摸不准琴酒和苏格兰在演什么。 终于,苏格兰带着雪莉和公安汇合了。 远远地,苏格兰没有第一时间跟着公安撤离,而是忍不住停下脚步,突然朝远处正在拦截fbi的琴酒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阵哥。」苏格兰无比愧疚。 琴酒淡淡朝他扫了一眼,看见他终于跟随公安撤退,这才也带着伏特加退去,渐渐脱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而另一边,花店内,波本戴着帽子低着头走进花店。 花店内岁月静好,宫野明美仍在摆弄着鲜花,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明美,跟我走。」波本走过去一把拉住了宫野明美的手。 宫野明美被吓了一跳,几乎立刻就要挣扎。 「是我。」波本抬头,露出帽子下些微金色的碎发,紫灰色的眸子透着担忧。 宫野明美的动作僵住了,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错愕地低声唤道:「零君。」 第123章 他认识他 公安大获全胜。 苏格兰带回了雪莉, 波本拐回了宫野明美。 这次行动的大获成功,让全公安上下都跟着士气高涨,简直恨不得下一步便直指组织老巢,揪出乌丸莲耶将他塞局子里吃猪扒饭。 有人欢喜有人忧, 组织这边的士气就不怎么样了。 因为雪莉被劫走, 琴酒一行护送雪莉的人全部被追责。 「抱歉, 先生,我没想到莱伊会是fbi。」琴酒垂头认真认错, 满脸愧疚。 莱伊是卧底,这本来没什么,可坏就坏在他还是宫野明美的男朋友。 乌丸莲耶气得不行, 宫野姐妹看似乖巧,实际上肯定早就联繫过fbi, 否则他们怎么会那么凑巧能知道他们的行进路线?说不定雪莉的身上就秘密携带了定位器! 可惜,现在知道这些已经无济于事, 莱伊带着宫野姐妹逃了, 甚至还杀死了苏格兰。 是的, 在琴酒的剧本中,苏格兰并不是卧底,而是被fbi枪/杀的倒霉代号成员,这一点伏特加也可以证明。 对于这件事情,乌丸莲耶根本没有细问,毕竟苏格兰疯成什么样子有眼睛的都可以看得到,那种人怎么可能会是卧底! 错在莱伊,fbi计划周密, 哪怕乌丸莲耶再如何愤怒也无济于事。 「这件事情也不能完全怪你,都要怪fbi太过狡猾。」最终, 乌丸莲耶还是对琴酒得过且过,毕竟组织还需要他来支撑。 「先生,我想去截杀fbi,或许可以救回雪莉。」 「你还是先好好养伤吧,雪莉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乌丸莲耶挂断了电话。 琴酒看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朝一旁帮他拿手机的科恩微微示意,科恩立刻便将手机放到了床头柜上。 是的,琴酒负伤正在住院。 琴酒手臂受伤,伏特加的腿被子弹打穿,这一切当然都是他们在做戏,那种情况下,若是不受点伤便弄丢雪莉,对于两人来说绝对是天大的麻烦。 「琴酒,莱伊真的是fbi?」科恩表情凝重。 「是。」 「他的狙/击水平远超过我和基安蒂。」科恩表露出了对莱伊十二分的忌惮,那种人成为他们的敌人,是会让他们寝食难安的。 琴酒看了眼自己受伤的手臂,语气平静中透露出丝丝杀意:「下一次,我会干掉他。」 公安部。 黑田兵卫再一次约见了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进门的时候,他的弟弟正朝他露出微笑,这一次他并没有迴避。 诸伏高明朝自己的弟弟点了下头,又对黑田兵卫说道:「黑田长官,请问找我有事吗?」 「公安已经救出了被组织压迫、利用的研究人员。」 「恭喜。」 诸伏高明的态度一丝不苟,好像这件事情真的与他毫无关系,他也根本不清楚什么组织。 黑田兵卫沉下脸,对诸伏高明说:「能和我讲讲琴酒的事情吗?」 诸伏高明眨了眨眼睛,疑惑不解。 「那讲讲你的oc吧。」 诸伏高明笑了,朝黑田兵卫轻轻点头,和他说了起来:「我的oc叫做阿阵,他本来生活在孤儿院中,那个孤儿院的院长很邪恶,总是欺负他们这些无父无母的孩子。」 具体怎么欺压,又是如何猥/亵女童,这些诸伏高明统统没说,但他相信公安肯定有详细调查过。 「阿阵他从小就是个正义感十足的孩子。」 听到这话,黑田兵卫眼神微妙。 一旁的诸伏景光张大了嘴巴,谁?谁正义感十足? 「他成立了自己的小团体,成为了那些孩子中的孩子王,他保护着那些被欺负的孩子们,坚定地和邪恶的院长作斗争。」 第220页 诸伏景光看向自己的长官,这是真的吗? 黑田兵卫未发一言,脑海内突然想起之前对孤儿院调查的结果。 那个保护着所有孩子,被所有孩子们称为「老大」的男孩,正是黑泽阵。 「日子若是可以一直这样持续下去,阿阵一定也会变成一个正义感十足的大人吧。」诸伏高明忍不住感慨,眼底闪过悲凉。 可惜,大人的世界,永远是孩子难以想像的骯脏。 诸伏高明讲述了阿阵被邪恶的院长送给组织的事情,讲述了阿阵在基地里的摸爬滚打,讲述了阿阵「杀死」一号,拼命出师,然后又拼命做任务往上爬的故事。 每一步,如果能够有一个靠谱的人拉他一把,阿阵都不至于走到那副境地。 他是小孩子的时候没有大人帮助他,他好不容易变成大人,却又成为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没有人问过他想要什么,也没有人问过他想不想要自己现在的生活。 阿阵的人生似乎一直都在被人推着走,生活从来就没有给过他选择的余地。 诸伏高明注视着黑田兵卫,注视着这个公安的高层,问:「如果你是阿阵,你会怎么办?」 黑田兵卫语气沉重:「他可以报警。」 「那他根本就活不到现在。」诸伏高明语气笃定,不需要任何的怀疑。 这么多年,诸伏高明没想过要让阿阵报警吗? 他一次次劝阿阵去报警、去寻求帮助、去追寻光明,可他为什么不替阿阵去做出选择?因为他知道那是怎样的一条不归路。 当年的诸伏高明考虑的或许没有现在透彻,但也多少明白报警对阿阵来说有极大的风险,所以他始终犹豫不决。 犹豫来犹豫去,阿阵已经成为了这样的大人。 「小孩子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向大人求助无疑是最正确的,可当身边的大人全都无法帮他解决麻烦呢?」诸伏高明问黑田兵卫,阿阵的世界中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可以帮他摆平一切的人。 黑田兵卫沉默许久,这才艰难地说道:「可他的处理方式太极端了。」 「他只是为了活下来。」 「他还是为了復仇。」黑田兵卫提高音量,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诸伏景光被吓了一跳,连忙在旁打圆场:「黑田长官,你不要生气,琴酒他其实一直有帮助我。」 诸伏高明却面不改色,甚至反问:「长官你为什么要生气?我们不是在讨论我的oc吗?」 黑田兵卫哑口。 「不管黑田长官怎么想,我始终认为,我的oc他善良、温柔、充满正义感。」诸伏高明将赞扬双手奉给自己的恋人。 黑田兵卫起身,大声说道:「我警告你,他很危险!哪怕他曾经没有伤害过你,但他是个绝对的危险人物,我并不认为他会因为对你的感情便收敛自己!」 诸伏高明宛如一块石头,软硬不吃。 说阿阵不知收敛?倒是在黑田兵卫不知情的时候,阿阵已经因为他收敛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你……好好和你的哥哥聊聊。」对于这样的诸伏高明黑田兵卫十分无奈,只能先出去让诸伏景光帮忙劝劝。 诸伏景光焦急地看着黑田兵卫气愤出门,又无奈地看向自己的亲哥哥,语气郁闷:「哥,你能不能不要这样顶撞黑田长官?」 「抱歉,我以后会注意。」 诸伏景光嘆了口气,虽然高明哥这样说,但他是半点都不会信的。 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哥哥,又想到刚刚诸伏高明说过的话,诸伏景光十分好奇地问:「哥,你和琴酒早就认识了吗?」 「是喝的那种琴酒吗?」 诸伏景光:…… 「我身上没有窃听器。」 诸伏高明笑而不语,就算景光身上没有,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个办公室没有。 诸伏景光见哥哥始终警惕,也十分无奈,小声问:「你能不能悄悄和我说一下,你和琴酒……不,和你的oc,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诸伏高明表情怀念,那可是很早很早的时候了。 诸伏高明仍旧没回答,诸伏景光又小声问:「你们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关系嘛……」诸伏高明终于开口了,满脸认真地回答:「我们是灵魂伴侣。」 诸伏高明没有犯罪,公安不可能扣押他,任由黑田兵卫和诸伏景光轮番上阵,最后却也只能任他离开。 在诸伏高明要离开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双碧绿色的眼眸。 「是你。」已经恢復自己身份的赤井秀一表情严肃。 莱伊。诸伏高明在心底低喃,表面却笑道:「这位先生,我们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 他们见过,不过都是诸伏高明附在琴酒身边物体上的时候,面对面接触是从没有过的,高明真没想到赤井秀一会突然喊住他。 赤井秀一死死盯着诸伏高明上挑的蓝色凤眼,眼底深处翻涌着风暴,一字一句道:「你是苏格兰的哥哥。」 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歪了歪头,茫然地笑看着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的眼底突然涌现出极为强烈的忌惮,突然朝后退了一大步,似乎在为诸伏高明让路。 诸伏高明茫然,越过赤井秀一后还忍不住回头看他,赤井秀一原本也是在盯着他的,注意到他的视线后又立刻移开视线,似乎很忌惮和他对视。 第221页 第124章 大惊喜 待诸伏高明的背影彻底消失, 赤井秀一这才像是如释重负般狠狠松了口气。 总算是走了,苏格兰都已经颠成那副模样了,也不知他哥哥得颠成什么模样。 有人来请赤井秀一,赤井秀一跟着对方走进了黑田兵卫的办公室。 诸伏景光仍旧在, 只是他的表情此刻呆滞得厉害, 连看到赤井秀一进门都没有太大反应。 灵魂伴侣…… 虽然诸伏景光猜测哥哥和琴酒的关系不一般, 却还是没想到两人之间的关系竟然好到了这种程度。 该死,这岂不是怎么拆都拆不散了? 诸伏景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原本是根本不在意赤井秀一的,直到…… 「我是代表fbi过来带走宫野志保的。」 「你们凭什么带走志保!」诸伏景光一秒上线,直接怼了回去。 「我是她的姐夫。」 「那她的姐姐呢?」 「她……」 诸伏景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毫不留情:「哦,原来她姐姐也在我们公安啊, 她姐姐在我们公安,你一个前姐夫有什么资格带她走?」 「是她姐姐拜託我的!」 「很抱歉, 明美没有说过那样的话。」 赤井秀一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知道诸伏景光很难搞, 却没想到对方一点道理不讲,于是看向黑田兵卫,再次重复:「她的姐姐曾拜託我带走她的妹妹,而且我和明美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我希望也可以带她离开。组织的大本营在霓虹,她们留在这里只会给她们平添危险,而且现在组织里到处都在传是我们fbi劫走了她们,如果最后发现她们不在fbi, 对你们的卧底来说也是一个麻烦。」 「抱歉,我已经阵亡了。」诸伏景光根本不怕他做什么。 他一个已经阵亡的人, 难道赤井秀一还想「诬陷」他是卧底吗? 一个为了组织任务阵亡的人,一个fbi,该相信谁还需要多想吗? 波本那边诸伏景光就更不担心了,他带走宫野明美的时候很小心,根本就没有暴露。 「如果组织的人发现她们两姐妹不在fbi……」 「那说明你们fbi没用,又让她们被其他人劫走了。」这道题诸伏景光会解。 赤井秀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诸伏景光继续说道:「还是说你们fbi要威胁我们,如果公安不按照你说的做,你就要将公安的所作所为告诉组织?」 赤井秀一立刻反驳:「我当然不会那样做。」 那和通敌有什么区别? 虽然fbi是不爽霓虹的公安,但也绝不可能去联络组织。 诸伏景光朝赤井秀一微笑吗,温和的笑容却让赤井秀一狠狠打了个冷颤。 果然,下一秒诸伏景光便板正了脸严肃说道:「那就没问题了,我们绝不会将宫野姐妹交给你们fbi。」 赤井秀一顿时有些傻眼。 黑田兵卫的眼神中闪过异彩,fbi来要人是早就通知过他的,他今天也早想过了该如何与fbi虚与委蛇,结果自从赤井秀一进门后他一句话没说,诸伏景光似乎就将fbi给怼回去了。 虽然有点不太礼貌,但不得不说,诸伏景光怼得真爽! 赤井秀一哑口许久,终于再也忍不住问黑田兵卫:「他真的是公安?」 这精神状态,到底是怎么当的公安? 黑田兵卫笑呵呵地说道:「是啊,诸伏景光是一名优秀的公安。」 赤井秀一:…… 公安完了,他说的! 天王老子来了公安也是完了! 赤井秀一鎩羽而归。 诸伏景光对上赤井秀一,就好像是天敌遇到了猎物,根本不需要过多口舌,三两句就能够怼得赤井秀一张不开嘴。 在组织时是如此,离开组织后同样如此。 深夜,趁着琴酒在医院没回来,波本偷偷潜入了琴酒的安全屋。 平日里,琴酒对各种情报其实并不遮掩,波本本来也没有偷偷潜入的必要,可他今天想知道的并不是有关组织的情报,而是和高明哥有关的情报。 这方面的情报,琴酒肯定不会轻易告诉他,只能偷偷收集。 才刚踏入安全屋的客厅,波本便捕捉到了一个最为重要的情报——他看到了诸伏高明。 他进屋的时候,诸伏高明正在浇花,他穿着宽松的休闲服,姿态放松,就连注意到他朝他投来的目光都带着惬意与舒适。 就好像……好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零君。」诸伏高明眼底闪过一抹讶色。 「高明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波本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两只眼睛瞪圆,往日的波本瞳都被吓得清澈了。 诸伏高明倒并不觉得有问题,随口说道:「这几日公安一直在调查我,经常找我问话,长野那边也批了我长假,让我暂时留在东京配合公安的调查。」 波本无法接受:「这和你在这里有什么关系?」 「既然有时间留在东京,肯定要找个地方住。」 「所以你就住在这里?」 「嗯,我在这里等阿阵。」诸伏高明说得理所应当。 他是这样平静,平静到仿佛波本在大惊小怪。 波本的cpu都要烧了,你什么情况啊你就留在这里等琴酒! 组织的多事之秋,自己还在被公安调查,诸伏高明到底是怎么敢就这样住进来的?而且这是琴酒的安全屋,你怎么会知道啊! 第222页 实在是太多无法理解的事情了,波本呆呆地看着诸伏高明,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我不方便去组织的医院,阿阵现在怎么样了?」诸伏高明很自然地问,好像只当做稀松寻常的小事。 波本却完全冷静不下来,走过去推搡着他:「你快离开这里,这里是琴酒的安全屋,万一被组织发现就麻烦了!快走啊!」 「等等,我不能走。」诸伏高明连忙喊道:「如果我走了,公主怎么办?」 「别管那只猫了!」 「等等,零君,你别着急。」诸伏高明试图劝他。 可惜波本现在完全听不进劝,一心只想要将诸伏高明送走。 「喵?喵!」一向温顺的公主见到这一幕后先是疑惑,然后勐地朝波本扑了上去,对准他拉扯诸伏高明的手上去就是一爪子。 「操,这只猫!」 「公主,别挠他!」 可惜根本没用,公主似乎被波本的动作激怒,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唰唰」又是好几爪子。 「喵——」「喵——」 挠完人之后,公主无比悽厉地叫了起来,叫声简直比叫/春还要大声。 波本被挠疼了,又不可能真的对一只猫做什么,一时不太敢去碰它。 诸伏高明倒是并不害怕,轻轻将猫抱了起来,温柔着抚摸着它的毛髮,不一会儿猫咪便重新温顺起来,肚子「唿噜噜」地叫着,几乎要在诸伏高明怀中舒适地睡着了。 「对待猫咪还是要温柔一些好,你刚刚的动作太大刺激到它了。」诸伏高明朝波本说。 「我又没打它。」波本很无语。 「喵!」公主兇巴巴对着波本叫。 波本更无语了,这只猫真的很不喜欢他。 「不管你怎么说,我不会离开的,我要在这里等阿阵回来。」诸伏高明心意已决。 波本却都要额头冒冷汗了,「万一伏特加过来……」 「事实上,伏特加已经知道了。」 波本瞪大了眼睛,简直也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 「这几天的食物都是他送过来的,你放心,他不会举报我,他和琴酒的关系很好。」 波本感觉自己错过了很多事情,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过来坐,我们聊聊。」诸伏高明示意波本不要那样紧张。 波本在诸伏高明身边落座。 下一刻,波本的手被诸伏高明拉住,诸伏高明的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关心地询问着他:「卧底任务是不是很危险?有没有吃很多苦?」 啊,这种既视感…… 就好像是打工回家,家里长辈问「打工苦不苦」「吃得好不好」一样,可这根本就不是一码事! 波本感觉自己好像浑身上下都有蚂蚁在爬,他低了低头,小声说:「高明哥,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别吓我。」 诸伏高明的笑容更加和蔼,终于图穷匕见:「听阿阵说,你一直都在撮合他和小景?」 波本惊恐地想要后退,双手却被诸伏高明死死攥住,逃无可逃。 「高明哥,不……你听我解释,不是的……」 「没关系,你慢慢解释,我在听呢。」诸伏高明笑容和善,说出的话却宛如魔鬼低吟:「除了这个,我还听说,你好像觉得黄泉朔是他的替身?那零君,你觉得我和我弟弟谁是正主?谁是替身?」 波本额头疯狂冒汗,救救他救救他! 高明哥今天要灭了他! 调/教弟弟,诸伏高明是有一手的,一连串的问题问完,波本基本上就只剩下指天骂誓说自己没胡思乱想过了,再也不提让诸伏高明搬出去的事情。 人果然是喜欢折中的生物,当他想住下来零君会劝他离开,但当他把零君遮/羞的底/裤都揭开的时候,零君就只剩下捂着脸跑角落羞怯的份儿了。 第125章 新任拉菲 琴酒只在医院住了一周便回去了, 一方面他的伤都是自己弄出来的,下手比较有分寸并不严重,另一方面组织正值多事之秋,他也担心自己一直躺下去乌丸莲耶会将自己的权力分给其他人。 回到安全屋的那一刻, 琴酒嗅到了馥郁的花香。 他愣愣地看过去, 客厅里桌上的郁金香已经开了, 艷丽的颜色充满了生机。 一路花灯,琴酒被灯路引向楼顶, 诸伏高明早已在楼顶摆了一张小桌,上面布置了牛排与糕点,甚至还摆了一瓶久远柏拉图。 「你这是……」 「零君帮忙准备的。」诸伏高明朝琴酒张开双臂, 问:「可以抱吗?」 琴酒满笑意地走过去,轻轻与对方抱了一下。 「他没有反对吗?」琴酒其实是有些不太相信的, 降谷零这么轻易就接受他们了? 诸伏高明却态度如常,很平静地说道:「没有, 零君认为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所以我请他帮忙的时候, 他十分痛快便答应了,红酒也是他主动找来的。」 琴酒看向红酒。 「你伤刚好,不能喝。」 琴酒「嗤」了声,「那还准备红酒。」 诸伏高明抱着琴酒,故意在他的耳边调/戏他:「可以从我的嘴里尝尝味道。」 琴酒脸微红,带着警告的意味瞪了他一眼。 小别胜新婚,更何况这次琴酒受伤,诸伏高明十分担心, 所以此刻情到浓时,两人也越发激烈。 第223页 红酒只喝了半杯诸伏高明便好像醉了, 他很没有往日风度地对琴酒动手动脚,两人推搡间倒在地上,天台的地板早已铺了厚厚的地毯,也不知是否刻意为之。 他们翻滚、拥抱、互相吸/允。 他们在安静的夜色下发出充满激情的呻/吟/声。 有时候,诸伏高明真的很不像是一个警察,平日里明明礼貌的好好先生,却也会在月下化身狼人,撕开斯文的假面,露出最野蛮的一面。 最后,琴酒是被诸伏高明抱回房间的。 他毕竟受了伤,体力也受到了影响,不过最关键还是诸伏高明给他的刺激太过,让他磨磨蹭蹭不肯起身。 花洒中,热水冲下,两人在水雾下热情地交吻。 次日醒来,琴酒的嗓音有些沙哑。 「你哪里像是警察的样子了?」看着正背对他穿衣的诸伏高明,琴酒忍不住吐槽。 诸伏高明转身,轻轻一吻落在琴酒的锁骨处,朝他笑道:「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我是怎样的人,你该很清楚才对。」 琴酒耳根红了,小声嘀咕:「平时明明也挺正经的。」 「斯文是面向所有人的,败类只面向你。」诸伏高明永远有理由。 他们本该做一对普通的小情侣,这样的事情过后,他们至少也该缠绵上几天才行,可事实却是琴酒还赖在床上的时候,乌丸莲耶便打了电话过来。 挂断电话后,琴酒起身穿衣,说:「我得去基地一趟。」 「你昨晚刚出院,他今天一早就联繫你,是真把你当牛马吗?」 琴酒哑口,走过去轻轻亲吻他的侧脸:「别生气,他猖狂不了多久。」 「公安那边提出想给你出一份证人保护计划。」 「不需要。」 诸伏高明没太意外,点头道:「我猜到了,所以我根本没拿。」 琴酒看向诸伏高明,嘴角挑起一抹苦笑。 高明他啊,一直都在努力想帮他,可他註定还是要辜负高明了。 「来,再抱一下。」琴酒主动张开双臂。 诸伏高明微笑着和他拥抱。 「从我这里搬出去吧,高明,事情结束后我会去找你。」琴酒抱着诸伏高明的力道重了几分。 诸伏高明微怔,和他分开后表情凝重了许多。 「保重好自己。」琴酒朝他笑。 诸伏高明却扯不出一抹笑,但他也没有多去拉扯,只轻轻拍打琴酒的肩膀,告诉他:「我等你来找我。」 琴酒眸光微闪,下意识躲开了高明的目光。 雪莉虽然已没了,但资料终究还在,研究所那边也在紧锣密鼓地寻找其他人顶上。 琴酒一直都有让伏特加留意情况,目前似乎还没有找到新的「雪莉」,但新的拉菲已经到了。 拉菲是半个月前就位的,新老更替的环节突然被打破,拉菲临危受命,很多帐目都没有办法做正常的交接,所以这半个月的时间拉菲一直在翻旧帐,直到今天都没有彻底理清楚。 黄泉家的会计团队想要帮忙,但乌丸莲耶终究还剩下一点脑子,并没有让他们插手这件事。 琴酒处理好组织的事情,第一时间去见了拉菲。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新任拉菲是个金髮碧眼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岁出头,比来卧底的弟弟们看着年纪都小。 可他的业务水平实在没话说,没有理清楚旧帐也是因为前任拉菲故意留下了烂摊子,很多帐目他必须从头清算。 「你好,我是拉菲。」拉菲朝琴酒伸出手。 琴酒伸手和他握了握,自我介绍:「琴酒。」 「我知道你,先生让我听你的命令。」拉菲的性格也如毛头小子一般,语气有些莽撞:「听说你干掉朗姆成为了组织的二把手,可真厉害!」 「不,朗姆是咎由自取,他背叛组织,理应得到这样的结果。」 「那你也很厉害,我还以为这次上位的会是贝尔摩德!」拉菲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琴酒。 就是这样…… 这种莫名的违和感…… 事实上,不只是这一个拉菲,以前几任拉菲上任的时候同样如此。 乌丸莲耶对他们进行了十分严格的技能训练,但内容也只有经济学,至于其他,不管是人情世故还是身手的训练,统统没有。 三年时间,这些拉菲会在第一年的时间里迅速成熟,一张白纸的他们染上了各种各样的颜色,也正是因为他们会染色,所以他们才会在第三年的时间被捨弃,换上另一张「白纸」来接任。 乌丸莲耶认为,这样纯粹的他们才会对组织保有绝对的忠诚,那些染上了颜色开始争权夺势的拉菲已经不适合继续管帐了。 拉菲一个个轮换,如果不是因为出了上任的事情,组织的帐目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出事。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为了让新的拉菲快速理清帐目,乌丸莲耶要琴酒这个二把手亲自来配合拉菲,但这又何尝不是琴酒的机会? 朗姆可以做到的事情,他当然也做得到。 「琴酒,我看了,资料上的打卡机是……」 「我带你亲眼去看看。」琴酒对拉菲说道。 拉菲眼睛一亮,问:「可以吗?」 琴酒点头,将半个月以来一直都埋在各种资料中的拉菲暂时解救了出来。 第224页 因为拉菲的重要性,为了降低他们的逆反心理,拉菲们培训的时候并没有遭受太多折磨,和曾经在地狱中走出来的琴酒截然不同。 他们拥有最专业的经济素养,有着最强的理财能力,也有一颗未被污染未被打压积极向上的心。 很难想像,被组织从小培养到大的人,竟然还能有这样乐观积极的一面,也或许正是因为从未遭受过挫折教育,从未经歷过组织的黑暗,上一任拉菲才会在短短时间内便交到女朋友,当他终于意识到组织的黑暗想要抽身时,朗姆却利用他的女朋友威胁了他。 「这就是打卡机啊。」看到打卡机后,拉菲立刻很感兴趣地围着它转了几圈,满脸惊奇。 「你没见过?」 「没学这个。」 琴酒瞭然,所有拉菲都是不自由的,他们所能接触到的东西,只是组织准许他们接触到的东西。 换而言之,这些人已经和社会脱节了。 「你的保时捷是古董车,考虑卖掉换钱吗?你完全可以换一辆更新更便宜性能却更好的车。」拉菲提建议。 琴酒摇头,问他:「你知道为什么那辆古董车更值钱吗?」 「因为有市场。总有一些怀旧却充满艺术感的闲人喜欢这样的车型。」 作为拉菲口中的闲人,琴酒:…… 确定了,这傢伙是真的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非常没情商。 「别人能喜欢,我当然也喜欢。」 「可我觉得性价比不高,选择这种车多少有些愚蠢。」 琴酒沉默。 「琴酒,你知道贝尔摩德去年的工资吗?」拉菲问琴酒。 琴酒摇头。 「去年,她的工资要比前年少近三分之一,我问过先生,他说是因为他安排贝尔摩德进行任务了,所以拍戏的进度有被影响。」拉菲满脸疑惑地看着琴酒,问他:「既然贝尔摩德那么能赚钱,为什么非要去影响她?组织里没有其他人可以任务吗?」 「你是怎么想的?」琴酒问。 拉菲的眼睛开始放光,立刻对琴酒讲述自己巨大的商业蓝图:「我觉得,能赚钱的人就把她放到能赚钱的位置,尽量不要去影响到他们,每年只需要收钱就好。像是贝尔摩德,还有汽车行业的皮斯克,以及做皮鞋生意的柏图斯,都可以让他们去做自己擅长的事情,而不是将时间浪费在组织的任务上面。到时候贝尔摩德可以自己开娱乐公司,皮斯克也可以……」 琴酒注视着热情洋溢、生机勃勃的拉菲,没有去打断他的幻想,却也明白那是不可能的。 哪怕组织根本不需要他们亲自动手,乌丸莲耶也会定时向他们下发一些任务,乌丸莲耶称之为「工具的保养」,实际上,这是组织控制他们的一种手段。 组织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不管他们走到怎样的地位,他们始终与组织紧密相连,这辈子都别想妄图挣脱组织的控制。 第126章 撒欢的波本 「你认为拉菲如何?」 自从朗姆事发之后, 乌丸莲耶始终对此耿耿于怀,对于拉菲的管制也更加严格,琴酒前脚刚把拉菲送回家,后脚就接到了乌丸莲耶询问的电话。 琴酒当然明白乌丸莲耶的意思, 所以他的回答也深得他的心:「天真, 愚蠢, 不堪大用。」 「你是这样认为的?」乌丸莲耶的语气十分古怪。 琴酒认真回道:「先生,拉菲究竟是经歷过怎样的教育我不知道, 但在我眼里,他不通人情世故,讲话很容易得罪人, 本身还是个弱鸡,就算他理财的能力再强, 也根本无法抵消他的这些缺点。如果可以,我希望先生还是仔细考虑一下是不是要换个人来管理组织的资金, 我认为他并不可靠。」 乌丸莲耶果然高兴了, 他呵呵笑了两声, 宽慰琴酒的心:「拉菲不需要懂太多,反正也不需要他去抛头露面,组织有你管理我很放心。」 一通电话,乌丸莲耶戒备打消,琴酒却久久握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眼神阴鸷。 他没有说谎,拉菲的确天真又愚蠢,看似不堪大用, 他越是这样说,乌丸莲耶就会对他越放心, 毕竟他这样不屑拉菲,想必也不会像朗姆一样拉拢、控制拉菲。 可惜,乌丸莲耶错了。 琴酒眼底闪过轻蔑的光,拉菲这样不谙世事,倒让他更容易控制对方。 投其所好,哪怕这一任拉菲没有交女朋友,但只要让他明白了何为「自由」,这只被困在笼中的鸟儿自己便会张开翅膀飞出这座牢笼。 第二日,琴酒仍旧带拉菲出去逛,名义上是让他熟悉组织以及熟悉未来的工作,实际上则带着他欣赏这个缤纷多彩的世界。琴酒要让拉菲知道,他在书本上看到的只是这个世界最枯燥的一隅,这个世界还有更多的精彩。 那是一些——他终其一生恐怕都无法亲自去探索的精彩。 果然,回去的路上,拉菲神情恹恹。 他显然已经明白了什么,他望着外面的眼神开始变得恋恋不捨,内心也开始积聚以前从未有过的烦躁情绪。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平常人眼中再寻常不过的事物,对他来说却都无比新奇,令他生出了不该有的眷恋。 「娱乐产业才是最赚钱的。」开着车,琴酒仿佛公事公办地说。 拉菲收回思绪,却仍有些心不在焉地附和:「贝尔摩德每年创造的价值都很多。」 第225页 「你有好好去了解过吗?」琴酒问 拉菲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是财务,只需要查阅各种各样的财务报表,看着上面那一串串数字有没有出错,除此之外其他任何事情都不重要。 娱乐……那真实的娱乐……这些与他工作无关的事情,从来都不会被放到他的面前。 「你的身份不需要四处跑,我给你买了一台游戏机,回去后你可以自己体验。」琴酒的语气很随意。 拉菲却有些惊喜,游戏机?他也可以拥有吗? 「我见过近几年游戏机的收益数据,一直都在增长!」拉菲想聊聊游戏机的事情,可开口却又是经济相关的内容,他只懂得这个。 「因为霓虹在发展,所以国民也开始关注起娱乐。」 「真好啊。」拉菲朝靠背上一靠,满脸羡艷,很快那种羡艷又转变为了伤感。 可惜,他无法拥有。 哪怕是游戏机,在三年结束之后,他也不可能再拥有吧。 拉菲见过那些换任后的其他拉菲,乌丸莲耶为了彰显对他们的重视与恩德,特意带他们去看过那些老人,他们生活在大房子里,每日吃穿不愁,还有大批的保镖保护着他们。 拉菲曾以为那是天堂,可见过外面世界的他却不想再去到那里了,那些保镖也不只是为了保护那些人,他们更多则做着看守的工作。 如果那栋大房子真的很好,为什么又要担心他们逃走派人看守呢? 拉菲曾经想不通的事情,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答案。 「原来……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啊。」拉菲闭上了眼睛,独自品尝此刻的幸福与落寞。 他真幸运,有幸出来享受这样的生活。 他也真不幸,明明让他见到了外面的精彩,却又要在三年后将这一切全部剥夺。 就在此刻,以前从未涌现过的想法野草般疯长,他想要逃离组织,他想要永远都留在这样缤纷多彩的世界中。 回到家后,琴酒开始整理有关拉菲的资料。 诸伏高明和诸伏景光都已经离开了,只有波本还锲而不捨地留在他身边,借着帮他做饭的理由想要捞取些情报。 「琴酒,已经烧好菜了!」做好饭后,波本跑来喊琴酒吃饭。 「天色很晚了。」 「因为你回来太晚了,而且这几天都没个准点,我也不敢提前做好饭,不然会放凉的。」 琴酒捏了捏眉心,他没有说这个,见波本在揣着明白装煳涂,于是说出的话也直接许多:「你该回去了。」 波本眨了眨眼睛,然后两眼亮晶晶地问他:「苏格兰可以在你家睡,我不可以吗?」 「波本,我给你机会收回刚刚的话。」 波本:…… 他不敢再发癫,小声哀求着琴酒:「拜託,琴酒,我想帮你的忙。」 波本说着,眼睛便好像已越过琴酒的身体,直接盯在了电脑上面。 琴酒嘴角一撇,没有再拒绝,却在对方快速靠近的时候一把扣上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波本不敢自己上手,只可怜兮兮地问:「你刚刚在忙什么?」 「工作。」 「是哪里的工作啊?这两天看你总出去。」 「组织的工作。」 波本沉默,眼神幽怨,琴酒就非要和他说废话吗? 阵哥,这可是他的阵哥啊! 虽然还有些难以面对,但hiro都已经暴露了,琴酒也没有必要继续装不知情了吧? 给他看啊! 那些机密的情报,那些公安所需要的情报,都给他看啊! 于是,波本双手合十,满脸哀求地望着琴酒,「阵哥,我想看你的电脑。」 琴酒:…… 他微用力,将凑过来的「狗狗头」推开,拒绝:「不行。」 「有必要瞒着我吗?阵哥,你知道我是谁对吧?」波本认真地看着琴酒,虽然他和「黑泽阵」并没有正式见过面,但他就是确定琴酒已经知道他了,说不定还是从他刚加入组织的时候就知道了。 琴酒嗤之以鼻,装作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波本咬牙,突然双手拉住琴酒的肩膀摇晃起来,朝他撒娇:「阵哥,我来组织卧底很辛苦的,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有带回去什么有用的情报,再这样下去我肯定会被上面惩罚,你也不想我被惩罚吧?」 「呵。」琴酒冷笑。 说什么没有带回去有用的情报,当他眼瞎吗?波本和苏格兰像个土拨鼠一样搞情报搬运,当他都看不见不成? 什么辛苦……琴酒感觉自己才最辛苦,不止辛苦,还命苦! 琴酒丝毫没感到心疼,反而用力扯住了波本的半边腮帮子,这么能说谎的一张嘴,真该撕烂掉。 「痛痛痛!」波本大叫着,手却更加大胆,竟然直接去掀被盖住的笔记本电脑。 琴酒立刻松开他的腮帮子,转而一把扣住波本的手腕,并且将他扯到后面按压在地上。 「你手不想要了?」琴酒恶狠狠威胁。 波本眨了眨眼睛,在意识到琴酒和阵哥是同一个人之后,他便已经失去了对这人的畏惧。 「阵哥,我手都要被你扭断了。」波本面露痛色,嘴里嘟嘟哝哝。 琴酒恶狠狠地瞪他。 波本朝琴酒眨巴眨巴狗狗眼。 琴酒:…… 第226页 他没好气地松开弟弟,就知道不能让这两个狗东西知道他的身份,否则还不无法无天! 看看现在,琴酒简直拦都拦不住! 刚刚才被弄痛的波本不忘初衷,爬起来后第一时间就去掀电脑,打开后终于心满意足地看到了拉菲的资料。 琴酒看起来是放弃了,双臂环胸地站在一旁,眼神仿佛恨不得将波本千刀万剐,但最终还不是要将他原谅? 「看够了?」见波本眼睛都几乎长电脑上了,琴酒在他身后冷冰冰质问。 「可以拷下来吗?」波本拿出了一个空白优盘。 琴酒额上青筋暴起,「我虽然不会弄死你,但我可以让你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不信你试试。」 波本回头打量琴酒的脸色,见琴酒似乎真的快要爆发了,于是也见好就收暂时将优盘收了回去,打算等琴酒心情好的时候再拷。 「阵哥,我烧了菜,虽然没hiro做饭好吃,但也很不错哦!」波本自信一笑。 琴酒冷哼一声,下楼吃饭前顺便抓住了波本的胳膊,硬扯着他一起下楼。 「阵哥,我还没看完,还没看完!」 琴酒的手宛如铁钳,丝毫没有放松,没看完?他看是没拷完吧,这种时候他可不敢将波本一个人留在这里。 吃饭的时候,波本表情忧郁,他似乎还有点挑食,并不怎么将菜往嘴里送,只时不时看一眼楼上。 「我房间有吃的吗?」琴酒阴沉着脸问。 波本被训了立刻便快速扒几口饭,表明自己在好好吃饭,但没一会儿便又恢復刚刚心不在焉的样子。 琴酒忍不住嘆了口气,索性放下筷子对他说:「想问什么?我知道的比资料齐全。」 波本眼睛顿时一亮,立刻问:「阵哥,新的拉菲已经到了?」 「嗯。」 「你这几天该不会都在陪拉菲吧?」 琴酒想到那个如一张白纸的蠢货,眉头轻微皱了下,说:「他没有什么好调查的,没有犯罪记录,也并不了解组织。」 第127章 转移资产 琴酒的话立刻便引起了波本的兴趣, 他惊讶极了,第一反应便是不信:「他是不是装的?」 琴酒便将培养拉菲的大概过程对波本简单说了一遍。 从小培养,封闭式教育,只学习专业知识。 就这样, 白纸一张的拉菲被丢到了组织, 任由他们在三年内彻底染黑, 然后换任。 波本脸上流露出明显的错愕,他很难想像那样的人生, 一个人从生到死都在组织的掌握中,从来都没有拥有过自由。 那样的人生未免太绝望了。 「阵哥,可以救救他吗?」波本收敛玩闹的情绪, 认真地注视着琴酒,眼神中有对拉菲的同情, 也有对组织的愤怒,他想趁着拉菲弄脏手之前救他离开。 琴酒没有回答, 继续吃饭。 「阵哥, 从小便被组织控制, 实在是太绝望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拉菲能够活下来。」波本恳求着琴酒,对于可以被救赎的人,身为公安,他不能视而不见。 「你知道乌丸莲耶同一时间培养了多少个拉菲吗?」琴酒问他。 波本摇头,他不知道。 「你知道乌丸莲耶还会培养多少个拉菲吗?」 「阵哥,我明白你的意思, 如果不摧毁组织,还会有无数人赴拉菲的后尘。可这个拉菲就在我们眼前……」 「没有那么简单, zero。」琴酒喊了波本的真名。 波本似乎也被这一声「zero」震到,立刻安静下来。 琴酒自嘲一笑,从小被组织控制的人生会有多无望,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他甚至遭遇过比拉菲还要不幸的事情,毕竟拉菲可以成为一张白纸,他却连成为白纸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的确不该对眼前的苦难视而不见,但如果拯救拉菲会打草惊蛇,那就另当别论了。 组织才是万恶的根源,不彻底剷除掉组织,那些不幸便不会消失,越来越多的不幸开始堆积,整个世界便都会陷入无望。 「我们的目标是摧毁组织。」琴酒第一次在波本面前承认这个目标。 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震惊地瞪大了。 「我和拉菲没仇,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尽可能保住他的性命,但也要看他是不是会配合我。」 「配合你?」波本眼神希冀,难道阵哥已经有想法了吗? 琴酒没再继续说下去,一切都是空话,还要看拉菲自己的选择。 琴酒又带着拉菲逛了一段时间,两个月后,两人已经成为了不错的朋友。 拉菲一直都很感激琴酒,虽然琴酒总是对他冷着一张脸,却也是唯一一个会带他四处逛的人,让他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多姿多彩。 想去哪里,告诉琴酒。 想要什么,告诉琴酒。 想知道什么,告诉琴酒。 只要告诉琴酒,琴酒便会帮他搞定一切。 拉菲变得越来越习惯于依赖琴酒,可有些话明明到了嘴边,他却还是硬生生吞咽了下去,并不敢真的讲出来。 他是少有接触外面的世界没错,但了解得少,却并不意味着他真的是个蠢货。 想要逃离组织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对二把手讲吧。 今日琴酒带他来了海边。 「这就是大海啊。」望着辽阔得仿佛无边无际的大海,拉菲的眼底仿佛也倒映着波澜壮阔。 第227页 「美吗?」 「嗯,很美。」 「上一任拉菲最后就葬在这里。」琴酒说出一句令拉菲感到惊恐的话。 拉菲惶恐地朝后退了一步,差点跌倒,被站在他身旁的琴酒伸手扶住。 拉菲知道上一任拉菲死了,否则他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来接任,而且上台之后还要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帐目,根本就没有适应的时间。 可他万万没想到,琴酒竟然会带他来看上一任拉菲的尸体。 虽然看不到尸体,但看着这样的大海,也令拉菲感觉万分惶恐,兔死狐悲,让他有种自己即将被吞噬的错觉。 「你们生前没去过太多的地方,死后骨灰撒入大海,可以随海水流向世界各地,不是很好吗?」琴酒似乎很不理解拉菲的惊恐。 「才不是!没有人会想要死!我要活着,我要一直活着,我要亲自去世界各地看!」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拉菲没形象地开始大喊大叫。 琴酒冷漠地看着他,说出了一句令拉菲更加崩溃的话:「你没机会的。」 拉菲破防了。 长久以来的压抑一直积攒,终于积累到了令他无法承受的地步。 他跪倒在地上,口中颠前倒后地说着「不想回去」「不想去死」「不想换任」之类若是被其他人听到,定会让人疑心他要背叛组织之类的话。 可此地只有琴酒和他,倒是无人告密。 拉菲哭了很久,他是个非常情绪化的人,根本无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想哭就哭,说笑就笑。 等拉菲哭够了,琴酒这才将他拉了起来,问:「不想回去?」 拉菲害怕地看着琴酒。 「不想换任?」琴酒又问。 拉菲更加害怕了。 「回去的话也未必会死。」 拉菲虽然害怕,但这句话还是刺激到了他,他忍不住反驳:「被关起来关一辈子,这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那你想怎么样?」琴酒反问。 拉菲没有回答,只是眼巴巴地看着琴酒。 可琴酒却并没有为他解围,他情绪淡淡,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拉菲的窘迫与担忧。 有些事情,只能拉菲自己提,琴酒是不能先开口的。 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请求琴酒的拉菲在发泄一通后终于打破了最后的心理防线,他轻轻扯了扯琴酒的衣袖,眼睛还红着,可怜又可悲地问:「帮帮我,琴酒,我不想再被带回去了。」 「你想离开组织?」琴酒挑明,惊天动地。 拉菲身子一抖,他仔细观察着琴酒的表情,可能是琴酒一直都没有发怒,这给他带来了几分自信,过了许久,他终于稳下心神点头承认:「嗯,我想离开,你能帮我吗?」 琴酒拉着拉菲上车。 「等等,琴酒,我不离开了,你别带我回去,不要带我回去!」拉菲紧张地尖叫起来,拼命挣扎个不停。 琴酒索性捂住了他的嘴巴,硬生生将他拖拽上车,上车后才道:「你怕什么?我没有要带你去见boss。」 拉菲惊讶地看着他。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琴酒笑了下,带着拉菲去了自己的地盘。 这是琴酒投资的宾馆,琴酒在路上已经发了消息给蓝橙酒,他们过去的时候,蓝橙酒已经开好房间等他们了。 「来打牌?斗地主会不会?」蓝橙酒已脱了鞋,大刺刺坐在床的正中央拿着一盒扑克牌邀请他们。 「不会。」拉菲诚实回答。 琴酒则将他手中的牌夺了过来丢开,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警告:「你正经点,是正事。」 「正事也不能扔我的牌啊。」蓝橙酒嘀嘀咕咕,朝拉菲露出友善的微笑,说:「作为拉菲,你的权力可是大得很,组织的财政大权几乎全在你的手上。」 拉菲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 蓝橙酒却话锋一转:「也正因为你太重要了,所以换任后才会被看管起来,终身失去自由。」 拉菲的脸色霎时惨白。 琴酒瞪了蓝橙酒一眼,示意他不要太过分,以免将拉菲吓跑。 蓝橙酒轻笑,又朝拉菲说:「想要不被换任,想要不被关起来其实也很简单。」 「真的吗?」拉菲激动又渴望地看着蓝橙酒。 蓝橙酒点头,给出答案:「你所有的悲剧都是组织给的,所以只要将组织掀翻、毁掉,你自然就能拥有自由的人生。」 蓝橙酒的话实在是太过离经叛道,拉菲从小到大所接受的都是忠诚教育,此刻听到这话,他两条腿都开始打起摆子,几乎想要转身逃走。 「喂,你自己若是立不起来,我们也帮不了你。」蓝橙酒提醒他,又看了琴酒一眼。 琴酒也微微皱眉,拉菲的表现实在太不堪了些。 难道拉拢拉菲是错误的吗?可拉拢拉菲,是搞跨组织最轻松的一条捷径,无论如何他都要试试。 「我没有立不起来。」拉菲立刻反驳,他努力站直了身子,强撑着表态:「我痛恨组织,如果可以,我希望组织灭亡。」 说完,拉菲也偷偷朝琴酒看了眼。 琴酒是组织的二把手,在组织内位高权重,拉菲显然也很清楚,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一切都要看琴酒的态度。 他想活下来,他也想要自由。 但如果两者只能选择一个的话,拉菲更希望自己能拥有自由。 第228页 琴酒注视着拉菲,点头肯定了拉菲的想法,说:「我和蓝橙酒的想法是一致的,我也希望能搞垮组织。」 「为什么?」拉菲虽然庆幸,但还是十分不解。 琴酒垂下眼帘,眼底深处是浓浓的厌恶。 「拉菲,我们是同一种人。」半晌后,琴酒语气冷淡地回答。 拉菲远比琴酒想像中要更容易拉拢,作为一只被常年囚困在笼中的鸟儿,只要给他展示外面精彩的世界,只要让他看到可以展翅翱翔的希望,他自己便会朝着自由的方向扇动翅膀,哪怕会粉身碎骨也一往无前。 当然,他也并非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生命,他将假帐做的一丝不苟,他也在见到琴酒的时候和他打招唿,隐晦地提出希望琴酒保护他。 他大笔地转移着组织的资产,却反覆向琴酒进行验证,确认自己真的可以活着拥抱自由,简直又怂又大胆。 而琴酒对他,也的确足够上心。 第128章 没钱了 临近年节, 再一次拒绝了波本来自公安的合作请求,琴酒走向阳台,拿出手机打出了一通电话。 「西卡斯,是我。」琴酒声音低沉, 他很少主动联繫西卡斯。 「琴酒, 你是不是已经考虑好了?我说过, 只要你来,特路伊家族的大门永远都会为你打开。」西卡斯热情邀请。 琴酒却态度平平, 只是道:「有个人,我希望能託付给你。」 「是伏特加吗?」 琴酒沉默,还真能说, 不过伏特加有俄罗斯那边的安德烈接手,倒是用不着去义大利。 「是拉菲, 新年之前我会送他离开组织,如果可以, 我希望你可以派人来接应。」琴酒平静地说道, 事情也该有个结束了。 西卡斯十分爽快, 几乎是一口答应:「那也就是这几天了,我立刻安排人过去。」 「嗯。」 「琴酒,你不知道,黑翼那边……」 琴酒根本没兴趣聊黑翼的事情,也不想给西卡斯留下任何他可能会跳槽的念想,于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三日后,拉菲所做的假帐终于曝光了。 除了拉菲,乌丸莲耶身边还养着一堆拉菲预备役, 拉菲的假帐自然也不可能做得天衣无缝,组织的资金一直在大批量的流动, 能拖这几个月已经是极限了。 乌丸莲耶暴怒,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愚弄,立刻命令琴酒抓住拉菲与蓝橙酒。 可惜,黄泉家如上次一般无二,已经从原址撤离,人去楼空。 而拉菲,同样不见了。 「琴酒,拉菲将组织的钱全转移去黄泉家了,他全转移走了!」手机另一端,乌丸莲耶无能狂怒。 琴酒一手拉着拉菲,另一只手握着手机,语气很平静:「先生,我早就说过,黄泉家不可轻信,之前的日报与周报便影响到了组织成员们做任务的积极性,打卡行为更是让我们组织的人怠惰了,现在很多人我都使唤不动。」 「是我的错,我该信你的,琴酒。」 「先生现在信我也不迟。」 「抓住拉菲,一定要抓住黄泉忍与蓝橙酒,我要让他们把组织的钱统统吐出来!让他们吐出来!」 「是,先生。」 挂断电话后,琴酒扭头,正对上满脸崇拜看着他的拉菲。 「你都是这么骗他的吗?他竟然一点都没有怀疑你!」拉菲满脸惊艷,也太能骗了吧! 「组织的钱转移多少了?」琴酒没接话,而是问。 拉菲自信一笑,道:「三分之二!」 拉菲比上一任拉菲动作更大,也更加大胆,所以才会在短短几个月内暴露,不过只要他逃了,乌丸莲耶就是鸡飞蛋打,对于流失的钱财无能为力。 「厉害。」琴酒很少赞扬人,但对拉菲的夸赞真心实意。 拉菲也骄傲地挺起胸膛,在专业领域上获得琴酒的称赞让他无比自得。 两人进了山,越走越荒僻,拉菲突然有些紧张,害怕地看着琴酒。 「别傻了,我要杀你的话,随便在哪都可以,反正尸体又不会说话,还可以让我立一功。」琴酒话说的刻薄,但的确让拉菲放心许多。 「琴酒,你要送我去哪?」 「义大利。」 「那边风景美吗?」 琴酒深深看了拉菲一眼,从某方面来讲,拉菲也算是神经大条的,这种情况下他最关注的竟然是未来的生活环境好不好。 不过仔细一想也可以明白,毕竟拉菲会叛逃,也只是因为组织未来给不了他好的生活环境。 「风景还不错,至少不会把你关在一间屋子里关到死。等组织被摧毁,那边就会彻底放你自由,他们会为你准备新的身份,也会给你一笔钱,到时候你可以四处去旅游。」这都是琴酒和西卡斯提前谈好的,他在西卡斯手底下打过一段时间的工,知道对方向来说到做到,肯定不会亏待拉菲。 拉菲眼神憧憬,语气也充满嚮往:「真的可以去旅游吗?」 「可以。」 「不会有人再把我抓起来?」 「这个世界上会计并不少,你又不是什么香饽饽。」琴酒说的是真的。 虽然拉菲算是会计行业的顶尖人才,但除了乌丸莲耶,应该也没人会为了招个会计便实施绑架并囚禁他一生,脑子跟有病似的。 「真好!」拉菲语气激动,突然用力地抱住了琴酒。 第229页 琴酒没有躲开,而是拍了拍他的后背,努力安抚他心中的惶恐。 如一张白纸的拉菲才开始接触这个世界便被他拉上贼船,冒着生命危险转移组织的资金,如今又要离开他远去异国他乡,琴酒自然明白拉菲有多么害怕。 可他不走不行,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至于公安那边……里世界的人有里世界自己的活法,哪怕拉菲什么都没做过,但琴酒并不认为公安会善待他。 「去吧,到了义大利,就没人能伤害你了。」琴酒拍打着拉菲的后背,恍惚中想到了那群在孤儿院中的孩子们。 在他离开的时候,那些孩子也是这般惶恐吧。 「琴酒,事情结束后,你能来找我吗?」拉菲渴望地注视着琴酒。 琴酒没有回答,他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能。」不远处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 琴酒松开拉菲,拉菲也迅速躲到了琴酒身后。 五六个人正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是琴酒的老熟人了。 埃尔文扫了拉菲一眼,说出的话刻薄又讽刺:「真以为搞跨组织不需要付出代价吗?事情结束之后琴酒估计都凉透了,你是打算让他诈/尸去找你吗?」 「你少胡说八道了,琴酒才不会死!」拉菲根本不信他的话。 琴酒却没有反驳。 从琴酒的沉默中,拉菲似乎明白了什么,难以置信地扯他衣服:「琴酒?」 「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你,看来西卡斯还是没学会长大,总是在不合时宜的心软。」琴酒没理会拉菲,而是同样嘲讽着埃尔文。 埃尔文脸色并不好看,却同样没有反驳什么。 「带他走吧。」琴酒将拉菲从身后扯出来推给埃尔文。 埃尔文皱眉,说:「西卡斯希望我能将你也带回去,他让我给你带话,如果要对付组织,特路伊家族可以帮助你。」 「不必。」琴酒并没有答应,在埃尔文再次开口前先堵住了他的嘴:「特路伊家族在义大利,而且是老牌世家,就算西卡斯有心帮我,反对的声音也不会少,他是想让特路伊家族再乱上一次吗?」 埃尔文闭了嘴。 琴酒转身朝山下走去。 「琴酒!」拉菲忍不住朝琴酒追去。 埃尔文却用力拉住了他,在拉菲的不停挣扎中带着他继续朝山上走,上面有更多特路伊家族的人在接应。 「大哥。」山下,伏特加在车边等他。 琴酒朝他点头,上车后低声说道:「你也准备离开吧。」 正准备发动车子的伏特加勐地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追随了这么多年的人,问:「你把我们都安排了,你呢?」 琴酒没有说话,眼神却很坚定。 他要留到最后,他还要继续和乌丸莲耶虚与委蛇,他不能给组织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为此哪怕最后要和组织同归于尽,他也甘之如饴。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事情比生命更加重要。 「你如果出事,诸伏高明呢?」伏特加紧张地看着琴酒,他不该多嘴的,此刻却实在忍不住:「诸伏高明他很喜欢你,大哥,你也一定很喜欢他,为什么就不能和诸伏高明一起离开?就算你现在躲起来,乌丸莲耶也未必能……」 「我不会走。」 「你可以和我去俄国!」 琴酒再度拒绝:「那是你的归处。」 而他,没有归处。 他早就将和组织对抗视为了自己的终身事业,他从来没给自己过留退路,只有破釜沉舟,他才能一心一意地去让组织死。 伏特加表现得相当激动,自从琴酒去救过他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和琴酒这样激烈的争吵,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可伏特加离开那天,他还是去找了琴酒,在琴酒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摘掉了墨镜的他完全不像个样子。 琴酒却只是沉默地为他将墨镜重新戴上,拍了拍他的肩膀,未发一言。 伏特加离开的当天,安德烈那边便有了动作。 俄罗斯那边的分部,从很多年前便已经是安德烈的一言堂了,伏特加回霓虹,一方面是伏特加想自己闯闯,另一方面也是乌丸莲耶留下的质子,毕竟那边的事情乌丸莲耶已经越来越插不上话。 这次,安德烈更是直接宣布了脱离组织,组织正值多事之秋,乌丸莲耶甚至没办法分出人手去讨伐,只能先稳定国内的局势。 他没有责怪琴酒,反而还打电话安慰了他。 「伏特加的事情你不用介意,我知道那不关你的事,安德烈这些年野心越来越重,我早就已经压不住了。」 琴酒愧疚地说:「抱歉,先生,我没能发现伏特加的异动。」 「这段时间出了太多事,你当时正在忙拉菲的事情,没留意到也很正常。」 「先生,需不需要我去找安德烈谈谈?」 「没那种必要!」乌丸莲耶一口回绝,又有些伤感地说:「琴酒,贝尔摩德是靠不住的,我最近听到风声,皮斯克似乎也借着拉投资的由头在找下家,我所能信任的就只剩你了。」 「我绝不辜负先生的信任。」 「既然皮斯克有异心,你还是尽快去接手他的产业,组织最后的资金就在他手中,万万不能……」说到这里,乌丸莲耶整个人都卡了一下。 第230页 「先生?」 「不必了。」乌丸莲耶的声音变得颓然,里面夹杂了浓重的痛苦:「我刚刚收到消息,皮斯克已经将手上的股份全部卖掉,目前逃出国去了。」 琴酒瞭然,黄泉家出手了。 第129章 分离 黄泉家原本的目的便是组织, 这次针对组织,黄泉家出力最大,收益也是最多的。 想必在组织彻底垮台之后,黄泉家也将扶摇直上, 甚至可以动摇铃木家霓虹第一财团的宝座。 和预想中一样, 在组织陷入危难之际, 皮斯克远逃,贝尔摩德查无此人, 整个组织一时间只有琴酒在管事,却也实在无法再震慑那么多的组织成员。 黄泉朔离开后,日报周报虽不用写, 但每个月的全勤奖也没了,若在平常, 组织可以暂时拿钱来补上,然后慢慢减少直至整个组织稳定下来, 可现在被黄泉家几乎掏空了的组织却是做不到的。 组织拿不出钱, 任务堆积如山, 到处都是乱子。 而蓝橙酒在组织里捅得最痛的一刀,就是在和他们开会的时候提到了暗网的福利。 一时间,大批的优质里世界人才涌入暗网,与之恰恰相反的,组织几乎成了个空壳。 这是必然的,打工人本就是为了钱,不该是哪个行业的打工人都一样,组织都快要开不出薪水给他们了, 又怎么能强求他们留下做事? 「他们那群蠢货!」乌丸莲耶的精神状态已经越来越差,几乎每次和琴酒通话的时候都会大骂出声:「他们以为自己找到了赚钱的工作, 可没有组织做他们的后盾,那群蠢货迟早会被人逐个击破!」 这是真的。 琴酒很明白,那么多年,组织给予的钱财远远不如暗网,为什么还是有很多人选择留下来? 稳定的任务量、稳定的情报来源、稳定的后勤支持。 习惯了这些的人再想要去单打独斗,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那些人迟早会明白这个道理,在遭遇接二连三的打击之后,要么折损、要么灰熘熘回到组织,这是完全可以预想到的结果。 可琴酒要打的就是个时间差。 这场短时间的动乱足以撼动组织的根基,等他们再想回头的时候,组织说不定早没了。 「之前攻击研究所的黑客还没有查到吗?」乌丸莲耶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全部的精气神。 琴酒眸光微闪,「没有。」 当然查不到了,事实上,那场黑客攻击根本就是蓝橙酒的自导自演,也正因如此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袭击者出现,只有fbi和公安对雪莉进行争夺。 「研究所那边传来消息,研究资料被贝尔摩德带走了……」乌丸莲耶的声音越来越无力,几乎已让人听不太清。 没有钱,没有组织,没有资料,乌丸莲耶终其一生所追求的东西似乎再也无望了。 他已萌生退意,已打算对失败的事实俯首称臣。 可琴酒偏偏不让他退,「先生,我拿到了资料。」 乌丸莲耶的语气一下子激动起来:「你说真的?」 「是。贝尔摩德并不可信,我其实一直都不相信她,所以在资料被送去新的研究所之后,我就利用自己的权限拷贝了一份,没想到她果然毁掉了研究所内存储的全部研究资料。」琴酒给予了对方希望。 此时此刻,组织被他逼到了如此境地,只差一步就可以收网。 在这种情况下,琴酒怎么可能让乌丸莲耶逃掉? 哪怕他已经命不久矣,哪怕他半截身子都已经被埋入土,琴酒也希望他死在自己的手上,而不是在逃离之后衰老的死去。 那么多人都因为他不得善终,乌丸莲耶又有什么资格那样舒坦的老死? 「好好好,琴酒,你这次可算是立了一大功!」乌丸莲耶兴奋地连声夸赞。 琴酒语气平静,不卑不亢:「能为先生分忧便好。」 「你现在把资料给我传过来。」 琴酒没有答应:「先生,万一再遇到黑客袭击,这仅存的资料或许也会被毁掉。」 「那不要传!我派人亲自去取!」乌丸莲耶果然害怕了。 琴酒反问:「那如果路上被人劫走呢?」 乌丸莲耶一时焦头烂额,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已经快把他搞崩溃了,此刻也只能询问琴酒:「那你说怎么办?」 琴酒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回道:「先生,我可以亲自护送资料过去。」 「对对对,如果是你的话,路上一定没问题的。」乌丸莲耶立刻答应了,并叮嘱琴酒:「你可千万要小心,一定一定不要让资料有半点损失。」 「我用我的生命保证。」 乌丸莲耶似乎放心了,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便告诉琴酒自己的位置,而是等之后和他联繫。 得到位置的那一刻,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琴酒同时通知了公安和fbi的人,并且亲自带上资料过去。 乌丸莲耶给他的地点在港口,临近大海,看样子是想要走海路离开。 乌丸莲耶似乎也打算彻底放弃霓虹这块地盘了,他让琴酒收拾好东西和他一起出海,据说在国外还有属于他的势力。 琴酒实在没想到,到了这步境地,之前一直偏袒于朗姆的乌丸莲耶倒是将他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了,就连出境都没有忘记带上他。 「一切都该结束了。」赴约之前,琴酒嘆息一般感慨。 第231页 诸伏高明这次没穿到琴酒身边,而是直接来了他的安全屋,闻言用力地抱住了他。 琴酒苦笑:「你再不放手,我等下就要迟到了。」 「迟到就迟到,让他等。」诸伏高明少有的不讲道理,他开始害怕了。 琴酒没有同意他的跟随,没有同意公安的合作,琴酒甚至都没有和他说过这次过后要在哪里见面。 诸伏高明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他根本不愿放手,他珍惜自己和琴酒相处的每一秒,好像这就是最后的时间。 「阿阵,你别……」 「高明,我就快成功了,你不为我感到高兴吗?」琴酒将头埋在了诸伏高明的颈窝处,温热的吐息洒在他的颈窝上。 诸伏高明感到被灼烧一般,他不放手,却一点都不高兴。 「我已经为你做了担保,公安他们不会伤害你,如果有人要害你,去找公安,知道吗?」诸伏高明焦急地叮嘱着琴酒。 琴酒没有应声。 「我从来不会帮你做决定,我也不会违逆你的意愿做什么,但这次不一样,阿阵,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诸伏高明的声音哽咽了起来:「就当是为了我,好吗?」 可惜,琴酒仍旧没应声。 琴酒只是用手拍打着诸伏高明的后背,安慰着他,也好像在对他做最后的告别。 最终,琴酒挣脱了诸伏高明的怀抱,转身离开。 「阿阵!」诸伏高明语气严肃,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也透着不容置疑:「我说过,我会等你。我还是同样的话,我会等你回来,一直等着你。」 琴酒的脚步顿了顿,但他终究没有回头,很快又大步朝前去了。 等待啊…… 这个世界上,好像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着下班、等着放学、等着发工资、等着恋人、等着光明的来临…… 可惜,并不是所有事情只要等就可以等得到。 「琴酒,我查到了幼苗计划所有的基地位置。」耳麦中,传来蓝橙酒清晰的声音。 琴酒没有停下脚步,他拉开自己的车门上车。 「别再去了,毁掉那些基地,照样可以……」 「不一样。」琴酒平静地开口。 耳机中,久久都没有传来声音。 琴酒发动车子,目光直视前方,声音坚定:「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亲手拉着那个老东西下地狱,我不会甘心的。」 许久许久,蓝橙酒终于妥协般嘆了口气,开始给他补充情报:「公安那边已经行动了,他们打算拦截乌丸莲耶的船,另外,我查到,乌丸莲耶这次做了鱼死网破的准备,一旦被拦截,他将会引/爆一整个货仓的炸/弹,你必须在他引/爆/炸/弹前离开。」 「嗯,谢了。」琴酒应了一声,车速更快地朝港口驶去。 朗姆死了,皮斯克逃了,贝尔摩德不知所踪。 琴酒赶到港口的时候,一搜游轮已经做好了启航的准备,几个黑衣保镖站在甲板上,全都是琴酒以前没见过的面孔。 琴酒下车,拎着银色的皮箱便上了船。 邮轮立即启航,琴酒也拎着皮箱走到了乌丸莲耶身边,对着他单膝下跪以示忠诚。 和想像中区别很大,琴酒所想像中的乌丸莲耶,虽然年老但威严,威望十足。可他所看到的乌丸莲耶却只是个枯藁的老人,他的身体似乎已经被病痛折磨得快毁掉的,虚弱地坐在轮椅上,只能靠轮椅的支撑才能见人。 「琴酒,资料……」乌丸莲耶渴望地朝琴酒伸出手。 琴酒将手中的皮箱递了过去。 皮箱打开,里面是一块体积巨大的硬碟。 「里面是aptx4869全部的研究内容,我不懂这个,先生可以让懂行的人查查。」琴酒语气恭敬。 「我信你,琴酒,我当然相信你。」虽然这样说,但乌丸莲耶还是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带资料去查验了,这东西现在绝不能出错。 乌丸莲耶身边的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强者,琴酒在乌丸莲耶的示意下起身,目光扫向那些保镖的时候,已经预想到了事情的难办。 果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果他没有亲自过来,恐怕根本无法留下乌丸莲耶。 「琴酒,你为组织做了很大的贡献,尤其是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忘记你的付出。等我东山再起的那一刻,你就是新组织的二把手,我身体不好,组织的未来都要靠你来掌舵。」乌丸莲耶欣慰地看着琴酒,将他推举为「太子」。 「多谢先生。」琴酒不卑不亢。 第130章 保镖 检验资料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要离开霓虹也需要一段时间,琴酒似乎是真的获得了乌丸莲耶的信任,哪怕在邮轮中四处乱逛也没有人阻止。 所有人都认为,乌丸莲耶这次是打算走水路离开, 可实际上, 当轮船到达既定的位置, 将会有飞机从天上来接他们,公安对海上的封锁根本无法困住他。 琴酒自然也将这个消息传达给了公安, 可天上毕竟要比海上难防,对空飞弹的调用申请需要很多个环节审批,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所以他需要尽可能拖延对方登机的时间。 琴酒进了货仓,见到了里面堆积如山的炸/弹, 乌丸莲耶这一炸,周围来追击他的船都要被掀翻。 他没有试图拆/弹, 而是很快退了出来, 突然感觉身后有人在盯着他, 琴酒勐然转身,正对上高斯林冰冷的视线。 第232页 琴酒心头一跳,隐约感觉有什么在渐渐脱离控制。 高斯林没有说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琴酒,其中的审视与排斥令琴酒感到厌恶。 「高斯林教官,很久不见了。」琴酒勾唇,眼底闪过浓重的嘲讽。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高斯林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琴酒耸肩,心底却在狂跳。 「琴酒, 我不会让你得逞。」高斯林声音低沉。 琴酒忍不住笑,心中的杀意却越来越浓郁。 他必须杀了高斯林。 琴酒到底在组织卧薪尝胆多年, 他拥有足够的耐性,所以此刻他强忍住了杀意,只看着高斯林的眼神越来越凉薄。 「我记得你们在基地的时候关系蛮好的。」冰锐慢悠悠走了过来,语气也十分悠闲,听不出一丝紧张。 高斯林几乎立刻回道:「我忠心耿耿的只有组织,谁想毁掉组织,我就干掉谁。」 和多年前一样的说辞,和多年前一样的令人讨厌。 琴酒没理会高斯林,而是笑着问冰锐:「冰锐教官,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组织都要完了,那些基地当然也没用了,先生便将能抽调的人全部都抽调了。」冰锐并不吝啬给琴酒解答。 「原来如此。」琴酒微微一怔。 蓝橙酒在骗他。 说是已经查到了那些基地的位置,但教官已经被抽调,里面的学员肯定也都被清理干净了,蓝橙酒那样说只是希望他不要登船。 琴酒忍不住在心底冷笑,当时被送去基地的教官,全部都是得罪了某些大人物或者不成器的人,如今竟然被当成宝贝一样重新启用了。 那些教官,真的还会对组织忠心耿耿吗? 联想到此,琴酒忍不住深深看了高斯林一眼,这傢伙绝对是教官中的异类。 「当初我们虽然是你的教官,可现在来看,我们的地位却远不如你了,琴酒,可要手下留情啊。」冰锐笑着朝琴酒讨饶。 「教官当年对我多有照顾,我当然不会针对教官。」琴酒说着,忍不住朝高斯林看了眼。 高斯林仍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冰冷的眼神死死盯在琴酒身上,让琴酒感觉越来越不妙。 这种毫无缘由的忠心耿耿,这种对他的警惕与排斥—— 若不想计划出错,琴酒必须先想办法搞死高斯林。 要搞死高斯林其实很简单。 琴酒很快将整个邮轮都看了一遍,除了那些身经百战一看便身手不凡的保镖外,从各个基地调过来的教官也有不少,他重新回到乌丸莲耶身边的时候,脸色已经阴沉了许多。 「怎么了?」乌丸莲耶未来还要靠琴酒来发展组织,对他十分关注,立刻便注意到他情绪不对。 「我见到了以前的教官。」 「你说冰锐和高斯林?」乌丸莲耶显然将琴酒的情况打听得一清二楚,闻言笑呵呵地说道:「我听说在基地的时候,你和他们的关系还好,冰锐当初打了你,还会怨她吗?」 「不,那是正常的审查。」琴酒摇头,很快苦恼地说道:「可高斯林教官似乎对我有误解,他对我的敌意很大。」 「可我听说在基地的时候,他很照顾你。」 「先生,我说的是现在。」琴酒忧虑地说:「我刚刚见过高斯林教官了,他的眼神好像想要干掉我。」 乌丸莲耶脸色一变,问:「为什么?」 「他似乎认为只要我等下不登机,他便有登机的机会。」琴酒眼神失落。 乌丸莲耶顿时大怒,骂道:「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我们飞机上这么多人,哪怕真的多出一个位子,那也根本轮不到他!」 琴酒猜对了。 等下要来的飞机肯定不是大型客机,这些人最多只能上去两三个,乌丸莲耶和他是肯定要登机的,其余人只能被抛下。 琴酒根本不需要做什么,他只要戳破这个事实,然后故意说两句高斯林的坏话,乌丸莲耶便饶不过他。 「你,去杀了高斯林,让他们都仔细看看,虽然组织式微,但我还是组织的boss,我想让谁生谁就生,想让谁死谁就要死!」乌丸莲耶命令自己身边的保镖。 其中一个保镖立刻去办了,琴酒扫了那些保镖一眼,很好,四大金刚现在只剩下三个了。 「先生,外面有船,好像是来拦截我们的!」有人急匆匆跑来汇报。 「敢来拦我们?把他们全都炸/翻!」乌丸莲耶大声喝斥。 船上的炮被立了起来,竟然足有三十门之多,霎时间炮火连天。 琴酒面不改色地立在乌丸莲耶身边,表面无风无雨,心底却为外面来拦截他们的公安们捏了一把冷汗,尤其是公安中的弟弟们,他们可千万不能有事。 「他们简直欺人太甚!」乌丸莲耶忍不住怒骂:「想当初组织势大的时候,哪个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蹦出来?他们那些官方还不是只能窝起来多人,现在竟然敢这样大张旗鼓地来抓我!」 「先生,他们都是一群见风使舵的货色。」 「那些高官,我供了他们那么多年的钱财,却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那些人已经落马了。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现在这片海上,是我说了算!」乌丸莲耶的手勐锤轮椅扶手。 琴酒立刻恭维他:「先生是海上的王,敢来阻挠先生的不自量力之徒都将葬身大海。」 第233页 琴酒的话给了乌丸莲耶更大的勇气,老人最喜欢听好话,这一点蓝橙酒没有说错,乌丸莲耶看着琴酒本就顺眼,此刻更将他看成了亲儿子一般。 「砰——」 「砰」「砰」 枪/声不停传来,并不是从外面,而是在船上响起,应该是那个保镖和高斯林交上火了。 「高斯林最擅枪战,先生,要不要多派个人过去帮忙?」琴酒看向另外的三名保镖。 乌丸莲耶笑着摆摆手,道:「他们都不是寻常人能应对的,高斯林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一个人过去绰绰有余。」 可枪/声一直响着,几分钟了竟然都没停。 乌丸莲耶这才皱了皱眉,又摆手示意另一个保镖过去。 2。 琴酒在心底报数。 已经离开了两人,目前还留下来贴身保护乌丸莲耶的,就只剩下两个保镖了。 琴酒仔细观察着两人的身体,判断着他们所拥有的力量,盘算着要不要现在动手。 「先生,您是从哪里请来他们的?身手好像都不错。」琴酒走到其中一名保镖面前,伸手捏了捏他的肱二头肌。 那人皱了皱眉,退开一步,却没有反击。 「他们都是我从小养起来的。」 「和拉菲一样?」 「嗯,和拉菲一样,接受的都是最好的教育,身手也出类拔萃,不合格的都已经被淘汰了。」 轻飘飘的一句「淘汰」,不知道葬送了多少条性命。 琴酒仔细打量着两人,语气自信:「他们不如我。」 两人都没有什么反应,显然受过非常专业的训练。 乌丸莲耶却笑了,十分自信地说道:「琴酒,你的综合实力比他们要强很多,能帮我处理很多事,他们最多就是个打手。但是,单论身手,你恐怕并不如他们。」 琴酒眸光一闪,表情相当不屑。 乌丸莲耶指着两人,说:「他们一共四人,一个擅长拳,一个擅长腿,一个擅长热武器,一个擅长冷兵器,都是从几百人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琴酒面不改色,从几百人中挑选出来,也就是说,至少有几百人成为了他们成长的养料。 他们不是拉菲,经受的都是最残酷的教育,他们被洗脑、被控制,他们残忍又嗜杀。 这些人,不是从象牙塔里走出来的经济犯,而是真正从地狱中走出来的罗剎恶鬼。 「他的手臂肌肉发达程度远超其他部位,他应该是擅长拳的吧?」琴酒指着其中一个问。 「你猜的没错。」乌丸莲耶满意点头。 琴酒又指向另一个保镖,问:「他擅长热/武器?」 乌丸莲耶有些惊讶,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枪/声没停。」琴酒淡淡说道。 高斯林擅长的同样是热/武器,但对上这些被精心培养出的死士肯定是不够看的,枪/声没停,说明他还在挣扎,擅长热/武器的人肯定还没有出手。 「你的分析能力果然很厉害,组织有你,我也可以放心了。」乌丸莲耶对琴酒越来越欣赏了。 琴酒衡量了一下自己和乌丸莲耶之间的距离,又衡量了一下自己和保镖之间的距离,如果要动手,他必须先干掉擅长热武器的傢伙,对方的身手虽不如其他几人,但却是对他威胁最大的。 琴酒故作随意地走到了那人身后,才要动手,突然听到有人来汇报。 「先生,遭了,公安的人打上船了!」 乌丸莲耶脸色剧变,指着那个擅长热武器的保镖命令:「去杀了他们!」 眼见对方拔腿便走,琴酒忙也跟了上去,「先生,我也去看看!」 第131章 终结 琴酒最不愿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登船的人不是别人, 正是曾经的三名卧底,两个公安一个fbi。 「琴酒!」赤井秀一朝琴酒举枪。 琴酒没动,他身前的人先动了。 对方拔枪的速度很快,甚至远超过琴酒, 后发制人地朝赤井秀一开了一枪。 「砰——」 子弹打穿了赤井秀一的肩膀, 对方表情无比惊愕, 被身后的诸伏景光用力一拉拉到了掩体后。 「砰——」 这一枪,是降谷零开的。 「砰——」 这一枪, 是保镖的还击。 降谷零胸口中/枪,难以置信地连连退后躲进了掩体。 琴酒目光微凝,心中又急又气, 那两个蠢货,公安是没人了吗?非要亲自来凑这个热闹, 想也知道能在最后留在乌丸莲耶身边护送他的人绝不会简单。 不过他到底还是松了口气,看降谷零刚刚的表现, 身上应该是穿了防/弹/衣的, 大抵没有大碍。 琴酒和保镖也迅速躲进掩体, 保镖一手握/枪,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小腹,殷红的血色已经将他的衣服浸湿。 降谷零那一枪打中了。 「还好吗?」琴酒低声询问。 乌丸莲耶特别培养出的保镖似乎并没有什么合作意识,根本没有应琴酒的话,只迅速给空了的弹/夹换上子/弹。 「枪给我。」琴酒朝保镖伸出手。 保镖微微一怔,竟然真的将手中的枪交给了琴酒。 琴酒眼中闪过一抹讶色,似乎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但他的反应也极快, 刚接过便对准男人的胸口就是一/枪。 第234页 子/弹近距离射击力道极大,保镖的身子一个趔趄, 几乎跌在地上。 他喘息着,眼神迷茫,最终那双鹰隼般的眼眸彻底失去了光彩。 也是在这一刻,琴酒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也明白乌丸莲耶对他们下达了怎样的命令。 琴酒如我。 琴酒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要像保护我一样保护琴酒。 大概便是此类吧。 「呵。」琴酒忍不住冷笑,这可真是他想都想不到的殊荣,他经歷了这么多,遭遇了那样惨无人道的过去,如今乌丸莲耶却对他这样照顾。 真是……可笑极了。 琴酒反应不慢,立刻大喊:「先生的保镖被杀了!」 听到这话,周围抵抗的人都乱了,三个曾经的卧底也趁机收走了几条性命。 「怎么回事?」赤井秀一至今都不知道琴酒的情况,捂着手臂询问神情微妙的两人。 「啊这……」诸伏景光挠了挠头,不知该怎么说。 赤井秀一一眼便看出端倪,又气又恼:「大家在合作,你们有没有一点合作精神,竟然瞒报了这么重要的事!」 降谷零立刻就怒了,反唇相讥:「你有合作精神?我听同事说你私下去接触过宫野明美,还想利用她拐走雪莉!」 「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交易内容。」赤井秀一也火冒三丈,如果不是因为雪莉,他怎么可能会暴露? 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诸伏景光不得不打断他们:「事情还没完呢,你们先别吵。」 耳麦中,属于蓝橙酒的声音也在提醒他们:「别忘了,船上可堆积着能够将所有人都炸/上天的炸/弹。」 三人互看不顺眼,但终归是没有再争吵了。 炸/弹威胁性十足,但想要拆除也绝不简单,一行人只想尽快制服乌丸莲耶,让他没机会引爆那些炸/弹。 「你们拦住他们,我回去汇报给先生!」琴酒朝和他一起阻敌的人喊了声,迅速跑回去找乌丸莲耶了。 「琴酒,怎么回事?我听说……」 「是,他死了。」琴酒气喘吁吁,满眼担忧地跑向乌丸莲耶,边跑边说:「霓虹那边来了很多人,现在一个个都已经在登船了,我们的飞机到底什么时候来?」 「应该快到了。」乌丸莲耶也开始焦急,他没说出口的是,如果没有意外,飞机这会儿早该到了。 琴酒已经走到了乌丸莲耶身边,在他后面做出要推轮椅的动作,「先生,我们现在很危险,我先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别担心,琴酒,我的保镖不是好对付的。」 琴酒的手缓缓摸向乌丸莲耶的脖子。 正在这时,有人跑来汇报:「先生,资料是假的!」 「咔嚓」一声,琴酒扭断了乌丸莲耶的脖子。 他下手干净利落,丝毫没有给乌丸莲耶开口求救的机会,一切都终止在了他的手上。 这样简单…… 琴酒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轮椅上的尸体,就连他都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样简单。 乌丸莲耶真的很相信他,将保镖的指挥权分给了他,也从来都没有防备过他。 「因为你已经无人可信了。」琴酒在乌丸莲耶耳边低语,可惜对方已经听不到了。 雄狮已老,早已没有了年轻时的头脑与雄心壮志,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个依靠,可惜最终所託非人。 「琴酒,你……」跑过来的人难以置信。 「杀了他。」琴酒一声令下,保镖立刻动手,直接扼住那人的咽喉狠狠将他砸在了地上。 看着地上的鲜血,琴酒忍不住笑了,他朝后退了几步,明明已得偿所愿却又怅然若失。 他们牺牲了那么多人的性命,那么多人成为了琴酒上位路上的垫脚石,所有人都将乌丸莲耶当做是「神」一样小心翼翼地对待,最终却发现他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你怎么对得起那些人的牺牲?」巨大的落差感令琴酒感到心空荡荡的,一切都好像变得不值得了,这些不值得积聚在一起,其中透露出的各种追悔莫及简直可以让一个人崩溃。 一号…… 十三号…… 在基地被磋磨致死的172号…… 这些人的悲剧,竟然全部都是由这个不堪入目的糟老头造成的。 「你算什么!」琴酒一脚踢翻了轮椅,对着掉落在地上的尸体发泄着自己的不满:「你怎么能一拍脑门做出那样的决定?就因为你胡乱做决定,所有人的人生才会变成一场悲剧!」 就像是幼苗计划,就像是拉菲计划,就像是这四个少了人命令就立刻宕机的保镖! 一切全都是因为这个人,因为这个人随口的一两句话! 「你也觉得他很愚蠢对吧?」琴酒扭头朝擅长拳的保镖询问。 如琴酒所猜测的一般无二,乌丸莲耶死前没有命令给他,琴酒又是乌丸莲耶选中的「继承人」,所以对方并没有对琴酒出手,他就像是一台普普通通的机器,没有指令便没有动作。 保镖当然不会回答琴酒的问题,但他却说出了令琴酒惊骇的另一句话:「根据先生的指令,他死之后,船上的自/爆程序将会启动。」 琴酒脸色一变,立刻反对:「不准启动!」 「已经启动了。」对方给琴酒报时:「程序运行中,炸/弹还有5分34秒爆/炸。」 第235页 该死,是十分钟的倒计时! 想到船上的弟弟们,琴酒拔腿就跑,直接进入广播室大声通报了这个消息:「炸/弹还有不到五分钟引/爆,所有人立刻撤离!立刻撤离!」 然后便也急急朝外面跑去。 没有人阻拦,现在所有人都已失去了战意。 但当琴酒跑到一半的时候,却发现竟然还有人在战斗。 是其中一个保镖和冰锐,冰锐的腹部被冷兵器整个刺穿,眼见着就要被对方给予最后一击。 「住手!」琴酒命令。 保镖停了下来,他果然也会听从琴酒的命令。 机器就是机器,他们已经被磨灭了人性,不懂得什么叫恐惧,所以哪怕整艘船都要爆/炸/了,也还是在一丝不苟地执行着乌丸莲耶的命令。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杀死高斯林妈?」琴酒质问保镖。 「高斯林已被处决,冰锐是他的同伙。」 琴酒错愕,冰锐插手了? 「呵,蠢货。」冰锐苦笑,她的腹部被开了一个巨大的洞,身体因为失血越来越冰凉,却仍是一副高傲的模样,强撑着身躯靠在了墙壁上:「是你吧,琴酒,让他们来杀高斯林。」 「是我。」琴酒没有否认,正如高斯林有着坚定的信念,他同样也有,所有阻止他搞垮组织的人都要去死。 可冰锐明明没理由阻止他们…… 「你……」 「我猜到了。」 琴酒瞳孔地震。冰锐强行对琴酒挤出一抹微笑,朝他说:「快走吧,船要爆/炸了。」 琴酒愣愣地看着冰锐,他已经清楚了冰锐的用意,冰锐插手根本就不是为了救高斯林,冰锐在帮他拖住这两个保镖。 看着冰锐胸口的大洞,看着她苍白的肤色,琴酒缓缓捏紧了拳头,半晌却只挤出一句:「抱歉。」 说罢,琴酒拔腿便跑。 他救不了冰锐,正如之前很多次的遗憾一样,冰锐也註定葬身大海。 「真是的,说什么抱歉啊。」冰锐忍不住笑,笑着笑着却咳出了一口血,她缓缓抬起头,眼前仿佛出现了谁的身影,她的眼神也渐渐充满渴望:「苦杏仁,姐姐来找你了。」 一切悲伤与无望,都该在这艘船上彻底结束。 第132章 门外顾问 「唿哧——」 「唿哧——」 琴酒一路朝外面狂奔, 他看到了很多具尸体,认识的,不认识的,组织的, 公安的, 这些人倒在地上, 脸色或苍白或铁青。 恍惚中,琴酒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他也是这样跟着一号一路狂奔, 他们想离开基地,大门却无法解锁,他们想掀翻整个基地, 力量却太过浅薄。 最终,一号死在了那个隔间, 所有的一切归于尘埃。 而现在,他也要死在这里了吗? 如果船上的炸/弹/爆/炸, 他是不是能逃得掉? 琴酒没有安排人接应, 这本就是他为自己准备好的落幕, 但事到临头,他还是想搏一把。 「我会等你回来,一直等着你。」 他好像又听到了高明最后的喊话。 他的高明在等他,如果他不回去的话,高明或许真的会一直等下去。 生的欲/望在此刻突破一切,琴酒走到了船的边缘,纵身跃向大海。 不远处,一艘船正在朝远处驶离,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正在大声反抗。 「停下来,还有人没有撤离!」 「冷静一点, 降谷先生,诸伏先生,船马上就要爆/炸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有人大声朝他们进言。 「不行,还有人,上面还有人!」降谷零已经看到了琴酒,用力挥手大声朝他喊:「阵哥,来这里!」 诸伏景光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大声喊:「你们可以离开,放下救生艇,我自己过去救人!」 「你不要疯了!」赤井秀一一把扯住了诸伏景光的衣领,朝他怒吼:「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炸/弹马上要爆/炸了,你是想和他死在一起吗?」 「不,阵哥他……」 「虽然我不懂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但已经来不及了。」赤井秀一看看时间,爆/炸的时间已经到了。 所有人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船更快地朝远方驶离,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颓然地站在甲板上,扒着围栏朝琴酒的方向张望,希望对方能尽可能离爆/炸/远一点,再远一点。 「时间到了,没有爆/炸!」一直在计时的公安惊唿出声。 赤井秀一面露讶色。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表情惊喜,几乎是立刻安排人放下救生艇,想要过去接应琴酒,可不过区区半分钟的时间,救生艇才刚刚下水,一片火光便映红了整片大海。 滔天的火光威慑下,明明他们已经撤离得够远了,却仍是感受到了热浪的灼烧感。 「完了。」降谷零颓然瘫坐在地上。 诸伏景光双目含泪,最终止不住地涌了出来,在这样的爆/炸/下,游在海水中的琴酒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乌丸莲耶死亡,琴酒没能回来,诸伏高明知道这件事后大病了一场,一度高烧临近40度,在医院一住就是大半个月。 身为公安,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根本没太多时间伤感,组织虽然消亡了,但总有一些漏网之鱼,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加班。 第236页 两人偶尔也会抽出时间去探望诸伏高明,诸伏高明的精神状态一直很差,他似乎还是无法接受琴酒的死亡,总是用睡眠麻痹自己,有时候甚至在白天都昏睡不醒。 两人总是换着花样地逗他开心,可惜收效甚微。 两个月后,除了一些帐目还对不上外,公安已经基本对组织的余孽完成了收网。 正在此时,特路伊家族的人主动联繫了公安,说是他们目前的财务曾在组织任职,希望能帮得上他们的忙。 公安当然没有拒绝,在知道了他们的财务是曾经的拉菲后,特意叮嘱了降谷零与诸伏景光联合接待。 「长官,我们不对拉菲进行抓捕吗?」降谷零问。 黑田兵卫摇头,认真地叮嘱他:「特路伊家族虽然是义大利那边的黑/手/党,但明面上做的都是一些正经生意,又是那边的老牌世家,和义大利方面的政界很多高官都关系匪浅,上面的意思是,他们既然要保拉菲,我们就给他们一个面子,更何况我们也没有确实的证据。」 诸伏景光则有些伤感,低声说:「我大概能猜到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帮忙,阵哥和特路伊家族关系很好,拉菲也是他送过去的,他或许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 「无论如何,琴酒已经死了,他的事情我不会追究你们,你们也不要再多提,对你们的未来没好处。」黑田兵卫提点他们,不管琴酒最后做了什么,两人身为公安和那样的人交往密切,未来很可能会影响到上面对他们的看法。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很失望,阵哥明明也为了扳倒组织做了这么多事,他的功绩却永远无法被公之于众。 见两人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黑田兵卫不由喝斥:「打起精神来!听说这次领队的是特路伊家族新上任的门外顾问,门外顾问在义大利大家族权力很大,你们最好不要得罪他,否则很可能会造成国际矛盾。」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强打精神,准备应对接下来的一切,可心头的伤感却仍旧萦绕,久久都无法散去。 走到公安部的大厅,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露出惊讶的表情,快走几步到了诸伏高明身前。 「高明哥,你怎么在这?」 「哥,你今天的打扮……嗯……」诸伏景光眼神说不出的怪异。 诸伏高明穿着一件高领的羊毛衫,头髮抹了髮蜡,鬍子被仔细刮掉,全身上下都一扫而空之前的颓废,整个人神采奕奕。 听到弟弟们的话,诸伏高明朝他们笑了笑,故意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手錶,看了看时间道:「等人。」 黑田兵卫瞄了眼诸伏高明的腕錶,眼神一言难尽。 啊这……孔雀开屏? 可他没敢说,毕竟前段时间诸伏高明还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见他重新打起精神,黑田兵卫更多的是欣慰,毕竟诸伏高明的确是一名非常优秀的警员,若一蹶不振太令人惋惜了。 降谷零有些奇怪,问:「在这里等人?」 「嗯。」诸伏高明望着门外,眼神中满是期待。 诸伏景光微微松了口气,自从阵哥死后,哥哥很少会露出这样的眼神,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他还是很感激他能让高明哥重新振作起来。 「今天的话,要来这里的人只有特路伊家族的吧?」降谷零满脸奇怪,他不觉得诸伏高明会认识特路伊家族的人,难道是在等其他公安的同事? 可诸伏高明却一锤定音:「我等的就是他们。」 「诶?」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齐齐错愕。 似乎是看到了目标,诸伏高明眼睛一亮,快步朝门口走去。 与此同时,特路伊家族的人也正朝这里走来,一行六人,全都穿着黑色西装,除了被四人守护在中间的拉菲之外,为首的人围了条老鼠灰的围巾,银色的长髮披散在围巾上,又顺着围巾垂落。 降谷零和诸伏景同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连黑田兵卫都猝不及防,口中呢喃:「琴酒。」 只有诸伏高明似乎早有预料般激动地大步上前,一把将黑泽阵拥入怀中。 两个月了,再次感受到这人的体温,再次这样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诸伏高明心中仿佛被幸福与安全感填满,这一瞬,他再难注意周围的一切。 黑泽阵哼笑了一声,轻声说:「大家都看着呢。」 「闭嘴。」诸伏高明这一声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他的手掐上了黑泽阵的腰,捏着他腰侧的肉用力一拧。 这一下力道不小,黑泽阵的脸都要绿了,但到底还是维护着特路伊家族最后的颜面并没有叫出声。 诸伏高明这才松开他,退后一步疏离地说道:「特路伊家族的黑泽阵先生,请问你发现炸/弹却还毅然登船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 黑泽阵意识到不好,立刻想拉住诸伏高明的手哄他,诸伏高明却躲开了。 诸伏高明继续问:「你跑去广播室,让所有人都逃走自己却留下来的时候又是怎么想的?」 黑泽阵试图解释:「我没……」 「25秒23。」诸伏高明咬牙报出了这串数字。 黑泽阵脸色剧变,他大步上前,诸伏高明显然是还想躲的,可惜这次却没能躲得过去。 「对不起,高明。」黑泽阵用力抱紧了自己的恋人 25秒23,是炸/弹延迟爆/炸的时间。 第237页 那段时间,是诸伏高明穿越到炸/弹/上为他争取的。 再之后—— 诸伏高明随炸/弹一起爆/炸,零落成碎片。 经歷过那场爆/炸的并不只有黑泽阵,还有诸伏高明。 「我没想留下来自杀,我是逃了的,我拼了命去逃了的!」 「我不能不去广播室,弟弟们当时都在船上,我必须通知他们。」 「我承认我没有安排接应,这是我的错,我以为我根本没机会逃!」 字字句句,黑泽阵一次又一次地解释,还原着当时的一切。 他还有高明,他当然不想陪老东西一起下地狱,他努力得去逃了,真的很努力。 「高明,我还活着。」黑泽阵抱着诸伏高明,他抱得很紧很紧。 他还活着,他们还有未来,他信守承诺回来了。 不在乎旁人的眼神,不再顾忌身边这么多人,琴酒主动地吻上了诸伏高明的唇,两人在最严肃、最不该情绪化的地方纵情热吻。 周围的公安一个个移开视线,两个弟弟表情尴尬,黑田兵卫则低头开始数地上的蚂蚁,就连拉菲都偏开了头。 喂! 所有人内心狂吼,要亲回家去亲! 第133章 番外·那两月 25秒23。 人生中, 有无数个25秒23,但最惊险的还是这一个。 这么多年过去,诸伏高明其实已经习惯了控制各类被他附身的物品,如果可以, 他甚至可以控制衣架在阿阵面前跳一支踢踏舞, 可面对满船舱的炸/弹时他还是被震住了。 要同一时间控制那么多炸/弹不爆/炸, 诸伏高明仿佛将自己也分/裂成了许多个,然后一起发力, 再一起乏力,他用尽了力气想要保护好他的恋人,可炸/弹最终还是爆/炸了。 在爆/炸的那一瞬, 诸伏高明的意识仿佛也跟着一起裂开,随之沉入了茫茫的大海。 大面积的控制带来了极为强烈的后遗症, 他浑浑噩噩不知自己身在何方,高烧退了再起, 起了再退…… 他的眼前一片模煳, 仿佛被遮上了一重迷雾。 诸伏高明痛苦地在床/上/喘/息/着,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身体与心灵的双重痛苦令他不堪折磨。 叔叔和婶婶来了,大和敢助来了,就连旷野医生也来看过他。 诸伏高明在迷迷煳煳中感知着,他想对那些人说自己没事,可却始终张不开嘴巴,他的胸口仿佛闷着一团火,好像要将他整个人都焚烧殆尽。 他一连烧了半个月的时间, 昏昏沉沉,醒醒睡睡。 最令诸伏高明感到恐慌的是, 这半个月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发烧睡不踏实,他竟一次都没有去到过阿阵身边,他的「超能力」好像消失了,也可能是…… 他不敢去想另一种可能,他在稍微能控制身体后用力地捶打自己的头,在床上翻滚挣扎、几近崩溃。 诸伏高明恍惚想起,阿阵其实从未对他承诺过,没承诺过要和他永远在一起,甚至没承诺过还会回来。 他单刀赴会,似乎早已看到了属于他的终局。 诸伏高明也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的身边还有那么多人在关心他,他的叔叔用力按着他的身体试图安慰他,他的婶婶已经在一旁默默垂泪许久。 可他无法说服自己不去悲伤,无法说服自己平静地去接受阿阵的死亡。 人生有死,修短命矣。 曾经,诸伏高明也这样告诉过自己,不管是他还是身边的谁过世,他都可以坦然去面对。 可阿阵……阿阵他终究…… 终于,诸伏高明的精神似乎稳定了。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露出那般丑陋的表情,他只是嘆了一口气,所有的事情便仿佛宛如云烟般散去了。 「我睡不着。」诸伏高明朝自己的叔叔寻求帮助:「可以帮我去找医生开点助眠的药吗?」 诸伏瑾行怔怔地看了他良久,问:「你真的没关系了吗?」 「啊,我没有在悲伤,只是有点难过。」诸伏高明说着前后矛盾的话,但他自己却好像没能察觉。 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失恋,第一次失去自己的恋人。 人哪有不疯的?没有人的情绪会永远保持稳定,哪怕他是诸伏高明,此刻能维持表面上的平静,已经是他拼尽全力的结果了。 他只是……仍抱有一丝期望。 念念不忘,必有迴响。 在服下安眠药后,诸伏高明很快陷入了深度睡眠,也是这半个月以来第一次去到了另一个地方,他的身周是馥郁芬芳的花海,而他也降临在了某种他说不出名字的野花上。 视线所及,皆是鲜花。 风一吹,花海摇动,层峦叠嶂,奇艷壮观。 再之后,诸伏高明见到了令他朝思暮想,这段时间几乎将他折磨到吐血的恋人。 黑泽阵正坐在轮椅上,他似乎也注意到了诸伏高明,眼神正一瞬不错地盯着他,好像不只要将他收入眼中,更要硬生生刻入心里。 阿阵…… 诸伏高明心脏復甦,剧烈地跳动起来,之前所经歷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显得无关紧要。 阿阵还活着! 他果然还活着,他的阿阵果然没那么容易死去! 「我要那株花。」明明坐着轮椅,黑泽阵却和平日并无两样,态度冷漠又威严。 帮他推轮椅的拉菲立刻上前,按照黑泽阵的吩咐将诸伏高明栖息的花小心移栽到了花盆中。 第238页 黑泽阵又摇着轮椅回去了,回到房间里,开始和诸伏高明絮絮叨叨爆/炸/后所发生的一切。 那日,黑泽阵的确没有给自己安排退路,他不想连累任何人,也并不觉得自己能够逃得掉,没给诸伏高明任何承诺也正因如此。 但是,黄泉朔并不这样认为。 为了不失去他的「谷美」,向来不怎么听话的黄泉朔这次照样没有听黑泽阵的命令,而是私下联繫了特路伊家族的人。 行动那日,特路伊家族的家主亲自带队来了霓虹,他们租用了一搜潜艇,在海下将黑泽阵拉入了潜艇之中,一切都在爆/炸的前几秒完成,所以万幸大家都没有大碍。 黑泽阵的腿也并没有彻底残废,但当时爆/炸的力道太勐,他们才进入潜艇甚至都没能缓过来,尤其是琴酒一路狂奔又拼命游水几乎脱力,在潜艇震动的时候一个没扶稳便摔了,左腿直接骨折。 黑泽阵是想回国的,但他仔细想了想,到底不太敢拖着一条伤腿回去见高明,打算先在特路伊家族养好伤再离开。 西卡斯的行为实在太冒险了,回来之后挨了一顿训,西卡斯迫不得已,只能对那些老头子们说他是去营救家里的门外顾问去了。 叶子轻轻拍了拍,诸伏高明询问着黑泽阵:【所以你成了门外顾问?】 「我还没答应他。」黑泽阵目前还在权衡:「他那样说也不只是因为被训得没办法,主要还是在逼我。」 西卡斯想招揽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黑泽阵一天不答应,西卡斯就一天不会放弃。 【他毕竟救了你的命。】诸伏高明有些为难,但很知西卡斯的情。 「你误会了,我没说不加入特路伊家族,他能来救我,我非常感激,但门外顾问的位置我受之有愧。」黑泽阵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之前他可以心安理得的拒绝,但现在特路伊家族对他有救命之恩,组织又不在了,再拒绝就说不过去了。 【门外顾问很重要?】 「某种程度上,说出的话可以等同于家主。」 诸伏高明沉默了。 半晌,诸伏高明才又发摩斯密码:【阿阵,你应得的。】 当年黑泽阵在「打工」的时候帮特路伊家族做了多少事,西卡斯上位的时候,如果没有黑泽阵的帮扶,他恐怕根本无法坐稳这个位置。 正因如此,西卡斯这次跨国救人的行为虽然出格,但高明并不是不能理解。 【能招揽到你的话,特路伊家族并不吃亏。】诸伏高明很认可黑泽阵的实力。 黑泽阵苦笑,可他毕竟只是个外人。 「扣扣」,有人敲门。 「请进。」黑泽阵暂时将自己的视线从花草上面移开。 「阵哥,帮帮忙啦!」西卡斯有着一头金色的长髮,长相虽清秀却并不女气,进门后便一把搂住了黑泽阵的脖子。 黑泽阵脸色一变,几乎不敢看高明的方向,厉声喝斥:「松手!」 「干嘛这么凶?你以前都没这么凶过我。」西卡斯被吓得松了手。 黑泽阵立刻抱起花盆,对西卡斯说也是在对高明解释:「你也没这么抱过我!」 诸伏高明晃了晃自己的叶子,像是在告诉黑泽阵自己没生气。 「但是我真的很难过嘛。」西卡斯双手合十朝琴酒拜了拜,语气哀求:「拜託拜託,我要被家里的老头子们烦死了,你就承认你是门外顾问好不好?你要是承认了,他们肯定就不会来烦我了。」 「我已经说过了,我并不是特路伊家族的人,所以不能……」 「门外顾问本来就该是外人,不然为什么叫门外顾问!」西卡斯立刻反驳,继续说道:「每一任家主都会自己选定门外顾问,对方必须能干,可以在家主不在的时候支撑起整个家族,必须有能服人的威望,还不能是其他大家族的人,以免造成隐患。阵哥,你仔细想想,除了你之外还有更合适的人选吗?」 黑泽阵沉默,仍旧没有答应。 西卡斯重重嘆了口气,失落极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成为特路伊家族的门外顾问,未来就註定要和特路伊家族绑定在一起,你刚刚从组织逃出来,已经不想和什么再绑定了。」 黑泽阵有些歉疚,他没有答应,也的确是有这方面的意思。 「我可以继续帮你做事,门外顾问的话,就算了吧。」黑泽阵哑着嗓音说。 「那外交豁免权你也不想要了?」西卡斯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去瞄黑泽阵的反应。 黑泽阵错愕。 见黑泽阵确实感兴趣,西卡斯继续说道:「成为我特路伊家族的门外顾问,身份地位将等同于我,不管你以前犯了什么样的事情,只要不想惹上我们整个特路伊家族,对方就不可能追究。阵哥,难道你不想回霓虹看看吗?」 黑泽阵怀里的小花瞬间精神了。 黑泽阵一言难尽地看着西卡斯,这是阳谋,赤/裸/裸的阳谋。 「我记得你在霓虹还有个姘头对吧?」西卡斯故意凑上去,小声问:「你以后难道就不回去了?再过段时间,你那个姘头说不定就和别人好了,到时候你……哎呦!」 西卡斯捂住了自己被打的脑袋,控诉地看着黑泽阵。 「你以为我这就会妥协了?」黑泽阵冷笑。 会,他当然会。 「滚出去!」黑泽阵一指门外,毫不留情。 第239页 西卡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郁闷地出去了,还帮忙关好了门。 「我得让他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拿捏的。」黑泽阵立刻对高明解释。 嗯,再晾他几天,就把门外顾问的差事答应了吧。 黑泽阵想到兴起,将花盆抱在怀里,然后用嘴巴轻轻咬了口花瓣。 「嘭」「嘭」「嘭」 含苞待放的花苞在瞬间齐齐盛放,与此同时,黑泽阵感觉自己怀中的花连同花盆也一起发起烫来。 高明害羞了。 黑泽阵莞尔,更加放肆地又轻薄起高明来。 第134章 番外·猫妖传(1) 诸伏高明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一场车祸, 让他昏迷不醒,只能暂时附在猫身上陪着黑泽阵。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地方,最麻烦的地方在于——他的弟弟好像开始怀疑黑泽阵对他的真心了。 医院里,为了不影响到病床上的诸伏高明, 诸伏景光特意将黑泽阵叫了出去。 走出病房, 诸伏高明正用脑袋蹭着阿阵和阿阵贴贴, 突然就听见了来自亲弟弟的灵魂质问:「阵哥,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哥?」 「喵?」 诸伏高明茫然, 呆呆地看向诸伏景光。 然后……诸伏高明就收穫到了弟弟厌恶而排斥的眼神。 诸伏高明:? 弟弟不可能讨厌猫,更不可能对一只猫露出这样的眼神,他的弟弟应该是个相当有爱心、很喜欢小动物的人, 所以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诸伏高明很快就明白了,不过他宁愿自己不明白。 「你进进出出都带着这只猫, 我哥出车祸的时候,你甚至都要抱着这只猫才来医院!」诸伏景光怒气沖沖, 他虽然不会将怒火发泄在一只猫咪身上, 但还是感到被愚弄的不悦。 黑泽阵显然很无语:「我当然在乎高明。」 「可你看起来更在乎这只猫!」诸伏景光言辞激烈。 诸伏高明抬了抬爪爪, 关于这个,他想他能够解释! 在出车祸的那一剎,他昏迷过去之后就到了猫咪身上,所以阿阵当然会在乎他,也当然一定要带着他才肯来医院。 将他一只猫丢下更不像话好不好! 可惜,这一切弟弟都不知情。 他只知道黑泽阵为了一只猫甚至耽误了来医院的时间,他只知道黑泽阵进进出出都带着这只猫,哪怕现在哥哥还躺在病床上, 他也对这只猫爱得深刻。 「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也不清楚你们为什么会相爱, 哥哥从来不肯和我多说你们的事。」诸伏景光郑重其事地看着黑泽阵,认真地告诉他:「可他毕竟是我哥,如果被我发现你对他不好,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对他有哪里不好吗?」黑泽阵很困惑,虽然对陌生人他的态度一向冷淡,但对弟弟们还算友善吧?对高明就更没话说了,他们只要休假就腻在一起,哪怕高明上班的时候,他也会找机会和高明贴贴,每次到义大利出差回来都会给高明带最精挑细选的伴手礼,到底是谁在造谣他对高明不好? 他最爱的是高明,唯一爱的人也是高明。 至于这只猫?这只猫同样是高明! 可黑泽阵不知道该怎么和弟弟解释,他只能将猫抱起来让弟弟自己意会:「你仔细看看这只猫。」 诸伏景光皱眉,却还是听话地认真打量猫咪。 诸伏高明微笑着朝弟弟眨眨眼睛,弟弟,是我啊! 诸伏景光果然瞳孔地震,甚至受到惊吓般朝后退了一步。 黑泽阵笑了,问他:「现在你明白了?」 「明白了。」诸伏景光的世界观遭受冲击,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既然如此……」 「你养了一只猫做替身!」诸伏景光更加愤怒地指控。 黑泽阵:? 诸伏高明:? 什么替身?什么猫替身? 黑泽阵反应过来后脸都黑了,恶狠狠地警告他:「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最好给我收回去。」 诸伏景光却根本不怕,指指猫又指指琴酒,几乎要气得跳脚了:「你做都做了却不敢承认吗?你以为捂住我的嘴,事情就可以当做没发生吗?琴酒,你让我觉得噁心!」 他看起来真的很生气,连「阵哥」都不喊了直接喊「琴酒」。 弟弟发起颠来,黑泽阵是早就体会过的,诸伏景光根本不想让黑泽阵留在医院,硬生生推着他将他推走了。 当然,若是黑泽阵不愿意,诸伏景光是完全推不动他的,但看着诸伏景光气愤的表情,他决定还是暂避锋芒。 「你弟弟也太难搞了吧,明明组织都没了,他怎么还那么颠?」开着车,黑泽阵问身边的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无奈地说:「或许是后遗症吧。」 是的,猫咪开口说话了。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实验,诸伏高明终于能在猫身上口吐人言了。 「也怪你,刚刚要是开口说句话,他也不至于怀疑我找替身。」 诸伏高明更加无奈,他开口说话的话,就要秒变灵异剧场了。 「你感觉自己伤得怎么样?」黑泽阵问,这也是他不担心高明的原因,高明虽然附在猫咪身上,但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有感应的。 「没太大问题。」 第240页 「那你还不醒!」 「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嘛。」诸伏高明一跃跳到了黑泽阵身上,在他身上用脑袋轻轻蹭着,小声嘀咕:「我醒来弟弟们肯定要来闹,到时候我还怎么和你亲热?」 黑泽阵嗤笑。 诸伏高明眼睛滴熘熘一转,埋头在黑泽阵下面钻。 黑泽阵:? 黑泽阵:??? 「你等等!」黑泽阵不安地抬起屁股,努力想要甩开这只色猫:「我开车呢,混蛋,我在开车!」 车上一片鸡飞狗跳,而医院中,诸伏景光也在和自己的幼驯染讲述悲伤的「事实」。 「你的意思是,阵哥把一只猫当做是高明哥的替身?」降谷零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试图纠正自己的幼驯染:「有没有可能是你搞错了?那毕竟只是一只猫,又不是人。」 「出轨猫就不算是出轨了吗?别忘了,黄泉朔之前的老婆还是一张卡!」诸伏景光大声反驳。 「呃……你要这样说确实也有道理。」降谷零焦头烂额,不是吧?阵哥不会真的喜欢上一只猫吧? 「他为了那只猫都不理我哥了,平日里两人关系看起来好得很,可我哥现在就躺在病床里,他却抱着一只猫走了。」诸伏景光痛心疾首。 降谷零也跟着痛心疾首,忍不住贊同:「是啊,虽然是你赶他走的,但如果他不想走,你肯定也没有办法。」 事实证明,黑泽阵就是自己想走! 他厌烦了,他对病床上的诸伏高明已经厌了! 「完蛋了。」降谷零打了个冷颤,眼神恐惧,他至今还记得高明哥以为黑泽阵已经死了时绝望的表现,如果黑泽阵突然要和高明哥分手,高明哥不一定能经受得住这种打击。 不行,绝对不行! 降谷零眼神坚定,决不能让他们分手! 「虽然阵哥很渣,但我哥离不开他。」诸伏景光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现在才会这样气愤。 哥明明那么爱他,明明那么那么爱! 哪怕黑泽阵一年要出国好几趟,哪怕黑泽阵已经成为了特路伊家族的门外顾问,哥不还是接受他了吗? 一个警察,一个犯罪分子,哥接受了他,这辈子恐怕都无法继续往上爬了,他付出这么大,最后却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诸伏景光决不能接受! 「我要和阵哥谈谈!」诸伏景光眼神坚定。 「得让他把猫送走!」降谷零也十分坚决。 两人对视一眼,已经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为了守护最好的高明哥,公主绝不能继续留在家里,如果黑泽阵不同意将猫送走,那他们就将猫给偷走! 两个公安警察,为了守护哥哥的爱情,已经做好准备干小偷的活儿了。 谈话的地点在诸伏宅,黑泽阵抱着猫,五个弟弟则坐在他的对面,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是的,五个弟弟。 为了让自己这方看起来更有气势,降谷零将伊达航、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全喊上了。 「哥已经在医院躺了一天一夜了,阵哥,你都不去看看他吗?」诸伏景光死死盯着黑泽阵的眼睛,压迫感十足。 可惜,面对弟弟强大的压迫感,黑泽阵却仿佛没事人一样用手为猫顺着毛,语气漫不经心:「不是你把我赶走的吗?」 「我赶你你就走吗?」诸伏景光大怒。 「冷静点,冷静点。」降谷零压下幼驯染,对黑泽阵露出个笑容,说:「阵哥,赶你走是hiro的错,但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该真就那样离开,你说对吧?」 黑泽阵没有回话,他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几个弟弟好像是来找茬的。 「阵哥,我和娜塔莉要结婚了!」伊达航突然说了个好消息,也算是缓解尴尬的气氛。 「恭喜,我和高明肯定给你准备个大红包。」黑泽阵的语气果然温和许多。 伊达航趁热打铁:「那阵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和高明哥结婚?」 甭管以前熟不熟,反正喊哥就对了,伊达航既然喊了哥,问问婚事也很正常吧? 黑泽阵抱着猫朝沙发上一靠,问:「你们是来催婚的?」 诸伏高明也在黑泽阵胸膛上一靠,同样懒洋洋看看这些弟弟们,虽然他对结婚也蛮感兴趣的,但弟弟们来催婚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提前安排好时间,提前请假嘛。」萩原研二向来八面玲珑,见势不好立刻朝黑泽阵撒娇:「阵哥别生气,你也知道我们都是警察,假可是很难请的。你说对吧,小阵平。」 「hagi说的没错,所以阵哥你什么时候结婚?」松田阵平立刻贊同,同样开始催婚。 黑泽阵没说话,他冷冷打量着这些对他虎视眈眈的弟弟们,低头看了高明一眼。 诸伏高明也看向黑泽阵,婚礼的时间嘛,是该好好选一下日子。 霓虹这边同/性不能领证,他们最多也就举行个仪式请大家吃个酒,只要有感情的话,两人其实也没在意过那些虚的。 可现在弟弟们都来催了,他们也该好好考虑一下了。 诸伏景光看着一人一猫对视,越看越生气,直接一把将猫抱了过来,大声说:「结婚之前,先给猫找户人家领养吧。」 高明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