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个没长嘴的丈夫》 第1页 [现代情感] 《我那个没长嘴的丈夫》作者:凛烈【完结】 简介: 表达爱,对缺乏安全感的人而言,是一生在学习的命题。 18岁李懿洵直白热情的「我喜欢你」,后来被陈年回忆了很多年。 28岁的陈年没有告白没有求婚,就娶到了18岁那年对他告白的女孩。 表达爱意的方式有千万种。 这是一个关于「我爱你,但我不知从何说起」的故事。 #he,狗血拧巴文学,不长嘴星人的互相博弈。 第1章 01 李懿洵是在撕下桌面日历的时候,才惊觉今天是 2022 年 12 月 22 日的。 「原来离世界末日已经十年了。」她忍不住喃喃,感慨时间的飞速。 点开微信置顶的那个头像,聊天框里基本上是绿色的消息,对面的寥寥无几的回覆显得她的单方面消息输出有些可怜。 犹豫再三,李懿洵还是给对方发去了信息。 「今天冬至,妈妈说让我们回家一起吃饭,你在深海市吗?」 知道那边不会那么快有回覆,甚至不会有回覆。李懿洵很快放下手机,点开 ppt 继续写她的年终总结汇报。 但直到下班,李懿洵也没有收到对面的只言片语。 办公室已经陆陆续续响起同事互相道别的声音,李懿洵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完全暗下,看不见夕阳的天空,感觉心脏的某一部分也跟着夕阳一起消逝。 答应了齐慧要过去吃饭,李懿洵只能强撑精神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 可能是过节的原因,今天深海市的路上特别堵车,李懿洵摁响门铃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 阿姨很快过来开门,扑面而来的暖气和羊肉汤的味道,熏得李懿洵有些缺氧发昏。 李懿洵依次和沙发上的亲戚问好,见她形单影只,难免有人问起陈年的行踪。 李懿洵早就准备好藉口:「陈年前几天出差了,还没回深海呢,今天冬至他还让我和大家问好。」 单人沙发上的齐慧闻言哼笑一声,率先站起来走向餐厅,招唿众人落座用餐。 齐慧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这个儿媳,李懿洵从一开始就知道。 已经三十岁的年纪,每次面对这个强势的婆婆,李懿洵仍然发憷,只能乖乖找位置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地开始用饭。 「洵洵,这个羊肉汤炖得很好,你怎么不尝尝?」舅舅热心肠地指了指她面前没有动过的汤,「冬天要适当进补,你要把身体调养好才好生孩子。」 果然,聚餐永远逃避不了催婚催生的话题,好像人类只有用结合和繁衍才能证明存在的价值。 「嗯嗯,谢谢舅舅关心。」 李懿洵本来就在这个家说不太上话,更加不想回答婚育这类话题,只能端起那碗因为放置太久有些凉了的羊肉汤,硬着头皮开始往下咽。 羊肉特有的膻味加上半冷的油脂味,让李懿洵几近作呕,差点控制不住面部表情。 余光中又隐约瞥见齐慧嘴角那抹冷笑。 没有陈年在,李懿洵这顿饭吃得坐立不安。 一番折腾下来,李懿洵到家洗完澡入睡已经接近凌晨。 半梦半醒间被家里的脚步声吵醒,她迷迷煳煳睁眼,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正在与卧室一门之隔的衣帽间里翻找东西。 「陈年?」她嘶哑着声音确认。 「嗯?」陈年的声音听起来也不太清醒,有些迷煳。 「我没事,你继续睡。」 李懿洵努力和睡意抗争了几秒,还是勉强自己爬起身来,揉着眼睛去查看衣帽间的那个醉鬼。 陈年果然是喝多了。本来冷白的俊脸因为酒精变得酡红,泛滥的桃花眼因不再聚焦而显得迷离。他的领带早就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黑色衬衫扣子解开几颗,毫不避讳地向人展示他精緻漂亮的锁骨。 被陈年色相蛊惑,李懿洵的瞌睡虫瞬间被赶跑几分,转而伸手去搀扶这个已经有些站不稳的高大男人。 闻到陈年身上浓重的酒气,李懿洵没忍住开口发问:「你这是喝了多少?」 陈年从成年后就有小酌的习惯,工作后更是诸多饭局应酬,酒量一直称得上很不错,鲜少会有醉到站不太稳的时候。 「今天饭局后遇见阿凯他们,多喝了几杯。」 陈年还没有醉到不清醒的程度,但也趁势偷懒伸手环抱住李懿洵,直接脱力把身体重量压在她身上,他把头埋在她的肩窝,勐吸一口她身上特有的香气。 陈年唿吸间灼热的酒气喷洒在她的脖颈,李懿洵感觉那片肌肤开始发痒,忍不住小幅度地偷偷躲开。 「那你先坐一会,我去给你放水洗澡好不好?」李懿洵知道陈年有洁癖,一定要洗完澡才能睡觉,拿出哄小孩的语气和他商量。 陈年闻言收回了倚靠在她身上的力量,站直后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盯着她。 陈年眉宇间的神色明显比刚刚清明许多,他唇角微弯勾勒出一个凉薄的笑容,大声拒绝了她的提议。 「不要。」 下一秒他很突然地抱起李懿洵往卧室方向走去。 醉酒的男人一身蛮力,李懿洵感觉手臂都快要被这个蛮横的男人拽断了。 陈年把李懿洵往柔软的床上一抛,随即沉重的身体压上她。 带着酒气的热吻向李懿洵袭来,陈年熟练地吻嚮往李懿洵耳后和脖颈的敏感地带。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2页 「喂,你发什么疯呀?」李懿洵的瞌睡早就被折腾没了,不明白陈年为什么好端端地突然发情,更是嫌弃他一身酒气,不情不愿地挣扎起来。 「别闹。」 陈年并没有把李懿洵的小打小闹放在眼里,反而径直伸手往下动作,一阵极富技巧的轻柔慢捻很快就让她放弃抵抗的念头。 再次入睡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李懿洵闻着新换被套洗涤剂的清香,睏倦地掀起眼皮看向一臂之隔的陈年。 其实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 工作性质的原因陈年总是都在各地四处出差,当他好不容易待在深海市时又总是因为饭局应酬回来得很晚,为了不影响彼此的睡眠,陈年每逢晚归基本都在次卧睡下。等第二天李懿洵这个朝九晚六的上班族出门上班的时候,陈年基本上都还在梦中沉睡。 李懿洵借着房间的月光痴痴地盯着她的丈夫,隔空用手指描绘他深邃的脸部轮廓。 刚洗过吹干的短髮蓬松地散开,沐浴后的他散发着和她身上一样的香气。媲美女孩的长睫毛乖顺地紧闭着,李懿洵可以肆意打量他,不用担心对视时会陷进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樑,清晰的下颌线,虽然诸多应酬,但自律健身的陈年完全没有发胖的痕迹。那张薄薄的嘴唇正孩子气地抿着,好似睡梦中也有让他不高兴的事情。 这样的陈年和十年前没有任何区别,仿佛他们之间横亘着的这么多年的时光都不復存在。 如果不是右手无名指那枚已经在她手指上留下深刻印记的戒指,李懿洵也会以为,他们之间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其实,这一切又有什么区别呢? 十年前是她卑微地单恋他,十年后好像也毫无进展。他总是对她追问他到底爱不爱她的问题避而不谈。 除开婚礼那天,李懿洵再也没有在陈年手上看过那枚小众品牌的婚戒,不知道是被他刻意收起来了,还是已经不小心弄丢了。 出于自尊心,她从来没有开口问过她的合法丈夫,为什么不戴婚戒这件事。她害怕得到他的冷嘲热讽,害怕他反问她不是有逃婚的念头为什么还要若无其事,害怕他强调这段婚姻关系是意外产生的事实。 一段婚姻总要有人入戏才能维繫,李懿洵只好一个人戴着婚戒,兢兢业业地扮演好妻子的角色,一个人把这段婚姻当回事。 第2章 02 关于 2012 年世界末日的传言已经传了很久,久到一部分人信以为真。 原意早早列了关于末日的 to do list,一项项在打钩实现。譬如谈一场轰轰烈烈恋爱,看一场盛大的日出,在摩天轮最顶端接吻,酒吧搭讪陌生人...原意的愿望可谓是丰富多彩。 对此,李懿洵的评价是,这 to do list 根本就是按照网上「一生必须完成的 x 件事」照抄的吧? 尽管如此,李懿洵还是对 2012 年 12 月 22 日的这个「世界末日」怀有敬畏之心,她既害怕末日成真会留下遗憾,又觉得全世界一起赴死也不失为一种别致的浪漫。 传闻中的世界末日是周五,一个连社畜都可以放松摸鱼,思索世界末日到底是不是骗局的日子。 但苦逼的早八人这一天排满了课程,等李懿洵从阶梯教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12 月天本来就黑得早,阴沉沉的天空乍一看还真有小说里末日来临的感觉。 等李懿洵一行人到达约定好的餐吧的时候,其他人早就已经把东西点好了,就等她们几个到了就可以上菜了。 「原意,你们怎么这么慢呀,我们都快饿死了。」开口抱怨的是原意在学生会的朋友。 原意朝对方眨眨眼,大方一笑,「早就说我们专业有课,让你们先吃,我们来了再加菜也行啊。」 餐桌另一边坐着的美女揶揄地笑,「那可不行,孟会长在这坐着呢,怎么会不等他女朋友。」 闻言原意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朝孟羽然身上扑去,毫不避讳地在众人面前撒娇,「我就知道羽然最心疼我~」 孟羽然稳稳接住过分活跃的女友,试图把她从自己怀里拉扯出来让她坐好,但又实在经受不住她小孩子耍赖式的撒娇打滚,一时间手足无措。平时稳重的学生会长此刻竟然拿小女友一点办法都没有,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耳朵瞬间红透。 一对黏煳煳的情侣撒娇,让大家脸上都忍不住露出揶揄的笑容。 众人纷纷感慨也只有原意这样的娇艷大美女,才能让铁面无私的学生会会长破例,当众秀起了恩爱。 楼下酒吧今天借着末日噱头举办「末日方舟」主题活动,这群人早就订好了卡座要一起凑个热闹。 「你要不要另外喝点什么?」酒吧太嘈杂,颜澈和李懿洵说话时像情人间耳语一样贴近。 李懿洵不适地拉开距离,眯着眼摇摇头。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啤酒打开拉环,也不管颜澈听不听得见,「就这个就好。」 颜澈也不再多说,同样拉开一瓶啤酒,伸手和她手里那罐啤酒轻碰了一下。 他歪头一笑,盯着她漂亮的眼睛,慢慢地喝下手里的酒。 无声的暧昧在这个昏暗的角落悄悄蔓延。 李懿洵单手拎着啤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瓶身,在酒吧昏暗的灯光里凝视面前这个男人。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3页 同样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让她对颜澈并不感兴趣,甚至有些抗拒。 先不提她并没有过多的时间花费在恋爱上,就论颜澈身上和另一个人相似的气质,总会容易让她想起一些难堪的经歷。 招惹带刺的玫瑰只会让自己也被扎满浑身的刺,李懿洵再也不愿意栽进同一种温柔陷阱里。 看了眼时间,她放下手里的啤酒,理理身上的裙子,朝颜澈比口型,「我去趟洗手间。」 李懿洵对着镜子慢悠悠地洗手,借着哗啦啦的流水声,回忆原意那个末日 to do list 到底还有多少没完成的事项。 在她出神之际,身后突然传来「啪嗒」一声,李懿洵分辨出是打火机点菸声音。 李懿洵闻声抬头,在镜子里看见身后靠墙懒散站立的身影。 他剪了头髮,比高中时要短,却也更显清爽。一张好看的脸蛋神色冷淡,看不出什么情绪,那双李懿洵很熟悉的桃花眼此刻正掀起眼皮紧盯着镜子,好像在透过镜子观察她的表情。 发现李懿洵正透过镜子和他对视,陈年也不慌不忙,甚至叼着烟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好久不见,李懿洵。」他吐出一口烟雾,镜子里他的脸瞬间被白雾模煳。 李懿洵对这场相遇并不算太意外。 这家酒吧本就在陈年学校附近,她早在得知这一消息时脑海就不受控地假设过重逢的场景,甚至已经模拟排练过嘴角的微笑。 但李懿洵直到这一刻才发现原来假笑是那么困难,她的嘴角好像被胶水煳住了一样,根本没有办法牵起得体的弧度。 镜子里倒映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像一个从出厂就无法启动的机器人。 沉默,和水头里涌出的自来水一样,持续涌动。 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陈年终于上前打破了僵局,他伸手关掉了她面前的水龙头,「不要浪费水资源。」 他利落地掐掉手中的香菸,将菸蒂扔进垃圾桶,然后打开旁边的水龙头认真把手洗干净。 做完这一切动作,他重新掀起眼皮,看向一直没有动静的她,声音里听得出抽过烟的嘶哑,「忘记我了吗?」 陈年直视她的眼睛,仿佛在确认什么。 李懿洵在他的视线下艰难摇头,「没有……好久不见。」 「我还以为你忘记我了,那可真是让人伤心呢。」陈年恢復那副漫不经心地调笑的样子,「和男朋友出来玩吗?」 「嗯。」虚荣心作祟,李懿洵强撑着点头。 她还没有忘记,陈年这种级别的帅哥,身边向来不缺莺燕环绕。 陈年闻言笑容更加灿烂,眼里盛满绚烂的光芒,「把他带过来认识一下,有机会一起出来玩啊。」 李懿洵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陈年口袋里的响起的手机铃声率先打断了这场对话。 「还在...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陈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他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今晚这个末日主题的重头戏要来了,我朋友催促我回去,我们走吧。」 李懿洵脸色微僵,她自然知道他口中的重头戏是什么,来之前她就看过群里的宣传,在她看来很无聊又俗套的三分钟灭灯接吻游戏。 世界末日的噱头,也只不过是给人一个放纵的藉口。拿着一个得体的藉口,去完成那些未尽的心愿,去亲吻心动的爱人。 陈年没有给李懿洵发呆的机会,他伸手轻轻握住她单薄的肩膀,径直推着她往外走。 李懿洵的感官只停留在肩膀上那双并没有怎么用力的手,甚至没有留心陈年到底把她带往何处。 还没接近人群,突然面前所有灯光和音乐都消失了,世界突然变得空洞和寂静。 李懿洵没能听见身边人的唿吸和心跳声,只能依靠肩膀上那双手感知他的存在,她试图伸手去抓住那双手,犹豫几秒还是放下了。 「李懿洵。」 黑暗中,所有感官被无限放大,变得更加敏锐。她清晰地听见这个低沉动听的声音在唿唤她,也听见自己因为紧张的而变重的唿吸声。 下一秒她陷入一个带有淡淡酒气的怀抱中。 李懿洵分心嗅到他身上的酒气,判断出陈年喝酒了,但不多,至少还很清醒。 扑通扑通。 这一次,她清晰地听见他略微急促的心跳声,和她并不平静的心跳声相唿应。 李懿洵知道,陈年正在顺应这场灭灯游戏,只是因为她刚好在他身边,所以现在他怀抱里的人是她。 那么,他们会接吻吗? 李懿洵很难描述自己想到这个念头时候的心情。 像一颗糖投入苦海里,接吻这个念头让她整个人都忍不住沸腾起来。明知不可为的痛苦,却又忍不住幻想那一点点甜。 黑暗中,李懿洵清楚感觉到不知道什么柔软的东西碰到她的额头,带着一点酒气的灼热。 意识到这是吻的那一瞬间,她的唿吸骤停。 「要不要背着你的男朋友,和我在一起?」带着恶意的调笑声在她耳边响起。 一片黑暗中,李懿洵甚至能在脑海里准确勾勒出他坏笑时脸颊若隐若现的梨涡。 从很早以前,李懿洵就知道拒绝陈年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更何况,他的提议是她少女时期的幻想。哪怕是玩笑,亲手撕破自己曾经的渴望也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4页 但李懿洵无比清晰地认知到,虽然他的提议并没有多少认真,但她仍然对他克制不住地心动。 可李懿洵也清楚,她真的没有时间陪他谈恋爱,也承受不起分开带来的痛苦。 除去助学贷款负担学费,她每个月还有巨大的生活费空缺,这点钱对于成年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还要兼顾学业的学生,赚取这笔钱并不那么容易。她的日程表里永远排满密密麻麻的兼职工作,她是真的没有时间谈恋爱。 何况他们之间的阶级差距她一直记得,她辛辛苦苦一学期家教赚取的那点钱,还不够陈年这种大少爷买双限量版球鞋。 她也并没有忘记,高中时期他和朋友在背后评价她的那句,「她挺可怜的。」 一个被可怜的人,有什么资本和时间,陪陈年谈一场玩乐式的恋爱呢? 面对陈年并不带几分真心实意的邀请,李懿洵只能摇头说不。 陈年也没有勉强,反而真心实意地夸赞她,「你今天很漂亮。」 黑暗里,没有人看见李懿洵悲凉又哀伤的目光,像一只被人珍爱地抱在怀里的破布娃娃,她蜷缩在她最贪恋的怀抱里,嗅着他身上混着酒气的柠檬清香,把这一切深深地刻在心脏里。 第3章 03 从往事的梦中醒来,李懿洵摸摸脸颊,还能摸到残存着但已经干涸的泪痕。 点开手机发现才七点,而身旁的位置却是空的,伸手一摸还能感受到被子上残存的一点点温度。 李懿洵有些纳闷,陈年基本上都会保持 8 小时以上的睡眠,很少会有这么早起床的时候。 她走进餐厅才看见,穿着睡衣的陈年正在慢条斯理地喝粥。 「你怎么这么早?」 陈年颦眉,示意李懿洵看她自己脚下,「你又不穿鞋。」 随后言简意赅地回答她上一个问题,「胃疼。」 李懿洵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谁让你昨晚喝那么多?」 陈年挑眉,好像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弯了眼角,「可我昨晚过得还不错。」 李懿洵对这人的厚脸皮感到无语,也不愿意和他探讨昨晚到底过得怎么样,转身回房间穿鞋洗漱。 等她再次回到餐桌上的时候,陈年已经吃饱了,闲适地坐在位置上翻看手机。 桌面上是他为她盛好的,热腾腾的小米粥和煎蛋。 李懿洵拉开他身旁的椅子坐下,开始吃早餐。 陈年因为工作原因很少在家吃饭,更别提做饭,她已经很久没吃过他做的饭了。 不得不承认,聪明人学什么都快,陈年对做饭确实是有天赋的,上网看一遍菜谱就能做得有模有样。不像李懿洵,明明从小学就开始做饭,但到现在厨艺水平都只是把食物做熟,完全没有到会有人夸好吃的程度。 因为都有私人领域意识,他们也没有请阿姨,只让钟点工每隔几天来清理一遍卫生。李懿洵印象里陈年从来没有问过她,平时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她都是怎么解决吃饭问题的。 「过几天就跨年夜了,阿凯他们攒了个局,你要不要一起来?」陈年突然开口邀请她。 李懿洵思索几秒,没有答应下来,「到时候再看吧。」 「你有约了?」陈年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转向她,「如果是和原意她们,可以喊她们一起,也很久没见了。」 「原意应该有得忙……我没说过吗?她准备结婚了。」李懿洵顺势提起,「我年终报告还没写好...元旦后就要述职,时间其实挺赶的,到时候可能要加班。」 陈年对原意要结婚的这段完全没有印象,「是吗?那结婚的时候你给她包个大红包。」 其实是说过的,李懿洵确定她前几个月就告诉过他,她最好的朋友被求婚,她甚至还和他抱怨过不知道除了红包还应该送什么新婚礼物。 但显然陈年完全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李懿洵不置可否,只随意点了点头,瞬间失去继续进食的欲望,「我吃饱了,先去上班了。」 陈年看了一眼李懿洵还剩大半的早餐,没再说什么,任由她将剩余的食物端走倒掉。 李懿洵换好衣服化好妆准备出门的时候,陈年还是懒洋洋地坐在位置上看手机,完全没有要动弹的意思。 直到听见她准备出门的响动,他才掀起眼皮打量李懿洵。 半长的头髮被简单扎起,精緻的五官化着恰到好处的清爽妆容,黑色的修身大衣内搭纯白色的牛津纺衬衫,浅蓝色的高腰阔腿裤衬得她腰细腿长,手上拎着一个经典款的通勤托特包。 李懿洵不是那种抓人眼球的明艷大美女,而是知书达理的气质型美女,这种气质随着年龄增长愈发浓厚。要不是陈年知道他老婆最爱看的是天雷滚滚的狗血言情小说,还真的会被她这副清冷的面孔唬住,以为她是热爱高雅艺术的文艺女青年。 李懿洵是在门口鞋柜拿车钥匙的时候,看到鞋柜上的首饰盒子的。logo 是一个欧美的小众首饰品牌,据她所知价格不菲。 陈年没提,李懿洵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给她的。 李懿洵瞥了一眼坐在那如老僧入定般的陈年,犹豫几秒还是没开口,取下她的车钥匙开门离开家。 陈年很少给李懿洵送东西。 不是他抠门,也不是他不懂得怎么讨好人。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5页 李懿洵是见过他怎么讨好女孩的,她知道他只是懒得花心思在她身上,直接用钱打发她。 结婚的时候他就给了好几张副卡给李懿洵,因此对于钱财方面李懿洵婚后一直是非常自由的。 爱情会背叛你,但钱不会。李懿洵已经三十岁了,当然不会不懂得这个肤浅的道理,但每每节日刷到朋友圈里的鲜花和礼物还是会有点眼酸。 钱在哪爱在哪,不给钱的一定是不爱你,给钱的也不一定爱你。但是光给钱连人都看不见的丈夫,李懿洵觉得自己也很可怜。 原意倒是很清醒,「你不能又图感情又图钱吧?」 随即,她直扎李懿洵心窝,「何况你们家陈年对你压根没感情。」 李懿洵哈哈大笑,真正的闺蜜最懂得怎么伤害她。 「所以我们不是出来刷他的卡,花他的钱了嘛!」 李懿洵挑眉,「今天的消费由陈少爷买单。」 恰逢平安夜,商场里人满为患,李懿洵发泄一般在专柜订下好几个包包后,直接带原意转战日本料理店。 「孟羽然出差了嘛?怎么不陪你过节?」李懿洵吃着玉子烧,好奇发问。 「他有个项目,去北海市出差了。」 原意想起来,「对了,元旦陪我去试婚纱。」 「你真的要和孟羽然分开试婚纱呀?」 「那肯定呀,婚礼上 first look,我想看他是什么表情。」 顿了顿,原意莞尔一笑,「他最好给我哭!」 原意五官本就明艷,眼里闪烁着幸福的憧憬,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好像会发光。 好的感情确实会让人变得更好。 然而李懿洵实在想像不出,一直走禁慾系风格的孟羽然哭起来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是帅哥嘛,哭起来应该是不丑的.吧? 同样是帅哥,李懿洵从来没看过陈年哭。他是完全贯彻男儿有泪不轻弹的那类人,倒是擅长把人逼急眼,让别人哭。 高二那年,李懿洵和朋友在学校附近小食街路边支了个小摊,卖 bigbang/super junior/东方神起等韩流明星的明信片、卡贴、钥匙扣等周边。 李懿洵的这个小摊倒颇受欢迎。 因为那个大家都在疯狂地追点歌台,就连广播电台播放的音乐大部分也是这些爆红的韩流明星歌曲,试问那个年代的哪个女孩不能哼唱《谎言》和《sorry sorry》? 第4章 04 李懿洵遇上城管执法的那一晚,恰巧陈年在旁边书店买新一期的漫画。 经验丰富的摊贩早在那身浅蓝色制服出现的第一秒,就迅速收拾最重要的傢伙什逃之夭夭。而缺乏经验的李懿洵并没有留意周边情况的习惯,还在低头忙着和客人介绍 gd 最新的卡贴。 直到一个身着浅蓝色的制服的叔叔站在她面前,她才迟钝地从周遭环境变化反应过来...这是遇见城管了。 但显然现在逃跑无济于事。 李懿洵从小就害怕这类穿制服的叔叔阿姨,只能尴尬地朝城管叔叔笑笑,希望他能大发善心放她一马。 「你这小姑娘才几岁啊?就学别人摆摊?」 城管叔叔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她,发现她明显是个未成年,穿着普通的 t 恤长裤。 「这摊子是你自己的?还是你在给别人打工?」 「雇用童工可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你在这摆摊是占道经营。」 看李懿洵闷不吭声,城管显然想起什么事情,因而代入个人情绪,越说越过分。 「这卖的是什么玩意?整天沉迷这些男明星,脑子里想着情情爱爱,怎么会考得上大学啊?」 「自己不好好上学,还误人子弟啊?」 「就是你们这种人,误导和带坏小朋友。这年纪谈恋爱,能有什么好下场啊?偷尝禁果、堕胎、辍学一条龙是吧?」 「你自己这样,还要把别人也拖入深渊?」 …… 李懿洵差点被城管噼头盖脸的一顿人身攻击气哭,她只是赚点生活费,怎么突然就变成误人子弟,谈恋爱的不良女生了。 她正想回嘴反驳,一只微凉的大手把她拽向身后。 穿着一中校服的陈年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把她遮挡住,而他的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正在录像。 「说啊,你继续说,我都录着呢。」 陈年几乎要把他的手机怼在那个城管脸上。 城管显然没有意料到还有这一出,敏锐地后退一步,试图躲开手机摄像头,「别...别拍我...你这样...偷拍公职人员是违法的!」 陈年可不是什么好煳弄的善茬,他可从来没有辜负他妈妈骂他的「牙尖嘴利」。 他举着手机冷笑,几乎一字一顿地质疑城管,「你人身攻击、诽谤小女孩不违法是吧?」 「占道经营是她不对,你可以按规章制度办事。没收也好,罚款也好,她都会认。」 「但你张口就诽谤,这可是另一回事。我倒要拿着这段视频去问问你们领导,你这是不是符合规定?」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城管显然有些害怕把事情闹大,但成年人的自尊不允许他被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拿捏。 他明显也有些底气不足,红着脸试图张嘴反驳,「本来...本来就是你们不对,占道经营,影响市容难道还有理吗?」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6页 另外几个城管因为人群聚集注意到这边的事情,在弄清楚原委之后,其中一个出来充当和事佬。 「占道经营按规定罚款 50 元,至于老叶你嘛...和人家小朋友道个歉。」 「大家都各退一步,当冲突没发生过,这样可以吗?」 那位叶姓城管还是不太服气,脸色红白交替,显然并不是很想道歉。 他的同事看他不识相,一肚子火地沖他怒吼,「你非要丢了工作是吧?不用养家餬口了?你女儿不是才上初三嘛?丢了工作拿什么供她上学?」 提起女儿,叶姓城管好像被触碰到了软肋,瞬间不再挣扎,嗫喏着勉强答应下来。 那边同意道歉,于是大家目光集中在陈年和李懿洵身上。 陈年回头转向李懿洵。 这时候他才发现他的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腕,连忙道歉并松开,随后认真徵询她的意见,「让他道歉可以吗?」 李懿洵盯着那张因为生气而有些严肃的俊脸,轻轻点了点头。 这场冲突最终以双方各打五十大板收场。 李懿洵抬头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才惊觉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晚饭的时间快过去了。 而陈年则想起书店里再次回头已经售空的漫画。有些懊恼地撇嘴,「李懿洵,害我没有买到漫画,你好大的罪名啊!」 陈年的表情真的很像没有咬到心爱骨头的小狗狗,李懿洵是真的很想伸手摸摸他的头。 她压下如雷的心跳,忍不住脸上的笑容,「陈年,刚刚真的很感谢你.....唔……还有对不起,因为我才耽误你时间,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陈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可拉倒吧,刚刚还被罚了五十呢,何况你那个小摊能挣多少钱?」 「认识八百年了,你看我什么时候让女孩子,让你请过客。」 散财童子陈大少爷名不虚传,无时无刻不显摆自己的阔绰。 「说吧,想吃什么?」 李懿洵忍俊不禁,帅哥就连翻白眼也依然是好看的。 「那我可不跟你客气!唔...我要吃麦辣鸡腿堡!」 「行,给你点套餐。」 …… 皎洁的月光下,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渐行渐远,矮的那道身影总是忍不住在正常的社交距离里更贴近另一道身影一些。 月朗星稀,只有地面上交缠的两道影子,暴露了未言明的少女心事。 * 三十岁的李懿洵无疑仍然是个虔诚的麦门信徒。 不管卡里余额如何变化,她始终热爱香喷喷热辣辣的垃圾食品。除去中午在食堂用餐,每周至少有一天她的晚饭一定是麦当劳。 然而这周因为年底 ddl 过多,工作压力过大,导致她化悲愤为食慾多吃了两顿麦当劳,再叠加熬夜加班的 buff,成功让脸上在新年到来之前喜提一颗痘痘。 「啊啊啊啊啊,我真的会发疯!」 「我为什么要多吃那两顿 m 记啊!!!」 「我都三十岁了,还要受痘痘的折磨,这合理吗?!」 李懿洵看似面无表情地在敲键盘工作,实则在微信里恼火地一顿暴躁输出。 光是发给原意还不够,她还多选转发,顺手把消息一併发给了其他朋友,试图得到其他朋友的安慰。 最好是他们也有这种苦恼的认同,会让李懿洵渺小的心灵好受很多。 原意在十分钟后给她回了个「这很河里」的表情包。 隔着屏幕嘲笑她,「抱歉,我们干皮感受不到这种痛苦,没有办法和你感同身受。」 「……」 「那你记得做好皮肤管理哦,别带着这颗痘痘跨年。不然就是三十二岁,还长痘痘了。」 「……」 片刻之后,李懿洵反应过来,「三十!!!打人不打脸!!!算数不算虚岁!!!」 「无所谓,本公主永远十八。」 「……」 第5章 05 本年度的最后一个周六,李懿洵还在公司加班,紧赶慢赶终于在下午三点多将手上的工作全部完成了。 谢天谢地,工作不用留到明年了。 新的一年有个新的开始,没有一个被折磨过的打工人会不相信这种工作跨年的小迷信。 李懿洵终于松了口气,滑鼠一点不带犹豫地直接点击关机。页面圆圈旋转几下后,电脑终于停止工作。 世界在那一瞬间好像也跟着停止运转,暗下来的电脑屏幕上反射出一张被饱受 ddl 摧残的脸,化妆也掩盖不了李懿洵目光里的疲惫黯淡。 李懿洵拎着包往外走,她叮嘱完还在加班的下属早点下班后,点开手机查看过去几个小时没有查看的消息。 令人意外的是,微信置顶的那个对话框里,14:21 有一条来自塑料丈夫的消息。 「你在公司?」 李懿洵没有犹豫,直接回拨电话给陈年。 那边很快接通了,「餵?」 电话那端还算安静,李懿洵按下电梯按键问他,「我在公司,找我有事吗?」 「我在你公司楼下的星巴克,忙完了吗?要不要下来?」 李懿洵闻言取消掉原来 b2 层的按键,转而按下 1 层的按键,再次开口时声音轻快,「那你帮我点杯拿铁,我刚好下班啦。」 「好。」 李懿洵进店的时候,陈年刚好取到点的拿铁,正准备回到座位上。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7页 陈年今天似乎没有工作安排,衣着休闲,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懒洋洋的气质,看起来像周末出来游荡的男大学生。许是在室内脱掉了外套,他只单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手里端着红色的星巴克圣诞纸杯。站在原地朝她招手,眼里细碎的笑意丰盈得仿佛要溢出来。 肩宽腿长,她的丈夫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李懿洵承认自己在陈年向她招手那一刻,很没出息地心跳漏跳一拍。 八十岁她估计还是沉迷男色。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切相皆是虚妄,她怎么就是个色鬼呢。 陈年把李懿洵领回座位,将手上温热的太妃榛果拿铁放在桌面,推到她面前。 「圣诞限定的太妃榛果,你只说拿铁,我就自作主张点了。」 李懿洵端起面前的纸杯喝了一口,是恰到好处的甜度,她看了一眼杯身标籤,是她熟悉的一泵糖。 一路走来的寒意好像被这杯拿铁轻描淡写地驱散,工作的疲惫被糖分巧妙而温柔地熨平。 陈年仔细端详她,突然开口,「你的痘痘消了呀?」 李懿洵勐然一惊,「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发的呀,我那天在国外,和你有时差错过了很久就没回你,今天特地回来当面检查一下。」陈年也觉得好笑,李懿洵已经很久没有给她用那么鲜活的语气发过信息了。 李懿洵顿时想起那天懒得再打字抱怨,随手将信息转发了给其他朋友,可能不小心误发给了陈年。 她尴尬地怒视陈年,却不小心融化在他灿烂的笑容里。 也许是今天他突如其来的主动给了她勇气,也许是今天的拿铁太恰到好处,也许是星巴克圣诞的氛围太浓...李懿洵突然涌起倾诉的欲望,有很多琐碎的话想和面前这个人分享。 「我不知道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很喜欢星巴克的圣诞纸杯,也很喜欢太妃榛果拿铁。」 「嗯,我记得,你还受不了太甜。」陈年一边喝冰美式,一边好笑地回忆,「那年因为我买奶茶点的常规糖,你喝了一口就没再动了。」 李懿洵显然也想起来了,唇角勾起一抹松散的笑容,「是,你还说我浪费,但是也不愿意帮我喝掉剩下的,甚至都不愿意帮我把它扔掉。」 「我讨厌甜食。而且那段时间我在控制饮食,喝掉那一杯难喝的糖水,教练会增加我晚上的运动量。」 「我为什么要把热量浪费在甜食上,还不如吃点蛋白质。」陈年无语地耸肩,他显然并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爱喝那么甜的液体。 今天的陈年好像被施了什么神奇魔法,反常地话多、俏皮,仿佛真的是一个单纯又快乐的大学生。 李懿洵找不出陈年反常的原因,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又闲适地坐在一起谈天说地。两个人之间没有针尖对麦芒,没有话留三分的小心翼翼。 斟酌好一会,她还是担心陈年的状态,决定打破这段像琉璃一样易碎又美丽的时光,「有发生什么事情吗?总感觉你今天心情很特别。」 陈年摸摸下巴沉吟,随后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secrets make a gentleman gentle.」 李懿洵没有强求,朝他比了个 ok 的手势,将话题转向自己,「我今天赶 ddl,工作终于都顺利完成了……但是转念一想,今年也要结束了。」 陈年摇摇头,谈论他的见解,「显然用〈新的一年要开始了〉会更加恰当,表达新的期许和展望。」 李懿洵在公司已经当够了狗腿子,在外面当然要抓住言论自由的机会,狠狠地阴阳明明和她同龄却不在一个阶层的陈年。 「这语气听起来怪熟悉的,我们老闆新年发言稿估计也就这词了。不愧同样是当 ceo 的人,画大饼还得是您呀!」 「那不知道新年新气象,陈总准备给我们加薪多少呢?」 陈年状似认真地问她,「陈太太月薪多少呀?是陈先生那么有钱却没有给你花吗?那真的好可怜。」 李懿洵掀起眼皮看向故作天真的陈年,不是很明白他在玩什么戏码。但如果他想,她今天倒是很愿意陪他闹一闹。 「如果是你的话,陈太太应该很乐意倒贴钱给你花。」李懿洵漫不经心地调笑,觉得这样可爱的陈年很是值得一个脸颊吻。 但她同时也留意到纸杯上鲜红的唇印,于是状似无意地拿纸巾抿掉嘴唇上残余的口红。正当她处理好可能会发生的唇印,准备探过身体偷偷在他脸颊印上一吻时,她抬头注意到了陈年表情的变化。 像是被一匹充满恶意的恶狼注视,稍不注意可怜的猎物就会被勐烈扑食。这匹狼会用他尖利的虎牙,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尽情享用他最心爱的战利品。 正是这只猎物主动上门才能迅速激起他的斗志,野狼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她的特别。如果猎物在死前发出痛苦又细弱的哀鸣,直接会让这匹兇狠的野狼拥有灭顶的兴奋。 那道强势而势在必得的目光根本无法忽视,李懿洵才发现原来陈年一直在观察她。 多年的默契,李懿洵心知肚明他这样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果然下一秒陈年就迅速拿上他的外套,拎起她的包包,半搂半抱地强迫她往外走。 「疯子。」李懿洵咬牙切齿地在他怀里骂他。 陈年忍不住脸上的笑容,他咬着她的耳朵,连声音都有些嘶哑,「李懿洵,你太要面子了,如果不擦掉口红,可能我还发现不了你的意图。」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8页 第6章 05 陈年今天格外地耐心。 此刻正从背后搂着李懿洵,像小动物一样在她的耳后,脖颈,锁骨,四处流连。这里嗅嗅那里嗅嗅,好像在确认她身上是不是沾满了他的气息。 陈年轻轻舔舐她圆润的耳珠,「为什么那天没有拿走那副耳环?明明...和你那天的衣服很配。」 李懿洵这才从记忆里翻找出那个放在鞋柜上的首饰盒子,那天之后陈年又出差了一周,她自然也没有动过那个盒子,一直任由它摆在那里。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下午进门的时候俩人不小心将鞋柜上零零碎碎的东西都碰倒在地,其中自然也包括那个盒子。 盒子落地的时候,陈年也跟着注意到了,搂着李懿洵的手更加用力,手上交错的青筋全部暴起,像是一副奇妙又神秘的路线图。 李懿洵此刻心情还算不错,愿意好好回答他的问题,「你可没说是给我的哦,我怕你是送别人的东西。你知道我这个人很有原则的,非礼勿视。」 「如果是给别人的我根本就不会拿回家,放在那么显眼的位置等待我的笨蛋老婆发现。」陈年轻轻地笑,并不像其他人一样顺杆爬表决心,否认自己没有其他人。 「饿了吧?去洗澡吧,我给你做饭。」 两人结婚两年多,除去在床上上头的时候陈年会说些骚话哄她,清醒的时候陈年都是一副 x 冷淡的样子,完全不像李懿洵当初看他和其他女孩暧昧调笑的样子。 李懿洵瞥他一眼,故意重重地哼了一声,「难道你还想我给你做饭吗?」 等李懿洵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陈年已经穿着睡衣坐在餐桌旁边等她了。 「怕你太饿,就简单做了个咖喱鸡肉饭。」陈年明显也刚洗完澡没多久,头髮只是简单擦拭到没有滴水的程度,带着明显的潮气。 李懿洵并不太擅长做家务,显然不知道陈年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做完三件事:洗澡、做饭、恢復被他们折腾得乱糟糟的家。 如果陈年能听到她的心声,一定会吐槽是她洗澡洗得太久,花费的时间估计都够他用柴火把洗澡水烧出来。 直到饭后薛轻凯疯狂电话轰炸陈年,陈年才想起之前攒好的局。 他揉揉还有些发红的眼角,无辜得像眼巴巴等着主人带出门的小狗,「陈太太,跨年夜要和我一起出门吗?」 李懿洵确实无所事事,也并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家跨年,于是爽快地答应了陈年的邀请。 但事实上陈年很快后悔了这个决定,因为李懿洵不愿意穿平时上班穿的那堆衣服。大冬天的她玩下身消失穿搭,红色高领毛衣裙下光熘熘地露出两条漂亮的大长腿。刻意拉长上挑的眼线,深红色的口红勾勒出明显的唇锋,哪里还看得到平时那个清冷美女的影子。 陈年离她三米都能看见她眼皮上亮闪闪的珠光眼影,一闪一闪让他想起夜空中无数的小星星。 李懿洵今晚当然是另一种漂亮,只是雄性劣根性的占有欲让陈年并不太舒服,但陈年从不会干涉她的穿衣自由。 陈年这种聪明人,只会心机地帮老婆戴上他购置的那对耳环,殷勤地为她裹上厚重的外套,让自己心里舒坦的同时又尽量避免她感冒。 薛轻凯很久没有见过李懿洵,一落座就先给她倒酒,认真地夸她比之前更漂亮了。 虽然薛轻凯向来嘴里没句实话,但李懿洵显然也很满意今天的妆容,因此笑眼眯眯地收下薛轻凯的夸赞。 今晚是个熟人局,都是陈年认识很多年的朋友。李懿洵虽然平时很少参与他们的聚会,但这么多年了也能混个眼熟,能把他们名字和脸对得上号。 这帮二世祖几乎都带了女伴,个顶个的漂亮,乍一看还以为误入什么选美比赛。 李懿洵倒是很乐意看美女的,只要不是她丈夫身边的美女她都非常乐于欣赏,不一会就和她们像模像样地聊了起来。 虽然二三十岁的女孩都基本看不出年龄差距,但李懿洵还是明显感觉其中一个叫圆圆的女生可能年纪还很小,估计是刚上大学没多久的年纪。 果然有人问起这个问题,圆圆笑得很腼腆,但是手上摇色盅的动作一点也不青涩,一看就是箇中好手,「唔...上个月刚过 18岁生日。」 这帮男的真是造孽...李懿洵在心里暗骂。 没有人永远 18岁,但有的人的女朋友永远 18岁。 圆圆倒是很坦然,话语里的看破和眼神里的天真像是一组完美的对照组,「挣钱嘛,不寒碜。」 「他也才三十出头,总好过那种五十多秃了的地中海。」 「能帮我解决学费和生活费,人长得也还不错,已经算是很好了...」 李懿洵没有办法对圆圆的选择作出评价,她也曾经窘迫到连下一顿饭都不知道在哪里,可能她比圆圆唯一幸运的就是,她靠很多很多兼职工作勉强撑住了,没有选捷径。 但她其实清楚,在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极暗时刻,她并不是没有思考过下海这个可能性的。 李懿洵家是很普通的家庭,就是父母努力工作但这个家只能算是温饱程度那种普通。 这样的家庭倒也不至于窘迫到没办法供她上大学。 但前提是她没有弟弟,没有一个小她两岁,不务正业,在她上高三那年就因为女友怀孕不得不结婚的弟弟。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9页 女方父母扬言,如果不负责任不结婚就要把她们一家在这座城市的名声搞臭。 李家父母本身也是传统的人,并没有不负责任的打算。但家里经济确实窘迫,只能四处和亲戚朋友借钱,凑够彩礼和婚礼酒席钱。 婚礼前一天,李懿洵从繁重的课业里脱身,请假回家帮忙。 妈妈拉着李懿洵的手,「洵洵,你也知道,这次为了你弟弟的婚礼,家里借了十多万...后续孩子出生还要花不少钱...你这边也快毕业了...」 许是内疚,妈妈没有把后面的话说下去。 但李懿洵已经完全清楚妈妈没有说出口的话,她希望她懂事,希望她毕业后就放弃上大学的可能,甚至最好是赚钱能帮家里还债。 李懿洵想,如果爱是可以量化的,那父母的爱可能是九一分的,而只有一分是属于她的。 她出生那年还在严格执行「计划生育」,父母为了把准生的名额留给儿子,硬是把她的户口拖到弟弟出生后才去登记,登记在奶奶名下避免缴纳罚款。 李懿洵记得,小时候在外人面前,她都只能叫她的妈妈为「阿姨」,每次的人口普查都要离开家里躲避,每次要交资料家长签字那栏签的都是爷爷奶奶的名字。 如果爱是一道选择题,那在这个家里,李懿洵一定会是被毫不犹豫抛弃的那一个。 仅仅因为性别,原来就能否定一个人。这是残酷世界教会她的第一个道理。 李懿洵不知道妈妈会不会为厚此薄彼难过,但作为不被偏爱的那个小孩,她是真的非常难过。 而这一次,被放弃的依然是她。 原来她是一朵无根的浮萍。 第7章 07 李懿洵大学时期为了赚取生活费干过很多兼职,具体她自己也数不清了,反正她来者不拒,毕竟苍蝇腿也是肉。 时薪低的有麦当劳炸薯条、街头髮传单、营销活动工作人员、地产公司打骚扰电话等等,时薪高的有展会礼仪、家教...还有婚礼姐妹团。 李懿洵有个师兄毕业开了一家婚庆公司,提供全套的婚礼定制服务,其中有的新人因为身边没有未婚朋友的原因,需要租赁婚礼的伴娘/姐妹/伴郎/兄弟团。 有需求就有买卖,这种混吃混喝算是相对轻松且时薪不算低的工作,李懿洵只要有时间就会去。 但她没想到会在婚礼上遇见陈年,那时候距离他们酒吧那场重逢也不过小半年。 李懿洵是在接亲环节结束,要出发前往酒店的车上,发现司机是陈年的。 「您好,王哥安排我们来这辆车...」 李懿洵拉开副驾驶车门,在看清黑色的卡宴的驾驶座上的男人是谁之后,顿了顿,才把话说完,「麻烦您了。」 陈年闻言转头看向声音主人,发现是李懿洵之后,眼里流露出一丝意外,很快也化为平静。他礼貌颔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麻烦。」 后座的两个姐妹自从发现开车的是个极品大帅哥之后就难掩激动的情绪,一直试图和他搭话。 陈年态度也不错,有来有回地和她们聊天。 车内气氛很好,如果不算副驾驶一直装睡,格格不入的李懿洵的话。 网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 李懿洵压根不困,但是没想好要拿什么态度面对陈年,索性装睡混过去。她人虽然在装睡但是耳朵也没闲着,从他们聊天里获取到许多信息。 今天婚礼新郎是陈年导师的儿子,导师拜託陈年帮忙当司机。 车是陈年自己的,父母全款买的给他在广海通勤。 最近和朋友一起折腾个科技公司,创业还挺忙的。 …… 直到其中一个女孩问他有没有女朋友的时候,他没有马上回答。 李懿洵没等到回答,没忍住偷偷睁眼瞥了他一眼,却正好和他的视线相撞。 那一刻李懿洵恨不得开窗跳车,逃离这个装睡被抓包的修罗场。 「...没有,我没有女朋友。」陈年不慌不忙地打着方向盘,声音里隐约含有一丝忍不住的笑意。 李懿洵这辈子的演技都恨不得用在那一刻,揉揉眼睛像是刚睡醒的样子,甚至还努力伸了个懒腰。然而她的拙劣演技无人欣赏,后座的女孩们正因为陈年的否定而兴奋地尖叫,而另一位当事人,车内镜里他的嘴角正咧出一个明显上扬的角度。 李懿洵本来以为车上的时间已经很难熬了,没有想到的后面还有更难熬的事情等着她。 这对新人显然充满了恶趣味,婚礼其中一个游戏是「旧爱重演」,但并不是这对新人亲自演示也不是播放记录影片,而是随机抽取一对男女上台重新演示这对新人求婚时的场景。 很不幸,李懿洵就是那个现场被抽中的倒霉蛋。 她上台的时候都快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了,到底是谁发明的陋习游戏,今天这钱是真难赚呀,她忍不住腹诽。 被抽中的另一个倒霉蛋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士,他倒是没看出不情愿,笑着接过主持人给的稿子。在一片起闹中,他真的单膝下跪对着李懿洵「求婚」。 「我幻想了很久自己求婚的场景……」他一字一句地念着求婚誓言。 李懿洵也属实没想到,她居然在 21 岁「答应求婚」。 在一片起闹声中,她穿着婚礼的姐妹纱裙,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一脸尴尬地和一个陌生男人说出「我愿意。」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0页 李懿洵从台上下来之后就断定今天是她的水逆日,她只想迅速用完餐,等婚礼结束就马上回学校,却不防在婚礼结束后被一位男士堵在了走廊里。 她认出是刚刚在台上和她一起演二人转,哦不,求婚的那位大哥。 他似乎觉得刚刚的那场「求婚」是他们之间美妙缘分的开始,对着李懿洵一番诉衷肠。 「对不起,我还赶时间回学校。」 「没关系,我可以送你回学校。」这位男士示意他手上的四个圈圈车钥匙。 李懿洵觉得自己真的要找个庙拜拜了,「对不起,我...」 「不走吗?」一道低沉的声音插入。 僵持的两人这才发现,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留了一个肩宽腿长的男生。 陈年见俩人终于注意到他的存在,他也摊手,露出手上的保时捷车钥匙。 撒娇一样放软声线,「我喝酒了,你开车好不好。」 李懿洵满头问号,先不提他们并没有约好要一起离开,她也压根不会开车呀? 见李懿洵没动,陈年三两步走过来,勾住她的肩膀,一副小情侣黏煳煳的样子。 「这位先生,你要送我女朋友回去?不太顺路吧?」陈年挑眉,一脸真心实意为对方考虑的样子。 那位先生一脸疑惑,他明明特地问了新娘,确认过她是单身状态的,怎么就突然凭空变出一个年轻帅气的男友了? 「李小姐,他真是你男朋友?可我刚刚还听说...」 李懿洵这才反应过来,陈年是在为她解围,她当然不会拆台否认。和陌生人相比,陈年已经见过她无数尴尬时刻,他们之间的帐可以后面算,当务之急肯定是摆脱这个满口缘分天註定的大哥。 「对,他叫陈年,是我的男朋友。」她立刻把头往陈年肩上靠,装出一副娇羞的样子。 陈年十分满意这个回答,笑眯眯地和这位先生道别,搂着李懿洵往外走。 他把钥匙塞在李懿洵手心,「拜託啦,女朋友。」 李懿洵感觉像被挟持了一样,紧紧贴着陈年路都不会走了,僵硬得开始同手同脚。她忍不住瞪他,小声嘀咕,「我哪会开车啊?你找代驾!」 陈年笑容可亲,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那我教你呀,女朋友。」 眼见已经离开刚刚那位大哥的视线范围,李懿洵开始挣扎,准备甩掉陈年搭在她肩上的胳膊,「谢谢你,不用了。」 陈年却反常地不肯让步,紧紧扣住她的肩膀,逼迫她固定在他怀里。 「应该的,这是男朋友应该做的。」 李懿洵闻言以为他还在调戏她,对视时却发现他一脸凝重,眼眸里甚至带着罕见的认真和执拗。 「你认真的?」 李懿洵难以置信。 陈年开口没有一丝犹豫,像是在说婚礼誓词一样坚定,「是,我认真的。」 第8章 08 21 岁的李懿洵面对陈年突如其来的正经,像一只暴走的小海豚,骂人的词彙只剩下,「神经。」 她落荒而逃。 李懿洵并不是不相信陈年是认真的。 但陈年给的东西和她要的不一样,她需要的是被喜欢,需要的是一个正式的告白。而不是时隔很久不见,甚至都不是互相喜欢,就莫名其妙开始的恋爱。 显然陈年并不喜欢她,只是不知道他出于什么考量,在一年内和她两次提议在一起。一次是误以为她有男友的玩笑,一次并不算正式的暗示。 很可悲的是,两次李懿洵都心跳如雷。 她果然还是很喜欢他。 明知不可为之,仍然忍不住为他心动。 陈年在那天之后并没有在她生活里出现。 他似乎真的很忙,只是很偶尔地在微信里给她发图片,却只字未言。有时候是夜空的星星,有时候是凌晨的路灯,有时候是饭局上的残羹……好像只是心血来潮的分享。 李懿洵每每收到他的消息都会被扰乱心绪,她甚至怀疑陈年是故意挑战她耐性,就是看她什么时候忍不住回復他。 好在李懿洵自己本身也四处兼职,并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思考风花雪月。 真正让李懿洵破防的是小半年后,微信里有个叫元华驾校的客服添加她,问她什么时候到场把个人信息补齐,她们好给她递交资料报名驾考。 正当她一脸莫名其妙,陈年给她发了一个定位,是她们学校附近的元华驾校。 这次,他终于给她发文字消息了,「抱歉,之前说的教你开车,实在没有时间,给你报名了驾校。」 蓦地,他想起什么又补充,「协议已经签了,不会退钱的。」 「另外,别给我打钱,我不会收。是我之前提议要教你的,我很守信用,现在是我花钱买别人的时间替我干活。」 李懿洵终于忍不住,迅速动手指回復他,「你!有!病!吧!」 那边显然在线,秒回了一条语音消息。 点开是他含着笑意的清朗声音,「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有神经病了吗?女朋友!」 李懿洵突然感觉耳朵发痒。 李懿洵和驾校扯皮了半天,发现实在退不掉之后,只能认命在备忘录里记下这笔金额。从此她除了兼职打工,还多了一项练车的待完成任务。 是开始练车之后李懿洵才发现,原来她除了走路方向感不好,经常迷路外,开车的车感也不好。教练一副想骂人又因为她是 vip,不得不强行忍着的样子,实在是同情又好笑。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1页 车感不好的人,学车实在是一大酷刑。倒车入库怎么倒也不能顺利一把倒车入库,李懿洵总是在不停地修方向,修到崩溃,晚上做梦都在摆正车身。 好在磕磕绊绊两个月,李懿洵总算在大三寒假到来之前顺利拿到了驾驶证。 李懿洵是在结束一场晚会礼仪工作的时候,接到陈年电话的。 「餵?」 陈年显然听见李懿洵那边嘈杂的背景音,「你那边怎么这么吵?你在哪?」 「...刚下班,有事吗?」 「你还在广海?没回深海?」 「对啊,寒假在实习,今晚另外接了兼职。」 「我也在广海。」陈年抬手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时间,已经是将近十点,「你在哪?我去接你吧?走夜路不安全。」 李懿洵穿了一晚八厘米的高跟鞋,早就觉得不舒服站不动了,何况她也想和陈年谈谈,就给他报了地址,自己换好衣服坐在马路边等他。 「你刚刚坐在路边的样子特别像流浪小狗。」接到李懿洵后,陈年如是说。 「...你穿高跟鞋站一整晚试试?」 「可以,如果你能买到 44 码的高跟鞋的话。」陈年眯眼轻轻地笑,并没有提他也是刚结束工作,过来接她的事情。 李懿洵开了小半车窗透气,唿啸而过的风打在她脸上有些刺骨。车外掠过的灯影,像是抓不住的彩虹。 「陈年,驾校的钱我会还你的,不过不是现在,可能还要再等等。」 陈年显然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我以为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李懿洵显然有自己的打算,并不打算和他争执,她只是通知他,被反驳于是不再开口。 倒是陈年不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主动转移话题,「你饿不饿?」 「不饿。」 李懿洵怕他大半夜拖着她去吃夜宵,虽然是寒假,但宿管阿姨基本十二点就会关门睡觉了,她必须十二点前回到宿舍。 陈年自说自话,「可是我饿了,我也不耽误你时间,我找个便利店买点吃的垫一垫总行吧?」 「……」 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还能说不吗?李懿洵暗自腹诽。 殊不知她翻白眼的动作太明显,引得暗中观察的陈年忍不住偷笑。 陈年在路边靠边停车,李懿洵一眼就望见窗外 501 硕大的招牌。 「真的不吃吗?」陈车前故意开口问她。 车仔面、三明治、关东煮.......自从看见 501 的招牌,各色的食物就控制不住地在李懿洵脑海里晃悠。 李懿洵还是没经得住诱惑,下车点了一份 501 的车仔面。 「十分钟,我有门禁,吃完这份面我就回去!」李懿洵没忘记自己的门禁,一边津津有味地享用夜宵,一边和陈年强调。 「是吗?那还挺麻烦的,半夜肚子饿了想出门都没办法出去。」 「你们学校没有吗?」 陈年露出一个很欠扁的笑容,「抱歉,我有少爷病,没在宿舍住。」 「……」 差点忘了,这傢伙金贵得很。 「而且我现在在和朋友合伙创业嘛,晚上下班都不定,有时候甚至要通宵,肯定没办法住在学校。」陈年补充,眼神里有难掩的疲惫。 李懿洵知道他在创业,但没有想到那么辛苦。 「唔...慢慢会好起来的,你可是保送 z 大的呢,创业失败出来打工也一堆公司要。」李懿洵也不懂他在做的事情,只能苍白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陈年绽开笑颜,做出一个敬礼的手势,「yes,madam.」 「等我们公司做大做强,到时候再邀请你加入。」 「切,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李懿洵做出嫌弃的样子,眼里却流露出一丝羡慕。 有目标的人真好。 不像她,还有半年就大四了,还没想明白要做什么。她的专业是万金油的管理类,暂时没想好毕业要不要从事回这个万金油专业。 目前在证券公司的实习,李懿洵天天都在做行研,收集整理数据和信息,现在回忆起来感觉只学会了 ppt 绘制一件事情。 何况实习的薪资和倒贴实习也差不多了,周末和晚上她都要去家教或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活,根本没有时间去认真思索职业规划。 走一步算一步,但也脚踏实地。 于李懿洵而言目前最重要的是赚足够的生活费,保持学业成绩,先顺利毕业。 陈年在离开 501 的时候给李懿洵买了一瓶光明的纯牛奶。 「你好像喜欢喝纯奶,虽然已经够高了,但就当补钙了。」 回程路上李懿洵都在慢慢喝着那瓶温热的牛奶,回忆陈年那句轻描淡写,但让她忍不住眼热的话。 原来他记得。 没有被偏爱过的小孩总是特别敏感,遇到一点点的善意就忍不住珍藏。 7 岁的时候,她在外婆家附近的巷子迷路跌倒,是路过的他把她捡回去,找人处理伤口。 8 岁的时候,她回外婆家过暑假,他不嫌她哭得满脸鼻涕,带她一起玩。 10 岁的时候,她在外婆家门口背英语儿歌,被他听见了,一遍遍地纠正她的英语发音。 14 岁的时候,她带着不会写的数学试捲去找他,他一脸嫌弃但仍然辅导她做完了。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2页 ... 他们认识了很多很多年。 他是她对异性的启蒙,原来男孩子可以这么好看、聪明、调皮、优秀...世界上美好的形容词好像都可以用在他身上,就连缺点也因为李懿洵足够喜欢他而觉得他可爱。 他总是不经意地给予一点点善意,却足够她铭刻在心,足够她偷偷惦念他很久。 他在 18岁那年正式拒绝了她的告白,除了他不喜欢她这个致命缺点,李懿洵真的再也没有见过比他更迷人、更贴合她心意的男孩。 「到了。」陈年在 g 大门口旁的车位停好车。 「走吧,没登记没办法开进去,我陪...」 李懿洵解开安全带,一把靠近他,主动贴上他漂亮的唇线。 陈年的眼眸闪过一丝错愕,很快反应过来。他不满足于李懿洵那种表面的贴近的亲法,轻轻揉捏着她的后颈,咬着她柔软的唇瓣强势进攻。 车内暧昧的水渍声响了很久,陈年像一只黏人的小狗,非常爱咬人和四处留下痕迹。等他愿意放开她的时候,李懿洵的嘴唇已经不太能看了。 陈年捏着李懿洵的下巴观察了好一会,像小狐狸一样露出偷腥得逞的笑容。 「走吧,我送你回去。」陈年这会心情很好,下车时候主动牵了她的手。 两个人十指相扣,慢慢走在斑驳的树影下。 忽明忽暗的光线下,陈年的脸隐约只见轮廓,李懿洵却觉得月光好像偏心,把光芒都洒在他脸上。 她想,如果註定要沉沦,那就让她做完这场梦。 最好永远不要醒来。 第9章 09 新年第一天,李懿洵和原意约在婚纱店碰头。 「三十二岁的第一天,很荣幸能够陪我的朋友挑选婚纱。」李懿洵还没有忘记原意那天的嘲笑,一见面就故意调侃原意。 「十八岁的第一天,很荣幸我很多年前认识的朋友还在我身边。」 两人相视一笑,纷纷感慨缘分的奇妙。 明明两人刚成为室友的时候脾性并不算特别对盘,后来却因缘巧合成了好朋友,并且这段友情到现在保持了十多年。 成年人总是越长大越孤单,真正能交心的朋友似乎就那么几个。 李懿洵很珍惜这几个还能留在身边,能让她毫无顾忌地放肆大笑大闹,不洗头不化妆也能见面的朋友。 「你想要什么类型的婚纱呀?」店里各色款式的婚纱,看得李懿洵眼花缭乱。 「我之前和孟羽然拍的婚纱照你看过的,中式旗袍、休闲白 t、简约公主裙,还有洛可可风的 a 字裙摆的主纱...这次婚礼是在户外嘛,我就不想找那种几十斤很繁复的婚纱,好看是好看,但是太累赘啦!」 李懿洵顺着她的话思考,「但是你嫌弃累赘的婚纱确实很好看,室内的话灯光打下来简直绝美...」 「至于沉重,可能婚姻本身就是枷锁?所以才会设计沉重但又极其美丽的婚纱,以便诱捕陷入爱情的女性心甘情愿地套上枷锁?」 原意面露恐惧,把一张漂亮的脸皱得龇牙咧嘴,「拜託拜託,我恐婚恐育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为了一个人下决心要步入坟墓。您可别再劝退我了~不然你可得想办法赔孟羽然一个新娘啦!」 「那我把陈年赔给他吧,两帅哥搭在一起应该还挺有看点的。」 「啧啧啧,你家陈年又怎么招惹你了?」 李懿洵亦步亦趋地跟在原意背后,看她挑了几款简约的礼服裙往身上比划。 「就那样,懒得多说...我就是觉得他最近有什么大事情瞒着我。」 「我昨天和他出去跨年,他那几个朋友一看他来都和他碰杯,说恭喜他。我都不知道他有什么好事情人尽皆知,能被恭喜...总不能是娶了个新老婆吧?」 「他还给朋友使眼色,暗示我在旁边,让人别多说。」 「笑死,真当我瞎啊,看不见他们鬼鬼祟祟的眼神交流。」 原意毫不掩饰自己幸灾乐祸的笑容,「别这样,乐观点,万一不是小老婆,而是小老婆给他生了大胖儿子呢?」 「...那我祝他小老婆给他生八个儿子!」李懿洵皮笑肉不笑,一本正经地说着祝福的话。 原意接连试了好几件裙子,李懿洵每条都按自己想法认真地给出了意见。但实际上她感觉每一条都很惊艷,很难取捨。 「完蛋,我忘记我今天带的狗头军师是个选择困难症了。」 李懿洵只能无奈摊手,「对呀,你忘记我以前选择困难的时候都是微信摇色子做选择,现在嘛...刷陈年的卡肯定就是我不纠结,我全都要。」 最后李懿洵帮忙拍照发到她们大学时期的宿舍群,喊剩下两个舍友和她一起参考。 「要最惊艷的,能把孟羽然惊艷哭那种!」原意在微信群里追加她的诉求。 另外两个舍友,齐刷刷地拍彩虹屁,「你可是原公主哎,不管穿什么,孟会长都会哭的,他等了那么久才等到你答应他。」 原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甚得本公主的心!」 「快点投票,本公主要参考群众的意见决定最后选哪款。」 在大家的帮助下,原意最后敲定了一件露肩简约鱼尾裙礼服,极大程度地凸显她的身材比例优势,腰细腿长,明亮的白炽灯下倒真的像是刚上岸的美人鱼公主。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3页 李懿洵见状终于松了口气,她确实不擅长做选择题,总是过于犹豫摇摆。 她自己的婚礼...她其实很少想起那段日子。 她那时候甚至在怀疑这场婚姻存续的可能性,自然不想也没有心思办婚礼,但拗不过双方父母坚持,于是夫妻俩直接当甩手掌柜,把所有决定权交给婚庆公司和陈年的妈妈。 就连婚纱款式都是齐慧决定的,李懿洵唯一参与的备婚环节只有定制款礼服的量体和试穿。 李懿洵对这场婚礼像提线木偶一样麻木又消极,不好奇也不关心,直到婚礼前一天彩排的时候她才对婚礼实际筹备效果有了一定认知,原来她婆婆喜欢奢华又有排场的欧式婚礼。 李懿洵挽着她的新郎的手,一步一步走向舞台中央的时候,才有原来她是戏中人的实感。 仪式的歌曲正好是她喜欢的那首《love story》。 「he knelt to the ground and pulled out a ring and sa marry me juliet youll never have to be alone i love you and thats all i really know i talked to your dad go pick out a white dress its a love story baby just say yes ...」 在此之前她都冷眼看待这场婚礼,觉得自己只是这场婚礼的重要道具——为了满足父母对婚礼期待的新娘玩偶。 明明挽着的是她最喜欢的人的手,李懿洵在那一刻突然产生了古怪的恐慌感和戏剧感,像是被一场未知的暴风雨袭击一样孤立无援。 她是真的要和身旁这个男人结婚,哪怕他从来没有说过爱她。 他也没有像她期待的那样,和她说「marry me 」,向她承诺「youll never have to be alone」 她和陈年在潦草的商量后迅速领证,两人被绑定在神圣的婚约中共同生活。而今他们对立站在众人面前,即将许下关于这场婚姻的诺言。 李懿洵感到迷茫和无助,她不知道她的爱意能不能支撑完这场婚姻,她是不是能和一个不那么爱她的人过完这一生。成年人的理智甚至不允许她逃婚,尽管她之前在梦里无数次梦见过这样的场景。 主持人仍然在慢慢念着早就定好的台词,为即将开始的新人誓言铺垫。 李懿洵和陈年在舞台上相对而站,在众目睽睽下和陈年长久对视。她凝视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甚至能在他棕色的眼球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我们逃跑吧。」她有一瞬间误以为自己置身在梦中,朝他做口型,提出荒诞的想法。 但她说出口的那一瞬就后悔了,她知道一切都不合时宜,像是无理取闹。 尽管她动作隐蔽,但李懿洵确信陈年看懂了他在说什么。因为她看见他的脸部线条蓦然紧绷,那双熟悉的眼睛里疯狂涌动着她看不明白的情绪,甚至他拉着她的手小幅抖动了一下。 然而他迅速平復下情绪,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像是纵容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对她笑得宠溺,「好啊。」 李懿洵不知道陈年是出于什么心态答应下来的。明明这场婚礼带有社交属性,邀请了很多对于他来说很重要的人,明明这场婚礼花费了很多金钱和时间,花费了很多人力物力,明明双方父母就坐在台下,期待着一场圆满而盛大的婚礼。 但向来理智的陈年,他就是不合时宜地陪她一起发疯了。 明明对方已经答应下来,但李懿洵却突然感到一阵奇怪的空洞,仿佛心脏那个口子被撕裂得更大了,颤巍巍的,还能听见哭泣声。 「算了,怪麻烦的,还是继续吧。」李懿洵不知道自己说这番话是什么表情,但估计并不好看。 陈年一定后悔,选择了她这么个发疯的新娘。李懿洵暗自腹诽,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端倪。然而陈年却面不改色,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 没有人留意到这场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插曲。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陈年和李懿洵像两个设定好的机器人,按照准备好的程序念完誓言、交换戒指、四处敬酒,最终携手送别宾客,结束了一场看起来极为圆满的婚礼仪式。 第10章 10 李懿洵本来陪原意试完婚纱后,还要和她一起吃饭的,她却莫名觉得头疼,疑心自己是昨晚穿太少出门跨年导致感冒了。 她只能和原意道歉,约定下次再见,再给自己找了个代驾把车开回家。 李懿洵到家的时候,正碰上金助理在餐厅的冰箱里翻找东西,她手上拿了一瓶无糖乌龙茶和一瓶纯净水,像是在纠结喝什么。 「您好。」看到回家的李懿洵,金助理合上冰箱门,点头致意。 姣好的面容化着职业淡妆,微卷的长髮垂在胸前,剪裁得宜的职业套裙很好地修饰身材,胸前设计巧妙的胸针为她增加一丝精緻感。 李懿洵瞥一眼她脚下那双粉色拖鞋,面容冷淡地回应她:「你好。」 和她一起走到客厅才发现,沙发上还坐着陈年的另一位男助理——林助理。他看见李懿洵后迅速站起身打招唿:「太太您好。」 「你好。」李懿洵的头实在疼,没有精力应付他们,「不用管我,你们自便。」 李懿洵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揉揉额头闭目养神,一会再去洗澡。 「太太,因为之前谈的一笔投资突然有一点问题,陈总这边要过去当地处理。我们刚刚订了今晚的机票,陈总现在还在收拾东西呢。」林助理和李懿洵解释他们出现在家里的原因。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4页 「嗯嗯。」李懿洵不得不抽出几分精力回应他。 没过一阵,她听见手边的小茶几被放了什么东西,随后是林助理刻意放低的声音:「太太,我看您好像不太舒服,给您倒了杯热水,您要是有需要就喝一点。」 李懿洵迷迷濛蒙地睁眼,看见小茶几上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热水,开口为林助理的贴心道谢:「谢谢你。」 「应该的。」林助理朝她点头,回到沙发上和金助理静坐。 李懿洵端起那杯热水,慢慢地小口啄饮,感觉剧烈的头疼在热水的舒缓下,稍感舒适一些。 陈年这时候西装革履地拖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从衣帽间里出来,他看向客厅里座位形成三角的三个人,似乎有些意外能在家看见李懿洵:「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要在外面吃饭吗?」 「我要出差几天,具体归期要看事情解决的程度。」 「好。」李懿洵着揉揉额头,对他的突发出差见怪不怪。 往常她会叮嘱他在外面要按时吃饭小心胃疼,但今天头痛欲裂的李懿洵自顾不暇,并没有心情多说话。 更何况她也不想在外人面前絮絮叨叨,显得她像是有很多黏煳煳废话的小娇妻。 「那走吧。」陈年站了一会,似乎也没有话要对她说,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林助理急忙踩着脚上的一次性拖鞋,上前去帮陈年拉箱子,同时转头和李懿洵道别:「太太再见。」 「那我们先走啦,您保重。」金助理也起身,捋平裙身上并不存在的皱褶,追上他们的脚步。 「再见。」 一声门响湮没了李懿洵并不太高的声音。 李懿洵这次的病来势汹汹,当晚就发起了高烧。 她烧得嘴唇发干,胸口发闷,神智都有些混沌,她知道自己必须得去医院。她用残存的意识,找到手机快捷拨号给陈年拨电话。 然而听筒里嘟声后只冰冷地传来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机械的女声用英语重复后,电话自动挂断。 李懿洵这时候才模煳地想起,她的丈夫出差了。 无果,她只能强撑自己的意识,颤巍巍地点亮屏幕,找到给手机里最近的联繫人,回拨过去。 「餵?」那边电话很快被接起。 「...原意...我发烧了...爬不起来去医院...你能不能来帮帮我。」李懿洵迷濛,她发现自己唿吸都有些费劲,喘不上气。 「好。」得到那句肯定之后,李懿洵放心地放纵自己的意识陷入沉睡。 因此她也并没有留意到电话那端并不是原意的声音,也自然没有听到对面追问她,地址在哪里的着急声音。 李懿洵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她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住进了医院。 「你醒啦?」原意拿着手机推门进来,看起来是刚在外面打完电话。 昨晚的记忆迅速回笼,李懿洵努力忽略手背被留置针扎着的不适感,有些抱歉:「意意,不好意思,昨晚麻烦你啦。」 原意尴尬地摸摸鼻子:「嗯?昨晚你麻烦的不只是我。」 「...啊?」 李懿洵感觉自己脑子转不过来。 「昨晚你打给的颜澈,然后他打电话给我问你的地址....我俩赶过去之后发现你家门是密码锁打不开...打电话给你没人接,陈年是直接关机了。」 「然后颜澈找你们物业,把你们家门锁撬了...但我们走之前拜託物业帮你家重装锁咯。」 「所以你回去会收到物业的帐单...」 李懿洵这才松了一口气:「没事儿,我有物业管家的微信,我会给她转帐的。」 她想起手机,往床边摸索:「我手机呢?」 「在抽屉里呢。」原意从床边的抽屉找出她的手机递给她,「你家附近离这家私立比较近嘛,我俩就给你送私立来了...医生说你是流感,肺部有点轻度炎症,所以得住院挂几天水,观察一阵。」 李懿洵点开通话记录才发现,昨天她确实是凌晨一点多给颜澈打的电话。 颜澈现在是她们公司合作方的市场总监,刚好昨天下午在车里他给她打过电话,聊了几句工作相关的事情,昨晚她意识模煳还以为和她最后一个通话的是和她见面的原意。 「那颜澈回去了吗?」 「你这边没什么事情我就让他回去啦。大半夜让他奔波,你后面肯定得请他吃饭。」 「那肯定,而且他现在还是我们公司合作方,后面工作交集多着呢。」 李懿洵点开微信,看见置顶的陈年凌晨三点多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刚下飞机,你给我打电话了?」 没有得到回应他也没有继续问。 「陈年后面有给你回电话或者微信吗?」李懿洵抬头,看向原意的眼神透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期待。 「啊!这个死男人,他就回了个问号,一句话不说。我才没工夫搭理他呢。」原意撇嘴,对陈年的不满情绪显而易见。 李懿洵闻言垂下眼眸,掩藏了眼里的落寞。 心里泛滥着一片酸涩的海洋,她慢慢敲字,又逐字删去,只有输入法知道她濒临的崩溃情绪。 最终,她回復陈年:「昨天和意意喝醉了,玩游戏呢。」 原意看出不对,试图转移话题:「我给你叫了粥呢,估计一会儿就送来啦...你别说这家医院还真挺方便,扫个二维码食堂就会有专人送来,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5页 李懿洵放开手机,勉强自己打起精神来:「你别说,我饿得能吃下一头牛,昨晚不舒服压根没吃东西。」 「牛你是别想了,天天清粥小菜饿死你!你快点早点好起来才能吃别的,没好起来之前你只能看着我吃了...嘻嘻,我刚叫了螺蛳粉。」原意得意地甩甩手机。 李懿洵冷笑:「原意,你可别煳弄我,病人可是要补充营养才能好得快的,我哪能天天喝粥呢?」 「那也吃不了螺蛳粉,略略略。」幼稚鬼原意并不服输,故意气她。 第11章 11 李懿洵出院后加了两个晚上班,才把积压的工作处理完。 同时她没忘记给颜澈发信息道谢,「我出院啦!那晚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了,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颜澈似乎正在看手机,很快回信息,「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周五可以好好放松一下,就今晚吧。」 「好,你想吃什么?」 「你刚出院没多久,吃点清淡的吧,我知道有家猪肚鸡还不错,一会把定位发你。」 「ok,那晚上见。」 李懿洵没想到时隔多年还会和颜澈有工作上的交集,两个人说起来缘分匪浅。当年他追求过她一段时间,无果后两个人反而成为那种偶尔聊几句、不咸不淡的朋友。而陈家和颜家有密切的生意的往来,李懿洵婚礼的时候颜澈作为朋友出席,颜澈父亲则作为齐慧的朋友出席。李懿洵在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还和他感慨深海市的圈子真的很小。 服务员捏着抹布小心揭开锅盖,浓郁的胡椒和鸡汤香气飘散开来,蒸腾的白雾模煳了对座两人的视线。 李懿洵吸吸鼻子,「嗯...闻起来很香呢。」 服务员为他们各装了一碗奶白浓郁的猪肚鸡汤,「先生女士,现在可以食用了,先喝汤吃肉,最后再煮另外单点的配菜,有需要可以叫我们。」 「好的谢谢。」 李懿洵勺起一勺猪肚鸡汤,轻轻吹凉,入口是辛辣又清醇的口感。她诚实地给出反馈,「挺好喝的,你可真会吃,这小巷子可不好找。」 颜澈显然也很受用,眉眼弯弯,「那当然,这家店可是二十多年的老字号了,从很小的时候我父母就带我来,一直到现在我都三十多了,还是时常惦记这口汤。」 「我感觉老火靓汤,会有种家的味道,你也知道本地人都很爱喝汤。」 「可能是吧,我妈妈定居国外了,我自己又不会做饭,所以四处觅食,常吃的都是一些做得好的家常菜。「颜澈好奇发问,」你平时在家会给陈年熬汤吗?」 「唔...其实我厨艺不怎么样...陈年做饭倒是很好吃,但他很忙,一天到晚都神龙不见尾。」李懿洵垂眼,掩饰自己变得有些僵硬的神情。 颜澈也想起了陈年的工作性质,「他的公司发展势头很好,忙是肯定的,不像我这种混吃等死的,在我爸爸手底下谋个普通职位拿死工资。」 「上市公司市场总监还叫普通职位啊?那我这种小主管是不是在讨饭呀?」李懿洵佯装恼怒,故意调侃他。 「大家都是混口饭吃而已...谁比谁高贵。」 颜澈懊恼地拍头,「哦,对了,kv 那个项目的周边冰箱贴做出来了。本来是要寄给你们的,我想着要见面就顺便拿给你了,结果还是被忘在车上了。」 「没事,等会儿离开的时候我跟你去拿。」 这顿饭在接近尾声的时候被电话打断了。 「抱歉,我接个电话。」李懿洵中断了和颜澈的谈笑,奇怪陈年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 「餵?」 电话那端是门锁发出的错误提示音,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陈年的不悦,「你换锁了?」 李懿洵这才想起,之前物业把门锁换成另一个牌子的,她只重录了指纹,并没有把门锁密码换回原来习惯用的那个密码。 「是,家里的锁换了,密码是...」意识到旁边还有人,李懿洵改口,「我在外面不方便说,我把密码微信发你。」 陈年没再多说,挂断了电话。 「陈年回来了?」颜澈不小心听完全程,放下筷子饶有兴致地发问。 「是啊,之前项目出问题出差去了,可能是累了,回家没门进好像有点生气。」李懿洵把密码发给陈年后,放下手机尴尬地笑笑,她并不想把夫妻之间的问题暴露给外人。 「不对吧,他最近应该心情都不错啊...我可是听说他把他爸爸外面那个和私都弄出国外了,他爸爸外面那个可不是善茬,能搞定肯定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颜澈的话语像是在平静的水面投入一记惊雷,炸得李懿洵措手不及。 「什么?...」 什么外面那个?什么私生子? 李懿洵只隐约知道齐慧和陈功好像分居很久了,她对这个不怒自威的公公并不熟悉,只寥寥见过几面。陈年和齐慧都对他很冷淡的样子,平时家庭聚会并看不到他的影子。 但是结婚两年,从来没人和她说过,陈家父母婚姻关系是否还存续,陈家甚至还在外面有私生子,陈年甚至花了大精力去应付这些事情。 看李懿洵一副被惊掉下巴的样子,颜澈也意识到她好像真的一点都不知道陈家的事情,他没有再多说,支支吾吾地转移话题,「具体的你还是问陈年吧...我想起了我还答应外甥要给他买个奥特曼,你吃饱饭要和我去附近商场逛逛吗?」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6页 李懿洵摇摇头,强撑起一个笑容,感觉灵魂已经在游离边际,「不了,我都不认得几个奥特曼。」 李懿洵像一个泄气的气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和颜澈道别,回到车里卸掉了所有伪装。她神色冷倦,维持了一天的妆容在热气腾腾的一顿饭后褪得七零八落,浮现出病后遮盖不住的憔悴。 李懿洵掰直后视镜,打量女鬼一样的自己。 冷笑一声,她迅速打方向盘将车开出车库,一边思考一边往家方向开去。 显然她并不明白陈年是怎么想的。虽然这算他们的家事,但是她也嫁给他,成为他们家的一份子,哪怕并无权干涉,那是不是至少应该享有知情权呢? 而不是全世界都在恭喜她的丈夫,她甚至不知道他们在高兴什么。显得她这个妻子可怜又可悲。 李懿洵车速很快,到家的时候她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提起,怎么提起这件陈年刻意隐瞒的事情。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陈年显然刚洗过澡没多久,头髮半干地耷拉着,穿着她给他买的黑色丝绸睡衣,在昏黄的光线里端着一杯红酒独酌。 听见开门的响动,他仿佛从独处的沉思中惊醒,掀起眼皮看向晚归的妻子。只见她抱手靠墙站在远处,冷眼与他对视,神色眉梢里都是疲倦和冷淡。 「怎么突然把锁换了?」 「是生气了吗?」 「因为我突然出差?」 陈年不明白明明元旦的时候两人关系还很融洽,他只是出了个差,回来家里门锁就被换了,甚至到家后她还这样冷淡地对他。他直觉自己摸不清那根最关键的线头,无法抽丝剥茧地找出问题所在。 「你最近在忙什么事情?」李懿洵犹豫半天,决定换个问法。如果他主动和她说,她就努力不计较这件事。 陈年莫名其妙,仍然耐着性子回答,「新加坡那边之前谈的一笔投资有点问题,我这周都在那边处理这件事情。」 「除此之外呢?」李懿洵感觉心里的期待随着时间一起,一点点消磨流逝干净。 「没有了,我真的一周都在那边处理这件事,你是不是误听了什么传言?」 「我可没有工夫乱搞男女关系。」陈年自以为是地补充。 那可是另一笔帐了。 李懿洵正想开口嘲讽他,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打断了昏暗里波涛汹涌的情绪。 「颜澈?」 「怎么了?」 陈年听见那个名字,顿时像被踩到尾巴一样紧张,无意识往前坐了坐,竖起耳朵仔细听。奈何两人间隔太远,他只能听见李懿洵和对方熟悉又随意的讲话语气。 「周边呀?」 「是我刚刚忘记找你拿了,你还是让助理给我寄到公司吧。」 「地址就按之前。」 「好,拜拜。」 陈年瞪着李懿洵,开口是他自己都陌生的尖酸刻薄,「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李懿洵你有功夫质问我,不先掂量下自己是不是和前男友联繫?」 「听起来今晚你两还见面了?」 「而你的丈夫,甚至连家门都进不了。」 李懿洵忍不住冷笑,眼里的泪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是,她从没有开口和陈年解释过,她和颜澈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关系,因为她觉得不重要,陈年也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李懿洵一直以为他们夫妻之间拥有最基本的信任和忠诚,也许陈年并不爱她,但她一直相信他一定不屑于在外面做一些违反婚姻忠贞的事情。 这是底线,也是最后的信任。 她没有对他应酬、夜不归宿、从不报备行踪这些行为发表过意见,甚至在他衬衫上闻见不属于他的香水味,她也努力说服自己那只是逢场作戏。她不是没有应酬过那些无聊又庸俗的饭局,她知道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恶趣味,她对他给予了最大程度的理解和信任。 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对这一点拥有彼此信任的默契。 但是现在陈年亲手打破了她的幻想。 「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婚后还会和前男友勾搭的人吗?」 「哪怕你对我有所隐瞒,但我以为我们之间是有信任的。」 「我从来没有质疑过你衣服上身上不属于你的香水味,没有质疑过半夜给你发信息的学妹,也没有质疑过你身边那个心思很多的女助理。」 李懿洵回忆起金助理做的事情就觉得反胃,她红着眼眶强撑着继续往下说。 「你的那个助理明目张胆地不把我放在眼里,她甚至从来不叫我陈太太,非有必要就用〈您〉替代。」 「你我都有洁癖,鞋柜里给外人准备了很多一次性拖鞋。但她从来不穿。」 「她来家里一次,我扔掉一双拖鞋。」 「是,你是很忙,无暇顾及,也无暇留心这些琐碎的细节,我也不在乎你到底知不知道。但我给予了你充分的信任,我希望你也能给予我。」 「如果一段婚姻连信任都没有...那我想...」 顿了顿,失望透顶的李懿洵还是没忍心说出那个词。 陈年其实在话说出口的时候就后悔了,听完李懿洵的剖白后更是悔恨得想捶死自己。他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髮,低垂着眉眼试图走近她,却被她后退半步的动作刺伤,僵直着背停顿在原地。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7页 他再次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几十年的老菸民。 「我不过来。」 「是我的不好,我并不知道这些,我会处理好金助理的事情的。」 「对不起,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嫉妒所以口不择言,我和你道歉。」 李懿洵望着近在咫尺的那个高大身影,心底一阵悲凉,用手抹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下的两行泪水。 覆水难收,有的话一旦开口就很难再粉饰太平,回到若无其事的从前。 「我们冷静一下吧。我睡主卧,你自己看是睡次卧还是去其他房子。」 第12章 12 这并不是两人之间的第一次激烈冲突。 因为始终对这段感情抱着走一步算一步的心态,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李懿洵很少真的对陈年发火生气。 上一次李懿洵感到这么失望的情绪,还是在他们大四那年。 车内那一吻后两人心照不宣地以情侣关系相处,但由于两人各自忙碌,明明是同城恋爱却谈得像是异地恋一样,十天半个月才见上一面。 爱情并不是生活中的全部。 即将毕业,忙于熟悉社会运转规则的两人并不将爱情放在首位。但尽管如此,每每收到对方抽空发来的信息、打来的电话,还是忍不住会心一笑,感到甜蜜。 他们真正爆发冲突是在大四下学期,李懿洵被毕业论文、实习、兼职堆积的忙碌几乎湮没,两人连之前半个月见一面的频次都不能保证。 陈年也很忙,他的公司投入研发一年多的产品即将面世,他的毕业论文也才开题,每天都要工作至深夜。 他并无暇顾及风花雪月,也不需要、没有功夫应付一个黏人的每天围着他转的女友。 但最近他抽空发去的信息总是被忽略,给女友打去的电话都是未接,直至第二天才收到她的道歉信息,「抱歉,我昨天太困睡着了,抽空给你打回去。」 然而这个抽空不是被她忙忘记了,就是她打回去的时候他也正巧在忙。 陈年的耐心终于宣告殆尽,他咬牙切齿地敲字,脸部肌肉因为过于用力都有些变形,「明天下午,来我公寓,我们见一面。」 「不来,后果自负。」 李懿洵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刚结束周五实习工作的加班,在回学校的通勤地铁上。 很难形容她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可能是一种麻木的悲观。 这个「后果自负」对于拥有多年文学素养的人来说,轻而易举地就能理解是什么意思。她甚至冷静地思考,她压根没有时间谈恋爱,好像分开确实是正确的选择。 可是为什么光是想想这个可能,心就会像是被挖空一样,血淋淋地难受呢? 「理智」和「情感」像两个小人,在她的脑海里不停蹦跶掐架。 理智告诉她,她最近忙得做梦都是扑面而来的工作,压根没有这个时间精力去谈恋爱。情感却告诉她,她总是看见什么都忍不住想起他,连赶路回宿舍沐浴着路灯的照耀都会想起和他一起的场景,你怎么能离开他呢? 想起他顽劣的笑容,想起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想起拥抱时他身上好闻的特有的气息...李懿洵知道,自己并不愿意分手。 如果说这二十多年,她一直不被世界偏爱的话,那陈年大概就是世界唯一给她的特例,她苦海般生活中唯一的糖。 她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多年,几经波折终于得到了,这样着魔的执念下,她怎么甘心放手呢? 李懿洵理清了自己的心路歷程,还是掏出手机给僱主发去信息,藉口身体不适推脱掉原本约定好的家教工作。 李懿洵到陈年公寓的时候,他正在客厅落地玻璃前席地而坐,像是陷在漫无边际的发呆时光里。 「你来啦?」他听见响动并没有回头,仍然托着下巴在盘腿发呆。 李懿洵观察他比上一次见面要清瘦的侧脸,慢慢走到他身旁坐下,径直朝他投去打量的目光。 清爽打理过不久的短髮,干干净净的下巴,质地精良的衬衫西裤。时隔近两个月不见,他看起来依然衣冠楚楚,唯有眼里红色的血丝泄露了他并不健康的作息。 他又熬夜了,并且可能没有好好吃饭,所以看起来比上次见面要瘦。李懿洵暗自揣测着,也没有开口说话。 打破沉寂的还是陈年,问了一句彼此都心知肚明的废话,「最近很忙吗?」 「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我目前在新媒体部门实习,目前负责公司其中一个子品牌的公众号运营,每天光是写稿和数据统计分析就要折腾到很晚,然后还要坐一个半小时地铁、换乘公交通勤回公司。」李懿洵诚实回答,掰着手指盘算。 「实习月薪两千八,公司楼下的午饭并不便宜,再加上每天通勤的费用,我基本上是倒贴钱在实习。」 「所以我周末还得继续做兼职,偶尔还得回公司加班,最近都固定在两家小孩做家教。」 「我没有想好要不要读研...虽然秋招已经签了这个公司,但感觉现在学歷越来越卷,尤其是我还是文科生,所以有可能我还是会毕业一边工作一边考研...而且还有几个月毕业,我就要开始还助学贷款,要租房要生活要还贷款,哪哪都要钱。」 李懿洵坦然地和陈年谈论自己的困窘,希望他能理解她的有心无力,并不是故意推脱自己在忙。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8页 陈年闻言掏出手机,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我知道你目前经济状况孤立无援...我之前和你提过,不希望你这么辛苦。」 李懿洵内心有种不好的预感,点开手机果然发现微信有一笔待收款,陈年刚刚当着她的面给她转了十万块。 「你什么意思?」李懿洵僵直着背嵴,脸色瞬间冷淡下来。 陈年感受到了她的紧绷,和她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不用过得这么辛苦,你留着考研也好,还助学贷款也好,随你...如果不够可以和我说,或者我每个月固定转你一笔也行。」 李懿洵却被触碰到了逆鳞,忍不住冷笑,「每个月固定转,听起来不像某种金钱关系吗?」 陈年颦眉,并不是很理解李懿洵的突然发作,「我都说我没有那种意思,如果你实在介意,过两年还我也行。」 「我不是物化女性,我只是心疼我的女朋友。长时间陪伴我给不了你,而钱这种东西我有,你正好稀缺,我也愿意给你...你拿着这笔钱,至少周末的兼职可以不用做了。」 「如果觉得累,我在你公司附近给你租个房子,就不用通勤那么久。」 陈年试图去牵她的手,却被她一把躲开。 「那陈年我问你,如果分手我是应该还钱给你吗?」 李懿洵一直很介意和陈年之间的金钱差距,潜意识里她把金钱和这段恋爱划分得很彻底,不收他的钱就是在保留自己仅有的自尊。 谁会嫌钱多呢? 但如果有一天这段感情走到分开那一步,这笔钱她是还,还是不还给他呢? 这笔钱并不少,至少对李懿洵而言并不少。不还就像是物化了这段感情,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有钱,所以应该在这段感情里提供金钱供给。 何况她并没有非收下这笔钱的理由,高考完家里所有人不同意她上大学,她为了申请助学贷款和争取生活费不知道受了多少苦和泪,那么艰难的时刻她都熬过来了,现在只是辛苦一点多打几份工,她完全可以承受。 「当然不用还。」陈年毫不迟疑地回答,他根本不把这点钱放在眼里。 「我知道你不会,但我会觉得我欠了你的,我很难心安。但是如果还钱,我的经济压力可能会比现在还要大。」 「李懿洵,你这是不识好歹!」陈年显然不能理解李懿洵的想法,甚至他马上意识到她随时都在给自己找后路,考量怎么清白地从这段关系脱身,和他不拖不欠。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看向那张已经泪流满面的脸。 正在气头上的他并无暇顾及她的哭泣,他被这段感情可能分开的失控感折磨,连眼角都发红,「你只会考虑怎么才能不欠我的是吧?」 「你如果送贵价的礼物,我会欢欢喜喜收下,但这和你给我钱的意义并不一样。」 「如果我现在是你的配偶,法律规定夫妻共享财产,我会心安理得收下,我也愿意分享我的给你。但我现在只是你的女朋友,你的钱甚至是你父母挣来的。」 「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呢?我只是想要一点...可怜的自尊心而已。」 李懿洵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模煳的泪眼中甚至看不清他的脸。 「对,就你矫情,需要自尊心,别人都没有自尊心。」 「我只是想把你目前需要的给你,我只是心疼你每天累得话都不想多说,却被你这样拒绝,我又做错了什么?」陈年坏脾气也上来,抱着手冷眼看她哭泣。 「陈年,送礼要考量对方到底需要什么,显然你现在是强加于我,所以我们两个人都不高兴。」李懿洵逐渐能控制情绪,擦干眼泪试图和陈年继续讲道理。 陈年却不买她的帐,站起身朝房间走去,「抱歉耽误您一下午挣钱了,我也还有事,您请自便。」 「陈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回应李懿洵的是卧室哐当一声门响,像极了主人突然爆发的情绪。 第13章 13 在那场争吵后,35 岁的陈年和李懿洵开始了长达一个多月的冷战。 年轻气盛的两个人都憋着一股劲互相较量,谁也不愿意服输向对方低头。 李懿洵也觉得好笑,明明那天双方都是奔着挽回这段感情去的,结果到最后吵起来直接让双方关系降至冰点。好在她很忙,没有多余的时间伤春悲秋。甚至为了逃避回忆起陈年,她刻意让自己更忙,主动和领导申请参与了一个新项目。她被工作麻痹到每天睡前都恨不得在梦中猝死,不用面对新的一天,新的工作。 李懿洵一遍又一遍说服自己,爱情是虚幻的泡沫,只有工作和金钱不会辜负她。 她和陈年之间不明不白地开始,当然也可以不明不白地结束。但就在她已经默认她和陈年就会这样不了了之的时候,却意外在学校里看见了陈年。 那天她从导师办公室出来,准备回宿舍按导师的意见继续修改论文的时候,在办公楼底下看见陈年手捧着一束鲜花,直直地站在阴影处。 是梅雨季节难得的晴天,自然天气也炎热起来。陈年穿着一件灰色的 t 恤,一手抱着一束向日葵,一手闲适地插在运动裤袋,像是在找人,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 李懿洵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他是在等自己。 如果他等的人是她,他大可在这一个多月里给她发任何一条信息,她都会借着这个台阶顺势而下。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19页 李懿洵本来想装作没看见,躲开他所在的地方往另一边走。被刺眼的阳光一照,她的眼眶忍不住饱含热泪。 今天天气真好啊,好到李懿洵忍不住改变了主意。 没有一个好的开始,至少有一声正式的道别吧,也算是对她的初恋有个交代。 李懿洵拎着电脑包转换移动轨迹,慢悠悠地走到陈年面前。 「好久不见。」 「忘记我了吗?」 李懿洵刻意复述他们那次酒吧重逢,陈年对她说的开场白。 陈年抿唇,神色里没有一丝意外,平静地看着她,「好久不见。」 李懿洵很满意陈年按照她既定的台词回答她,她微微勾起嘴角,像是遇见老朋友一样和他站在阴影处闲聊,「来见朋友吗?」 还是这么快就交了新女友。 「认识的一个朋友,毕业艺术展,就在旁边。」陈年努努嘴,示意旁边的教学楼。 经过陈年提醒,李懿洵才恍然想起,确实今天路过的时候有看到艺术系教学楼在办活动,教学楼外立有展览gg牌。 「哦哦。」李懿洵低头盯着他手里的向日葵,若无其事地开口,「关于那一天,我俩闹了一点不愉快的事情...我想...」 陈年却直接打断了李懿洵的话,「哦哦,那不是都是小事嘛。」 「你不说我都快忘记了。」 李懿洵狐疑地抬头盯着他,不明白他这是在做什么。 小事?小事他能尖锐得像要撕了她似的,把门摔得震天响。 李懿洵没忘记自己是来做一个正式的道别的,忍住了想要翻上天的白眼。 陈年却伸出那只插在口袋的手,主动接过她手里的电脑包,「怪沉的,我帮你拿吧。」 李懿洵没有放手,和陈年僵持着,拽着一个显然并不需要两个人提的电脑包。她不明白陈年到底是在做什么,难道是时隔一个多月终于想起来要给她递台阶吗? 她不准备让陈年煳弄过去,直白地问他,「你在给我递台阶吗?」 「放手,拉拉扯扯的怪难看的。」陈年嫌弃地用力,把电脑包往他的方向拽了拽,李懿洵不想在大庭广众下和他拉扯,只能顺势放手。 陈年看着她,信誓旦旦地开口。 「首先,我冷静思考后认为,双方的观点都没有错,只是彼此角度不一样。」 「其次,我也试图站在你的角度考量了,可能是家庭环境原因,你对钱这块可能会比我敏感和慎重...最后,因为双方观点都没错,所以我们不需要互相道歉。」 「...」 李懿洵有理有据地怀疑,陈年就是那种非常傲娇,传说中死了三天嘴还很硬的鸭子。 「所以?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陈年一手拎着花,一手提着电脑包,以一个十分别扭的姿势拥抱了李懿洵。 李懿洵属实没想到他玩这招,正准备推开他的时候,听见头顶放软的声音,仔细听甚至有一丝委屈,「我上次说心疼你,你都不感动,也不心疼我,还和我吵架...我以后不说了。」 李懿洵一颗心顿时好像被羽毛轻轻拂过,又痒又酥麻。 她停下了挣扎的动作,把头贴在他的胸膛轻轻摩挲,嗅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她当然知道陈年是心疼她才说出那样的提议,只是他的为她好并不是她需要的东西,所以两个人才会有那么大的分歧。 李懿洵反覆在心里问自己,心疼是代表喜欢吗?是爱吗?她看见流浪小猫小狗也会心疼呀,但那并不代表她喜欢它们呀。 人类情感总是复杂又多变。就像她上一秒还下定决心要和他道别,下一秒就陷在这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里。 李懿洵觉得自己好像也是一只流浪小狗,陈年给一点名为「温柔」的骨头诱惑她,她就会乖乖地回到他身边。 真没出息啊! 想到这里,她一把推开他,努力绷紧脸部线条,露出冷淡的表情,「你爱说不说咯。」 陈年茫然地眨眨眼,不是很适应李懿洵突然的态度转变。明明刚刚还贴着他蹭,怎么一下就又生气了?女人心真是比本地的暴雨还要无理取闹的东西。 但陈年眼珠子滴熘熘转了几圈,决定改变态度,「哦,那我不说了。」 「我先去给朋友送花了,拜拜。」 「...」 李懿洵满头疑惑,这傢伙怎么不按套路来,正常不是应该追着她哄吗?她到底给自己找的什么男朋友。 「喂!电脑,把我电脑还我。」 「我不,有本事自己拿咯。」陈年仗着身高腿长,提熘着花和电脑跑得飞快。 「...」 等李懿洵找到陈年的时候,他正在艺术系的美术展上,和一个怀抱向日葵的高瘦气质美女言笑晏晏。 陈年的身上看得出严格的教养,即使是在放松站立的状态下也有良好的体态。他的左手仍然稳稳拎着她的电脑包,空出的右手却又十分装逼地插进裤袋。 但是好看的人无论做什么动作都赏心悦目,李懿洵居然还是觉得他这个样子非常风流倜傥。她被自己的花痴无语到了,嫌弃地站在不远处观察这对交谈的男女。 那边的两人虽然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但脸上愉悦且真心的笑容,很容易让人看出是比较熟悉的朋友。 李懿洵并不想上前打断他们的交谈,在展览上争抢一个破电脑是没有素养的事情,等待一段对话结束的时间和耐心,她今天还是有的,但是她还是感受到自己一些微妙且并不太舒服的情绪。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20页 陈年没有给她送过花。 虽然她是个非常实际的人,并不在意这些仪式感,可是看见他给别人送花,还是会觉得心里刺刺的。 她并不想让自己困于这种无聊的情绪,于是转移注意力开始认真观看毕业生的作品展。 不得不说,她确实没有什么艺术细胞,鑑赏这类美术作品只能看出还不错,看不懂两种情绪切换。还好她所在的公司并不涉及艺术相关,不然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写出艺术有关的品牌宣传稿。 陈年那边很快结束了交谈,随后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就找到了李懿洵的身影。 陈年轻而易举就看穿李懿洵并没有在欣赏作品。因为她双眼无神,盯着一个点发呆,陈年估计她早就不知道神游太空多久了。 他忍不住发笑,恶趣味想吓一下她,又觉得这个场合如果她真的尖叫,是在大声喧譁,并不是很合适。 忍了忍,陈年终于平復了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地将手上单只向日葵递到她面前。 「喏,我朋友让我给你的。」 李懿洵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向日葵唤回了灵魂,有些意外地接过,「哦哦,谢谢。」 她低头看着这朵灿烂得仿佛在咧嘴笑的向日葵,「你告诉她我在?乐于分享,你朋友人还不错哎。」 「...」陈年不忍吐槽,李懿洵到底是什么好骗的傻子。 他摸摸鼻子,眼神避开李懿洵灿烂的笑容,「是啊,我的朋友当然不错啊。」 他没好意思说,这朵向日葵是他厚着脸皮和朋友要的。他朋友还为此狠狠嘲笑他,第一次见人这么有钱送花还这么抠门,要从中抽出最大最漂亮的一朵给女朋友。 李懿洵拿着花也没忘记伸手,和陈年要回她的电脑,「电脑还我!」 「还有,你朋友都会给我送花哎,你却没有给我送过花。」她状似无意地提起。 陈年伸出没拎包的那只手,拽下李懿洵伸着的手,和她变为十指相扣的牵手状态,「这么重,还是我帮你提着吧。」 「至于花嘛,你不是马上拍毕业照了吗?我会送你的。」 「但是礼尚往来,我的毕业照你也要来给我送花哦。」 陈年凑近她,美滋滋地讨价还价。 「...」 李懿洵无意中和陈年的朋友同步,一併发自内心地认为陈年是个可恶又可恨的抠门鬼。 第14章 14 二十多岁的李懿洵吵架只要陈年给个台阶,就会顺着台阶自己蹦跶下来。 三十多岁的李懿洵并不太吃这一套。 她一直隐约觉得她的婚姻存在问题,像是不小心拿到了网络上「成真」「被迫结婚」的套路剧本。区别在于她是明恋,他们甚至在婚前谈了好几年的恋爱。尽管那时候李懿洵就觉得陈年对这段感情并不是太热忱,但和婚后见不到人影比起来,恋爱时期的他居然也显得热情似火。 因为对象是陈年,所以她对这段婚姻的底线一退再退,稀里煳涂地在过日子。而这一次连她最后的底线都被触及,她实在想不明白一段婚姻如果连信任都没有,何以为继?更别提还有陈年对他们家「私生子」事件的隐瞒,李懿洵不知道他到底还有多少事情在瞒着自己。 陈年在那天吵架后就被迫住到了其他房间。 李懿洵也不关心他到底为什么不去其他房子,反正两人现在居住的婚房是一套大平层,除开主卧和其他功能室还有两个次卧,他总不至于没地方睡。 陈年显然也意识到这次她是真的很生气,虽然他人一大早不知所踪,但留下了包好的黄玫瑰在餐桌上,还附带了手写的道歉卡片。 「对不起,我真的是因为嫉妒口不择言,并不是不相信你。应酬无法避免但会尽量减少,金助理已经调岗,以后我身边都不会用女性助理。」 李懿洵险些被陈年抓重点的能力气笑,这是不用女性助理就能解决的事情吗?她又不是小心眼到要把他身边任何一个母蚊子都要赶走的地步。她身为女性深知女性在职场的不易,又怎么会因为嫉妒就迫使他身边只能使用男性员工。 被陈年扭曲事实的能力气到,连带着看这漂亮的花束都不顺眼。她没有心思给花修剪枝叶插瓶,就任由它摆在那,换了身衣服驱车前往她的父母家。 李懿洵到的时候还算早,十点多,她妈妈还没买菜回来。 她一边换鞋一边观察客厅里的动向,她爸爸正瘫在沙发上刷着视频傻乐,而她弟媳正在低声呵斥孩子,似乎是作业不会写,她那个小外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得她直皱眉头。 她换好鞋后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才慢悠悠地回到客厅喊人,「爸。」 客厅里的三人才注意到她的到来。 「大姐。」 弟媳推了小外甥一把,他才泪汪汪地喊人,「姑姑...」 李懿洵疑心他下一秒鼻涕就会流进嘴里,嫌弃地抽了一张纸巾给他,「自己擦。」 弟媳也颇为尴尬,和这个并不亲近的大姐解释,「他姐姐上辅导班去了,我让他写作业,写得乱七八糟的,我一没文化的都能看得出他写得不对。」 李懿洵也不接腔,她和这个家并不亲近,就算是亲近她也不想干涉别人管教孩子。 她爸却闻声放下手机瞅了她们一眼,闲闲开口「反正洵洵你今天有空,辅导下梓乐作业呗,咱家可就你一个大学生。」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21页 李懿洵心里无名火起,她反思自己是不是最近太给她爸爸脸了,忍不住出声嘲讽,「爸爸,你不会忘了我这个大学是怎么上的了吧?」 「何况,咱弟媳只是中专辍学,又不是文盲,怎么会连小学三年级的作业都看不懂呢?」 李爸爸和弟媳面面相觑,他没想到这么小的事情李懿洵会突然发作,瞬间面上无光,只好闭嘴继续打开手机刷他的短视频。 连小外甥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不安地盯着这个姑姑。 「乐乐你自己做作业...妈妈突然想起还有衣服没晾,我去晾衣服。」弟媳也不想触霉头,找了个藉口躲开了。 小外甥发现妈妈离开,又迅速忘记了刚刚的僵局,转而高兴起来,趴在桌子上一会摸摸这一会摸摸那,就是不写作业。 「李梓乐。」李懿洵忍不住敲敲桌面,提醒这个贪玩的小男孩。 小外甥怯生生地瞥她一眼,被这个不苟言笑的姑姑盯着并不能没有心理压力地玩乐,他只好重新拿起笔,慢慢地读题写作业。 李懿洵终于还是对小孩子心软,半晌抛下一句,「不会的来问我。」 李妈妈到家的时候就是看见这样一副「姑慈甥孝」的和谐场面,她心里乐开了花,以为这个女儿终于因为年纪变大而开始顾念亲情,态度有所软化,她乐滋滋地喊儿媳和她一起做饭去了。 等到所有菜都做好,一行人准备上桌吃饭的时候,李妈妈却说让大家再等等。 「为什么?等会儿菜都冷了...奶奶我肚子饿嘛。」年纪最小的李梓乐忍不住哀嚎。 李懿洵却敏锐地朝她妈妈看去,果不其然在她脸上看见那种带有期待的笑容。 肯定是她的好女婿,陈年要来。 李懿洵压根没有告诉陈年她今天要来她父母家,肯定是她妈妈刚刚联络陈年了,而陈年既在本地,又因为吵架想向她服软,所以才答应要过来。 李懿洵自己都很少回父母家,更何况是喊陈年一起。她结婚的时候,父母和他要了两百万的彩礼,卖女儿一样的行径,让她十分气愤又不齿。所以刚结婚她就和陈年明言,她和父母关系很差,她自己会处理这边的事情,他可以少和她家来往,少当冤大头。 而陈年和她都是聚少离多,他连自己妈妈那边都很少去,更别说来看她的父母了。 陈年在十分钟后带着一堆礼物姗姗来迟。 等他洗完手后自然而然地在李懿洵身旁的空位落座,一桌子人方才开始用饭。 「哎哟,陈年你也是,怎么到自己家还带东西呢,这么客气。」李爸爸客气开口推拒,但脸上显然是止不住的满意笑容。 「应该的,应该的。」陈年脸上也挂出营业的笑容。 「来点?」李爸爸想给陈年倒酒,却被陈年笑着摆手婉拒,「爸爸,我喝不了...开车了,而且下午也有事。」 「哎呀,喝一点嘛,不碍事,让洵洵把你车开回去。」李爸爸是酒桌上爱劝酒的那类人,年轻的时候这样,现在老了还是没能改变这种陋习。 李懿洵瞥他俩一眼,忍了忍还是扒拉着碗里的饭没吭声。 谁让他要来,被劝酒活该,她在心里腹诽。 「不了,爸爸,下午公司还有客户要来访。」陈年仍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笑容里多了几分强势。 李妈妈这时候出来帮腔,「就是呀,陈年还有正事要忙呢。」 顿了顿,她分别望向李懿洵和陈年,「何况年年和洵洵也应该要少喝点酒啦,他俩都结婚多少年了,也是时候要个孩子了。」 陈年笑容一僵,他没想到连并不算熟悉的丈母娘也开始催生,他和李懿洵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好的,我们会考虑的。」 李懿洵也颦眉,她讨厌这个话题,「妈妈你别说了,我俩自己会看着办。」 两夫妻并没有给出令李妈妈满意的答案,但她既然提起这个话题就不会轻易放弃,继续穷追不捨,「你两都三十多了,洵洵再过几年可就是高龄产妇了,到时候对孩子和她的身体恢復都不好。」 「妈妈知道你们现在年轻人都流行晚婚晚育,你看你俩结婚的时候就已经不算早了,难道生孩子还要等到高龄吗?」 「你看洵洵大外甥女都上初中了,你俩连第一个孩子都没有,这可怎么行?」 陈年正准备用敷衍大法应对丈母娘的喋喋不休时,李懿洵却「啪」的一声重重放下筷子。 餐桌上的一群人不由自主地把视线投向她。 只见李懿洵掀起眼皮回望她妈妈,嘴里吐出轻描淡写却十分残忍的话语,「妈妈,您是贵人多忘事吗?这么快就忘记我是为什么才结婚的吗?」 「您该不会以为是因为爱情吧?...就是因为您嘴里的第一个孩子呀?不然您上哪去找愿意给您付两百万彩礼的女婿啊?」 连餐桌上年纪最小的李梓乐都被餐桌上风云诡谲的变化吓到了,懵懵懂懂地放下筷子,拉着他妈妈的衣角寻求安全感。 陈年显然也没预料到李懿洵的情绪波动,不安地去牵她的手试图安抚她,却被她迅速躲开。 李妈妈被她一番忤逆的话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这把匕首既是扎透她这个做母亲的心,同时也是在用力把她自己扎得鲜血淋漓。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22页 「抱歉,搞砸了大家的午饭。」嘴里说着抱歉的话,李懿洵却脸上没有一点抱歉的意思,「不影响大家心情,我先走了。」 李懿洵干脆地拎包走人,陈年也迅速放下筷子追上去。 一走出一楼大堂就能感受到刺骨的寒风,李懿洵低着头逆风而行,感觉自己的脸被吹得僵硬。 旁边响起陈年急促的脚步声,在追上她之后他终于放慢了脚步,小声唤她,「李懿洵。」 「嗯。」李懿洵觉得自己的声音也有被冻僵的趋势,听起来带着暗暗的哑。 「生育权在你的手里,旁人只能说闲话,你没有必要为了...说那样的话既伤害他人,也伤害自己。」 李懿洵闻言停下脚步,陈年也不明所以地跟着停下,偏头和她对视。 可能是户外风太大太冷,她的脸呈现一种不健康的惨白,眼眶却是一片通红。寒风凛冽中,她美丽却又脆弱,像是风中易碎的瓷娃娃。 【加微信:nf6055】最新最全,实时更新,永久免费 「可是,我说的没错啊,你不就是因为我当时怀孕才和我结婚的吗?」 「难道是因为你爱我才结婚的吗?」李懿洵惨笑,声音里有刺骨的寒意。 陈年面色不自然地避开她的视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提议,「太冷了,我们回去吧。」 李懿洵闻言,脸上最后一丝笑容都消失殆尽,沉默地转身继续往小区外停车的位置走去。 第15章 15 陈年和李懿洵的确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那年他们二十八岁,交往五年多,其中已经在陈年那套九十平的公寓里同居近两年了。 说起来两个人都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但他们都醉心于工作各自忙碌,难得的闲暇时光不是出门约会探店,就是凑在一起做些情侣爱做的干柴烈火的事情。他们完全没有讨论过对未来的规划,更没有讨论过结婚这件事情。 李懿洵没有问询过陈年的想法,但对她而言,她还挺满足这样的状态的。她对这段感情没有太高的期待和要求,也没有指望所谓的「修成正果」。 先不提双方家庭不门当户对的事情,光是她和陈年的差距在这几年就已经拉开了。毕业后陈年就将他创业的扫地机器人公司迁回了深海市,并且随后几年迅勐发展,而今在行业内算得上黑马公司。而李懿洵毕业留在广海市兢兢业业工作了近三年,最后通过激烈的内部竞聘才成功获取到总部部门小主管的职位,回到深海市,结束和陈年的异地恋。 如果不是内部竞聘的这个岗位恰好在深海市,李懿洵可能会一直和陈年保持异地恋,直到其中一方难以忍受提出分手。工作和金钱给她带来的安全感,是陈年给不了的,应该说是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给不了的。因为曾经真真切切地在金钱上吃过苦,她完全没有为了一个男人,就放弃自己的饭碗的打算。 李懿洵清楚自己和陈年的差距,更清楚陈年并没有到非她不可的程度。 他俩之所以一直谈着没断,可能是陈年实在工作忙懒得换女朋友,又或者是身体上过分契合。她试探了这个男人这么多次,都没能从他嘴里得到一句关于爱意的话。如果哪天陈年和她开口提分手,她其实并不会意外,伤心痛苦当然是难免的,毕竟是她用心爱过那么多年的人。但时间总会抚平一切伤痛,如果还没有,那就是时间还不够长。 但就在这个时候,命运对她尚且满意的生活下手,开了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迟到了一个多月的月经一开始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毕竟她的月经周期并不算特别的准时,偶尔会因为她熬夜或者工作压力大而紊乱推迟。当然晚这么久是没有出现过的,彼时她只以为这次的工作压力史无前例的大,月经周期才跟着破纪录紊乱。她并没有考虑过怀孕的可能,因为陈年一直会主动把避孕措施做好。 怀孕这件事,反倒是出差回来的陈年提出的怀疑。 久别胜新婚,陈年洗完澡就忍不住抱着她亲亲蹭蹭。他顺着她的脖颈往下,用牙齿轻轻咬住李懿洵睡衣最上端的扣子,极富技巧又熟练地咬开,反覆重复几遍,就顺利尝到了他大掌早已覆盖的甜美。 突然,他从一片迷濛中抓住了一丝重要的念头,他迷迷煳煳地抬头,那双因为欲望已经发红的眼睛勉强夹带一丝清明,「我突然想起,你这个时间是不太方便吗?」 李懿洵正陷在一片酥麻中,闻言一头雾水地回答,「没有啊,好像周期紊乱了,上个月直接没来,这个月没到时间呢。」 她正想揽住他继续,陈年却突然僵住不动了,开口是止不住的凝重,「你有没有其他不适?」 李懿洵很快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没有啊,应该不是吧,你不是都有...」 陈年闻言却一脸严肃地放开了她,替她一颗颗将睡衣纽扣系好,「那也不是万全,我先叫个外卖把东西送过来。」 李懿洵当然知道他说的东西是什么东西。 被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吊着,他两头挨着头无比虔诚且认真阅读了一遍说明书,像是小时候凑在一起观察新奇的小虫子。 但二十八岁的李懿洵失去了童稚的好奇心,她感觉自己眼花得都快看不清楚字了。 在确定掌握了验孕棒的具体用法之后,不用陈年催促,李懿洵就自发自觉地到洗手间使用去了,他俩这状态根本等不到明天一早。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23页 当验孕棒清晰地呈现两条红线的时候,李懿洵和陈年面面相觑,彼此在对方眼睛里看见被未知挟裹的迷茫、恐慌,还有一些他们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绪。 「完蛋了。」李懿洵喃喃出声,感觉自己心如死灰,显然她并没有做好她肚子里会有一个孩子的心理准备。 陈年也明显也有些怔愣,牵着她的手心都开始出汗了。 这对还很年轻的情侣,一起傻坐着迎接突如其来的意外,各自在心里直面这场暴风海啸,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陈年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一室平静的假象,「结婚吧。」 「神经病。」李懿洵忍不住开口反驳。 显然两人都十分清楚,他们俩当中没有一个人做好了迎接这个孩子的准备。 陈年的话题跳跃式跑偏,「你爱我吗?」 「爱!」李懿洵毫不犹豫地回答,挑眉反问他,「所以呢?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那就够了啊,一段婚姻里有爱还不够吗?」陈年尽量想表现得轻松一些,语气放得舒缓又轻快,「我们的确没有做好准备,但我们都会努力,尽量成为负责的父母不是吗?」 「我不想生孩子,但我也不忍心打掉孩子...好烦。」 李懿洵并没有轻易被陈年说服,她觉得自己脑容量已经完全不够用。 「生育对男女性并不是那么公平,女性普遍要承受更多一些,所以我觉得应该把选择权留给你来做。」 「你如果确实不想生下 ta,我觉得也是正常的,这确实是个会打乱你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甚至是人生规划的意外。」 「你考虑好的话,我会陪你去做手术。」 「但如果你抗拒做手术,那我们就结婚,把孩子生下来。」 「无论你怎么选,我都尊重你的选择,这是我们一同造下的因果,我会陪你一起面对。」 陈年尽量理性和客观地叙述他的观点,完完全全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李懿洵一直是一个选择困难症患者,可以说她这个人慎重却又不够果断,她连吃份外卖都要纠结半天,更何况是面对这样不能重来的人生大事。 陈年看穿了她的犹豫,给了她一个离谱但又合理的建议,「要不抛硬币吧?在抛下的那一刻,也许你就已经有了答案。」 「好啊。」李懿洵十分满意这个答案,将选择交给上天,是胆怯者面对困难的另一种逃避方式。 陈年很快在家里找到一枚一元硬币,摊开手心要递给她。 李懿洵却摇摇头,示意她不抛,「你来,正面是字,我们就结婚,反之,我们就...」 陈年低头看她一眼,感觉自己手心又有了隐隐汗意。 「那我抛了哦?」 「嗯。」 一枚硬币被指尖的力量抛起,旋转腾空后垂直落入陈年的掌心。 两道凝重的视线落在那枚决定了命运的硬币上。 一元的字迹清晰可见。 两个人都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异口同声,「结婚吧。」 就这样荒诞又合理地订下了婚约。 后面的事情,李懿洵只觉得记忆十分模煳。 陈年第二天就和她一起上门拜访她的父母,面对高昂的彩礼也面不改色地答应下来。而陈家那边,显然仍对这桩婚事颇有微词,但拗不过唯一的孩子的坚持,勉强松口同意结婚。 两人迅速拿到户口本,完成了领证结婚的手续,成为合法夫妻。 命运的齿轮却没有停止转动,变故突然发生,是李懿洵的孕检出现了问题。 「胚胎发育不良,需要终止妊娠。」拿到彩超报告的李懿洵感觉天旋地转,世界都好像要为之崩塌。 在她因为这个孩子领证结婚后,她居然要失去这个孩子了! 虽然她并没有那么期盼这个孩子,但是也不是这种好好的通关游戏已经进度过半了,却突然卡顿退回初始状态。 陈年那天陪着她一起产检,和她一起得知这个重磅消息。 他搀扶着她,默默地消化了好一会内心的情绪,「我们去找医生吧,该做的手术要做了,拖久了对你身体不好。」 李懿洵捂着脸没出声,瘦削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是 ta 知道我并不那么期盼 ta,所以才选择离开我们吗?」 陈年将搀扶的动作改为拥抱,让李懿洵将重力靠在他身上,轻轻开口,「不是,就像之前我们用命运来选择 ta 的去留,ta 也用命运来决定是否要留在我们身边。」 「人和人,人和事之间都需要一点缘分,我们要相信事在人为,但也要相信缘尽于此。不要责怪自己,一切早就註定好了。」 后来的李懿洵反覆回忆起陈年的这段话,她终于坦然接受自己和这个孩子并没有缘分,但同时她也没有明白,那她和陈年就有缘分的羁绊吗?那这样缘浅的羁绊又到什么时候会消失呢? 她没有忘记商量结婚的时候,陈年问的是她爱他吗?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并没有主动说出他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人类的悲欢总是并不相通,那段时间的李懿洵都在认真思考婚姻存续的必要性和可能性,双方父母却误以为她只是陷入失去孩子的郁郁寡欢,仍然欢天喜地地忙于举办婚礼。 她陷在反覆的自我怀疑和痛苦挣扎之中,总是在梦里一遍遍地问陈年是不是爱她,总是在梦里等不到肯定的回答,总是在梦里一遍遍地逃离婚礼。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24页 第16章 15 因为之前的争执,李懿洵这段时间都不想在家见到陈年,偏偏陈年不如她的愿,近期好像没有出差的安排。她每天晚上或早或晚都能见到他,要么是深夜喝得微醺回家弄出很大动静,要么是她下班到家的时候,陈年已经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拼乐高了。 李懿洵从没有这么想念过那个天天出差不回家的丈夫,想念家里只有她一个人的独处时光。她还没有释怀之前的事情,所以根本不搭理他。两个人如果都在家的时候,她要么就不出房间门,要么就干脆把陈年当空气,自己干自己的事情。 当这种状态持续一周之后,李懿洵不知道陈年还能坚持多久,反正她是耐不住了。在又一次下班看见陈年穿着家居服在沙发上看书的时候,她选择回房间翻出很久没穿过的运动服,出门夜跑去了。 李懿洵是那种体育菜狗,初高中跑八百米垫底还喘得和破风箱似的,她纤细的身材全靠基因,是那种上帝恩赐的美丽但不中用的废物。 一个秉持能坐就不站,能躺就不坐的女人,可想而知为了躲避在家直面她的丈夫而选择出门运动,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李懿洵本来是想正常快走加速下心率就算运动了,结果她忘记外面的温度只有十几度,最后只能顶着寒风逼着自己跑步取暖。 等李懿洵回家已经是一小时后了,陈年依然耐性很好地坐在那张沙发上看书,好像她出门这么久他的坐姿都没变过。李懿洵没空关注他,运动完她感觉自己全身都黏煳煳的,只想好好洗个澡再找点东西吃。 舒舒服服地沖完澡之后,李懿洵对着浴室镜子慢慢涂抹护肤品。上了一定年纪,哪怕是有定期在做医美,李懿洵还是感觉她的皮肤性质除了 t 区外有逐渐变干的趋势,每天洗完澡如果不及时涂上护肤品,她会感觉脸上紧绷很不舒服。 浴室门却突然被突兀地敲响。 「什么事?」李懿洵放下没涂完的面霜,把浴室门打开,和穿着家居服的男主人对视。 她直觉有什么突发的事情,才会让陈年来主卧的浴室敲门。 「啊,抱歉,只是你太久没出来,我担心你昏倒在里面。」陈年嘴里说着抱歉的话,眼睛却十分冒犯地看向不该看的地方。 扑面而来的一阵洗浴后的清香里,刚洗过澡的女人还没来得及穿上秋冬的外套,只穿着一件夏天藕色吊带真丝睡裙,半长的头髮吹至八分干,最后一点潮气晕在单薄的睡裙上,更显得身姿诱人,纤细的锁骨和毫无阻碍而凸起的圆弧线条十分明显。 「那你现在看到了?可以放心走了?」李懿洵也发现陈年明显的视线停留,故意若无其事地抱手遮盖住身体,冷淡地驱逐他。 陈年却不捨得那些丝绸般的美丽,伸手强势地抱住她,将她锁在自己的怀里,「不要,我要亲自检查一下才能放心,顺便亲口和我生气一周的美丽妻子道歉。」 他轻轻地摩挲着她敏感的腰际,若有似无地向上和向下,毫不掩饰扩大侵略范围的趋势。 「道歉不接受,检查嘛,看我心情。」李懿洵踮起脚尖,贴在他耳边,呵气如兰。 三十多岁的她并不羞愧于坦白自己的生理欲望,何况畅快地翻云覆雨也应该是她的丈夫应该履行的义务。 陈年当然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瞬间提取到了进攻的信号,他十分轻巧地把她抱到洗手台,放下她之前还不忘细心地在冰冷的檯面上垫上一块浴巾。陈年偏头找到她刚涂过润唇膏的嘴唇,开始一点点地描绘她精緻的唇线,将她嘴上的梅子味反哺回给她。 一双手也没闲着,借着裙子丝滑的触感钻入,精准地找到渴望之地,有节奏地揉捏穿插。被陈年牢牢掌握了主动权,李懿洵不由得仰高脖颈紧贴着他,喉咙间轻轻溢出一些破碎的声音,像是一只被迫仰起头颅的高贵天鹅。 然而这并不是一只服输的天鹅,她一手用力揪着他的衣服布料,另一只手隔着家居裤用恰好的力度抚摸挑逗,很快她就如愿听见他一声不满足的哼唧。 灼热的唿吸互相喷洒在对方脸上,恍恍惚惚间两道身影反覆重叠交缠,在开启浴霸的暖意融融室内大汗淋漓。 李懿洵是由各种美丽的线条构成的,陈年在一片畅快的酥麻感中确定,经由他身体的每一部分确定。 李懿洵借着陈年的力道从洗手台面跳下来,嫌弃地将吸入水分和液体的浴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给我重新拿一套睡衣。」李懿洵将碎发撩至耳后,准备重新洗个澡。 「好,一起?」陈年轻轻揉捏她的脸,目光里是明晃晃的贪恋。 李懿洵一把拍掉他的手,随手打开洗手间的换气开关,抽去室内浑浊的空气,「不要,我可没有你那么好的体力。」 她挑眉,目光里满是戏嚯,「更何况你别忘了,我没答应要原谅你。」 「...真把我当器具啊,狠心的女人。」陈年虽然不爽,仍然乖乖地去衣帽间给她拿了衣服。 「欢迎下次继续。」陈年瞥一眼花洒下那具优美的胴体线条,不死心地补充,随后关门离开。 李懿洵和陈年的关系仍然维持一副硬邦邦的样子,她不接受陈年每天道歉的花束,也不搭理每天不论早晚都回家报到的他。陈年显然也拿软硬不吃的她没有办法,只能一有空就卯足劲地在床上折磨她亲近她,因为只有这种时候的她才是他喜欢的那副娇软又挠人的鲜活模样。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25页 疯狂的纵慾让李懿洵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力不支,并且那次因为少穿就住院的经歷让她深感自己身体素质羸弱,她下定决心要锻鍊身体。她并不愿意再去户外跑步吹冷风,但也不愿意去家附近那个高端健身房,没记错的话陈年是那边的会员,只要有空就会去锻鍊。 她在办公室抽屉里翻了很久,才找到了公司之前发的公司楼下的健身卡,这张卡闲置很久一次也没用过。她下班后随便吃了点东西,去商场买了全套的运动鞋服,直接去健身房报到了。 李懿洵对于健身并没有头绪,看了一眼健身房时间表发现舞蹈室和瑜伽室的课程已经开始了,她决定今天随便转转,后面再看要不要请个私教。 这个时间点健身房人还挺多的,她环顾全场,发现男士/女士/青年/中年都有,估计都是附近的上班族趁下班过来运动。 她在椭圆机上架上手机点开电视剧,一边看一边踩高阻力的椭圆机。 大概是看她是生面孔,很快有几个教练过来搭讪指导,都被她以「我有需要再找你们」谢绝了,她并不太能欣赏肌肉太大块异于常人的身材,准备后续找个女教练或者块头没那么大的男教练。 虽然肌肉很大块可能代表这些教练练得不错,但她的审美是线条感十足,薄肌肉的荷尔蒙类型,比如陈年这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肌肉的男的。她没问过他是怎么练的,但想来在高强度出差的情况下他还能保持腹肌,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cbd 办公楼下的健身房不仅只是运动场所,更是成年男女展现荷尔蒙的社交场所。不只是教练留意到李懿洵,器械区一些其他男的也明显留意到这个高挑纤细的知性美女,只是她手上那枚戒指打消了绝大部分蠢蠢欲动的心。虽然部分男人并不介意美女已婚,但有一定阅歷的女人也就意味着可能不好拿捏。 但仍然有男人不放弃地下网捞鱼,试图和她搭讪,「你好,之前没见过你,第一次来啊。」 「嗯...」李懿洵瞥男人一眼,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继续将目光投放在手机里的电视剧上。 「我看你拒绝了好几个教练啊,是不是价格太贵了,要不我带你练?...你已经够瘦了,不用做有氧,和我去器械区吧。」男人有意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李懿洵没忘记刚刚路过器械区,此起彼伏呻吟的男人里,似乎就有面前这一个。 「不用,我就喜欢椭圆机。」 「那没事,我们聊聊天也行,美女是做什么的啊?看你挺有气质的,大学老师吗?」 「...我看你也挺有做销售的气质的。抱歉,我实在没有聊天的兴趣,后面的话就不回了。」李懿洵对这类目的明确的求偶搭讪向来都是视而不见,她盯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地说着拒绝的话。 「什么人吶?!」男人自讨无趣,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李懿洵旁边椭圆机上的男人被迫听完全程,忍不住笑出声。 见她抬头看他,他才解释一句,「抱歉,今天没戴耳机不小心听完你们对话全程,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公共场合。」她注视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几秒,心想刚刚那个男人还猜测她是大学教师,明明这个在旁边听墙角的男人更像是在学校教书育人的。 两人也没有再刻意搭话,等李懿洵在椭圆机上看完两集电视剧离开的时候才留意到,旁边的位置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人了。 第17章 17 李懿洵和陈年似乎都对团圆没有什么执念,也不认可「婚后就必须留在男方家」过年的观点。按照前两年的惯例,除夕他们夫妻俩都是各回各家,而后再安排时间一起拜访双方最亲近的家人。 今年因为之前的事情,李懿洵并不想回家过年,于是决定春节独自出门度假,当然出门前要和各方都打一遍招唿。 原意听闻李懿洵的想法也说要凑这个热闹,毕竟社畜一年可支配的假期就这么点,春节长假花费在拜年应付亲戚上着实有点可惜。 李懿洵和陈年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陈年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拼乐高,他新买了一组「梵谷星月夜」,一有零碎的时间就会上手拼一会。 陈年没想到李懿洵生气一个多星期,终于主动找他却是她准备自己去度假,「为什么?就因为那天你在家发了一通火?」 「我家的事情我会看着处理的,我现在是告知你,我机票订好了。」李懿洵并不愿意剖析自己的心路歷程,「你妈妈那边,我们抽时间一起去一趟吧,我年后回来再拜访她。」 「如果你不想被她发现我们吵架的话。」 陈年闻言好笑,「不用,我妈最近去美国探望老朋友了,我打个电话和她说就行,你过节再给她打个电话拜年就好,其他的等你回来再说。」 「另外是你单方面在生气,如果你不生气了,我们可以一起去度假,我最近有时间。」 「不用,我和原意已经约好了,就等她再上两天班。」李懿洵果断说不,她出门度假有一定原因是不愿意在家面对陈年,想去转换心情。 「那你们去哪?」 「日本那边玩一圈。」 「日本?」李懿洵没错过陈年脸上只有一瞬的怔愣神情,「我记得你之前好像去过...不过那边是发达国家,不用太担心人身安全。」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26页 此话一出两人都顿了顿,不约而同想起婚前在巴西旅行遭遇抢劫的事情,陈年只是去附近店里买东西,回到原地就发现李懿洵捂着一手肘的擦伤,财物被洗劫一空,仰着脸气愤又委屈的神情。 「不要在乎财物,人身安全永远是第一位。」那年陈年紧张的告诫和现在陈年的叮咛重叠,李懿洵晕乎乎地点头,突然有点分不清时间。 李懿洵和原意走在大版街头闲逛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李懿洵穿着厚实的牛角扣大衣,一边咬着热乎的章鱼烧,一边口齿不清地问原意,「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说要来日本,还是先来大坂吗?」 「这还不好猜嘛?你飞机上一直单曲循环《ck ck heart 2.0》...前段时间我又和你说我重玩了一遍《深度诱惑》,这都猜不出来多对不起我们边表哥呀!」 原意和李懿洵相视而笑,be 美学永远是最深刻的,她俩多年前很是沉迷橙光游戏的《深度诱惑》,沉沦于边检察官和池林那条禁忌的爱而不得的感情线。 原意刚复习过没多久,能非常清楚的记得游戏人物那句经典台词,「我还知道大坂那天阵雨,你在便利店屋檐下躲雨,手里拿着两份便当,我点了一支烟,才发现我最爱的打火机,连同我最卑劣的心都在你那里。」 「可惜不会抽菸,不然好想替边表哥在大坂街头点根烟应景。」李懿洵忍不住笑,又不合时宜地想起家里那个吞吐烟雾别有一种性感的男人。 明明身处异国他乡,却还是忍不住想起他,李懿洵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倾诉的欲望,「意意...我有时候就觉得生活好没意思,乍一看很体面,其实内里多不堪自己才知道。」 「就像我之前和你说的,陈年这个人,问八百次他爱不爱我,他都能八百次都不回答。」 「可能人总是贪心,我之前觉得能和我爱的人相守就够了,现在却总觉得不够,我希望他说爱我,希望他能和我坦白他的家长里短,希望他像我相信他一样相信我...」 「我知道没有十全十美的生活,不需要吃物质的苦已经比绝大部分人好多了,结婚的时候我以为我可以这样一直过下去,不说一辈子,十年八年总有吧?结果才两年多我就觉得我的爱快消磨干净了,辗转反侧在思考离婚我是不是会快乐一点。」 原意将手贴在李懿洵脸上,让她柔软的脸蛋在她手心蹭着,「洵洵,每一个阶段的我们,想要的都不是一样的东西。就像从前我虽然很喜欢孟羽然却非常抗拒婚姻制度,觉得是枷锁是累赘,但现在我却觉得如果婚姻制度没办法改变的前提下,我还是愿意为这个人心甘情愿戴上枷锁,因为我相信我们在这个枷锁里的快乐会比痛苦要多得多。」 「爱还是要有回应才能维繫,单方面付出总会有疲倦的时候,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支持你的决定。」 「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你,意意。」 原意琥珀色的眼珠转了转,提议道,「我们去便利店买包烟找个垃圾桶吧,谁说不会抽菸就不能点菸呢?」 「好呀。」 那天的李懿洵发了一条看起来非常非主流、不太符合年纪的朋友圈,是一张很随意却巧妙的构图,入镜的两只手并不熟练地夹着点燃的烟,背景是晴天繁忙的大坂街头,墨绿色的丹蔻交映着雪白的烟支,火星燎然。 她没有配文,也不需要别人理解是什么意思,她只是心血来潮想纪念此刻的大坂,抑或是纪念一段关于感情的对话。 李懿洵和原意把日本几个知名景点都玩了个遍,大坂环球影城、东京迪士尼、浅草寺祈福、札幌滑雪……和志趣相投的朋友一起旅行的快乐难以言喻。 除夕那天的时候,李懿洵和原意在东京街头随意找了间咖啡厅,各自躲在不同角落给家里人打视频电话。 东京时间比国内时间要快一个小时,她们这里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国内才四点多。 除夕当天陈家会给保姆放假,所以都是陈家人自己烹制年夜饭,陈年举着手机在餐桌旁晃动,李懿洵隐约能看见厨房那边忙碌的身影,「新年快乐,陈年。」 「新年快乐,你在哪呢?」陈年一改往日暗色穿搭,今天穿着应节的红色卫衣,显得人喜庆又精神。 「东京,准备明天去浅草寺祈福。」 「那你多求几个御守,给大家当伴手礼。」 「好。」 陈年的脸凑近了些,这么近的死亡角度都毫不影响他的美貌,反而能看清他乌压压的睫毛扑闪,「你给你爸妈打电话了吗?」 「没有,我出国前就给她们发信息了,不知道是生气那天的事情,还是生气我过年不回去,没回我信息。」 「今天给他们各自转了一笔钱,收得倒是快,然后我妈让我在外面注意安全来着。」 可能是距离产生美,李懿洵终于愿意好好和陈年说话。 陈年忍不住笑,温和的笑意隔着屏幕也能感染人,「你是路痴,除了注意人身安全外,还要防止走丢。」 「没事,有意意呢,要丢的话还有个伴。」 「好,你回来的话提前和我说,我去接机。」 「回程还没定,反正春节假期长,多玩几天。」 陈年举着手机往厨房走,屏幕一阵晃动后画面变成齐慧和陈年舅舅、舅妈正在厨房有说有笑的做饭场景。李懿洵从没见这个精明强势的婆婆做饭,乍一看她围着围裙的居家样子还有些新奇。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27页 「妈妈、舅舅、舅妈,李懿洵打电话回来啦,说要给你们问好。」陈年举着手机朝三人喊。 正忙碌的几人转过头,都看见手机屏幕里那张熟悉的脸。 「妈妈、舅舅、舅妈,新年好!」李懿洵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 「新年好呀洵洵,日本好玩吗?」热情的舅舅率先开口,和她打招唿。 「好玩的,您有什么想带的,可以发给我,我给您带回来。」虽然知道陈家并不缺代购渠道,但外出旅游这点面子工程她还是要做的。 「好嘞,我和你舅妈看看实际需求,有的话给你发微信!你自己在外过年也要吃点好的,整点节日气氛。」 「你的那份红包我准备给年年了,你回来记得找他拿,别让这小子一人独占了。」 「好呢,回去一定和陈年去拜访您,先在这里祝您身体健康!」 镜头一转,露出齐慧那张和陈年有六分相似的脸。 「洵洵,新年好,自己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齐慧向来看不上李懿洵,但在陈年面前她还是会尽力收敛,装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的,她并不想让儿子和她有隔阂。 「好的妈妈,祝您新年快乐!」 「回来提前和年年说,让他去接你,然后回家吃饭,妈妈让王姨给你做你爱吃的。」 「好的,谢谢妈妈。我在外面待了一段时间,可馋王阿姨手艺了。」 李懿洵感觉自己演技不如齐慧,她已经脸都快笑僵了,齐慧还是那副四两拨千斤的温和模样。 「那我不打扰你们做饭啦,祝大家晚上用餐愉快,拜拜!」 「拜拜!」 陈年把镜头转回自己,朝李懿洵轻轻挥手道别,目光里尽是细碎的笑意,他朝她比口型,「早点回来」。 李懿洵忍住没有多看,主动切断了通话,一切归于寂静。 春节假期临近结束,李懿洵最后一段行程是在札幌滑雪,南方出生长大的她每一次见到雪都要感慨造物主的神奇,原意和她兴奋的在雪地里拍了很多很好看的照片,相机一大半内存都满了。 两个人凑在一起修修改改半天,终于各自发出了满意的雪景自拍朋友圈。 看起来假期在刷手机的人还挺多,点赞和评论数在照片发出去没多久就迅速上升,李懿洵正忙着查看相机里的其他照片,并没有时间回復朋友圈的评论。 倏地,薛轻凯的私聊信息蹦出手机屏幕。 陈年的朋友和她万年不联繫,这次点开却发现他连发几条信息。 「你在日本?」 「怪不得陈年这小子,我喊他喝酒,他说他有事要去日本。」 「原来是找老婆去了。」 李懿洵有些疑惑,她并没有收到陈年要来找她的消息,也没有见到陈年本人,于是迅速回復他,「哦?你什么时候找他喝酒的?」 「就年初三那天啊,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在机场准备登机呢,没说两句就挂电话。」 可日历上明晃晃地显示今天已经是年初六了,陈年就算是坐需要中转的飞机,也不过二十多小时。李懿洵可以肯定,陈年并不是来找她的,可能是到日本忙公事或者其他。可为什么都到了日本,不能问候她一句呢? 陈年被一番猜测搅得心绪不宁,最后还是给陈年打了个电话。 陈年却迅速掐断,给她回了条信息,「不是很方便接电话。怎么了,在日本有什么突发事情吗?」 「我这两天就回去了,你开始工作了吗?要来机场接机吗?」 「抱歉,我有点工作出国了,没有办法接机。你把航班号发我,我让司机接你吧。」 李懿洵却直觉哪里很怪异,陈年人在日本,却刻意隐瞒了他在日本的消息。 她迅速在微信搜索框里搜索林助理的微信,点开他的朋友圈却发现他在今天发了一条抱怨春运返程,被迫堵在高速的朋友圈,定位是长海市。 林助理是陈年用了很多年的工作助理,几乎事无巨细地在跟进陈年工作上的事情,不存在陈年独自出国工作,而助理仍然在休假的可能。 陈年在撒谎,他并不是来日本处理工作的。认知到这一可能,李懿洵如坠冰窖。 第18章 85 因为没有在家过春节,李懿洵回国后就第一时间提着手信和礼物回了趟父母家。 她进门刚把东西放下,就发现父母和弟媳正在忙着收拾家里的东西,一副不知道要搬家还是出游的样子。 「你们去哪?」李懿洵觉得疑惑,没搞明白一段时间没联繫,家里有什么新动向。 「帮你弟弟搬家呀。」李妈妈正忙着指挥李爸爸把那个豆浆机也装好放箱子里。 「搬去哪?弟弟要单独出去住了?」李懿洵一头雾水,她弟弟那个妈宝怎么会捨得离开父母,更何况他那点工资除了养活两孩子之外,哪里还有钱买房。现在的房子还是父母当时拿到陈年给的两百万彩礼,卖掉原有的小房子一起置换的。 李爸爸和李妈妈闻言面面相觑,这才明白陈年没有和李懿洵说这件事。 李爸爸生怕惹着女儿,说话都小心翼翼:「这不是梓珊读的学校离咱家也挺远的,考虑到来回不方便...就让他们搬出去住了。」 李懿洵没有错过父亲的避重就轻,抓住核心问:「你们给他租的房子?」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28页 家里收拾东西的动静突然停下了,一片静谧中,大家都眼观鼻鼻观心。 嗫嚅了半天,李爸爸才小声回答:「这不是陈年在那附近有房子吗?...他就说让你弟弟住几年。」 李懿洵直觉血压瞬间飙升,怒火瞬间窜上头顶:「是你和他开口提的吧?!」 「住几年?」她冷笑,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过几年鸠占鹊巢,房子直接变成弟弟的了是吗?」 「李懿洵!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李妈妈不满李懿洵说话的语气,开口呵斥她。 「我说话难听?」李懿洵咬牙环视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你敢说你们没这个心思?」 李爸爸忍不住开口辩驳,话语里满是理所当然:「就是有又怎么了?女婿孝敬岳父岳母不是应该的吗?」 李懿洵气得声音都发抖:「深海的一套学区房值多少钱不用我和你说吧?谁家女婿这样孝敬父母的你说说看?这还不是父母住,是给弟弟!」 「你女儿真值钱呀!两百万彩礼还不够,还要再贴上一套学区房!」 「我不同意,我作为这个房子的所有人之一,我不同意!」 「把钥匙还我。」李懿洵朝父母伸手,她今天势必要把房子要回来。 听到她要钥匙,李爸爸瞬间跳脚,怒斥她:「你凭什么不同意!我的女婿都同意了!」 李懿洵却突兀地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和悲凉:「说不定很快就不是了。」 「你什么意思?!」李爸爸像是被泼了一盘冷水,刚刚还窜高的怒火瞬间平息。 在场剩余几人也掩不住面上的震惊。 「他出轨了是吗?那你也别提离婚啊,忍忍就过去了,男人不都那个样子。」李爸爸为难又认真地想了想,「实在要离,他是过错方,你也能多分些钱......咱多花钱多找几个律师。」 李懿洵心灰意冷,面上却仍然是那副毫不退让的样子:「那是我的事,把钥匙给我。」 「离婚后也是要搬出来的,别到时候被房主赶出来。」 「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李爸爸虽然嘴硬,却知道她说的有道理,还是找到钥匙还给她了。 李懿洵早就趁着刚刚在心底盘算过自己的工资存款,拿到钥匙后就直接给李爸爸的银行帐户上转了二十万,随后把 app 转帐成功的截图发到家庭群。 她抬起头看向父母,声音里满是冷漠和坚决:「我给你们帐户上转了二十万,再加上之前陈年给的两百万彩礼,再怎么也比你们养我的成本要高得多。」 「以后就不要来往了,我当作没有父母,你当作没有我这个女儿。」 李家父母没有想到她竟然做到这个地步,李妈妈气得声音都发抖:「你...你这个不孝女。」 「是,我就是不孝女。」 「别再找我要钱了,你们知道我性格,要不到的。」 李懿洵这副决绝的样子,隐约和许多年前她坚持要上大学的面孔重叠,当年她坚持自己赚钱也要去上大学,他们以死相逼都威胁不了她,现如今她羽翼已丰他们更是拿她束手无策。 李妈妈还想再说点什么,被李爸爸一个眼神制止住。 多年夫妻她自然明白,他是让她别再激怒李懿洵,等后面他们商量出对策再议,更何况李懿洵气头过了可能就后悔了,毕竟哪有子女不赡养父母的呢? 李懿洵出门后就把全家人的电话都拉黑了,她实在受够了这样贪得无厌的家庭。 但除了对父母的心灰意冷,她还有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想到引发这场争吵的帮凶陈年,更是怒火滔天,坐进车里就迅速给他打电话。 陈年这次倒是接的很快,声音里还带着笑意:「怎么天天给我打电话?想我了吗?」 李懿洵却没那个心思和他调情,噼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陈年,你为什么答应把房子给我弟弟住?」 陈年也听出她情绪不对,小心翼翼开口:「你爸爸难得拜託我一件事,我想着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让司机跑了一趟把钥匙给他了。」 「我想着是小事情,就没有和你商量...怎么了吗?你生气了吗?」 被他这轻描淡写的语气一激,李懿洵怒火更盛:「首先,我是不是结婚的时候就和你说过,我让你别管我家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为什么背着我擅作主张?」 「其次,他说住几年就几年吗?他如果和你说让你把房子过户给他你也照做?我竟然不知道有这么大方的女婿。」 陈年不能理解她的逻辑,但仍然想尽力平息她的怒火:「我相信你爸爸没有那个意思,你不要生气,下次你家有什么事情,我一定和你商量过再处理,好吗?」 「你根本就不懂我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更何况房子是你的,不是我的,我愿不愿意贴补娘家是我的事情,就算我愿意也应该是拿我自己的钱去贴补,而不是让你充当这个冤大头。」 陈年被她划界限的行为激怒了:「什么叫你的我的?这不是共有财产吗?何况你弟弟不是只是借住吗?李懿洵你不要总是对钱这么敏感!」 李懿洵也跳脚,恨恨地道:「你没有穷过你当然不敏感!我就是穷,我就是敏感怎么了!你第一天知道我敏感吗?你根本就不懂我,我宁可把钱捐了我也不给他们!」 李懿洵忍不住心酸和失望,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29页 陈年根本就不懂,不懂她始终没能走出原生家庭的阴影,她根本不愿意当扶弟魔,也不愿意搭理吸血虫一样的父母。 他从来就没有懂过她,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在她身上花过心思。 她再次想起陈年对她隐瞒他在日本的事情:「更何况我干涉过你家的事情吗?你凭什么替我处理我家的事情!」 陈年立刻想起他此行来日本的目的,因为理亏和愧疚,语气顿时软了下来:「好好好,捐了也不给他们,我回国就自己去和你爸爸要回钥匙!」 「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不该没有问你的意见就自作主张。」 李懿洵发现他语气的变化,见他迅速服软却完全没有要提起隐瞒的事情,更觉心灰意冷。 「算了。」她说。 陈年以为她不再生气,转而在电话里说些别的哄她,李懿洵一律「嗯嗯啊」地敷衍过去。 陈年见她虽然敷衍却没有直接挂电话,以为她没有那么生气了,他也就没再放在心上。 殊不知李懿洵其实说的「算了」的意思是「我们算了吧」。 陈年是在李懿洵回国一周后,拖着行李箱在深夜到家的。 明明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半,客厅却灯火通明。李懿洵正盘腿坐在他熟悉的位置,拼他之前遗留的那组「梵谷星月夜」乐高。 她的头髮用鲨鱼夹挽起,有几缕调皮的髮丝散落在侧脸,为她漂亮的侧脸线条增加了一丝温婉。 「你回来啦?」李懿洵抬头打量他风尘僕僕的疲惫样子,示意他看地上已经完整的成品:「刚好,已经拼完了。」 「怎么这么晚不睡觉,有兴致拼这个。」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他脱掉了身上的大衣,在沙发上放松坐下。 「睡不着,起来喝水看到这个,就零零散散拼了一会。」 从李懿洵离开家之后,他就没心思再动过这组乐高。陈年在心里预估,之前剩余的进度大概需要花费一小时,所以她至少在这坐了一个小时了。 「那一会等我洗完澡,我们做点别的,助眠。」陈年面不改色地提出邀请,正准备起身去洗澡,却被李懿洵制止了。 「既然你有兴致做点别的,那我默认你今晚也很清醒。」 「我们谈谈吧。」李懿洵试图从地毯上站起来,却因为盘坐太久血液不流通,腿脚发麻跌坐回去。 陈年试图起身搀扶她,却被她一个摇头的动作制止。 他隐约觉得她今晚状态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李懿洵接下来的话很快印证了他的预感。 「我们离婚吧。」 陈年没控制住脸上的惊愕,不理解李懿洵深夜在玩什么把戏:「...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没什么意思,想换一种生活方式。」李懿洵一边按压发麻的腿,一边轻描淡写地说出任性的话。 陈年望向她的眼神倏地凌厉,他没有办法接受这么一个荒谬可笑的理由:「李懿洵,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你在公司辞职还需要给上司一个正当的理由,需要花时间做好工作交接,更何况现在是离婚!」 李懿洵同样用冰冷的目光回望他:「离婚的人那么多,有什么大不了的。」 「行,你要理由我给你!我们结婚是因为怀孕,结过婚后没多久孩子就没了,那么我们结婚的理由是不是就已经消失了?」 「当年早就应该顺势离婚,只是我们拖了那么多年。」 「而现在,是时候纠正错误了。」 陈年闻言激动得连眼眶都发红,他冷笑重复她的话语:「错误?我们花了这么多年时间是用来证明一场错误?」 「李懿洵,是你说你爱我,是你一遍又一遍地说爱我。」 李懿洵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倏地想起最近一次说爱他的场景:「床上说的话你不会真的相信吧?」 「更何况人类就是善变啊,我现在不爱你了不行吗?我每次问你爱不爱我,你只回我沉默,你如果不爱我,又凭什么要求我永远爱你呢?」 他瞬间面如死灰,面部甚至无意识地轻微抖动,过了一会想清楚什么兀然放松下来,低垂着眼皮喃喃道:「没有关系,不爱也行,没有爱的婚姻也能维繫。」 「可我不想,我不想要一段两个人都不爱对方的婚姻。」 李懿洵觉得自己很可笑,连提离婚去质询对方爱不爱她,都得不到回应。 人非草木,皆能无情,他们相识相处了这么多年,她不信他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哪怕并没有到爱的程度,哪怕只有一分的感情,他也可以骗她有十分的爱,可巧舌如簧的他竟然连哄骗她都不愿意。 「我不明白...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提出离婚...明明...明明除了之前吵架我们都好好的,我们两磨合很久,都很适应这样的婚姻和生活了。」 陈年一向冷静的大脑好像宕机,用理智去思考一段感情的因果,却根本思考不出结果。 感情是不能用理智衡量的,他应景的想起一个说法。 他毫无头绪地猜测:「是因为之前我擅作主张处理你的家事吗?我和你道过歉了,如果你觉得还不舒服,你可以直言告诉我需要怎么做你才解气。」 李懿洵望向那个低垂着头的男人,她曾经一根根数过的长睫此刻正不安地煽动着,难掩焦躁不安。一向骄傲的陈年大概很难接受,失去一个忠诚的爱慕者,失去一段在他掌握之中的婚姻关系。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30页 看着这样的他,她居然有种隐秘的报復快感:「你觉得我们好好的,是因为我在隐忍,我并不适应这样的生活,并不想过这种一天到晚连我的丈夫在哪里都不知道的日子。」 「或者,我换一种问法。陈年,你能坦白告诉我你这次出差去哪里了吗?」 陈年倏地抬起头,目光里是来不及掩饰的震惊,随即他很快伪装回平常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一点突发的公事,去了趟国外。」 「我以为我们都是以事业为重的人,你并不在乎这些,你也从来没有开口提过希望我减少工作陪在你身边,我不知道你是这样想的,如果...我会尽量减少工作,也会告诉你我的行程。」陈年尽量放低声音,放柔语气,让她感受到他的诚意。 她目光冰凉地看着他尽量展露温柔的姿态:「陈年,不要委曲求全,你没有看错我,我并不需要一个只会黏在我身边的丈夫。好的感情好的婚姻是互相成就,互相变好,而不是折掉另一半的羽翼。」 随后,李懿洵毫不手软地扔下一记重磅炸弹:「我知道你去日本了,你也应该不是因为公事去的日本,对吧?」 震惊、迟疑、担忧等复杂情绪在陈年的目光中交织,他谨慎地没有再开口,李懿洵必然是知道了一些什么事情,但他并不知道她知道多少,从何得知。 见他不出声,她慢慢说出自己的猜测:「我猜,你应该是去日本继续处理你爸爸在外的私生子的事情了...当然…我也不敢肯定,我并不知道你到底隐瞒了我多少事情。」 「但我知道一点,连信任和坦诚都没有的婚姻,这就是你所谓的我们好好的吗?」 陈年面色复杂,在李懿洵冰冷的凝视下艰难开口:「我确实没有和你说过我的家庭关系...我甚至因此做过一些并不太好的举动,我并不是刻意瞒你,这些事情我自己能够处理干净...我只是不希望你知道我用一些卑劣的手段...」 「如果你在乎...我会把事情全部告诉你。」 李懿洵突兀地笑了,像是被戳中什么奇怪的笑点,眼角甚至笑出了几滴泪水:「你觉得我是很善良的人吗?」 「你不知道我家那堆烂事吗?」 「我爸爸提出两百万的彩礼,我当场掀桌子不同意,被我爸爸指着鼻子骂狼心狗肺的时候,你不是在吗?」 「我和你争吵,我说宁可把钱捐了也不给我父母,你不是最清楚不过了吗?」 「太过善良是一种软弱,你居然觉得我会介意你手段骯脏?陈年,你真的了解我吗?」 陈年不知道如何接话,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桃花眼此刻盈满复杂的情绪,他并不擅长也并不想在此刻剖析自己瞒下这些事情的心路歷程。 李懿洵却笑着摇头,目光盛满心灰意冷的悲凉:「我们放过彼此吧,陈年。」 「不,我不同意。」陈年身上那股偏执的劲头露出端倪:「只要我不同意我们就没办法离婚。」 李懿洵唇角的笑容却无限扩大,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你不会不知道起诉离婚吧?只是耗费的时间长一些。」 「那就起诉,我陪你耗。」陈年咬牙,下颌线条紧绷,脸上是她十分陌生的坚决神情。 李懿洵的笑容僵住了:「你一定要这样吗?不能好聚好散吗?」 「是!」 她收敛住脸上虚假的笑容,重新变回无坚不摧的女战士:「你不会真以为我会打没有准备的仗吧?」 「你的公司确实是婚前创立的,但这两年工商变更,新创立了公司去持股原来的公司,所以现在整体属于婚后财产。如果现在走正常离婚我不和你分割公司股权,而是选择占据其他资产,哪怕我吃亏一点也没关系。我并不想毁掉你的心血,我不想持股,也不想干涉你公司的经营或者卖掉股权。」 「但如果你非要走诉讼离婚,我会要求均分所有的财产,当然包括股权…届时势必会影响你们公司的结构...我找业内人士调查过了,你们接下来会有大动作,如果这时候暴露出诉讼离婚股权分割的新闻,对你们公司很不利。」 「你自己清楚,我们都是事业为重的人,到底怎么选择对你有好处,你不会分不清楚吧?」 陈年从没有想过会被最亲近的枕边人这样对待,他的眼球因过度用力而布满血丝,看起来尤为可怖。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喊她名字,声音里满是痛楚:「李懿洵!」 被叫到名字的人却面上一派镇静,故作轻松地笑笑,唯有黯淡的眼睛透露出她的一点心绪起伏:「没问题的话,就让你的律师来和我谈吧。」 「财产方面我没太多要求,现在住的这套大平层和我现在开的车给我,其它你看着给吧……不给也没问题,我并不贪心,光是这一套房就够我奋斗小半辈子了。」 「等处理好我就预约民政局离婚,小红书上的攻略说深海市现在离婚还怪难抢号的,尽快吧。」 第19章 19 陈年那天最后是拉着原封不动的行李箱,捎带上那副拼好的「梵谷星月夜」离开的。 明明谈判离婚的时候,李懿洵都没有哭,陈年提出要带走那幅乐高的时候,她的眼泪却不受控制地落下,像是打开了什么身体的水龙头,大半夜哭得伤心又瘆人。 但陈年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绅士风度尽失,完全不松口把乐高留给她。最后等到李懿洵实在哭不动了,陈年才终于起身,沉默地带着东西离开了房子。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31页 李懿洵坐在阳台,肿着核桃般的眼睛把这一幕说给原意听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哭个屁!一千五,那盒星月夜就值一千五!我连夜给自己买了五盒,准备拼完全放柜子向全世界展示!」 原意也笑,直戳核心,「你那是为乐高哭嘛?你到底在哭什么你自己知道。没出息,我还以为你能装完全程呢。」 「原意,你是不是人啊!」 李懿洵没忍住抓住抱枕拍她,「我是在祭奠我死去的爱情,死去的婚姻。」 「停!还没领证呢,还没彻底死去,不过也就剩下最后一口气。」 李懿洵抚摸已经空荡荡的右手无名指,摘掉戒指后留下了深刻的痕迹,就像她破碎的心一样,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去修復。 「我以为陈年昨天会更锋利些的,我知道他其实很擅长抓住别人痛处攻击人,可是他并没有。」 「所有的离开,都是蓄谋已久。在这段婚姻里,我给过他很多次机会的,可是直到最后他也没有坦白,也没有说过爱我。」 「他始终不明白我要什么,以为我只是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就提出离婚,他根本不明白我有多爱他,陷入负能量怪圈里的我有多绝望。」 李懿洵转头看向阳台外西边的日落,微醺的落日在缓慢向人们道别,厚厚的积云被染上了暖意的橘色,凛冽的风和寒冷在气旋里拥抱,时间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意轻轻在背后轻轻拥住她,将头埋在她的肩窝,声音温柔又有力量,「往前看吧,李懿洵。」 生活总要继续,成年人沉湎痛楚是必须设置时效的,李懿洵只请了一天假期放纵自己在家难过,第二天就回到公司上班处理积压的工作了。 不知道是她眼部遮瑕遮得不够好,还是手指间空荡荡的戒指痕迹太明显,李懿洵下午在洗手间就听见外面在八卦她的声音。 「听说没有?新媒体那边的那个陈主管好像离婚了,行政部妮妮给她发元宵礼物的时候还特地留意了,她手上确实没有戒指,脸好像也肿肿的,可能是哭的。」 「啊?这么突然?之前好像有几个同事参加过她婚礼,不是说她丈夫好像是个蛮有钱的富二代吗?」 「对对对,平时看她衣着用度,还有开的车都不便宜...这种家庭闹到离婚,八成是丈夫出轨了。」 「哎,那也能分一笔财产,怎么也比你我这种社畜强...不过其实这种事情很常见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是不行。」 李懿洵听到这里反而乐了,在狭小的洗手间格子里给原意发信息,「公司里什么都很慢,尤其是工作效率,八卦和谣言倒是传得飞快,这会儿我在我们公司已经是弃妇的形象了。」 「这不是起码能嫁入豪门,姐妹你还是有点东西的。」原意大概在摸鱼,秒回信息。 「呵呵,希望我的领导能听信谣言,看在我被豪门抛弃的份上多可怜可怜我,这个季度绩效考核给我评 a+。」 「呵呵,李懿洵你算盘珠子都快隔着屏幕蹦我脸上了。」 李懿洵给自己请了个身材极好的女私教,每天下班都按时按点地到健身房报到,用有氧和无氧运动把自己折腾得精疲力竭,和汗水一起代谢那些悲伤和胡乱的情绪。 不得不说运动麻痹情绪的效果很好,毫无运动基础的她累得她连上班情绪都不高,每天沾到床就像婴儿回到母亲身边一样安心,迅速陷入沉睡,根本没有精力伤春悲秋。 虽然梦里总是看见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盈满悲伤在凝视她。 有一个说法是频繁梦见一个人,就是快要忘记他了。李懿洵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个说法是真的,不要让她总是哭着醒来。 给李懿洵发来离婚协议的是一名谢姓男律师,她收到文件后粗略地过了一遍,发现陈年除了她强调必须要占据的房子和车子,其他一丁点资产都没分配给她。 从法律角度来看,这显然是一份极不合理和公平的协议。但李懿洵却什么也没有说,在微信敲字问谢律师,「我没有意见,后续流程是直接列印签字寄给对方吗?」 对面先是回復可以,又迅速撤回,改称需要双方在律师见证下签字更加稳妥,强调这是陈年公司法务的要求。 李懿洵没想到除了领证之外,还是不可避免要和陈年见一面。 她迅速敲字回復,「好的,请您届时提前告知我时间地点,除正常工作日上班时间我基本都方便的。」 见面地点最后定在陈年公司。 李懿洵下班后赶到,前台似乎特意为接待她的到访加班了,在听闻她姓李之后,就引领她往陈年办公室走去。 途经开放办公区间的时候,她发现还有很多员工没下班,仍然对着电脑在忙碌,当中也有员工分心留意到她,对这张下班后拜访公司的陌生面孔投以好奇的目光。 李懿洵抵达陈年办公室的时候,陈年和一个年轻男人各自占据沙发一端,气氛沉静。 见到她来了,那个男人站起身来向她打招唿,声音很是悦耳,「您好,李女士,我是之前和您联繫的谢律师。」 她朝他点头,打完招唿后在他们对面坐下,「您好,谢律师。」 「文件在哪?我再确认一遍,无误就可以签字。」李懿洵也没多余的寒暄,直奔主题。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32页 陈年闻言掀起眼皮打量她,似乎在通过外观来确认她最近过得怎么样。李懿洵不知道陈年有没有得到令他满意的结果,但她看见陈年明显凹陷的眼眶的时候,心情是极为复杂的,情感本能在心疼他,理智却在暗爽他也吃到苦头了。 陈年轻轻朝谢律师点头,谢律师接收到信息后就将桌面上的文件夹递给她,「请过目。」 李懿洵能感觉到对面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脸上,即便如此她还是顶着压力逐字看完了协议条款,确实和之前发给她的版本没有区别。 「没有问题,有笔吗?」她刻意忽视来自陈年的目光,朝端坐的谢律师开口。 谢律师明显感觉到俩人的气氛不对,并没有迅速回答她的问题,暗暗将余光瞥向旁边那个从落座就一言不发的男人。 陈年闻言终于有所动作,他慢慢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定制的钢笔,伸手递给对面的李懿洵,沉声开口,「我有。」 李懿洵迫不得已和陈年对视,伸手去接过他手里那支笔,然而他却没有迅速松手,目光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恳切,「我们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李懿洵一眼认出陈年拿出的那支钢笔,正是她某年给陈年过生日时送他的礼物。 触及那些甜蜜又心酸的往事,她几乎要忍不住眼眶的泪水。半晌,她平復好情绪波动,用了点巧劲抽走了那支笔,迅速在两份文件上籤好自己的名字,用行动拒绝了陈年的问题。 人不会反覆踏入同一条河流,她不会在明知道没有任何改变的情况下,再一次跳入漩涡。 陈年也意识到了李懿洵的坚持,脸上又恢復了往常淡漠的神色,仿佛刚刚那个婉转哀求的人并不是他。他没有再多话,接过文件落笔签字,唯有力透纸背的字迹泄露了几分情绪。 至此,一切尘埃落定。 陈年似乎还有事要继续忙,李懿洵和谢律师一併离开公司。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看见有员工正在撸猫。那是一只很普通的三花猫,白肚皮,白手套,正撒娇般躺在那个女生怀里扑腾,拿粉粉的肉垫和女生玩闹。 留意到李懿洵的目光,谢律师瞭然笑笑,「你们女孩子好像都喜欢这种小动物。」 「我刚进来的时候也留意到了,没想到科技公司还让养猫,一问员工才知道这只猫居然是陈总养的。」 李懿洵眉头微颦,顺着他话问,「陈年?」 谢律师点头,「对啊,说养了好几年了,从小奶猫一直养到大。」 「不过一直放在公司当团宠,从没带回去过。」 李懿洵感到惊奇,她一直有云吸猫的习惯,但她从没听陈年说过喜欢小猫,甚至路边看见小猫他都会尽量避免让她靠近,更何况她也从没在他身上发现过猫毛。 「我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来他的公司。」 「我喜欢小猫,但是我猫毛轻度过敏,接触到的话会眼泪直流。」 谢律师闻言也很诧异,第一次听说妻子猫毛过敏,丈夫却在公司养猫的。但是想想俩人都闹到要离婚了,这一切好像又很合理,尽管他明显感觉到那位陈总根本不想离婚。 职业素养迫使谢律师巧舌如簧,「那可能是陈先生很喜欢猫猫,但是又怕你身体不适,所以才在公司养猫的。」 李懿洵敷衍地笑笑,并不接这个话题。 第20章 20 陈年如果知道李懿洵以为他不喜欢小猫,他一定会笑她并不了解他。 但她确实也没有办法了解到他这一面,因为他根本不会让她碰猫,甚至他每次和她见面之前都会先处理掉身上的猫毛。 其实陈年并不是从小到大一直喜欢小猫,他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非常讨厌小猫。 7 岁那年齐慧养了一只美短,这只叫妥妥的小猫刚刚三个月,非常活泼爱玩,经常在家里四处折腾,以推翻桌子上各种东西为乐。 那会陈年也正处于活泼闹腾的年纪,每天和这只顽皮的小猫在家里斗法,好像要比赛谁在这个家里更讨打。 有一天他回到房间发现猫猫在他房间跑酷,撕得满地板都是纸的时候,他洁癖发作崩溃了,但他确实又拿这只小猫没办法,默默收拾好房间后他就熘出门玩,眼不见为净。 结果却在家附近的小巷,发现一个明明看起来比他还要高,却捂着脸哭嚎得很大声的小女孩。 她看起来十分的狼狈,刚刚摔过跤全身都灰扑扑的,膝盖上还有明显的伤口。她的手可能无意触碰过伤口,又因为觉得哭得很难看拿手去捂住脸,结果就是血泪交替的一张脸像是在演恐怖片。说她是流浪汉,7 岁的陈年也会点头认同的程度。 可能是她实在哭得太伤心,陈年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克服了洁癖和她交谈。结果这小女孩哭得昏天黑地,说话口齿不清,压根说不清楚她家,不,她外婆家住哪。 陈年只好认命,把她带回他家,找保姆阿姨帮她处理伤口。 让她跟他走的时候,他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结果这小女孩是个傻白甜,毫无防备地就跟着他走。 中途还因为他走太快她跟不上,试图去拉他的手,幸好被他及时发现,他的手才避免沾上血泪,他只好勉强把自己的衣角塞给她让她牵着。 回家一定要扔掉这件衣服,他嫌弃地想。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33页 到家后保姆阿姨帮她处理好伤口,他也终于问清楚她外婆家地址到底在哪。 原来她和他同龄,甚至还比他大几个月,外婆家就在他家附近的民宅。但陈年觉得她显然是个笨蛋,不仅对人毫无防备心,知道地址还找不到路。 本来事情就结束在保姆送她回家,顺利变成陈年 7 岁那年的好人好事一桩,结果他家妥妥这时候闪亮登场了。 妥妥显然很喜欢李懿洵身上的味道,完全不怕生地主动窜到她怀里黏着她。李懿洵显然第一次受到猫主子这么亲热的礼遇,瞬间就被这只柔软可爱的小猫咪捕获,黏煳煳地和妥妥一起玩闹起来。 但是也就待了几分钟,李懿洵开始感觉到明显不适,接连打喷嚏,眼睛也控制不住地发红流泪。 这可把保姆和陈年吓坏了,连忙把她带到附近医院就医,但在路上脱离猫咪后她的症状就减轻了很多。医生显然对此颇有经验,在问询刚刚的接触物之后,初步下了判断,李懿洵应该是对猫毛过敏,具体要做过敏原测试才能确诊。 陈年和李懿洵短短 7 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接触到「过敏」一词,医生还说有的人过敏会唿吸困难,甚至诱发哮喘,让他们需要格外注意,避免接触过敏原。这可把两个小傢伙吓坏了,面面相觑发现对方的表情都是一阵后怕,陈年怕帮人不成反害人,李懿洵则是对病症的莫名恐惧。 送李懿洵到家的时候,陈年望向她发红的鼻子和眼眶,心情颇为内疚和别扭,本是萍水相逢的道别,硬是被他加了一句「下次一起玩」的邀约。 小朋友的世界里没有客套话,说下次一起玩,李懿洵下次就真的会去找陈年玩,陈年也真的会因为内疚而特别照顾这个同龄小女孩。 陈年是从 13 岁那年开始讨厌猫的,在此之前他和妥妥一直处于相爱相杀的程度,表面上他和妥妥天天斗法,一副很嫌弃这只很爱搞破坏的小猫的样子,实际上家里最爱给妥妥开罐头的就是他,妥妥甚至都不怎么爱吃猫粮。 那一天奥数培优班的老师临时有事,就提前放他们离开了,陈年也没等司机来接,就自己走回家了。 回到家发现家里居然空无一人,保姆也不知道是出门买菜还是去哪了。陈年也没管那么多,洗了手就四处找妥妥,准备给它餵食。 妥妥这小傢伙最喜欢找昏暗的角落睡大觉,陈年蹑手蹑脚地四处找,终于在书房沙发底下找到了它。 妥妥被动静惊醒,微微睁眼看了他一眼,确认是熟悉的人之后就蹭一蹭他的手继续睡。 陈年坏心眼地挠它肚皮,也只得到了猫主子的一阵扒拉抵抗,它还是很困不愿意起床。陈年把它抱在怀里,一点点给它顺毛,妥妥舒服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突然听闻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他以为是妈妈或者保姆阿姨回来了,抱着猫咪往外看,却发现是西装革履的父亲和他的女秘书回来拿东西,陈年也没在意,这是过去常有的事情。 但他并不准备出声,之前因为参加奥数竞赛的事情他和父亲有过争执,他现在心里还有些别扭。 「家里怎么没有人?」女秘书有些纳闷,并没有留意到楼上并没有出声的陈年。 「齐慧这时候多半是在她那个基金会,陈年非要参加奥数竞赛估计在上课,王姐可能去买菜了吧...」陈功也没在意,抬脚往楼上衣帽间走去,陈年连忙抱着猫猫躲回书房。 「这次去的多伦多,那边很冷,我给你多带几件厚外套。」女秘书也跟着上楼。 「好啊,你自己也是,别臭美不要温度要风度,不然到时候生病了和我哭都没用。」依然是他熟悉的父亲的声音,但话语间的亲昵却不应该属于上下级。 陈年敏锐地听出不对,就算阿姨不在家,也不应该是异性助理帮忙收拾衣服。 但以往见面,他并没有发现过父亲和这个女秘书哪里异常,更何况他父母感情一直很好,她妈妈一直强调她是下嫁给他爸爸的,他爸爸也似乎因此非常珍惜和宠溺他妈妈,甚至直到现在每天出门都会互吻脸颊。 而作为他们的独子,陈年从小也是在爱里长大的,父母会直言他是全世界他们最爱的宝贝,陈年虽然别扭但仍然会小小声回应他们,「我也最爱爸爸妈妈啦!」 陈年从来没有李懿洵的烦恼,当李懿洵忙着和世界对抗,和他说她觉得自己不那么被爱的时候,他甚至会觉得惊奇,疑心是她青春期太敏感,怎么会有父母不爱另一个孩子呢? 明明衣帽间和书房相隔不远,陈年却没有再听见陈功和秘书对话的声音。 陈年抱着小猫蜷缩在书房墙后,躬着背嵴控制自己因为紧绷而变重的唿吸声,心跳如雷。 他有一种不那么好的预感,他应该出去一探究竟,哪怕真相不是他脑海中想的那样。但此刻的他踌躇在书房,只能紧紧地抱着妥妥希望能获取一些安全感。 久居在幸福和安宁之中的人,会缺乏面对挑战和打破假象的勇气。 父亲一定不会做对不起他们的事情,他那么爱母亲和他,他不会的。13 岁的陈年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重复。 可能是他的紧张情绪传递给了妥妥,也可能是他抱着妥妥的手不自觉过于紧绷和用力,妥妥突然炸毛,嚎叫一声后迅速在他手背抓挠了一下,陈年刚感觉到疼痛,低头查看就已经被妥妥挣扎开了。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34页 它蹦跶着几步往外跳开到走廊,陈年顾不及手上的伤,也放轻脚步跟上它,还没来得及制止它发出声音,它就一声声地连续喵喵叫起来。 陈年背嵴一僵,连唿吸都好像停止了。 衣帽间俩人也听见这反常的猫叫,陈功出来探查动静,却看见走廊里静立着一猫一人,像是形成了奇怪的对峙局面。 「年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陈功惊慌了一瞬却又很快镇定下来,侧过身若无其事地抬手假装不适捂住鼻子。 陈年却没有错过,他清楚地看见了父亲嘴角残留的口红印。 鲜红的颜色,和他手上刚刚被抓伤的那道痕迹一样血淋淋。 「刚刚。」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那你回房间写作业,爸爸在收拾行李,晚一点要出差去多伦多,如果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和爸爸说。」陈功不清楚儿子到底有没有发现什么,他只能和往常一样叮嘱他,他甚至忘记了他刚和陈年吵过架,陈年这几天都不怎么愿意搭理他。 喉结滚动,陈年艰难吐字,「你偷吃都不擦嘴的吗?」 陈年眼眸里的阴郁和嘲讽几乎要刺穿陈功,他难得怔愣,僵硬地垂下手,眼里情绪复杂,「年年,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你说爱我,你说爱妈妈,你说爱这个家,那你也爱她吗?你的爱真的好虚伪啊。」 「年年...你妈妈受不了的,不要告诉你妈妈。」事已至此,陈功也不再辩解,只能请求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快和他一样高的儿子,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那你就不要做这种事情啊!」陈年歇斯底里地怒吼,一眼都不想再看他,转头就往他自己房间走。 猫猫似乎也感知到了主人情绪不对,跟随主人步伐试图唤起他的注意。 陈年却连带着妥妥一起迁怒,连房间门都不愿意让妥妥进,「走开!」 妥妥眨巴着一双无辜的棕瞳,似乎并不明白小主人为什么这么大怒火,随后它面前的门被用力关上了,徒留猫猫孤单地被遗弃在走廊。 那是陈年最讨厌猫的时候,他憎恨他的父亲,甚至连带讨厌那只无意带他认清父亲真面目的猫猫。 他最后仍然将父亲出轨的事实告诉了妈妈,然后他亲眼看着母亲那一向冷静自持的豪门贵妇形象轰然崩塌,变成电视剧里那种歇斯底里砸东西的绝望女人。 「陈功,凭什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你娶我的时候明明承诺过我,你说一辈子都只会爱我,只会有我。」 「我为了嫁给你,甚至几乎和我父母翻脸...」 陈功却好像忍耐够了,兇狠反驳,「别再摆出高高在上的嘴脸了,也别再重复你是下嫁我这件事了,我难道是在你家吃软饭吗?除了公司刚开始的启动资金是你爸爸给的,我后来哪里问你爸爸要过钱!」 「更别提爱,是你先说爱我,是你自己愿意嫁给我的!」 齐慧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我先说爱你就有错吗?你的爱是建立在我爱你的基础上吗?」 「是!如果不是你向我抛下橄榄枝,我根本不会和你在一起,甚至结婚。」 …… 陈年蹲坐在走廊,面色阴郁地听完了一场歇斯底里的争吵。 从他作文里全世界最幸福美满的家庭,到父母撕破脸支离破碎的家庭,原来只要那么短的时间。 那年母亲哭花了妆容,头髮乱糟糟,甚至脚下的一只拖鞋都丢没了。完全和往日形象大相迳庭,满眼都是爱情破灭的疯狂和绝望,那样可怕的画面,陈年直到许多年后仍然记得。 猫猫伏在她腿边,用自己的方式心疼和陪伴它的主人。 「离婚吧妈妈,我们离开他。」陈年实在不忍,心疼地望向母亲。 齐慧抬起脸,猩红的眼里满是绝望和心碎,声音里含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我不,我要拖死他!我要他这辈子到死,妻子的名字也只有我!」 「陈年,永远别把你的真心交付给别人!永远别说爱,那只会成为别人伤害你的利器。」 没有深刻的爱就没有深刻的恨,不交付真心就不会被狠狠摔碎,正如母亲痛恨出轨的父亲,亦如他憎恨背叛家庭的父亲,13 岁的陈年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这点。 陈年将那些悲怆的情绪嚼碎,深刻地咽入心里,警醒自己以后不要再陷入爱恨纠葛之中。 13 岁以前,小小的陈年在被问最爱的人是谁,一定会忸怩好一会儿,然后再小声但坚定地说,「我最爱爸爸妈妈啦!」 13 岁以后,陈年和母亲一样,因为害怕被伤害,用冷漠将心封闭起来,绝口不提「爱」。哪怕他仍然深爱着他的母亲,他也不再表达,而是藏在心底。 陈年实在太过介怀那年的事情,连带着都不愿意再亲近妥妥,尽管知道它是无辜的,但陈年在家仍然无视它的存在。 小动物总是十分敏感,妥妥似乎也知道自己不被喜欢了,也不再黏他。 直到过去很多年,妥妥因病离开他们回喵星之前,陈年才终于释怀,郑重地向陪伴了妈妈很多年的小猫道歉,「这么多年的迁怒和冷漠,对不起,也谢谢你,谢谢你一直一直陪在我妈妈身边。」 第21章 21 陈年的猫叫路路,是在他公寓楼下的马路边捡到的。 那会儿他还没和李懿洵结婚,俩人还在他那个小公寓同居。有一天李懿洵出门去楼下超市买东西,出门没多久却给他打电话,说楼下路边有一只出生没多久却奄奄一息的小猫咪,她想带它去宠物医院,让他下来开车。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35页 陈年却已经听出她声音里的哭腔,知道她肯定是因为接触小猫又过敏了,赶紧下楼让她放下猫咪。 「我带它去医院,你赶紧回家洗个澡,吃过敏药。」陈年强势地把小猫抱走,驱车前往宠物医院。 医生给这只猫咪治疗后告知他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陈年回家如实告诉了李懿洵处理结果。 李懿洵却为这只小猫的去处发愁:「后面咋办呀,我根本养不了猫,送人又不知道会不会被好好对待。」 「好想给它一个家呀。」 陈年担心李懿洵再接触猫咪过敏,于是把给小猫找去处的事情承揽下来:「我来解决。」 但给一只最普通的三花猫,找一个陈年认可的主人哪里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呢?他不是没考虑过给他妈妈养,但想到妥妥离开的时候齐慧肝肠寸断的样子,还是放弃了。把猫放宠物机构寄养,陈年看过环境图片也不算特别满意,对猫咪来说场地太拘束了。 许是对妥妥的愧疚转嫁到了这只羸弱的小猫身上,再加上李懿洵那句「想给它一个家」,陈年鬼使神差地决定要收养这只猫咪。 陈年也觉得惊奇,自妥妥回喵星之后,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会不再主动接触小猫了。但他并没有告诉李懿洵这个消息,她实在是太喜欢小猫了,不能吸猫还要每天在网上云吸猫。如果被她知道他养下了这只猫,他怕她会忍不住要去看猫猫把自己又折腾过敏。 于是他偷偷在公司养下这只小猫,养成了每次回家都要先处理身上猫毛的习惯,却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陈年的人生在遇见之后李懿洵似乎总是不受控,总会发生一些他意料之外的际遇,比如他当妹妹照顾了很多年的李懿洵突然和他告白,比如他充满困惑、陌生又不受控制的汹涌感情,比如他只是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偷偷收养一只小猫。 陈年收到李懿洵告白的时候,离他接到 z 大保送通知并没有过多久。 大概是意识到陈年不用再参加高考,随时可能离校回家,学校里对他有好感的女生纷纷鼓起勇气行动,陈年因此礼貌又疏离地收下了很多情书。 「我不明白...还有几个月高考了,她们不抓紧学习反而在少女怀春,这不是浪费时间吗?」陈年显然缺乏细腻的情感去理解少女情思,转而和薛轻凯偷偷吐槽。 薛轻凯这些朋友却觉得他臭屁,是在换着花样炫耀自己受欢迎。 陈年也不为自己辩解,他是真的不善于也不想处理这些需要被珍视的情感。于他而言,爱情是一种悲伤的禁忌物,听见这两个字就会联想到母亲那张绝望而疯狂的脸。他对自己婚姻的未来规划是商业联姻,而不是因为爱情的结合。 陈年却没想到随后几天,一起长大的李懿洵也来凑这个热闹。 那是一个雪白的信封,信封上用他最熟悉的字迹写着他的名字。 陈年不敢置信,那字迹曾经反覆出现在他私下批改过的数学题中,旁边通常会伴随着他潦草又尽量端正的字迹,那是他写下的正确的解题步骤。 「今天是愚人节吗?」陈年皮笑肉不笑,惯常带笑的桃花眼里此刻凝满严肃。 他希望是个玩笑,李懿洵看懂了他的眼神和肢体语言。 但她将有些发抖的手背向身后,长长的睫毛如蝴蝶般煽动羽翼,仍然认真地说出了早就在心里重复过无数遍的话语:「我喜欢你,陈年。」 那是陈年十八年来少数的不知所措的时刻之一。 陈年虽然慌乱但仍然非常理智,反覆在心里盘点话术,从中挑选出最合适的拒绝的话语,用来拒绝他其实不忍心伤害的小青梅。 但拒绝,本身就是一种残忍的伤害。 他一直当妹妹照顾的小青梅,还是露出了那种伤心但是又勉强自己笑的难看笑容,让他也感同身受,唿吸好像都变得困难。她很体面地说没关系并告诉他,她早就有所预料,但还是有一点点难过。 陈年拿着信封的手微微蜷缩,他想给她一个拥抱,却又好像并不合时宜,只能生生忍住,手臂因为用力克制而青筋贲张。 他忍不住想再说点什么,李懿洵却利落转身和他道别,语气平淡得像是嘱咐他记得要写作业:「直接帮我把信烧啦,谢谢!」 陈年当然没有烧掉,他怀揣着复杂的心情,躲避到无人处拆开了。 这一封信甚至算不上传统意义的告白信,除了信封写着他的名字,样子像是情书之外,里面的内容和情书一点关系都没有,哪怕被班主任收上去都说不出错处。 那张一看就像是不知道从哪张草稿本上随意扯下的纸上,用他熟悉的笔迹写了十一遍他的名字。 陈年迟钝的神经却在那一刻突然开窍。 她明明什么表达爱意的话语都没有写,但情感笨拙如他仍然明白了。 喜欢一个人,他的名字就是最短的咒语。 所有的情话,也不过由这一句开始。 看懂背后欲语还休的深意,陈年却更觉得难过和无能为力,他没有办法回馈这样的感情。他们相识相伴了这么多年,她对他而言是青春很重要的一部分,他只希望她是他的好朋友,她也只能是他的好朋友。 说不清是谁先疏远谁的。 等陈年意识到李懿洵已经很久没有在他身边出现的时候,已经进入深海市的春天,他的同学们都在忙着备战 5 月的高考。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36页 而陈年不再去学校之后,拥有了很多闲暇的时间,他每天出门去篮球馆打球、去图书馆学习,他甚至花了半个月独自背包去了那座海拔 3700 米的雪域高原城市。 在高原破旧的邮局里,陈年难得有耐心,一张张地给深海市的朋友和母亲写明信片,送去跨越山川湖海的祝福和问候。 给李懿洵的那张是最后一张,也是那一叠里他最喜欢的一张明信片,日照金山,盈满了灿烂与浪漫。 陈年沉思了很长时间也没能想好到底要写什么,久到邮局工作人员都失去耐心催促他,陈年才一笔一划在卡片上写下「平安顺遂,扎西德勒」。 她总是吐槽他的字迹太过潦草,看不懂在写什么,所以所有给她看的笔记,他都会下意识控制自己,尽量把字写端正。 希望这次她不会在背后暗中吐槽他的字,他暗暗地想。 却在将明信片交给工作人员前忍不住再次确认:「您看得懂我在写什么吗?」 对方翻了个白眼,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他,用一口并不标准的普通话回他:「看不懂,我们这用的藏文。」 陈年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冒犯到别人了,连忙向对方道歉。 李懿洵到底有没有收到那张明信片,陈年不得而知。 时间的洪流轻易将人冲散,他和李懿洵竟然也变成那种只停留在手机通讯录的关系。 那一年甚至还没有微信,陈年只偶尔在 qq 空间的共同同学、好友的说说里窥见她活跃的痕迹,获得一星半点她的信息。 她高考了...她没有去毕业聚餐...她暑假在打工… 李懿洵的 qq 空间直接锁上了,陈年甚至连消除空间访问记录的困扰都没有。 随着毕业各奔东西,共同好友和同学也减少和她联繫...直到陈年彻底失去她的音讯的时候,他终于不再嘴硬,终于在心底承认,他确实也喜欢她。 李懿洵告白前他只知道她对他而言很重要,是不想失去的人。他以为她只是好朋友的那种重要,是妹妹的那种重要,却没有想到在收到告白当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好不容易开始做梦,却是那种带着情色的梦境。 他震惊地发现,女主角的脸突然就从朦胧变成具象化了。 变成一张他无比熟悉的秀气的脸,梦里的她不再清冷生涩,穿着白色的衬衫和格子短裙,姿态主动又诱人。 梦醒时分闻到某些特有腥气,陈年无比厌恶自己,甚至抽过自己几个耳光。 这样的梦境经过几次之后,陈年再愚钝,也意识到了这不是对朋友,对妹妹应该有的渴望。他的心在装聋作哑,他的潜意识却早已深挖出他的欲望。 但陈年依然什么也没有做,也并不准备做任何事情,任由两个人如漂流瓶消散在大海一样失联。 爱情终究会像梦境一般消散,露出丑恶狰狞的一面。陈年不愿,也不想看到那样的一天。在亲眼见证父母爱情假象破裂的那一刻,他就不再相信爱情,更加不相信他会是特例。 爱一个人是把身上坚硬的盔甲全部脱掉,将最柔软的心剖下亲手捧给她,接下来如同待宰的羔羊,不知命运,不知前途。 陈年否定了爱一个人的可能,他不愿意,甚至恐惧这样的时刻。 因为害怕被伤害,也害怕伤害别人,所以陈年直接拒绝了爱情的开始。 他会平復掉这些情感的,他向来擅长蛰伏和忍耐,陈年在心中说服自己。 但没有人告诉过陈年,因为理智而隐忍的情感只有两种结果,要么终于忘记这个人,要么报復性爆发。 陈年对自己情感失控的初露端倪是在酒吧,当看见李懿洵和一个年轻男人耳语调笑的时候。 明明那时候两人已经两年多没见面了,但他还是轻易在人群里发现了她,他反覆确认好久才确定是她,活生生的她,而不是他酒后的幻觉或是梦境。 他之前刻意没有再打听过她的消息,并不知道原来她和他在一座城市上学,也并不知道她甚至已经有了一个样貌不输他的男朋友。 他很难形容自己看她和别人亲密是什么心情,嫉妒、难过、喜悦、生气,各种复杂情绪交织,他情绪波动得几乎端不稳手中的酒杯。他痴痴地盯着那道身影,完全忘记自己来酒吧到底是干什么的。 在发现李懿洵离座之后,他不受控地跟了上去,不近不远地凝望着那道单薄的身影。 黑暗中的他像世界上最阴暗的偷窥狂,只贪恋世间仅有的一道光芒。陈年不齿自己偷窥的行径,在心中狠狠唾弃自己,不明白他怎么会沦落至此。 见一面吧,就只见一面,一面就好。他听见心中的魔鬼用诱人的声音在唿唤。 他点了一根烟,试图稳住自己的心慌手抖,却不经意抬眼,在镜中和那道身影的主人对视。 第22章 22 情感是世界上最不受控的东西之一。 一向相信事在人为的陈年,却好像对自己的情感失去了控制力,他重新开始认知自己的情绪,体会思念和爱意的酸涩苦辣。 酒吧重逢的那次,陈年以为放任自己和李懿洵见一面就会得到满足。 然而人性最是贪婪,克制的爱意一旦得到放纵只会成百倍增长。心里的魔鬼驱使他在明知她有男友的情况下,仍然做出亲吻她的额头的举动,甚至说出那样轻浮的言语。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37页 事后陈年都被自己的反应吓到,他最恨第三者,怎么会做出那样可怖的行径? 还好,她坚定地拒绝了他,不然他真的没有办法想像事情的后续发展。 为了避免自己犯下大错,陈年决定给自己找些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他答应了计算机专业同学的邀请,决定和同学一起创业,筹备一家扫地机器人公司。 创业并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么容易,技术壁垒是企业产品的核心,陈年花了很多心思和钱才组建起一个比较合适的研发团队,自己也全身心地投入到技术攻坚之中。唯一欣慰的是母亲和外公那边都很支持,陈年没有资金鍊短缺的问题。 除了事业进程慢慢推进带来的成就感之外,陈年每天累得根本没有心思想起李懿洵这个人,他对自己创业这个举动十分满意。 但当陈年以为这一次他的情感也会像之前一样,随着时间变长而趋于平復的时候,命运的齿轮再次无情地转动。 陈年作为来宾坐在婚礼台下,望向舞台上身着薄纱裙的李懿洵,被一个陌生男人「求婚」的时候,他压抑的情感再一次爆发。 陈年的手不自觉握拳,指甲用力得几乎要刺破手心。 他仿佛能预见不久的将来,李懿洵作为新娘站在台上,和另一个男人相对而立,许下一生诺言的样子。 她也许会像现在这样无措但又忍不住害羞脸红,她也许会幸福到喜极而泣,她也许会扬起大方而爽朗的笑容...陈年悚然发现,他竟然能完全在脑海里回忆起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可是李懿洵这些可爱又可恨的小表情,以后都不会是对着他,而是由一个陌生的男人去感知。 他会不会对她不好?他会不会也像他父亲一样对她三心二意? 她会不会被伤害?她会不会变得像母亲一样极端,宁可赔上自己的一生也要拖着一个男人? 嫉妒、怒意、难过、心酸,陈年几乎要被这些令人窒息的情绪湮没。 明明置身于最热闹欢乐的婚礼酒席,他却好像置身于失去氧气的海底,只感觉到冰冷和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不能是他呢? 像是在沙漠中渴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陈年迅速抓住脑海中的这根线头,捋清了一团乱的思路。 他可以成为李懿洵身旁的这个人,他会像以前一样好好照顾她的,他甚至可以承诺此生永远不会背叛她。 爱情终究会像梦境一般消散,只要他们不谈爱,就不会有感情破裂和痛苦的那一天。他们可以像相亲结婚的那类人,不谈爱,只谈条件,平稳安宁地过完这一生。 想到相亲和条件,陈年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 他们从小相识知根知底,他有物质条件,也足够了解她,会努力包容她的小脾气,怎么不比其他人又或者是相亲对象要合适呢? 陈年被偏执别扭又逻辑自洽的想法占据了脑海,潜意识完全忽略了她被爱神眷顾,和一个爱她的人幸福一生的可能。也忽略了如果李懿洵同样爱她,但得不到同等的爱意回馈,心灰意冷的可能。 在理清楚自己的想法后,陈年如迅勐的捷豹,迅速出击要拿下李懿洵这只小绵羊。 陈年是在很久很久之后才意识到,那时候的他根本没有恋爱经歷,一切只是想当然,事实上恋爱和婚姻的复杂远超他的想像。 但那时候的陈年却被欲望的本能驱使,想要完全占有一个人,为了接近她,为了理所当然地站在她旁边,才给给自己找了蹩脚的理由。他自私,缺乏安全感,仍然记得父母爱情的惨痛教训,所以他用力牵住她的手却不愿意为她丢盔弃甲,交付一颗真心。 李懿洵显然和陈年是不一样的人,尽管她被原生家庭伤害得破碎,但她仍然相信爱,相信会有父母无条件偏爱自己的孩子,也相信爱情并期待爱情。 她热烈又勇敢,会勇于表达自己的爱意,会毫不吝啬地和他说喜欢他、说爱他。 陈年第一次听见她说爱他的时候,陈年陪过生日的李懿洵去游乐园玩。在十环过山车上,他们牵着彼此的手听着四周疯狂的尖叫的时候,李懿洵偏头不知道对他说了句什么。陈年并没有听清,只感觉到了她的动作,下车后想起来就追问她。 那时候俩人的心跳仍然尚未从刺激带来的加速中平復,只见李懿洵得意地看向他,笑眼里满是他的倒影:「没有听见吗?」 「那我再重复一遍哦!」 「我爱你!」 陈年怔愣,只感觉心脏好像又回到了过山车时的跳动频率。 他恐慌于这段关系的发展超乎他最开始的想像,恐慌于他根本无法回报这样的感情,却又被这样坚定的爱熨平内心所有的不安和褶皱。 从此陈年总是忍不住反覆追问:「你爱我吗?」 然后在李懿洵坚定的回覆里获得足够的安全感。 但陈年仍然惶恐,他最开始对这段关系的规划是相敬如宾的平稳生活,根本没有爱的存在,满满当当的爱意只会让他梦回父母那段割裂的爱情。 但他早已深陷入爱意的大网里,成为一只用力扑腾却无济于事的小鸟,满足于被爱的同时又惴惴不安,战战兢兢地担心爱意消散互相背刺的那一天。 陈年好像被割裂成为两半,一半在泥潭里仍然大声说爱她,一半在泥潭里自救,藏起自己脆弱的不愿交付的真心。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38页 陈年对这段感情的不安,在婚礼上得到了印证。 那段时间李懿洵一直心不在焉,就连婚礼都没有心思筹备,他以为她还沉湎在失去孩子的悲痛中,只好顺着她和她一起装忙碌,把婚礼交给他妈妈和婚庆公司主导筹备。 但陈年仍是忍不住,私下给妈妈打电话的时候总是装作无意地问询进度。 齐慧那么聪明的人瞬间就明白陈年的意图,从他不顾她的反对,坚持要娶李懿洵的时候齐慧就已经明白,他早就栽了,只是仍然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她嘲讽他,却仍是将进度告知他,一来一回,他也总是发表他的意见。 最后婚礼主题风格、婚纱、背景音乐等等,都是陈年按照他理解的她会喜欢的类型选的,他不确定她会不会喜欢,却又忍不住期待她会喜欢。 对戒是陈年找一个小众品牌的设计师定制的。决定结婚的时候他就早早委託了品牌,但是设计和制作都太过耗时,最后拿到手的时候已经接近婚礼了。拿到的成品他十分满意,戒指低调奢华又独一无二,内圈镌刻了彼此的名字,非常适合日常佩戴。 陈年对婚礼的一切都很满意,婚礼当天几乎要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但生活总是擅长在一个人最春风得意的时候,给他兜头泼下一盘冷水。 陈年很快发现高兴的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李懿洵情绪并不对,尽管她一直没有停止脸上的笑容。 很快,在即将开始婚礼宣誓许诺的环节前,李懿洵朝他泼下了那盘悬空的水。 她和他对视,残忍地提出逃婚的提议。 他震惊、不解、痛苦,又觉得理所应当,太容易得到的爱意註定要还回去。 可是凭什么?为什么?他一点也不想失去她。 但他竟然束手无策,他想不出一点办法。她连一生誓言都不愿意和他一起许下,他总不能在他们的婚礼上强迫他的妻子。 陈年发现自己连手都在发抖,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手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尽量让自己落败的姿态好看一些,笑着答应她。 但李懿洵很快又改变主意,放弃了这个念头。 陈年不知道李懿洵到底在想什么,但他在心里十分庆幸她在最后关头改变了主意,不然他实在没有办法想像她逃离这场婚礼之后,他会做出什么样的惊人的举动。 遇见李懿洵的陈年总是会丢掉自己的冷静自持、游刃有余,从一个精明的商人变回一个全凭本能行事的任性小孩。 陈年不知道那场婚礼自己到底笑得多难看,他从不愿意回顾一切和婚礼有关的记忆,而那枚婚礼上由李懿洵亲手帮他佩戴的对戒,却总是提醒他回忆起那场婚礼。陈年再也不愿意回忆那个卑微的小丑一样的自己,婚礼后他就摘掉了那枚戒指,将其束之高阁。 陈年甚至连事后问询一句逃婚的原因都不敢,他实在害怕她会想起她想离开的原因,再次提出要离开他。 陈年陷入了更深的患得患失之中,无效但寻求安慰一样反覆问询,要从她口中得知确切的爱意。 哪怕他在婚礼之后,并不再像从前一样确信她爱他。 第23章 35 2021 年改革后的离婚流程比过去复杂,要先离婚登记拿到《离婚登记申请受理回执单》,在 30 天后才能领取正式的离婚证。 陈年和李懿洵拿到离婚证的时候已经是三月中旬了。 和陈年一起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李懿洵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感觉像是离了两次婚,来两遍对民政局都快熟门熟路了。」 陈年木然地盯着手上的红本离婚证,冷淡的视线几乎要将这薄薄的本子洞穿:「加上结婚,我们一共来了这个民政局三次。」 李懿洵不防他说了个这么冷的事实笑话,很想配合他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我们聊聊吧。」陈年突然开口提议。 李懿洵正好也有话想和他说,于是答应下来。 俩人就近找了个咖啡店,点了饮料面对面坐下。 这是时隔那次关于离婚的争吵之后,俩人第一次愿意平心静气地坐下来聊一聊。一个多月的时间,足够俩人将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想清楚关于这段关系的很多事情。 李懿洵能明显看出陈年瘦了一大圈,脸色也不太好,估计是没有在好好吃饭,也不知道他的胃还疼不疼。 她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看到他没有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她还是会心疼。 她率先翻包掏出了准备好的东西推到他面前,一个是她提出离婚前从来没有摘下来过的那枚婚戒,一个是她之前在日本替他求的御守,还有好几张他的副卡和一袋零零碎碎不知道是哪里的钥匙。 「都是你的东西,还你。」 「陈年,虽然我们走到了这一步,但是我还是想说,我没有后悔过和你结婚。哪怕这些年我们共同的记忆并不完全是快乐的、甜蜜的,可是我依然觉得值得珍藏。」 「也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和包容。」 陈年看着那枚小小的戒指,眼里流露出迷茫和痛苦,直到这一刻,他才有他是真的要和李懿洵分开的实感。 他为了挽留她,甚至让律师拟定了一份很不合理的协议,故意等她生气找他,结果她二话不说就同意签字了。 于是陈年明白了李懿洵的决绝,就算她不以公司股权威胁他,也会找到别的破绽来攻击他。他知道她向来心狠,不管是对她自己还是对他人。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39页 实际上陈年也没有办法失去他的事业,一手创办的公司就像他的孩子,是和她一样重要的存在。更何况如果失去事业,他在她面前就更加一文不值,他除了有点臭钱还有什么优点呢? 过去一个多月只是加深陈年对她的执念。 他没有办法失去她,从离开她以后陈年搬到了婚前他们同居的那套公寓,但陈年还是没有一个晚上能睡个整觉,总是惊醒在空荡荡的房间,迷迷煳煳地以为还是婚前同居的那段时光,起床却在家里找不到一丝她的痕迹。 他立誓要追回她,虽然直到现在他仍然不明白失去这段婚姻的原因。但没关系,他擅长蛰伏和等待,他总会花时间弄明白的。 这一个多月里,他用重金给公司挖来了合适的管理层,把他之前亲歷亲为的大部分工作下放给下属,因为他需要给自己留下足够的空闲时间去挽回她,他不能再像之前一样忙碌了。 企业发展总有权力下放的一天,虽然现在的时机并不算成熟,但好在他很早之前就有规划,也不算完全措手不及,他对这次管理改革还算有信心。 「我不想和你分开。」陈年望向李懿洵,尽量让自己的目光看上去真挚,「我会花时间重新追回你的。」 李懿洵像是被什么惊天大雷噼中一样,半响都回不过神。 她疑心自己是耳背了,还特意凑前去听:「你说什么东西?」 「我说,李懿洵,我要重新追回你。」陈年坚定地朗声重复。 「你有病吧?!」确认自己没听错,李懿洵翻了个白眼,明明知性清冷的一张脸硬是被她用得很滑稽。 「我是认真的。」 陈年的执拗劲也上来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造成压迫感,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带笑,用一种李懿洵不能理解的偏执目光凝视她。 李懿洵努力无视这道强烈得几乎凿穿她的目光,也学他自说自话:「家里你的衣服、个人用品你找搬家公司来打包收走吧,我不想给你整理。」 「不要也行,那我就都扔了。」 「给你三天,搬家公司上门前联繫我,逾期不候。」 李懿洵一口气说完,也不给陈年说话的机会,拎上包包逃一样飞速离开了咖啡店。 「白浪费我一杯拿铁,我还一口没喝。」李懿洵一边开车一边和原意打电话,语气里全是愤愤不平。 李懿洵的手机连了车内蓝牙外放,原意的笑声直接在车内 3d 环绕,魔音贯耳的程度让李懿洵第一次感慨原来她这车音响这么好。 原意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男的,就是普通又自信。」 想了想陈年那张脸确实和普通沾不上边,原意又补充:「帅哥比普通男的更加自信……大概成千上百倍。」 「话说回来,你怎么想的啊?」 刚好在红绿灯前等候,李懿洵发现无名指上的戒指痕迹已经完全消褪了,默默感慨果然没有时间淡化不了的痕迹。 她偏头看了一眼天空上棉花糖一样柔软蓬松的漂浮云朵,应景地想起一句歌词「你说爱像云,要自在飘浮才美丽」。 李懿洵这才认真回答起原意的问题:「我本人的理智当然是在骂脏话,我要是再上他的贼船我就是傻子!我甚至思索了一下泼滚烫的咖啡会不会判刑。」 顿了顿,李懿洵唇角微弯,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苦笑:「可我的恋爱脑说,我很想看他当舔狗的样子,很想看看他怎么追我!」 原意又笑了,问她:「咱能不能两样同时进行啊,一边泼他咖啡一边请他表演舔狗项目。」 「嗯...好像是个好办法,就是有点缺德。」 电话两端的人都同时笑开。 和消瘦许多的陈年不同,李懿洵这一个多月甚至觉得自己比之前稍微健壮一点点,因为她确实有在好好地吃饭、运动、睡觉。 实在睡不着的时候,就会吃一颗褪黑素,然后打开卧室的音响,单曲循环容祖儿和彭羚 live 版的《心淡》。 音乐和书籍都是人类寻找和建立精神共鸣的利器,代入自己的情绪和思考后李懿洵总是忍不住落泪。 好在她新开的眼霜很贵,她根本不捨得哭,只能跟着歌曲小声哼唱,自己哄自己入睡。 「由这一分钟开始计起春风秋雨间 限我对你以半年时间慢慢的心淡 付清帐单 平静地对你热度退减 一天一点伤心过这一百数十晚 大概也够我送我来回地狱又折返人间 春天分手秋天会习惯 苦沖开了便淡...」 李懿洵时常觉得自己在自虐地玩一种戒断游戏,在他们曾经共同的家里,听着分手的情歌,在脑海里不断重播那些和他一起的日常画面,每一件物品好像都有他的影子,能找到专属于他的记忆。 但是她会克服想念,她也会不再爱他。李懿洵每天都在这样积极的心理暗示里沉沉入梦。 意料之中,最后来家里收拾物品的果然是陈年。 李懿洵在猫眼里看见他的时候,压根连门都不想开,她直接把手机调静音装不在家。反正这套房子是平层独户,他哪怕敲门把手拍断也吵不到其他住户。 但百密一疏,李懿洵除了忘记让物业删掉陈年的电梯人脸识别权限,她还忘记删掉陈年的门禁指纹和改掉门禁密码。毕竟谁知道人模狗样的离了婚的前夫,还会没有礼貌地擅闯前妻家呢?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40页 陈年进门后她低头摆弄了一阵手机,给物业管家发去信息,让她马上把陈年在小区内的所有权限都删掉,连车辆出入的权限也删掉。 那边职业素养很高,只回復好的,完全没有问好奇业主家事。李懿洵很满意,决定这个季度评分直接给这个管家打五星好评。 等李懿洵发完信息抬起头,发现陈年还傻站在她面前:「你不是来收东西的吗?站在这当雕像吗?」 陈年只好收回在她身上的视线,拖拖拉拉的开始收东西。他平时干活那股麻利劲全没了,东磨蹭一会儿西磨蹭一会儿,像极了她那个不想写作业但被摁在桌板上的小外甥。 李懿洵饶有兴致地坐在沙发上看他,她还没见过干活这么磨蹭的陈年,倒想看他到底能磨蹭到什么时候去。 陈年发现李懿洵一直盯着他,也不好意思再磨蹭,乖乖地按正常速度收拾。陈年在家比较多的是衣物,都定期有人打理摺叠得很整齐,收拾起来只需要装箱,于是很快他就收拾出了六个大箱子。 在李懿洵监工一样的凝视下,他没有办法再拖延,只好掏出手机给楼下的林助理打电话:「叫搬家公司的人上来把这几个箱子抬走。」 李懿洵给林助理转发了电梯的临时通行二维码,林助理很快带了几个工作人员上来,一趟就把所有的箱子都搬空了。 环顾四周,这个家里已经没有男主人存在的任何痕迹了,像是心脏的某一部分也随着那些搬走的物品而缺失。 对视的时候,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复杂的波澜,彼此都知道对方心绪不宁。 「我上次说的是认真的。」清了清喉咙,陈年再次郑重其事地强调。 李懿洵却笑了,故意刺激他:「你这么认真可以不离婚,而不是你的股份终于都只属于你之后才来和我说这些话,这样显得很没有诚意。」 陈年却不接招,顺着她的思路故意装出一副很可怜的样子,连声音都耷拉着:「可是我如果是个无业游民,你更看不上我了,还得和我一起去讨饭。」 可能是为了收拾东西,陈年今天穿的很休闲,一件黑色长袖 t 恤,一条浅蓝色破洞牛仔裤,再加上他这些日子确实消瘦不少,乍一看还真有一点儿街头流浪艺术家的味道。 她摸摸下巴,煞有介事地点头:「你说的对,但是我慕强,你这种没上市的小公司配不上我。」 「......」陈年被噎到说不出话。 李懿洵自诩不是那种分手还能和前任做朋友的人,这么多年情分不至于恩断义绝,但她也没打算和他做朋友。 她也不再和陈年绕圈子,直接了当地问他:「陈年,你弄清楚我们为什么离婚了吗?」 尽管陈年竭力掩饰,但李懿洵没有错过他那一瞬的迷茫和慌乱,因此她也不需要陈年的回答了。 李懿洵循循善诱,耐心得像是引导问题的好老师:「那你记得我问过你最多的问题是什么吗?」 陈年抿了抿唇,偏过头迴避她的视线,表情略微不自然。 他当然知道是什么问题,一个他不愿意回答的问题。 李懿洵倏地笑了,他的反应完全在她预料之中。 她的笑容里装着道不明的苦涩:「这就是我对你说的<你是认真的>那个问题的回覆。」 「等你什么时候能回答我问你的问题,你才有资格和我说你是认真的。」 李懿洵强势地逼近他,盯着那双闪避的桃花眼,逼迫他和她对视。她脸上的笑容加深,带着清晰的讽意:「说人话就是,陈年你现在没资格追求我!」 第24章 24 李懿洵承认,她就是故意刺激陈年的。她以往每次问他爱不爱她,他都用沉默这把匕首反覆地刺穿她的心脏,最后她的一颗心散得七零八落,捡都捡不起来。 凭什么,他不想离婚就不离,他说要重新追求就能重新追求。 无论陈年爱不爱她,摆出追求的姿态却连一句告白的情话都说不出,这都是一件极为可笑的事情。 曾经的李懿洵凭藉一腔孤勇的爱意,可以接受没有告白就和他在一起,没有求婚就和他结婚。但已经被他的冷漠伤害得千疮百孔的李懿洵,身体的自我防御机制会自发地抵制这样危险的重蹈覆辙。 陈年那天离开的姿态颇为狼狈,李懿洵却并不关心他到底有没有受到冲击。成年人总是擅长趋利避害,如果这种程度陈年都接受不了,那她相信他会识相地退出她的生活。 * 李懿洵最近很是焦头烂额。 起因是她手下新入职的运营发布的品牌宣传文案的部分内容涉嫌洗稿,涉事的还是一个社交平台影响力比较大的博主。博主经粉丝提醒发现后,就迅速在网上发文控诉他们公司洗稿他的内容。尽管公司的公关部门已经第一时间採取措施,但还是给品牌形象带来了恶劣的影响。 事发后,李懿洵第一时间就让手下删除了发布在各大平台的那篇内容,并亲自斟酌撰写官方道歉信,经由上级和公关部门审核后加盖公章,第一时间将道歉信发布在各大平台。 处理完这件事的善后工作,真正下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李懿洵像行尸走肉一样,和同事道别的力气都没有了。 太久没有进食,李懿洵饿得头昏眼花,低血糖到走路都想扶墙,本想强撑开车回家再点外卖的念头也瞬间作罢。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41页 走出大楼李懿洵才感觉到被夜风挟裹的轻微寒意,一弯残月正悬在上空,像是一盏雾蒙蒙的黯淡的引路灯。 可惜她无心欣赏,裹紧身上的薄外套,踩着虚浮的步伐踏入公司附近 24 小时营业的罗森,她连挑选商品的力气都没有,就柜檯直接要了牛奶和三明治。 坐在便利店用餐区狼吞虎咽吃完一个三明治后,李懿洵才感觉血糖回復正常水平,世界在她眼里重新变得正常有序,不再旋转迷幻。 正当她发呆出神的时候,一只白皙的手从左边推来一个还没拆封的饭糰。 李懿洵顺着这只手望去,这才发现原来间隔一个空位还坐着一个男人,和李懿洵虚浮疲惫的面容不同,即便是深夜他依然看起来神采奕奕,衣着也十分整齐,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孔乍一看似乎还有些眼熟。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你好像挺饿的。我刚买的,还没动过。」发现李懿洵不解的目光,他指了指他脚下那一大袋东西开口解释。 李懿洵的耳朵蹭一下就红了,她刚刚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竟然连陌生人都看不下去了吗? 她连忙摆手推拒,神色有些慌张和尴尬:「不用不用,谢谢你,我已经饱了。」 被李懿洵拒绝,他也没有不好意思或尴尬的神情,十分淡然地收回那个饭糰:「好的。」 男人似乎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扭过头望向桌前落地玻璃外的马路,一个人专心致志地发呆。 见男人确实不是藉故搭讪,而是真的好意,李懿洵对这个气质极佳的男人印象极好。 李懿洵没忍住偷瞄了他几眼,这样温润的气质现实里还蛮少见的,她越看越觉得他眼熟。李懿洵在记忆里搜寻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是之前在健身房有过一面之缘,因为没戴耳机不小心听到她和别人对话的那个男人。 李懿洵猜不出一个男人深夜衣着整齐,不睡觉在便利店静坐发呆的原因。 但是大千世界,谁又没有一星半点的故事或者癖好呢? 想到这里,李懿洵又顿觉头疼。洗稿的事情只是暂时平息,对公司的影响暂且不提,对她个人而言,还有不确定的处分悬在她头顶。 不止是那个洗稿的员工要辞退,作为员工的直接主管的李懿洵也要担责。只是她不确定公司对她的处分是什么,往大了说今年她本来十拿九稳的升职可能受影响,往小了说她这个季度的绩效肯定是没有了。 成年人总是被困在柴米油盐的琐碎里。李懿洵这些年工作的存款加起来也就一百万,除去那次给父母的二十万也就剩下八十万,其中七十万还在股市基金里浮沉,她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手里实际能动用的现金竟然只有十万。 更别提一入股市深似海,李懿洵都怀疑那七十万最后可能会落得血本无归的程度。但现在让她割肉卖掉她又确实不捨得,只能硬逼着自己做时间的狱友,赌这笔钱 n 年后能回来。 说来嫁给陈年后,李懿洵很久没有在金钱上发愁过了,之前买奢侈品的刷卡时候她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而现在以她的薪资根本就用不起之前消费的那些品牌。 由奢入俭,这可能也是陈年留给她的离婚后遗症之一,她估计还要花好长一段时间去消化这样剧烈的消费降级。 身旁突然传来声音打断了李懿洵的神游,是那个男人离开的动静。 眼见他已经走出门口,李懿洵却突然留意到之前放在他脚下的购物袋被他遗漏了。 她连忙提起购物袋想让店员去还给他,结果走到柜檯看到值班店员一脸昏昏欲睡的样子。同是打工人的同情心泛滥,她改变主意自己追出去了。 幸亏李懿洵今天穿的平底单鞋,不然她还真追不动手长脚长的男人。 「你好。」她轻轻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引起他的注意。 他闻言果然停下脚步,回头看见是她有些意外,看见她手里的购物袋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抱歉,我不小心忘记了。」他的声音和他的气质一样,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温柔。 「没事,刚刚也谢谢你的好意。」李懿洵爽朗一笑,将袋子递给他。 他向她道谢,随后伸手去接购物袋,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他的动作有一瞬间的迟滞,但很快他就恢復正常,顺利完成购物袋交接。 男人朝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眼底闪烁着细碎而温柔的光,像是送别好友一样嘱咐她:「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家注意安全。」 「再见。」 李懿洵点头,也和他道别:「好的谢谢,再见。」 公司针对洗稿这件事的处分,和李懿洵在心里预估的相差不大。李懿洵作为连带责任人,具备审核和管理的失误,这个季度她的绩效评分直接为 0,也就是绩效奖金全部扣光。同时公司内部群发重大事件通报邮件,详叙事情经过和处理结果,以此警示其他员工。 除此之外,李懿洵还被直接上级狗血淋头地骂了一顿。 灰熘熘地从领导办公室出来以后她算了算被扣掉的奖金,又点开那个绿油油的股票帐户看了看今日盈亏,精神创伤叠加金钱创伤,她感觉她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失联很久的父母这时候也来凑热闹。 接起陌生电话却在听筒里听见父亲声音的时候,她本就颦起的眉头更是拧成了麻花。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42页 「有什么事情吗?我上次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 电话那边也明显感觉到了她的态度不好,知道她还没有再消气不会好好沟通,就干脆利落地把电话挂了。 「...」听着电话里嘟声的忙音,李懿洵感到莫名的烦躁。 陈年是在回母亲家的路上接到李懿洵爸爸的电话的。 「喂,爸爸,有什么事情吗?」 尽管已经离婚,但在陈年心里他和李懿洵迟早会复合,更何况他并不知道李爸爸对他们离婚的事情知道多少,因此他接起电话的时候还是用回惯常的称唿。 电话那端传来李爸爸讨好的试探笑意:「陈年啊,最近工作忙不忙呀?很久没见到你了。」 事实上他连自己的女儿都没有见过,更别提这个一直不怎么出现的女婿了。 陈年笑笑,和他寒暄:「挺忙的,改天有空一定去看您。」 那边却没有心思和他绕圈圈,开门见山:「你最近和洵洵还好吗?...这臭丫头,我都联繫不上她。」 陈年没摸清李家到底知道多少他们的事情,他谨慎地没有开口,等待李爸爸继续往下说。 李爸爸听到对面一片沉寂,心里凉了半截:「你们真的离婚了?」 话筒这边静谧得只能听见陈年的唿吸声。 都到这份上他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连忙追问:「你俩手续已经办了?」 毕竟是李懿洵自己的事情,陈年终于开口,但仍然没有正面回復李爸爸:「具体的您可以问李懿洵。」 那边闻言却情绪激动:「是你出轨?那你作为过错方留了多少财产给李懿洵?!」 陈年不防对面这么直白地表露出贪婪和算计,惊愕过后很快露出不悦神情。 秉持着照顾伴侣家庭也是应尽义务的原则,陈年对钱这块一直不怎么计较,哪怕之前结婚的时候李家要的彩礼金额比较大,哪怕后面岳父和他开口借学区房给李懿洵弟弟住,他都觉得是小事情爽快答应下来。 但是他没想到李家父母听闻女儿离婚,第一反应不是关心女儿到底有没有受伤害,而是问询财产分割的事宜。 结合这通电话,再联想起李懿洵青春时期和他吐槽不被偏爱,大学时期自己赚学费打工,甚至她上次为借房子的事情和他大动肝火,陈年对李家父母的品性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陈年顿时感觉车内的氧气都变得稀薄,眼底浮现一片愧色和痛楚,他既是心疼李懿洵,更是埋怨没有理解她情绪的自己。 「没有多少,就现在住的房子和车子。」 「她手里没钱,别骚扰她!」 陈年第一次和李懿洵同仇敌忾,一句话都不想再多说,迅速挂断了电话。 第25章 25 齐慧观察了好一会陈年,发现他自从到家一直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甚至没发现她在看他。 她喝了一口碗里的汤,拿纸巾慢慢拭去嘴角溢出的汤汁,慢条斯理地开口:「年年,你最近有什么心事吗?」 陈年这才发现母亲在和他说话,抬起头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没事啊,公司一切运转正常。」 齐慧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她顿时明白了陈年的未尽之意:「哦,那就是和你老婆吵架了。」 陈年低头敛去目光里的复杂情绪,做了好一会心理建设才尝试开口:「我们离婚了。」 「她...她大概是觉得我不爱她。」 齐慧看着陈年低落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笑,他这副样子和妥妥以前跑出去外面野,最后淋着大雨耷拉着一身毛回家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那你爱她吗?」齐慧挑眉,明知故问。 结果陈年似乎难以启齿,连亲妈问这个问题都不愿意回答。 齐慧顿时明白问题的癥结在哪,但她也不准备挑明,儿孙自有儿孙福,她自己的婚姻都不堪到她要拖死陈功的程度,并没有成功的经验去指导孩子。 更何况,齐慧根本不喜欢李懿洵,除开「门当户对」的观点不论,她是几乎是看着李懿洵长大的,这孩子活得太倔强和拧巴,并不是齐慧喜欢的性格。而且陈年实在太喜欢她了,爱一个人总是容易受伤。在齐慧看来,陈年和互不相爱的人平平淡淡地共度余生,也未尝不好。 当然,齐慧猜测李懿洵也挺喜欢陈年的。不然怎么她给了她那么多脸色看,都没见她和陈年吭过声。每次见了她,李懿洵只会和耗子见了猫似的躲避,她瞥一眼就知道李懿洵在咬着牙硬忍。 齐慧心知肚明,儿媳妇如果能够忍受并不友善的婆婆,不是因为钱就是因为爱。 「不爱她就放手,对彼此都好。」齐慧点到为止,只愿意说这么多,继续喝碗里已经半凉的鸡汤。 陈年懒懒地敷衍一声,低着头心绪不宁地琢磨自己的心事。 用过午餐后,陈年久违地回到了他在这个家的房间。 尽管他一年只有过年那几天才在家住,王阿姨还是一直保持着定期清洁他房间的习惯。 陈年环顾这个承载他的童年和少年时期的房间,随处可见都是青春的回忆。 床头被他贴满了艾弗森的海报,墙角挂着他少年时期很爱玩的飞镖靶盘,书架上整齐排列着他年少时期追更过的连载漫画,桌上还随意放着他很久之前玩的 xbox。 这一切旧物,好像随时都在等待主人重新拾起,寂寥的时光里它们像是被遗弃,又像是被妥善保管。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43页 陈年抽出书架最底下的那本《小王子》,摸到藏在书架里面的已经积灰的钥匙,打开了斗柜最底下的那两个抽屉。 关于李懿洵的一些东西,被他封存在这里,包括那枚只戴了一天的男士对戒、她告白时的那封情书、高中时她送的海贼王周边、他们过生日拍的拍立得、她第一次留宿他家遗留下的发绳、同居时期她零零散散随手写下的便利贴... 不知不觉,他竟然在这里存放了这么多东西。 旧物是承载人类感情和记忆的时光机,只消看上一眼,就能带主人重新陷入过去的回忆。 2015 年的万圣节,李懿洵第一次以女朋友的身份单独给陈年过生日。 这是李懿洵特地和他要求要单独过的,因为上一年陈年的朋友攒了局子非要给陈年过生日,一群人在 ktv 闹了一晚,李懿洵最后困得趴在沙发上睡着了,连礼物都是第二天才给陈年的。 李懿洵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并没有留意到陈年几乎压不住上扬趋势的嘴角。他没有告诉她,其实他暗地里早就通知过朋友,今年他要把生日的时间都留给女朋友。 那时候他们已经都大学毕业了,李懿洵留在广海市工作,而陈年已经把公司整体迁回深海市,还在公司附近买了套小公寓。 陈年说可以抽空去广海市见面,李懿洵却坚持要体现她的诚意,坐高铁从广海市回深海市给他庆生。无果,陈年只好在生日当天到高铁站去接她。 作为交通运转枢纽的深海市高铁站客流量极大,人来人往,陈年在出站口张望了半天也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正准备给她发信息问她在哪的时候,就勐地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了腰,来人还轻轻把头靠在他的背上。 陈年瞬间就知道是谁了,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他轻轻捏住腰间的那两只手,拉着她的手让她放松,随即顺势转身回抱那个思念已久的人。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怀里的人扬起一张小脸仰头看他,一双漂亮的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 陈年低头,轻轻在她的额头留下一个一触即离的吻:「如果早点见到你可能比较惊喜!」 李懿洵嫌弃地从他怀里扑腾出来,一只手想去摸额头又不敢乱动的样子:「我的妆容!」 「没花没花!」陈年认真端详她的脸,一脸真挚地拍彩虹屁,「化不化妆都很好看!」 李懿洵不满地撇嘴:「骗子!」 陈年顺手接过她的托特包,不知道装了什么还挺重的。 他牵住她的手往停车场方向走去:「走吧,我们回家,说好给你做饭的。」 李懿洵很喜欢陈年说「我们回家」这句话的语气,撇过脸忍不住摸摸有些发红的耳朵。 饭后陈年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的李懿洵已经关了灯,点好了蛋糕上的蜡烛。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陈年差点笑弯腰,李懿洵从小五音不全,连唱生日歌都有点儿跑调的味道。 他慢慢走到她身边坐下,深深地凝视那张烛火下那张年轻明媚的脸。不笑的时候清冷,笑起来的时候极富感染力,怎么会有这么贴合他心意的女孩子呀,陈年在心底默默感慨。 「到你的许愿时间啦,快!」李懿洵推推他的手肘,示意他快点许愿吹蜡烛。 陈年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诚挚地许下关于和身旁这个人的心愿。 「我希望李懿洵一直在我的身边。」35 岁的陈年在心底用力地吶喊,期望上天能感受到他的诚意,实现他的生日愿望。 「好了。」陈年睁开眼,轻轻吹气,吹掉了室内的唯一光源。 「你快去开灯,我对你家不熟悉,我怕绊倒。」 借着落地窗外的月光,陈年隐约能看见李懿洵的轮廓。他并没有听从李懿洵的话着急去开灯,而是借着一点点光源靠近她,顺利找到她的脸,双手捧着她的脸吻下去。 他一点点啃噬她柔软的唇瓣,逐渐加重力道,舌尖和她的舌尖玩起了你来我往的嬉闹游戏。渐渐的,陈年不再满足于此,他的手松开她的脸,在一片黑暗中摸索到她的衣角,十分灵巧地钻了进去。目的性极强地直奔柔软之处,或轻或重地揉捏起来。 许久,陈年才不舍地放开她,贴着她的耳边轻轻喘息,一双手却仍然覆在敏感部位充满暗示性地轻掐。 他喉结滚动,开口的声音已经全然嘶哑:「可以吗?」 黑暗中,即使看不清,李懿洵依然能感觉到他灼热到发烫的视线。她不安地动了动侧坐的腿,膝盖却不小心蹭到什么东西,引来他一句极其性感的轻哼。 李懿洵顿时明白她刚刚碰到什么东西了,一张脸瞬间变得通红,连耳尖都感到了灼热的烫意,她此刻才庆幸自己身处于黑暗之中。 其实李懿洵来之前就已经计划好要做点什么了,她甚至连工具都准备好了。买的时候还就尺寸问题犹豫了半天,最后一咬牙几个尺寸都买了一盒,买单的时候店员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李懿洵大着胆子,将手伸到他身上去摸索,寻找刚刚不小心碰到的地方。但是黑暗中她实在不得章法,一通乱摸甚至摸到了他的腹肌上。 李懿洵的这通胡乱操作成功把陈年给逗笑了,他贴在她的耳边笑得肆意而张扬,满是少年意气。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44页 李懿洵被他的笑声气得恼羞成怒,收回自己手的同时,还要把他停留在她身上的手用力拍掉。 「啪」的一声在静谧的室内特别响亮。 两个人都愣住了,陈年迟钝地感受到手臂轻微的痛意,莫名的尴尬成功驱散刚刚的旖旎气氛。 不愧是新媒体人的职业素养,李懿洵瞬间想到一条符合现状的 uc 震惊式文章标题—《女子求欢失败打人》,尴尬得恨不得立刻遁地逃跑。 她也确实试图起身,却在发出轻微动静的时候,就被陈年精准地锁住了手腕。 李懿洵不由诧异,陈年到底是怎么在黑暗中看清的? 「不做了吗?」陈年问得直白,一点点弯都不愿意转。 「不是。」许是被陈年的直白感染,李懿洵缓了一会才开口,「但是我没有经验...你轻一点?」 陈年闻言却露出那种十分狡黠的狐狸笑,声音里有含煳不清和不好意思:「唔...我也没有,但是我已经提前学习过了。」 李懿洵之前不想给自己添堵,从没有求证过他关于男女关系这块,听闻他也是一张白纸居然还有些怔愣,但很快陈年就黏煳煳地缠上来,让她把剩余那一点犹疑也抛掷脑后。 月光轻盈地探入室内,望见室内起伏交缠的身影后,它害羞地捂住脸,躲在墙角默默蹲守。 李懿洵也是后来才知道,陈年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直白,勇于进攻,而在某些问题上他就是个锯嘴葫芦,半天问不出句话。 和上一年比没有长进,陈年的生日礼物仍然是过了生日当天,在次日凌晨才收到的。 陈年拆开礼物包装后,对着那个已经拼好了的 mini cooper 模型,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李懿洵,你这个礼物好像有点特别?」 李懿洵看他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敛眉认真地向他请教:「你不是很喜欢乐高吗?…还是我哪里拼得不对吗?我按说明书拼了好久呢?」 陈年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乐高的乐趣就是自己动手,所以送礼应该是原封不动地送出去,而不是送已经拼好的模型。 但想到李懿洵花时间耐心地和这堆小零件搏斗的样子,他瞬间又觉得她为他花费的心思和时间要比单纯送他一盒乐高珍贵得多。 陈年轻轻捏捏她的脸,望向她的目光满是珍惜:「谢谢!下次有时间我们一起拼一组乐高。」 尽管李懿洵找不到拼这些小零件的乐趣,甚至还嫌弃它们弄得她手疼,但看着那张俊脸的期待神情,她仍是鬼迷心窍地答应下来。 那天的蛋糕终究是融得一塌煳涂,已经不太能吃了。 李懿洵却强调寿星一定要吃蛋糕,硬拿勺子逼着陈年挖了几口吃掉,陈年却嫌弃那股甜腻腻的奶油味道,又故意用嘴踱回了一小块给她。 两个人还端着那块煳得快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蛋糕,拿拍立得一起拍了好几张合照。两张年轻的脸紧紧贴在一起,脸上都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幸福笑容,而那一瞬间的美好被永远定格在相纸上。 第26章 25 李懿洵最近倒霉得想去找个庙拜拜。 因为洗稿的事情,整个新媒体部门都呈现一种高压的工作状态,李懿洵作为部门主管处理工作也更加小心翼翼,还特地让 hr 给部门成员组织了一场关于职场高压线的培训,让大家引以为戒。 这天她八点多才下班,刚把车开出公司不远,就被一辆行驶途中变道不打灯的沃尔沃给蹭了。 连日的糟心事堆积,李懿洵踩剎车的时候恼火得额角的青筋狂跳,她下车时带着情绪用力甩上车门,绕到车头右侧查看情况。这一检查更气,对方的车倒是什么事都没有,她的宝马被蹭掉一大块漆。 沃尔沃车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孩,下车仔细查看后忙不迭地和她道歉,随后马上报警报保险。李懿洵本来憋了一肚子气想怼他,想阴阳他是不是没学过科目一,却不防人家道歉认错态度极好。她只能硬是把话咽回去了,自己坐在车上默默消化情绪。 等这一通交通事故处理完,李懿洵到家附近已经快十点了。 漆黑的夜里一辆辆汽车如白鲨入海般肆意飞驰,因为刚刚发生过意外,李懿洵这下开车极为专注。在即将驶入小区的那段路,她才放松瞥了一眼窗外,却意料之外在路边停车位上看见一辆极其眼熟的黑色揽胜。 她降下车速,又确认了一遍车牌号码,发现确实是陈年的车,但车内并没有看见司机或者陈年本人。 后方车辆因为挡道朝她鸣笛,李懿洵连忙踩下油门,转弯进入小区地下停车场。 李懿洵停好车从车上下来,正琢磨门口陈年的车为什么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又不小心留意到那惨不忍睹的掉漆车头,顿时感觉努力平復了一晚的情绪又摇摇欲坠。 最近这个情况她还没办法请假,要周末才有空去 4s 店维修,但是强迫症如她,光是看一眼都觉得头疼。 李懿洵的头疼持续到回家,在家门口发现一个有点眼熟的礼盒为止。 她打开看了一眼,发现正是新加坡特产——bengawan solo 的斑斓蛋糕。她一度很迷恋这种带着植物清香的斑斓蛋糕,平时也会上某咚买,但国内的味道她再怎么吃,都觉得始终不及新加坡本土版本。 联想到在门口看见陈年的车,她已经知道是谁送的了。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45页 只是她明明让物业管家取消了他的所有出入权限,他到底是怎么送进来的。 在她给物业管家发消息后没几分钟,尽职尽责的物管小姐姐就回復了她的消息:「我问了同事,是陈先生交给我们同事,拜託他送到您家门口的呢。他说和您约定好了,同事考虑到之前他和您的关系,就擅作主张放在您门口了。是给您带来困扰了吗?」 「好的,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要再转交,我和他没关系了。」李懿洵很快回了信息,并没有为难工作人员。 李懿洵望向桌面上已经拆开的礼盒,纠结了一会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东西。她还真挺馋这蛋糕的,之前甚至找过某宝代购过,但当时冷链有点问题,实际收货并不愉快。 而她现在和陈年并不是能收他东西的关系,但如果直接扔掉又暴殄天物。 思来想去,她直接给陈年转了一笔价值相当的钱,甚至还加上了代购的费用,转帐备註是「谢谢[蛋糕表情]」。 那边似乎正在看手机,微信上方很快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等了半天,他什么也没发过来。 就在李懿洵失去耐心准备先洗澡的时候,陈年给她打了个电话。 「餵?」 听筒里传来风声,李懿洵猜测陈年可能还在外面,甚至可能就在小区门口。 陈年似乎点了一根烟,李懿洵清晰地听见打火机的清脆声音。 隔着话筒,她也能想像他此刻的神态,眉目舒展,修长的手指熟练地夹着香菸,递到唇边轻轻吸一口,然后仰头极其惬意地缓缓吐出白色的烟圈。 「为什么给我转钱?」陈年明知故问,用香菸舒缓心中的不畅快。 「斑斓蛋糕的钱,收下吧。」李懿洵言简意赅地回答,一副划清界限真把他当代购的架势。 「不用,下属去新加坡出差,我记得你爱吃,就让他带了。」许是抽菸的原因,他的声音有一种迷离的含煳。 「我俩现在啥关系?我就收你东西?」 陈年显然还没准备好回答上次她问的问题,沉吟了一会儿,斟酌开口:「就算离了婚,我俩也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 不料却精准踩到李懿洵的雷区,她在心底冷笑,她才不会和前夫继续当朋友。 她存心怼他,将这一晚的坏心情发泄在他身上:「那你之前不是去新加坡出差吗?怎么不买?」 她说的是俩人因为颜澈吵架的那一次,他那次就是刚从新加坡回来。 陈年之前出差实在太多,脑海里过了一遍才想起她指的是哪次。其实他每次去新加坡都有给她带,唯独那一次拎回来的时候被金助理失手摔到地上了,摔得惨不忍睹只好扔了。但陈年并不准备解释,因为解释起来又要牵扯到那个李懿洵耿耿于怀的女助理。 他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对不起,那你就当现在是补偿上一次,吃不完记得放冰箱冷藏。」 「哦,那不必了。」李懿洵十分不满他的轻描淡写,她没有挂断电话,将蛋糕扔进垃圾桶后拍了一张图片给他。 陈年只听见一阵窸窣的声音过后,听筒里再次传来她的声音,语气冷淡:「扔了!」 「钱你爱收不收,拜拜。」 没等陈年反应,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陈年一时间竟然反应不过来,他还没被李懿洵这么毫不留情地甩过脸色。 良久,他抬手揉揉眉心,怒极反笑:「李懿洵,好样的。」 连续加了好几天班,终于迎来了周五。李懿洵终于回復催了她很多天的私教,今晚有空过去锻鍊。 一旦工作量增加,运动的意志力真的很容易被消磨掉。懒惰了三十多年才开始运动的李懿洵比别人晚了很多年才深刻认知到这点。 她的美女私教却取笑她就是想偷懒,又说她一段时间没来体能又下降了。 李懿洵本质也只是希望通过锻鍊让身体素质变好,并不在乎到底能不能练成翘臀和肌肉线条,因此对于运动她都是尽力就好,并不追求极致效果。 等她洗完澡披着半干的湿发,拎着运动提包从女沐浴间出来的时候,竟然在公共走廊看见了那晚在便利店第二次见面的男人。 和那晚的正式着装不同,他似乎也是刚洗完澡的样子,穿着运动风的 t 恤长裤,身上的书卷气仍然很浓,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正低头专心致志地看手机。 听见走动的声音,他随意抬眼看来,发现是她之后有些怔愣,随即朝她点头微笑:「你好。」 「你好。」 俩人似乎都没继续寒暄的意思,一前一后地往电梯间走。 进入电梯后,男人率先按下一楼按键,转头问她:「几楼?」 「谢谢,和你一样,也是一楼。」李懿洵的公司离这家健身房很近,她并没有把车开过来,所以要步行回公司的停车场开车。 走出大楼的时候,李懿洵下意识抬眼看了一眼天空,仍然是清冷的残月,但比加班到凌晨那晚要圆满得多。 男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她仰头的动作,视线也跟随她的目光望去,有感而发:「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李懿洵乐了,头一次见有人这么冠冕堂皇:「你这是想喝酒,给自己找理由吧?」 男人也轻笑,眼神坦荡:「不是,我酒量挺差的,而且刚运动完就喝这么高热量的饮料,那我不是白运动了。」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46页 「一把年纪了,我还是去便利店买瓶牛奶吧,喝点牛奶还能助眠。」 李懿洵觉得他还挺有意思的,她认识的大部分男的身上都没有低调和谦逊,总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就算真的不能也会在陌生人面前嘴硬强撑。现而今他居然会对陌生人坦白自己不能喝酒,还嘲讽自己一把年纪。 想到今天份额的牛奶也没喝,她也往便利店方向走去:「走吧,我也去。」 很巧的是,结帐时候俩人拿的牛奶都一样。 李懿洵早就过了相信巧合和缘分的年纪,她一脸微妙地瞥了他一眼,脸上表情意味深长。 对方显然也发现她的目光,一脸坦荡地开口解释:「不是巧合,我跟着你拿的,想试试新的口味。」 俩人在用餐区的桌椅落座,望着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这瓶奶的味道还挺醇厚的,和平时喝的不太一样。」男人喝了一口牛奶,给出评价。 「唔...你如果选牛奶的话,3.5g 蛋白质及以上的,一般都不会难喝到哪里去。」李懿洵给出经验之谈,她很爱喝牛奶,每天都有喝一到两瓶的习惯。 「你有失眠的困扰吗?上次看你大半夜好像还挺精神的。」 男人轻笑,摇摇头:「一般般,我上次是带学生到国外比赛,回到家发现家里什么也没有。反正也倒时差睡不着,干脆出来购物。」 李懿洵瞥一眼他温文尔雅的脸,恍然大悟:「所以你真是老师呀?」 他挑眉,眼里有清晰可见的温和笑意:「对,我在深海大学任职。可能是我的气质风格,也可能是我身上有太爱说教的毛病?反正基本上大家都能猜中我的职业。」 「没有没有,是你身上有股知识分子的气质,显然和我们这种企业里打杂的不一样。」李懿洵忍不住自嘲。在她看来学校老师有寒暑假,工作环境也没有那么复杂,才会有那种淡定从容的书卷气。 「都只是谋生,也没什么区别。」顿了顿,他似是猜到她在想什么,补充道:「学校其实派系斗争也蛮严重的,搞学术的那群人并没有外人看来那么纯粹。」 李懿洵囫囵吞下最后一口牛奶,发表感慨:「社会就是大染缸,哪有绝对纯粹。」 男人看出她准备离开的意图,向她扬一扬手中的牛奶瓶,和她做自我介绍:「丰露雨,丰收的丰,露水的露,雨水的雨。」 「谢谢你带我挑到好喝的牛奶。」 李懿洵摇头,朝他微笑:「是你自己跟着拿的,我叫李懿洵。」 她通常不会和陌生人解释她的名字到底怎么写,因为很多人都不认得后面两个字,她懒得费劲解释。就连她自己小时候学写字也很讨厌自己的名字,因为笔画过多,还总是被同学读错。 但显然这个名字很好听的丰露雨有强烈的好奇心,他盯着她的眼睛,充满求知慾地发问:「木子李?哪个 yi,哪个 xun?」 李懿洵只好掏出手机,在备忘录输入自己的名字,打给他看。 丰露雨靠近去看手机的时候,尽管他刻意保持了恰当的社交距离,她的鼻子仍然捕捉到了他身上好闻的木质香,和她之前买过的一款沐浴露类似。 品味不错,她在心底夸赞。 「李懿洵。」他轻轻念出她的名字,声音里有化开的愉悦和温柔,「原来是这样写,那你小时候学写名字应该还蛮痛苦的。」 还没等李懿洵接话,他又话锋一转:「方便加个微信吗?」 李懿洵愣了愣,差点没跟上他这跳跃的思路,反应过来后随即点头。 第27章 27 翌日,李懿洵把车送去 4s 店,工作人员说最近维修的车辆比较多,需要三到五天才能完成漆面修復,届时会电话提前通知她取车。 她从 4s 店出来后就转头坐地铁前往医院,她挂了下午两点半的号拔牙,在那之前先在医院附近的烤肉店享用了一顿「最后的午餐」。 李懿洵右下这颗全埋伏阻生智齿已经拖了很长时间了,前段时间洗牙拍片子医生说已经开始侵蚀旁边大牙,让她赶快处理,否则到时候两颗牙齿都不保。 因为实在不能再拖下去,李懿洵终于鼓起勇气挂了颌面外科主任的号,决心要处理掉这颗智齿。 看过 ct 后医生告诉她,这颗智齿不止是全埋在牙龈里,它还扎在了面部神经上,拔牙过后有可能会出现面部麻木的情况,但概率极小,他对这类手术比较有把握。 李懿洵颤巍巍地签下了手术同意书,手机缴费后医生先给她打了麻药,同时让她含几分钟漱口水等待麻药生效。 手机这时候不合时宜地响起来,她瞥了一眼,发现是陈年。 麻药已经逐渐生效,李懿洵半边面部都渐渐失去知觉,连动动嘴唇都费劲,嘴里的漱口水好像也有些含不住,更别提接电话了。 于是她直接挂断了陈年的电话,给他发消息:「在医院,晚点回覆你。」 医生让李懿洵躺到治疗椅上,吐掉漱口水后检查了麻药的效果,随即告诉她已经完全麻痹,可以开始手术了。 李懿洵闻言更是怂得眼睛都不敢睁开,生怕看见后面分割牙齿时飞溅的唾沫和血液。 然而她放在旁边的手机却不依不饶地在响,治疗室内的三个人都深受其困扰。因为已经做过术前的消毒工作,助理高声喊来了外面的同事,让她帮忙挂一下电话。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47页 李懿洵不知道那个同事到底是接了还是挂了,反正世界终于归于寂静,她的耳边只余下器各种械的操作声音,明明声音不大却震耳欲聋,激得她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终于顺利结束,医生还让她看了拔下来的已经切成两半的牙齿。 助理给了她一个冰袋并交代了注意事项,让她到外面一边咬紧嘴里缝合处的纱布一边拿冰袋敷脸,半小时后再进来让医生查看出血状况。 李懿洵敷着冰袋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点开通话记录发现陈年的电话竟然是被接通的。 但此刻她也没有心情去管,正忙着小口吞咽着嘴里的血水,感觉到一阵难言的噁心。又想到按照助理刚刚的说法,她今晚回去估计只能吃点流食和冰淇淋,心情一度哀怨,咬着嘴里的纱布却连嘆气都嘆不了。 很快半小时就过去了,医生检查后说伤口止血状况尚可,让她取完药就可以回去了。 于是她拎着包准备下楼去药房取药,却在电梯口碰到了刚好上来的陈年。 「你怎么在这里?」李懿洵敷着冰袋,口齿不清地问他。 陈年却听懂了她的话,接过她手里的包包和她解释:「刚刚不知道是护士还是什么的接的电话,我问了地址就过来了。」 「不用你管。」可惜由于口齿不清,她这话一点气势也没有。 陈年却好像能透过她这副羸弱的样子,想像出她脸肿得和蜜蜂狗似的场景,忍不住幸灾乐祸:「好好敷脸吧你,小心周一见不了人。」 李懿洵没忍住白他一眼,手里的冰袋却不自觉贴脸贴得更近了。 拿过药以后,陈年把她的药塞进包里,转头问她:「开车了吗?」 李懿洵知道这人的执拗,加上嘴里确实不太舒服就没和他掰扯,诚实地摇头。 谁知道陈年不按套路出牌,闻言面露尴尬:「我以为你开车了,想顺势说帮你开车...加上我着急就没等司机,打车来的。」 李懿洵不知道是该夸他心机深,还是说他聪明反被聪明误。 她伸手准备夺过包包自己回去,却被陈年一把躲开,把包包举得高高的让她够不着。 他朝她赔笑脸:「我立马打车,送你到家门口我就走。」说完他又努嘴,示意她看她现在这个样子,「你看你现在说话也不方便呀,和滴滴司机沟通你在哪都说不清楚。」 李懿洵心力交瘁,勉强同意了,用眼神示意他快点打车。 不得不说,陈年这时候还是会看人眼色的,知道李懿洵烦他,就直接拎着她的包坐副驾驶了。上车前她试图拿回她的包,都被他防贼一样躲开了,不断和她强调包包太重了,让他来拎。 陈年的紧张和小心翼翼太明显了,李懿洵想假装不知道他怕她跑了都难。 她感觉张嘴还是有点困难,也没说话,上车后就坐在后座看窗外的风景发呆。 陈年借着车内镜,时不时地瞥她一眼,在心底盘算一会厚着脸皮跟她上楼的可能性。 司机大哥是个热情的人,察言观色了一会误以为是两口子吵架,于是开始和起稀泥来:「过日子磕磕绊绊的很正常,你们小年轻一人各退一步,就能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见俩人都没搭理他,他也不气馁,仍然继续传播他的个人经验:「我年轻那会儿也这样,和我家那口子三天两头地拌嘴...」 陈年平日里用的司机可嘴没有这么碎过,他面上勉强维持的礼貌快支撑不下去了。 「师傅,开点窗吧,有点闷。」陈年开始转移话题,明明开窗的按钮就在手边,他楞是装作没看见。 「哦哦。」然而陈年低估了司机大哥的倾诉欲,开完车窗后他又接着絮叨起他的往事经歷。 李懿洵在后座偷抿嘴角,别过脸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她不用看也知道陈年脸上那种崩溃但又不好表露的隐忍表情。 陈年最烦别人絮絮叨叨,尤其是他到现在这个职位,除了资方已经不太需要看人脸色了,看他吃瘪可是件稀罕事。但他所接受的教养,并不允许他对陌生人做出不礼貌的打断。 俩人就这样听了一路免费相声,到小区门口下车的时候,李懿洵明显感觉陈年长舒一口气。 李懿洵示意他把包给她,眼神里明显写着「你别再耍花招」的警示。 但陈年仍然不死心,眼神谄媚,继续纠缠她:「你回家不是还要熬粥嘛,我可以在楼下超市买食材给你熬点皮蛋瘦肉粥,或者香菇鸡肉粥,你之前不是挺爱喝的吗?」 「外卖的粥味精太重了,你肯定不爱喝。」 「而且你拔智齿折腾了这么久,应该也困了累了,在沙发上休息一会玩玩手机不好吗?」 李懿洵承认,她可耻地心动了,谁不想家里有个不要钱的保姆啊?有一部分男的热衷于结婚不就是为了到家搁那一躺,什么都不干等老婆投食吗?谁会不喜欢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啊? 但她仅存的一点理智阻止了她,他俩已经没有关系了,她不需要来自前夫的关心和照顾,还是一个表白都不会的前夫。 许是陈年也知道自己的出尔反尔不太讲道理,李懿洵这次没费劲就抢回了自己的包包,她潇洒地拎着包包朝他挥挥手告别,抛下他自己走回小区了。 陈年站在原地目送那个熟悉的背影离开,没忍住嘆了口气。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48页 他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死皮赖脸当舔狗也不能让她多看他一眼。但他到现在仍然没有办法克服自己的心魔,说出她想听的话。那是他给自己在这段感情留的最后的退路,他不知道失去坚硬的盔甲会让他破碎成什么样子。 晚上陈年给李懿洵打去电话,即想关心她的伤口情况,又想借题刷一下存在感。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直到挂断前一秒才被接起。 「餵?」电话那边的声音不太清醒,带着浓重的鼻音。 陈年拿开听筒,点亮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居然才十点不到。 「你今天这么早睡吗?」他有些抱歉,扰人清梦了。 「唔...不太舒服就先睡了。」李懿洵说话的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失去了平时的清脆。 陈年闻言,有些怀疑她是生病了:「你智齿伤口很疼吗?吃药了吗?有发烧或者什么症状吗?」 「牙疼,吃药了,可能发烧了吧,感觉头昏脑涨的。」她无精打采地回答他的问题。 陈年突然想起,林助理之前拔完智齿创口太大导致发烧,和他请过假的事情。于是带着请求小声询问她:「我去看看你好不好?如果你还要吃药也得吃点东西,或者去看病也有人带你。」 许是病中的人昏昏沉沉,又或者是她确实需要人照顾,李懿洵这回没有拒绝他,只软软地轻应了一声。 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拂心间,陈年顿时感觉到心脏一阵酥麻,许久没有听过她这么柔软的声音了,他迅速拿起车钥匙穿鞋往外走:「我不放心你,不要挂电话,把手机放旁边开扩音。」 陈年以最快速度赶到小区门口,再经由一番折腾的手续和李懿洵的语音确认,终于成功说服物业放行,抵达李懿洵家门口。 等李懿洵踩着虚浮的步伐给他开门的时候,因为奔波和着急,陈年居然在三月底的天气满头大汗。 他进门后仔细打量她惨白的脸色,嘴唇发干起皮,整个人病恹恹的。他想伸手去触碰她的额头,又怕引起她的抵抗,于是先给她倒了杯热水,随即找到药箱里的电子体温计给她测温。 「滴」声后,他查看体温计的电子屏幕:38°c。 「有点发烧。」陈年望向端着热水正小口小口喝着的李懿洵,徵求她的意见:「去医院?还是先吃点东西吃药观察一下?」 「主要还是牙疼...先吃点药吧。」李懿洵捂着已经有些肿了的腮帮子,并不想去医院奔波。 「好,那你回房间先躺会,我给你重新熬点粥。」陈年撕开一个退热贴,轻轻撩开她额前的碎发,小心翼翼给她贴上退热贴。 陈年很快把粥熬好,拿容器放凉到适当温度后就端到了床边。李懿洵忍着牙疼稍微喝了点粥之后,勉强服药睡下了。 陈年拿湿巾小心翼翼帮她把脸和手都擦了一遍,掖好她的被角后,就准备在房间沙发上将就一晚。方便她不适或者有其他需要的时候,他可以及时发现。 李懿洵这一晚倒是没有任何动静,陈年却一直睡不安稳,中途起夜过两次。直到确认她已经彻底退烧后,他心底那块大石头终于放下,才真正放任让自己缩在那张小沙发上沉稳入睡。 次日陈年睡醒的时候,发现李懿洵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坐在床上望着他的方向发呆。 「抱歉...我睡死过去了,你还在发烧吗?」陈年揉揉眼睛,迅速坐起身来走到床边。 李懿洵轻轻地摇了摇头,眉宇间皆是陈年没有读懂的忧愁,她示意他在床边坐下。 陈年虽然没搞懂她在想什么,仍是顺从地在床边坐下了。坐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昨晚穿着衬衫西裤经过一晚折腾,已经皱巴巴不成样子。又回忆起熬了一夜的黑眼圈和没来得及刮的鬍子,他想自己现在肯定看起来很糟糕,顿时有点窘迫地往外挪了一点。 实则李懿洵病了一晚,自己也好看不到哪去,更别提她脸因为拔牙肿了一边,简直毫无美感可言。 她并没有留意到他这微小的动静。自顾自地开口:「陈年,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你发高烧,我顶着经期疼痛给你擦身体、餵药,照顾了你一整夜。」 陈年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一茬,但闻言眼眶仍然会不自觉地湿润,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调笑:「是啊,我当时和你说了网上那句男主角很流行的话『我把下半辈子的命都给你』。」 但是我那时候说的是真的,陈年在心里默默补充。 除了齐慧,再也没有人这样掏心掏肺地爱过他。不是外面女孩子对他外表肤浅的那种喜欢,也不是对他身后资产的觊觎,而是单纯地爱一个人,看他生病比自己还难受的那种爱。 李懿洵顶着一张憔悴的脸,目光却亮得惊人:「那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顶着这样炙热的视线,陈年感觉头上的重量宛如有千斤,但他仍然慢慢点头:「算!」 李懿洵闻言笑了,眼底是看破一些事情的坦然:「陈年,我不要你的命。我曾经无比赤诚地爱过你一场,现在如果你不能回馈我同等的爱意,就请你永远离开我的生活。」 「我是说认真的,也希望你能办到,不要隔三岔五扰乱我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情和生活了。」 「还是当年那句话,对一个人好,是看对方到底需要什么,否则就是自私。」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49页 一而再,再而三,任何事情总是有个底线。 陈年终于明白,李懿洵在给他下最后的通牒。 第28章 25 收到丰露雨微信消息的时候,李懿洵正抱着桶冰淇淋挖着吃,她压根不想做饭,更何况牙疼也吃不下别的,索性靠冰淇淋满足自己可怜的胃。 「抱歉,有个事情想打扰下你。不知道能否帮忙打听贵司还有没有春招补录的需求,我这边还有几个应届毕业生没有找到合适工作。」 李懿洵也经歷过求职迷茫期,更何况这两年就业形势恶劣,毕业生的求职难度更是不断上升,对于这类的忙她都是能帮就帮。 她迅速给 hr 留言,在确认公司仍有毕业生的招聘需求后,就把 hr 的联繫方式发给了丰露雨。 「这是我们公司招聘主管赵女士的联繫方式,你可以让同学们把简歷投递到她邮箱,或者是添加她这个工作微信。」 对面很快回覆:「非常感谢!」 「这两年求职市场不算太理想,学院这边为了就业率好看一直逼迫孩子们,孩子们确实处境艰难。」 「没事,不用客气,我也是从学生时期过来的,能理解。」李懿洵正准备切换到其他 app 找个综艺看的时候,又收到丰露雨的信息。 「下次有空请你吃饭。」 李懿洵也没太放在心上,成年人的下次约等于渺渺无期,并没有人真的会惦记一句客套话。 周一是个雨天,李懿洵和其他上班族一起,挤在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地铁上,这辆地铁满当得她怀疑要不是车门紧闭,随时会挤出去几个人。 这几年都开车上下班,李懿洵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死亡早晚高峰的地铁了。当她嗅着地铁上各种奇怪的味道,被挤得差点连头髮都夹在车厢门上的时候,终于发自内心地承认,这几年优渥的生活让她丧失了一些生活技能。 之前在广海市每天挤 3 号线上班的时候,她大部分时候都能在上车第一时间就抢到合适的位置,就算无座也能靠强大的核心,没有扶手没有柱子在地铁上稳站半小时。现在的她挤在早晚高峰的地铁,如同初次踏入这座城市的新人一样,不知所措,东倒西歪。 有时候不太明显的时间流逝,就是从这些微不足道的生活习惯的改变中察觉的。 即使她照镜子从没觉得自己胶原蛋白流逝,但心理年龄上她已经早就能接受被小朋友叫阿姨,价值观也随着个人收入的提高,从以前的极致追求性价比,变成更考虑物品舒适度和个人喜好。 她也说不上来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至少在她朝不保夕的学生时代,是完全没有考虑过有一天会用上四位数的眼霜。 她不由得又想起失去的那五位数的季度绩效奖金,感觉唿吸和周围的上班族一样,变得疲惫又沮丧。 毕业前总是忍不住天真地畅想自己成为职场丽人,大杀四方,实际上真正工作的时候才知道在职场运气和实力一样重要。 李懿洵已经在这个主管职务上呆了五年了,一直在等待一个升职的机会。去年她们部门经理离职后公司一直没有提拔人选,放出消息今年将开展内部竞聘,从总部和各分子公司主管人选中择优。 部门总监早就暗示过这个职位对她而言是十拿九稳的状态,但出了洗稿的事情后,李懿洵总觉得这次竞聘成功的可能性岌岌可危。但她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更卖力地工作,因为不管是内部竞聘述职时增加数据优势,又或者后续跳槽,她都需要更有力的业绩支持。 因为之前的洗稿事件,李懿洵将之前定好的 2035 年度的新媒体平台内容建设方案重新梳理了一遍,根据实际重新调整和优化运营的策略内容。等过完这一版本的内容,她才发现已经将近晚上十点了。 她却不由得舒了一口气,晚下班有晚下班的好处,她宁可把时间花在加班上,也不愿意再挤晚高峰的地铁了。 拿出手机发现有几条未读信息,分别来自丰露雨和陈年。 陈年问她下班没有,她直接掠过不回,她觉得她昨天说得很清楚了。 丰露雨则是问她,这几天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 「不用啦,上次是随手帮忙,实际能不能帮到你还不知道呢。而且我这几天拔智齿了,都在喝流食,吃不了东西,好意心领了。」她走到一楼大堂才留意到门外还算密集的毛毛雨,生怕淋雨又发烧,又回去拿忘在办公室的伞。 丰露雨信息回得很及时:「怪不得我今晚在健身房转了一圈没看见你,原来是拔牙后不能运动。」 「嗯嗯,也是一个原因。而且今晚在加班没有空,刚下班准备去坐地铁。」李懿洵在办公室巡视一圈才找到伞,原来是中午被下属借了出门吃饭用,但那个煳涂鬼忘记还了,还放在她座位旁。 李懿洵拿起来的时候摸了摸,伞面甚至还是湿的。 丰露雨却这个时候给她打来了微信电话,她一脸疑惑地接了:「你好,有什么事吗?」 听筒里传来转向灯特有的嘀嗒声,很明显他是在开车:「外面还在下雨,路面也有积水,可能走去地铁站不方便,我刚好在你公司附近,送你回去吧。」 「不用,谢谢,我可以自己坐地铁。」李懿洵并不想欠人情。 「你不方便吃饭就不请了,刚好在你公司楼下,下雨顺便送你回家吧。」经过听筒传播后他的声音听起极富质感,「你总不至于让我一直欠你人情吧。」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50页 「那好吧,我把我现在的定位和我家的定位发你,等会我在路边等你。」 丰露雨显然是个极为周全的人:「不用,等我到了给你打电话,你再出来,外面还是有在下雨。」 李懿洵关上车门隔绝外面的水汽,转头就看见丰露雨那张在并不明亮的车厢内,仍然白得发光的脸。他鼻樑上那副无框眼镜,为那张温和的脸增添一丝暗敛的锐利。 他适时为副驾驶的她递上一包抽纸:「雨是斜的,不知道你打伞有没有淋湿。如果湿的话擦擦吧,别感冒了。」 「谢谢。」她接过抽纸,尽管并不需要,但仍然感觉到被照顾的妥帖。 他应该是个细心的人,李懿洵想。 「最近很忙吗?下雨的话,工作如果能带回去,可能在家完成比较好。」丰露雨起了个话题,切换完车内导航目的地后就目视前方,双手搭方向盘上,认真地开车。 「忙的话有一点,人往高处走,想要往上就得付出,哪怕是人到中年也得捲起来。」李懿洵语气里带一点不甘和自嘲。 丰露雨显然很懂怎么用自己的案例去安慰别人:「正常,高校刚也是非升即走,刚去那几年我压力大得怀疑自己会秃头。」 李懿洵好奇地观摩了一下他的髮际线,没看出任何问题:「真的假的?我看你髮际线挺好的呀。」 丰露雨分心和她对视几秒,眼底有调侃的笑意:「人到中年,说不定是我偷偷植髮了,一般人看不出来。」 「那你头髮还挺值钱的。」李懿洵并不相信只见过几面的人,会暴露这样的隐私。 他并没有再就这个话题展开。静谧的车厢里缓缓流动着纯音乐,偶尔擦过雨刮器划过玻璃的粗糙声音。车内香氛是她上次在他身上闻到的木质香,显然他很喜欢这个味道。 大概是俩人气场相符,哪怕是在双方都沉默的情况下,李懿洵也并没有感觉到和陌生人相处的不自在。 丰露雨的歌单显然很对她的胃口,她没忍住掏出手机听歌识曲。 app 很快给予了她搜索结果:《experience》,音乐也很符合这个名字,短短几分钟好像就经歷了跌宕起伏的一生。 丰露雨显然也留意到了她的动作,于是复述了一遍名字,并推荐给她:「很好听,很适合独处的时候放空自己。」 李懿洵闻言也想起之前见他深夜在便利店发呆的样子,倏地笑了:「你好像还挺喜欢发呆的。」 他回以淡淡的笑容:「是,虽然社交能带给我快乐,但我也很珍惜独处的时间,用一些空白的发呆来给自己充电。」 李懿洵理解并贊同他的想法,人这一生始终是孤独的,学会独处确实是很重要的一部分自洽的内容。但她没有表露出自己的认同,反而调侃他:「那我是不是不应该说话,让你『独处』安静一会儿?」 丰露雨闻言转向她,目光里有明显的深意:「我挺珍惜和你相处的时光的。」 李懿洵心底咯噔一声,她没接话,避免和他对视。 不变应万变。 她不确定丰露雨是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她并没有打算开展新恋情的打算,但对方并没有完全挑明,她不确定是不是她自作多情。 但丰露雨并不准备停止这个话题,说话间他的眼眸亮若星辰:「你相信一见钟情,一眼万年吗?」 随即他又自嘲地接下去:「或者你也可以理解为见色起意。乍一听发生在三十五岁的男人身上还挺离谱的是吗?」 「我其实也觉得,但事实就是,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很合眼缘。」 李懿洵微窘,她并没有一见钟情的经歷,所以并不能理解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她以为他是内敛温和的人,会细水流长地喜欢一个人,而不是这种突兀的一见钟情。 但她也认真表白过,所以她尊重这种娓娓道来的透露心迹,并没有打断他。 丰露雨并没有刻意去看她,仿佛闲聊一般吐露着自己的心事:「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在健身房,当然你可能已经忘记了。」 「你当时无名指还戴着戒指来着,所以我连话都没有和你多说...后面其实我在便利店遇见过你几次,你好像喜欢运动完买牛奶喝。但是可能是我长相太路人了,你从来没有留意到我。」 「我本来也没准备怎么样,这点道德我还是有的。但是你在便利店追出来那一次,我意外发现你手里的戒指消失了。我很难不觉得这是上天给予的机会。」 说到这里,他终于忍不住瞥她一眼,却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看见任何情绪。 她很安静,像是在认真聆听,又像是一种变相的冷淡拒绝。 但丰露雨也不气馁,仍然淡声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如果我的表白给你带来困扰,我很抱歉。」 他继续补充道:「但到这个年纪我也算看得透,通常想做什么就去做,也不想留下遗憾。所以在正常社交范围内,我会努力追求你。」 李懿洵意识到他温和的外表下夹带的锋芒。 实际上李懿洵对丰露雨印象极好,但是当朋友的那种好,她只能尽量诚恳地回復他:「好的,谢谢你。但我刚离婚,并不准备发展新的恋情。」 丰露雨也丝毫不介意:「如果你没有走出阴霾,我可以陪你一起等。已经活了几十年了,大家都会有往事。」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51页 「除了你,我并没有对其他人有过这种一眼万年的感觉。所以我想再努力试试。」 说话间已经到了小区地下停车场,丰露雨也不纠结于这个话题,一边看指示牌一边问她:「是几栋?我把车停在你们楼栋入口处,这样你比较方便。」 李懿洵并不知道要怎么回復他,巴不得转移话题给他指路,却意外在并不算明亮的楼栋入口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车辆的近光灯闪到陈年的眼睛,他不由自主地眯眼躲避,但那辆车很快停在他面前不远处。 透过挡风玻璃,他很快认出主驾驶座是一个陌生男人,副驾驶座上的是他的前妻——李懿洵。他不敢置信地踉跄后退一步,却差点踢到脚边放着的纸箱。 第29章 29 分离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陈年像是躺在砧板上的肉,一遍又一遍地被回忆与现实割裂,重塑,如此反覆。 爱情之于陈年是这样的,洁癖但洗完澡会随手捡起浴室下水道口对方的长髮,随手将乱放的东西归置回对方熟悉的原位,购物时准确在众多品牌里挑出对方最喜欢的那个,睡觉的时候小心翼翼不压到对方头髮...这些具象的泡影化成窗上的水雾,擦散又凝结,一遍又一遍变成一部老电影在他的脑海中放映。 陈年沉默地在黑暗中点了一根烟,越是努力抗拒,和李懿洵相处的每一个细节就越是在脑海中喧闹。 他从没有把爱宣之于口,用无尽的沉默应对李懿洵的质问,可沉默不是没有,他只是说不出口。 他怯懦,守着爱却怕人看清,他装作没有那么在意对方,他害怕捧出一颗真心但被狠狠摔碎,他害怕父母爱情那样不死不休的结局。 但李懿洵告诉他,他们的一切都到此为止。 如果他们之间的结局是老死不相往来,提起对方是连名带姓的陌生人,那他宁可和她此生纠缠,哪怕是重复父母的结局。 如果她只是要他的一颗心,就算是被她狠狠摔碎,又有什么不可以,碎掉的心总好过被这样生生挖空,徒留一个行尸走肉的人,每一天都活在失去她的悔悟中。mao you 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醒来,陈年着急地掐灭手里的烟,准备做些什么,却在看到菸灰缸上堆高的菸头又恍惚地笑了。 那张俊逸但颓废的脸上挂着肆意的嘲弄表情,他狠狠地嘲笑自己的毫无出息,连看见个菸灰缸都能回忆起自己从前在家是怎么躲开她,偷偷到楼道吸菸的。就因为她不喜欢烟味,也不想她吸入二手菸影响健康。 可是他就只能认栽,爱情就是这样不讲道理,心甘情愿。 陈年翻箱倒柜在书房找到一叠 a4 纸,翻出她送的那只钢笔,开始提笔写字。 他焦虑地揉了揉头髮,写了觉得不对又揉掉扔进垃圾桶,又重新拿出一张新的白纸重新写,慎重得比当年给她寄明信片的时候还要纠结。 还好,枯坐一夜,生生熬出满眼血丝,他终于用尽量端正的字迹,写出了勉强令他满意的一封信。 一封迟到了很多年的信。 「李懿洵, 展信佳。 我想了很久,该如何表达,最终还是选用了最古朴的信件的方式。也算是给那年的你的信件,一个回应吧。 关于我们的故事该如何说起,是从 7 岁那年你毫无防备地跟我回家开始,还是从 18岁那年那封写了很多遍我的名字的信件开始,又或者是 35 岁那年你一次和我说你爱我开始... 和你的回忆实在太多,它们日常而鲜活,却像烙印一样刻在我的脑海里,我竟然挑选不出最应该提起的是哪一件事情。因为每一天好像都值得纪念,是我七老八十、头髮花白的时候,会拿出来反覆回忆的珍藏。 我承认我的自私、胆小、缺乏安全感,我总是一遍又一遍要和你确认你是爱我的,自己却从不曾回答你的问题。 对不起,你一定在心里责怪和埋怨过我很多遍,直至最后才爆发出来。 对不起,真的真的对不起。 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我这一生从来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对这样陌生的情感十分恐慌,所以我没有办法告诉你这样的情感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因为我自己也想不明白。 也许是我在高原寄出的那张明信片的时候,也许是我在酒吧重遇你没忍住和你搭讪的时候,也许是我在婚礼上看到你被人求婚嫉妒得发狂的时候,也许是你和我说你爱我的时候,也许是某一天你突然抬头对我笑的时候... 写得很乱,原谅我的词不达意。 我的情感像是一道费尽周折也解不开的数学题,我没有办法用言语描述。 我真的很难理清自己的情感来源,但我唯一确信的就是我爱你这件事。 对不起,我骗我自己我没有那么爱你,甚至也骗你,偷偷把我的这部分情感藏起来了,掩于唇齿。 我总是害怕你看清,害怕交付出真心会被背叛和伤害,害怕有一天会被你用我爱你这件事攻击我。 我一直很羡慕你,羡慕你拥有爱的勇气,这样纯粹、直白、热烈。 而我好像对爱失去信心,渴望爱又害怕被伤害。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一直因为害怕被伤害被抛弃而锁上心房,明明偷偷爱你却还要掩藏,在需要给予爱的时候也没有办法表达。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52页 谢谢你愿意拥抱这样浑身带刺的我。 李懿洵,我爱你。 我真的没有办法失去你,我会努力学着表达,学着勇敢,学习你希望我拥有的一切品质。 请你留在我的身边。 —陈年」 * 李懿洵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陈年,或许是心理作用,她的牙好像又开始隐隐钝痛起来。 丰露雨显然也留意到门禁入口处站着的那个,直勾勾盯着他们的男人。他与对方对视,果然发现彼此的目光里都隐含深意,于是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丰露雨也不太在意,如果一段感情要死灰復燃,那根本不是他这种刚刚开始刷好感度的追求者能阻止的。 「到了。」他温声提醒明显走神的李懿洵。 「谢谢!那我先走了。」李懿洵也没心思多寒暄,解开安全带就利落地下车朝陈年走去。 丰露雨多瞥了那两道身影几眼,就不再犹豫,发动汽车离开了停车场。 「你来干嘛?」 李懿洵毫不客气地打量他,发现今天的陈年极其骚包,喷了髮蜡给头髮定型,崭新合体的白衬衫,休闲西裤包裹着修长的腿,手腕上戴着伯爵 polo 精钢腕錶,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翩翩贵公子的矜贵气息。如果忽略他眼底的红血丝和阴沉的脸色的话。 陈年面色变了又变,终于稳定在一个相对和善的笑容:「来看看你。」 「你车是坏了吗?我看也没在停车位上。」 「坏了,送修。」她狐疑地看他一眼,疑心他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没有明白她昨天的意思。 「那刚刚送你的是你的同事?这么晚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家?他有女朋友了吗?」 李懿洵没忍住自己的白眼,语气冷漠:「关你什么事?」 陈年讪笑,面露尴尬:「我就是关心你的安全,随便问问。」 「你到底来干嘛?我觉得我昨天说的很清楚了,你到底哪里不明白?」李懿洵语气不善,她加了一晚上的班,压根没有心情大晚上不洗澡不睡觉,和前夫在地下停车场唠嗑。 陈年似乎这才想起自己到底是来干嘛的,敛正脸色,小声但认真地回復她:「你之前说如果要追求你,就要回答之前那个问题,我是过来回答问题,得到追求你的资格的。」 李懿洵诧异地认真端详他的神情,头顶上的白炽灯打在他的脸上,显得那张英俊的脸苍白又可怜,他的目光诚恳,神色里还带有一丝侷促。 「你确定你是想好了?而不是因为刚刚看见我从别人车上下来受刺激了?」她没忘记陈年刚刚那个咬牙切齿的表情。 「我想清楚了。」他端起脚下的箱子,示意她看她为这场谈话做的准备。 李懿洵没来得及观察那个纸箱里到底有些什么,就被不远处驶来的车辆近光灯晃了眼睛。 她终于意识到这里不是适合谈话的地点,刷开负一楼楼栋门禁,拉开玻璃门示意他跟上。 「走吧,跟我上去。」 再次坐在这个熟悉的家里,陈年的心情一阵恍惚,他悄悄环视四周,发现除了少了他的东西,和他离开前没有任何区别。 正在心底暗自庆幸这样的熟悉的安全感,却被一句李懿洵待客的「喝水吗?」摧毁了刚刚建立起来的心安和侥倖。 「好的,来一杯。」他刻意地没有说谢谢。 在陈年接过李懿洵端来的那杯水的时候,她突然留意到他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是他们的婚戒,属于陈年的那一枚。 她内心百感交集,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静静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了,拿起背后的靠枕抱在身上。 陈年却似乎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他放下手中的杯子,打开箱子,向她展示箱子里的东西。 「这是你送我的海贼王周边,这是我们的第一张拍立得合照,这是你第一次留宿我家遗留的发绳,这是你叮嘱我要吃早餐小心胃疼的便利贴,这是你作为生日礼物送我的钢笔...这是你告白时写的情书。」 像是为了证明爱,陈年像展示证据一样,展示了一些属于他们之间共同回忆的东西。 李懿洵在陈年拿出那封已经有些发黄的白色信封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你...我当初不是让你烧了吗?」 陈年却倏地笑了,眼里是明晃晃的得意和心酸:「我怎么会烧掉和你有关的东西呢。」 「所以你看了?!」李懿洵惊唿。 尽管她后来说过也做过比那封情书更热烈得多的事情,但突然见到过去的东西,那种告白失败的难堪和羞耻好像又时隔十几年出来鞭笞她了,她紧张地看着他的眼睛,期望他说不。 「嗯。」意识到李懿洵并不乐意见到这封信的时候,陈年心下微沉,只轻声应答。 他应该读不懂吧,李懿洵在心中安慰自己。 不料陈年却从箱子里掏出另一封信,信封崭新,显然并不是旧物。 他把信放在茶几上轻轻推给她,说话的语气轻柔而真挚:「这是我给你的回信。」 李懿洵不可置信地盯着他,试图从那双桃花眼里看出什么,然而却是徒劳,她只好在陈年期待的视线中,拿过那封信,慢慢拆开读了起来。 第30章 30 李懿洵很难形容看到这封信到底是什么心情,但是她的眼泪却不受控地流下来,甚至差点滴到纸上,是她及时反应过来拿开,才让纸张倖免遇难。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53页 陈年抿紧嘴角,不知道她这到底是什么反应,只能讪讪地在一旁给她递纸:「你别哭啊。」 李懿洵又瞥一眼第二张白纸,上面用端正但隐约看得出书写者原本潦草书写习惯的字迹,写了二十四次她的名字。 她用纸巾一点点擦干眼泪,桌面上堆起了一小堆用过的纸团。 原来他早就明白她那封情书到底是什么意思。名字的次数,是他们相识至今的年份。 李懿洵写了陈年的名字十一次,陈年还给她二十四次。 半晌,她终于平復心情,擦干所有眼泪抬头和陈年对视的时候,终于开口:「陈年,我们对彼此有太多的不理解。公平起见,我们玩个交换游戏吧,轮流问对方问题,并回答对方的问题。」 「答案要最真心的回答。」 「好。」陈年关切地盯着她红通通的眼睛,一颗心软得不成样子。 「我先,还是那个问题。你爱我吗?」她和他对视,要从那双熟悉的眼睛里找到答案。 陈年仍是习惯性停顿,终于克服心理障碍,坚定地望向她:「爱!我爱你!」 「好,我知道了,轮到你问了。」李懿洵从信里早已得知她想要的答案,闻言也不再诧异。 等了很多年终于得到回覆的她也没有表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反而比刚刚的情绪更为平静。 这回陈年犹豫了很久,仿佛这个问题对他而言很难以启齿,再次开口时候脸上布满了不安:「为什么婚礼的时候想逃婚?」 李懿洵闻言却突兀地扬眉笑了:「你很介意这件事吗?」 「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才能问我。」陈年没忘记游戏规则,固执又小心地提醒她。 李懿洵倒是没犹豫,直白地说出早就在心里的答案:「因为我觉得你不爱我,不理解我,是因为怀孕才和我结婚的,甚至婚礼前那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思考我们婚姻延续的必要性。」 「好了,到你了,还是我刚刚的问题。」 陈年这次的回答依然停顿了很久,这些问题似乎对他而言都有很大的难度。 「我很介意。」 「我甚至连问你的原因的勇气都没有,我怕你想起逃婚的理由,就要再一次离开我。」 「这也是我不戴婚戒的原因,它会让我想起婚礼那段回忆,觉得自己很卑微和可怜,因为最爱的人在婚礼上和我说想逃婚。」 李懿洵闻言却笑了,眼里都是模煳的泪光:「可是你知不知道,你不戴婚戒,也是我在心里用来告诉自己你不爱我的佐证,我以为你把戒指弄丢了,或者是不想告诉别人你已婚的身份,你根本不把这段婚姻放在心上。」 「我...我没有。」 「没关系,你刚刚回答完了,该你继续问我问题了。」李懿洵仰头,抑制住了眼里摇摇欲坠的泪水,示意他继续游戏。 陈年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口水,吞咽下那些复杂的情绪。 他思索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开口:「你还是很介意我插手你家的事情吗?其实后来你爸爸给我打电话了,我发现他确实过于拜金,并不是普通的正常父母。之前房子那件事确实是我不对,没有照顾好你的情绪,也没有站在你的立场考虑,对不起。」 「介意。这件事情钱不是重点,重点是我需要你的理解和支持。我从结婚就明言了我家的事情我自己做主,你却觉得是小事擅自做决定,其实是你没有理解和尊重我,你也根本不懂我。」 李懿洵想起什么,倏地变得凌厉:「就因为逃婚的事情变成你心底的刺,所以婚后你是不是有段时间故意冷落我?出差从不报备去哪里,去多久,发信息也爱搭不理。」 陈年端着杯子的手不自觉握紧,他结结巴巴地为自己辩解:「我...我确实...有段时间不知道应该以什么心态面对你,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那段时间没有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出差的话,有的安排得确实很突然,而且之前我们并没有互相报备的习惯,我也就没有意识到要改变。信息不回我真的不是故意,我真的很多时候没有时间也不方便看手机,等我看到的时候就已经过去很久了,我就想有事回家再和你当面说。」 陈年这会儿倒是很会顺竿爬,像立誓一样表决心:「我以后去哪都告诉你,再晚看到你的信息也一定回。」 李懿洵却瞭然地笑了:「所以陈年你看,这段关系里其实我们都有问题,我因为你的冷淡没有主动问,你也因为一些原因没有主动说,所以隔阂就在我们心里变成刺,时不时跑出来扎伤我们。」 陈年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李懿洵冷淡地打断:「这个游戏就到这里吧,你再问我最后一个问题。」 他抿了抿唇,面上是一片迷茫。 俩人之间藏着这么多的误解和隔阂,一时之间竟然不知从何提起,最后只回到原点:「你有收到我那年寄给你的明信片吗?」 李懿洵似乎有些意外他会提起那张明信片:「收到了,那时候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繫了,我理解的那张明信片背后的含义是道别的祝福。」 陈年也无从辩解,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张明信片到底代表什么,思念,告别,亦或者一些道不明的情愫。 但他从 18岁那年分别后再次见到她,其实就一直想问这个问题,想了很多年却憋在心里没说。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54页 李懿洵见陈年没有出声,也不再纠结,起身给自己也倒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 仿佛给自己灌溉的不是水而是力量之源,李懿洵再次坐下的时候,已经捋清楚了谈话思路:「陈年,你记不记得我小时候沉迷偶像剧的时候,抓着你和我看过几集《恶作剧之吻》?」 她也不在乎陈年到底记不记得,继续往下说:「我前段时间重温了一遍,男二启太问女主湘琴说『看不到的爱怎么会是爱』。其实你的爱也是一样,没有上帝视角根本发现不了。」 「你给自己留够了随时全身而退的路,生怕自己在这段感情里不够体面,狼狈收场。」 李懿洵望向陈年,目光里满是悲凉:「我不是不相信你爱我,但比起爱我,你更爱你自己多一点。」 陈年无力地揉了揉眉心,并不贊同她的观点:「不是的,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不一样,不是所有人的爱都是外露的,我吝于表达并不代表我更爱自己。如同我信里写的,今后我会努力让自己直抒胸臆去表达一些情感,不会再遮遮掩掩。」 李懿洵却已经完全摈弃刚刚那个哭泣的灵魂,变得理智而锋利:「我不想要一直需要我去猜疑和揣测的爱,抛开你到底爱我的份量有多少不提,这次谈话让我发现我们其实没有那么合适。」 「不仅是你不会表达自己,我也会因为你的冷漠而放弃沟通和表达,所以这段感情里我们一直在内耗、猜疑、失望和逃避。这显然并不是一段健康的亲密关系。」 陈年并没有想过她会得出彼此不合适的结论,不甘心地摇头:「我们会克服的,我们能克服。」 李懿洵苦笑,笑容里有掩不住的失望与落寞:「陈年,我们已经经歷过失败,消磨过彼此的爱意了,我已经不愿意也没有信心,再和你一起去尝试和克服了。」 「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陈年闻言却觉得很委屈,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睛更是发红,显得尤为可怖:「不,不应该是这样的,相爱的人不应该在一起吗?」 李懿洵的声音因为理智,而显得有些冷漠:「但如果一份感情,总是让彼此感到不被理解,感到痛苦,那么这份感情可能就不是太合适。」 「算了吧,陈年,我们放过彼此吧。」 「你会害怕受伤所以伪装自己,我也是普通人,我也会因为害怕受伤所以逃避重蹈覆辙的可能,我是真的没有信心和勇气重来。」 陈年将脸埋在手掌,他的痛苦即使经过遮掩仍然轻易显露出来。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稳定情绪,重新抬起头来,凝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我不同意,是你说我回答你的问题,就拥有重新追求你的资格。」他握紧了拳头,死死地掐着手心,强撑着说话的气势,「事在人为,我不会放弃的,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改变的!」 李懿洵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应对他,这一刻她突然深刻理解了「时不我待」一词,原来相爱是那么不容易,需要恰当的时机和合适的人。 然而真心永不可辜负,她犹豫半响终究是做出了回应:「随你,但我不会回应你的。」 陈年努力让自己挤出平时那种惬意放松的笑,语气里是强装出来的满不在乎:「没关系,我有信心,你一定会回头看我的。」 「我...」 与他的嗓音同时响起的,是手机铃声,来自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李懿洵拿起手机查看,发现是本地区号开头的一个固定电话。 「这么晚,是诈骗电话吧?不然别接了。」陈年显然也看到了手机来电页面。 李懿洵却不敢不接,万一又是工作上的什么突发事情呢?她的那份工作现如今和易碎的鸡蛋没有区别,经不起任何一点折腾和意外了。 「喂,您好?」 电话那端是李懿洵爸爸的嗓音,说话语气急促:「李懿洵,你妈妈外出遭遇车祸了,赶快到深海市第三人民医院来!」 李懿洵的大脑一瞬间空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要说什么,就听见电话那端似乎有人在叫他「张瑞女士的家属过来一下」,他啪嗒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第31章 31 「狼来了」,这其实是李懿洵听闻家人住院时候,脑海里闪过的第一想法。 之前有一次家里人十万火急把她喊去医院,说是她爸爸生了严重的病,结果等她请好假匆匆赶往医院,才发现原来是她爸爸肾结石发作。但她弟弟和弟媳都不在,就只有她妈妈陪在诊室坐着。 她爸爸刚做完彩超确认完结石情况,医生看过片子后就让挂水止痛,后续自己吃药运动排石即可。 看见李懿洵来了,李爸爸捂着腰抱怨:「你怎么这么慢?我痛得人都快没了,快拿单子去缴费拿药。」 「弟弟呢?不是他送你来的?」她颦眉,对弟弟的不见踪影感到不满。 「你弟那工作不好请假,你弟媳要接孩子放学,你爸爸痛得不行,我就在楼下拦了辆的士陪他来急诊。」李妈妈瞥了一眼痛得整张脸皱成苦瓜样的丈夫,又补充,「我对这个医院不太熟悉,就把你喊过来了。」 那也不至于在电话里夸大病情吧,更何况弟弟需要上班她就不需要了吗? 李懿洵虽感不满,但也没说什么,接过单子扫了上面的二维码,关注医院公众号就直接把医药费交了。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55页 「走吧,去打针拿药。」李懿洵和妈妈一起搀扶李爸爸,挪去医院的输液室。 繁琐的就医程序成功让一个成年人焦头烂额。等她四处穿梭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完,带着午饭回去输液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 「妈,洗手找地方吃点东西吧。」李懿洵把午饭递给妈妈,同时看了一眼输液瓶里的药水余量。 她发现父亲仍然痛苦地蜷缩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于是就没有开口打扰,悄悄地把从车里拿来的小毯子盖在父亲腿上。 李懿洵正准备拿出午饭随便对付几口的时候,下属给她打电话,说是有几篇今天要发出的稿件需要她这边审核把关。 李懿洵只好和妈妈说自己有点事需要处理,让她回来旁边用餐看着父亲,自己回车上拿笔记本审核稿件。 结果她稿件才确认到一半,就接到妈妈电话。电话里说她爸爸感觉好一点了,肚子饿要吃东西,但不想吃那份已经冷了的饭,让她重新打份粥过来。 于是她又匆匆在外卖 app 点了份外卖,收件人写的她妈妈的电话,并且发信息给妈妈说明了情况,转头又继续忙于和下属沟通稿件需要修改的地方。 等李懿洵终于忙完回到输液室的时候,已经饿得头晕眼花,脚步虚浮了。她一直有低血糖的毛病,此时必须要补充能量才能恢復状态。 但她爸爸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看见她就噼头盖脸一通输出:「你当你爸爸是死人是不是?生病了都看不见你人影,就让你陪小半天,你都要藉口工作躲懒。」 李懿洵很能理解生病时候无人关心的痛苦,但她并不接受这样无理的谴责。更何况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真的是躲懒,也好过那对完全不出现的夫妻。 但李懿洵实在头晕眼花,没有力气和父亲争辩,她没有出声,慢慢在离父亲几个座位之隔的椅子上坐下,打开那份早已凉透的盒饭吃了起来。 冰冷,油腥,这份盒饭的味道如同李懿洵此刻的处境和心情,她味同嚼蜡,麻木地咀嚼着。 李爸爸遭到她的无视,更加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战,怒斥她:「为人子女,连照顾父母应尽的义务都做不到,说出去我都嫌你丢人。」 尽管他已经刻意控制音量,但周围人的目光仍然落在他们的身上,八卦地围观这齣闹剧。 李懿洵终于没办法再吞进任何一点食物。 尽管腹内仍然空旷,但她却突然觉得噁心想吐,她面无表情地问他:「要怎么样才算照顾你?生病给你请护工吗?还是给钱?」 闻言,李爸爸面色缓和了一点:「给钱也不是不行...当然你亲自照顾我更好。」 李懿洵抱臂冷笑,毫不遮掩眼神里的嘲讽:「你儿子给多少,我就给多少,让他把转帐截图发过来,我马上给。」 那时候的李懿洵就知道,别人的父母生病需要的是子女悉心照顾,但她的父母可能更需要的是金钱关怀。而今父亲深夜的这通电话,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们是不是借着小病找理由和她要钱了。 但万一真的是父母出事了呢? 尽管李懿洵对于父母已经没有爱了,但仍有为人子女的责任感,虽然仅存的一点责任感也随着上一次的决裂淡到快消失了,但李懿洵仍然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相对于万一所带来的遗憾,她宁可接受「狼来了」。 凌晨并不好打车,是陈年送她到医院的。 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的时候,陈年问她要不要陪她一起。 李懿洵没有错过他脸上的疲倦和困意:「谢谢,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婚内我就说不用你管我家的事情,咱俩都离婚了,你就更加不适合插手了。」 陈年吃一堑长一智,也没有再开口干涉,目送她消失在医院大楼的入口处。 李懿洵问了好几个急诊室护士才知道,她妈妈已经从手术室出来,转入了普通病房。 明明是深夜,她进病房的时候却发现里面却闹成一锅粥,两父子互相指责吵到了旁边的病人,一家子一起被旁边的病人家属赶去了外面的公共阳台。 看见她来,一盘散沙好像找到的主心骨,她爸爸和她弟弟七嘴八舌地和她倾诉。 李懿洵听了半天才听明白,她妈妈是因为出门找离家出走的小外甥李梓乐才遇到车祸,幸亏性命无恙,但仍然避免不了轻微脑震盪和脚踝骨折,手术后骨折处已经钉上了钢板。 目前她妈妈还躺在床上,麻药没过正在沉睡,她弟媳在家教训被找到的李梓乐,而这俩父子正忙着推卸事情的责任。 李懿洵翻了个白眼,男人至死是少年,这两个加起来已经接近一百岁的男人,遇到事情首先想的竟然不是解决方案,而是非常幼稚地搞内讧互相责怪。 「肇事者找到了吗?医药费交了吗?谁来照顾她?要请护工吗?」她连发灵魂几问,成功把这两个大男人问傻了。 俩人面面相觑,摸摸鼻子谁也没说话。 你推我我推你,最终仍然是李爸爸清清嗓子开口:「肇事者逃逸还没找到,所以要先自行垫付。」 「我俩都不擅长处理这种事,就交给你处理吧。」 李懿洵陡然清醒,连脚底都感觉到一阵寒意。合着这俩人就是在演戏,等她来处理这烂摊子。 许是对人性早已失望,她这次竟然没有感觉到痛彻心扉,反而是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56页 「哦,所以你俩在这等我这个大傻子,出钱又出力呢?」李懿洵又转向她爸爸,凝视那张比她记忆里明显苍老的脸,「我上次给你那二十万呢?这么快花光了?」 「你弟弟家俩孩子要养,我以后要养老,哪哪不花钱?」 李懿洵怒极反笑,他言下之意是她不需要花钱。 「我离婚了你不知道吗?我以后一个人,没孩子,就不用花钱了?」 李爸爸却不以为意,显然没有把上次陈年说没有分什么财产给她的事情放在心上:「你不会真离婚没分到钱吧?」 李懿洵像是听见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笑弯了腰。 好不容易停下来后,她掏出手机往忘记退出的家庭群里,发了之前离婚协议的签名版图片:「离婚协议发群里了,你这么好奇我到底分到了什么,可以自己看看的。」 「现在是准备让我把房子卖了把钱给你吗?」 见到李懿洵这副架势,李爸爸才相信她真的没有分到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涨红了脸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你都同意离婚,你是不是傻子啊?」 李懿洵却笑得更大声了,眼里泪光一闪而过:「你们刚刚不就是把我当傻子耍吗?你觉得我是不是啊?」 「...」 她弟弟向来作壁上观,只会跟在父母背后坐享其成,此时必然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李懿洵却有很多话说,却因为疲惫只能言简意赅地结束这场对话。 她加班到深夜,还和陈年谈了一场极为消耗心神的谈话,此刻只觉得所有的疲倦排山倒海向她袭来。 考虑到妈妈还躺在病床上,她没把话说绝:「我上次默认算是断绝关系了,今天来也算是仁至义尽,结果你俩把我当傻子耍。你要是真没钱付医药费,给我打个欠条我去交也行。」 结果「断绝关系」四个字是踩到李爸爸的雷点了,他瞬间又回归战斗状态:「二十万你就想断绝关系,这点钱住养老院都不够!」 李懿洵也不意外,掀起眼皮波澜不惊地问他:「那你想要多少?你知道我离婚没分到钱的。」 「你工作那么多年,职位也是个小管理,一百万总有吧?」 「没有,我之前当阔太太大手大脚花钱,现在口袋里可能还没你有钱。最多给你五十万,每个月一万这样付,付清为止。」 李爸爸犹豫了一会,和儿子交换了眼色,拉过他走到旁边小声商量了好一会儿。他们知晓以李懿洵的强势和心狠程度,钱是能要到多少是多少,拒绝了可能就什么都没有。 半晌李爸爸终究是点头答应。 李懿洵冷笑,当场就给他帐户转了一万块,头也不回地离开。 有的亲情是超市清仓的廉价物品,可以把情感物化成实际价值,价格像菜市场买菜一样,你一刀我一刀地砍,砍到双方满意为止。 李懿洵从公共阳台回到走廊,却意外看见了陈年正靠墙站立,低头漫不经心地在看手机。 他听见走动声音抬头和她对视,眼神里暗藏一丝闪躲,很明显陈年听到了刚刚的谈话。 但她也没有精力去细究这件事情,偏头问他:「你走不走?」 「走!我送你回去。」陈年连忙大步跟上,和她并肩离开医院。 回程的路上,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陈年一直没有说话,却时不时分出精力关注她的情绪。 那样强烈的视线,李懿洵想忽略都很难,扭头回望过去就刚好抓住他偷看她。 被抓包了陈年也不惊慌,把头扭回去认真开车,一副姿态放松的样子,仿佛刚刚被抓包的那个人不是他。 「觉得我冷血吗?」李懿洵这话没头没尾的,很是突兀,她却笃定他能听懂。 陈年顿了顿,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缓解一天的疲劳:「你还记得上次,我隐瞒了我家里的事情,你和我说的那句话吗?」 「你说『太过善良是一种软弱』,今天我把这句话还给你。」 他踌躇了一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又继续说:「刚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只是不放心你才四处找你。」 「其实我刚刚很想冲上去维护你的,但我还是硬生生忍住了,一来偷听隐私本来就很没教养,二来你也说过希望我不要干涉你家的事情,我估计你会觉得我这种维护会很多余。」 李懿洵闻言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倏地笑了:「那我还得夸夸你,终于把我的话放心上了?」 陈年也被她这个笑容感染,唇角漾开笑意,恢復了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我不介意你夸我,我说了以后会尊重你理解你。」 「真会顺竿爬呀!」李懿洵笑过之后再无话,睏倦地闭目养神。 直到下车的时候,陈年才终于劝了一句:「很多人都对原生家庭有阴影,不是所有人都有父母缘的,就算被外人诟病不孝顺也没关系,你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好,知道了。」她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早上我来接你上班。」陈年的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砰」的一声甩上了车门。 他无奈扶额,另一只手抬手看表,发现这个时间点回去估计睡不了几个小时了,决定干脆在车上将就一晚。 第32章 32 回到家洗完澡已经接近四点了,连轴转了一天的李懿洵累得倒头就睡,根本没有闲暇去思考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57页 但也许是一天过于跌宕起伏,梦里的她也不得安宁,第二天被闹铃闹响的她果然又摸到了一脸的泪痕。 人不得不服老,年轻的时候熬夜通宵第二天都能若无其事地上班,三十出头的李懿洵晚上还睡了几个小时却觉得头重脚轻,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漂浮状态。 化妆的时候她还特地在眼下多上了一点遮瑕,遮盖那厚重的黑眼圈和疲惫感。 李懿洵准备出门的时候,才发现陈年在半小时前给她发了信息,说要送她上班。她也没准备回他信息,反正坐地铁的她比平时早出门很多,按之前的时间他估计也逮不住她。 谁知刚出小区门口,她正盘算着到公司要去哪家店买杯咖啡喝的时候,就在路边停车位上看见了陈年的车。 陈年没在驾驶座上,正长身玉立地抱肩站立在车旁,他似乎等了很久,已经开始十分专注地盯着路边的树叶发呆,然而走神也不影响他的气质出众,许多路过的年轻小姑娘都忍不住将目光停留在他和他身旁那辆价格不菲的车身上。 和路人观察点不一样,李懿洵敏锐地发现他穿的还是昨天那套衬衫西裤,甚至连手上的表都没换。 陈年显然也看见了她,朝她招手示意。 「早!」陈年并不计较她不回信息的事情,十分自在地向她问好。 「你昨晚没回去?」她狐疑地盯着他清爽的面孔,那里并没有经过一晚肆意生长的青灰鬍渣,很显然他早上打理过自己。 陈年显然也发现了她的打量,顺势摸了摸下巴:「没有,一来一回太折腾了,我就干脆在超市买了点洗漱用品稍微洗了把脸,顺便去你爱吃的店给你带了早餐。」 「时间还早,上车吧,你吃完早餐我送你去上班。」 李懿洵盯着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又考虑到他昨晚陪她折腾了那么久,一时心软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跟着他上了车。 陈年给她带的是她最喜欢的那家老字号的牛肉肠粉,那家老字号排队的队伍是出了名的长,她没想到他居然有这种耐心和时间去排队。 「贵司最近不忙?」李懿仿佛闲聊般开口,落座的时候顺便把车窗降下来,让空气流通,便于驱散车里食物的味道,她知道其实陈年不喜欢车里有异味。 陈年坐在驾驶座上,慢慢喝着便利店买的罐装咖啡。他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还特别心机地多解开了几颗衬衫扣子,生怕李懿洵的眼睛不乱瞟。 「还好,前段时间我多花了点钱,挖到了得心应手的人,现在基本放权下去,空闲时间会比之前多很多。」他瞥她一眼,生怕她没有发现他这段话的深意。 李懿洵咀嚼着嘴里鲜滑的肠粉,置若罔闻,仿佛注意力都在食物上,丝毫留意不到身旁的这个人。 被无视的陈年也不尴尬,他其实另有思虑了一晚的话想对她说,但是又怕引起她的反感。 他观察着她的脸色,内心正在做剧烈的心理斗争,面上却仍然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淡定模样。 最终内心的表达欲还是胜出,他斟酌着开口:「你爸爸那边...」 果不其然,他一开口李懿洵进食的动作就停下了,颦眉望向他,那眼神似乎在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 但是既然他起了话头就要把话说完,他拿出商务谈判的架势,娓娓道来:「我不是想干涉你的事情,我只是想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给你个建议。」 「你这样其实也是没有底线在纵容你的父母,不如考虑和他们签订赡养协议,将这笔钱作为赡养费名正言顺地支付,这样就算以后闹上法院,你这边也履行了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这对你来说也是一种保障。」 看李懿洵听完这段话的神色有所放松,似乎正在考量他这个建议的合理性,他又顺势提起:「你知道的,我有法务团队和合作的律师事务所,我可以让他们帮你草拟出合适的方案和协议。」 显然陈年思虑了一晚,各方面都考虑得很周全:「我这边和律所长期合作,所以费用是可以挂帐的,但你如果一定要自行支付费用,他们也可以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你打折。」 李懿洵显然心动了,也觉得陈年这个提议确实合理:「行,你把律师联繫方式给我,我会和他对接。」 话毕,她又礼貌地和他道谢。 陈年顿感沮丧,他能看出她是真心感谢他,但同时她的道谢也是在拉开和他的距离。 李懿洵也留意到他黯淡下来的目光,他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她疑心他下一秒就会变脸的时候,他又恢復了平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到时候要我陪你一起去医院签协议吗?」 「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好。」陈年也似乎调整好心态,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问她:「吃饱了吗?我们出发吧。」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陈年流畅地换挡打方向盘,驶离了路边的停车位,往李懿洵公司开去。 抵达李懿洵公司附近,陈年靠边将车停稳之后,俩人互相对视一眼,似乎都有话要说。 李懿洵却大概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先发制人:「之后不用来接送我,我自己可以坐地铁,车子估计这两天就能修好去 4s 店拿了。」 陈年闻言一脸落寞,他故意眨巴眨巴眼睛,让眼里的委屈堆积得快要满溢出来,试图唤起她那点匮乏的同情心:「好,那你上班挤地铁记得早点出门。」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58页 「还是很谢谢你,你昨晚应该一夜没睡,回去记得好好休息。」李懿洵看不得他这副被遗弃小狗的模样,别开脸把话说完就拎着包包下车,走之前还不忘把垃圾一起提走扔掉。 这一个星期李懿洵过得异常忙碌,她不仅专心忙于工作,还抽时间和陈年介绍的律师敲定了一份较为合理的赡养协议。协议准备好后,她像对待工作一样,花费大量时间为这场谈判做好充分准备,最终靠着半胁迫半强硬的手段,成功让她的父母在协议上签字。 了却一桩心事,李懿洵顿时感觉唿吸好像都变得轻快。恰逢原意说孟羽然的户外群有活动,问她周末去不去爬山,她就迫不及待地应邀报名了,原意也就顺势把她拉进了近百人的户外群里。 周六天气如预期一般晴朗,因为景区那边不算很好停车,李懿洵就没开车,让孟羽然和原意到她家楼下接上她,三个人一起前往景区。 临近婚礼,小两口更是若无旁人地黏人,生生把后座的李懿洵衬托成一颗亮闪闪的大灯泡。 「你俩是不是不应该邀请上我呀?感觉我现在就是一条酸菜鱼,又酸又菜又多余。」李懿洵没忍住,发出从上车忍到现在的吐槽。 原意笑靥如花:「这可是群体活动,等会到山脚下集合,说不定里面会有帅哥呢?」 李懿洵压根没仔细看这次活动的内容和细则,这时才开始临时抱佛脚:「这次活动多少人啊?就爬山看日落是吗?」 「对。」原意翻出手机,查看群里的内容,「也就十几个人吧,三点半集合,然后开始往上爬,登顶后开始等日落,看完日落在上面稍微吃点东西就下山,再一起聚餐用饭后就各自返程。」 「咦,我没买吃的东西哎?」李懿洵并没有参加这种群体户外登山活动的经验,她本身是准备到山脚下小卖部买瓶水背着就算了。 原意嬉皮笑脸,一脸我办事你放心的表情:「没关系哦,活动组织那边有轮流负责这些採买、摄影之类的工作,我们这次只要交费用就行,你的那份我已经帮你交啦,不用谢!」 三人到集合点的时候,那边已经有七八个人在原地等候了。尽管爬的是个并不算高的「小土坡」,但他们仍然一身登山装备齐全,看起来十分专业的样子。 李懿洵朝原意使眼色,小声问她:「我们是不是也要买个登山杖煳弄一下啊?」 原意同样是个运动混子,她指向同样一身装备齐全的孟羽然:「我让他带了三根,等下分一根给你。」 「好!」俩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为她俩在这群专业人士里格格不入而感到好笑。 站在原地的几人开始互相自我介绍,闲聊起来。这群人里有宝妈,也有和她们一样的上班族,还有做生意的小老闆,有好几个之前一起参加过活动还互相认识,大家都是趁周末出来户外运动放松心情的。 从对话中李懿洵得知人还没齐,这次採买物资和摄影的那几个人正堵在路上,还要好一会儿才到。 直到一辆黑色的 suv 停在旁边,才引起这群人的注意。显然里面有人认识这辆车的车主,和大傢伙吆喝:「人齐啦!」 车上下来两男一女,其中的一男一女显然是负责採买物资的,从车上搬了一箱矿泉水和一些吃的下来。 李懿洵却莫名觉得那个正忙着搬东西的男人背影有点眼熟,从背后看也很难忽视他裸露出来的雪白脖颈,运动短袖展现出他线条优美的身形,这显然是个经常运动的男人。 直到他不经意转过头来,唿唤相熟的男生帮忙分东西的时候,李懿洵才认出那个男人竟然是丰露雨。 这个登山小群体显然有组织有纪律,男士负责背上一些零碎的食物,而女士只要负责背好自己的饮用水即可。 丰露雨逐个分发瓶装矿泉水,分发到李懿洵的时候,他目光一亮,露出惊喜的笑容:「是你呀,好巧。」 李懿洵也颇感意外,竟然在这里也能遇见他。 丰露雨是个分寸感拿捏得极好的人,在那天表白结束后并没有做出什么让她困扰的行为,这几天像和朋友相处一样偶尔微信找她聊天,话题也极为自然。 「好巧。」李懿洵也礼貌朝他笑笑,接过他递来的水,低头装进随身背包里。因此她也没有留意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精光。 他们之间的缘分当然是有一点,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完全凑巧的事情,不过是有心人特地踮起脚尖去够另一个人而已。 丰露雨确实有参加户外登山的习惯,但他嫌弃这次的小土坡太没挑战性,本周是计划要和朋友去其他城市挑战更高的山峰的。结果那天却正好留意到原意拉李懿洵入群,在问清楚活动负责人确定她也参加后,才临时决定要参与这次的登山活动。为此他还被负责人嘲笑别有用心,给他指派了物资採购的工作。 第33章 33 说是小土坡,其实中途有一大段路是山路,并没有台阶,需要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这时候李懿洵才庆幸,出发前从孟羽然那里拿到了一根登山杖。 得益于之前有好好运动,身体素质比之前强,李懿洵这次能跟上大部队的速度。而原意这个娇气包,拉着孟羽然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攀爬。 丰露雨显然也很照顾她,一路上和她聊一些她会感兴趣的话题,在一部分比较陡峭和狭窄的路上会密切留意她的动向,在她真正需要的时候及时拉她一把。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59页 触及到那双粗糙有茧,和他那张养尊处优的脸有反差的手的时候,李懿洵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肢体接触也是检验情感的重要方式之一。三十多岁的李懿洵,已经不会因为和陌生男人产生必要的肢体接触,而感到别扭。 同时她也意识到她是对丰露雨仅仅局限于好感,她并不排斥和他有身体接触,但手心相握时,她对他完全没有那种异性心动时的心跳如雷。 有一个人带给过她那样强烈的心跳加速的感觉,她不至于分不清到底什么是心动。 丰露雨松开她的手的时候,似是不经意地掀起眼皮和她对视,发现彼此眼里都有深意,但谁也没有提及那短暂的肢体接触。 李懿洵转移话题问他,都带了什么吃的上山。 丰露雨顺势回忆了一下:「水果店买了洗好切好的果盒,还有一些小饼干、能量棒之类的东西,也有女孩子喜欢的小果冻什么的,等会登顶人齐之后你可以挑点爱吃的吃。」 「那你买东西考虑还挺周全的。」 大部分时候彩虹屁都不会出错,丰露雨却并不接招:「我和另一个女孩子出发前一起挑的,事实上这类东西其实买来买去都差不多。」 怕李懿洵误解,他又补充:「那个女生也经常参与活动,大家都蛮熟悉的,她老公偶尔也会一起来。」 李懿洵实际上并不在乎他到底和女生什么关系,装作没有听懂:「哦哦,确实感觉周末出来放松一下也很不错。」 话题到这里了,丰露雨就不准备放过这个机会:「那我以后周末可以约你出来吗?我其实还算擅长运动,或者你想吃喝玩乐我也能陪你,我们可以当朋友慢慢相处。」 「离婚我也经歷过,所以还是建议你多出来散散心,可能会比较容易走出来,哪怕不是和我一起。」 李懿洵只是笑笑,继续和他打太极:「我们现在也是朋友呀。」 李懿洵有一点好奇他的婚姻是怎么失败的,但她非常自私,并不想和别人交流她的婚姻是怎么结束的。更何况她到现在也没有彻底释怀这段感情,她手机里至今还有陈年发来的信息没回,以往的角色似乎调转过来,现在是对方发十句话,她才爱答不理地回復一句。 她自己都捋不清的关系,又怎么可能和一个冠以追求者名义的男人探讨。 只要不涉及情感话题,她就和丰露雨有很多的共同话题。他学识渊博,什么都懂一点,简直是一本行走的百科全书,和他聊什么他都能答上几句,是李懿洵平时交友里会很喜欢的那种类型。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跟着大部队一起登顶了。 哪怕是座并不高的山,李懿洵却依然觉得山顶的空气比平时在城市里闻到清新,一唿一吸之间都暗含着大自然的馈赠。 太阳悬浮在半空中,晚霞将天空渲染成灿烂的橘色,散落的余晖碎片穿透云层向边际无限蔓延,一群人站在围栏内,耐心地一点点地看太阳坠落下来。 原意和孟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山顶,手牵手偎依在一起,醉倒在夕阳融入云层的景色里。山顶还有许多零零散散的游客,附近不知道是谁,拿手机放了一首梁博的《日落大道》,将这场盛大的落日推向高潮。 团队里有人提议趁着还有光线一起拍张合照,大家纷纷同意了,毕竟没有人忍心拒绝和晚霞合影。所有人的脸上都镀满金色的黄昏微粒,将美丽的天空和温暖灿烂的笑容一起定格在合影画面上。 直至路灯亮起,昏暗来临,一群人才从那场浪漫的落日梦境里醒来,拿出从山下背上来的食物一起享用,共同谈笑风生。 最后一起收拾垃圾带走的时候,李懿洵没忍住问丰露雨,为什么活动都是男士负责携带东西上山?虽然她爬山并算不上轻松,但她并不喜欢这种因为性别而被照顾的感觉。 「这个啊?我第一次参加这个活动好像就这样,大概是组织者为了照顾女性吧。但其实这里存在一定的刻板印象,有的女生其实比男生还要擅长运动。」 不过他并不想自找麻烦去纠正,这一句话他吞下去没有说,李懿洵作为女性却读懂了他的意思。 精緻的利己主义,她终于想到了对丰露雨的形容。目的明确,看似谦逊温和但有锋芒,身上却带着一股游刃有余的功利性。 和丰露雨接触下来的人,都能感觉到他的谦逊、温和、圆融、博学。他表面看起来太过完美,甚至会让她质疑这样的人是否是真实存在的。反而在发现他的缺点后,李懿洵终于觉得他是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人。 她并不算排斥这类利己主义者,因为她觉得在这个社会生存,完全无私是活不下去的。让她觉得残酷的是,丰露雨这种能意识到对女性存在的刻板印象但沉默应对的男人,已经比绝大部分男人要强了。 甚至大部分男性如果在路上遇见驾驶技术不好的车,都会第一时间认为车上驾驶座的一定是女司机。 但偶尔她还是会思考,难道真的只有同性群体,才会不戴有色眼镜去看待这些刻板印象,并且为破除这些刻板印象而坚持和吶喊吗? 她不知道答案,毕竟这些问题就像思考人生意义一样,很难找到一个恰当的结果。 * 陈年从游泳馆里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又忍不住打开手机瞥了一眼,他不想回的信息依然密密麻麻一大堆,置顶的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却还是没有回他信息。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60页 他烦躁地拿毛巾用力擦了擦头髮,拿出柜子里的运动背包,哐当一声关上了储物柜的门。 陈年感觉到一阵焦躁不安,又忍不住想抽菸了,但出来运动他并没有带烟,这会想抽还得去找个地方买,于是他只好把不安和菸瘾一併忍下。 陈年坐进驾驶座,望着挡风玻璃一片迷茫,他不知道没有工作应酬,家里也没有人等他的夜晚要去哪里。分手厨房少了一个人和他一起玩,就连以前一贯闲暇会去放松的清吧,他最近好像也没有兴趣了。要不是始终惦记着那个跑掉的老婆,他甚至怀疑自己能收拾行李上山出家。 他神经质地想起网传那句「我佛不度研究生以下」,又觉得好笑,可能他出家还得花点钱找找关系。 他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又无意识地点开微信,发现还是没有回覆,百无聊赖地点开八百年没看过的朋友圈,准备观摩一下别人都在干些什么,给自己找点乐子。 结果没刷几条就看见原意的朋友圈:「橘色的傍晚」,点开分别是三张图片,橘色的落日晚霞,两只紧紧牵着的手,一群人的合照。 正准备退出,直觉却指示他在合照里搜寻熟悉的人脸。左上角一个男人从背后抱着原意,两个人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再接着在她附近搜寻,果然找到了李懿洵那张笑得眉眼皆弯的漂亮脸蛋。 再观察才发现背景似乎是什么山顶,原来李懿洵和一群人周末出去爬山了。成功获知她的动向正准备退出图片的时候,陈年又不经意留意到李懿洵旁边那张白净的脸。那是一个没有看向镜头,反而偏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虽然侧脸并不算特别清晰,但也足够陈年认出他是上次送李懿洵回家的男人。 怒火瞬间窜至头顶,陈年感觉自己的理智像是被放闸的水库一样,瞬间汹涌流失,强烈的危机感迅速密实地包围住他。他降下车窗,为车内增加能够唿吸的氧气,逼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然而再怎么冷静似乎也无济于事,他需要立刻见到李懿洵才能安抚内心的一片荒芜,他迅速发动汽车,踩着油门往李懿洵家楼下飞奔而去。 李懿洵洗完澡出来,才发现手机在响,来电页面显示的是陈年。 她正忙着拿毛巾擦头髮,接通电话打开扩音,尽管她直觉对方并没有什么事情,但还是照例询问:「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谁知道对面传来闷闷的声音:「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不回,又怎么了?」她理直气壮地反问。 陈年那天之后直接转性,每天都发些有的没的刷存在感,李懿洵被他信息轰炸得适应不良。 从一个不回信息的酷 boy,变成在路边看见一朵形状特别的云都要发给她的男人,居然只需要这么短的时间,换谁也接受不了这样剧烈的画风转变。 陈年抿了抿唇,尽量用云淡风轻的语气问她:「你今天出去爬山了吗?」 李懿洵觉得惊奇:「你怎么知道?」转念又想到原意发了朋友圈,他从朋友圈看到也很正常。 可是再仔细想想就更奇怪了,陈年这厮什么时候在朋友圈出现过啊,他自己的朋友圈都直接是空的,更别提给别人点赞互动了。 「闲着无聊,朋友圈刷到的。」 李懿洵觉得又意外又好笑,陈年一向除工作之外并没有太多闲暇时间,就算真的有时间他也很擅长给自己找乐子,什么时候听他说过觉得无聊。 「是呀,出去爬山了,还看了一场完整的日落。」 天知道李懿洵这话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不料却无意把陈年强撑的若无其事戳破了。想到她和别人一起很浪漫地看日落,他的心情简直要和太阳一起坠入地平线。 半晌,听筒里传来陈年咬牙切齿的声音:「我真的很嫉妒,你开开心心和别的男人看日落,而我一个人在游泳馆里,在冰冷的水里游了一晚上,还时不时上岸看看手机你有没有回信息,我真的很难受。」 「...」李懿洵感觉心脏漏跳一拍,擦头髮的动作都停止了,任由水珠滚落至睫毛,宛若一颗晶莹的泪珠。 然而陈年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什么话都往外蹦:「我真的很难过,一路飞奔到你家楼下,到了才想起没办法进去,情绪更不好了...你还不理我,给你打了很多很多个电话你才接,接起来还问我什么事。」 李懿洵对这样陌生的陈年不知道作何反应,嗫嚅着回了一句:「刚洗澡,没听到。」 「哦。」对面也没想到她不是故意的,瞬间像静止一样消音了。 俩人似乎都一时无话,在电话里细数对方的唿吸声。 李懿洵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重新清醒起来,在脑海里捋了一遍思路才开口:「我和别人出门好像是我的事情吧?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谁知道对面也不憷,理直气壮,丝毫不见他嘴里的难过:「我没质问你啊,我就是阐述我的难过。」 李懿洵一脸莫名其妙,反问他:「哦,那我开心我的,你难过你的,那你为什么要和我说,影响我的心情呢?」 「我答应你了呀,我说从今以后要勇于表达!」 李懿洵也来劲了,三十几岁的人和小学生似的抬槓:「勇于表达不是矫枉过正,整个人絮絮叨叨,什么话都说吧?!」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61页 陈年闻言气得尾音都上扬:「你说我絮絮叨叨?」 李懿洵知道他气极,弯起嘴角露出的胜者的微笑,用网络语言给他来上最后一击:「是的,你今晚很烦,沉默是男人最好的医美,希望你知道。」 「...」 成功让对面吃瘪变成哑巴,李懿洵乐不可支,爽朗的笑声通过话筒成功传入对面的耳朵。 陈年揉揉发红的耳朵,所有气焰一下子都扑灭了,耳朵里只听得到话筒里熟悉的笑音和自己明显加速的心跳声。 半晌,他才终于回了一句:「行,你高兴就好。」 李懿洵笑够了,也愿意和他好好说话:「周末不用上班我当然高兴啊,你也别在小区门口呆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第34章 35 陈年回到家后洗完澡躺在床上,下意识点开和李懿洵的对话框,发现对话框上方她更新了状态为「吸猫」,点进去是别人挑逗猫猫的小视频。 他一脸笑意地完成「云吸猫」,又习惯性点进她的朋友圈,却突然刷出了内容,她的朋友圈可见从三天变成半年。 明明昨天他点进去的时候还是一条横槓的「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怎么今天突然就变成半年可见了? 陈年直觉这并不太对,于是打开浏览器搜索「朋友圈突然三天变半年是什么意思」,他颦眉把这些搜索结果逐条看完,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他又觉得网络并不靠谱,在自己的微信小群里把这个问题重发了一遍,不安地等待好友的回覆。 这群夜猫子不知道都在干什么,等了好一会也没人回復,他就给群里最有空的薛轻凯打去电话。 对面接起来的背景音隐约能听见音乐声,薛轻凯估计又在酒吧厮混。但陈年没有心思顾及会不会打扰他,直接问:「朋友圈可见三天变半年是什么意思?」 薛轻凯的声音隐约有幸灾乐祸的笑意:「这你都不懂吗?不是吧,追你的妹子不都应该加完你之后朋友圈全部开放吗?」 「哦,我忘了,你压根不刷朋友圈。」 陈年的心下一沉,心里的怀疑再次被证实:「你是说?」 「喜欢一个人就忍不住让他了解过去啊,朋友圈就是展示过去的一种手段,这还用我教你吗?」薛轻凯的声音有轻微的醉意,说话的语气有些飘飘然,「怎么,你老婆朋友圈三天变半年吗?那可能只是心情不好吧?刚刚那条法则非单身人士不是太适用。」 陈年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感觉自己的脸色可能黑得不能看,他并不知道怎么和朋友解释他的妻子已经恢復成为单身人士。 陈年一直觉得他们会复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压根没和朋友说他们分手的事情。 此时此刻,陈年突然非常需要酒精这一昧安慰剂。 哪怕是李懿洵刚提出离婚,他要靠医生开的安眠药入睡,第二天才能正常工作的那段时间,他也顺利扛过去了。因为他需要清醒的头脑去处理工作,压根不让自己放纵自己去碰酒精。但他现在觉得头痛欲裂,急需酒精麻木自己。 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问薛轻凯:「你在哪?要不要一起喝酒?」 陈年这段时间不知道在忙什么,神龙不见尾,薛轻凯已经很久没有和他一起喝过酒了:「我这边快散了,我把地址发你,你现在过来?」 陈年瞥一眼身上已经换好的睡衣,突然又改变了主意:「你带几瓶酒过来,我把我家位置发你。」 薛轻凯微醺的大脑有轻微迟钝,并没有反应过来陈年为什么要重新发他家定位,闻言只答好。 直到他坐在代驾开的车上,告诉对方去某某公寓的时候,才突然反应过来,这小子家婚后就不住那里了,他发的定位是他婚前住的公寓啊! 薛轻凯打了个酒嗝,酒突然醒了一大半,他直觉陈年不是和老婆吵架,就是被扫地出门了,才会主动约他喝酒。 尽管已经有了预感,但薛轻凯看到陈年今天的喝法还是有点发憷。陈年并不是平时的小酌,也不是应酬式的含煳煳弄,而是把自己往死里灌的醉法。 他这个朋友向来冷静、克制,和谁都相处得来却又保持一种奇妙的疏离感,除了他们几个相熟的朋友,估计只有李懿洵能看到他性格里偏执、别扭又幼稚的一面。 不知道他们俩口子到底闹什么别扭,能让陈年一言不发这样发疯地喝酒。 薛轻凯按捺住内心的复杂思绪,静静地盯着好友,酒也不准备喝了,就等着照顾这个即将醉倒的醉鬼。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心情不好吗?」 「不好!」已经喝红眼的陈年乍一看外表还是很冷静,嘴里吐出的话却很惊人,「谁离婚了心情好啊?」 薛轻凯后颈的鸡皮疙瘩瞬间被激起,他努力咽下嘴里那句脏话,一脸错愕:「你居然能同意?」 他可是见过陈年彻底醉酒发疯的样子的,看似冷静没有异常,行为却和平时大相迳庭,像是内心被囚禁的野兽突然被放出笼,彻底印证了那句「平时越是冷静的人喝醉越是发疯」。 「不同意有用吗?她铁了心要离我能怎么办?...结果我现在可能要戴上绿帽子了...哦不,她是自由的,就算找十个新欢,我都不配说自己戴绿帽。」他眨眨眼睛,托着腮灌下一口酒,虽然已经半醉,但思维逻辑仍然在线。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62页 「那你当舔狗把她舔回来?」薛轻凯也算是弄清楚了,陈年摆明了完全不想离婚,今天是受了朋友圈的刺激在借酒浇愁。 「我连门都进不去,就差睡在她家小区门口了,我还要怎么死皮赖脸啊?」他耷拉着脑袋,状似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不然我再在他们那栋楼买套房吧?起码小区门能名正言顺进去了。」 说到房子,他就想踢死当初那个图清净和隐私买大平层的自己,不是一层一户他还能想办法混成她对门邻居。 喝醉了陈年的执行力也不减,他翻出手机,想打字给助理,却发现没办法集中精力打字,就干脆给助理髮了条语音消息,让他尽快在原来的房子那栋楼,租或者买一套房子,无所谓什么形式,总之他就是要尽快能够顺利进入那栋楼。 陈年发完消息退出来又看到置顶那个猫猫头像,心血来潮给李懿洵发了路路的视频,还发语音消息问她:「可爱吗?和你发的那只一样可爱吧?」 「是,我的,猫猫。」 发完陈年就把手机扔一边,继续往酒杯里倒酒,非嚷嚷着要薛轻凯陪他一起喝,薛轻凯被他这副样子缠得没办法,只好又拿了个杯子陪他酗酒。 * 运动过后的睡眠质量尤其高,李懿洵第二天直接睡到中午才自然醒,起床除了身上有点酸痛之外,并没有其他不适。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时间,却发现锁屏界面上一堆微信消息,她解锁点进去看,发现消息都是陈年半夜发来的。 李懿洵上划到最上一条未读消息,逐一浏览起来。 第一条是条几分钟的视频,主角应该是上次在陈年公司的看见的那只猫猫,是一只很普通但很会撒娇的三花猫。视频里的陈年似乎很偏爱这只小猫咪,一直对它又亲又抱,时不时摸摸小脚爪,和这只小猫你拍我一下,我摸你一下地互动。 视频摄制画面杂乱随意,却又处处透满爱意,陈年在视频里一直挂着那种很温柔很宠溺的姨母笑,丝毫不介意猫咪的爪子蹂躏他那张干净的脸。 李懿洵虽然很喜欢猫猫却一脸莫名,不知道陈年为什么突然给她发猫猫,带着疑问点开下一条语音消息,就听见他带着醉意的那种小孩子炫耀口吻。 喝醉了,李懿洵得出结论。 但这还没完,上一条消息间隔几个小时后,他又给她发了图片和语音消息。 陈年给她甩了一张腹肌的照片,十分心机地拍到很低的位置,裸露的肌肤白皙有光泽,性感的人鱼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甚至隐约可见毛髮。 「...」李懿洵不得不承认,这时候她很庆幸她不是在外面点开的,不然很尴尬。 但是抛开其他,陈年的身材真的没得说,块状分明的肌肉都是恰到好处的大小,在一起的时候李懿洵总是爱不释手。 点开这张图片下的语音,是陈年带着醉酒的呆滞疑问,尾音很可爱地上扬:「我是不是胖了呜呜呜?」 李懿洵揉揉耳朵,她的脑子突然被一些奇怪的黄色废料灌满了,过往的一些交错的画面突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脑子里有一个奇怪的声音在说,她当然可以帮他鑑别有没有长胖啊! 然而她理智尚存,及时掐灭了那个奇怪的声音,她估计是自己是空窗了一段时间,才会被陈年这种十分低级的招数蛊惑到。 李懿洵上网搜罗了一圈足以让人舔屏的明星腹肌照片,选出最满意的一张发给陈年,并回復他:「确实胖了。」 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她又瞥了一眼刚刚发送的腹肌照,暗自承认她确实馋了。她只好诚实地面对自己的生理欲望,退而求其次打开购物 app,给自己挑选合适的小玩具。 新的一周,李懿洵又进入到了新的忙碌中。 她们公司之前和颜澈公司合作的联名活动从这周开始,为期七天。在此之前,李懿洵所带的新媒体部门已经联合合作方的新媒体,做好了充分的前期线上宣传工作,帮助提高活动曝光度。而这周她们要做的是跟进好活动直播,做好活动周期内及后期的各大媒体平台的宣传工作。 公司对这个联名活动较为重视,李懿洵也丝毫不敢放松,活动开始的第一天就亲自去现场跟进,亲自确认活动直播小组的进度、摄影组的素材收集、审核相关宣传文案和图文视频。 等李懿洵确定所有的宣传工作都在按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的时候,终于松下一口气,这才有心情随着人流一起闲逛起会场来。 走到白桃无糖气泡水和眼影联名的展示台,才发现作为市场总监的颜澈也在。他似乎也忙完了,正站在一旁盯着人群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颜总监,忙完了?」李懿洵走到他旁边,和他闲聊。 颜澈转动了一下已经僵硬的脖颈,故作轻松地笑了:「是呀,我盯数据就行,剩下的就靠手下这些小朋友们努力了。」 「是的,我也是忙里偷闲,偷偷熘达一下,目前看人流量的话应该还算达到预期吧。」 「嗯,具体还是要看今天结束各方面的数据统计报告。」颜澈对于工作方面,回答得很严谨。 倏地,他又想起了什么:「你前段时间没事吧?洗稿那件事,当时有点忙没来及问你情况。」 提到这个李懿洵就惆怅,她示意他看那个巨大的联名 slogan:「我今年的升职加薪可能悬了,就指望这个联名活动的宣传有点成果,拿来救救我的业绩呢。」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63页 颜澈闻言笑了:「真巧,我前段时间也被我爸臭骂了一顿,现在也指望着这个活动能做出点成绩,月底汇报的时候能扬眉吐气。」 俩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发现打工人的心酸和欲哭无泪。 「对了,我还听说了一件事。」颜澈试图努力遮掩脸上的幸灾乐祸,却没能成功,「你和陈年离婚了是吗?」 「啊?你从哪得知的?」李懿洵有些意外,以为是在陈年的圈子传开了离婚的消息。 「你忘了我们是合作方吗?」 颜澈意有所指,李懿洵也立刻想起她刚离婚的时候,在厕所听见自己的八卦的场景,那么传播到合作方公司似乎也没那么奇怪。 她哭笑不得:「我有没有这么红啊?是不是有的人不认识我就已经知道我离婚了?」 「难讲。」颜澈耸肩,又继续露出那种欠揍的笑容,「需要我给你介绍下一任吗?」 「别等我明年结婚了你还单着,一个人来参加婚礼。」 李懿洵却不觉得有什么:「一个人参加婚礼有什么不好吗?」又留意到他话语里的另一个重点,「啊,你要结婚啦?没看你秀过恩爱啊,这么快?」 颜澈闻言波澜不惊:「是呀,我们这个圈子的婚姻不都是资源互换吗?有感情的才是极少的那部分吧。」 李懿洵突然想起陈年,他其实也是那个圈子的人。如果没有她,他大概也会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另一半商业联姻吧?这大概也是齐慧一直看她不顺眼的原因之一。 颜澈似乎也意识到不小心误伤到身边的人,连忙和她道歉:「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全。」 李懿洵却笑了,伸手让他看她空荡荡的无名指:「这有什么的,反正我都离婚了。」 颜澈看着她的手突然想起什么,见她不在意就继续说:「你们那个戒指是定制的吧?」 「我前段时间在一个小众设计师的图册里看到你们的戒指图片了,我和我未婚妻还挺喜欢的,问了设计师才知道原来是你们。」 李懿洵从来不知道原来那对婚戒还是定制的,蓦地想起陈年说他不戴戒指的理由又觉得心酸,他们之间存在那样多的误会和没有说出口的心意。 陈年的爱像是散落的拼图,离婚后她才一点点找到那些爱意的蛛丝马迹。如果早一点知道,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呢? 「确实还蛮好看的。」李懿洵强撑精神附和,心思却早已飘远。 第35章 35 李懿洵这天开完会下班已经九点了。 她开会前在公司吃了点东西垫了肚子,现在处于不吃东西半夜会饿醒的状态,索性回家停好车之后步行去了趟小区附近的超市,买东西填补冰箱的空缺。 她推着购物车慢慢地在超市闲逛,享受在满满当当的货架间穿梭停留,大包小包放进购物车里的满足感。 这时候的她会仔细查看食品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在心里盘算一遍打折的东西有没有买的必要。偶尔超市播放的音乐会是她喜欢的音乐,嘴角也会跟着心情一起,不自觉地上扬。 这个时间,超市现做食品区剩下的东西并不多,甚至因为滞销已经是最低价的折扣了。李懿洵站在仅存的一盒麻薯和提拉米苏面前,十分犹豫大晚上要不要吃这么罪恶的东西。 正在她发呆之际,面前忽然落下一阵阴影,随之空气中传来十分熟悉的沐浴露香气,而后一只好看的手将她观望很久的甜品一扫而空。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随着那只手的动作移动,却突然留意到那只手上的戒指似乎有些熟悉。 李懿洵倏地抬头,发现站在她身旁的果然是陈年。 他似乎刚洗完澡,头髮还有些半湿地贴头皮,身上穿着她之前给他买的某品牌的白色 t 恤和短裤,背上挎着一个运动挎包,显然是从附近健身房刚出来的样子。 发现李懿洵望向他,陈年长长的睫毛如一把小羽扇般扇动,嘴角勾勒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颊边的梨涡也因为这个笑容若隐若现。 「看你那么纠结,我替你吃了。」 可能李懿洵本来并不会买,但这和看直播的飢饿营销是一个道理,不买和买不到是两回事,后者会让人非常不爽。更何况面前的俩人都心知肚明,陈年并不爱吃甜食。 李懿洵撇嘴,故意报復他:「胖了还吃那么多。」 话音刚落才觉得不妥,那天暧昧不清的腹肌照的记忆又捲土重来。 她不自然地抬手将额前的碎发撩至耳后,装作还要买别的东西,推着身旁的购物车转了个方向。 陈年也不愿意提起那天喝醉酒发疯的样子,拿着两盒甜品不近不远地跟在她身后。 李懿洵余光瞟一眼那道高瘦的身影,突然失去了刚刚一个人逛超市的闲适心情。 他们当然也有过一起逛超市的时候,陈年总是会在身后推着购物车把手,她走在前面牵着购物车前端,时不时回头和他搭话,往购物车里塞点喜欢的东西。俩个人可以拿大份的生活用品和大份的食物,也不用担心吃不完。一起切身体验生活,是比亲吻和性更让她觉得心动和亲密的瞬间。 回忆起那些甜蜜又平淡的时刻,李懿洵瞬间丧失了继续逛下去的勇气,干脆推着购物车去自助结帐区付款了。 提着手里的购物袋,踩着并不轻盈的月光往小区方向走的时候,李懿洵留意到陈年依然保持一定距离跟在她身后,像是暗夜里一道甩不开的影子。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64页 一晚上的好心情莫名其妙被毁掉,李懿洵陷入了焦躁当中。她停下脚步,毫不客气地转身站在小区门口质问他。 「你跟着我干嘛?」 陈年没有被她的兇巴巴的语气吓到,反而觉得她这张牙舞爪的样子,像是暴怒的小狮子一样可爱。 他没有掩饰脸上的耀武扬威,当着她的面刷开了小区门禁的人脸识别。他一只手提着东西,另一只手撑着门不让它关上,理直气壮地转头问她:「当然是回家啊!你不进来吗?」 敏锐如李懿洵,瞬间明白陈年是在小区内置业,和她成为邻居了。 事实上,钱也不是万能的,在这样普遍不算缺钱的小区,要同时满足尽快和同一栋楼的要求,陈年只能短暂地成为了租户,而且他租的高层离李懿洵有十五层之远。 时间仓促,陈年并没有搬进来,只是今晚碰巧在旁边健身房健身完,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遇见了她。严格来说也没那么碰巧,他在这附近出没的每一秒,都会仔细留意附近有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李懿洵进入小区后越想越不对劲,身后那个身影仍然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仿佛真的成为了她的一道影子。 她又拐了个弯,住的楼栋就在面前了,陈年却还紧随其后。 「你不会住的和我同一栋楼吧?」李懿洵没忍住,回头问他。 陈年露出那种非常虚伪的笑容,一口白牙在夜晚也十分闪亮:「好像是呢,我们真有缘分。」 「...」李懿洵结结实实地在心底骂了句脏话,顿时家也不想回了,调转方向往另一个方向走,准备在小区绕圈圈当作散步,藉此甩掉他。 陈年见她不回家,也调转方向,非常耐心地跟在她身后。他们之间像是缺了一根牵引绳,不知道到底是谁在遛谁。 李懿洵很想很酷地在小区里暴走到半夜,然而她今天外出活动现场有形象要求,所以她穿的是五厘米的高跟鞋。虽然经典羊皮还算舒适,但也经不起这样的走法,没多会儿她就觉得磨脚,脚后跟用疼痛向她表示剧烈抗议,手里并不算重的购物袋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重。 见李懿洵突然停下来,陈年一开始还不解,后来才借着路灯仔细打量,才发现她穿的竟然是高跟鞋。 他瞬间明了,翻出背包里洗澡穿的运动拖鞋,蹲下来屈膝将拖鞋放在她脚下。 陈年并没有急于站起来,而是就这样的姿势仰头看她,路灯下他一张脸透着朦胧的温柔:「换鞋吧,别因为和我置气,为难自己。」 「我才没有呢。」李懿洵扭过头不去看那张脸,不知道是否认和他置气,还是否认为难她自己。 「哦?那你别口是心非,倒是换鞋呀!还是你要我帮你换?」陈年的温柔不过三秒,说着做出伸手的动作。 李懿洵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一脸提防地瞪他:「干嘛?」 「你以为演什么偶像剧?是不是还要公主抱?」 陈年慢慢站起身来,脸上挂着那种揶揄的笑意:「原来你想公主抱啊?」然后又很没诚意地补充,「抱歉,我长胖了体力不好,抱不动。」 见李懿洵许久没有动作,陈年也不再和她僵持,把手上装着甜品的购物袋放在地上,和她交代:「吃的留给你,刚刚是想逼你和我说话,所以才故意逗你。」 他还没有忘记上次那个蛋糕:「东西你扔了也行,任你处置。」 李懿洵翻了个白眼,刚想骂他是不是小学生,为了和女孩子说话不择手段,话就被他抢着说完了。 「对不起,我是幼稚鬼,耽误你时间了!」陈年的道歉来得迅勐又直接,他又瞥一眼手錶,「早点回家洗澡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 「我走了,不走你估计还要和我耗下去。」 「晚安。」 说完他也不等李懿洵有反应,转身就往小区门口走去,留下一地萧索的月光和一个怔愣的她。 李懿洵无奈地望向地上的拖鞋和购物袋,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三十多岁了,他俩还和小学生一样啊? 李懿洵最终还是穿上了那双并不合脚的拖鞋。 她左手拎着高跟鞋,右手提着两个购物袋,背上还挎着个装了一堆零零碎碎东西,并不算轻的流浪包,回家的姿态甚至有点狼狈。 电梯门打开,家门口地上突兀地出现了一束包得很漂亮的红玫瑰。 她狐疑地往四周看了一圈,并没有任何异常。她放下手上那堆东西抱起那束玫瑰,才发现原来花束上面夹带了一张白色的小卡片。 打开,是陈年的字迹:「李懿洵,我爱你。当面说还是有点难为情,写在纸上好多了!btw 你说我胖了,那我一定多运动!」 李懿洵看完,只觉得全身像被过电一样酥麻。她并不知道陈年到底玩什么把戏,这次又託了物业的谁把花送到她门口。 不止陈年别扭,她对他这样的行为也感到陌生又别扭。陈年压根没有正经追求过她,恋爱和婚后也很少给她送花,她甚至没有提起过自己其实也是喜欢花的,只是偶尔出门也会买一束带回家里养着。 收到陈年的花当然会觉得高兴,前提是不是迟来了那么多年的话。 李懿洵不为难自己的身体,不会勉强自己踩着高跟鞋回来,也不会委屈确实饿了的肚子,浪费本来就应该在她购物袋里的食物。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65页 但她并不准备收下这束姗姗来迟的花,不准备收下那句「我爱你」。 「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花。」李懿洵轻嘆了口气,把花束放回原地。 李懿洵本来准备第二天出门的时候,把花顺手送给门口保安或者保洁阿姨,结果第二天她起晚了,火急火燎出门压根没想起这件事。 等她晚上加完班回家的时候,才发现昨天那束玫瑰已经不见了,那个位置新摆上了一束香槟玫瑰,卡片上依然是陈年的字迹:「不带它回家也没关系,就让这束花当你家门口的植物好啦,我会每天来收走昨天的那束,爱你。」 李懿洵这回是真被噎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抱着怀里的香槟玫瑰,深深嗅了一口花香,无奈地和花花说了声抱歉,依然把它放回原位。她转头掏出手机问物业管家陈年到底是怎么送花的,她不明白电梯需要人脸识别才能到达指定楼层,陈年到底是怎么到她家门口的。 物业管家似乎是查了电梯监控,很快告诉她,陈年是楼上的住户,也确实有抱着花出入,但并没有权限通过电梯到达她的楼层。 李懿洵收到信息的时候忍不住颦眉,她狐疑地打开门看了一圈,想不明白陈年到底是怎么来到她家门口的。 正准备关门的时候,她突然瞟到门口上方,那个装了很久但一直没查看过的监控,她立刻回关门翻手机去查找监控 app。 第36章 35 家里的监控装了就一直没看过,好在当时监控网络后台绑定的就是她的号码,李懿洵凭藉手机验证码就顺利登录上 app,接着花了好一会才摸索明白 app 界面到底怎么回看视频。 大数据将画面晃动和有声音的视频都合集归类了。 首先排除掉清洁阿姨好奇地看了一眼花,但没有其他举动,只完成楼道清扫的视频。李懿洵很快就找到了陈年出现的时间段,点进去全屏播放。 视频里的陈年确实不是从电梯里出来的,他是抱着那束香槟玫瑰,从消防楼梯推门走到她家门口的。他应该是坐电梯到他自己所在的楼层,然后从楼上走消防楼梯一层层走下来的。 她不知道说他什么好,居然会钻消防楼梯不能上锁的漏洞。 视频里的他推门看到那束红玫瑰仍然放在原地时,当场就愣住了,好一会儿都站在那里没动。隔着视频看着那道静立的身影,李懿洵都能体会到他的情绪复杂。 但很快他就调整好情绪,用怀里的香槟玫瑰替换了原来红玫瑰的位置,又从口袋里掏出卡片和笔,一笔一划认真贴在墙上写着字。写完他还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耐心等待卡片上的字迹变干才放进花束里。 随后他又抱起那束被遗弃的红玫瑰,歪头仔细端详那束新的香槟玫瑰的位置,似乎在确认摆放的美观度,伸手调整并再次确认无误后才转身离开。 李懿洵凝视着画面最后那道寥落的背影,心里百味交集,转念又想起当时那个自以为爱而不得,总是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自己。 「花别送了,别糟蹋东西。」犹豫半天,她还是给他发去信息。 对话框很快显示正在输入中,但陈年似乎在斟酌用词,过了好久才发来:「花都不愿意看见的话,那你愿意见我吗?」 「更何况没有浪费,替换下来的花我都有带回家插瓶,我有好好养它们,花开得很好。」 但是绽放过后是繁花落尽,开到荼蘼。李懿洵在心底轻嘆一声,她知晓这些花的结局,却根本不知道她和陈年会继续发展成什么样子。 李懿洵没有再回信息,陈年也默认她愿意接受他的送花行为,每天都会亲自去花店为她挑一束鲜花,再带走前一天的花束回家。 「昨天公司在搞下午茶,刚好是你经常喝的那个牌子的果茶,我路过就拿了一杯,喝了一口还是觉得很甜。但是发呆想着你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喝完了,原来糖也没那么难接受。」 「路路,就是我养的那只猫猫,已经被我亲到知道人类喜欢用亲吻来表达爱了。我也想吻你,想向你表达我的爱意。」 除了每天发微信给她说一些生活的琐碎,陈年这几天卡片的内容也是这样零碎的片段。 李懿洵每天回家都会看一眼卡片上写了什么,在心底默默说上一句「已阅」,甚至心底对每天这样零碎的内容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 周五的夜晚总是格外迷人,前提是不用加班的话。 李懿洵关机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她瘫在办公椅上伸了个懒腰,连续加了一周的班,肩膀好像已经成为机器零件的一部分,硬邦邦的不怎么听她的使唤。 她把笔记本电脑装进电脑包里,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和颜澈他们公司联名的品牌活动持续到本周日。经过这几天的协调配合,李懿洵所带的新媒体团队关于这个活动的工作运行已经有条不紊,作为主管的她不需要周末再跟现场,只需要带回工作笔记本,及时审核稿件和回復相关信息即可。 丰露雨其实一直间歇性地找她聊天,今天还发信息问她周末要不要出来户外运动,李懿洵决心要和他当面聊一聊,和他约了下班后在之前的那家便利店见面。 她提着电脑包离开办公室,给丰露雨发信息:「我现在过去。」 丰露雨也很快回了个「ok」的手势。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66页 等她去到便利店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了,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喝空的牛奶玻璃瓶。 等她走近,他双手给她递上了一束碎冰蓝玫瑰,是非常抓人眼球的鲜艷欲滴和美丽,凑近还能闻到特有的清香。 李懿洵颇有些意外地接过花束,虽然她最近每天都在收花,但她没想到丰露雨也会给她送花。 今天便利店的桌子上似乎有污渍,不太适合放贵重东西,李懿洵身旁的椅子放了一束花就放不下别的东西了。 丰露雨显然也留意到了这点,笑着和她说:「东西给我吧,放我旁边的椅子上。」 李懿洵不好意思地把电脑包给他,又补充:「挎包很轻,我自己抱着就行。」 放好东西之后,他又去给她买了瓶之前她买过的牛奶,插好吸管递给她。 「谢谢!」李懿洵接过牛奶,一边喝一边慢慢思考要怎么开口会比较合适。 丰露雨似乎也意识到了她的欲言又止,垂眸看她,和她开玩笑:「怎么突然约我出来?是要给我发好人卡吗?」 被戳中心事,李懿洵脸上多了几分尴尬:「也不是,和你做朋友挺愉快的。」 丰露雨闻言失笑,那张温润的脸上流露出无奈:「都说做朋友了,还不是好人卡吗?」 李懿洵躲避了和他对视:「不是你不好,只是可能时机不对,我确实暂时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他托腮望向这张漂亮的脸,那样清冷独特的气质至今仍然让他心动。和她相处也挺愉快的,他们之间有很多共同话题可以聊,找一个一眼就心动并且有共同话题的伴侣并没有那么容易。 丰露雨还是不想那么轻易放弃,他思考了一会儿,试探性问她:「是你暂时没这方面心思,还是你还和他在纠缠?如果是前者,其实我还可以继续等。」 李懿洵闻言慌乱地瞥他一眼,虽然她并没有用言语给出答案,但丰露雨已经彻底明了。 他自嘲地笑笑,他其实之前隐约就有预感,果然如此:「是之前在停车场的那个白衬衫男人吧?」 「你品味挺好的,他很帅。」 李懿洵不知道作何反应,闻言突兀地笑了,扶着额头问他:「夸我的前夫,我应该说谢谢吗?」 「随你。」丰露雨轻笑,望向她的目光却十分复杂和矛盾。 过去失败的情感经歷和成年人的趋利避害本能让他明白,求不得的东西,让自己尽量释怀会好过很多。但人总是这样,吃不到的葡萄可以说它酸,劝说自己不要再尝试,心底却始终对吃不到葡萄这件事多少有些介怀。 丰露雨承认自己没有那么善良,他故意恶趣味地问她:「开始一段感情是忘记一段感情的最快方式,既然你不准备开始一段新的,那你是主观上不准备忘记上段感情,还是现实里被迫在和他纠缠?」 不得不说丰露雨的这个问题很尖锐,尖锐到李懿洵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其实也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明明对这段感情没有信心,没有重头再来的勇气,又会被他做的一些事情反覆撩起心间的波澜。 李懿洵自己都没有答案,只能模稜两可地回答:「破镜哪有那么容易重圆?你会考虑和前妻復婚吗?」 想到那段失败的婚姻,丰露雨的眼眸里也多了一丝哀愁:「不会,我们不合适。」 俩人一时无话,各自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 李懿洵走后,丰露雨又一个人静坐了好长一段时间,准备走的时候才发现她的电脑包还在他旁边座位上。 他不由得失笑,他们俩确实有孽缘,见面不是他落下东西就是她遗漏东西。 丰露雨给李懿洵打电话,李懿洵这才想起被遗漏的电脑,一脸懊恼:「我已经到家了,而且快十二点出门不太安全。不然你把你家地址给我,我明天早上找你拿?」 「因为电脑我明天要用,里面有工作资料也不适合闪送,不好意思要麻烦你了。」 丰露雨倒没有觉得被麻烦,他思考了一会儿:「我明天要外地爬山,反正都要出门,干脆开车给你送过去,到时候直接在你们附近那个高速口上高速就好。」 「好的,真的很谢谢你,那明天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 陈年多少有一点矫情的毛病,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所以林助理和业主协商,把原来的家具全部清空了,重新给他购置家具。 但陈年显然并不准备在这个房子常住,也受不了新家具的刺鼻味道,就只让林助理置办必须的床具即可。 林助理之前已经着人搬了他的一部分衣物过来,陈年今天自己又收拾了一行李箱的东西,准备之后偶尔过来住,增加在小区里偶遇李懿洵的机率。 陈年从负一楼拖着行李箱,抱着一束白色郁金香搭乘电梯上楼,准备放下东西之后再下楼把花放李懿洵门口。他垂眸盯着地板发呆,留意到电梯停在了一楼,走进来一个穿着蓝色丝绸睡衣的女生,但那双外穿的拖鞋似乎有点眼熟。 他倏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果然是那张熟悉的脸,他有些意外,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 李懿洵也颇为惊讶,她只是下楼扔个垃圾,没想到都能遇见陈年。 她留意到电梯里陈年摁下的楼层,距离她家居然有十五层之远,顿时心绪有些复杂。机械性地刷脸摁下楼层之后,她就抱手站在角落,垂眸并不准备和他搭话。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67页 陈年倒是很惊喜,试探着伸手将郁金香递给她:「没想到今天会见面,要考虑收下花吗?」 李懿洵掀起眼皮望向那束纯白的郁金香,里面并没有卡片,似乎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写东西。 「不要,你不是说让它当门口植物的吗?而且你今天也没有写卡片。」她努嘴,语气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娇嗔,示意他收回这束花。 陈年闻言眼睛变得亮闪闪的,脸颊的梨涡因为笑容而变得明显:「原来你真的有看卡片呀,今天的卡片还没来得及写。」 「叮」的一声,李懿洵所在的楼层到了,她率先迈步出去。陈年也顺势跟在她身后,拖着行李箱走出电梯间。 李懿洵本来准备刷指纹开门,听见身后的动静,有些提防地看向站在她家门口不远处的陈年。 「你放心,我写完卡片就走,不跟你进去。」要不是手上抱着东西,陈年很想举手发誓,自证清白。 李懿洵半信半疑地打量他几眼,正准备开门回家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餵?」 「在家的,你到停车场了吗?」 「那你在上次你送我回家的那个地方等我,可以吗?」 「那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就下去拿。」 陈年站得并不远,隐约能听见对面是个男声,从他们的对话得知,对方很有可能就是之前送她回家的那个男人,他在楼下准备给李懿洵送东西,而她还要换件衣服才能去见他。 陈年被莫名的醋意洗脑,完全忽略了李懿洵偷懒穿着睡衣出门丢垃圾,而这身衣服其实并不适合见人的事实。 李懿洵挂了电话,不想让丰露雨久等,看都没看陈年一眼,就开门回家换衣服去了。 那哐当的一声门响好像摔在了他的心上,他感觉心脏出现了裂痕,又酸又涩,难受极了。 他咬牙忍耐了几秒,终究是被内心那个邪恶的念头驱使,放下手上的花束和行李箱,按下电梯的下楼按钮下楼去了。 电梯反光镜里的男人面容冷漠,目光里透露着不甘和阴暗。他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伸手开始动作起来,把一丝不苟的白衬衫衣角从皮带里抽出,揉成带着糜烂含义的褶皱。衬衫最上端的几颗纽扣解开,随后在白皙的脖颈自己用手指掐出几道淤青,这个过程的陈年连眉峰不动,仿佛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负一楼,他毫不犹豫地迈步,踏出了电梯间。 * 李懿洵换好衣服下到负一楼的时候,连丰露雨那辆车的影子都没看见。 空旷的停车场里只有陈年孤独站立的影子,正在慢条斯理地繫着衬衫扣子。 李懿洵满脸不可置信,不明白仅仅过了短短的几分钟,陈年怎么就从衣服扣上最顶端的禁慾系,变成不好好穿衣服的散漫样子。而且他脖颈间那几道难言的暧昧痕迹是什么时候有的,刚刚看见他的时候有吗?李懿洵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力。 陈年似乎也留意到她震惊的目光,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刚和他打架了,你信吗?」 「你当我是傻子吗?」 说他刚刚和别人在床上打了一架她倒是比较相信。 等她留意到他手里正拿着她熟悉的电脑包的时候,才像串线一样联繫起一切,瞬间明白陈年刚刚到底干了什么。 李懿洵又气又好笑,像是第一次认识一样打量他:「你这个样子替我拿的电脑?你故意的吧?」 陈年也终于回过神来,被自己刚刚莫名其妙的诡谲行为吓到了。 他的脸上露出赧然,又转念想到之前答应她要坦诚,有些难以启齿:「我没说别的,就只说你让我下来拿东西,如果他要误会我也没办法啊。」 「你这个样子正常人都会误会好不好?你真的很幼稚。」李懿洵冷笑,这才想起陈年是个非常典型的天蝎座,从小就对他的东西占有欲很强,不会碰别人的东西,也不喜欢别人觊觎他的东西。 陈年也意识到她生气了,连忙追着她道歉:「对不起,我就是嫉妒,所以一时间鬼迷心窍才干出这种事,我现在也很后悔。」 「将心比心,之前你和异性谈笑风生,我心里不舒服的时候,我也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更何况他们现在没有关系了。对视的时候俩人都意识到了这点,陈年的眼眸瞬间黯淡下来,像是突然失去光泽的珍珠。 「你这么生气,除了我做得不对之外还有别的原因吗?」 「或许,你喜欢他吗?」陈年死死地咬住嘴唇,眼里布满了悲伤,仿佛在哀求她不要说出肯定的回答。 李懿洵读懂了他的情绪,却仍然生气于他刚刚蛮横的行为,没有给出回答。 陈年理所当然地把这种沉默理解为默认,心脏瞬间感受到了一阵刺穿的痛楚。 哀莫大于心死,他几乎快站不稳,要靠意志力才能强撑着挺直背嵴。 经过很长一段心理挣扎,陈年眼里的情绪明明灭灭,最终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艰难开口:「如果你真的喜欢他,那我去和他澄清道歉。对不起,是我打扰你们了。」 李懿洵双眸发直,她没想到骄傲如陈年,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她死死地盯着陈年那被他自己咬得满是伤痕的嘴唇,此刻竟然奇异地感同身受了陈年的难过。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68页 陈年却一刻也没有办法在这样残忍的修罗场里呆下去了,他勉强自己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把他的联繫方式给我,我会和他澄清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耍花招。」 说完他连再见也没有勇气说,将电脑包塞到她怀里,逃一样地大步刷脸进入楼栋,离开了只有俩人的停车场。 李懿洵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门口的时候,陈年的行李箱已经不在了,只留下那束纯白又美丽的郁金香。 它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然如火如荼地绽放着美丽和璀璨。 陈年最终还是留下了这束花,也留下了卡片,只是那张卡片上什么也没写,却隐约有水痕。李懿洵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这水痕是来自陈年,还是来自于她。 她想说他们果然不合适,总是互相伤害,让彼此感到痛苦。她应该要高兴于陈年好像终于放弃这样没有意义的执拗了,却又忍不住蹲在地上,抱着那束花掩面而泣。 第37章 37(完) 自那天之后,李懿洵就再也没有见过陈年。他那些碎碎念的日常分享,那些不重样的鲜花,都随着他这个人,一起离开了她的生活。 这不是她当初想要的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那么难过呢? 除开忙碌的工作,李懿洵每天回到家的闲暇时间都忍不住想起他,甚至比当初离婚还要痛苦。当局者迷,她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原意在备婚的忙碌中,抽出时间帮她全盘梳理了一遍思路,随后一阵见血地告诉她:「因为你们相爱呀,相爱却还分开,比对方不爱你更让你怨怼。」 「我之前劝你分开是因为你觉得他不爱你,现在你知道你们彼此是相爱的,你却不再愿意和他在一起。现在如你所愿分开了,你有感受到你所期待的平静吗?」 「你没有勇气和他重头再来,觉得可能会把彼此伤得鲜血淋漓,可是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分开,难道就不是遍体鳞伤了吗?」 「他真的不愿意为你改变吗?你也不愿意为他改变吗?你们真的不合适吗?」 原意嘆了口气,轻轻抱住好友瘦削的臂膀:「你我都明白,哪里有绝对合适的爱人呢?爱情总要回归生活,总要彼此磨合,你如果有离开他的勇气,为什么又不考虑再和他再试试呢?」 「到那个时候心灰意冷,也好过现在这样,明知道相爱还分开的意难平。」 原意附在她耳边,耳语一样轻轻呢喃,又隐约像是一道嘆息:「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但是洵洵,不要让自己后悔。」 「不要让自己后悔。」原意的这句话,在李懿洵在电梯间看见林助理的时候,反覆在她的耳边震盪。 「太太您好。」即便是离婚了,林助理还是没有改变对她的称唿,对她的态度也依然尊敬。 她望向他手里提着的保温壶,挣扎了好一会才开口:「你这是?」 林助理也留意到她的视线,脸上依然是那副弧度固定的官方微笑:「我来给陈总送点吃的。」 「哦哦,好的。」 李懿洵一脸恍惚地回到家里,越想越不对劲,陈年还住在这里吗? 如果在公司还好说,陈年在家如果有空基本都是自己做饭,怎么会需要别人送食物呢? 她脑海里又蓦地想起之前他胃疼的那副苍白模样,心下怀疑他是生病了,内心更加不安。 但李懿洵仍然没有弄懂自己到底是怎么考虑他们的事情的,所以也不会贸然去关心陈年到底是不是生病了。 她按部就班地吃饭,洗澡,睡觉,努力当做没有这回事。 然而躺在床上,任由思维发散的时候,这些画面却全部从脑海里浮现,吵得她心神不宁,连眼睛都没有办法安稳合上。 这次她再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她已经忘记了,睁眼闭眼都是他的样子。 李懿洵恍恍惚惚地全凭潜意识意识动作,拿上手机踩着外出拖鞋,准备上楼确认一遍,好让自己心安,才能安稳睡去。 然而按下电梯上行按钮等待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她也没有权限通过电梯抵达陈年所在的楼层。她扭头望向那道推开门后充满未知的,黑暗的消防铁门。 要爬上去吗?她在心底问自己。 可是她找了又找,竟然没有在心里找到任何不去的理由。 于是她毅然决然地推开那扇门,决定去攀爬那十五层的楼梯。不过是十五层楼而已,陈年之前每天都从楼上下来,她也能爬一次。 她在心底说服自己,用力推开那扇并不算轻的铁门,却差点被门后的一团黑影吓得尖叫出声。 幸好她推门的动静成功唤醒了楼道感应灯,借着并不明亮的灯光她分辨出那团黑影是蜷缩着的陈年,才止住了喉间的尖叫。 陈年穿着短袖睡衣,用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抱着双膝靠墙而坐。 听见动静抬头发现是她,他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意外,转而又化为平静,他道歉的声音毫无波澜:「抱歉,吓到你了。」 李懿洵没有错过他抬头时的惨白脸色。 即使是在那样昏暗的楼梯间,她都能看出他的脸色和嘴唇是那种生病的苍白,手背上也有那种因为长时间输液而产生的青紫痕迹。 「你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干嘛?」 「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生病了吗?」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69页 陈年惨然一笑,眼里全是她读不懂的情绪,反问她:「那你呢?你不睡觉出来干嘛?」 李懿洵却不想放过他,继续执拗地追问,向他索要答案:「陈年,我问你是不是生病了?」 陈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依然是漫不经心的样子:「就前段时间胃出血,住了一段时间医院,现在能出院肯定是没事了。」又转而劝她,「这么晚,别四处乱晃,快点回去睡觉吧。」 可惜他现在像一只病弱的小猫,说话一点威慑力都没有,李懿洵压根不把他的话当回事,伸手去扯他的手臂要把他拽起来,触手却发现一片冰凉。 李懿洵一片心惊,明明已经进入南方的夏季了,他却因为体虚连体温都比平时要低。 陈年并不理解她想做什么,也就没有配合她,而她发现自己连生病的陈年都拽不动。 「起来!你大晚上不睡觉坐这里干嘛?还生着病。」 李懿洵神色不太自然地顿了顿,又补充:「你要是没带钥匙就跟我回家,快点起来!」 其实他们都明白,陈年怎么会没带钥匙呢?这边小区很少用传统钥匙,基本都用的指纹锁。更何况就算他没带钥匙,也不至于没地方可以去。 得到房子主人的首肯,陈年终于借着她的力道一股脑地从地上爬起来了,跟在她身后回到了曾经那个熟悉的家。 李懿洵进门之后,翻出了上次他那双运动拖鞋给他,见他一脸拘束的样子又问:「吃东西了吗?胃出血出院后还是只能吃流食吧?」 陈年垂眸盯着脚上那双原本就属于他的拖鞋,半晌才嗫嚅着开口:「喝了一点鸡汤。」 李懿洵闻言嘆了口气,轻轻推他:「你自己去客厅坐着,我给你热点东西吃。」 陈年在客厅意外看见一组拼到一半的乐高,是那幅「梵谷星月夜」,进度已经完成了 3/4,很快就要完工了。 他凝视着那组半成品,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他们离婚的那晚,噩梦一般的回忆袭来,瞬间感觉背嵴都发凉,手脚也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 李懿洵准备招唿他到餐厅用餐的时候,就看见他这副垂眸失神的样子:「你那幅不是带走了吗?这个我后面买了很多组重新拼,拼完就送人了,这是最后一幅了。」 她没说的是,只有想起他的时候,她才会去拼乐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吃饭吧。」她轻声道。 李懿洵并没有只让陈年一个人吃,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她拿勺子轻轻搅动碗里的小米粥,只觉得自己的心思和这碗粥一样混沌,那一丝丝清明打着旋儿消失在水面。 也许李懿洵潜意识里就根本没有放下过他,她今晚晚饭熬的是南瓜小米粥,再配上煎蛋和青菜,都是那种热一热病人就能吃的食物。 她也是刚刚热东西的时候,才惊觉这一点的,她望着蒸腾的热气,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所有心意。 她根本就没有放下过这个人啊,哪怕他令她再痛苦再难过,哪怕她缺乏重新开始的勇气,她也没有忘记过他。 俩人就这样平静的各怀心事,安静地用完了一顿十分清淡的夜宵。 夜已经深了,用完饭自然要洗漱就寝,李懿洵从柜子里翻出新的牙刷给他,示意他自己去洗漱。 陈年却问她,有没有能换的衣服,他之前穿着睡衣坐在楼梯间的地上,觉得衣服很脏。 李懿洵又去衣帽间翻了半天,找出之前买的 oversize 的 t 恤,另外找了条对她来说很是肥大的短裤,递给他的时候语气有些别扭:「能穿就穿,不能穿你就自己想办法。」 等陈年洗漱出来的时候,李懿洵也从主卧的卫生间里刷完牙出来了。 她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陈年,发现衣服虽然是不太合身,但也算勉强能穿,顿时心里松了一口气,不然她真翻不出衣服了。 「我睡哪?」陈年望向这个家里唯一的主人,一副任凭发落的样子。 该来的问题终于来了,她嘆了口气,很为难的样子:「你介意睡床板或者睡沙发吗?」 「什么?」陈年一晚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表情出现了裂痕。 李懿洵挣扎了一会,才继续往下说:「其他房间的床垫被我卖了,当时看上了一款包包比较贵,我想反正床垫也用不上,卖了刚好够买那个包包。」 饶是陈年觉得自己社会阅歷丰富,也被她的言论震惊到了,一脸微妙地盯着她。 当年那个因为十万块和他吵架的女孩已经不復存在,也不知道这样的转变是好是坏,他在心底轻轻嘆息,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懿洵似乎也觉得让病人睡沙发很过分,又补充:「你不介意的话就和我一起睡,反正床够大,也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局面顺理成章地变成俩人躺在那张熟悉的大床上,相隔着很远背对躺着,各自盖着各自的被子。俩人中间的空隙宛若一道漫长的不可跨越的银河。 李懿洵本来以为他们会聊天,别的不说,最起码聊一聊上次不欢而散的那件事。但陈年似乎睏倦极了,一沾床马上就睡着了,发出均匀又悠长的唿吸声。 无果,李懿洵也只好催眠自己尽快睡着。 很奇怪,明明出门之前她一个人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现在只是了却了一件心事,甚至酿造了一个更大的隐患摆在她身旁。李懿洵却莫名感到放松,四肢舒展,很容易就睡着了。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第70页 陈年半夜被一场诡谲的噩梦惊醒,睁眼发现依然是一片黑暗。他在一片朦胧的困意中既疲倦又后怕,内心一片荒芜的空洞,伸手一摸额头满是汗水,心慌又难受。 或许是同处一片空间的人容易同频。 李懿洵在这时候也挣扎在半梦半醒间,无意识地喃喃着他的名字,她的手也无意识地往旁边摸索,发出挣扎的动静。 尽管黑暗中并看不清,陈年也没有犹豫地朝她所在的一边靠近,慢慢摸索到她的手臂,顺着握住她的手心,轻声安抚她:「没事的,别害怕。」 抓到可以抓住的东西似乎让惊慌的李懿洵安心了一些,她很快又再次安静下来,重新坠入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梦境之中。 见李懿洵被成功安抚,陈年也放心下来。 时隔很久再次牵着她的手,陈年感觉到一阵窝心的熨帖,内心那片无垠的空洞奇异地被填补,他在一片温暖中再次沉沉睡去。 后半夜俩人都睡得出奇的安稳,翌日醒来的时候,俩人都没有忘记昨晚半夜那场奇怪的噩梦,对视的时候都发现了彼此眼里的深意。 李懿洵发了一会呆,擦去眼角凝结的固体物,掏出手机给领导发信息请假,然后转头问他:「我们聊一聊吗?」 「好。」陈年没有拒绝,准备爬起身来,却被李懿洵按住了手臂。 「就这样吧,随意一点。」李懿洵拉了拉被子,将自己的半张脸埋进松软的被子里,这会让她感觉到被包围的安全感。 「你想聊什么?」陈年也换了个姿势,将一只手枕在头后,目光望向天花板。 「还是老规矩,轮流问答。」李懿洵马上抛出了她准备好的问题,「你昨晚为什么半夜不睡觉在那里?」 陈年松散地笑了:「不是很明显吗?出院了睡不着,死缠烂打又不太道德,就自己找个合适的地方呆着呗。」 李懿洵以为他会顺势问她为什么半夜不睡去楼梯间,想不到他语气意味深长地问她:「家里的床垫真的卖了吗?」 谎言被戳穿,李懿洵慌乱了几瞬,才又恢復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卖了又怎么样?没卖又怎么样?我家我说了算!」 「哦。」陈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这只是个没有感情的应词,表明他已经知道了。 李懿洵也学聪明了,循循善诱:「如果我昨晚没有去楼梯间捡到你,你要怎么办?」 「我给花店定了花,现在应该已经到时间可以去拿了。」陈年依然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声音也不太正经,「没道德就没道德,人要那么多道德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却变得严肃,又透着一种不安和迷茫:「所以我们现在算什么?」 李懿洵也学他那副散漫的样子,语气里带着调笑:「追求者和被追求者啊!哦,你是那个追人的那个。」 「那什么时候能追到啊?」好奇宝宝陈年忍不住偏过头髮问。 李懿洵却笑了,语气里带着俏皮的得意:「轮到我问了哦!」然而她眼轱辘一转,又改变主意,「好吧,我破例回答你吧。」 「我也不知道,有可能是一辈子那么长。」 她的声音重新变得沉静,像是终于吐露出重要的决定一样慎重:「陈年,也许我们会再次分开,再次重蹈覆辙。」 「但是人生漫漫,我们应该享受的只是过程,而不是结果。」 「我不想自己以后后悔,所以我们就一起再试一次吧。」 陈年闻言有些怔愣,随后将手从脑后抽出,转而去牵住她的手,两只手紧紧地十指紧扣,密不可分:「好,这一次我们不要再有隔阂和误解了,我不会给自己留退路,我会毫无保留地爱你。」 「好,我也是。」李懿洵郑重其事,像是要补偿那年他们没有求婚,没有说出的那句「我愿意」。 /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