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醉》 第1章 世间繁华与沧桑 “沈清歌,这么多年,你到底有没有心?”贺兰羽的声音富有磁性的咆哮着,如同从心底涌出的真挚情感。他的眼中充满了深情和期待,仿佛在等待沈清歌的回答。 沈清歌愣住了,她未曾想到贺兰羽会如此直接地表达他的情感。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感动也有困惑。她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突如其来的情感,只能呆立原地,任心中的波澜汹涌。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梦境瞬间破碎。沈清歌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正躺在勤政殿的床榻之上,汗水已湿透衣襟。心跳仍在加速,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 这个梦境让沈清歌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回忆起与贺兰羽的那段往事,那些青涩而美好的时光仿佛就在昨天。她承认自己曾对贺兰羽怀有好感,那种感觉既激动人心又令人畏惧。可他似乎总是保持一定的距离,让她感到失落和困惑。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她柔和的轮廓。 绿桃姑姑守在一旁,见她醒来,忙上前搀扶。沈清歌的眸子有些迷离,她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她挣扎着坐起身来,苍白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憔悴。绿桃姑姑递来一杯热茶,轻声劝道:“娘娘,您的身子要紧,还是好好歇息吧。”沈清歌轻轻摇了摇头,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她淡淡地说道:“本宫知道自己的身体,但此刻还不能倒下。宫中的形势如同棋局,一步错便满盘皆输,本宫必须早做打算。”绿桃姑姑闻言,心中一阵感慨,她深知贤妃的不易,这些年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吃了太多的苦。 贤妃休息了片刻,便挣扎着下床。她换上了一件素净的宫装,披上了一件薄披肩,准备再次前往皇帝的寝宫。绿桃姑姑想要劝阻,但看到贤妃坚定的眼神,便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她的决定。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勤政殿。夜色中,贤妃的身影显得愈发单薄,但她的步伐却异常坚定。她想起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深夜,母亲就是因为自己的无能离开的。那年,曾经有人深夜背着她跑去医馆,那是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深秋时节。时局如棋局,变幻莫测,边境之地屡遭西戎侵扰,犹如狼烟四起,烽火连天。夏朝皇帝睿智深邃,洞察时局之变,遂派遣英勇善战的将士,前往边境镇守,誓保疆土之安宁。 天下三分,夏朝、漠北、西戎三足鼎立。北疆漠北,地势辽阔,民风彪悍,乃是夏朝之劲敌,其威胁如影随形,不可小觑。而西陲西戎,地处蛮荒之地,虽有几许小国部落散落其间,然其国力微弱,难以与夏朝抗衡。在这三国之中,夏朝实力最为雄厚,疆域辽阔,威震四方。 其余小国部落,自知实力不济,无不敬畏夏朝之威名,故年年向夏朝纳贡称臣,以示臣服之心。夏朝皇帝英明神武,心怀天下,深知边境之安宁乃国家之根本。因此,派遣精锐之师前往镇守,以巩固疆土,维护国家之尊严与安宁。 愿夏朝将士英勇善战,守护边疆,使百姓安居乐业,国家繁荣昌盛。 京城的一处幽静院落里沈清歌正站在院门口,她的心中充满了期待与焦虑。因为今天,是她与楚月泽约定的相见之日。 沈清歌身穿一袭淡青色的长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摆动,显得清雅脱俗。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容,更增添了几分妩媚。她的手中紧握着一只香囊,那是她亲手为楚月泽缝制的,里面装着安神的药草。 她不时地望向远处,期待着楚月泽的身影出现。终于,在日头渐渐西斜的时候,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楚月泽身着锦衣,身形挺拔,一脸英气逼人。他走到沈清歌面前,微笑着接过她递来的香囊,眼中满是温柔与爱意。 两人并肩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沈清歌的心中充满了甜蜜与幸福。她诉说着近日的生活琐事,而楚月泽则分享着他最近的所见所闻。两人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 然而,幸福总是短暂的。分别的时刻总是来得太快。楚月泽紧紧拥抱着沈清歌,承诺着会尽快回来娶她。沈清歌泪眼婆娑,依依不舍地看着楚月泽离去的背影。她知道,这次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她会一直等待他的归来。 第2章 青葱岁月恍如隔世 三年后,沈府那深邃的院落里,偏西北角的幽静小院里,阳光透过树梢,斑驳地洒在一位佳人身上。这位女子身着淡青色的长裙,宛如江南水乡的清雅画卷中走出的女子。她的五官精致小巧,如同精心雕琢的玉器,一双杏眼宛如春水,波光潋滟,尽管年纪尚轻,却已显露出难掩的姿色。她正坐在树下的石桌旁,手捧一本话本,神情专注,似乎已被书中的故事深深吸引。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丫鬟丁香急匆匆地从院外走来,她的脸上洋溢着喜悦,仿佛有什么好事即将发生。沈清歌抬起头,眸光柔和地看向丁香,轻声问道:“今日的香囊可都卖出去了?” 丁香点了点头,笑容满面地回答道:“今日那医馆的小厮把我们的香囊全都收了,今天比往日多收了二两银子呢。”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兴奋,仿佛这二两银子是她们共同努力的见证。 沈清歌闻言,轻轻一笑,调侃道:“不过多挣了二两银子,看你笑的合不拢嘴了。”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宠溺,显然对丁香的努力颇为欣赏。 丁香却是一本正经地回应道:“小姐可别小看这二两银子,它可是奴婢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呢。而且,奴婢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小姐。”她神秘兮兮地凑近沈清歌,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沈清歌好奇地问道:“哦?什么好消息?” 丁香压低了声音,笑嘻嘻地说道:“街上都在传,说楚将军回京了。” 沈清歌闻言,心中猛地一跳,手中的话本也差点滑落。她抬头看向丁香,眼中满是期待与紧张:“当真?” 丁香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当然是真的,街上的人都在传呢,听说楚将军已经回到府邸了。” 沈清歌的心情顿时变得激动起来,她知道,这意味着她很快就能见到心心念念的楚月泽了。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仿佛春天的桃花般娇艳。 落霞和丁香都为沈清歌感到高兴,她们忙着为沈清歌换上新制的衣裙,重新梳理发髻。沈清歌换上新衣后,更是美得不可方物,宛如一位待嫁的新娘。 一切准备就绪后,沈清歌带上帷帽,满心欢喜地从后门出去。她一路上心心念念地往楚府的后门走去,那里是她和楚月泽经常见面的地方。她的脚步轻快而有力,仿佛每一步都充满了期待与喜悦。 然而,当她走到楚府的后门的巷子里时,却发现楚月泽身边站着一位威严的中年男子——他的父亲楚乔河。沈清歌的心猛地一沉,她下意识地躲在一旁的草丛中,悄悄地窥视着他们。 她看见楚乔河冷着脸对楚月泽说着什么,而楚月泽则跪在地上,恳求着什么。沈清歌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的感觉,她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躲在这里了,必须要弄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想要听清他们的对话。她听见楚乔河冷冷地说:“今日,你便与沈家的那位说清楚,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楚月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坚定:“儿子心仪之人只有一人,非她不娶。求父亲成全。” 沈清歌的心如刀绞般疼痛,她知道楚月泽说的是自己,但她也听到了楚乔河那决绝的话语。她紧紧地咬住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接下来的对话更是让沈清歌心如死灰。她听见楚乔河坚决地反对楚月泽娶自己,甚至用楚家的前途和楚月泽的未来来威胁他。而楚月泽则是一遍遍地磕头恳求,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奈。 最后,楚乔河冷冷地扔下一句话:“只要你同意娶顾家女儿,为父答应你,可以让她进府,只能为妾。若你不同意,为父有的是办法让你同意。” 说完这句话后,楚乔河便一甩袖子,冷哼了一声,走进了楚府。而楚月泽则呆呆地跪在地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沈清歌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她捂住嘴巴,无声地哭泣着。她知道,自己和楚月泽之间已经没有了未来,楚乔河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割断了她所有的希望。 她擦干眼泪,从草丛中站了起来。她的脚步沉重而缓慢,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无尽的悲痛和失落。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必须要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两人目光交汇,仿佛交织成一幅无法言说的画面,各自心中都怀着深怕先开口会伤及对方的担忧。终于,楚月泽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他轻声道:“一别三年,一切可好?”这三年来,他的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沈清歌,除了偶尔的书信往来,唯有那个香囊陪伴着他度过漫长的日夜。如今,沈清歌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却发现自己除了简单的问候,竟无法说出更多的话语。 沈清歌闻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轻声回应:“一切都好。”在沈清歌的心里,楚月泽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照亮了她那些在沈家受尽磨难的日子。每当想到他,心中的苦涩都仿佛消散了许多。 沈清歌与楚月泽自幼便相识,那段时光如同最纯净的梦。当楚夫人带着年幼的楚月泽来沈府做客时,他看见了那个正被人欺负的沈清歌,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援手。自那以后,两人的命运便紧紧相连。他们常常偷偷溜出府邸,去探寻这个世界的奇妙,而楚家和沈家的后门,便是他们约定的秘密基地。 楚月泽总是变着花样给她带来惊喜,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如同他们之间的情感,纯真而又珍贵。青梅竹马的日子过得飞快,直到楚月泽出征前,他鼓起勇气向沈清歌表白,两人私定终身,许下了永恒的誓言。 此刻,楚月泽语无伦次地向沈清歌保证:“清歌,我...,你放心,我不会娶别人的,你会是我唯一的妻子。”他的声音中带着坚定和执着,仿佛要驱散所有的疑虑和不安。 然而,沈清歌的心中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自从楚乔河离开后,她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自己在楚家人的眼中,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即使楚月泽执意要娶她,但他的父母如此看不起自己,未来的日子又将如何度过?这份深情又能持续多久呢? 她凝视着楚月泽那张曾让她无数个夜晚梦回的脸庞,此刻却似乎看到了自己并不幸福的未来。然而,她迅速稳定了自己的情绪,轻轻回应道:“我明白,我相信你。”这句话既是对楚月泽的安慰,也是对自己的慰藉。 楚月泽听到这句话,心中涌起一股喜悦之情。他仿佛要将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拉着沈清歌坐在后门的台阶上,开始讲述这三年在边境的趣事。他的声音充满了激情和活力,仿佛那些日子比在京城的时光还要有趣得多。 第3章 水落石出事始明 沈清歌静静地坐在他身旁,听着他滔滔不绝的讲述,嘴角带着微笑。他的手中比划着,仿佛能够感受到那些日子的欢乐和激情。然而,她的心中却是思绪万千。她知道,楚月泽并没有将父亲的话放在心上,但自己却无法忽视那份警告和威胁。她知道,她和楚月泽就像是砧板上的肉,只有听从命运的安排的份。 沈清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烦闷,而楚月泽的话语依旧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她已无心再听,只觉此处如同囚笼,令人窒息。于是,她借口身体不适,匆匆告退,独自走向沈家的后门。 沈清歌轻轻推开那扇斑驳的后门,步履沉重地踏入幽静的小径。她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刚行至一处废旧的屋子旁,便听见有细微的交谈声从屋内传来。这里荒凉无人,何以会有人的踪迹? 她心中充满疑惑,好奇之下,沈清歌猫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靠近窗户。透过门缝的狭窄视野,她看见两个人影——是赵萍和她的贴身嬷嬷春虹! 沈清歌心中一惊,这二人素来行事诡秘,此刻躲在僻静无人处相商,定非善事。她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门边,细细聆听。只听赵萍问道:“东西带来了吗?”春虹回答道:“带来了,只是,老夫人叮嘱,此药已经用过一次,来日毒发时,死因相同,只怕会被老爷察觉。” 赵萍冷笑一声,道:“当今选秀在即,如今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稳妥?”春虹忧心忡忡地说:“当初老夫人将这药给老奴时,奴下的分量轻,过了几年才见效。只是如今已经十月,过了年就要将各地的秀女名字上报。奴婢只怕短时间看不到成效,若是大小姐被....选中,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赵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道:“那就下的分量重些,这个贱人,我绝不能让她参加选秀,不能让她挡了兰儿的路。从今日起,恢复霜清院的一切用度,春虹,你亲自盯着,动作干净些。” “是。”春虹低头应诺。 沈清歌听到这里,心中已是一片冰凉。她咬住嘴唇,生怕发出半点声音。直到看见赵萍和春虹离去,她才敢哭出声来。眼泪无声地滑落,顺着她苍白无色的脸颊流淌而下。 她曾在瞬间涌起一股冲动,想要冲出去与赵萍拼命。然而,理智却告诉她不能这样做。以前不是没有过类似的事情发生,她为了母亲与赵萍顶嘴,最后却不得不向赵萍低头认错。那种屈辱和痛苦,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母亲临终前的嘱托在耳边响起,她告诉自己要忍耐,要好好活着。然而此刻,沈清歌却感到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她恨自己无能为力,不能为母亲报仇。 她失魂落魄地往前走着,心中一片混乱。原来母亲的身体早就被人暗中下毒,难怪看了那么多郎中都没有用。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赵萍! 沈清歌想到此处,心中一阵恶寒。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院子里的,落霞和丁香看见她时,她的眼睛已经红肿不堪,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落霞呼唤她多次,她都没有听见,只是直直地走进内室。 丁香见状连忙关上了院子的大门,确保没有人跟进来。沈清歌走进内室后直接倒在了床上,她感到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和无力感。为什么自己这么渺小?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十五年,却处处低人一等?楚月泽的父亲看不起自己,赵萍也怕自己抢了她女儿进宫的机会。 只有在江南的那三年是快乐的、无忧无虑的。在那里,她亲眼见证了母亲被父亲始乱终弃的悲惨命运。她曾经傻傻地等待父亲回家,却没想到相见时却是与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母亲从正妻降成姨娘,心中定是不甘的吧。然而,她从未低头讨好过任何人。 母亲的样貌出众,当年提亲的人踏破门槛。可她却选择了父亲,本以为能享福,却没想到丢了性命。母亲是她两世以来对她最好的人,来到这里她才真正体会到童年缺失的母爱。她曾把陈婉当成自己的母亲一样照顾,可母亲还是丧了命。 如今,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替母亲报仇?赵家在京城虽比不上王公贵族,但却是从三品的按察使,自己有什么能力能动摇赵家在京中的地位? 沈清歌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生活在古代女子的无能为力。如今楚家抵触自己和楚月泽在一起,他会为了自己和赵家翻脸吗?他会帮自己报仇吗?沈清歌心中也不确定。京中谁人不知,楚家与赵家是姻亲关系。 她的思绪如同一叶浮萍般在大海中飘摇,周围全是黑暗,无人能救赎她。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她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晨曦初露,沈清歌依旧沉浸在梦乡之中,她的面容在微弱的晨光中显得苍白而沉静。落霞手握着门环,犹豫不决,她知道小姐昨晚心事重重,辗转反侧,此刻或许正需要一段宁静的时光来抚平内心的波澜。 丁香款步而来,轻声问道:“小姐还未醒来吗?”她的声音里透露出几分关切。 落霞皱着眉头,往日里那抹俏皮的笑容已不见踪影,她轻叹一声:“小姐昨夜回来后,便一直沉睡未醒,也不知究竟是何缘由。” 丁香轻步走到窗前,透过窗棂望去,只见屋内一片寂静,并无任何动静。她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罢了,我们还是等小姐自然醒来再说吧。我已将早膳热在锅里,待小姐醒来便可享用。” 落霞无奈地点点头,与丁香一同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待。两人心中都明白,小姐近日来心情不佳,定是因为楚公子回京之事。她们虽觉得楚公子与小姐自幼相识,情分深厚,但楚家的态度却让她们感到担忧。 丁香心中暗暗思量:“这些年小姐过得小心翼翼,若是能嫁给楚公子,或许便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只是楚家势力庞大,小姐嫁过去后,不知会面临怎样的挑战。” 落霞则在一旁幻想着美好的未来:“等小姐出嫁后,就不用再看夫人的脸色了。楚家乃是将军府,小姐嫁过去定能成为大夫人,到时候夫人说不定还要巴结小姐呢。”她的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小姐未来的幸福生活。 然而,屋内的沈清歌却早已醒来。她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屋顶,心中充满了纷乱的思绪。昨日的种种变故如同惊涛骇浪般冲击着她的心灵,让她一时之间无法做出决断。 想到母亲含冤而死,自己又因为没有一个得力的外祖家而被人看轻,沈清歌的心中充满了愤懑和无奈。她很想嫁给楚月泽,不只是因为喜欢,更是因为他是除了母亲外,对自己最好的人。然而,想到楚家的态度,她的心中又不禁忐忑不安。 屋外,丁香听到屋内的动静,连忙端了水进来伺候沈清歌洗漱。落霞也走了进来,准备为小姐梳头盘发。她笑着问道:“小姐,今日梳个垂鬓分肖髻如何?再戴上那个桃红色的珠花,定能衬得小姐更加美丽动人。” 沈清歌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多少兴致地任由落霞为自己梳妆打扮。落霞一边梳头一边嘀咕着:“小姐的容貌如此出众,若不是大夫人克扣用度,小姐定能成为京城第一美人。” 丁香看沈清歌心情不好,怕落霞的絮叨让她更加心烦,便接过梳子,吩咐落霞去照看锅里的粥。落霞突然想起锅里还熬着鱼肉粥,慌忙往小厨房跑去。沈清歌看着落霞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她知道,自己虽然身世坎坷,但身边还有这两个忠心耿耿的丫鬟,她们三人相依为命多年,早已成为了彼此最亲密的人。 早饭后,沈清歌等落霞和丁香收拾好桌子上的残羹剩饭。她又看了眼院子中那棵桃树旁的圆形拱门,确认无人后,将她们两人叫进了内室。她深吸一口气,将昨日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告诉了她们二人。 落霞听闻后火冒三丈,怒骂道:“楚家也太欺负人了!老爷好歹也官居五品,虽然二小姐身份贵重,可夫人原本就是原配,只是他们赵家仗势欺人才……”她越说声音越小,怕勾起沈清歌的伤心事。 丁香则是一脸担忧地看着沈清歌,她知道小姐此刻心中定是五味杂陈。她叹了口气,说道:“小姐,那楚家只怕不是个好相与的,而楚公子态度也……”她欲言又止,怕说出的话会让小姐更加难过。沈清歌苦涩地笑了笑,替丁香说出了那一句话:“也不是特别坚定是吗?”她想起昨日躲在草丛中,亲眼看见楚月泽那副懦弱的样子,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寒意。她知道,自己其实并不了解他。 然而,现实却如此残酷。沈清歌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她心中涌起一股坚定的信念,无论未来如何艰难,她都要为自己和母亲讨回公道。她深吸一口气,对丁香和落霞说道:“你们放心,我会好好考虑的。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告诉你们。” 第4章 心随云卷天涯去 临近冬日的天气,树叶纷纷落下铺满了地面,北风呼啸着刮过脸颊带来阵阵凉意。然而,沈清歌的心中却比北风还要寒冷。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决断,为自己和身边的人争取一个更好的未来。 昨日,沈清歌犹如一只受伤的小猫,蜷缩在草丛的暗影中,目睹了楚月泽的懦弱。他跪在楚乔河面前,哀求之声如同利刃刺入她的心。那一刻,她本以为心中的感动会化解一切,然而,当楚乔河贬低她的教养,断言她不配为楚家正妻时,楚月泽的沉默与退缩让她心如死灰。他甚至未曾为她辩解半句,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两人并未逾越。楚乔河直言她不能为楚家的仕途添砖加瓦,只配为妾时,楚月泽的沉默更是让她感到无尽的绝望。即便后来他知道她听见了那些话,也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沈清歌心乱如麻,她与楚月泽相识多年,本以为彼此心意相通,可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其实并不了解他。那个曾经在她高热命悬一线时,用并不宽厚的后背背着她奔向医馆的少年,那个在她母亲离世时,陪着她度过漫漫长夜的男子,似乎在这一刻变得陌生起来。 丁香是沈清歌的知己,她一心向着小姐,但听完沈清歌的叙述后,她不禁开始怀疑楚月泽是否是小姐的良配。“往日只觉得楚公子对小姐温文尔雅,心中只有小姐一人,却也没想到是个耳根子软的。”丁香的话让沈清歌更加心乱如麻。 沈清歌心中充满了纠结。她既想为母亲报仇,又想和楚月泽在一起。这两个愿望在她心中激烈碰撞,让她不知该如何抉择。最后,她决定为这段关系做最后一次挣扎,就当是成全自己这么多年的心愿。 她看了看面前的丁香和落霞,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丁香,这几日,若是赵萍送来东西,所有的东西你都要好好检查。”她吩咐道。说完,她转身走向书桌旁,那里挂满了她的画作。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书桌上,屋内弥漫着笔墨书香,都是沈清歌的创作。 她提笔在宣纸上写了几句话:十日后,城外承恩寺。写完后,她将纸条折好,吩咐丁香将信送给楚月泽的侍从武安。 傍晚时分,落霞从府外买回了沈清歌爱吃的糕点。赵萍恢复了沈清歌的吃穿用度,并赏赐了很多东西,其中不乏各种精美的布料。然而,沈清歌对这些赏赐并无太多欣喜之情,她的心中只有对楚月泽的复杂情感和对未来的迷茫。 春红嬷嬷的到来让沈清歌的心情更加沉重。她依旧是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仿佛整个院子的人都入不了她的眼。她昂着头吩咐道:“夫人这些年身体不适,疏忽了大姑娘,特地让奴婢来给大姑娘送来这些东西。眼瞅着快过年了,大姑娘挑几件好的做几套衣裳。”沈清歌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轻声回答:“有劳嬷嬷了。”待春虹走远后,她示意丁香将东西收下去好好检查。 晚上用膳时,桌上的菜肴明显比以往丰盛了许多。沈清歌看着眼前的美食,心中却泛起一阵苦涩。这些年她所受的苦楚和这些日子的变故让她的心更加坚定。她必须为自己和母亲讨回公道。 落霞从外面带回了一个消息:楚家看中的是顾家的嫡长女顾嫣然。沈清歌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当年京城的达官贵族的小姐中,顾嫣然以其清秀的相貌和父亲的身份而备受瞩目。她心高气傲,看不上旁人,更别说与人为友了。就连沈清兰都曾在她手下吃过亏。顾嫣然的父亲是忠义侯,曾陪伴皇帝长征北战,为皇帝挡过一刀,因此被皇帝特封为忠义侯。爵位继承不降级,这使得顾家在京城中的地位举足轻重。然而,顾家只有女儿没有儿子,顾嫣然虽然娇蛮任性但京城中无人不知,可楚家还是攀上了这个高枝。沈清歌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的心中充满了无奈和不甘。但她也明白,为了自己和母亲的未来,她必须做出选择。 十日后,沈清歌着男装,悄然前往城外的承恩寺。那古刹静谧而庄重,香烟缭绕,香客络绎不绝,皆在寻求着心中的安宁与寄托。然而,沈清歌来此,却并非为了祈求神佛的庇佑。 她步至母亲的牌位前,缓缓跪下,泪水无声滑落。心中的愧疚与思念交织成一片,她轻声低语:“母亲,清歌不孝,竟让您在九泉之下仍为我担忧。我与楚月泽青梅竹马,情意深重,本欲共结连理。然而,得知母亲您受奸人所害,我却未能及时为您报仇,心中愧疚难当。今日,女儿想为自己的幸福再努力一次,只此一次,望母亲在天之灵能够原谅。” 沈清歌被情爱所困,心中却仍存一丝不甘。她不愿就这样放弃自己与楚月泽之间的情分,更不愿让母亲在九泉之下仍为她担忧。她抬头望向母亲的牌位,深深地磕了一个头,然后起身往后山走去。 此行,她并未带落霞等人前来,生怕沈府的耳目众多,被有心人听去。她独自走在山道上,心中充满了坚定与期待。 而此刻的楚府,却是另一番景象。楚月泽早起便派武安去打探消息,准备挑个人少的时候从后门出去与沈清歌相会。然而,左等右等,武安却迟迟未归。楚月泽心中焦急,正打算亲自出门寻找,却见父亲楚乔河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楚乔河身后跟着三四个护院,最后还有两个押着武安走了进来。武安的嘴里被塞着破布,手脚被捆绑得结结实实,显然是遭到了严刑拷问。楚月泽见状,心中一紧,知道事情不妙。 楚乔河坐在正殿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冷淡地说道:“你又想去找那丫头是不是?你最好死了这份心。今日去郊外明月湖游园,嫣然也会去,你今日正好与她见见。” 楚月泽心中一沉,却仍坚定地说道:“儿子心仪之人只有清歌一人,儿子非她不娶。” 楚乔河大怒,将茶杯摔在地上,怒喝道:“混账东西!她有什么好?前几日为父就与你说的很清楚,她只配为妾!若你执意妄为,她连妾的资格都没有!” 碎片崩在楚月泽的身侧,他却丝毫不为所动,态度强硬地回应道:“儿子死都不娶顾嫣然!儿子的妻子只有清歌一人!” 楚乔河气得脸色铁青,怒道:“好!好!好!你翅膀硬了!学会顶嘴了!来人!将这蛊惑主子的奴才给我打!往死里打!” 护院们闻言就要将武安按在长凳上打,楚月泽急忙上前护着武安,说道:“要打就打儿子好了!与他无关!都是儿子的主意!” 然而,护院们并不理会他的求情,挥起棍子狠狠地打在武安身上。楚月泽将拦着他的护院推开,上前护着武安,不惜以身相护。 楚乔河见状,冷笑着说道:“你若不从,不仅要打死他,就连那丫头也活不长。一个不受宠的女儿而已,为父有的是办法让她生不如死。” 楚月泽听闻此言,心中大惊。他深知父亲的脾气和手段,知道若是父亲真的对沈清歌下手,她在沈府将无立足之地。他跪在一边苦苦哀求道:“父亲不要!求求你!都是儿子的错!是儿子喜欢她!跟她无关!父亲饶了她吧!” 楚乔河正在气头上,哪里会听他的求情,冷哼道:“饶了她?不是她蛊惑你,你如今何来这么大胆子忤逆为父?我好言好语劝你不听,非要娶她为妻。我定不会饶了她!” 楚月泽心中绝望,却仍鼓足了勇气,用尽全身力气说道:“只要父亲饶她一命,儿子听从安排。”说完,他像个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坐在地上,神情恍惚,没有一点精气神。 他向来孝顺,从未忤逆过父亲。然而今日,为了沈清歌,他却豁出去了。可是,他深知胳膊拧不过大腿,父亲的话便是圣旨,他无法违抗。他只能寄希望于父亲能够放过沈清歌,让他能够保留心中那仅剩的一丝温暖。 沈清歌在承恩寺的后山静候,时间仿佛停滞,楚月泽的身影始终未现。空气逐渐凝重,乌云渐渐密布,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雨。她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决定前往不远处的观景台等待。 刚迈出几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便钻入她的鼻腔。这味道,她再熟悉不过,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母亲病重时的日子,每日吐血,痛苦不堪。她顺着血腥味走去,只见草丛中隐约有血迹,心中一紧,不敢再往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细微的声响,沈清歌心中一惊,连忙躲入草丛中。只见两个黑衣人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她的心跳加速,生怕被发现。幸运的是,那两人似乎听到了其他方向的动静,转身离去。 沈清歌松了口气,但此地显然已不安全。她决定还是回到寺庙内等待。刚一起身,却瞥见草丛中躺着一个男子,嘴唇乌黑,显然是中毒之兆。她犹豫了一下,但出于医者本能,还是走了过去。 她取出身上的香囊,从中拿出药丸,给那男子服下。又从衣角撕下一块布料,为他包扎伤口。男子因中毒而神智昏沉,只迷迷糊糊地看见有人在为自己包扎。 “这解药不知能否完全解毒,但至少应该能延缓一些毒性发作。”沈清歌的语气清冷而疏离,她不想与这男子有过多的交集。说完,她便起身离去,只听得那男子在身后有气无力地说了声“多谢”。 沈清歌没有回头,径直走向观景台。她心中清楚,这药丸是丁香前几日为她配制的。自从赵萍送来的东西屡屡有毒后,丁香便为她准备了这些解药以防万一。 而那躺在草丛中的“娇弱男子”,此时却猛地睁开了双眼,露出清澈而深邃的眼神。他名为贺兰羽,本是来追杀刺客的,却不料被刺客临死前撒下的药粉所伤。更糟糕的是,一群黑衣人突然出现与他们撕打在一起。他拼尽全力逃到承恩寺,却已支撑不住毒发倒地。 刚才他听到了动静,本以为是那些黑衣人追来了,却没想到会看到一个身穿男装的女子。她那双杏眼冷漠而坚定,白皙的皮肤衬托出稚嫩的脸庞。虽然年纪尚轻,但已能看出容貌出色。她躲在草丛中,手中紧握着石子,双眼警惕地盯着黑衣人,丝毫不见胆怯。 贺兰羽看着她从香囊中拿出解药为自己服下,虽然不能完全解毒,但至少缓解了他的痛苦。他感受着手中那块包扎伤口的布料,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看着那即将消失在视线中的女子背影,心想这真是个既聪明又有趣的女子。 沈清歌站在观景台上,天空乌云密布,风势渐强。远处传来几声闷雷声,预示着暴雨即将来临。她静静地站着,任由风吹雨打,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一个时辰后,倾盆大雨如期而至。秋日的雨水带着寒意,打在沈清歌的身上,她却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雨水顺着脸颊流下,她用手抹去脸上的水珠,继续坚定地站着。 两个时辰后,夜幕降临,楚月泽的身影仍未出现。沈清歌已经浑身湿透,双脚站得麻木没有知觉,浑身冷得发抖。她颤颤巍巍地走到母亲的牌位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她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自己沉溺于情爱之中,却忘记了血海深仇未报。她真是愚蠢至极! 在雨中,沈清歌突然明白了许多事情。她在意的那份情分,在现实的残酷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她缓缓地站了起来,看着母亲的牌位许久,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沈府时,落霞和丁香已经急得团团转。她们不敢派人去找沈清歌,生怕被人发现小姐又偷偷出府了。当看到沈清歌浑身湿透地出现在院中时,落霞连忙上前为她披上了一件衣裳。“小姐不是去找楚公子了吗?怎么淋成这样?”她关切地问道。 沈清歌冷得发抖,嘴唇冻得乌紫。她刚要开口说话,却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晕了过去。 第5章 智计百出定乾坤 在黄昏的微光中,沈清歌缓缓地睁开了眼。时光仿佛被抽离,她再次感受到世间的温暖时,已是五日之后的一个午后。丁香正巧将新煎的药汁搁置于床旁,眼见着沈清歌的手指微微颤动,激动无已,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与喜悦:“落霞,快来看啊,小姐苏醒了!” 落霞在院落里忙碌于清扫落叶,听闻丁香的欢叫,她如鹿脱缰,抛下手中的扫把,急匆匆地涌进了卧室,围拢至沈清歌的床前。泪光在她通红的眼眸中闪烁,映出了对小姐深深的关切与爱怜:“小姐,您终于醒了。真是吓死落霞了!呸呸呸……”意识到口不择言,落霞连忙用手背抹去泪水,连声呸道以驱除这不祥之语。 “傻丫头,我安然无恙,别再哭泣了,再哭下去,可就真成了小泪人。”沈清歌微弱却宽慰地笑着,轻声安抚着她。落霞含着泪珠儿,嘴角泛起笑意,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小姐还有精神调侃人家呢。饿了吧?想吃些什么?”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虽然数日未食,沈清歌说话仍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落霞那满是期待的眼神,她温柔地补充道:准备些开胃的小菜吧。今日的食材应该还新鲜可口。” 一场反复无常的风寒让原本瘦弱的她更加憔悴,直至彻底康复,已是满月之后。自那日从承恩寺归来后,沈清歌变得沉默寡言,时常静坐于院中,沐浴在阳光下,目光迷离地凝望着远方。这一个月里,赵萍多次遣人来探视,而每一次,沈清歌总是卧病在床,伪装出一副无力起身的模样,使赵萍愈发相信她的末日将不远矣。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沈清歌像往常一样坐在院子里享受着阳光的抚慰。这时,丁香轻手轻脚地从屋内取出一件披风,小心翼翼地披在了她的肩上:“小姐,别总待在外头了。冬日里的寒气逼人,当心再次染上风寒。” “我已好多了,屋内实在太过闷热,我只是想到外头透透气。”沈清歌淡淡一笑,温和地回应着丁香。丁香心中明了,自从那日小姐回来后,虽未明说发生了什么,但她能隐约猜出事情肯定和楚家的公子有关。她深知小姐心中的隐痛,却不敢主动触碰那层薄冰,免得触及小姐的伤感之处。 就在这时,一阵喧嚣的敲锣打鼓之声打破了院子的宁静。落霞生性爱好热闹,忍不住跑出去一探究竟。不久之后,她带着一脸复杂的表情回到院内。丁香打趣道:“怎么个情况?难道你没捡到喜糖?外面是谁家娶亲啊?” 落霞犹豫片刻,目光转向沈清歌,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止步。沈清歌看出了她的迟疑,便柔声询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结结巴巴地,落霞透露了真相:“今、今日是……楚家的公子去顾府提亲了。有人传闻,一月之前,他们两家的马车曾在郊外的明月湖畔相会,恐怕婚事就是那时定下的。” 落霞一面说着,一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清歌的反应。话音刚落,只见沈清歌手中的茶杯失手坠落,碎片散落一地。就在丁香欲步前安慰之际,沈清歌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淡漠:“杯子碎了,换一个便是。” 说罢,她转身步入屋内,掩上了房门,独自坐在梳妆台前,凝视着镜中的自己——这个月来,她消瘦得如同一张薄纸,容颜枯槁,双眸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那一天,他选择了别人,事后没有任何解释,如今却要迎娶另一个女子。原来,她才是那个笑谈。她自嘲地对着镜中的自己微笑。 罢了,她取出藏在抽屉里的一枚雕刻精细的小木马,那是母亲去世后的第一个生辰,楚月泽赠予她的礼物。沈清歌抚摸着木马,沉浸在往昔的回忆中良久,最终决然将其锁入箱底深处。 而这期间,楚月泽一直被软禁在房中,甚至无法见到他的武安。今天早晨,在父亲的逼迫之下,他在列祖列宗面前发誓永不娶沈清歌为妻。但楚月泽的内心是抗拒的,尽管他的父亲继续威胁他,并亲自押着他前往顾府提亲。这一切的背后真相,沈清歌都无从知晓。 傍晚时分,沈清歌打开了房门,只见丁香和落霞依旧守候在外,她们正欲开口,却被沈清歌一句“用膳吧”打断,仿佛一切波澜都已平息,只剩平静的日常在继续。 夜幕低垂,沈府内灯火通明。晚饭时分,丁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清歌的神色,心中却是翻江倒海。终于,她鼓起勇气,轻声细语道:“小姐,近日夫人那边频频派人送来补品,说是为了给您调养身子,可东西……都似乎有些问题。” 沈清歌手中的银勺在空中停滞片刻,她微微蹙眉,沉声问道:“你可查探过这些补品?” 丁香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我都查验过了,确实有问题,而且分量比往常更加重了。” 沈清歌紧握拳头,心中涌起一股寒意。这些年来,她谨小慎微,步步为营,却不料赵萍仍是不肯放过她。既然如此,那便顺水推舟,遂了她的意吧。 她深吸一口气,对丁香吩咐道:“下次她再派人送东西来,你照收不误。另外,你告诉那些人,就说我受的风寒愈发严重,如今已是病入膏肓,起不了身了。” 丁香先是惊讶,随即明白了沈清歌的用意,连忙点头应下。 沈清歌心中已有定计,既然赵萍不想让她参加选秀,那她就索性装病不出。她知道,只有变得强大,才能与赵家抗衡。在这乱世之中,想要立足,没有钱没有势力,唯一的出路便是入宫选秀。 她想起曾经遇见的楚月泽,他带给她无尽的温暖和依靠。然而,她也明白,那些所谓的安心与踏实,终究只能自己给自己。别人给予的温暖,随时都有可能收回。 如今,她已是无依无靠,唯有自己才是最大的依靠。她下定决心,要利用这次机会,为娘亲报仇雪恨。其实,早在那日偷听到赵萍的阴谋时,她便有了这个念头,只是那时,她还割舍不下与楚月泽的感情。如今,她已无所牵挂,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了。 除夕之夜,沈府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霜清院内,沈清歌与落霞、丁香围坐在雕花镂空的红木桌子旁,一同剪着窗花。屋内温馨宁静,仿佛与世隔绝。 临近中午时分,春虹奉赵萍之命来到霜清院。沈清歌早已料到赵萍会派人前来,她深知赵萍在除夕之日仍要维持贤母的假象。 春虹走进屋内,只见屋内药香弥漫。她拿起帕子捂住口鼻,只见沈清歌躺在床上,咳嗽不止。春虹虽心生疑惑,但见沈清歌咳出血来,心中顿时明了。 春虹上前道:“今日除夕,夫人请大姑娘前往前厅用膳。” 沈清歌咳嗽着回应道:“多谢母亲关怀。只是我病重难行,怕将病气过给母亲。还请嬷嬷代我向父亲和母亲请罪。” 春虹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口中却恭敬道:“老奴会如实禀报夫人和老爷的。还请大姑娘保重身体。” 沈清歌不能让春虹看出破绽,她手中的帕子上的血是丁香提前准备的朱砂混合而成。她不能让春虹在此久留,万一露出马脚,所有的计划都将付之东流。 丁香送走了春虹后回到屋内,沈清歌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她知道赵萍不会轻易放过她,但她已做好准备应对一切。 春虹回到赵萍房中关上门扉,赵萍坐在茶几旁品着毛尖茶,丹凤眼微挑看着春虹:“如何?” 春虹疑惑地回忆起这两个月来所见所闻,她确实经常以夫人之名前往霜清院查看情况,也亲眼见到沈清歌穿戴了撒有药粉的衣物。然而,她的症状却与陈姨娘的不同。春虹将心中的疑惑如实说出。 赵萍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忘了前几个月她受的风寒吗?昏迷数日高热不退,说不定那时就已落下病根成了肺痨。我们原本还提心吊胆怕她好起来,如今看来倒省了我们不少麻烦。”赵萍自幼在家族的宠爱中长大,嫁入沈府后,有春虹嬷嬷的周到帮衬,她的日子过得尤为舒心。沈斌后院中,除了沈清歌的母亲,再无其他姨娘和妾室,她无需为争宠而日夜算计,自然少了许多纷扰。 然而,春虹嬷嬷却并非如此轻松。她深知赵萍之母曾为了巩固赵萍的地位,命她给陈姨娘下毒。赵萍本人也因嫉妒陈婉的美貌,而默许了此事。陈姨娘离世后,春虹始终心怀忧虑,担心沈清歌长大后会对赵萍复仇。她多次向赵萍提及此事,但赵萍却并未放在心上。 在赵萍看来,沈清歌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庶女,翻不起什么大浪。她只需稍稍克扣些用度,将她拿捏在手中,待其长大后嫁给权贵做妾,还能为沈家在京城的地位添砖加瓦。陈婉死后,沈清兰尚年幼,赵萍心中再无他念,一心只想为沈斌再生个儿子,巩固自己的地位。她整日向沈斌邀宠,生怕他在外面纳妾,哪里还有心思去管沈清歌。 但春虹嬷嬷却是个心思缜密之人。她吩咐手下人想尽办法折磨沈清歌母女三人,最终将她们赶到府中最偏僻的院子里,任由她们自生自灭。沈清歌自幼便知这一切与春虹脱不了干系,她初到沈府时,曾故意与春虹起冲突,几次下来便看出她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真正狠辣的角色是春虹嬷嬷。 然而,当时的沈清歌尚无能力与她们抗衡。她深知母亲临终前的嘱托,为了活下去,她只能装巧卖乖,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沈清歌自然知道这一切都与春虹脱不了干系。她初到沈府时便故意与春虹起冲突几次下来也摸清了她的底细——不过是个纸老虎而已。而她身边的春虹却是个狠辣角色不容小觑。沈清歌当时没有能力与她们抗衡而且母亲去世时最不放心自己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活下去。因此沈清歌只好一味装巧卖乖隐藏自己的真实实力等待时机反击。 第6章 一往无前志更坚 赵萍与春虹正欲继续密谈,忽闻院外声响,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止住了话头。 “娘,快些,爹爹快要回来了,今日除夕,咱们要吃团圆饭的。”沈清兰的声音清脆悦耳,人未至声先到。只见一位女童款步而来,她身着锦绣华服,妆容精致如画。虽未及笄,却已佩戴着翠玉簪子,显露出贵气逼人。那簪子是她外祖母所赐,品质上乘,引人注目。 沈清兰天生一双丹凤眼,继承了母亲的美丽。自幼娇生惯养,肌肤娇嫩如雪,白里透红,容貌虽非倾城,却带着世家女子的高傲与骄纵。 赵萍宠溺地看着沈清兰,轻笑道:“你这丫头,整日里在院中叽叽喳喳,哪像个女孩子该有的端庄模样?将来哪家男儿敢娶你?” 沈清兰闻言,撒娇地挽住赵萍的胳膊,嬉笑道:“娘,女儿可看不上那些贵族子弟,日后定要进宫当娘娘呢。” 赵萍闻言,佯装嗔怪道:“你这不害臊的丫头,若是被人知晓,定要取笑你。小小年纪,就想着嫁人了。” 赵萍对沈清兰宠爱有加,每每外出只带兰儿一人,不知情者还以为沈家只有这一个女儿。这些年,赵萍为了再得一子,暗中服用了不少坐胎药,也曾怀过一胎。可惜命运弄人,五个月时因不慎滑倒而小产,那是个健康的男胎。自此以后,赵萍的身体便大不如前,再未有孕。年岁渐长,赵萍便将全部心思倾注在培养沈清兰身上,请来名师教她琴棋书画,如今沈清兰已是样样精通。在府中,沈清兰因受沈斌宠爱,性格越发骄横无忌。 沈清兰挽着赵萍的手,一路说说笑笑地往前厅走去。沈斌早已等候在正殿中,品着香茗。见沈清兰到来,远远便听到了她的欢声笑语。沈斌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兰儿,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了。今日除夕,我特意让人准备了你最爱吃的四喜丸子。快过来,坐在爹身边。” 沈清兰闻言,欢快地跑到沈斌身边,扑进他的怀里。赵萍上前侍候沈斌坐下,转身对沈清兰道:“老爷宠爱你,但你也要记得自己的身份。过了今日,你就十三岁了,举止要端庄稳重,不可再像从前那般任性。” 沈斌摆摆手,笑道:“无妨,兰儿年纪还小,在我们面前,她永远都是个孩子。”他环顾四周,发现还少了一人,不由皱起眉头。赵萍见状,忙上前解释道:“清歌那丫头前段日子一直病着,听说这几日病情又加重了。我刚派人去请她,可她病得起不来身了。” 沈斌闻言,眉头微蹙,“怎会病得如此严重?”虽然他对沈清歌并不疼爱,但碍于面子,还是关切地询问。 赵萍早已想好说辞,叹息道:“这孩子自小身子就弱,前些日子又受了风寒,我已经让大夫用最好的药救治了。但大夫说,她自幼体弱,加上冬日天寒,需要好好调养。真是苦了她了。”说着,她还用帕子拭了拭眼角,仿佛真的为沈清歌感到心疼。 沈斌沉默片刻,放下手中的筷子,沉声道:“既然如此,就将库房的药材拿出来给她治病吧。”他虽对沈清歌冷漠,但也不想因她的病逝而落下话柄。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新年礼物递给沈清兰。沈清兰欢喜地接过,父女俩相视而笑,一片祥和。赵萍见状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盘算:只要沈清歌暴毙,沈斌只会以为是她身体不支而亡,与自己无关。 正月初一,晨曦初露,沈清歌便早早携着落霞与丁香,悄然从后门溜出。这些日子,她已将赵萍送来的物品一一处理,布料洗净后缝制成精致的香囊,其售价竟比往日高出不少。而那些药材,她则典当为银两,细细清算下来,竟也积攒了一笔不小的财富。 沈清歌将这些银两悉数兑换成银票,小心翼翼地埋藏在树下,又取了部分银两上街打探消息。今日乃新年伊始,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红灯笼高悬,街头巷尾人潮涌动,杂技表演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三人一路寻访,终于来到京城太守许玉成的府邸前。她们在府外守候,从清晨一直等到午后。就在她们以为今日将徒劳而返时,府内传出声响,太守许玉成与下人一同走出。 沈清歌与落霞对视一眼,心中暗自盘算。只见许玉成正要上轿,丁香突然冲上前去,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向太守求救:“太守大人,救命啊!我家小姐的钱包被盗,贼人还将我家小姐踹倒在地,现在小姐已经昏迷不醒了,求大人救救我家小姐吧!” 许玉成原本不欲理会这种小事,但今日乃是新年佳节,街上百姓众多,围观者渐增。他怕失了颜面,只得吩咐下人去请大夫。此时,一名身着普通衣衫的男子从人群中走出,自称略通医术,愿意一试。 落霞见状如获救星,紧紧抓住那人的胳膊,恳求道:“求公子救救我家小姐!”许玉成无奈,只得应允。 那男子取出银针,在沈清歌的人中处轻轻扎下。沈清歌缓缓醒来,见有人相救,忙向对方道谢:“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那男子淡淡一笑,道:“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在下只是举手之劳,贱名不足挂齿,姑娘不必言谢。”说完,他起身便欲离去。 落霞见状,忙喊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来日若有需要,公子可去沈府寻我们。”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原来眼前这位竟是沈家的小姐。只是众人疑惑不解,沈家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而且年仅十一岁,眼前这位女子看着却有十三四岁之龄,不知与沈府是何关系。 沈清歌在落霞的扶持下缓缓站起,对着许玉成深深一礼:“清歌多谢大人相救之恩。”许玉成心中疑惑更甚,他确实不记得沈斌还有别的女儿,不禁问道:“你是?” 沈清歌答道:“家父乃光禄寺少卿沈斌,清歌是沈家长女。自幼体弱多病,甚少出门,大人不识也是常理。” 许玉成心中了然,他与沈斌虽同朝为官,但私下交往甚少。况且自己职位高于沈斌,自然无需刻意讨好。只是想到即将到来的选秀之事,他心中不禁起疑。往日只闻沈斌有一女,年岁尚幼,不符合选秀之龄。如今眼前这女子的身份,还需细细查探才是。 沈清歌告别许玉成后,三人转入一条僻静小巷。原来那救人的男子竟是丁香假扮,她本就精通医术,做起这些事来自然是轻车熟路。一月前,沈清歌便已计划好要在今日众目睽睽之下表明自己的身份。她深知赵萍下毒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自己参加选秀,因此她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今日之举,便是要让众人看到自己好好地出现在街头。如此一来,若赵萍再以病重为由阻止自己参加选秀,那便是欺君之罪。沈清歌打的就是这个算盘,她让丁香和落霞配合自己演了这么一出好戏。而她之所以选择在太守府门前自导自演这出戏码,是因为她了解到许玉成是负责汇总上报各地秀女名单的关键人物。 赵萍自然不会将她的名字上报给朝廷,但只要许玉成亲眼见到她安好无恙地站在这里,他就一定会将她的名字列入选秀名单之中。毕竟这是当今圣上第一次选秀,各地的官员都不敢在这份名单上动手脚。更何况沈清歌深知许玉成与沈斌私下并无深交,他一定会公事公办不会徇私。 沈清歌的心情在那一刻如同初春的暖阳,明媚而喜悦。她与落霞和丁香在熙攘的街头尽情欣赏着各种表演,漫步了许久。正当她们打算返回之际,人群中涌动的一幕吸引了沈清歌的注意。她好奇地走近,只见一个面容清秀、身形娇弱的女子正跪在地上,眼含热泪,显然是卖身葬父的可怜人。 沈清歌的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她仔细观察着那女子,只见她哭得双眼红肿,犹如凋零的花朵,令人心生怜悯。周围的围观者众多,但大多只是好奇地观望,并未伸出援手。沈清歌犹豫了片刻,终究抵不过内心的善良,她轻轻从袖中取出十两银子,递给了落霞。 “落霞,将这十两银子给她,让她好好安葬她的父亲。”沈清歌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落霞接过银子,走到那女子面前,将银子递给她,说道:“这是我们小姐给你的十两银子,希望你能将你父亲安葬好。” 那女子接过银子,泪水再次涌上眼眶,她感激地看着落霞:“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落霞转身欲走,却被那女子拉住:“恩人,求求你,让我报恩吧!我愿意当牛做马,报答你们的恩情。” 沈清歌和丁香见落霞迟迟未归,不禁回头张望。见到那女子拉着落霞不放,沈清歌微微一笑,嘱咐丁:“告诉她回家等着吧,有人会去找她的。” 丁香点头应允,上前与那女子说了几句话。那女子这才慢慢松开手,感激地看着沈清歌等人离去的背影。 回府的路上,落霞满脸疑惑地问沈清歌:“小姐,我们为什么要给那女子那么多银子?那可是十两银子啊,就这样白白送人了。” 沈清歌看了落霞一眼,神秘地笑道:“过几天你就会明白了。” 落霞急得直跺脚:“小姐!您就别卖关子了!” 沈清歌和丁香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落霞看着她们的笑容,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也跟着笑了起来。她知道,小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用意,她只需耐心等待,总有一天会明白小姐的良苦用心。 许玉成回到府邸后,即刻命人着手调查沈清歌的身世。数日后,手下终于将所查得的信息呈了上来。原来,沈清歌之父沈斌早年已娶妻,乃是当地经营食肆的陈掌柜之女陈婉。陈婉天生丽质,典型的江南美人,温婉可人,美名远扬。然而,她却偏偏对当时一无所有的沈斌情有独钟。 二人喜结连理后,沈斌赴京赶考,陈婉本欲相随,却发现自己已有身孕,只得留在江南等待沈斌的消息。沈斌后来果然金榜题名,官至正八品京县县丞。然而,就在此时,赵萍走进了沈斌的生活。赵萍出身显赫,其娘家在京中是从三品的京都按察使,有了赵家的支持,沈斌的仕途一帆风顺,最终升至正五品的光禄寺少卿。 直至三年之后,沈斌才将陈婉从江南接回京中。然而,回京之后,沈斌竟将原配陈婉降为姨娘。陈姨娘在府中缠绵病榻,最终在沈清歌八岁那年离世。而沈清歌,便是这位陈姨娘的女儿,也是沈家的长女,比沈斌的小女儿大了整整三岁。 许玉成了解了沈清歌的身世后,心中已有定夺。这沈清歌既符合条件又非重病,自然不敢瞒报。为防此类情况再现,这几日他细细调查了各官员家中情况,确认无误后方将名单上报。 沈清歌自那日回府后,心中一直忐忑不安。虽已有所筹谋,但消息未下,谁也不敢保证中间不会出现什么意外。那日的动静颇大,街上人多嘴杂,可这几日沈家却毫无动静,这让她心中更加不安。她在屋中来回踱步,时而停下沉思,时而望向窗外,期待着消息的到来。 就在沈清歌心中焦急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她心中一紧,暗道:“来了!”只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闯入霜清院,老妈子们上前将丁香和落霞按倒在地。春虹看了一眼,冷冷地说道:“好好看着她们。” 说罢,春虹与赵萍大步流星地闯入沈清歌的寝殿。沈清歌刚要开口询问,赵萍已上前一巴掌呼在她的脸上,随后捏着她的下巴,拽着她的头发强迫她直视自己。 “除夕时你说病得起不来身,结果第二日就活蹦乱跳地跑去上街。你将这些人都耍得团团转,当真是好算计!”赵萍怒目而视,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沈清歌惊恐地看着赵萍,心中虽然害怕,但面上却装出一副柔弱无辜的样子,哆哆嗦嗦地回应道:“都是清歌的错,是清歌一时糊涂。听闻街头有个郎中妙手回春,才强撑着起来去街上看病。没想到母亲会误会至此。” 赵萍自然不信她的鬼话,但又不甘心自己的如意算盘被她搅乱。她心知此事已引起众人怀疑,而沈清歌也清楚她的疑虑。如今消息尚未下来,赵萍也不敢贸然与她撕破脸,只好暂时放过她。 “你给我老实点!这段时间就给我乖乖待在院子里,不准出院子一步!”赵萍警告道。 随后,赵萍带着人愤然离去。她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下人去街上采买时听说沈家的小姐在街上被偷了钱包,后被吓得昏迷过去。赵萍一听就知道是沈清歌搞的鬼,于是急忙赶到霜清院查看情况。 看到沈清歌被吓得颤颤巍巍、脸色苍白的样子,赵萍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她想起春虹前几日告诉她的消息,大夫说沈清歌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赵萍心想一个将死之人也没必要再跟她计较了,于是威胁了沈清歌几句后便带着人离开了。 春虹在临走前看了沈清歌一眼,只见她倒在地上不停地咳嗽着,连站都站不起来。赵萍走后,丁香和落霞连忙跑进屋里将沈清歌扶起。 “小姐这是何苦呢?奴婢配的有解药,小姐不必亲自服用的。”丁香心疼地看着沈清歌,连忙将解药给她服下。 沈清歌服下解药后稍微缓和一些,她看着丁香和落霞脸上鼻青脸肿的伤痕,心中一阵酸楚。她知道她们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受伤的。“让你们跟着我受苦了。”她愧疚地说道。 丁香和落霞连忙摇头表示不怕苦,“小姐别这么说,我们是心甘情愿跟着小姐的。”她们一起回应道。 沈清歌看着她们坚定的眼神,心中感慨万分。她知道自己还要变得更加强大,才能保护她们不受伤害。 元宵节璀璨的烟火散去,正月二十的京城迎来了新的风波。太守许玉成呈上的秀女名单,经过皇帝审慎的目光,终于被批了下来。这份名单,宛如春风拂面,却也在京城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许玉成在东市最繁华的街头将名单公之于众,一时间,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名单上的秀女们,将在二月初二这一日,踏入深宫,学习礼仪,接受更为严格的筛选。 消息如快马般传入各个官员的府邸,有人欢喜得眉飞色舞,有人则愁眉不展。沈斌得知此事后,焦急地找到了许玉成,试图为女儿沈清歌争取一个不参选的机会,他声称女儿身体不适,不宜入宫。 许玉成听着沈斌的恳求,心中却回想起那日所见沈清歌的情景。那女子虽面色苍白,但眼中却闪烁着坚定与聪慧,哪有沈斌口中病重的模样?他心知沈斌不过是担心女儿入宫受苦,才编出这样的谎言。 然而,此事已经传遍京城,若是自己轻易答应,难免会引起他人的猜疑和弹劾。于是,许玉成拿出了圣祖皇帝曾颁布的圣旨作为说辞,表明适龄女子除已定亲和婚娶者外,都应参选。至于病重之说,待到筛选之时自有定论,若真有重病,自会遣送回家。 沈斌无奈,只得悻悻而归。赵萍得知此事后,愤怒之下将手中的杯子摔得粉碎,她咬牙切齿道:“为什么她还没死?不是说就这几天的事吗?怎么还能撑到现在?” 春虹见状,心中虽也疑惑,但还是上前安抚赵萍,她解释道:“夫人息怒,老奴亲眼看见她将药喝了下去。或许是药效缓慢,也说不准。但夫人,我们不能再拖了,若是在宫中她突然暴毙,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我们可就难辞其咎了。” 赵萍闻言,更是怒火中烧,她不顾一切地喊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但是在她进宫前暴毙,不是更惹人注意吗?不行,她必须死!春虹,今日夜里就动手,你去准备毒药,既然那药不行,就用砒霜!我就不信,她还能有命活下去!”赵萍此刻已经失去了理智,一心只想置沈清歌于死地,也不在乎会不会被人发现,她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 春虹虽然心中一惊,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眼珠一转,附在赵萍耳边低语了几句。赵萍听完,顿时喜笑颜开,连声道:“这主意好,快去,快去!”她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沈清歌的死期。 第7章 黄泉路上无归处 春虹接到命令后,便忙碌起来,筹划着接下来的行动。而在霜清院内,沈清歌早已吩咐丁香去街上打探消息,午膳时分,丁香带着沉甸甸的消息归来。 沈清歌听闻后,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中,又仿佛带着一丝命运的注定。从今往后,她将踏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但沈清歌并不畏惧,她的眼中闪烁着坚定与勇敢。 她细细询问丁香回来时经过主院的情况,是否有何异常。丁香仔细回想,并未发现有何不妥之处。然而,沈清歌心中却隐隐不安,越是平静的表面,越可能隐藏着汹涌的暗流。 于是,她吩咐落霞暗中盯紧春虹的一举一动。沈清歌并不惧怕赵萍这个表面强势的女人,她真正担心的是春虹在背后出谋划策,暗中使坏。 落霞领命而去,她如影子般默默守候在春虹身边,密切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夜幕降临,落霞匆匆返回,附在沈清歌耳边轻声禀报。沈清歌正在收拾进宫所需的物品,听闻落霞的禀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心中已有了计较。 晚膳过后,沈清歌换上寝衣,正准备休息。突然,外面传来春虹的声音,她送来了一盒新茶,说是夫人赏赐给大小姐品尝的。沈清歌婉言谢绝,称自己已经睡下,不便再饮茶。 然而,春虹却不肯善罢甘休,她在外面说道:“这是夫人赏赐的,小姐还是不要拒绝的好。小姐应该明白,如今沈家做主的人是谁。大小姐还是不要自讨苦吃的好。” 沈清歌在屋内听闻此言,脸色微变,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她清了清嗓子,柔声道:“丁香,让嬷嬷进来吧。”春虹端着茶水,趾高气昂地走了进来,亲眼看着沈清歌将茶水一饮而尽。 春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而沈清歌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待春虹离去后,沈清歌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心想: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了。 春虹办完差事后,便去向夫人赵萍禀报。然而,当她走到夫人院中时,却发现赵萍屋里的烛火已经熄灭。想必是老爷今夜去了夫人房中歇息,春虹不便打扰,于是转身向自己房中走去。 回到房中时已经很晚了,春虹还沉浸在明日就可以向夫人汇报好消息的喜悦中。她端起茶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却觉得今日的茶水与往日有所不同,似乎更加甘甜可口。然而,当她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她的身体开始发软,眼前开始模糊起来。 不好!春虹心中暗叫不妙,她想要呼喊求救,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这时,落霞出现在门口,她冷冷地看着春虹,声音如鬼魅般在春虹耳边响起:“你就好好上路吧,放心吧,很快就会有人去陪你的。” 春虹死死地盯着落霞,她想要挣扎反抗,但毒药已经发作得太快,她很快就没有了力气。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地倒在了地上。 落霞将一切处理得干干净净后,悄然离开了春虹的屋内。她回到霜清院时,沈清歌并没有睡觉,而是在屋内静静地等着她。落霞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报给沈清歌听后,沈清歌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知道,这场斗争才刚刚开始,而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落霞刚一跨过门槛,便如同被抽干了力气般瘫软在地,先前的狠辣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双手剧烈的颤抖和眼中无法掩饰的恐惧。她哆嗦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然无法成句。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杀人,虽然对春虹恨之入骨,可当真正面对死亡时,心中的慌乱与恐惧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无法承受。 沈清歌见状,忙上前扶起落霞,紧紧握住她的手,温柔而坚定地说:“别怕,有我在。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会与你共同面对。”她的声音如同春风拂面,让落霞那颗颤抖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她趴在沈清歌的怀里,放声大哭,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与委屈都宣泄出来。 丁香和沈清歌看着落霞如此模样,眼中也不禁泛起了微红。这些年来,三人相依为命,虽然生活艰难,但沈清歌从未流过一滴泪。可此刻,她却恨自己不能拥有三头六臂,无法保护那些她深爱的人。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任何痛苦都更加让人绝望。 夜里,为了安抚落霞的恐惧,沈清歌特意叫来了丁香,三人挤在一起入睡。他们像小时候那样紧紧依偎着,彼此取暖。然而,沈清歌却一夜未眠,她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担忧与决心。 她知道,未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为了报仇,今日之事仅仅是个开始。她要摧毁整个赵家,哪怕双手沾满鲜血,哪怕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模样。只要能为母亲报仇,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自从落霞告知春虹的阴谋后,沈清歌便暗中筹划着如何应对。她吩咐落霞将春虹准备的茶水进行调换,并暗中布局让春虹自食其果。 当春虹毫无防备地喝下那杯致命的茶水时,她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沈清歌早已安排妥当,以春虹的名义请老爷去赵萍处,为春虹的死埋下伏笔。 赵萍虽然狗急跳墙,想要置沈清歌于死地,但她却没想到自己也会因此失去得力助手。沈清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她早就恨透了春虹,这个曾经让她受尽折磨的女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沈清歌知道,赵家欠她的债总有一天要还。她并不急于一时,而是选择步步为营,慢慢削弱赵家的势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有足够的耐心和决心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第二日清晨,春虹的死讯在府中传开。丫鬟们发现她吊死在房内,死状极其恐怖。这一消息顿时让府中人心惶惶,也传到了沈斌的耳朵里。作为赵萍的陪嫁嬷嬷,春虹的死自然引起了他的重视。 沈斌听闻此事后大怒,下令严查此事。然而经过一番调查后却发现线索在春虹这里就断了。曾经有丫鬟看到春虹偷偷外出前往西市医馆购买砒霜。沈斌只好将此事告知赵萍并认定是春虹自己买了砒霜自杀。 第8章 罪责难逃法网恢 赵萍得知真相后心中愤恨难平。她意识到自己被沈清歌耍了团团转不仅失去了贴身嬷嬷还让沈清歌有了选秀的机会日后兰儿又多了一个争宠的对手。她一气之下断了沈清歌所有的份例连大夫都不给她请。 赵萍怒气冲冲地跑到沈清歌的霜清院砸东西打人。然而这次沈清歌却一改往日的卑微讨好态度而是死死地盯着赵萍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 赵萍看着她那恶毒的目光心中不禁一颤她突然明白以往沈清歌的小心翼翼都是装出来的目的是为了迷惑自己。她更加用力地拽住沈清歌的手仿佛要将她生生撕碎一般。 “贱人!你与你母亲果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真是小瞧你了!”赵萍怒吼道“今日你就去地下陪她吧!” 此时的赵萍已经失去了理智她做事更加肆无忌惮丝毫不考虑后果。然而沈清歌却正是要激怒她只有让她失去理智才能保证自己在进宫前的这段时间是安全的。 昨日夜里春虹死后沈清歌就预料到赵萍会来闹事。她早已算好了时间派丁香去求父亲沈斌来救自己。她知道父亲为了保住他的乌纱帽怕受牵连一定会赶来阻止赵萍的暴行。 就这样在沈斌进门的那一刻他看到了赵萍正在殴打沈清歌的场景…… 沈斌刚一进门,便见赵萍拽着沈清歌的发丝,正欲往那坚硬的柱子上撞去。他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双臂一展,便将两人隔开。沈斌本以为赵萍只是因不喜欢沈清歌而稍有骄纵,他原也愿意纵容几分,更何况赵家势力庞大,他不得不有所忌惮。 此刻,沈斌面色铁青,眼中怒火中烧,显然是动了真怒。赵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拉,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她低下头,心中急速盘算着如何应对。 “你这是做什么?”沈斌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赵萍抬起头,眼中已是泪花闪烁,她故作柔弱,哽咽道:“老爷,这丫头不知好歹,竟敢辱骂主母,妾身只是稍加训诫,她却出言顶撞。” 沈斌冷眼旁观,赵萍的做戏他早已看穿。他深知今日之事,多半又是赵萍挑起的。往日里,她撒娇耍痴,蛮横无理,他都一一纵容,只因他还需借助赵家的势力。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清歌身上。只见沈清歌嘴角挂着血迹,身上青紫交加,衣物上沾满泥土,狼狈不堪。沈清歌回望赵萍,眼中满是不屑与厌恶。这些年,赵萍的伎俩她早已看穿,可父亲却总被她的表象所迷惑。 “放肆!”沈斌突然怒喝一声,“过几日她就要入宫选秀,你这般作为,岂不是让世人耻笑我沈家家风不正?你这是在给我沈家抹黑!”他沉着脸,对下人吩咐道:“速去请大夫入府!” 赵萍闻言,心中怒火中烧。往日里,她只需稍稍掉几滴眼泪,沈斌便会严惩沈清歌。可今日,他却公然偏向那个贱丫头。赵萍心中不甘,哭声愈发凄厉。 沈斌听得心烦意乱,他深知大局为重,不能因为赵萍的哭闹而乱了分寸。他沉声对赵萍道:“你且回房歇息,此事我自有决断。”说完,便吩咐下人将赵萍带回房内。 虽然沈斌并未明言禁足,但他那疾言厉色的态度却让赵萍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在沈府后院,她一向是说一不二的主母,沈斌从未如此对她说过重话。她听着沈斌离去的脚步声,心中一阵慌乱,眼前一黑,竟晕了过去。 沈斌见状,连忙抱起赵萍往主院走去。他心中虽恼,但终究还是顾及夫妻情分。他吩咐下人先将请来的大夫带去给赵萍诊治。待他走后,丁香连忙扶起沈清歌,落霞则取了热帕子为她擦拭嘴角的伤口。 “小姐,老爷这般护着夫人,我们是不是白忙活了?”落霞心中忧虑,忍不住问道。 沈清歌望着沈斌和赵萍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淡淡地说道:“不会白忙活的。父亲的性格我早已摸透,今日之事虽看似小事,但实则关乎他的前程。他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利害。” 她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夏朝选秀规定极严,参选秀女若在参选期间出现意外,是要问责本家的。父亲不会拿自己的荣华富贵去冒险的。”她的语气中充满了笃定与自信。 在沈府那雕梁画栋的深宅大院中,一位银须飘飘的大夫正襟危坐,他的手指轻触在赵萍那白皙如玉的手腕上,细心地探寻着那微弱的脉动。他的眉头初时紧锁,如同那秋日的枯叶,带着几分忧虑和凝重。然而,随着指尖下的脉动逐渐清晰起来,他的眉头也随之舒展,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抬起头,望向沈斌,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绽放出如春日暖阳般的笑容。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和喜悦,仿佛要将这好消息传遍整个府邸:“恭喜老爷,夫人这是有喜了。” 沈斌原本还沉浸在愤怒与焦虑的漩涡中,此刻听闻此言,心中的怒火仿佛被一阵和煦的春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喜悦与激动。他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颤抖着声音问道:“真的吗?大夫,你此言当真?” 大夫轻轻捋了捋那长长的胡须,微笑着点头,声音中充满了自信:“老夫行医多年,对此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夫人脉象稳健有力,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沈斌闻言,心中的阴霾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晴空万里。他激动地站起身来,双手紧握大夫的手,连声道谢。他立刻吩咐下人将府内珍藏的珍贵药材找出来,为赵萍安胎。府中的仆人们忙碌起来,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仿佛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将整个沈府都点亮了。 大夫看着这一切,心中也感到十分欣慰。他深知赵萍高龄有孕,当年小产的亏空尚未补全,怀孕期间需要格外小心。于是,他临走前还不忘千叮咛万嘱咐,要赵萍注意调养身体,不可大喜大悲,以免动了胎气。 沈斌一一记下大夫的嘱咐,亲自送大夫出门,并打赏了一个丰厚的大红包。沈府上下顿时喜气洋洋,仿佛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将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然而,在这欢天喜地的氛围中,却有一人静静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眼神深邃而复杂。她静静地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那朵随风摇曳的梅花,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第9章 世事难料多变化 没过多久,赵萍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的意识逐渐从朦胧中恢复过来。 沈斌静静地坐在那张红楠木大床边,手紧紧握着赵萍的,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和期待。赵萍的双眼对上沈斌的视线,看到他那一脸喜色,心中的委屈顿时如潮水般翻涌,眼眶瞬间红了。 沈斌见状,急忙起身,温柔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声音中充满了宠溺与疼惜:“孕中最忌流泪,可别哭坏了眼睛。”赵萍一时愣住,她看着沈斌,那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加上眼眶泛红,更添了几分妩媚与娇弱,令人心生怜爱。 沈斌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柔情,他轻轻地在赵萍的唇上啄了一下,低声道:“怎么这副傻样子,我们又有孩子了。” 赵萍听后,呆愣地看着沈斌,眼中的泪水流得更加汹涌。她颤抖地抓着沈斌的手,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喜悦。她曾多么渴望这个孩子,吃了多少安胎药都无果,如今却又意外地怀上了,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她喜极而泣。 沈斌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也是感慨万分。他也曾渴望这个孩子,本以为自己将无后,便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兰儿身上。原本他并不看好清歌参选,觉得她身子病弱,难以胜任。但现在,赵萍又怀孕了,这让他看到了新的希望。 他想着,若是这一胎是个男孩,那么他的仕途将会更加顺畅,沈家的荣华富贵也会更加稳固。想到这里,沈斌心中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而赵萍也是个聪明人,她看出沈斌此刻的心情大好,便趁机撒娇道:“老爷,今日妾身真的好委屈,老爷在下人面前那样吼妾身,妾身的脸往哪放。”她倚在沈斌的怀中,如同一个娇羞的少女般撒着娇,手中搂着沈斌的腰身,她知道如何讨好沈斌,让他更加宠爱自己。 赵萍在沈斌的怀中,娇媚地撒着娇。这些年,她在宫中请来的嬷嬷调教下,早已学会了如何讨好男人,尤其是像沈斌这样的男人。她知道,沈斌喜欢她的温柔,喜欢她的撒娇,喜欢她的依赖。 而她,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高傲的世家小姐。陈婉的入府,让她感到了威胁,也让她学会了如何讨男人欢心。她请来了嬷嬷,学习了那些曾经看不起的手段,只为了能够牢牢抓住沈斌的心。 沈斌听着赵萍的撒娇,心中的怒火早已消散无踪。他搂着赵萍,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庞,声音中充满了宠溺:“今日是为夫的不是,没有弄明白就吼你。清歌那丫头脾气倔强,多次顶撞你,是该好好罚她,省的她又惹是生非,还扰了你安胎。” 赵萍听着沈斌的话,心中得意万分。她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让沈斌忘记了之前的不快,也成功地让沈斌更加宠爱自己。她微微一笑,嘴角撅得更高了,仿佛一朵盛开的牡丹,娇艳而妩媚。 沈斌坐在床沿,双手轻抚着赵萍微微隆起的腹部,心中充满了对这个新生命的期待。他知道赵萍这一胎来之不易,大夫说她的身子骨弱,需要格外小心。他既要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又要顾念赵萍的身体和心情,这其中的权衡让他颇感头疼。 他沉思片刻,终于开口对一旁侍立的沈全说道:“沈全,大小姐顶撞主母,行为不端,从今日起用度减半,在主院内跪足两个时辰再回霜清院。进宫前,她必须待在霜清院,不得外出。” 沈全是沈家的老管家了,深知主人的心思,得了令便急匆匆地向霜清院走去。他知道大小姐沈清歌这次闯了大祸,顶撞了怀有身孕的主母赵萍,主人虽然没有重罚,但禁足和罚跪的惩罚也不轻。 赵萍躺在沈斌的怀中,听着他的话,心中的怒气稍微平息了一些。他春虹是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嬷嬷,没能为她报仇,这口气确实咽不下去。但如今自己有了身孕,不能因为一时的意气之争而影响了大局。 然而,春虹的死却让她心中始终有个疙瘩。春虹是看着她长大的,也是她身边最得力的嬷嬷,如今却惨死在清歌的手下,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去。虽然沈斌已经对清歌做出了处罚,但她还是觉得不够。 沈斌见赵萍脸色稍霁,便温言软语地安慰道:“萍儿,你如今身子重,不宜动怒。春虹的事我会再细查的,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心养胎,为我们的孩子积福。” 赵萍听了沈斌的话,心中稍感安慰。她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也知道沈斌的心意。于是,她决定暂时放下心中的仇恨,安心养胎。 然而,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计划。她深知,自己有了身孕后,在沈家的地位将更加稳固。而清歌虽然即将入宫,但没有母家的帮衬,她在宫中只会寸步难行。等兰儿进了宫,有了沈家的支持,清歌就只能依靠他们了。剩下的账,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清算。 第10章 罚跪之痛深刺骨 沈全的腿脚麻利,不出片刻便抵达了霜清院。他走进院子,只见沈清歌已亭亭玉立地站在那儿,仿佛特意在等候他的到来。沈全心中冷笑,这大小姐倒是挺识趣,没白费她在沈府这些年吃的苦头。 沈全瞥了她一眼,心中不禁泛起一丝不屑。这个大小姐在府中素来不受重视,如今更是落魄至极,他懒得与她废话,只是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沈清歌见状,轻轻抬起脚步,迈出了霜清院的门槛。她的步伐从容不迫,似乎并未受到任何影响。路过沈全身边时,她微微瞟了他一眼,那双清澈的眼眸中似乎闪烁着某种光芒。 沈全心中一动,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暗自哂笑,这个大小姐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吧。如今夫人有孕,她在府中的地位更是岌岌可危。 。这个沈全,虽然为人滑头势利,但在这沈府之中,也算得上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若能对他加以利用,或许能成为自己对付赵家的一股力量。 沈清歌被沈全带往主院的路上,沿途的下人纷纷窃窃私语,脸上露出明显的喜色。她故意放慢了脚步,路过一些下人的身边时,便听见一些丫头正勾着头围在一起说着闲话。 老爷房内的小福子送王大夫出门时,说什么孕中不可多思。”一个老妈子凑在一群正在洒扫的丫头旁边说道。 “听说夫人又有了身孕呢。”红衣的丫头接口道。 “西院的那个把夫人气病了,传了大夫才发现的。”另外一个丫头在一旁凑热闹,“老爷从未发过这么大的火呢,西院可真是扫把星,克死了自己亲娘现在又来克夫人。” “小点声,她....” 一群洒扫的下人和那个老妈子看见沈清歌走了过来,他们立马四散开来。他们倒不是因为害怕沈清歌,而是看见了沈管家,怕受罚,就跑开了。 沈全抬头看了一眼沈清歌,见她面无表情,就像没听见一样。他心中暗自忖度,这大小姐倒是沉得住气,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然而,沈清歌的心中却是翻江倒海。她不仅听见了那些下人的闲话,还听得清清楚楚。只是比这还难听的话她都听过,往日这些下人哪个每天不说几句,挖苦嘲讽几句,她已经毫不在意。 但是,赵萍怀孕这个消息却让沈清歌感到意外。这是她做局时没有想到的。她原本只是想在入宫前这十多天的时间里,防止赵萍狗急跳墙,不管不顾地对自己下死手。有父亲插手此事,赵萍就会有所收敛,如此,这些天自己才是安全的。只要自己有机会进宫,成为妃子,拼命往上爬,自己才有能和赵家抗衡的能力。 只是现在赵萍怀孕了,若是生下男孩,将来一定会是自己的阻碍。沈清歌边走边想,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她决定要利用这个机会,为自己铺平进宫的道路,同时也要确保赵萍的孩子不能成为自己的绊脚石。 沈清歌在主院门口停下,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中的波澜。她抬头望向那高高的门槛,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从今天开始,她要为自己的未来而努力了。 主院坐落于府邸的后方,与沈斌的书房仅一墙之隔,其景致之秀美,绝非寻常院落所能比拟。院中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清幽秀丽的池水波光粼粼,假山怪石嶙峋奇特,花坛盆景更是繁花似锦,每一处都透露出奢华非凡的气息。沈清歌虽然早知赵萍偏爱奢华之风,但眼前这主院的景色还是让她感到有些意外。这般规模的园林,绝非一个小小的正五品官员所能轻易拥有的。 沈清歌心中暗自疑惑,赵萍娘家虽有些势力,但仅凭一个三品官员的俸禄,又如何能支撑起这主院的奢华?这其中定有蹊跷。这其中定有蹊跷,沈清歌决定日后定要细细查探。 沈清歌边走边思,不知不觉已走到主院门口。一抬头,那巍峨壮观的建筑便映入眼帘。沈全见沈清歌似乎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心中不屑,故意清了清嗓子道:“大小姐还是别看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看了也是白看。老爷罚大小姐在这院中跪足两个时辰才能离开,大小姐还是快些吧,奴才稍后还要去回话呢。” 沈清歌听闻沈全的话,心中并无波澜。她深知这种狗仗人势的人不值得自己浪费口舌。于是,她轻轻掀起天青色的衣裙,背部挺直地跪在主院的正中间。来往的下人见状,都装作没看见似的,低头继续干着手里的活。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沈全毕恭毕敬地向沈老爷汇报完毕,他的身影刚消失在转角,沈清兰便带着贴身婢女翠玲风风火火地踏进了主院。沈清兰一眼便望见跪在院中的沈清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她缓缓走到沈清歌身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轻飘飘地说道:“姐姐又惹了母亲生气,怎么这般不长记性。” 沈清兰的话语中充满了挑衅和侮辱,她故意提高了声调,想让更多的人听到。翠玲站在一旁,也跟着笑了起来,附和着沈清兰的话。沈清歌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但她却努力保持着冷静,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冲动。 沈清兰自小就喜欢找沈清歌的麻烦,她不仅善妒,还和她母亲一样小心眼。在沈府里,她只允许别人围着她们母女转,一旦有人敢挑战她们的地位,便会遭到她们的打压。而沈清歌,因为庶出的身份,便成了她们母女俩发泄不满的对象。 “庶女就是庶女,就算选进宫也是个妾。”沈清兰的话如同冰冷的箭矢,直射沈清歌的心房。沈清歌虽为庶出,却生得一副倾城之貌,骨子里更是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和要强。她怎能容忍这样的羞辱?然而,更让她痛心的是,那些关于她只能为妾的言论,似乎已经成为了她命中注定的枷锁。 回想起那日楚月泽和他父亲冷漠而轻蔑的话语,以及自己孤零零地站在雨中等待的凄凉场景,沈清歌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愤怒和不甘。她猛地抬起头,直视着沈清兰的眼睛,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妹妹是嫡女,来日进宫,就不为妾吗?还是以为自己的身份就能稳坐正室之位?” 沈清兰被沈清歌的话激怒,她恼羞成怒地扬起手,就要打在沈清歌的脸上。然而,沈清歌却反应迅捷,一把抓住了沈清兰的手腕。她在沈清兰的耳边轻声说道:“妹妹与其在这和我置气,不如好好想想,来日有了弟弟,你在沈家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沈清兰被沈清歌的话惊得愣住,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若是母亲真的生下弟弟,那她在沈家的地位,岂不是真的要一落千丈?一时间,她的心中乱成一团,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沈清歌见状,趁机甩开了她的手心暗自冷笑。她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击中了沈清兰的痛处。然而,沈清歌却并未因此而得意忘形。她深知这个沈府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她的敌人,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和清醒。她就是要故意挑事,让沈清兰在愤怒和嫉妒中失去理智。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在这个充满阴谋和斗争的沈府中,找到一线生机。 第11章 巧言激斗志如虹 沈清兰猛地听闻此言,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自然的闪烁。她瞪向沈清歌,眼中闪烁着凌厉的光芒,仿佛要将对方看穿一般。 “翠玲,我们走。”沈清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翠玲虽然满头雾水,却也不敢多问,只能紧紧跟上她的步伐。 两人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了赵萍的内室。沈清兰一进门,便看见父亲沈斌和母亲赵萍相依相偎在一起,沈斌的手轻轻抚摸着赵萍隆起的肚子,眼中满是温柔与期待。 沈清兰的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她上前福了福身,恭敬地喊道:“父亲,母亲。” 然而,沈斌和赵萍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依旧沉浸在他们的对话中。沈斌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赵萍,而赵萍也是依偎在他的怀中,两人说着对未来的憧憬和期望。 沈清兰站在一旁,如同一个透明人一般。她感觉自己的存在仿佛被完全忽视了,这突如其来的冷落让她感到十分不适应。往日里,父亲和母亲的目光总是聚焦在她身上,如今却如此冷漠。 沈清兰心中的愤怒和不甘渐渐升腾起来,她感觉自己被排挤出了这个家。她咬了咬唇,决定不再忍受这种待遇。她转身走出内室,脚下的步伐带着一丝决然。 走到门口时,沈斌和赵萍还在说着什么,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绝了一般。沈清兰没有回头,她径直走出了院子。 沈清歌还跪在院子里,她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落寞。落霞看她顶着太阳跪在那里,于心不忍,便拿了一把伞给她撑着。沈清兰路过沈清歌身边时,冷哼了一声,然后气冲冲地离开了。 沈清歌听着脚步声渐行渐渐远,嘴角却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心想,这么快就出来了,看来自己的激将法还是奏效了。从前,她并不是不会这些手段,只是懒得用罢了。那时她总是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等嫁给楚月泽后就离开这个家。 然而如今,一切都回不去了。她要为母亲报仇雪恨,而楚月泽也有自己的家族使命和责任。她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天真无邪了,她要变得坚强、变得深沉。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这个复杂的世界中生存下去。 沈清歌抬起头,望向远方。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傍晚时分,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渐渐消散,沈清歌在落霞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回到了霜清院。她的膝盖因长时间的跪拜而疼痛难忍,每走一步都如同刀割一般。丁香见状,连忙上前,将早已准备好的药膏轻轻地涂抹在沈清歌的膝盖上。 尽管疼痛难忍,但沈清歌的神志却异常清醒。她唤来落霞,低声嘱咐道:“这几日,你暗中盯着沈清兰,特别是要注意她是否有什么异常之举。”落霞点头应下,她知道沈清歌的敏锐和机警,也明白这其中的重要性。 沈清兰善妒成性,今日她气冲冲地离去,按照她的性格,若是没有闹得天翻地覆,那便是心中憋着坏主意。沈清歌心中明镜一般,她深知沈清兰的嫉妒之心,也料到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然而,沈清歌心中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她这两日忙于对付赵萍,却忽略了另一件大事。她让丁香附耳过来,低声耳语了几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五六日后,落霞急匆匆地进屋,将这几日的发现告知了沈清歌。沈清歌原本正在院中悠闲地煮茶看书,听闻落霞的话后,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原来,那日沈清兰从主院离开后,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然而,前两日有人前来拜访父亲沈斌,沈清兰好奇之下前去观看。那人走后,沈清兰却在沈斌的书房外无意中听到了沈斌和沈全的对话。他们提及“女儿再好都不如儿子”的话语,让沈清兰心中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回到院中的沈清兰气愤难平,她让翠玲到街上买了麝香,精心制成了药包,然后偷偷地埋在赵萍寝殿的周围。她想要借此让赵萍孕中不得安宁,甚至可能导致她流产。 对于沈清兰的举动,沈清歌虽然并不意外,但她也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赵萍如今已是高龄孕妇,这个孩子若是再保不住,恐怕她将再难生育。沈清歌原本的打算是利用沈清兰的嫉妒心去搅乱赵萍的安宁,但如今看来,沈清兰的手段比她预想的还要狠辣。 沈清歌心中不禁感到一丝担忧,她知道沈清兰是自己的劲敌。这个年仅十三岁的女子,竟然能够下如此狠手,更何况是别人。沈清歌开始重新审视这个曾经被她忽视的妹妹,她意识到沈清兰的心机和手段都远超自己的想象。 沈清歌疑惑地问落霞:“那日拜访父亲的是什么人?”她现在被禁足在霜清院,所有的消息都只能依靠落霞和丁香出去打探。正说着,丁香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关上了院门后又进了内室,才将消息透露给沈清歌。原来,她之前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落霞不明所以地问:“什么成了?”沈清歌笑着解释道:“那日我给了那人十两银子,你有没有觉得那人有几分神似母亲?”落霞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奴婢觉得她有些眼熟,如今经小姐指点,奴婢倒是真觉得像大夫人呢。” 沈清歌心中暗自欣喜,自己的计划又向前迈进了一步。她入宫之后,若没有忠心的人在宫中给自己传递消息,自己就无法及时掌握府中的动态。本来她只是出于好心,谁知那女子竟拉着落霞不放,想来也是看她出手大方,像是富贵人家才多加纠缠。 “这段时日请人好生教导着那个女子,瞧瞧她的秉性如何,是否是个忠心的人。”沈清歌叮嘱道。那个女子名叫雪萍,是个孤儿,家中已经无人,是早些年逃难来到京城的。沈清歌看丁香办事可靠,心中甚感欣慰。有了雪萍这个眼线,她就能更好地掌握府中的动向,为日后的争斗做好准备。 第12章 波涛汹涌难捉摸 直至进宫的前夜,二月初一的微风中,落霞终于带着几分疲惫与欣喜归来。虽然耗费了不少银两,但她终于从那人口中撬出了一些消息。原来,那日前来拜访沈斌的,正是那位传说中的安王傅予怀。 沈清歌对这位安王并不陌生,她曾听闻过一些关于他的事情。傅予怀,先帝的五皇子,他的母妃慧妃曾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一度风光无限,甚至曾被议论为储君人选。然而,慧妃突然病逝,如同璀璨星辰陨落,傅予怀也随之失去了最大的依仗。他的外祖家在朝堂上势力微薄,而他本人又性情散漫,喜好美酒佳人,对皇位并无太多觊觎之心。因此,当今圣上登基后,便封他为安王,自此,他更是整日饮酒作乐,不再有任何进取之心。 然而,沈清歌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一个如此纨绔的王爷,为何会与沈斌有所往来?沈斌只是一个小小的五品官员,又能给他什么呢?而且,他们的会面地点还是在书房,并未经过正殿正门,这更让沈清歌觉得此事颇为蹊跷。 明日便是进宫的日子,沈清歌心中既紧张又期待。若是不顺利,她当日便可回家;若是顺利,这一去恐怕要一两个月。家中的事情她已经安排妥当,成败在此一举。 二月初二的清晨,阳光洒落在沈清歌的身上,她坐上了进宫的马车。天子选秀,凡14至17岁的秀女一律参选。当沈清歌来到宫门前时,已经有许多秀女提前到达,她们来自西北、江南等地,有的甚至是提前一天便抵达了京城。 沈清歌今日身着浅黄色的衣裙,衣料虽不华丽,但裁剪得体,显得她身姿曼妙。她的头发随意地梳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只抹了一抹胭脂,便显得肌肤如雪,白皙动人。即便她并未刻意装扮,也难掩其天生丽质。然而,众人看到她的衣裙后,那些识货的人一眼便能看出,她身上的布料并非上乘,心中也便了然于胸。 沈清歌并不想过早地出风头,她知道这一轮的考察不过是将那些身弱病残的秀女筛选出来,并说明原因。再由户部一层层上报给皇上,免除她们的应选资格,让她们自行婚配。 前些日子,丁香已经为她清除了体内的余毒,并仔细调养着她的身体。虽然她的身体还算不上强壮,但在女子中也算得上中等。因此,对于这一轮的筛选,沈清歌并不担心。 马车缓缓停下,沈清歌下车后,只见户部的司官正在维持秩序。她们在宫中太监的引领下,从地安门进宫,经过顺贞门,最后来到了飞月殿。 按照惯例,所有的秀女都要在这里接受审查。由专门的公公查看她们身上有无疤痕,身体是否康健。再由经验丰富的嬷嬷亲自查看她们的长相以及是否是处子之身,有无伤口。 宫中筛选一向严格,一轮下来,原本几千人的秀女最后只剩下了一千二百多人。那些落选的秀女只能被遣送回本家,心中自然是失落无比。 而剩下的一千二百多人则算是入选了。嬷嬷在飞月殿训话道:“在座的各位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出来的,如今你们身在这飞月殿中,望有朝一日能飞黄腾达,光耀门楣。接下来的一个月,将由储秀宫的嬷嬷们教导你们宫廷礼仪,望各位秀女勤学勉励。” 训话结束后,秀女们由太监引领着住进了储秀宫。十二人一间房,由储秀宫的掌事嬷嬷负责分配。沈清歌分好房间后,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和床褥。等到一切收拾妥当,已经是夜幕降临。由于错过了用膳的时间,她也没有胃口吃饭,便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刚巧碰上了刚用完膳的众人。因她衣着朴素,那些身着绫罗锦缎的世家小姐们并未将她放在眼里。她们从她身边经过时,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她是个不值一提的小角色。沈清歌并不在意这些,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参选,希望能被选中。她并不打算拉帮结派,只想靠自己的实力去争取那个机会。 未入选的秀女们如同笼中鸟,被禁锢在储秀宫的围墙之内,每至亥时,她们必须如同归巢的倦鸟,返回各自的巢穴。沈清歌在宫中闲逛了一遭,正打算循规蹈矩地返回房间,却忽见一名小宫女从储秀宫门口悄悄溜过。此刻,夜色已深,亥时的钟声早已敲响。 她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小宫女。此刻已是亥时,夜色深沉,宫女却仍在外面徘徊,显然有些不合规矩。沈清歌心中暗自纳闷,秀女的丫鬟们都是不允许进宫的,只有那些被选中的秀女,日后成为小主,才有资格带丫鬟入宫。 这个小宫女看起来样貌平平,但眼中却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她小心翼翼地揣着怀里的什么东西,生怕被人看见,脚步匆匆,似乎急于离开。沈清歌躲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个宫女的举动。 她注意到,这个小宫女的穿着打扮似乎比一般的丫头要好些,虽然不是特别华丽,但也能看出一些不同寻常之处。沈清歌心中一动,难道这个宫女是宫中哪位嫔妃的人?她今日刚进宫,对于宫中的规矩和品阶并不熟悉,也不敢轻易招惹是非。 于是,她决定少管闲事,默默地观察着这个小宫女的动向。只见宫女左顾右盼,似乎怕人发现什么,最后匆匆消失在夜色中。沈清歌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好奇,这个宫女究竟在做什么?她怀揣的又是什么东西?难道这其中隐藏着什么秘密?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抛诸脑后。宫中之事,往往复杂难测,她一个初来乍到的秀女,还是安分守己为好。于是,她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准备休息。然而,这一夜,她的心中却难以平静,总是忍不住想起那个鬼鬼祟祟的小宫女。 第13章 心绪纷乱意彷徨 第二日的晨光初破,沈清歌早已苏醒,她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与期待。她知道,从今天开始,自己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句低声细语,都将成为决定她命运的关键。这是选秀的开始,是通往皇宫那扇大门的起点。 储秀宫的教导嬷嬷们,虽没有生杀予夺的权力,但她们的话语却能像风一样迅速传遍整个后宫。无论是掌事嬷嬷的耳朵,还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嫔妃们,都会对这些细微的动静异常敏感。沈清歌深知,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她不想在还未正式入宫时,就被人暗中盯上,成为别人眼中的靶子。 她今日特意挑选了一件天青色的小袄,那颜色宛如初春的嫩叶,清新而淡雅。下摆的月华裙轻轻摆动,将她曼妙的身姿勾勒得恰到好处。冬日的风虽寒,但她的心中却充满了暖意,那是她为了这次选秀而特意围上的暖脖带来的。她的发髻梳得双平,前额的碎发轻轻贴在脸上,未施粉黛的容颜更显清纯。 沈清歌站在众人之中,乖巧而恭敬。她聆听着掌事嬷嬷春华的教诲,那是一位看似精明能干的女子,她的发髻梳得高高的,仿佛要将所有的威严都凝聚在那发髻之上。她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似乎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充满了不屑。 “从今日起,各位将开始为期一月的宫规学习。”春华的声音冷漠而威严,“进了储秀宫,就要守储秀宫的规矩。嬷嬷们会一视同仁,违者重罚,严重者将被遣送回本家。望各位秀女们好自为之。一月后,我会亲自查验你们的成果。”说完,春华便趾高气扬地离开了储秀宫。 春华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绕了几条小路,确定无人跟踪后,才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瑶光宫。这里的主殿上,一名女子正慵懒地躺在躺椅上上,她的身侧,一名丫鬟正轻轻地给她捏着腿。那女子妆容精致,长相清秀,一举一动都透露出高位嫔妃的优越和地位。 春华走到敏妃娘娘身边,静静地站着,等待她的吩咐。不多时,敏妃抬起手一挥,身边的宫女和丫鬟都退了下去,只留下她的陪嫁。 “事情办得如何了?”敏妃捏了捏发胀的额头,漫不经心地问道。春华不卑不亢地回答:“薛秀女已经通过了选秀,接下来奴婢会好好照看她的。只是进了殿选,就不是奴婢能做主的了。” 敏妃望向春华,只见她虽低着头,但姿态并不卑微。春华在宫里可是有名的铁面无私,曾经服侍过太后娘娘,若不是敏妃抓住了她的把柄加以要挟,她可不会帮自己的。罢了,只要能帮倩儿进宫,自己还是要有个孩子才行。 “嬷嬷办事,本宫自然是放心的。”敏妃瞥了一眼春华,端起桌上的碧螺春细细地品着,“倩儿只要能进殿选,本宫答应你,即刻放人,你弟弟在外的赌债一笔勾销。” 春华跪在地上,听见此话向敏妃磕了个头:“奴婢谢敏妃娘娘大恩。” 敏妃挥了挥手,示意春华退下。春华走到瑶光宫外,往里面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垂下了眼眸,随即转身消失在瑶光宫的门口。她知道,这场宫廷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她,也只是其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沈清歌在宫廷的日子如流水般缓缓流淌,她就像一块海绵,默默吸收着四周的一切。每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她便开始了一天的宫规学习。那些繁琐的礼节、复杂的规矩,她都一一铭记在心,从步履的轻盈到语态的婉转,她都努力追求着完美。 然而,深宫之中,规矩森严,她时常感到力不从心。那些复杂的宫廷礼仪,让她应接不暇。每当此时,她都会想起自己的初心,想起那个曾经立下誓言的自己。这份信念,让她重新找回信心,继续在这深宫之中砥砺前行。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一个月已悄然流逝。在这储秀宫的深宫之内,每一位秀女都像是精心雕琢的玉,每日都在宫廷礼仪与女工刺绣的熏陶中渐渐蜕变。 清晨的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洒在储秀宫的金砖玉瓦之上,为这庄严之地增添了几分柔和。春华嬷嬷,那位严格而公正的掌事,总是早早地出现在秀女们面前。她一声令下,秀女们便需整齐划一地站立,开始长达两个时辰的站规矩。沈清歌,这位温婉如水的秀女,也在其中。她身姿笔直,目光坚定,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在风雨中顽强地生长。 午后,当阳光斜洒在庭院中,春华嬷嬷又开始了一一检查秀女们的仪态。她细心地观察着每一位秀女的行走身姿、跪拜礼节,甚至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沈清歌在这过程中表现得尤为出色,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自然、得体,仿佛生来就是为了这宫廷而生。 其实,这一个月来,秀女们的表现早已被教养嬷嬷们私下禀报给了春华。但春华之所以还要亲自过目,不过是为了确认自己心中的人选,留下那些真正符合她心意的人。 查验成果的那天,沈清歌一如既往地本分。她做事认真,学规矩也从不偷懒。虽然经过一天的筛选,她的腰几乎要断了,但她仍然坚持着,因为她知道,稍有懈怠,就可能被送出宫去,失去这难得的机会。 “第一组,宋云芝、盛温安、孙悦余、陶然、林雅玲……”春华嬷嬷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每一个被报出名字的秀女都松了一口气,而那些未被提及的,则黯然神伤,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经过一番筛选,原本一千两百多名秀女,最后只剩下八百多人。 沈清歌被分在了第六十组,她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家世不高,虽然学规矩时未曾出错,但终究没有给嬷嬷们什么好处。她心中虽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她本就不富裕,为了进宫打点,她甚至没有带多少银子。即使她愿意将这些银子都拿出来打点关系,恐怕也不够。 三月十五,殿选的日子终于到来。这一个多月来,沈清歌小心翼翼地应对着宫中的一切,尤其是顾惜玉。那位御史大夫的嫡女,总是暗中针对她,眼神中充满了敌意。沈清歌不明白为什么,但她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顾惜玉即使落选,皇帝为了笼络人心也会想办法让她入宫。而她沈清歌,只能走一步看十步,小心翼翼地在这深宫之中生存下去。 昨夜,沈清歌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走到窗边发现同屋的一个秀女正在拿出自己的体己钱给教养嬷嬷。那嬷嬷狮子大开口,张口就是三百两,还说要打点上面的关系。那秀女犹豫片刻,最终咬咬牙将自己祖传的玉镯拿了出去。沈清歌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这深宫之中充满了利益和算计,但她仍然希望能够保持自己的初心和纯真。 第14章 中选喜讯传四方 今日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斑驳地洒在沈清歌的身上。她早早地起床,整理好妆容,心中却有些忐忑。昨夜那个秀女被分在了十几组,沈清歌苦笑一声,只好耐心等待。她知道,前面都是些家世显赫的秀女,若是皇上喜欢多留些,她们这些家世平平的,恐怕也只是走个过场,连看都不看。 福祉殿内,金碧辉煌,庄严肃穆。傅晟夜身穿明黄色的朝服,端坐在大殿正中央,他的目光深邃而冷峻,仿佛能洞穿一切虚伪和矫饰。太后和皇后宋含薇坐在两侧,正襟危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但眼中却藏着不为人知的深意。 秀女们由内官太监引领着,在福祉殿门口排成一列,她们或紧张或期待,心中都怀着对未来的憧憬与不安。总管太监逐一介绍着秀女们的身份,她们依次向帝后和太后行礼,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优雅而端庄。 傅晟夜的目光在秀女们身上游移,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慵懒与不屑。这些秀女对他来说,不过是政治联姻的工具罢了,他本无心于此,但太后执意要为他选妃,他也只好应承下来。 皇后宋含薇则是保持着雍容华贵的姿态,她的目光在秀女们身上扫过,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而太后则是端起茶杯,小口抿着上好的碧螺春,心中暗自思量。她想着语念已经被留了牌子,剩下的秀女她就不再过问了。 “大理寺嫡女,孟月,年十六。”总管太监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光禄寺长女,沈清歌,年十六。” “青州知府嫡女,袁若禾,年十五……” 当轮到沈清歌时,皇后宋含薇的目光不禁为之一亮。她看见沈清歌身穿鹅黄色的棉衣,虽然衣料并不华贵,却丝毫掩不住她那婀娜曼妙的身姿。沈清歌清冷地站立在人群中,仿佛一朵盛开的莲花,清新脱俗,格外出众。 “抬起头来。”皇后宋含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她看见傅晟夜似乎对沈清歌有几分兴趣,心中不禁有些紧张。她想要一睹沈清歌的容貌,看看这位秀女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沈清歌轻轻抬起头,露出雪白的肌肤,肌若凝脂,令人我见犹怜。三千青丝被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眉似柳叶,眸似秋水,消瘦的身姿更显得楚楚动人。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有着不屈的意志。 傅晟夜看着沈清歌,心中也不禁为之一动。他从未见过如此清冷而又娇艳的女子,她的美与众不同,让人难以忘怀。他想起了一句诗,脱口而出:“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宋含薇听见傅晟夜的话,心中顿时明了。她知道,沈清歌已经引起了皇上的注意,此女定是会留在宫中了。她心中不禁有些酸楚,但更多的是对沈清歌的嫉妒与恨意。 傅晟夜示意总管太监留牌子,沈清歌浑浑噩噩地走出福祉殿。直到身边的公公提醒她,她才回过神来。原来,她真的中选了。她心中既有喜悦也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与不安。 丁香和落霞早已在宫门口等候多时,见沈清歌出来,她们纷纷迎上前去。三人久别重逢,有说不完的话。上了马车后,落霞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沈清歌心中也充满了喜悦。很快,马车便到了沈府门前。 沈斌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见沈清歌回来,他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赵萍和沈清兰也站在门口候着,她们向沈清歌行礼,但赵萍的脸色却显得有些苍白。沈清歌看出她身体不舒服,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淡淡地让赵萍免礼,然后和沈斌一起走进了沈府。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赵萍的脸色越发不对劲,沈清兰也一副高傲的模样。沈清歌看在眼里,心中冷笑。她知道她们的不满和嫉妒,但她并不在意。如今她已经中选入宫,她们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对她无礼了。 沈清歌步履匆匆地回到霜清院,眼前的景象让她一度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那个曾经简陋而冷清的院落,此刻竟焕然一新,每一处都透着精致与华丽,与原先的霜清院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显然,这里花费了不少心思和银子。 落霞紧随其后,见沈清歌面露疑惑,便上前解释道:“小姐,这都是老爷听说您进了殿选后,特意为您添置的。您看这银骨炭,往日我们哪里用得上呢。”沈清歌听后,心中苦笑。父亲平日里对自己苛待有加,如今得知自己中选,才想起要补偿。这屋里的摆设和装饰,无一不是按照沈清兰的喜好布置的,这些年来,他又怎会知道自己的喜好呢?今日这番举动,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罢了。 沈清歌不愿多言,她心中明白,父亲的这番心意不过是表面功夫。她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在入宫之前办妥,于是她瞥了一眼院中正在打扫的下人,使了个眼神给丁香。丁香会意,便走上前去,以小姐车马劳顿需要休息为由,将下人们一一遣散。 回到内室,沈清歌已经在等着丁香了。丁香四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无人后,才小心翼翼地趴在沈清歌的耳边嘀咕道:“小姐,雪萍那边已经调教得差不多了。”沈清歌闻言,微微点头,却并未立即发话。她沉吟片刻,才吩咐道:“再等等,我看她情况不太好。” 丁香冷笑一声,说道:“这段时日,请了不少大夫呢,可没少折腾她。”沈清歌冷笑一声,说道:“怕是她到死也想不到,这一切都是她最宠爱的女儿做的吧。”落霞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道:“终于轮到我们看她的笑话了。” 三人对视一眼,无声地笑了。这一刻,她们心中的怨念与愤懑似乎都得到了短暂的宣泄与释放。然而,沈清歌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她还有更长的路要走,更多的敌人要面对。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路如何艰难,她都会坚定地走下去。 第15章 千言万语难言尽 第二日辰时,晨光初破,金色的光线如丝如缕,透过精致的窗棂,斑驳地洒在沈清歌闺房的梳妆台上。沈清歌刚从睡梦中醒来,长发如瀑,眼眸中还带着些许惺忪。梳妆台前,铜镜中的她容颜依旧,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静与深邃。 落霞轻盈地走进屋内,手中托着一张纸条,纸条上,楚月泽的字迹跃然纸上,约她明日于承恩寺一见。沈清歌接过纸条,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熟悉的字迹,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沉默许久,若是以往,她定会欢欣鼓舞,唤落霞为自己精心梳妆,只为那一次的相见。 然而,时光荏苒,物是人非。自那日从承恩寺归来,她的世界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单纯的清歌妹妹已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手中沾满鲜血,心机深沉的女子。她深知,楚月泽即将成婚,他的未来将是家族的荣耀与抱负,而她,也有自己的血海深仇需要去面对,她希望他们永远都不会走到针锋相对的那一天。 她起身走到内室的最角落,那里摆放着一个小盒子。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些信件和小玩意,都是楚月泽这些年给她的。她一件一件地拿出来,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和物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外面的气候虽然已经是春日,但屋子里还是烧着炭盆,暖烘烘的。沈清歌抱着盒子,走到了炭盆前,将盒子里的信件和物件一件一件地放在炭盆里燃烧。炭盆里的火慢慢地大了起来,火光映照在沈清歌的脸上,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绝和悲伤。 落霞看着沈清歌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楚。她想走上前去劝劝,却被一旁的丁香拉住了。丁香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多说,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言语都无法安慰沈清歌内心的伤痛。 当最后一个小木马被拿出来时,沈清歌的手微微颤抖。她回忆起那个生辰,那个她们一同刻木马的日子。那天是她的生辰,也是母亲去世后,她过得第一个生辰。那个生辰,是她在沈家那几年来唯一的亮光。她看着手中的小木马,自嘲地苦笑,最终还是将它留了下来。 而而此刻,在勤政殿的书房内,傅晟夜正低头批着奏折。他的脸上不带有一丝情绪,仿佛整个世界都无法动摇他的内心。登基四年,他每日都是如此勤恳,就连后宫都很少去,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处理政事。 突然,外面传来花盆鞋底的声音,德全在门口候着。他看见远处皇后宋含薇带着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的前来。宋含薇身穿明黄色的正装,端庄而华贵,她的脸上带着浅笑,显得雍容大度。 “德公公,皇上在里面吗?”宋含薇耐心地问道。 德全恭敬地回答道:“皇后娘娘可是来问选秀的事?”他深知皇上的性子,不喜欢在处理政事的时候被打扰。 宋含薇微微颔首,她的心中其实早已有了答案。她只是想借此机会来看看皇上,看看他是否安好。“正是,还请公公通传。”宋含薇客气地说道。 德全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婉言相劝:“呦,这会不巧,皇上还在和大臣商量要事呢,天气凉,娘娘还是先回去吧。” 宋含薇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转眼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她客气地谢过德全后,带着碧云回到了凤仪宫。碧荷听闻皇后回来,早早地沏好了茶水,端到了宋含薇的面前。宋含薇接过茶水,细细地品了一口,润了润喉咙。她的心中思绪万千,她知道自己身为皇后,肩负着家族的荣誉和国家的重任。她没有嫡子,这是后宫众人背后的笑柄,但她从未因此而气馁。她坚信,只要自己努力,总有一天会重新得到皇上的认可和宠爱。 碧云跪在宋含薇身侧,轻轻地捶着她的腿。她的清秀脸庞上充满了疑问:“娘娘为何不再等等?” 宋含薇轻轻地叹了口气,她的心中有着太多的无奈和苦楚。她知道自己所求之事并非一蹴而就,需要时间和耐心。她相信皇上迟早会同她商量选秀之事,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德全候在书房外,待皇后那明黄色的身影渐行渐渐远,这才轻手轻脚地步入屋内。他端起桌上那盏明黄色的茶盏,细细地为其添了些许新茶,茶香四溢,沁人心脾。随后,他静静地站在皇上的身旁,手持墨块,轻轻地为皇上磨着墨,墨香与茶香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宁静而高雅的氛围。 傅晟夜埋首于奏折之中,笔尖在纸上飞舞,字迹如行云流水般流畅。他虽一边批改着奏折,口中却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皇后来过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白皙的脸庞上,眉头微微紧锁,显露出几分疲惫与深沉。 德全在一旁低声回答道:“是为了选秀的事来。”他的声音恭敬而谦卑,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晟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那情绪转瞬即逝,紧锁的眉头也逐渐舒展开来,仿佛事情得到了某种解决。他放下手中的笔,淡淡地说道:“正好,朕也有事要同她商量。你去传旨,朕晚膳去凤仪宫。” 德全应了一声,转身退下。他走出书房,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了凤仪宫。此时,二公主萱月正在院中玩捉迷藏的游戏,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如同银铃般动听。 当他抵达凤仪宫时,只见二公主萱月正在院中与一群宫女玩捉迷藏的游戏,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充满了童真。宋含薇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宋含薇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温柔地看着公主游戏,她的面容精致而优雅,微笑得体,宛如一朵盛开的牡丹。 德全上前作揖请安,声音恭敬而谦卑:“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给二公主请安。” 宋含薇抬头看向德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随即换上得体的微笑,寒暄道:“平身。德公公怎么过来了?可是皇上这会子忙完了?”她的声音温柔而悦耳,透露出一种母仪天下的气质。 德全回答道:“皇上说会来凤仪宫看看二公主,顺便在凤仪宫用晚膳。” 第16章 欲知深浅须细察 萱月一听父皇要来,激动地跑过来,拉着宋含薇的手说道:“母后,父皇要来看我了,月儿好开心!宋含薇看着大公主的样子,温柔地笑着,回应道:“是,父皇要来看月儿了,还要考查月儿的功课呢。” 萱月一听要考查功课,立刻变得紧张起来,她边跑边嘀咕着:“不玩了,不玩了,我要赶紧去复习功课了。”说着便连忙跑回自己的房间看书去了。宋含薇看着萱月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起身吩咐着下人,准备可口的饭菜,迎接着皇上的到来。 德全看着这一幕,笑着回去复命去了。凤仪宫的宫人们忙碌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喜悦而紧张的氛围。而皇上要在凤仪宫用晚膳的消息也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后宫。芸充容在宫中听到这个消息后,气得将上好的茶具摔了一地。她的面容扭曲,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嫉妒。 “也不知道得意什么!皇上去她宫里用个晚膳就宣扬得后宫皆知,这选秀的秀女还没入宫呢,等秀女入宫,凤仪宫就等着变冷宫吧!”芸充容愤愤不平地说道。 她的贴身宫女星珠连忙上前劝慰道:“娘娘别生气,论姿色娘娘在后宫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论得宠,娘娘也是久盛不衰,还怕那些秀女威胁到娘娘的地位吗?” 芸充容听了星珠的话,心中的怒气稍微平复了一些。她冷静下来想了想,觉得星珠说得有道理。于是她吩咐星珠道:“你快给家中写信,让她们再寻一些养颜的药膏来,本宫定要把那些胭脂水粉比下去!” 星珠连忙应声退下,去准备写信的事宜。而芸充容则坐在镜前,细细地端详着自己的容颜,心中暗自发誓要让那些秀女们知道,谁才是后宫真正得宠的人。 傍晚时分,德全在一旁提醒着皇上不可操劳过度。傅晟夜这才意识到已经是酉时了,便起身前往凤仪宫。他的步伐从容而坚定,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帝王的威严和决断。 到凤仪宫时,丫鬟下人跪倒了一大片迎接。宋含薇身穿紫色常服,上面绣着点翠珍珠的如意云,显得既高贵又典雅。她福身给皇上请安,声音温柔而恭敬。傅晟夜上前扶起了宋含薇,说道:“平身吧。” 两人一同走进殿中,却发现萱月并不在殿中。傅晟夜转头问宋含薇道:“月儿呢?” 宋含薇听此一问,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说道:“这孩子,刚才还说要等父皇呢,谁知一转眼的功夫就睡着了。”傅晟夜听后,微微一笑,说道:“这孩子,真是调皮。”他转身前往内室,只见大公主萱月睡在床上,睡的正香。他轻轻地摸了摸萱月的头,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 宋含薇见状,想要上前寒暄两句,却只听见傅晟夜吩咐道:“传膳吧。”宋含薇在经历了那一刹那的尴尬之后,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恢复了那得体而温婉的浅笑。她轻轻挥手,示意一旁的碧云和碧荷开始上菜。心中却暗自庆幸萱月没有白费自己的一番心意。 她知道皇上对萱月十分宠爱,若是萱月在此今日就她和皇上就没有独处的机会了。席间,宋含薇如同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忙着为傅晟夜布菜、盛汤,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殷勤而细致。 傅晟夜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宋含薇夹给自己的菜肴轻轻送入口中,然后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温柔地喂到宋含薇的唇边:“你我夫妻,不必如此,只会徒劳辛苦。”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温情,宋含薇听此,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宛如一股滚烫的热水缓缓浇在她的心上,温暖而舒适。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傅晟夜的手,柔声道:“为自己的夫君布菜,怎会辛苦?这都是臣妾应该做的。”她的眼眸中充满了深情,仿佛要将所有的爱意都倾注在这双手上。 她与皇上成婚多年,膝下只有一个女儿,那是当年在王府时的恩赐。后来皇上登基,为了稳固朝中局势,他未经选秀便纳了几个朝中重臣的女儿入宫。后宫中的女子逐渐增多,而她的恩宠也日渐减少,与在王府时的盛宠相比,如今的日子确实显得冷清了许多。今晚的温情,对她来说,仿佛是久违的阳光,温暖而珍贵。 傅晟夜看着宋含薇含情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想要抽回手时,却想起了今晚来此的目的。于是,他轻轻一笑,将另一只手也与她握在一起,温柔地安慰道:“快吃吧,饭都要凉了。” 宋含薇得到了些许安慰,心中不禁暗喜,以为今晚皇上会留宿于此。于是,她放宽了心,开始与皇上叙说着公主的事,气氛逐渐变得融洽而温馨。 然而,当用膳即将结束时,宋含薇看准时机,试探性地提起了一句:“前几日选秀,臣妾已经拟好了秀女的名单,皇上可要过目?”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期待与紧张。 傅晟夜听此,心中微微一动,暗想终于来了。然而,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借着酒劲随意地回了一句:“选秀的事,你做主就好。” 宋含薇心中虽然有些失望,但脸上仍保持着浅笑。她继续说道:“臣妾其余都已有定夺,只是语念是母后的亲侄女,她的位份......”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傅晟夜的反应。 傅晟夜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他接过话茬说道:“裴家的女儿位份不能太低,总要顾全皇母后的脸面。”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话语中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宋含薇心中一惊,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浅笑着应承下来。然而,就在这时,傅晟夜却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今日,宋国公向朕提了一句,说是你二叔家的表妹从小与你一同长大,姊妹情深,想进宫看望你和萱月,朕允了。” 宋含薇听此身形一僵,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她皮笑肉不笑地回应着:“说起来,臣妾也好久没见兰儿妹妹了。”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傅晟夜看了她一眼,不再言语。他今日来本就是来试探她,目的达到了,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用完膳就起身借口批折子离去。 宋含薇望着傅晟夜离去的身影,一直呆呆地看着,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她知道,今晚的温情只是一个短暂的梦境,而现实却是残酷而冷酷的。 以下位分是自己定的,比较混乱,不喜勿喷。 正超品:皇后 1 自称臣妾 正一品:皇贵妃2 从一品:贵妃2 庶一品:德妃 贤妃 淑妃 惠妃1 正二品:妃 3 从二品:夫人2 庶二品:昭仪 昭媛 昭容1 正三品: 贵仪 贵媛 贵容 1 从三品:德仪 德媛 德容1 庶三品:贵嫔1 正四品:淑仪 淑媛 淑容1自称嫔妾,本宫 从四品:婉仪 婉媛 婉容1 庶四品:顺仪 顺媛 顺容1 正五品:嫔1 从五品:贵姬1 庶五品:姬1 正六品:修仪 修媛 修容 (六品到八品2位)自称妾身 从六品:充仪 充媛 充容 庶六品:芳仪 芳媛 芳容 正七品:容华 从七品:良媛 良娣 庶七品:小仪 小媛 正八品:婕妤 从八品:贵人 庶八品:美人 正九品:才人 良人(九品以下无定数,自称妾) 从九品:常在 庶九品:宝林 御林 正十品:承徽 宣徽 从十品:御女 采女 淑女 庶十品:更衣 充衣 承衣 正十一品:选侍 御侍 (自称婢妾) 从十一品:长使 少使 良使 庶十一品:舞涓 正十二品:答应 从十二品:官女子 庶十二品:娘子 第17章 世事无常多舛变 冬日的寒风凛冽,如刀般切割着每一寸空气。碧荷立在廊下,远望着皇帝的车辇渐行渐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尽头。她轻叹一声,步履匆匆地走进屋内,却见宋含薇呆立在窗前,目光仍追随着皇帝离去的方向。 “娘娘?”碧荷轻声唤道,带着几分关切。 宋含薇缓缓回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她的心中五味杂陈,父亲的决定像一把锋利的剑,刺破了她原本平静的生活。原本以为入宫是荣耀,是家族的期盼,却不曾想到,自己竟成了父亲眼中的弃子。送宋若盈进宫,看似是探亲,实则却是为了取而代之。身为皇后,却没有嫡子的支持,她的地位已然岌岌可危。 而此刻的傅晟夜,却在用过晚膳后,准备回乾阳宫休息。他的心情并不轻松,宫廷中的权力斗争让他倍感疲惫。然而,就在他漫步在宫中的小径上时,却“偶遇”了精心打扮的芸充容。而此刻的傅晟夜,却正在享受着另一番风光。用过晚膳后,他准备回乾阳宫休息,却在路上“偶遇”了精心打扮的芸充容。 虽然已经是初春,可夜晚的天气寒冷刺骨,但芸充容却衣着单薄,在寒冷的夜里翩翩起舞。她的舞姿轻盈而曼妙,仿佛一朵盛开的梅花,在风雪中独自绽放。傅晟夜的目光被她的舞姿所吸引,他停下脚步,静静地欣赏着。 那一夜,傅晟夜留在了玉华宫,与芸充容共度良宵。那里的温暖和柔情,与宋含薇宫中的冷清和孤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心中或许有着些许的慰藉,但在这深宫之中,谁又能真正拥有纯粹的爱情呢? 时光荏苒,转眼间分封的旨意已经下达。沈府上下一片忙碌,沈清歌正在府中准备进宫所需的物品。当她听说宣旨的公公来到时,急忙赶到前院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光禄寺少卿沈斌长女沈清歌,着封为庶九品宝林,于六月初八进宫,钦此。”公公的声音在沈府上空回荡,众人纷纷叩谢皇恩。 沈斌上前客套地想要巴结宣旨的公公李德海,却被李德海客气地婉拒。沈清歌看在眼里,心中明白这其中的缘由。示意身边的丫鬟落霞上前,将一个装满金银的荷包孝敬给李德海。李德海掂了掂荷包的重量,满意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众人散去后,沈清歌的目光瞟向了赵萍的肚子。赵萍已经怀孕四个月,肚子微微隆起,虽然脸色苍白,但神情中仍洋溢着幸福的模样。沈清歌心中暗自盘算着,按照时间推算,赵萍的胎儿也该到时候了...... 四月底的沈府,春日的暖阳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却难以驱散赵萍心头的阴霾。午膳后,她照例由丫鬟小翠陪同着,在院中慢慢踱步。她的步履虽轻,但每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因为她的肚子里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 赵萍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她想着腹中的胎儿,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幸福。她时常幻想着孩子出生后的模样,想象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 然而,命运却总是在不经意间给人致命的打击。就在赵萍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中时,她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腹痛。她捂住肚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小翠,我肚子好痛……”赵萍的声音颤抖着,她紧紧抓着丫鬟的手,仿佛想从对方那里找到一丝支撑。 小翠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她连忙扶住赵萍,大声呼喊着:“来人啊!快来人啊!夫人肚子疼得厉害!” 很快,沈府上下都被惊动了。丫鬟们慌慌张张地跑来跑去,忙着请大夫、准备热水和干净的布巾。沈斌也匆匆从书房赶来,看到赵萍痛苦的模样,他的心中充满了担忧和愧疚。 大夫很快被请来了,他仔细检查了赵萍的情况后,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他告诉沈斌,赵萍的胎儿已经保不住了,必须尽快进行处理。 沈斌听后,心中一阵剧痛。他知道,这个孩子对赵萍来说意味着多么重要。他握住赵萍的手,想要安慰她,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萍儿,你……你一定要坚强……”沈斌的声音哽咽着,他的眼中充满了泪水。 然而,赵萍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她的眼神空洞而绝望,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看着大夫忙碌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痛和愤怒。 大夫的动作很快,但赵萍却觉得每一刻都如同煎熬。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在被撕裂,那种痛楚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丫鬟们惊恐的呼喊声和大夫冷静的指令声。 终于,当赵萍再次醒来时,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睁大眼睛,她的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她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痛和愤怒,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孩子要这样离她而去? 丫鬟们在一旁泣不成声,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种压抑而悲伤的气氛。而赵萍,则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静静地躺在床上,任由泪水滑落。 沈斌看到赵萍那苍白而憔悴的脸庞,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愧疚和悲痛。他知道,这个孩子对赵萍来说意味着什么,是他无法弥补的遗憾和愧疚。 “萍儿,你……你要保重身体啊。”沈斌的声音哽咽着,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握住赵萍的手,却被她冷冷地避开。 赵萍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和依恋,只剩下无尽的冷漠和怨恨。她看着沈斌,心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保重身体?”赵萍冷笑一声,“我的孩子都没了,我还怎么保重身体?”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愤怒,让沈斌无言以对。 沈府的上空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霾,赵萍的流产让整个府邸都沉浸在悲伤之中。而沈清歌,却在远处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她的心中没有同情和怜悯,只有对未来的期待和算计。 自从赵萍流产的消息传出,沈家上下便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原本热闹的府邸,如今少了许多忙碌的身影,那些被怀疑涉及此事的下人,或被发卖,或被赶走,使得原本就有些冷清的沈家更显得空旷。 沈清歌自从接到圣旨的那一刻起,便闭门不出,专心在霜清院中准备入宫的事宜。宫中派来的教养嬷嬷玉霞,是个严厉而认真的女子,她一丝不苟地教导着沈清歌宫廷礼仪,从举止到言谈,从穿着到妆容,无不细致入微。沈清歌也学得十分用心,她知道,这将是她未来在宫中立足的根本。 而赵萍那边的情况却截然不同。流产之后,她的身体一直未能恢复,元气大伤。赵家得知消息后,急忙派人前来探望。然而,当他们看到赵萍在屋内嚎啕大哭,而凶手却始终未能查到时,也不禁感到无奈和无力。赵家虽然势力庞大,但也不敢轻易动沈清歌,毕竟她已经封了位份,是皇上的女人。 自此以后,赵萍在沈家的日子越发难过。她每每见到沈斌就朝他哭喊,说沈清歌杀了她的孩子。沈斌虽然心中怵赵家的势力,但他并不糊涂。他明白赵萍高龄产子本就不易,更何况她身子不适那段时日,沈清歌正在宫中参加选秀,此事与她并无关系。然而,赵萍的不依不饶让他感到十分厌烦。刚开始他还会安慰她,夜夜陪伴,但时间久了也厌倦了,连着几日都不去赵萍屋内。 沈斌的冷漠让赵萍感到更加绝望和无助。她失去了孩子,也失去了丈夫的宠爱和信任。她心中的怨恨和悲痛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越来越旺盛。 第18章 算计之心似深渊 沈清歌得知赵萍小产的消息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于是,她示意身旁的丁香:“通知雪萍,让她在父亲下朝的必经之路和他偶遇。该怎么做,想必她会明白的。” 丁香是沈清歌的心腹,她聪明伶俐,一点就通。接到命令后,她立即悄然离去,将消息传达给了雪萍。雪萍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教,早已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女子。她学会了如何用眼神吸引男人,如何用声音勾人心魄。她心中虽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期待和激动。她知道,这是自己改变命运的机会,也是报答沈清歌恩情的机会。 这一日,沈斌下朝归来,途经一条幽静的小巷。突然,一辆马车疾驰而来,似乎失去了控制。马车在沈斌面前猛地停下,马儿惊恐地嘶鸣着。沈斌定睛一看,只见马车中跌出一个女子,正是雪萍。 雪萍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娇弱无力地倒在地上。她的容貌与陈婉有着几分相似,这让沈斌不禁心生涟漪。他连忙上前扶起雪萍,关切地询问她的伤势。 雪萍趁机施展出她的魅力,柔弱地依偎在沈斌的怀中。她的声音轻柔而娇媚,让沈斌的心神荡漾。沈斌仿佛又回到了与陈婉相处的那些美好时光,他忘记了赵萍的存在,忘记了家中的纷扰。 就这样,沈斌将雪萍送回了家。雪萍聪明地抓住了这个机会,借报恩之名在沈府门前等候沈斌。沈斌担心被赵萍发现,匆匆将雪萍送回。 但这次送回去的路上,丁香事先准备的迷香被雪萍悄悄放在身上。当送到家时,沈斌中了迷香,将雪萍误当成了沈清歌的母亲陈婉,当夜便在雪萍家歇下了。 自此以后,沈斌频频留宿在雪萍那里,又给她换了宅子安置。赵萍一直都没有发现沈斌在外面养了外室。而雪萍也按照沈清歌的吩咐,办事得力,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当雪萍来信说事情办成时,沈清歌心中暗自得意。她嘱咐丁香:“你今日去敲打敲打她,勿要得意忘形。还有日后进宫,要听吩咐行事。”丁香领命而去,将沈清歌的话带到了雪萍那里。 雪萍虽然一直被调教着,但并不知道背后的主子是沈府的大小姐。她以为只是哪家的富贵人家在利用她,因此对丁香的话细心听着,并不反抗。丁香回来禀报时提起:“奴婢看她是真心实意忠心小姐的。”沈清歌冷笑一声:“谁会放弃荣华富贵的日子不过呢?”她虽然对雪萍的忠心表示满意,但心中仍存有一丝疑虑。毕竟雪萍并非自幼相识之人,尽管查看过她的秉性,但日后进宫,只怕联络不易。 六月初三,玉霞嬷嬷辞别了沈清歌。她临走前只说了一句:“老奴在宫中多年,也教导了不少届秀女。像小主这般稳重,想必福气还长着呢。”沈清歌谦虚地回应道:“嬷嬷赞誉了,只求来日在宫中安稳度日,平平安安才好。”玉霞嬷嬷看了一眼沈清歌,不再言语,寒暄着告别上了回宫的马车。 到了六月初八这天,沈清歌带着早就准备好的行李上了马车。马车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缓缓前行,车轮滚过,发出轻微的吱嘎声。沈清歌端坐于车内,窗外的风景如流水般倒退,她的心绪却如同这马车一般,平稳而坚定。然而,当马车走到西市正要拐弯的街头时,车夫突然喊了一声“吁”,马车随之停下。 沈清歌心中一动,知道是有人拦住了马车。她微微掀起窗帘一角,向外望去,只见落霞走出马车外,正与一人交涉。那人身影熟悉,竟是楚月泽。 “清歌!清歌!”楚月泽焦急地喊着沈清歌的名字,声音中透露出无尽的担忧和思念。沈清歌的心像被揪起来一样疼痛,那是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啊,她曾无数次幻想过与他共度的未来,然而现实却将他们分隔两地。 她想起身去掀起帘子看看他,看看那个曾经陪伴她走过青涩岁月的少年。然而,就在她即将行动的那一刻,丁香握住了她的手。那冰凉的触感瞬间将她拉回现实,她现在是受了晋封的沈宝林,是宫中的主子娘娘,她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任性妄为。 沈清歌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的波澜。她知道自己必须为了母亲复仇,不能因为一时的情感冲动而做出错误的决定。她轻轻挣开丁香的手,重新坐回原位,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绪逐渐平静下来。 车外,楚月泽仍在焦急地呼喊着沈清歌的名字。落霞在一旁劝解着,试图让他离开。然而,楚月泽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依旧固执地站在马车前。 沈清歌在车内静静地听着,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必须做出决断。 第19章 翠竹摇曳映月光 曾经那个天真烂漫、等待在承恩寺的少女,早已不复存在。此刻,她心中满载着为母复仇的坚定信念,踏上了入宫之路。那个曾经在佛前虔诚祈祷,期盼着与心上人共赴未来的沈清歌,早已被自己亲手扼杀在无尽的仇恨与决绝之中。 她的心思如波澜不惊的湖面,却暗藏着惊涛骇浪。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压抑在心底。她轻声向身旁的丁香耳语,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丁香听后,微微颔首,随即掀开帘子,优雅而迅速地走了出去。 落霞在马车外,面对着那位焦急等待的公子——楚月泽,她的声音虽然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公子,请回吧。我家小姐不会见你的。”楚月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帘子,期待中夹杂着几分焦虑。当丁香露出面容时,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失望。 丁香保持着谦逊有礼的态度,回应着楚月泽的追问:“公子,还是请回吧。我家小姐如今已有皇命在身,公子在此纠缠,岂不是让小姐犯了欺君之罪?”说罢,她轻轻地掀起了帘子,走进了马车。 楚月泽这才意识到,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自己的举动确实不妥。他抱歉地说道:“抱歉,我只是想见见她,没有想那么多。”落霞见状,冷冷地说道:“公子还是回去吧,来日成婚就不要再纠缠我家小姐了。”说罢,她示意车夫驾车离去。楚月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马车缓缓地从他面前驶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沈清歌在马车驶离的瞬间,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了那个僵硬地站在原地的身影。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苦涩,轻声说道:“月泽哥哥,对不起,忘了我吧。”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丁香见此,上前轻轻安慰道:“小姐,想哭就哭吧,就当是最后一次告别吧。” 沈清歌伏在丁香的肩头,失声痛哭起来。她的心中充满了不舍和无奈,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了。她的眼泪像止不住的洪水,汹涌而出。过了许久,她的哭声渐渐平息,整个人也变得昏昏沉沉,伏在丁香的肩头沉沉睡去。 一个时辰后,马车行驶到了巍峨的宫门口。入选的小主们有的早已到来,有的则姗姗来迟。沈清歌赶在快午时的时候到达,时间刚刚好。她下了马车,迎面走来的是一位笑容可掬的公公。他引领着沈清歌穿过御花园,前往她的住处。 一路上,落霞和丁香看得目不转睛,她们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进了宫门,一路上金碧辉煌,大殿的周围古树参天,绿荫成片。红墙黄瓦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一座座宫殿巍峨高大,气势磅礴。 沈清歌看着这些情景,心中却并没有太多的欢喜。她想到了自己的后半生将要被锁在这宫墙之中,垂下了眼眸,眼中满是遗憾和无奈。她并不想入宫为妃,更不想与众多女子争夺皇帝的宠爱。她只是想为母亲报仇,然后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度过余生。 她心事重重地走进了一个陌生的宫殿——听竹宫。宫殿位于最东边的一处厢房里,虽然并不豪华,但也算得上清幽雅致。带路的公公回头殷勤地笑着对沈清歌说道:“沈宝林,这就是您的住处了。” 沈清歌环顾四周,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波澜。她只是客气地回应道:“多谢公公。”落霞上前将提前准备的荷包塞给带路的太监,这是沈清歌事先交代过的。她知道在这宫里处处都需要银子打点关系,而自己进宫时父亲并没有给她多少银票只陪送了一些不值钱的首饰。这些银子是她前些日子攒下的全部积蓄只有两百两银子往后的日子注定要过得艰难了。 好在沈清歌早有准备她并不打算在这宫中任人宰割。她要让自己站稳脚跟才能有机会为母亲报仇。早就分配好的一名宫女和一名太监一同走进来齐齐跪下请安:“奴才们给沈宝林请安。”沈清歌坐在内殿之中漆着红漆的木桌显得铮亮。她看着请安的两个奴才客气地回应道:“快快起来。”然后她又温和地说道:“初入宫中日后还需要两位多多提点。” 掌事太监小孟子吓得连忙跪在地上恭敬地回应道:“小主折煞奴才了伺候小主是奴才的本分。”个宫女连翘也急忙跪在地上说道:“奴才伺候小主是应该的。” 沈清歌淡淡一笑她知道自己的好脾气是在这宫中立足的关键。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柔弱和无害这样才不会有人轻易招惹她。然而她的心中却早已有了计划她要在这宫廷之中步步为营为母亲报仇雪恨。 第20章 思绪纷飞难入眠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三人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华。沈清歌、落霞与丁香漫步在宫墙外的竹林间,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如同低语般诉说着宫中的秘密。 沈清歌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东厢房后的那片竹林上,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沈清歌心中暗想,这片竹林大抵也是应了这宫殿的名字吧,给人一种清雅脱俗的感觉。她抬头望去,庭院中,一棵古老的梨树静静地伫立着,它的枝干粗壮而苍劲,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在春日的暖阳照耀下,梨树已经悄然开花,洁白的花朵簇拥在枝头,宛如一位素净的少女,静静地绽放着自己的美丽,洁白如雪,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她猜想,这宫殿的名字或许正是由这片竹林而来,寓意着高洁与清雅。 沈清歌抬头仰望,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明媚而柔和。几朵白色的梨花随风轻轻飘落,她伸出手,轻轻地接住了一朵。那洁白的花瓣在她手中轻轻颤动,仿佛带着淡淡的梨香,沁人心脾。 待两人退下后,落霞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她左摸摸右看看,眼中闪烁着欣喜的光芒。她笑道:“小姐,这里的东西可比家里老爷准备的还要精美呢。”沈清歌看着她那欣喜的模样,不由得笑道:“你这丫头,进了宫也不收敛些,若是日后出去,平白叫人笑话。” 丁香将带来的行李收拾妥当后,前来汇报:“小姐,落霞知道要进宫,特意去街口排了好久的队,买了许多糕点带来。她说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要多买些才好。” 沈清歌闻言,心中暗自感慨。她抬头望向窗外,那洁白的梨花仿佛在诉说着离别的哀愁。她暗了暗眼眸,随即又释怀地笑道:“你这贪嘴的丫头,快收拾些好的出来,我拿去拜访正殿的那位。” 落霞闻言,瘪了瘪嘴,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收拾糕点了。 而在凤仪宫内,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宋含薇端坐在凤座上,手中翻阅着这个月的侍寝册子。她的眉头微蹙,似乎对上面的内容有些不满。一旁的萧芳仪和叶良娣则苦着脸,不敢多言。 “这个月皇上来了后宫七次,有三次都是歇在玉华宫。”宋含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和无奈。 萧芳仪幽幽地开口道:“娘娘又不是不知道,皇上自潜邸就很少留宿在妾身这里。” 叶良娣也接口道:“妾身几次三番去请皇上,皇上也只在妾身这用膳,很少留宿。谁知道那个狐媚子用了什么手段,勾引的皇上常往那跑。” 宋含薇闻言,心中更是烦闷。她将册子随手扔在罗汉榻上,端起茶盏喝了口水,试图平复心中的怒火。她心中明白,单靠美貌并不一定能够分得芸充容的恩宠,但看着新人一个个入宫,她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又瞥见容貌平平的萧芳仪哀声怨道,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她沉声道:“那芸充容怎么就有办法,你们也用心些,以前留不住,以后人多了更留不住。”萧芳仪和叶良娣低头称是,心中却各自打着算盘。此时,芳菲嬷嬷领着二公主萱月走了进来。大公主的到来为沉闷的凤仪宫带来了一丝欢声笑语。萧芳仪和叶良娣逗弄了一会二公主后,便起身离开了。待两人走后,碧荷将二公主带下去玩耍。 宋含薇看着二公主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柔情。她转头问碧云:“赏赐可都送去了?” 碧云恭敬地回答道:“都送去了。林美人和安长使还说要来谢恩呢,被奴婢打发几句就回来了。” 宋含薇听着碧荷的回禀,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就在这时,碧云端进来一盘上贡的蜜橘,剥开递给宋含薇。宋含薇品尝了一口,顿时酸得皱起了眉头:“这橘子怎么这么酸?撤了吧。”碧云只好将橘子连盘端走。芳菲嬷嬷上前给皇后递茶水,她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她叹道:“嬷嬷,本宫与皇上成婚那么多年,却一直不知道他的喜好,甚至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那芸充容若论长相,后宫的女子也有比她出众的;若论品行,她跋扈骄横,后宫谁人不知;她的家世一般,皇上也未重用魏家。本宫真是想不明白,皇上为何如此宠爱她。”芳菲嬷嬷轻抚着宋含薇的手背,试图用她那经过岁月磨砺的沉稳声音安抚这位心烦意乱的皇后:“娘娘不必烦恼,新人入宫也不见得就一定得宠。您贵为皇后,自有您的尊贵和威严。只要您用心经营,皇上总有一天会看到您的好的。皇上心思深邃,或许他有自己的考量。在奴婢看来,芸充容虽然一时得宠,但她尚无子嗣,娘娘实在无需过分烦忧。” 宋含薇听了嬷嬷的话,心中虽然稍微宽慰了一些,但仍是愁云满面。她知道,这后宫之中,想要得到皇上的宠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眉头紧锁,轻声道:“她的孩子...不提也罢。”话到嘴边,却又及时止住,似乎有些忌讳。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问道:“没有孩子再得宠本宫依旧是皇后。对了,家里可有消息传来?” 芳菲嬷嬷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异样,她支支吾吾地说道:“老爷来消息说,三小姐那边都安排妥当了,后日就会进宫来陪伴娘娘。” 宋含薇闻言,心中猛地一沉,仿佛被重物击中。她难以置信地问道:“不是说要等过了太后寿宴才来吗?”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芳菲嬷嬷低着头,不敢直视宋含薇的眼睛,她小声地回答道:“这个...奴婢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老爷这么说的。” 宋含薇心中的怒火渐渐升腾起来,她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好!好!好得很!他们这是要把宋家的女儿一个个都送进宫来,好巩固他们的地位吗?”” 芳菲嬷嬷见宋含薇动了怒,赶紧跪在地上,尽量用平缓的语气安慰道:“娘娘息怒啊,老爷他心中还是念着娘娘的。” 宋含薇瞪着芳菲嬷嬷,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她咆哮道:“念着我?呵呵,他是怕宋家的皇后宝座被他人坐了去,哪里是念着我!”她的声音在宫殿内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无奈。 她比当今皇上年长一岁,当年她正值十八岁的青春年华,犹如一朵盛开的牡丹,风华绝代。那时,她嫁给了还是皇子的他,满心欢喜地期待着未来的生活。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这深宫之中竟会消磨掉她大半的青春。 如今,成婚已有十年,宋含薇的容颜虽然依旧,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疲惫和沧桑。她的膝下只有一个五岁的女儿,萱月公主,那是她在这深宫之中唯一的慰藉。然而,每当她看到萱月那稚嫩的脸庞,心中总会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楚。因为,她曾经还有一个嫡子,那个孩子聪明伶俐,是她和皇上的心头肉。可是,在皇上登基的前一年,那个孩子却夭折了,那是她心中永远的痛,是她此生都无法愈合的伤口。 从那以后,宋含薇再也没有身孕。她尝试过各种方法,细细调养着身体,希望能够再次怀孕,为皇上延续血脉。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好消息却始终没有传来。这让她感到无比的绝望和无助,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才能重新赢回皇上的心,才能再次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在深宫之中,宋含薇的日子过得异常艰难。她不仅要面对后宫中各种复杂的勾心斗角,还要承受皇上日渐冷淡的态度。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风华正茂的少女,但她依然希望能够得到皇上的宠爱和尊重。然而,现实却让她感到无比的残酷和无情。 第21章 共话桑麻情更浓 丁香的身影在宫廊间匆匆而过,不一会儿,她领着几样东西回来了。她的手中托着一匹杏色的布料,那布料仿佛被初升的阳光洒过,泛着柔和的光泽,上面绣着精美的云朵花纹,每一朵都仿佛承载着天空的温柔和梦想。此外,她还带回了一些宫内日常所需的用品,每一件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井然有序。 沈清歌轻轻抚摸着这匹布料,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丁香和落霞站在一旁,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落霞更是得意地扬起眉梢,似乎对自己的眼光颇为自得。 “小姐,这布料可是费了我不少心思才挑中的。”落霞凑近沈清歌,小声说道,生怕别人听了去。她偷偷地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便继续道:“听说这次选秀进了十位秀女,其中还有一个是太后的亲侄女,另一个则是敏妃的堂妹。这宫里可真是水深火热啊,位份高的那么多,我们想要出头,真是难上加难。” 沈清歌闻言,心中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一丝失望。她明白落霞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这宫中的规矩森严,位份低微的她们要想往上爬,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落霞继续说着她打听到的消息,这宫中除了新进宫的秀女外,原本就有十几位嫔妃。从潜邸进宫的有六位,分别是皇后、永和宫的萧芳仪、念安宫的周良人、听竹宫的容贵嫔、长乐宫的云夫人以及瑶光宫的敏妃。这些嫔妃们各有特色,有的温婉贤淑,有的娇艳欲滴,但无一不是皇上心头的宠儿。 除此之外,还有皇上刚登基那年为了嘉奖功臣而纳进宫的几位女子,她们分别是玫容华、欣婕妤、叶良娣、关才人、兰美人以及芸充容。这些女子入宫后,也各自得到了皇上的宠爱,尤其是芸充容和玫容华,更是宫中的宠儿。芸充容虽姿色算不上特别出众,但深得皇上宠爱。其次便是刚出月子的玫容华,她虽然产后身体虚弱,但皇上对她依然宠爱有加,时常前来探望。 皇上自登基以来,忧心国事,常常在勤政殿就寝,因此宫中子嗣单薄。目前仅有长乐宫的云夫人在皇上刚登基时产下的三皇子言玉,今年三岁,聪明伶俐,颇受皇上喜爱。皇后的二公主萱月今年五岁,是宫中的掌上明珠。而玫荣华刚刚满月的四皇子,更是皇上的心头肉,只是还未赐名。至于容贵嫔,她年初小产后身体一直不好,很少出门,宫中也鲜少有人见到她的身影。 在入宫之前,沈清歌在邻里间偶然听闻中了一些关于皇宫的闲言碎语。如今已是宣泰四年的光景,如今的圣上并不是太后亲生的,但自小养在膝下。傅晟夜今年已经二七,登基已有四个年头。这段时间里,皇宫内的风云变幻,外界虽然难以窥见全貌,但一些传闻和消息还是不可避免地传到了沈清歌的耳中。 沈清歌知道,先帝在位时,四皇子和五皇子之间的储位之争异常激烈。原本,先帝更属意五皇子,但慧妃的早逝似乎改变了先帝的心意,最终让四皇子傅晟夜登上了皇位。傅晟夜成婚已有十年,这十年间他育有三子一女,可惜命运弄人,大皇子在年仅五岁时因高烧不治而夭折,这成为了皇上心中永远的痛。 想到这些,沈清歌不禁对皇宫中的生活感到一丝担忧。她知道,自己即将踏入的是一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世界。但是,她也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勇往直前。 在入宫前的日子里,沈清歌一直在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她告诉自己要坚强、要冷静。她知道,只有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坚定的信念,才能在这充满变数的皇宫中立足,她吩咐落霞带上礼物去拜访听竹宫的主位容贵嫔,以示恭敬和友好。 沈清歌精心地打扮了一番,身着淡雅的衣裙,犹如初春的嫩芽,清新脱俗。她吩咐落霞带上精心挑选的礼物,两人一同前往听竹宫,去拜访那里的主位容贵嫔。 来到听竹宫的主殿门口时,沈清歌和落霞被守在门口的婢女拦了下来。那婢女见了两人,先是行了一礼,然后恭敬地说道:“请两位稍等片刻,容我前去通报一声。”其中一位宫女轻声询问了来意后,便转身走进殿内通报。沈清歌和落霞站在门外,静静地等待着。 沈清歌微微点头,示意婢女前去通报。她站在殿门口,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周围的景色。听竹宫的环境清幽雅致,竹林摇曳生姿,给人一种宁静而深远的感觉。沈清歌心中不禁对这位容贵嫔生出了几分敬意和好奇。 过了一会儿,前去通报的宫女出来了,她带领着沈清歌和落霞走进主殿。沈清歌整理了一下衣裙,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了听竹宫的主殿。刚一踏入殿内,一股奇香扑鼻而来,那香味并不刺鼻,反而令人心旷神怡。沈清歌细细嗅来,那香味似乎是栀子花的香气,淡雅而清新。 主殿的中央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她身穿鹅黄色的大袖罗裙,系着梨花白洒金的腰封,整个人显得出奇的淡雅。她的面色红润,身材匀称,细长的眉毛修饰得人脸型更加圆润,丹凤眼微微上挑,气质优雅高贵。沈清歌一眼便认出,这便是容贵嫔江琼瑶。 沈清歌走到容贵嫔江琼瑶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妾宝林沈氏参见容贵嫔。”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涧的清泉,她的姿态谦逊而不失优雅,显示出良好的教养和礼仪。 江琼瑶原本正在低头细品着茶水,听到通报声后,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沈清歌的身上。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对沈清歌的美貌和气质有些意外。她放下茶杯,正襟危坐地坐在正殿中,脸上挂着得体的假笑,热情地招呼着沈清歌起身。 “妹妹快起来,不必行此大礼。”江琼瑶的声音柔和而悦耳,她的笑容洋溢着亲切和热情,仿佛是在尽力营造一种和谐的氛围。 沈清歌听此,客套地回应着:“第一次来拜见娘娘,妾自当行此大礼以表敬意。听闻娘娘自小在京城长大,妾特地备了些香满阁的薄礼,还望娘娘笑纳。”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对江琼瑶的尊重和敬意,同时也巧妙地展示了自己的细心和用心。 落霞见状,立刻上前将礼物交给容贵嫔的贴身丫鬟欢儿。江琼瑶瞥了一眼礼物,眉眼间闪过一丝笑意。她心中暗自赞许沈清歌的细心和周到,香满阁的点心虽然不贵重,但却需要排队一个时辰才能买到,这份心意可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 江琼瑶对沈清歌的好感度不禁增加了几分,她的话语也多了起来:“这一路颠簸而来,妹妹不必急着过来拜见的。”她的语气中透露出对沈清歌的关心和体贴,仿佛是在安慰一个远道而来的亲人。 沈清歌笑笑,脸色微红:“妾想着,既是住进了听竹宫,总要先来拜见娘娘才是。”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宫廷规矩的尊重和遵守,同时也显示出她的谦逊和懂事。 江琼瑶听见此话,心中更是舒服万分。她打趣道:“我们同住一宫,还怕没有请安的机会?”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和亲切,仿佛是在和沈清歌开玩笑。 沈清歌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容贵嫔以及主殿的陈设,一派淡雅而别具一格。花瓶中插着刚折来的栀子花,屋内焚着的香香气扑鼻,与整个宫殿的氛围相得益彰。沈清歌心中暗自赞叹江琼瑶的品味和格调,同时也对她多了几分敬意和佩服。 江琼瑶热情地招呼着沈清歌尝尝今年的新茶,两人主殿内寒暄了几句。沈清歌感受着容贵嫔的热情与真诚,心中对这位同住一宫的姐妹多了几分敬意与亲近。在告别之际,她再次向容贵嫔行了一礼,随后带着落霞缓缓退出了主殿。 离开主殿时,沈清歌心中对容贵嫔的印象更加深刻了。她觉得这个女子虽然表面看起来温婉可人,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子锐气与聪慧。日后同住一宫,沈清歌知道自己必须小心应对才是。 第22章 心苦如黄连味浓 沈清歌的身影渐行渐渐远,直至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容贵嫔江琼瑶望着那逐渐淡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英子心领神会,轻轻走上前,接过江琼瑶手中已经冷却的茶盏,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张朱漆彩绘花鸟纹的长桌上。随后,她跪在江琼瑶的腿边,轻轻地为她揉捏着有些疲惫的双腿。 “娘娘可是在想沈宝林?”英子试探性地问道,她抬头望向江琼瑶,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捕捉一丝痕迹。江琼瑶收回目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又转向窗外,仿佛那里有着她所有的心事。 “这宫中的女子越来越多,倒显得本宫不年轻了。”江琼瑶轻叹一声,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惆怅。她曾是潜邸中的宠儿,在王府中风光无限,可自从皇上登基,宫中佳丽如云,她的恩宠便逐渐减退。小产之后,她的身体更是一日不如一日,曾经的荣光仿佛成了过眼云烟。 欢儿此时端着礼物走了进来,将礼物呈给江琼瑶品尝。听见江琼瑶的感慨,她连忙附和道:“娘娘多虑了,这些年皇上对娘娘的宠爱从未减少过,不然沈宝林怎么一进宫就先来拜访娘娘呢。”英子也连忙点头附和,试图用话语讨江琼瑶开心。 江琼瑶听此,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她深知这宫中的恩宠如同浮云,但此刻,她愿意相信自己的地位依旧稳固。她轻轻抚了抚手中的茶杯,她心知肚明,这宫中的恩宠如同浮云,变幻莫测。 而沈清歌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心中却是另一番滋味。落霞早已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她,她对于容贵嫔的过去也已有了大致的了解。这容贵嫔曾是潜邸中的宠儿,可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这让她不禁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皇后娘娘派来的人送来了礼物,还带来了七日后新进宫的妃嫔前去请安的消息。沈清歌知道,自己必须好好准备。 夜幕降临,沈清歌独自坐在内室的软榻上,看着屋内的陈设。红木的软榻上扎着青纱帐,梳妆台上放着菱花铜镜,上面放着自己的首饰和胭脂盒。虽然这里比沈府的条件好了不少,但沈清歌的心中,却仍带着几分落寞。 夜深人静时,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便起身走到床边的暖阁塌上,打开窗子看窗外的月亮。那月亮如圆盘一般,静静地挂在夜空中,皎洁而明亮。沈清歌定定地望着那圆月,心中沉思着未来的路该如何走。 突然,一件披风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肩上。沈清歌回头望去,只见丁香站在身后,手中拿着那件披风。 “你怎么还没睡?”沈清歌轻声问道。 丁香轻笑一声:“这话该奴婢问小姐才是,今夜是奴婢守夜。” 沈清歌心中一暖,她知道丁香是在关心自己。于是,她安慰道:“我没事,你快去睡吧。” 然而,丁香却坐在了沈清歌下首的矮凳上,将双手焐热沈清歌冰凉的双手。她看着沈清歌的眼神中带着关切:“小姐,奴婢知道您心里有事。” 沈清歌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她轻声问道:“丁香,你说这一步我做错了吗?” 丁香握着沈清歌的手,不停地搓热着:“小姐,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明白沈清歌心中的苦楚和无奈,但她也清楚,这一步是沈清歌为了自己和大夫人而不得不走的。 沈清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哽咽着声音说道:“我心里好苦...” 丁香紧紧地抱着沈清歌,安慰道:“小姐,奴婢很小的时候被卖给人贩子时,也是这样想的。后来遇到了小姐,日子不是也一天天的好起来了吗?奴婢知道小姐心里的苦,可小姐想想大夫人,小姐也想向大夫人一样苦吗?” 沈清歌闻言心中一震,她想起了母亲生前的苦楚和无奈。是啊,母亲的苦又能向谁说呢?她若不是为爱所累,又怎会病重离世?而自己若是像母亲一样软弱,又怎能替她报仇雪恨? 在这一刻,沈清歌仿佛明白了母亲最后嘱咐她的话的真正含义。以前她以为母亲只是希望自己在沈府好好活着,如今却明白了这句话的深刻含义——活着,为了自己好好活着。母亲是希望自己不要步她的后尘,要坚强、要勇敢地去面对未来的挑战。 沈清歌擦干了眼泪,郑重其事地握紧丁香的双手说道:“若有一日变故,我会想尽办法送你们出宫,出宫后走得越远越好。” 丁香泪眼朦胧地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姐,哽咽着声音说道:“奴婢哪都不去,小姐在哪奴婢就去哪,小姐不要丢下奴婢。” 沈清歌抱着丁香,抚摸着她的头说道:“傻瓜,我自己有没有命都不知道,怎么能连累你们?你们还要嫁人啊。” 丁香哭得更厉害了:“奴婢不嫁人,奴婢一辈子守着小姐。” 沈清歌抱着丁香,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温暖。她知道,无论前路如何坎坷,有丁香和落霞这样的忠仆在身边,她就不会孤单。 萧芳仪和叶良娣从皇后那里请安回来,两人虽然同归在皇后麾下,但心思各异,各有打算。秀女侍寝的日子还有七日,她们都想要在这段时间里尽展所能,邀宠傅晟夜。 萧芳仪回到寝宫后,沉思片刻,开始精心策划。她深知傅晟夜喜欢淡雅宁静的氛围,于是命人将寝宫内的布置换上一套素雅的色调,轻纱曼舞,花香四溢。她又亲自挑选了几本傅晟夜喜爱的诗集,摆放在书案上,以便他随时翻阅。 此外,萧芳仪还特地准备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茶,茶香浓郁,沁人心脾。她打算在傅晟夜闲暇之余,邀他共品香茗,畅谈诗词歌赋。她相信,通过这些小动作,能够逐渐拉近她与傅晟夜之间的距离。 而叶良娣则选择了另一种策略。她知道傅晟夜对音律颇为欣赏,于是决定在琴艺上下功夫。她请来了宫中的乐师,虚心请教,日夜苦练,只为在傅晟夜面前弹奏出一曲绝妙的琴声。 此外,叶良娣还注意到傅晟夜对棋艺颇有兴趣,于是她特地研读了一些棋谱,提升自己的棋艺。她打算在傅晟夜空闲时,邀请他对弈一局,以棋会友,增进感情。 秀女侍寝前的七日里,萧芳仪和叶良娣各自忙碌着。她们时而在花园中偶遇,却都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彼此心知肚明对方的意图。 同住一宫的萧芳仪和叶良娣,两人邀宠的声势逐渐在后宫中传开,自然也传到了宋含薇的耳中。然而,宋含薇对此并不十分在意,她对萧芳仪和叶良娣的性格和行事风格早已了如指掌。 在宋含薇看来,萧芳仪和叶良娣虽然表面上各自施展手段争宠,但她们的内心其实都充满了不安和焦虑。这种争宠的行为,不过是为了在后宫中站稳脚跟,保住自己的地位而已。宋含薇深知,后宫中的女子,无论地位高低,都难免会受到皇帝宠爱的影响,而皇帝的宠爱,又往往是瞬息万变的。 因此,宋含薇并不将萧芳仪和叶良娣的争宠行为放在心上。她反而觉得,只要她们愿意争宠,那就是好事。毕竟,新人的侍寝即将开始,若是连萧芳仪和叶良娣这样的嫔妃都无法吸引皇帝的注意,那她自己这里,皇帝恐怕更不会光顾了。 然而,想到即将要来的宋若盈,宋含薇的心却不由自主地揪紧了。宋若盈是二叔最小的女儿,说是自小长大,可她对这个堂妹没有太多印象,当初自己与皇上成婚时,她还小,这些年偶尔在宫宴上见过几面,谁会想到她日后会进宫,宋含薇知道,宋若盈的出现,无疑会给自己带来不小的压力。 第23章 礼数周全显敬意 刚进宫的第二日,沈清歌尚未熟悉这宫廷的每一个角落,隔壁西配殿的孙承徽便带着一份精美的贺礼前来拜访,孙承徽将贺礼呈上,是一盒精致的糕点,上面还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沈清歌轻轻打开盒子,一阵香气扑鼻而来,令人陶醉。她感激地看向孙承徽,道:“多谢妹妹的贺礼,真是有心了。” 孙承徽微微一笑,道:“姐姐初来乍到,妹妹理应前来拜访。这盒糕点是我亲手做的,希望姐姐喜欢。” 沈清歌听后更是感动,她没想到孙承徽会如此细心周到。两人随即坐下品茗聊天,沈清歌询问了孙承徽在宫中的生活情况,孙承徽也热情地分享了自己的经验和见闻。待孙承徽走后,沈清歌大抵也看出来这人的性子,听落霞说是庶女,心思敏感,待人却有自己的打算,她不打算同这样的人来往过密。 六月初十,天朗气清,阳光透过树梢,斑驳地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皇后宋含薇的二叔之女,宋若盈,再次踏进了这深宫之内,她以探望之名,实则肩负着家族的期望与重托。 宋含薇早已在主殿之中等候,她的心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这些年来,她身为皇后,虽然地位尊贵,但心中的苦楚与无奈却鲜为人知。尤其是与皇帝成婚已逾十年,肚子却迟迟未有动静,这让她在后宫之中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宋若盈缓缓走进主殿,她的步伐轻盈而优雅,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云端之上。她按照规矩行了大礼,起身时,宋含薇才得以细细打量这位多年未见的堂妹。 宋若盈身穿一袭水色衣裙,那衣裙的颜色如同夏日的清泉,给人一种清凉舒适的感觉。纱织的腰带轻轻系在她的腰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更显得她腰肢纤细,身姿曼妙。她的肌肤胜雪,玉白色的肤色在阳光下显得更加娇美无比。她的眉如柳叶,眼似杏核,清澈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天真无邪的气质。 宋含薇看着眼前的宋若盈,心中不禁暗暗惊叹。她没想到这位堂妹竟然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气质高雅。她心中明白,宋若盈此番进宫,绝非简单的探望那么简单。她的背后,是二叔的期望,是家族的荣辱兴衰。 宋若盈看着宋含薇似乎在发呆,便轻声唤道:“姐姐。”这一声呼唤将宋含薇从沉思中唤醒。她回过神来,露出得体的笑容,温言道:“妹妹这一路可还辛苦?本宫想着,上次见你还是孩童模样,没想到如今已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真是让本宫刮目相看。” 宋若盈闻言,俏皮地笑道:“姐姐惯会取笑我。我自幼和姐姐一同长大,虽然姐姐比我年长几岁,但我们姐妹二人中,还是姐姐最为美丽动人。”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宋含薇的敬意与亲昵,仿佛两人真的是感情深厚的姐妹。 宋含薇笑而不语,轻轻招手示意下人上茶、上点心。姐妹二人在主殿内品茗闲谈,回忆着小时候的趣事。她们聊起了儿时的游戏、学堂的趣事以及家族中的种种。谈笑间,似乎真的忘却了宫廷中的种种纷扰与算计,沉浸在了那份难得的姊妹情深之中。 然而,宋含薇心中她明白,自己的幸福与家族的兴衰紧密相连。为了家族,她必须承受这一切的压力与牺牲。而宋若盈的进宫,无疑是她心中那份无奈的最佳写照。 听闻前日萧芳仪和叶良娣的动静惊动了皇上,皇上难为他们俩有心,前去永和宫用膳,吩咐萧芳仪和叶良娣陪同,可最后还是没有留在永和宫,用完膳就回勤政殿处理公务了。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清歌开始逐渐适应后宫的生活。她每日里便是在自己的住处读书写字,修身养性。她并不急于去结交其他嫔妃,而是选择先观察,再慢慢融入这个圈子。 一日,沈清歌在御花园中散步,突然遇到了一位身穿华丽宫装的嫔妃。这位嫔妃正是玫容华,她刚刚产下四皇子,正是春风得意之时。玫容华看到沈清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她故意挑衅道:“哟,这不是新来的宝林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散步?也不找个伴儿?” 沈清歌心中一紧,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微微一笑,恭敬地行礼道:“妾见过玫容华,妾初来乍到,还不太熟悉宫中规矩,不敢随意打扰各位娘娘。” 玫容华听了这话,却是不依不饶,她冷笑道:“哦?这么说来,你还真是个懂规矩的。只是听说,有些人表面上装得乖巧,背地里却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呢。” 沈清歌心中一凛,知道玫容华这是在敲打自己。她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镇定,道:“妾愚钝,不明白容华的意思。妾入宫只为侍奉皇上和皇后娘娘,绝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玫容华听了这话,脸色稍缓,但眼中仍然带着一丝警惕。她上下打量了沈清歌一番,道:“算你懂事。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这后宫之中,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要想活得好,就得学会看人眼色,做事留一线。” 沈清歌心中暗自冷笑,但她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道:“多谢娘娘提点,妾一定谨记在心。” 玫容华见沈清歌如此上道,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了。沈清歌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却是暗流涌动。她知道,沈清歌目送玫容华离去后,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涟漪。她明白,玫容华的话虽然尖酸刻薄,但也透露出了后宫的生存法则——察言观色,谨慎行事。 回到住处,沈清歌开始更加用心地观察后宫中的一举一动。她发现,每位嫔妃都有自己的势力和盟友,而她作为新入宫的女子,想要立足并不容易。 六月十五,晨曦初露,沈清歌便早早地从柔软的床铺上起身,开始精心地梳妆打扮。她特意挑选了一件平日里最为朴素的淡青色衣裙,这件衣裙虽不华丽,却极尽雅致,宛如初春的柳枝,轻柔地裹在她玲珑有致的身段上。她轻轻地将双平髻挽起,又在髻上别上两朵浅色的绢花,既不显得过分张扬,也不失为一份清雅之韵。 一切收拾妥当后,沈清歌带上贴身侍女丁香和落霞,一同前往皇后的凤仪宫请安。她将连翘和小孟子留在听竹宫中看家,自己则带着两名侍女踏上了前往凤仪宫的路途。 皇宫的壮阔景象在她们身后缓缓展开,金碧辉煌的宫殿、高耸入云的宫墙、宽阔平坦的宫道,无一不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与尊贵。落霞和丁香忍不住窃窃私语,惊叹着这皇宫的宏伟与气派。沈清歌闻言,轻轻呵斥了两句,提醒她们要注意规矩,这里不是在自己的听竹宫中,一举一动都需得小心谨慎。 听竹宫离皇后的凤仪宫颇远,沈清歌一行人紧赶慢赶,才不至于迟到。走进凤仪宫的院落,沈清歌发现已经有不少嫔妃早早地到了。她们或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或独自站在一旁默默等待。沈清歌除了认识几个当初一同选秀入宫的姐妹,还有那位容貌清秀、气质高贵的容贵嫔外,其他的嫔妃都是第一次见。 容贵嫔今日也是早早地便到了,她一身华贵的服饰,气质高贵,与其他嫔妃交谈间显得游刃有余。沈清歌在心中暗自警惕,知道这位容贵嫔绝非等闲之辈,自己日后在后宫中需得小心应对。 不多时,皇后派来的侍女碧荷出来宣召妃嫔觐见。沈清歌随着众人一同进入正殿,只见新进宫的嫔妃们已经站成了几排,她们或紧张或期待地等待着皇后的召见。皇后坐在正殿之上,身着华丽的凤袍,头戴珠冠,气质雍容华贵。她静静地等待着新进宫的嫔妃们行大礼。 沈清歌与其余九人一同跪下,向皇后行三跪九拜之礼。她们齐声说道:“婢妾\/妾\/妾身给皇后娘娘请安,恭祝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声音整齐划一,显得恭敬而庄重。 皇后宋含薇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她说道:“都起来吧。从今日起,刚入宫的姐妹就开始侍寝了。望各位勤俭自持,和睦宫闱,绵延后嗣,尽心侍奉皇上才是。”她的声音柔和而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婢妾\/妾\/妾身谨记。”沈清歌等人齐声应道。请完安后,沈清歌才抬起头来,仔细打量了一眼皇后。只见皇后朱唇贝齿,面如芙蓉,肤色白皙如玉。她身穿朱色绣着凤凰的吉服,珠钗上镶嵌的的明珠熠熠生辉,显得气质更加高贵。她的眉眼精致而挑,看起来更加的高贵而不可侵犯。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似乎能洞察人心一般。 沈清歌在心中暗暗赞叹皇后雍容华贵的气质,同时也提醒自己要保持警惕和谨慎。她不着痕迹地扫了在座的其他妃嫔一眼,发现这些选入后宫的妃嫔们都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个个都不能小看。 逐个向其他妃嫔请安后,新入宫的嫔妃们才纷纷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沈清歌这才得以仔细打量其他几位新入宫的嫔妃。她们各有特色,有的温婉可人,有的端庄大方,有的则显得俏皮活泼。 第24章 红妆素裹映花堂 顾惜玉,御史大夫的掌上明珠,自小便受尽了宠爱与瞩目,被封为婕妤,她身着华服,面容娇媚,仿佛一朵盛开的牡丹,在宫廷中熠熠生辉。 林雅玲,吏部侍郎的嫡女,被封为美人,她天生丽质,举止优雅。 裴语念,身为太后的侄女,宁国公的嫡次女,被封为修仪,她气质高贵,神态从容,仿佛一朵盛开的莲花,在宫廷中散发出淡雅而高洁的气息。 许云倩,敏妃的堂妹,虽为京城太守的庶女,却被封为常在,她聪明伶俐,机敏过人,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在宫廷中闪烁着智慧与灵动的光芒。 安柳儿,梁州县令的庶女,被封为长使,她容色娇美,温婉可人。 孙悦余,项城知府的庶女,被封为承徽。 孟月,大理寺卿的嫡女,被封为才人,她端庄贤淑,知书达理,宛如一位娴静的淑女,在宫廷中散发着典雅与庄重的气质。 苏招娣,北洛长史的嫡长女,被封为宝林,她活泼开朗,热情洋溢,仿佛一道阳光,在宫廷中洒下温暖与希望。 陈星怡,镇国将军的嫡次女,被封为贵人,她英姿飒爽,豪气干云,宛如一位英勇的女将军,在宫廷中彰显着勇敢与坚韧的精神。 除了顾惜玉和沈清歌之外,其余众人虽然只是面熟,但她们的妆容精致,衣衫华丽,却也不显得沈清歌打眼。沈清歌环顾四周,只见众人纷纷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她心知这些目光中蕴含着各种复杂的意味,只好装作娇弱般,端起桌上的茶水轻泯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被人打量的尴尬。 沈清歌借着品茶的余光,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四周,却意外地发现顾惜玉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她心中不禁感到奇怪,自己与顾惜玉并无过节,为何她总是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看着自己?沈清歌心中涌起一股不安,思索着要回去好好查查这其中的缘由。 就在众人簇拥着皇后宋含薇前往宁寿宫的途中,一阵细密的脚步声和窃窃私语声交织在一起。皇后特意派人去通知了太后,她有意带领后宫的嫔妃们一同去拜见太后,以示对太后的尊敬与亲近。沈清歌,这位新入宫的嫔妃,也随众人一同前往。那些位份高的嫔妃早已乘坐着华丽的轿子先行一步,而像沈清歌这样的新晋嫔妃,则只能步行前往。 顾惜玉和苏招娣两人一路上嘟囔着路途遥远,疲惫不堪。她们的声音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引得其他嫔妃纷纷侧目而视。然而,大多数人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继续专注于自己的步伐,默默地向前走去。 终于,一行人来到了宁寿宫。青黛姑姑早已等候在门口,她身着深蓝色的宫服,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引领着众人走进主殿。沈清歌抬头望去,只见宫殿内金碧辉煌,富丽堂皇,尽显皇家气派。 而更让沈清歌惊讶的是,皇上傅晟夜竟然也在宁寿宫中。他此番前来,是为了与太后商议明日早朝之事,打算为楚家赐婚。楚乔河和楚月泽在前些日子已经得到了皇上的褒奖,分别被封为开国将军和参军,官居正二品和从三品。而听闻楚家和顾家已经定下了亲事,皇上认为这是一个拉拢两家势力的好机会,因此决定赐婚。 就在傅晟夜与太后商议之际,宋含薇带领着众嫔妃走进了宁寿宫。她们依次向太后行礼,众人齐齐下跪,行礼如仪:“儿臣\/臣妾\/嫔妾\/妾身\/妾\/婢妾参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声音整齐划一,响彻整个大殿。 “快平身吧。”太后的声音威严而又不失温和,从沈清歌的头顶传来。沈清歌起身时,偷偷抬头望去,只见太后身穿龙凤呈祥锦袍,绣着金丝的仙鹤花纹,手带着镶金的镯子,眉间带着笑意,眸色深邃,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她的柳叶眉轻挑,头梳高髻,坐在殿中,笑容如春风拂面,虽然容色并非倾国倾城,但却给人一种亲切舒适的感觉。 沈清歌又偷偷瞥了一眼皇上傅晟夜。听闻他今年二七,成婚已有十年,但看上去却如同二十出头的青年一般,脸色红润,身材高大挺拔。他的面目棱角分明,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那双剑眉之下,是一双深邃的眼眸,冷峻无比,透露出高贵的气息。他身穿龙袍,袍子上绣着龙腾图案,整个人看上去如同冰山般冷酷,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似乎是觉察到了沈清歌的目光,傅晟夜不经意间瞥了她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沈清歌的心中一紧,随即又低下了头,不敢再与他对视。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新晋的宫人,在这宫廷之中,唯有小心谨慎,才能保全自己。 傅晟夜的心头,忽然浮现出那日选秀的场景。那个女子,如清泉般纯净的眸子,仿佛藏着深不见底的秘密。她的眼神清冷而深邃,如同冬日的湖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身穿天青色的衣衫,淡雅而素净,仿佛与这纷繁复杂的宫廷格格不入。挽着简单的发髻,髻上的珠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她面若芙蓉,明艳动人。她的眼角微微上挑,透着一股天然的妩媚,檀唇轻启,朱红点点,更显得她娇艳欲滴。尽管看似稚嫩,但她身上散发出的清冷气质,却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出众。 就在此时,一声甜腻的呼唤打破了傅晟夜的沉思。他睁开眼睛,只见裴语念笑盈盈地走到太后身边,亲昵地喊了一声“姑母”。太后宠溺地看着她,轻轻责备道:“你这丫头,越发没有规矩了,当真是自小被宠坏了。”裴语念撒娇地坐在太后身边笑了笑,仿佛并不在意太后的责备。 之前发过一次,在前几章,但是这张被封了位分,可以对照着看,位分是自己定的,比较混乱,不喜勿喷。 正超品:皇后 1 自称臣妾 正一品:皇贵妃2 从一品:贵妃2 庶一品:德妃 贤妃 淑妃 惠妃1 正二品:妃 3 从二品:夫人2 庶二品:昭仪 昭媛 昭容1 正三品: 贵仪 贵媛 贵容 1 从三品:德仪 德媛 德容1 庶三品:贵嫔1 正四品:淑仪 淑媛 淑容1自称嫔妾,本宫 从四品:婉仪 婉媛 婉容1 庶四品:顺仪 顺媛 顺容1 正五品:嫔1 从五品:贵姬1 庶五品:姬1 正六品:修仪 修媛 修容 (六品到八品2位)自称妾身 从六品:充仪 充媛 充容 庶六品:芳仪 芳媛 芳容 正七品:容华 从七品:良媛 良娣 庶七品:小仪 小媛 正八品:婕妤 从八品:贵人 庶八品:美人 正九品:才人 良人(九品以下无定数,自称妾) 从九品:常在 庶九品:宝林 御林 正十品:承徽 宣徽 从十品:御女 采女 淑女 庶十品:更衣 充衣 承衣 正十一品:选侍 御侍 (自称婢妾) 从十一品:长使 少使 良使 庶十一品:舞涓 正十二品:答应 从十二品:官女子 庶十二品:娘子 第25章 共赴巫山云雨乡 太后与宋含薇寒暄着,问及后宫的大小事务是否适应。宋含薇心中一惊,她知道太后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她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儿臣这些事从前在王府都是做惯了的,现在也还算应手。”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太后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地看向宋含薇,接着说道:“那就好。新人入宫,后宫的人也就多了起来,哀家希望你们能够团结和睦,共同为皇室绵延子嗣。” 傅晟夜在一旁低头聆听,心中却泛起波澜。他明白太后的用意,这是在提醒他多进后宫,关注后宫的和谐与皇嗣的绵延。他沉声回应道:“儿子谨记。” 傅晟夜低头听着,心中却泛起了一丝涟漪。他知道,太后这是在提醒他要多进后宫,多关心那些新入宫的嫔妃。 “皇上,你也该多进后宫,前朝事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太后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儿子的关心。 傅晟夜低头回应道:“是,儿子谨记。”他的声音虽然低沉,但却透露出一种坚定。 新进宫的嫔妃们也纷纷起身福身,恭敬地说道:“妾身\/妾\/婢妾谨记。” 太后点了点头,表示满意。她看了看天色,说道:“好了,时辰也不早了,都回去吧。”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告退。傅晟夜大步流星地走出殿外,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后宫的嫔妃们望着他离去的身影,眼中流露出各种复杂的情绪。 皇后和众人离开后,沈清歌也起身回听竹宫。她默默地走在回宫的路上,心中却想着刚才的一切。 裴语念留下来陪太后说说话,又用了午膳才回去。她离开后,青黛上前奉茶,扶着太后前往暖阁走去。 “娘娘今日怎么说了一半,又把权力给皇后娘娘了?”青黛有些不解地问道。 太后闻言笑了笑,说道:“你个老滑头,哀家就知道你是听出来了。本想将皇后的权利分出来些,可今日话到嘴边,哀家又犹豫了。如今这后宫看似百花齐放,其实皇后一家独大。” 青黛点了点头,她知道太后是在权衡利弊,想要找到一个最合适的方案来平衡后宫的权力。又说道:“娘娘说得极是。皇后娘娘手段高明,后宫之中无人能及。不过,二小姐裴语念也是个聪明的,她若能在后宫中立足,或许能成为娘娘的一个助力。” “哀家想将权利分出给宝琴,但她虽位份高,却难掌握。能在含薇手下安然将言玉生下来,也不是个简单的。哀家还是等等看,等语念的位份上去了再说吧。”太后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深沉的思虑和无奈。 青黛听了太后的话,心中明白了几分。她安慰道:“娘娘放宽心,二小姐进宫后,定能为您分忧解难。她的位份如今已是众人之上,将来必定更加显赫。” 太后笑了笑,端起了茶盏。“就看着孩子是不是个听话的了。”她知道,后宫的局势即将发生新的变化,而她需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等待最佳的时机。 沈清歌回到听竹宫的东偏殿,见连翘刚从内务府领了份例回来,她的脸色平静如水,仿佛波澜不惊。她轻声唤来丁香,两人一同走进内室。沈清歌低声吩咐道:“回头你查一查顾贵人,我们要知道她的底细。另外,寻一些资历尚浅的太医,要擅长妇婴的,这个不急,细细查看了人品摸清底细才行。”她的声音虽然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丁香点头应下,心中明白沈清歌的用意。她知道,在这后宫之中,每一步都需谨慎行事,稍有差池,便可能万劫不复。 此时,勤政殿内的傅晟夜也刚处理完一堆奏折。一旁值班的小太监匆匆回禀道:“皇上,八百里加急传来的急报。”傅晟夜眉头一紧,心情瞬间紧张起来,他挥手道:“快宣。” 小太监将急报呈上,傅晟夜迅速浏览了一遍,脸上逐渐露出喜色。他拍案而起,心情愉悦地说道:“好好好,这一仗,漠北总要消停几年才能恢复啊。德全,伺候笔墨,宣镇北王回朝。” 德全听见消息,也跟着心情愉悦起来,他连忙应声道:“嗻。” 傅晟夜写完书信,又急宣了楚将军进殿商议要事。如今漠北的仗和西戎的仗都已打完,今年总算可以安生一段时间了。他深知边疆的安宁来之不易,因此更加珍惜这难得的和平时期。 楚乔河离开勤政殿时,手中紧握着那道圣旨。傅晟夜赐婚,将楚家公子楚月泽与忠义侯顾家嫡女结为连理,这是天作之合。他们的婚礼定于七月二十举行,楚乔河接过圣旨,心中更是得意万分。他戍守边境三年,虽然皇上封了他将军,但是赐婚的旨意更让他感到满意和荣耀。他知道,这是皇上对他多年来忠诚守卫边疆的肯定。 晚膳后,落霞慢吞吞地端着针线走进屋内,神色有些异样。她回禀道:“今日听说皇上下旨,给楚参军赐婚了。”沈清歌听此消息,手中缝制的衣服突然一扎,深深地刺入了她的手指。她似乎并未察觉疼痛,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落霞轻叹了一声,和丁香一起将缝制的衣服收了起来。她们都知道,她们的小姐还没有放下那位楚公子。 沈清歌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但随后又恢复了平静。她装作不在意的吩咐其他事情,但她的心里还是在乎的。毕竟,她与楚公子是青梅竹马,曾有过那么多美好的回忆。然而,现在一切都已成为过去。她必须学会放下,才能在这后宫中稳步前行。 “这段时日,盯着些连翘,看看是不是可用的。”沈清歌淡淡地吩咐道。她不想让自己再陷入过去的回忆中,她要为自己打算,为这后宫的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今日请安时,她感受到不少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她知道后宫众人都不是好相与的。有些事需要早早打算才好,她不想生是非,只想在这后宫之中安安稳稳地度过每一天。 傅晟夜处理完一天的政务,疲倦地抬起头,恰好看到敬事房的太监恭敬地站在殿外。他微微皱眉,但声音里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今日朕去裴修仪那。”太监立刻领命,匆匆前往星辉楼宣旨。 宣旨的太监在夜色中匆匆赶往星辉楼,他的脚步轻盈而迅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裴语念早已得知消息,她提前换上了那件精心准备的云纱衣裙。衣裙轻盈飘逸,宛如仙子下凡,她知道,今晚皇帝一定会翻她的牌子。她的堂哥,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自己对他一直有着特殊的情感,毕竟他们自幼在一起长大,那份深厚的情谊是难以割舍的。 凤鸾春恩车缓缓驶向星辉楼,车轮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裴语念已经收拾妥当,妆容精致,容光焕发。她径直由下人搀扶着登上了轿子,心中充满了期待与激动。她即将前往朝阳宫,那个她日思夜想的地方,去与她的堂哥共度良宵。心中充满了期待和激动。她想象着与堂哥相见的场景,脸上不禁泛起一抹红晕。 那天夜里,天空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临近夏日,本应是温暖如春的季节,可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却带来了阵阵寒意。沈清歌躺在床上,感到有些凉意,于是又加了一床被子,这才感觉稍微暖和了一些。她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西偏殿的孙承徽看着外面的小雨,心中却是另一番滋味。她担忧地说道:“也不知娘在家里好不好,下雨了娘的腿疼又要犯了。”燕儿见状,连忙拿了一件披风给孙承徽披上,安慰道:“小姐别担心,老爷会好好照顾萧姨娘的。”孙承徽看着这湿冷的场景,心中却是不言语。她深知自己的处境,也明白家中的艰辛,她担心母亲在家中会受主母的为难,心中牵挂万分。 第二日清晨,皇帝刚去上朝,旨意就传了下来。宣旨的是皇帝身边得脸的总管太监德全。他手持圣旨,来到朝阳宫。裴语念被扶着跪在地上接旨,心中忐忑不安。德全展开圣旨,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国公嫡女裴语念,德才兼备,贤良淑德,朕决定封为裴姬,赐金银百两,绫罗绸缎十二匹,玉器十件,珠宝首饰十件,钦此。” 裴语念听完圣旨后,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她兴高采烈地接过圣旨,恭敬地说道:“谢皇上。”德全看了裴语念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他恭维地说了声恭喜后,便转身离去,回去复命去了。裴语念站在朝阳宫的宫殿中,望着那金碧辉煌的穹顶,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憧憬。 第26章 唯求安稳度时艰 清晨,沈清歌早早起身,前往凤仪宫请安。她推开房门,一阵清新的雨意扑面而来,只见屋外院落中的梨花被雨水打湿,轻轻飘落。她心生怜悯,转头对身边的连翘轻声道:“将这些梨花捡起来晒干,回头泡梨花茶喝,别有一番风味。”说完,她便携着落霞,在细雨中向凤仪宫走去。 雨后的路面洁净如新,倒映着天边逐渐升起的朝霞。落霞撑着伞,与沈清歌并肩而行,两人的脚步在湿润的青石板路上留下浅浅的印记。凤仪宫渐渐映入眼帘,那巍峨的宫殿在雨后的晨光中显得庄严而神秘。 沈清歌到达凤仪宫时,众妃嫔已纷纷到齐,她是最后一个到达的。叶良娣见状,冷笑一声,尖酸刻薄地说道:“沈宝林好生悠闲,怎么不到晌午才赶来呢?难道不知请安的规矩?沈清歌闻言,心中一紧,连忙惶恐地行礼道:“皇后娘娘恕罪,妾身来晚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是被叶良娣的话吓到了。 含薇坐在上位,眼眸中闪过得意之色,但语气却十分温和:“无妨,不算晚,都是刚到。”她示意碧云引领沈清歌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碧荷和几位侍女赶忙奉上热茶。 沈清歌坐下后,抬眸间,她看到了一人异常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疑惑,但只好按下不提。 此时,萧芳仪看向裴语念,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裴妹妹可真是新人入宫后侍寝的第一人啊,听说皇上还特意封赏了裴姬,这可是头一遭呢。”裴语念带着侍寝后的骄傲正襟危坐着,听见萧芳仪的话,微微一笑回应道:“皇上与嫔妾自幼相识,自然多照顾些。哪里像萧芳仪自潜邸就服侍皇上,嫔妾可比不上。”语句不卑不亢,带着世家女子的高傲姿态。 萧芳仪笑着反驳道:“妾身虽潜邸服侍,哪里有敏妃姐姐的时候久?敏妃姐姐可是头一个服侍皇上的。”她的话语中暗含挑衅,试图挑起敏妃的不满。敏妃正悠闲地品着茶,听见萧芳仪提及自己,讥笑道:“怎么?萧芳仪是嫌本宫岁数大了?”萧芳仪慌忙惶恐道:“妾身哪里有这样大的胆子?不过是话赶话罢了。”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惶恐,不敢轻易得罪敏妃。 此时,叶良娣插话道:“听闻敏妃娘娘的堂妹薛常在自幼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往后还要多去瑶光宫向妹妹讨教呢。”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挑衅又解了萧芳仪的围,试图挑起薛云倩的不满。 许云倩听闻提起自己,清声道:“姐姐说的哪里话,妾不过略知皮毛,哪有姐姐这般伶俐。”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谦逊和谨慎,不愿卷入这场纷争。林雅玲在此时接话,她的目光落在裴语念身上,带着一丝挑衅和敌意:“说起伶俐,想必是裴姬娘娘得皇上喜欢,才一进宫就封的主位呢。”她的话语中透着一股酸意,显然对裴语念的受宠感到不满。 裴语念没想到后宫的女人个个都伶牙俐齿,就连刚进宫的口齿也这般伶俐。她心中虽然有些不悦,但面上却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态度,淡淡地回应道:“嫔妾不知皇上喜欢什么样的,想必林妹妹这般国色,定能比嫔妾受宠。” 林雅玲听见裴语念喊自己妹妹,恨得咬牙切齿。谁不知,这届秀女中只有自己年岁最大,就因为自己没有她封的位分高就喊自己妹妹,正想张嘴反驳,却被宋含薇打断了。 宋含薇发话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严和不容置疑:“皇上愿意宠爱谁是谁的福分,你们要时刻谨记,要恭敬和睦。如今皇上年轻体壮,早日诞下皇嗣才是我夏朝之福。”她的话语中透着一股对后宫的期许和警告,让众人不敢再轻易言语。 接着,宋含薇又吩咐道:“皇上的意思,今年打了胜仗,过几日的家宴要好好操办一番,好好犒劳众将士和各位大臣家眷。届时会邀请一些大臣和家眷进宫,这是宫里的体面。敏妃,这几日你和本宫一同操劳,万不可出差错。” 敏妃恭敬地应声道:“是。”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恭敬和谨慎,不敢有丝毫懈怠。最后,宋含薇吩咐众人:“此次关乎到皇上的脸面,皇上的意思后宫众人都去,你们也好提前准备着。”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不敢有丝毫违抗。 众妃嫔纷纷点头应是,心中却各自思量着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家宴。而沈清歌则静静地坐在一旁,心中暗自思忖着如何在这次家宴中脱颖而出,为自己在后宫中赢得一席之地。 第27章 唯余孤寂伴长夜 请安仪式结束后,沈清歌与落霞并肩而行,两人步履从容,不为周围嘈杂的谈笑声所动。而其他嫔妃们则三五成群,嬉笑怒骂间,尽显宫中生活的琐碎与繁华。沈清歌与众人并不熟稔,因此她选择独自归去,享受那份难得的清静。 孟常在远远望着沈清歌与落霞渐行渐渐远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她嘀咕道:“瞧瞧她那副高冷的样子,有什么可得意的。”声音虽小,却透露出几分不满与嫉妒。苏宝林在一旁听见,轻轻拉了她一把,劝道:“走吧,别多想了。”两人随即说说笑笑地回了长秋宫,将这小插曲抛诸脑后。 而此时的林雅玲,看着众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却悄悄折了回去。她心中有事,想要单独面见皇后宋含薇。宋含薇坐在正殿中,抬头望向折回来的林雅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早就料到林雅玲会回来,于是故意等待片刻。她心中早已明了,林雅玲此番回来,定是有所求。 “可是有什么落下?”宋含薇脆声问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关切,“本宫好让她们帮你找找。” 林雅玲轻步上前,微微低头道:“妾身听闻皇后娘娘时常睡眠不好,这几日特意缝制了香囊,里面放了朱砂和灵芝,希望娘娘挂在床头,夜里也能安眠。”宋含薇闻言笑道:“难为你有心了。”碧云走上前去接过香囊,宋含薇接过碧云递上的香囊,轻轻一嗅,林雅玲趁机说道:“妾身刚入宫,不懂规矩,往后还需要皇后娘娘指点一二。”宋含薇眼皮微挑,心中已有了计较。这林雅玲此番前来,分明是来投诚的。她虽笑意盈盈地看着林雅玲,但心中却另有打算:萧芳仪和叶良娣虽忠心耿耿,但容貌并不出众。这届秀女中,林雅玲的姿色算上乘,若能拉拢过来,或许能拴住皇上的心。 想到此处,宋含薇眼皮微挑,看向林雅玲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深意,于是她带着得体的笑容说道:“指点算不上,倒是林美人日后好好侍候皇上,本宫心里也安慰些。”此话若是聪明的就该明白用意,林雅玲恭敬地答道:“妾身一切听娘娘的。” 沈清歌回到听竹宫后,派丁香去查一查今日看着眼熟的宫女。转身却看见落霞上前道:“小姐,西配殿的孙承徽来了。”沈清歌心中疑惑,前几日她不是刚来过,想必她是来打探消息的。于是她扬声道:“快请进来。” 孙承徽带着燕儿进了正殿,上前行礼道:“妾拜见沈宝林。”沈清歌清声道:“妹妹快起。”丁香上前将孙承徽扶起来,让她坐在座位上。孙承徽带着歉意说道:“这是妾从家里带来的点心,不知道姐姐爱不爱吃,一点心意,还望姐姐不要笑纳。”说着,燕儿将带来的贺礼交给落霞。 沈清歌打量着孙承徽,她身穿杏色的衣裙,脸上略施粉黛,清秀的脸庞上带着微笑。她走起路来盈盈之姿,头上簪着绢花,看起来身子也是柔弱的。一句“姐姐”让沈清歌感到有些亲近,她不再那么见外了。沈清歌看着孙承徽,心中虽有疑惑,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妹妹说的哪里话,你的心意哪有不好的道理。”接着,她吩咐落霞上茶,并问道:“不知妹妹喜欢喝什么茶?我这里只有花茶,不知妹妹能否喝得惯。”孙承徽笑着回应道:“姐姐不怪罪就好,妾身在家中也很少喝茶叶,今日倒想尝尝姐姐这里的花茶是何滋味。” 两人品着茶,聊着宫中的琐事。沈清歌觉得孙承徽虽然看似柔弱,但言谈举止间却透露出一种聪慧与机敏。她心中暗自思忖:这孙承徽看似无害,但在这后宫之中,谁又能真正看清他人的心思呢? 聊了一会儿,孙承徽看时候不早,便起身告辞。沈清歌送她至门口,两人互相道别。孙承徽回到西配殿时,燕儿不解地问道:“小主为何同沈宝林交好?”孙承徽笑着摇摇头:“我与她同住一宫,不与她交好难不成还与她作对?在这后宫之中,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燕儿闻言嘿嘿一笑,说道:“不过也好,同住一宫还能有个照应些。也不知今晚皇上会宣哪位小主侍寝,最好今晚就宣小主,嘿嘿嘿。” 孙承徽微笑着看着燕儿,心中既感欣慰又带有一丝无奈。燕儿单纯而直率,心无城府,这样的天真在这个波诡云谲的后宫之中实属难得。然而,也正因这份天真,让她在宫中行走时显得尤为稚嫩。但孙承徽深知,燕儿对自己的忠诚与真心是无可替代的,这也是她当初决定带燕儿入宫的原因。 裴良媛自侍寝之后,一连三日都沐浴在龙光之下,她的脸颊如同被春风拂过,洋溢着得意与骄傲。原本就清秀的面容,此刻更是娇艳无比,仿佛一朵盛开的桃花。她走起路来,一摇一摆,无不透露出得意与炫耀,恩宠的光芒在她身上闪耀。 后宫中的其他嫔妃们看着裴良媛如此得宠,心中嫉妒得发狂。特别是林雅玲,她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在这选秀之中脱颖而出,得到皇上的青睐,却不料裴良媛捷足先登。在这后宫之中,嫔妃们为了争宠,不择手段,纷纷施展自己的魅力与手段 皇帝此次选秀,让许多新面孔进入了后宫。原本皇帝在后宫的日子并不多,一个月也只有十天左右的时间。这也是为什么后宫中子嗣稀少的原因。然而,这届秀女们的到来,似乎为后宫带来了新的生机。 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里,皇上分别宠幸了顾惜玉和林雅玲,就连位分最低的安柳儿也得到了皇帝的宠幸。然而,这届秀女中,只有孙御女和沈清歌还未侍寝。这个消息在后宫中迅速传开,关于孙御女和沈清歌的流言也开始四起。有人说她们不被皇上所喜,甚至有人传言她们的家世不够显赫,所以无法得到皇上的青睐,连带着内务府的人都对她们另眼相看 这些流言不仅影响了孙御女和沈清歌的名声,还连带着内务府的人也开始对她们另眼相看。落霞作为沈清歌的侍女,自然听不惯这些闲言碎语。她不服气地找那些笑话她们的人理论,结果却被奚落了一番。落霞气冲冲地回来诉苦时,正巧碰上午膳的时间。落霞看着桌上清汤寡水的膳食,不见一点荤腥,气得当时眼泪都掉了下来。 “小姐,内务府也太欺负人了!这比我们在家的伙食还差!”落霞不满地抱怨道。 沈清歌看了一眼桌上的膳食,白菜烧豆腐、青笋木耳,外加一个清汤寡水的汤。汤清得可以照镜子,她的眼眸中带着些愠怒,但还是忍了下来。 “先吃饭吧。”沈清歌淡淡地说道。一顿饭吃得格外漫长,沈清歌全程沉默不语。她心中思索着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明明那日选秀时皇上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很感兴趣,为何偏偏自己一直未能侍寝呢?难道真的是因为家世不够显赫吗? 沈清歌不愿就此放弃,她决定看看是否有什么方法可以改变现状。而孙承徽也在一旁默默关注着沈清歌的动态,她知道沈清歌并非池中物,她在等,看看谁先忍不住... 第28章 觥筹交错欢声起 沈清歌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飘落的柳絮,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她思索着,若是论家世,安柳儿的身世与自己一样,都是庶女出身,甚至她的位分还比自己低。那么,为何自己一直未能得到皇上的召见呢?难道真的是因为最近听闻皇上有意兴修江南的水渠,才导致自己这般被冷落? 沈清歌对这个高高在上的皇上,开始有了一丝不同的看法。她深知自己没有得力的母家撑腰,也不是嫡女出身,或许在皇上眼中,自己与他的江山并无太大的助益,因此才遭到冷落。这个想法虽然让她心中有些不甘,但仔细想来,似乎也说得通。毕竟那日孙承徽前来拜访时,谈话间也曾透露,她同样不是嫡女,而且她的父亲还远在项城,这才使得她和自己一样,沦为了最后的选择。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沈清歌依旧沉默不语。连一旁的丁香都忍不住焦急地问道:“小姐,皇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声音将沈清歌从沉思中拉回现实。她庆幸当日能够凭借容貌入选,若真是因为家世,只怕自己连入选的机会都没有。然而,此时也绝不能坐以待毙,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够靠近皇上的机会。 沈清歌心中顿时有了计较,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脆声道:“别急,我们再等等看。让你们查的事情有消息了吗?”落霞早已擦干了眼泪,带着鼻音嘟囔道:“哪里有那么快,奴婢好不容易才和御膳房的人混熟。若不是和他相熟,今日的伙食只怕会更差。听他说因为选秀提了几个原本品阶低的小太医,那些人也只能给位分低的主子看病。” 沈清歌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落霞的肩膀,安慰道:“别哭了,会慢慢好起来的。我们现在要忍住,不能自乱阵脚。”落霞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奴婢就是不服气,明明小姐的姿色这么出众,却被人奚落成这般。等小姐位分升上去了,看我怎么惩罚这些嘴快的奴才!” 沈清歌心神荡漾,看着落霞那义愤填膺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摸摸落霞的头,轻声道:“傻瓜,后宫哪里是靠容貌就能立足的。”丁香在一旁不解地问道:“那靠什么?家世吗?”沈清歌微微一笑,轻声道:“是靠心。”她心中默默补充着:“看你够不够狠心。” 丁香似乎懂了些什么,又似乎还有些迷茫地点了点头。沈清歌知道,这个后宫的世界远比她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但她相信,只要她们足够坚强、足够狠心,就一定能够在这个充满勾心斗角的世界里立足。 家宴之日,整个后宫都笼罩在一片庄重而热烈的气氛中。嫔妃们如同百花齐放,纷纷将自己珍藏的最华贵的衣裳找出来,精心装扮,希望能在这盛大的宴会上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皇后更是下旨,要求每位嫔妃仪容仪表得体,因为这不仅关乎个人颜面,更是代表着皇家的脸面。沈清歌得知这一消息后,也如同后宫众人一般,开始仔细挑选自己的衣物。她将自己珍藏的衣物一一取出,反复比较,最终选定了一件青色带纱百褶如意衣裙。这件衣裙的纱质轻盈,百褶设计巧妙,既显得高贵又不失婉约。 宴会当晚,沈清歌身着这件鹅黄色衣裙,腰间坠着一条月白色的丝带,随风轻摆,增添了几分飘逸之感。她梳着坠马髻,发髻上斜斜地插着一个素玉色的簪子,简约而不失雅致。手上戴着碧玉色的镯子,与衣裙相得益彰,更显得肌肤如雪。鬓角别着几朵淡色的珠花,随风轻轻摇曳,增添了几分灵动之气。 她化了一个清淡的妆容,粉面含春,眉如新月,眼若秋波。举止优雅得体,每一步都走得轻盈而从容,宛如仙子下凡般缓缓走进殿中。 殿中金碧辉煌,空间辽阔,官员们带着各自的家属在一旁交谈着,场面嘈杂而热闹。然而当沈清歌走进殿中的那一刻,她所经过之地却仿佛瞬间变得安静起来。人们纷纷侧目而视,惊叹于她的美丽与气质。 沈清歌不经意间往人群中扫了一眼,看见了自己的父亲沈斌和赵萍前来参加家宴。沈斌的眼中带着一丝失望,但沈清歌却装作没看见,她不想让自己的父亲影响到自己的心情。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桌子上已经按照份例摆好了精美的食物。丁香和落霞在旁边伺候着,小心翼翼地为她布菜。 坐在一旁的楚月泽看见心心念念的人出现时,他心中激动不已,差点就要起身去找她。然而,一旁的父亲楚乔河却冷哼了一声,将他带回了现实。楚月泽的目光紧紧盯着沈清歌,看着她那清新脱俗的模样,心中满是眷恋。然而,他并不知道,此时此刻,也有一个目光在盯着他们两人。 沈清歌坐下时,突然感觉有一道目光在盯着自己。她抬头望去,发现是已经被封为参军的楚月泽。他瘦了,精神也萎靡不振,两人目光对视着,流露出深深的眷恋。 沈清歌看着楚月泽那萎靡不振的样子,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心疼。她曾经深爱过这个男人,但是想到自己的母亲和赵家的遭遇,她的心就硬了起来。她狠下心不去看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宴会上来。 而楚月泽看着沈清歌别过头去,心中更是苦闷。他明白自己与沈清歌之间已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但是他却无法割舍对她的感情。他只能默默地低下头,喝着闷酒,将心中的苦楚深埋在心底。 贺兰羽端坐在华贵的玉座之上,目光随意地扫过热闹的宴会,原本只是打算起身去殿外透透气,不想眼神一瞥,竟捕捉到了那日为自己包扎伤口的女子的身影。他微微一怔,随即认出了她。她此刻着一身宫妃的华服,优雅而庄重,与那日的朴素形象大相径庭。原来她已入宫为妃,难怪自己后来费尽心思也查找不到她的踪迹。 回想起当初的情景,贺兰羽不禁哑然失笑。他原以为此女是敌国派来的细作,利用包扎伤口的机会接近自己,企图探取机密。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只是,她究竟为何入宫,又为何不曾透露自己的身份呢? 贺兰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她的衣着虽华丽,但款式却略显简单,不似那些得宠的妃子般繁复奢华。看来,她在宫中的地位并不高,或许只是个位分低微的妃子。 贺兰羽关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握紧了酒杯,他的目光深邃而冷冽,仿佛能够洞察人心。一旁的侍女见状,以为贺兰羽想要添酒,于是满面含春地凑了上来。她将自己的胸脯挺得高高的,弯腰装腔作势地给贺兰羽添着酒。贺兰羽目光中闪过一丝厌恶,然而,贺兰羽的目光却并未在她身上停留太久,他的心中,仍在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个女子。他讨厌这种被人当作玩物的感觉,更讨厌这种无意义的逢迎。 就在此时,贺兰羽突然心生一计。他面带笑意,伸出手去挑起那名宫女的下巴,故意占她的便宜。占着便宜的同时,也在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果然,一旁的官员们见状,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他们似乎明白了贺兰羽的喜好,心中开始思索着该如何投其所好,以博取贺兰羽的青睐。 那宫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随即看见贺兰羽那风姿俊朗的面容,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此刻却是心花怒放。她从未见过如此英俊潇洒的男子,尤其是他那深邃的目光、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和细腻如玉的肌肤,都让她为之倾倒。她的身子几乎要酥软了,笑容更加明艳动人,不断地挑逗着贺兰羽。她只觉得贺兰羽那深邃的目光如同深夜的大海一般深不可测,而他的鼻若悬梁、唇若涂丹、肤若凝脂,更是让她为之倾倒。 然而,贺兰羽的心中却是一片清明。他知道这些女子都是宫中的玩物,他们的笑容和挑逗都不过是逢场作戏。他之所以如此做作,不过是为了看看这些官员们会如何反应,又会如何投其所好罢了。 在一旁的官员们见状,也纷纷明白了贺兰羽的喜好。他们心中开始思索着,该如何投其所好,以获取贺兰羽的青睐。 然而,贺兰羽却并未被她的美貌所迷惑。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个女子的身上,心中却在思考着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知道,这个女子虽然位分低微,但却有着与众不同的气质和魅力。他想要接近她,甚至……了解她 第29章 谋定后动稳如山 傅晟夜走进宴会大厅时,眼前所呈现的景象仿佛一幅精致的画卷。灯火辉煌,人影交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与丝竹之声、笑语之声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既庄重又轻松的氛围。他的眼中眸色暗下,似是放心了些,随即便坐在了主位上,朗声宣布宴会正式开始。 随着傅晟夜的话音落下,宴会的大幕缓缓拉开。丝竹声悠扬响起,如潺潺流水般悦耳动听。舞姬们身着华丽的服饰,轻盈地弹奏着琴瑟,她们的指尖在琴弦上跳跃,如同精灵在夜空中起舞。而在人群的中心,新入宫的嫔妃许常在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她身穿一袭薄纱粉色衣裙,裙摆随着她的舞步轻轻飘动,宛如一朵盛开的桃花。她的眼神不时地投向傅晟夜,眉目间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她尽情地舞蹈着,仿佛要将自己的所有魅力都展现给这位至高无上的皇帝。 敏妃坐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堂妹如此搔首弄姿,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涩之情。她一想到自己的计划,便强忍住心中的苦涩,拿起酒杯猛灌了一口。旁边的胭脂见状,低声劝道:“娘娘,您还是注意点酒量吧。”敏妃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一曲终了,许常在优雅地跪在地上,恭贺道:“妾祝太后万寿无疆,祝皇上圣体康健。”她的声音甜美而动人,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傅晟夜听到这话,不禁大笑一声,赞道:“好!赏!晋许常在为才人,赏白银百两,绸缎十匹,珠宝首饰五件。”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充满了威严和霸气。 许才人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喜出望外。她本只是想露个脸,让皇上记住自己,没想到竟然会有如此意外的收获。她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单眼皮带着笑意,眉毛弯弯的,显得天真可爱。 敏妃在一旁听着,手中的酒杯一顿。她攥紧了酒杯,努力保持着平静的表情。其他嫔妃们则纷纷看向她,似乎想看她的笑话。后宫之中,谁人不知薛常在是敏妃的堂妹?然而敏妃却偏偏不让别人看出她的不快,她云淡风轻地看向众人,嘴角带着浅笑,大方地与别人对视着。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沈清歌看得一清二楚。她进宫这些日子以来,也听说过一些关于敏妃的传闻。下人们都说她温柔贤淑、大方贤惠,对下人多有宽仁。但在沈清歌眼中,敏妃却并非如此简单。上次去太后那里请安时,她不经意间看到了云夫人和敏妃看林雅玲的眼神,那其中带着的嫉妒和深意让她心中一惊。 这届秀女中,论容貌,林雅玲、安柳儿和沈清歌都可算是上乘。沈清歌的气质更胜一层,但毕竟是初入宫闱,五官还没完全长开。再加上她还未侍寝,也不在众人面前过多转悠,自然还没有被人针对。然而,林雅玲却不同。她今年已经十八岁了,上一次选秀因病缺席,这次反而是年龄最大的了。她的身体正值青春,各方面都发育得很好。再加上她的家世也不错,其他的嫔妃更是将她视为眼中钉。沈清歌看着这一切,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她知道,这后宫之中,从来都不缺少争斗与算计。而她,又将如何在这波诡云谲的宫廷之中立足呢? 沈清歌看着宴会上那些嫔妃们明争暗斗的样子,心中不禁一阵冷笑。她知道,后宫之中充满了尔虞我诈,自己要想在这里立足,就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和敏锐的洞察力。 宴会的气氛已至高潮,沈清歌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在众人之间流转,观察着他们的脾性与举止。她心中默默将落霞之前打听到的消息与眼前的情景相结合,逐渐勾勒出一幅幅宫廷生活的画卷。通过这些细微的观察,她大致掌握了后宫中一些人的性格和喜好,这对于她未来的计划无疑是大有裨益的。 沈清歌心中盘算着,等她的计划一旦完成,便到了侍寝的时刻。一想到侍寝,她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虽然她仍是未出阁的少女,在现代时也曾谈过恋爱,但这里毕竟是古代,对方是至高无上的皇帝,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同。她努力平复心中的忐忑,提醒自己要保持冷静和理智。 她正打算起身,借着整理衣服的机会出去透透气,却突然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响起。抬头望去,只见宋若盈身着天青色纱衣,蒙着面纱,款款走上台来。沈清歌心中一动,这便是皇后的堂妹宋若盈吗?她以前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却从未见过其人。 宋若盈的腰肢纤细,四肢修长,她的眼神含情脉脉地看着傅晟夜,仿佛要将自己的心意都倾诉在这琴声中。她边弹边唱,声音婉转悠扬,如同天籁之音,勾人心弦。 傅晟夜看着宋若盈的眼神深邃异常,他自然明白宋若盈的意图。他需要宋家的支持,而宋若盈的父亲正是宋家目前得力的人物。同时,他还需要太后的母家裴家的支持。因此,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待宋若盈表演完毕后,傅晟夜毫不吝啬地赏赐了她。他不仅赐给她黄金百两、锦缎十二匹,更是将自己私库里的镶金步摇赏赐给了宋若盈。这份殊荣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侧目。随后,傅晟夜更是下令赐座,将宋若盈的座位安排在皇后的身边。宋若盈高兴地谢恩,坐在皇后身边时,她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然而,宋若盈并没有因此而收敛。她一反常态,频频举起酒杯向皇上敬酒。在添酒时,她更是亲自斟满,趁机将自己事先准备的香囊悄悄放在酒杯旁。那香囊中散发出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飘向傅晟夜的鼻中,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嗅觉敏锐,他闻出这香味不同寻常,心中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然而,他并没有揭穿宋若盈的计谋,而是选择了默默承受。皇后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恨得咬牙切齿。她明知道宋若盈是故意的,但今日朝臣都在,她还要维持好国母的形象,只能强忍着怒火。 宴会结束时,皇帝借着酒醉之际,被人扶回了凤仪宫。而宋若盈却还清醒着,她装作酒醉趴在桌子上看着众人散去。侍女扶起她时,她故意晃晃悠悠地走着,像是真的喝醉了一般。然而,她的心中却早已盘算好了下一步的计划。 第30章 心中欢喜难掩藏 沈清歌目送着众人渐行渐渐远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惆怅。她轻轻拍了拍衣裙,打算回到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然而,当她漫步在通往宫中的小路上,经过一片茂密的树林时,却意外地发现一个人影在树影婆娑间摇摇晃晃地行走着。 沈清歌心中一惊,暗忖这人莫非是哪位大臣醉酒而归?她不想多生事端,于是打算加快脚步,悄然离去。谁知,那人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存在,竟然摇摇晃晃地朝她走来。沈清歌的心跳瞬间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就在她即将与那人擦肩而过之际,那人突然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臂。沈清歌惊呼一声,想要挣脱,却被那人用力拖进了一片假山之后。落霞见状,惊恐地想要呼喊救命,却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巴。她定睛一看,原来是楚月泽身边的侍从武安。 “姑娘声音这般大,是不顾主子的清白吗?”武安低声威胁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阴冷。丁香见状,急忙上前护住清歌,怒斥道:“楚公子这是做什么?我家小姐已经进了宫,楚公子还要这般纠缠吗?” 楚月泽从暗处走出,他的脸上带着几分醉意,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命令武安在旁边守着,自己则拉着沈清歌躲进了假山的山洞里。山洞内昏暗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清歌,我……为什么要进宫?”楚月泽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解和痛苦。他微醺的醉意似乎让他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他突然伸出手臂,将清歌紧紧搂在怀中,试图用吻来封住她的唇。 清歌大惊失色,她奋力挣脱着楚月泽的束缚,但楚月泽的力气大得出奇,她一时竟无法挣脱。楚月泽的嘴唇贴上了清歌的薄唇,他的口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酒气,他的吻强势而霸道,仿佛要将她吞噬。两人之间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混乱。沈清歌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心中明白楚月泽是真的喝多了。她用力推着楚月泽,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然而,楚月泽的手却环上了她的腰间,开始向上摸索着。沈清歌心中的惊恐和愤怒达到了顶点,她猛地挣脱开楚月泽的怀抱,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树林中回荡。楚月泽被这记耳光打得清醒了几分,他带着愧意看着清歌,好看的眉毛皱成了川字形,“对不起,清歌,我……” 清歌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我现在是皇上的沈宝林,不是当年的沈清歌,你看清了吗?”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和冷漠。 楚月泽心中涌起一股不满和愤怒,“当初你不愿嫁我为妾,如今在皇宫就不是妾吗?为什么?你宁愿进宫为妾都不愿意嫁给我?荣华富贵真的就这么好吗?你真的得到这些了吗?” 清歌听着楚月泽的质问,心中一阵刺痛。她早就料到他会这么想,但当这些话真的从他口中说出时,她的心还是狠狠地揪了一下。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和绝望,这是这么些时日以来,纠结在他心中的一根刺。他不明白,自幼和她的情分,为何都抵不过进宫享受荣华富贵。他恨,更恨沈清歌。 她仰起头,强忍住即将掉下的眼泪,眼神正视着楚月泽,斩钉截铁地说道:“是,我就是这样的人,就是这般爱慕虚荣的人。楚公子喝醉了,武安,扶你家公子回府吧。” 楚月泽听着清歌冷漠而决绝的话语,心中的愤怒和失望达到了顶点。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好,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说完,他带着武安甩袖离去,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孤独而决绝。沈清歌看着楚月泽离去的身影,心中的痛苦如同潮水般涌来。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地掉了下来,她明白,今日这一别,算是彻底决裂了。 落霞上前,将一件披风披在清歌身上,“小姐为何不同他解释?”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和不解。 清歌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道:“解释也没有意义了,开弓哪有回头箭。”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决绝。说完,她心情低落地低着头往回走去,留下落霞和丁香在一旁面面相觑。 在不远处的一座假山之巅,贺兰羽斜倚着山石,手中把玩着一只酒袋,他的目光玩味地追随着沈清歌渐行渐渐远的身影。沈清歌与楚月泽的对话,虽隔了段距离,却清晰地传入了他耳中。他们二人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丝毫未曾察觉到这假山之上,竟有人正静静地聆听着他们的对话。 贺兰羽躺在山顶,仰头饮下一口烈酒,那辛辣的滋味在喉间萦绕,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一般复杂。他听着沈清歌与楚月泽的对话,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既有对沈清歌的同情,也有对楚月泽的嘲讽。 当宋若盈看到众人纷纷离去,她心中一喜,急忙唤来丫鬟佩儿,带着急切与期待,抄了近路匆匆赶回凤仪宫。今夜,对她而言,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夜晚。今日初五,按例皇帝应在皇后宫中安歇,傅晟夜的身影已被送入凤仪宫的寝宫之中。而她心怀鬼胎,打算趁机行事。 宋若盈心知机会难得,她借着送醒酒汤的名义,款步走进寝殿。她的心中早已谋划好了一切,换上了事先准备的半透明纱衣,轻轻将皇上从榻上扶起,那纱衣下若隐若现的肌肤,在烛光中透出诱人的光泽。 傅晟夜并未真正喝醉,他清楚宋若盈的用意,却也顺水推舟,配合着她的举动。当他看到宋若盈那单薄而诱人的装扮时,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他轻轻将宋若盈拥入怀中,两人的脸颊近在咫尺。 随着衣衫轻轻滑落,地上传来碗勺破碎的声音,那声音在寂静的寝宫中显得格外刺耳。佩儿守在门外,听到那声响,心中暗自欢喜,她知道,事情已经按照计划发展。 不久,皇后一行人归来。宋含薇正准备进门时,却看到佩儿守在门口,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屋内,宋若盈的喘息声与低吟声越来越大,仿佛是在故意挑衅。宋含薇虽然早已料到宋若盈的意图,但此刻身临其境,她还是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她早就猜到宋若盈进宫的目的不纯,但没想到她会如此迫不及待地行动。 宋含薇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却又无处发泄。她明白,宋家既然将宋若盈送进宫,必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若是自己与宋若盈为敌,只怕会成为家族中的弃子。而且,就算没有宋若盈,宋家还会送来其他女子。 她走到偏殿坐下,碧云端来泡好的茶水。看见宋含薇坐在椅子上发呆,碧云安慰道:“本以为三小姐进宫是陪娘娘解闷,没想到她竟存了这样的心思。” 碧荷示意碧云不要再说了,她知道宋含薇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宋含薇心中虽然气愤,但她也明白,此时与宋若盈撕破脸并不是明智之举。她需要冷静思考对策,不能让宋若盈轻易得逞。 她决定暂时忍下这口气,等待合适的时机再与宋若盈算账。她要让宋家知道,最终能够依靠的只能是她这个皇后。而宋若盈,她们之间的账,要慢慢算。 第31章 旨意传来心自明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洒在皇帝寝室的锦被之上。皇帝缓缓醒来,感受着初升的朝阳带来的暖意,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准备起身前往万安宫上朝。 太监和负责服侍皇上穿衣的宫女们匆匆而入,他们的脚步轻盈而有序,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皇帝在众人的服侍下,一一穿戴好龙袍玉带,他的面容威严而庄重,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此时,宋若盈还在床上沉睡,她昨夜喝得酩酊大醉,此刻正沉浸在梦乡之中。皇帝并未打扰她,只是轻轻瞥了一眼,便转身离去。 皇后宋含薇在偏殿中醒来,她昨夜因皇帝在主殿休息,只得移至偏殿安歇。此刻,她起身洗漱,由宫女们悉心侍奉。她的面容秀美而端庄,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母仪天下的风范。 正着妆时,碧云匆匆进来禀报:“娘娘,宋三小姐醒了。”宋含薇闻言,心中了然,她放下手中的玉梳,起身前往主殿的寝宫。 宋若盈见皇后到来,连忙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她的哭声在寝宫中回荡,她的眼泪似乎要汇成一条小河。她趴在宋含薇的腿边,声音哽咽:“姐姐,昨日是我喝多了走错了房间,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我真的不是故意为之啊,妹妹还未嫁人,清白就没了,这让我以后怎么活啊?” 然而,宋含薇看着她那做作的姿态,心中却是一片冷然。若不是昨日亲眼见到佩儿守在门口,她或许真的会被这眼泪所蒙蔽。她强压下心中的不悦,淡淡道:“好了,别哭了。事已至此,本宫又能有什么办法?” 宋若盈见皇后态度冷淡,心中一急,继续哭诉道:“姐姐,妹妹的清白没了,往后要怎么嫁人啊?你可是我的亲姐姐,一定要帮帮我啊!”她故意在皇后面前表现得如此可怜,目的就是要缠着皇后给她一个名分,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宋含薇皱了皱眉,不悦地说道:“清白没了,昨日你喝那么多酒干什么?现在哭诉又有什么用?”她心中郁结,烦躁不已。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和不满。宋若盈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得低头抹泪。宋含薇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情绪。她知道,此时必须保持冷静,不能被宋若盈的哭声所动摇。她沉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本宫等皇上下了朝,会去向皇上商议此事。佩儿,将你家小姐扶起来。” 她的话音刚落,德全端着圣旨慢悠悠地走进凤仪宫。他高声宣布:“圣旨到!”屋外的宫女们纷纷跪下接旨。宋含薇在屋里听见消息,起身向外走去。宋若盈也连忙擦擦脸,整理仪容,往屋外去迎接圣旨。 德全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宋氏女宋若盈,柔嘉淑顺,丽质轻灵,深得朕心。着即册封为婕妤,赐封号贞,居住合福宫偏殿。钦此!” 宋若盈听见封赏的旨意,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急忙起身去接圣旨,心中暗自得意。而宋含薇望向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本想着皇帝午时会过来同自己解释此事,没想到皇帝竟然连旨意都下得这般快。 宋含薇的思绪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年少轻狂的年代。她清晰地记得与傅晟夜刚成婚的那一刻,他的温柔如同春日的暖阳,洒满了她的心田。他的轻声细语,宛如天籁之音,让她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然而,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不知从何时起,傅晟夜变得易怒、阴晴不定,那个曾经温柔如水的男子仿佛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冷漠与无情,像一把锋利的刀,深深地刺入她的心中。她试图找回那个温柔的傅晟夜,但无奈现实却是如此残酷。 碧荷看着皇后怔怔发呆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担忧。她轻声提醒道:“娘娘?” 这一声“娘娘”将宋含薇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她回过神来,看着宋若盈兴高采烈的样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宋若盈未来的结局,那个曾经单纯无邪的少女,终究会在这宫廷的争斗中变得面目全非。 她暗暗发誓,要与宋若盈一较高下。然而,她深知自己不能失态,必须保持国母的气度。然而,宋含薇并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她保持着大方得体的笑容,心里却在暗暗想着:“宋若盈,我们走着瞧吧。”她深知,在这场宫廷的争斗中,谁能够笑到最后,还未可知。 她转身对宋若盈说道:“恭喜妹妹了,本宫这就派人将合福宫打扫干净,妹妹还有什么缺的用的尽管和本宫说。” 宋若盈听到这番话,心中的愧疚感稍微减轻了一些。她连忙说道:“姐姐,对不起,我……都怪昨日我喝醉了酒,我……” 宋含薇打断了她的话,淡淡地说道:“妹妹别说这些丧气话,你我二人共同服侍皇上有什么不好?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股从容与大气,让人不得不佩服她的国母风范。 虽然宋含薇这样安慰自己,但她的心里还是感到一阵膈应。她明白,即使没有宋若盈,也会有其他女人来争夺傅晟夜的心。她想要的是傅晟夜的心,而不是仅仅分享他的宠爱 在宋若盈离开后,宋含薇向李德海使了个眼神。李德海会意地点了点头,便往相反的方向去了内务府。他明白皇后的意思,这是要暗中调查宋若盈的一举一动,以便日后应对。 宋含薇凝视着宋若盈渐行渐渐远的背影,那背影在阳光下显得如此得意洋洋,她的心中却如同被寒冰所覆盖,冷冽而坚定。她暗暗发誓,这场较量,她绝不会输,她要让宋若盈知道,这皇宫之中,不是谁都能轻易翻云覆雨的。 她不允许自己的地位和权力受到任何一丝一毫的威胁,那些曾经的温柔和甜蜜,如今在她心中早已化为锋利的刀刃,指向那个曾经让她心动,如今却让她心痛的男人。她要的,不仅仅是胜利,更是尊严和未来的稳固。 第32章 机智勇敢探敌情 宋含薇目送宋若盈的身影渐行渐渐远,心中的波澜却久久未能平息。她缓缓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向主殿。寝殿之内,早已被宫人们收拾得纤尘不染,一片宁静。 只见寝殿内,云顶之上,檀木为梁,古朴典雅;水晶玉璧与珍珠串成的帘幕轻轻摇曳,熠熠生辉。那六尺沉香木床,雕工精细,宛如一件艺术品,其上悬挂的鲛翘宝罗帐,轻盈飘逸,如梦似幻。青玉抱香枕置于榻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仿佛能引人入梦。纱帐之上,龙凤呈祥的刺绣栩栩如生,彰显着皇家的尊贵与奢华。 宋含薇的目光落在那张沉香木床上,昨晚的激烈缠绵仿佛历历在目,她的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她冷声下令:“来人,把这些统统拿去烧了!”碧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急忙带着宫人们将被褥扯下,换上了新的。 寝殿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宋含薇气得头昏脑涨,她无法容忍自己的失态,更无法容忍宋若盈的得意。 而此时的宋若盈,却是心情大好。她哼着小曲,步履轻快地走向合福宫。由于宫殿长久无人居住,下人和宫女们正忙得不可开交,进进出出,一片繁忙的景象。 宋若盈的到来,给这个冷清的宫殿带来了一丝生气。她微笑着看着忙碌的众人,心中充满了期待。没过多久,内务府总管曹公公带着一行人前来,他们将赏赐和布匹一一分发给众人。 当分人的环节到来时,曹公公讪笑着问道:“贞婕妤,您身边的伺候的人不够,按照位份,您身边还差六个宫女,两个太监。奴才带来了几个,您瞧瞧?”宋若盈微微点头,示意佩儿将人领了进来。 站着的宫女和太监们,有的面带紧张,有的则显得颇为镇定。佩儿和宋若盈一起挑选了几个看起来老实可靠的奴才。内务府总管见人选已定,便弯腰打算离开。临走时,佩儿悄悄包了十两银子递给他。曹公公的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褶子都堆在了一起,仿佛一朵盛开的菊花。 曹公公离开合福宫后,步履匆匆地朝凤仪宫赶去。途经御花园时,他一心只想着尽快完成皇后的交代,竟未留意到一旁正在悠闲赏花的徐宝琴。徐宝琴远远瞥见曹公公的身影,心中一动,随即转身,故作赏花之态,以免引起他的注意。 素月跟在徐宝琴身后,见曹公公行色匆匆,不禁打趣道:“这内务府的总管平日里可从不亲自送赏赐,今日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徐宝琴原本只是装模作样地赏花,但此刻被素月的话吸引,倒真的开始细细品味起花香来。夏日的紫薇开得正艳,她心中一动,打算摘几朵回去泡酒。 然而,就在她伸出纤细的玉手之际,却突然听见素月的打趣声,动作不由得一滞。她回头看了素月一眼,低声吩咐道:“素月,你过来。”素月闻言,立刻走到徐宝琴身边,俯身倾听她的耳语。 片刻后,素月起身匆匆离去。而此时的曹公公已经抵达凤仪宫,满心欢喜地拿着刚赏赐的银子去见皇后娘娘。他以为自己这次巴结对了人,日后定能飞黄腾达。 而在凤仪宫内,曹公公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巴结对了人,拿着刚得的赏赐银子,前来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在凤仪宫中正郁郁寡欢,雕花漆木洒金的矮桌上放着一盏去火的茶水。宋含薇心中烦躁不安,正在此时,碧云进来禀报内务府的总管曹公公到了。宋含薇忙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端正地坐在榻上,等待着碧云将曹公公领进来。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曹公公一脸谄媚地向皇后请安。皇后本没有什么心情,但想到曹忠立此来有要事交代,便慢悠悠地回应道:“起来吧。”曹忠立起身后,笑容满面地说道:“皇后娘娘交代的事,奴才已经办妥了。” 皇后摆弄着自己手上的护甲,漫不经心地问道:“叫什么名字?家世干净吗?”曹忠立恭敬地回答道:“皇后娘娘就放心吧,这个宫女是年前刚进宫的,名叫香巧。奴才特地托人打听了香巧的家里情况,她是个孤儿,底下还有弟弟妹妹,身世清白。娘娘若是不放心,大可将她家里人挟持着,这宫女定不敢不听话。” 宋含薇听罢,淡淡地看了一眼曹忠立,回了句:“嗯。”曹忠立见皇后问完了,心想也差不多了,便躬身道:“那奴才先告退了。”曹忠立离开后,碧荷上前将早已凉透的茶水换掉,端上一杯新茶,轻声道:“娘娘放宽心,贞婕妤要想在这宫中站稳脚跟,只有依附娘娘。” 宋含薇看了她一眼,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想到要将别的女人送到自己深爱的男人身边,心中总是有些不快。然而,她又想到自己的计划,只好将这股恶心压了下去。她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第33章 痴傻缘由难自明 曹忠立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凤仪宫,一路朝着内务府的方向走去。他的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谄媚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似乎还未从刚才的交谈中回过神来。 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素月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她看着曹忠立那副得意的模样,心中顿时明了了几分。她没有多做停留,转身便匆匆赶回了长乐宫。 长乐宫内,一片宁静祥和。徐宝琴正坐在书桌前,耐心地教导着大皇子言玉练字。言玉虽然年仅三岁,但徐宝琴深知教育要从小抓起,她希望言玉能够成为一个有学识、有修养的皇子。作为皇上的第一个皇子,言玉的未来肩负着重要的使命,徐宝琴对此心知肚明。 然而,言玉并非天赋异禀的孩子。他对于徐宝琴所教的古诗,总是难以背熟。每当看到言玉那蠢笨的模样,徐宝琴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懊悔。她不禁暗自思忖,为何自己的孩子一点都不随她呢? 徐宝琴看着言玉稚嫩的小手握着毛笔,虽然字迹歪歪扭扭,但她却满怀期待。这些年,自从生下言玉后,徐宝琴的身材逐渐变得臃肿,再也回不去以前那婀娜多姿的模样。她的面容也时常因上火和担心言玉而变得憔悴不堪。往日里,她光上妆就要耗费许多时长,如今那些繁琐的妆容已与她无缘。她只好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言玉身上,期盼着他能够出人头地。 素月回到长乐宫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她看到徐宝琴眼神呆滞地看着大皇子言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素月轻声唤道:“娘娘。”这一声呼唤,将徐宝琴从沉思中拉回了现实。 “娘娘又伤心了。”素月轻声安慰道,“大皇子还小,长大以后会变好的。” 徐宝琴苦涩地扯了一下嘴唇,淡淡地回应道:“但愿吧。”她的心中充满了无奈与期盼,但她知道,她必须坚强面对这一切。 突然,素月想起了刚才看到的情景,她说道:“娘娘,奴才刚才看见曹公公往凤仪宫去了,待了好一会才出来,出来时笑容满面的。” “凤仪宫?”徐宝琴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她知道曹公公在宫中是出了名的势利,往日若不是嫔妃得宠,他是从不亲自去的。如今刚听说了皇后的堂妹宋若盈封了婕妤,后脚曹公公就去了凤仪宫,这让她不禁开始怀疑曹公公与皇后之间的关系。 徐宝琴开始怀疑曹公公是皇后的人。若真是如此,那么许多事情便都说得通了。她回想起那日容贵嫔不幸小产的事情,以及自己生产时言玉迟迟生不下来的情景。原来这一切都是皇后在背后操纵。徐宝琴紧握着手中的毛笔,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她终于明白,为何皇后会容忍自己生下皇子。原来这一切都是她的阴谋和算计。 她回想起自己生产那日的情景。那时皇上刚登基不久,自己刚有身孕,根基尚未稳固。生产那日,内务府早早备好了产婆。虽然自己也曾查验过产婆的身份和背景,但生产当日混乱不堪,其中一个产婆因身体不适请了假,导致人手不足。再加上自己是头一胎,生产经验不足,所以整整一夜才艰难地生下了言玉。虽然最终母子平安,但徐宝琴事后回想起来却觉得事有蹊跷。 在言玉一岁多的日子里,徐宝琴逐渐察觉到他与寻常孩童的不同。每当她试图教言玉一些简单的动作或言语时,他的反应总是显得迟钝而迟缓。徐宝琴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忧虑,她深怕自己的儿子在智力上有所缺陷。 为了确认言玉的状况,徐宝琴特意请来了太医为言玉诊治。然而,太医在仔细检查后,只是轻描淡写地表示孩子的发育有早有晚,这是正常现象。 徐宝琴虽然心中存疑,但也不敢贸然质疑太医的诊断。于是,她决定向母家求助,将言玉的症状详细描述,寄信给家中的长辈和大夫,希望能够得到更准确的答案。经过一番周折,她终于收到了回信。信中提到,言玉在母胎中可能闷得太久,导致他的智力发育相对迟缓。 这个消息对徐宝琴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竟然会有这样的缺陷,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担忧和痛苦。然而,她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想办法帮助言玉改善状况。 就在徐宝琴为言玉的事情焦头烂额之际,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日,素月送信出去时,无意间碰见了一个慌张逃离的宫女。素月注意到,那个宫女怀里抱着一包黄豆。 而就在她心情沉重之际,素月的一次偶遇却让她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那日,素月外出送信,却在宫中一处偏僻之地碰到了一个慌张逃离的宫女。那宫女怀里紧紧抱着一包黄豆,神情异常紧张。 就在当日,容贵嫔突然小产了。她痛苦地喊着冤屈,声称是因为底下有东西滑倒才导致的。皇上闻讯后大为震怒,立刻派人严查此事。然而,经过一番搜寻,却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物 不久之后,宫中便传来了容贵嫔小产的消息。容贵嫔声泪俱下,哭诉着自己是被宫中某物滑倒所致。皇上震怒,派人严查此事,然而最终却未能找到那所谓的“罪魁祸首”。徐宝琴得知此事后,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她决定亲自去探望容贵嫔。 在容贵嫔的寝宫门口,徐宝琴意外地发现了几颗散落的黄豆。她心中一动,联想到素月之前所见的那个宫女,顿时明白了一切。原来,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而那个宫女,正是这阴谋中的一环。徐宝琴心中暗自庆幸,不管是谁做的,这都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她嘱咐素月将黄豆清理干净,不要让其他人发现。 同时心中也开始怀疑起了那个宫女的身份和目的。她决定暗中调查此事,一定要查出真相。 经过一番周折,徐宝琴终于查清了那个宫女的身份。原来,那个宫女最后去的地方竟然是凤仪宫——皇后的寝宫。如今想来,这一切都是皇后的精心安排。她利用曹公公在宫中的势力,暗中操控着一切。徐宝琴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愤怒和不甘。她终于明白,原来言玉自小迟钝的罪魁祸首竟然是皇后! 徐宝琴紧紧握住手中的毛笔,生生掰断了它。她的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心中充满了对皇后的怨恨和愤怒。她暗暗发誓,一定要让皇后付出代价!她们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34章 共谋大业展雄心 听竹宫内,微风穿过雕花的窗棂,带着外面竹林的清香。丁香的手指灵巧地穿针引线,手中忙碌的活计已经接近尾声。她轻轻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走向内殿,与落霞并肩坐下,一同做女工。 落霞的眉头微微蹙起,手中的布料似乎变得有些沉重。她嘟囔着说:“小姐,我们进宫都快要一个月了,怎么还没有咱们自己的小厨房呢?每日里从御膳房取来的菜肴,总是少了些新鲜滋味。” 沈清歌在一旁,正专心致志地收拾出一片洁净的书桌,准备作画。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这宫中的纷扰都未能打扰到她的心境。她抬头瞥了落霞一眼,微微一笑,继续手中的动作。她的画笔在宣纸上舞动,勾勒出一幅山水画的轮廓。 她听见落霞的抱怨,头也不抬,声音却温和而坚定:“我们入宫已近一月,你觉得内务府的耐心还能维持多久呢?”落霞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愣住,她停下了手中的针线,看向沈清歌。丁香却接过话茬,解释道:“小姐是担心,如果我们再不侍寝,内务府可能会开始敷衍我们,连日常所需都会减少。” 沈清歌赞赏地看了丁香一眼,点了点头道:“没错。虽然我们现在没有小厨房,但你这一个月来与御膳房的人已经熟络起来。如果御膳房的菜我们私下偷偷供应一些,再自己种些蔬菜,岂不是能省下一笔银子?这样,采买从中获利,我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丁香听了这话,顿时恍然大悟,她明白了沈清歌为何要让她们在宫中开辟菜地,种植蔬菜的原因。而落霞却依旧有些迷糊,她眨了眨眼,看着沈清歌。 沈清歌见状,不由得轻轻一笑,她放下手中的笔,耐心地向落霞解释:“蔬菜虽然只有一季,但也能暂时缓解我们的困境。过了这段时日,日子恐怕会更加艰难。所以我让你和丁香这几日将那些好一点的布料赶制出来做成衣服,以备不时之需。” 落霞这才明白过来,她点了点头,心中对沈清歌的聪慧与远见感到佩服。沈清歌看着她,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与哀伤:“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难,我们只有早些打算,才能应对未来的变数。” 说着,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哀伤。落霞和丁香看着她,心中也不由得涌起一阵酸楚。她们知道,小姐本是府中的嫡女,这些年却过得小心翼翼,若不是为了报仇,小姐现在应该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是,自从进了这宫中,小姐的笑容就变得越来越少了。 沈清歌在心中默默盘算着,过几日,那位应该也会耐不住性子了吧...... 过了几日,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听竹宫的内室。沈清歌刚刚用过早膳,便听见宫女的通报声:“孙承徽到。”沈清歌微微颔首,心中早已料到孙承徽会来访。自从入宫以来,她与孙承徽因同样未曾侍寝而有着一份特殊的默契。在宫中,不侍寝的日子既有无尽的宁静,也有难以言说的孤寂。孙承徽亦是如此,她同沈清歌一样,每日在宫中无所事事,终于按捺不住,从听竹宫的西偏殿带着贴身婢女款步而来。沈清歌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便吩咐丁香前去迎接。 “姐姐,别来无恙。”孙承徽人还未至,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已率先传入沈清歌的耳中。沈清歌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望向孙承徽,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容,“妹妹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里了?” 孙承徽身着桃粉色长裙,腰束月白色软烟罗裙,步态轻盈,宛如一朵盛开的桃花。她的眼睛是罕见的桃花眼,妩媚中带着一丝纯真。沈清歌看着她,身形窈窕,穿着一袭桃粉色长裙,腰束月白色软烟罗裙,美得如同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唇上涂着时下最流行的唇色,更显清纯与妩媚。沈清歌看在眼里,心中却明镜似的,知道她此次来访定有目的。 孙承徽在沈清歌对面坐下,落霞连忙端上一杯热茶。孙御女轻抿一口茶水,目光转向沈清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姐姐,我原以为只有我自己过得如此艰难,没想到你也一样。不侍寝的日子,宫里的奴才们都是见人下菜碟的。我虽然有些母家的银子贴补,但日子也并不好过。看到姐姐这里……哎,真是让人心酸。” 说完,孙承徽拿起帕子轻轻拭了拭眼角,仿佛真的为沈清歌的处境感到难过。然而,沈清歌却心知肚明,孙承徽这番话不过是场面话罢了。在沈家作为庶女时,沈清歌便深知人心的冷暖,她不相信同为庶女的孙承徽会过得比自己好。 沈清歌拿起帕子,也轻轻拭了拭眼角,“妹妹来此,想必也是日子过得不太如意吧。”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苦涩和无奈。 “是啊,姐姐。”孙承徽顺势接过话茬,“我本想来找姐姐说说心里话,诉诉这深宫的寂寞。没想到我们竟是同病相怜。”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帕子掩住口鼻,仿佛真的在伤心落泪。 沈清歌看着她的表演,心中不禁冷笑。她知道孙承徽此来并非真心关心自己的处境,而是另有目的。于是她故作苦涩地笑了笑,“想来这些苦楚,也只有我们姐妹二人最能体会了。罢了,再等等吧,或许总有一天会熬出头的。” “姐姐还打算等吗?”孙承徽突然冒出一句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沈清歌心中一动,知道她终于要露出狐狸尾巴了。于是她故意装作不解地问道:“是啊,不等怎么办?这届秀女中只有我们二人还未侍寝,皇上似乎都忘了还有我们这号人了。” 孙承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恳求道:“听说这段时间,皇上常在御花园里闲逛。姐姐,我们去御花园逛逛吧,万一碰见了皇上,就算不能侍寝,好歹也能在皇上面前混个脸熟啊。” 沈清歌这才明白她的用意。自己和她都未侍寝,若是她单独去御花园,碰见了其他嫔妃,定会遭受一番奚落。她来找自己同行,不过是想在这宫中找个同盟,共同抵御可能出现的欺辱。沈清歌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露声色,淡淡地点了点头,答应了她的提议。 第35章 风云变幻难预前 沈清歌的心中亦是同样的念头。在这宫廷之中,若想安稳度日,就必须得彼此依靠,捆在一起。否则,仅凭她这届秀女一人之力,恐怕连那些背后的唾沫星子都难以抵挡。思忖片刻,她决定还是与孙承徽一同前往御花园。其实,皇上在御花园的消息,她早已得知,这几天她之所以等待孙承徽,也是为了找个伴儿,一同应对可能出现的种种状况。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后,沈清歌与孙承徽结伴而行,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两人结伴而行,心中各自打着小九九,却也默契地没有多言。御花园中,百花争艳,芳香四溢。然而,这花园中的嫔妃们,却比花儿还要娇艳三分。她们或独自漫步,或三五成群,大家都是怀着同样的目的,希望能在这美丽的御花园中偶遇皇上。 正当沈清歌与孙承徽漫步于花间小径时,迎面走来了三人。她们是孟才人、苏宝林和陈贵人。远远地,苏宝林便看见了沈清歌二人,她嗓门一亮,嘲讽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沈宝林和孙承徽啊。怎么,你们也来御花园碰运气?我以为你们应该羞愧得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呢。” 其余二人听罢,虽想发笑,但终究还是忍住了。沈清歌见她们三人眼中的嘲讽之意,心中虽有不快,但面上仍保持着恭敬之色,上前行礼道:“妾给陈贵人、孟才人请安。见过陈贵人、孟才人、苏宝林。” 孟才人和陈贵人倒也没有为难沈清歌和孙承徽,按照规矩福了福身以示回礼。只有苏宝林扭捏着,应付地福了福身子。 陈贵人客气地寒暄道:“沈宝林今日怎么有空出来?往日倒是很少见沈宝林在御花园中走动。”孙承徽笑着回应道:“还是我让沈姐姐陪我出来的呢,老是在屋里太闷了。” 沈清歌嘴角挂着假笑,回应道:“妾身性子冷淡,在家时就很少出门,倒是各位姐姐忙着侍寝,今日也有空来逛御花园。” 她们三人听此,脸上更是泛起了一抹得意的红晕。孟才人带着几分傲娇的语气,像是炫耀一般说道:“自然是不能跟你们这般清闲。” 陈贵人和苏宝林默默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沈清歌和孙御女也没有再自讨没趣地往下说。 沈清歌听说,这届新人中,最得宠的是孟才人,其次是安长使和林美人。她趁着无人注意,仔细打量了眼前的三人。确实,孟才人在众人中显得最为出众,但比起安长使和林美人,似乎还是逊色了些。沈清歌不禁心中疑惑,不知为何皇上反而更加宠爱孟常在。 几人在御花园中闲逛着,正打算前往前面的凉亭休息片刻,却碰见了在那里闲谈着的几位嫔妃。她们的笑声远远传来,显得十分欢快。沈清歌远远地看见了兰美人和欣婕妤在凉亭中说笑。她看见人多,正打算悄然离开,不想在这人多的地方招惹是非。然而,欣婕妤眼尖,一眼便看见了沈清歌五人在一旁,她大声对兰美人说道:“妹妹快看那,来稀客了!” 兰美人微微侧目,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好奇,只见沈清歌与其余四人款步上前,她们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妾\/妾身给欣婕妤请安,给兰美人请安。” 欣婕妤,身为这群人中位份最高的嫔妃,自然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她轻启朱唇,声音中透露出几分不屑:“起来吧。”说罢,她的目光在沈清歌等人身上流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怎么?你们也是来御花园碰运气的,希望能偶遇皇上?” 陈贵人平日里在念安宫与周良人相处融洽,性格直爽,此时听到欣婕妤的话,心中不满,于是开口反驳道:“姐姐这话说的好生奇怪,御花园本是宫中众人皆可游玩之地,怎么姐姐来得,我们却来不得?” 欣婕妤闻言,面色一沉,声音也变得尖利起来:“放肆!你不过是新入宫的贵人,后宫之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眼见气氛愈发紧张,兰美人忙出面调和。她轻抚着手中那把精致的团扇,声音柔和而带着几分威严:“都是侍候皇上的姐妹,大家何必为了这点小事闹得不愉快。” 沈清歌站在人群的后方,她并不想过多地参与这场纷争。她抬头望向兰美人,只见这位美人虽不算惊艳,但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一种儒雅的气质,令人心生好感。兰美人似乎也觉察到了沈清歌的目光,她转头望去,与沈清歌的目光相撞。沈清歌那清冷而深邃的眸光似乎能吸引人的心神,兰美人微微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而,这场纷争似乎并没有因为兰美人的调解而平息。苏宝林,那个声音清脆的女子,此刻却不肯善罢甘休。她尖着嗓子喊道:“欣婕妤这是看不起我们这些位分低的吗?虽然我们位分低,但好歹也侍候过皇上,怎么连话都说不得了?” 欣婕妤被这句话激怒,她大步上前,扬起手掌,狠狠地甩了苏宝林一个耳光。“啪”的一声脆响,苏宝林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片红肿。 孟才人见状,心中愤懑不已。她与苏宝林同住一宫,平日里关系要好。如今见好友受辱,她再也按捺不住怒火。仗着自己刚侍寝不久,又得皇上宠爱,她怒视着欣婕妤,愤愤地说道:“欣姐姐真是宫中的老人了,管教嫔妃也得是皇后娘娘下令吧?怎么这后宫轮到欣婕妤当家了吗?” 欣婕妤此刻已是怒火中烧,她厉声喝道:“孟才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顶撞本宫!陈贵人、苏宝林、孟才人出言不逊,罚回各自宫中掌嘴三十,彩星,你去监督执行!” 说完,欣婕妤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御花园。孟才人还想继续争辩,却被兰美人回头示意别再说了。孟才人气恼不已,只能在欣婕妤的背影消失后,小声嘀咕着:““这后宫怎么成了她一个人的天下了?位份高就可以随意惩罚人吗?” 孙承徽上前安慰道:“姐姐快别说了,当心欣婕妤听见。”然而,孟才人正处于愤怒之中,她猛地推了孙承徽一把,怒道:“滚开!用不着你假惺惺的!”孙承徽一个不防,被推得一个踉跄,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好在台阶并不高,但孙承徽摔倒在地后,却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沈清歌见状,急忙下台阶查看情况。只见孙承徽身上多处磕伤,头上也渗出了丝丝血迹。沈清歌心中一紧,慌忙上前捂住她出血的伤口,大声喊道:“快叫太医!快!” 第36章 怒气冲冲难自禁 孟才人在一旁愣住,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仿佛还未从刚才的一幕幕中回过神来。陈贵人则大声呼喊着,声音在空旷的御花园中回荡,惊动了正在洒扫的宫女和太监们。落霞和孙承徽的丫鬟燕儿闻声赶来,她们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担忧。 宫女太监们见状,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一同上前帮忙。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孙御女扶了起来,她的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落霞和燕儿一边流泪,一边搀扶着孙承徽,将她缓缓送回听竹宫。 时光在焦急的等待中缓缓流逝,过了二刻钟之久,王太医拎着沉甸甸的药箱匆匆而至。他顾不得擦去额头的汗珠,立刻开始为孙御女诊脉。沈清歌在一旁紧张地注视着,心中暗自祈祷。然而,王太医诊脉后的神情却愈发凝重,他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沈清歌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原本只是想出门查看情况,借此机会在皇上面前混个脸熟,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如此出乎意料。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上前询问道:“王太医,情况如何?” 王太医拭去额头的汗珠,语重心长地说道:“情况不好,孙御女若是在明日之前能醒来,或许还能保住性命。但头部受损严重,即使能够康复,也需要长时间的调养。” 燕儿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她哭着拉住太医的衣袖,哀求道:“王太医,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家小主!”王太医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不是微臣不想救,实在是微臣无能为力啊。”说罢,他留下药方,拎着药箱匆匆离去。 沈清歌看着王太医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她深知这些位分较低的嫔妃所看诊的太医,医术并不高明。平常的风寒着凉或许能看个大概,但一旦涉及到性命攸关的大事,便只能自求多福了。 就在这时,容贵嫔急匆匆地赶来探望。她一见沈清歌便连忙拉住她的手问道:“情况如何?”林琼瑶比沈清歌还要着急,毕竟孙承徽是她的宫里的人,她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沈清歌只能如实相告,容贵嫔听后担忧不已。她轻声说道:“此事皇后娘娘已经知晓了,她正在派人调查事情的经过。听说和御医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沈清歌听此,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知道,此事有人处理自然是好事。但看着孙承徽那毫无生气的脸庞,她心中还是充满了担忧。毕竟孙御女的情况看起来并不乐观,恐怕凶多吉少。 殿中一片忙碌,宫女们忙着为孙承徽换洗伤口、搽拭身体。就在这时,一阵浩浩荡荡的脚步声传来,宋含薇带着一队人出现在听竹宫门口。沈清歌和容贵嫔正要上前行礼,却被宋含薇冷冷地打断:“免了。” 宋含薇径直走到孙承徽的床前,仔细查看了她的伤口。看见孙承徽身上多处淤青,头部的伤口也包扎得颇为妥当,但她却昏迷不醒,人事不知。 皇后宋含薇的怒容犹如暴风雨前的乌云,她紧锁着眉头,语气严厉地质问着容贵嫔:“容贵嫔,孙承徽是你宫里的人,怎会出这么大的岔子?你身为她的主位,到底是怎么回事?” 容贵嫔林琼瑶跪在地上,素白的衣裙如同雪地中的一朵幽兰,她的身姿在皇后的怒火下显得愈发羸弱。她低垂着眼帘,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嫔妾也是刚刚听闻此事才匆匆赶来,实在不清楚其中缘由。” 宋含薇的怒火更盛,她怒目而视,声音中充满了不满:“你不清楚?孙承徽是你宫里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说你不清楚?你这个主位到底是怎么当的?” 容贵嫔正欲开口解释,突然外面传来太监的高呼声:“皇上驾到!”沈清歌原本坐在一旁,听到皇上的到来,连忙站起身,跪在地上迎接。皇后和容贵嫔也急忙整理仪容,前去迎接。 “臣妾\/臣妾\/妾身参见皇上。”众人齐声行礼。 傅晟夜大步流星地走进屋内,目光锐利地扫过受伤的孙承徽。他看到孙承徽的情况颇为严重,本想今日宣她侍寝,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火。傅晟夜走到正殿中坐下,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一圈。他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后宋含薇连忙解释道:“臣妾正要问容贵嫔,皇上就来了。”傅晟夜微微点头,又将目光转向容贵嫔:“容贵嫔,你说说看,出了何事?” 容贵嫔林琼瑶冤枉地跪在地上,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哽咽着说道:“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臣妾听说孙承徽出事也是刚刚赶到这里的。” 傅晟夜的脸色愈发阴沉,他冷声道:“都不知道?那朕还问不出来了?”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瑟瑟发抖的燕儿,“孙承徽的丫鬟呢?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燕儿吓得连滚带爬地从屋内出来,跪在皇上面前。她哭哭啼啼地将御花园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随着燕儿的叙述,傅晟夜的脸色越来越黑。他猛地站起身,端起手边的茶水杯狠狠地摔在地上,怒喝道:“放肆!朕竟不知后宫嫔妃竟胆大至此!皇后,你就是这样替朕管理后宫的吗?” 宋含薇被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跪在地上,颤声道:“皇上恕罪!”成婚这么多年,皇上很少发这么大的火。 傅晟夜心中气愤难平。他原本并不想插手后宫之事,但此事牵扯到京城和地方家族,牵扯的家族众多,稍有不慎就会引起朝中不满。更何况现在正是派兵驻守之际,项城的位置实在特殊,他不能允许有任何差错。因此,他才会发这么大的火。 第37章 嫉妒之心似毒箭 御医施针的手法熟练而精准,每一针都仿佛带着生命的希望,落在孙承徽的穴位上。随后,他又开了几服药,每一味药材都经过精心挑选,以确保药效最佳。燕儿小心翼翼地拿着王太医留下的药方,递给御医查看。御医仔细审视后,又改了几处,这才吩咐下去可以熬药了。 谢太医走到正殿中,他的脸色略显凝重。他低着头,拱着手,向皇上和皇后娘娘回禀:“回禀皇上,皇后娘娘,孙承徽的病情经过御医的施针和药物调理,暂时已经稳住了。但是,若她能在今晚苏醒过来,那么性命应当无虞。然而,她的头部受损严重,恐怕日后会留下一些后遗症,或许会变得疯疯癫癫,或是智力受损,与常人终究会有所不同。” 御医的话音落下,沈清歌的心如同被寒风掠过,半截都凉了。她原以为孙承徽只是轻微的脑震荡,没想到伤势竟如此严重。她不禁开始担忧,若是皇上因此大怒,不知会不会迁怒于自己。 傅晟夜的心情本就沉重,听完御医的汇报后,他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他紧握着手中的佛珠,似乎在思考着该如何处理此事。片刻后,他开口问道:“沈宝林和其余三人何在?” 沈清歌闻言,连忙从座位上起身,跪在地上,低头应道:“妾在此。三位姐姐因得罪了欣婕妤,此刻正在自己的宫中掌嘴受罚。” 傅晟夜听罢,紧握着佛珠的手稍稍松开了些。他深吸了一口气,扬声道:“来人,传旨下去,苏宝林、陈贵人和孟才人,因惑乱后宫、仗势欺人,苏宝林降为承徽,陈贵人降为美人,孟才人降为常在,并罚俸禄和禁足三月。谢太医,这段时间你务必要尽全力医治孙承徽。” 接着,他又补充道:“晋孙承徽为才人,以示恩宠。沈宝林救人心切,一并晋为才人吧。” 傅晟夜说罢,起身打算离开。沈清歌抬头望去,只见他的背影高大而威严,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她连忙垂下眼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谢皇上恩典。”沈清歌低声说道。 傅晟夜正打算离开时,不经意间瞥了沈清歌一眼。他发现她仍然保持着如清水一般的眼眸,垂下的眼眸中带着一份镇定和从容,似乎不问世事。然而,在情况危机时,她却能伸出援手,帮助他人。这一发现让傅晟夜对这个清冷的女子有了一丝印象。 傅晟夜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去,皇后娘娘也紧随其后。在离开之前,皇后娘娘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清歌一眼。容贵嫔和沈清歌跪在地上,恭送皇上和皇后娘娘离去。 待皇上和皇后走后,容贵嫔转身对沈清歌恭贺道:“恭喜妹妹了。” 沈清歌心中虽然暗起波澜,但脸上却不曾露出一分痕迹。她淡然一笑,回应道:“姐姐说哪里话,我们同住一宫,自当守望相助。何况今日之事,不过是妾身份内之举。” 容贵嫔听着沈清歌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原本以为沈清歌是个争宠多事的女子,没想到她刚入宫就能对他人施以援手,不争不抢。这样的品质让容贵嫔对沈清歌多了几分好感,心中也开始思索着是否可以将她拉入自己的麾下。 沈清歌回到东配殿时,已经是戌时了。连翘和落霞在门口候着,一见她回来便齐声恭贺:“恭喜小主。”沈清歌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她带着丁香和落霞进屋,心中却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的日子该如何度过。 这一夜,沈清歌在后宫中大出风头。她的善举不仅让往日小看她的人重新认识了她,也给她带来了不少麻烦。那些长久未得晋位的嫔妃们开始心生不满,她们嫉妒沈清歌一个未侍寝的女子都能受到皇上的赏赐和晋位,这让她们心中的不平衡感愈发强烈。 果然,第二日清晨,沈清歌如往常一般前往皇后宫中请安时,今日的气氛却与往日大不相同。沈清歌一进门,便感觉到众人的目光如刀般投向自己,她心中一紧,知道今日恐怕难以平静度过。众人看似在闲谈,但话题却无一例外地围绕着她转。 芸充容幽幽地嘲笑道:“听说昨日皇上为了孙才人,惩罚了好几个人呢。沈才人可真是好心肠,连皇上的心意都能揣摩得到。”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嫉妒与不满,显然对沈清歌的晋升心怀不满。 玫容华则尖着声音瞥了一眼苏承徽、孟常在和陈美人三人,冷笑道:“可不是嘛,昨日听说这几位还顶撞了欣婕妤呢。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她的话语中充满了讥讽,显然是在煽风点火。 苏承徽、孟常在和陈美人三人红着脸,不敢吭声。他们知道,此时辩解只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困境。而欣婕妤则冷笑一声,道:“妾身进宫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次见这么以下犯上的。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孟常在本想反驳几句,但一抬眸,看见苏承徽冲她使了个眼色,便只好忍住了。她知道,此时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 然而,贞婕妤却还在煽风点火道:“没想到孙才人未侍寝还晋了常在,可真是前所未有呢。看来,这后宫中的规矩,也要变一变了。” 皇后坐在上首,看似在品茶,实则耳朵竖得老高,时刻注意着下面的动静。她淡淡地开口和稀泥道:“她重伤在床,皇上多安慰也是有的。”说完,她瞥了一眼沈清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从选秀时她就觉得沈清歌是个有手段的女子,没想到皇上冷落她这么久,她也不见有任何不满,这次还捡了个大便宜。 云夫人突然冷不丁地插了一句:“听说昨日沈才人也跟着赏赐了?”她的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集中到了沈清歌身上。 沈清歌原本在请安时都是尽量保持低调,从不参与这些闲言碎语。没想到今日却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她端起茶盏的手差点因为紧张而跌落。她迅速垂下眼眸,将茶盏稳稳地放在桌上,柔声道:“妾只是看见孙才人受伤,于心不忍,才施以援手。” 她的声音虽然柔和,但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然而,她的话并没有让众人放过她。萧芳仪冷哼一声,嘲讽道:“沈才人真是好心呢,自己都没侍寝呢,就忙着管别人的闲事了。”她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众人看沈清歌像受气包一样,想着她性子也是软弱的,便不打算再搭理她。他们开始聊起了其他的话题,但时不时还会用余光瞥一眼沈清歌,仿佛在观察她的反应。安柳儿突然插了一句:“听说这段时日皇上喜欢去合福宫,贞姐姐想必得皇上喜欢。”她的话语让众人的目光再次转向贞婕妤。这句话不提还好,一提裴姬的火就不打一处来。她进宫位分虽高,可皇上却没有给她赐封号,却给了侍寝一次就得封号的宋若盈,她望向贞婕妤的目光带着幽怨。而贞婕妤却喜欢听这些话,回话都带着些得意。 她狠狠地瞪了贞婕妤一眼,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给这个得意的婕妤一个教训。而贞婕妤却毫不在意裴姬的目光,她得意地笑着,享受着众人羡慕的目光。 第38章 难以和谐共长存 “众位姐妹都是皇上的心头好,前些日子皇上提起,若是合福宫的偏殿住着挤,过段时日可以挪到正殿去住。”贞婕妤慵懒的得意洋洋道。 芸充容的心头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她入宫多年,费尽心思才爬到充容的位分,又央求了皇上许久,才从偏殿挪到了正殿。正殿,那是一宫主位所居之地,是她曾经引以为傲、炫耀不已的荣耀。然而,眼前的这个女人,一进宫便夺走了她的宠爱,如今更是轻而易举地获得了住进正殿的资格。 芸充容的袖口下,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内心的愤怒与不甘。她狠狠地盯着贞婕妤,眼中的嫉妒之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皇后听到这个消息时,也不禁愣了一下。她虽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心中却充满了介怀。这个贞婕妤,一入宫就抢走了众人的风头,这让皇后如何能够不烦躁?她草草说了几句,便遣散了众人。 沈清歌走在最后,她看着贞婕妤大摇大摆地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感叹。这后宫之中,真的是风水轮流转。曾经风光无限的芸充容,如今也被新人压过了风头。而她自己,虽然一直保持着低调,但心中也明白,这后宫之中,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而苏承徽三人则是一脸晦气,不敢吭声。只有裴姬和芸充容,她们的目光恶毒地盯着贞婕妤远去的身影,仿佛要将她盯出个洞来。 丁香主仆三人走在最后,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她们一路转悠着回到了听竹宫,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而在众人离开后,芳菲嬷嬷端来了给萱月刚做好的衣服。她看见宋含薇脸色不对,便借故让众人下去,低声问道:“娘娘,您介意三小姐的话吗?” 宋含薇的脸色有些凝重,她担忧地说道:“嬷嬷,本宫的确有些担忧。她如今羽翼渐丰,若是日后脱离了本宫的控制,那该如何是好?” 芳菲嬷嬷安慰道:“娘娘不必过于担心。三小姐如今还只是个婕妤,她的地位并不稳固。而且,您还有萱月公主作为依靠,只要好好培养公主,日后自然能够稳固您的地位。” 宋含薇叹了口气,说道:“正是因为她是婕妤,本宫才更加担忧。本宫膝下没有嫡子,为了宋家旁人的孩子本宫也并不打算收养。而且,二叔的目的再明确不过了,他是为了宋家的利益。为了本宫和萱月,他会尽力保住皇后之位。但是那贞婕妤...本宫只能等她生下孩子后再做打算。只是如今皇上这个劲头,看样子是有意抬举二叔家了。” 芳菲嬷嬷沉思片刻,说道:“娘娘不必与三小姐闹翻,若是她日后真的受宠诞下皇子自然是好。若是她不受宠,也只能依靠娘娘您了。如今,我们只能静观其变,见机行事” 宋含薇点了点头,她明白芳菲嬷嬷的意思。如今她的确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暂且稳住宋若盈,日后再慢慢图谋。而且,她旗下也并无太多可用之人,林美人虽然看似对自己投诚,但未必日后就能真正掌握在手中。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应对这一切,确保自己的地位不受威胁。 听竹宫内,沈清歌独自坐在案前,落霞小心翼翼地奉上一盏花茶,茶香袅袅,似乎能驱散些宫中的沉闷。沈清歌接过茶盏,轻抿一口,茶香在唇齿间流转,她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品味这难得的宁静。 “小姐,那芸充容和裴姬,我看着她们的眼神,总觉得不是善类。”落霞低声说道,她的脸上带着几分忧虑。 她放下茶杯,目光深远,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听见落霞的话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她说道:“连你都能看出来,我何故不明白。只是如今宫中裴姬,芸充容还有贞婕妤和玫容华受宠,我们行事自然要小心谨慎。你们切记不要冒失,免得给自己惹来麻烦。” 丁香端着刚领的布匹走了进来,她听着两人的对话,笑着打趣道:“落霞,我看你是现在能记住,过会就忘了。哈哈!”落霞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气呼呼地反驳道:“你们还笑话我,我会好好学的!” 这时,连翘在外面喊道:“丁姐姐,梨花都晒干了,需要收起来吗?”丁香看了一眼沈清歌,见她点头示意,便回答道:“你放在院中就好,待会我来收拾。” 待连翘走远后,沈清歌低声问道:“可查清楚底细了吗?”落霞悄声回答:“没有,查起来都是干净的,但奴婢总觉得她不对劲。”沈清歌沉思片刻,说道:“你平时多盯着些,切记不要让她进来伺候,多防范些。”说完,丁香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第40章 笑语盈盈情意重 沈清歌心中始终放心不下孙才人的事情,思索再三,决定亲自前往西配殿探望。她带着落霞,穿过幽静的回廊,来到孙才人的住处。只见燕儿正在细心地帮孙才人擦拭着额头,见沈清歌来了,忙上前行礼。 沈清歌关切地问道:“孙才人可有醒来?”燕儿眼中含泪,哽咽着说道:“才人夜里醒来了一会,但说话有气无力,尽是胡话。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才又睡去。”沈清歌闻言心中一沉,难道真如御医所说,孙才人此次受伤后变得痴傻了? 沈清歌在西配殿待了一会,孙才人又醒来一次,依旧是胡言乱语。沈清歌看着她那憔悴不堪的模样,心中不忍至极。她吩咐燕儿若有什么需要可以来东配殿找她帮忙。 回到东配殿后,沈清歌心不在焉地用过午膳。丁香看出她的异样,忍不住问道:“小姐怎么了?”沈清歌看了丁香一眼,又望向窗外,只见连翘正在院中洒扫。她兴致恹恹地说道:“丁香,我们进宫是不是错了?” 丁香闻言一愣,随即上前安慰道:“小姐一向最有主意,今日这是怎么了?我们才刚进宫,路还远着呢。” 沈清歌听完丁香的话,心中虽有些宽慰,但依旧难以释怀。她拨弄着碗里的饭菜却吃不下去,心中思绪万千。她想到了自己进宫的初衷——为母亲报仇,可如今看着孙才人的遭遇,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选择。她不知道自己是否也会落得如此下场,是否能够在宫中立足,为母亲报仇雪恨。 七月廿十,阳光洒落在御花园的每一寸土地上,万物都沐浴在这温暖的光辉之中。御花园中,鸟语啾啾,花香四溢,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然而,后宫的深处,却暗流涌动,前几日新进宫的嫔妃们之间的纷争,早已在后宫中传得沸沸扬扬。如今,人人皆知听竹宫里,除了沈清歌外,还有另一位才人。 昨日,沈清歌秘密送出的信件终于有了回音。她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帘。信中详细查探了顾惜玉的身份,原来她是楚娇苒的闺中密友,而楚娇苒正是当朝重臣楚月泽的亲妹妹。顾惜玉与即将嫁给楚月泽的顾嫣然同属一族,两人是堂姐妹关系。然而,命运弄人,顾惜玉的父亲地位不高无法与顾嫣然的父亲相提并论,因此她从小对楚月泽心生爱慕,却未能如愿嫁给他。最终,她只能带着满心遗憾入宫为妃。 沈清歌拿着信,心中百感交集。她回想起入宫以来,顾惜玉看向自己的眼神总是带着几分异样,如今终于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原来,顾惜玉的心中一直藏着对楚月泽的深情厚意,而自己与楚月泽之间的纠葛,无疑成为了她心中的一根刺。 今日,沈清歌如往常一样前往西配殿看望孙才人。孙才人依旧神志不清,口中呓语不断。但燕儿并未因此放弃她,依然细心地照料着她的起居。见到沈清歌到来,燕儿向她挥手致意,眼中满是感激之情。沈清歌坐在孙才人的床铺旁,接过燕儿手中的药碗,一勺一勺地喂给孙才人喝药。她的心中充满了愧疚之情,若那日自己没有算计孙才人,与她一同前往御花园,也许她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孙才人的意识仍然停留在过去的记忆中,她只知道有一个漂亮的姐姐经常来喂她喝药。由于她的腿脚不便,大部分时间只能躺在床上度过。沈清歌看着她那憔悴的面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楚。 离开西配殿后,沈清歌打算带着落霞前往御花园采摘一些芍药花来装饰房间。她们刚走到御花园的池边,就看见一群嫔妃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沈清歌不想与她们纠缠,便带着落霞从偏路绕过。然而,她们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入了沈清歌的耳中:“听说皇上晋了沈氏的位份,真是奇怪,她还没侍寝就晋位了,真是便宜她了。” “谁说不是呢,说不定是她故意救那孙才人好让皇上注意到她呢。” 沈清歌听得真切,心中却波澜不惊。她深知后宫中的是非口舌难以避免,但自己必须保持冷静和谨慎。落霞站在沈清歌的身旁,不满地嘟囔着,手中紧握的花束仿佛也带上了几分怨气。沈清歌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稍安勿躁。“她们怎么说是她们的事,我们没有人撑腰,做事就更应该谨慎。”沈清歌淡淡地说道。她深知在这后宫之中,言多必失,唯有保持冷静和谨慎才能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请安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福阳宫顾氏婕妤给诸位姐姐请安。”顾惜玉款款走来,她的衣裳淡雅,步态间透着一种特有的高贵气质。她依次上前,给叶云华和萧雨凝请安,动作之间显得谦逊而又得体。 萧芳仪见状,微微抬了抬下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说道:“起来吧。”她的目光在顾惜玉身上扫过,似乎在评估这位新晋婕妤的分量。 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起来吧。今日天气甚好,妹妹这几日怎么有空来逛御花园?听说昨夜可是妹妹侍寝,真是好福气啊。” 顾惜玉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红,她低下头,谦虚地回应道:“姐姐说的哪里话,论宠爱,妹妹不过侍寝两次,哪里有姐姐自幼潜邸的福分。”她的声音虽然小,但却透着一股坚定和自信。 叶良娣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听说姐姐从前在潜邸可是很受皇上喜爱的。”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羡慕和恭维。 萧芳仪听了这些话,心中虽然受用,但嘴上还是谦虚地说:“再受宠爱又如何,在这宫里,终究还是有个孩子傍身才好。” 一提到孩子,叶良娣的眼中便闪过一丝黯淡,而顾惜玉心中则充满了对孩子憧憬。她渴望能与自己心爱的人共同孕育一个生命,但想到自己与楚月泽的缘分已尽,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失落。 第40章 为难之处心彷徨 就在这时,顾惜玉不经意间瞥见了一旁低头赏花的沈清歌。她身穿一身浅色衣裙,宛如一朵清雅的白莲,静静地绽放在御花园中。顾惜玉顿时嗓门大了起来:“沈才人,怎么躲在一旁不上前来?” 沈清歌正在专心赏花,冷不防被顾惜玉的声音打断。她回头望去,只见顾惜玉面带笑容地看着她,但那笑容中却透着一丝虚情假意。她身边还站着萧芳仪和叶良娣,两人听到顾惜玉的话后,脸色立刻变得阴沉起来。 沈清歌心中一凛,她明白自己已经被卷入了这场纷争之中。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起身走了过去。她恭敬地向众人行礼道:“妾眼拙,竟没有看见二位姐姐在此。” 然而,萧芳仪却并未因此而放过她。她脸色一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和责备:“怎么,沈才人升了才人,连人都认不得了吗?”她的目光在沈清歌身上扫过,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而沈清歌则保持着低头的姿态,心中却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沈清歌心中一凛,知道萧芳仪这是在故意找茬。她不敢多言,只能低头称是,心中却暗自警惕起来。沈清歌跪在坚硬的地砖上,膝盖传来的阵阵疼痛让她不禁紧蹙眉头。她低着头,不敢稍有抬头,心中充满了惊恐和不安。她深知自己无意间撞破了萧芳仪和叶良娣的对话,已经惹恼了这两位宫中的嫔妃。 “还请芳仪小主恕罪,妾实在没有看见二位姐姐在此。”沈清歌的声音中带着颤抖,她尽力保持着镇定,但心中的恐惧却无法掩饰。 叶良娣却不肯放过这个机会,她添油加醋地说道:“是真没看见还是装没看见啊?沈才人,你可要小心自己的舌头。” 沈清歌心中一紧,她知道自己此时说什么都是错的。她本想摘了花就走,却没想到被突然冒出来的顾惜玉看见,这下可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萧芳仪看着沈清歌跪在地上,心中却并未因此感到满足。她故意为难道:“本小主近日身体偶感不适,想是入夏天气所致。听闻沈才人人美心善,不知可否为本小主熬一副川贝雪梨膏,送到永和宫来?” 沈清歌听此,心中更是惊慌。她明知萧芳仪是在故意为难她,夏日里哪里来的梨?她宫中连小厨房都没有,又如何去熬制雪梨膏?她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芳仪恕罪,妾宫中并没有小厨房,芳仪此番请求妾无法完成。” 萧芳仪冷笑一声,她自然是知道才人的位份是没有资格设立小厨房的。她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故意为难沈清歌罢了。叶良娣也顺着萧芳仪的话往下说:“芳仪小主的请求你都敢违抗,怕是在这宫中活腻了吧?” 沈清歌心中一凛,她知道自己不能得罪这些高位嫔妃,只能不断地认错。她最擅长的就是装柔弱,可在这宫中,不是装柔弱就能避过所有麻烦的。 她低声道:“芳仪恕罪。”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哀求。 然而,萧芳仪并没有放过她的打算,她露出真实的面目说道:“这点要求都做不到,真不知道沈才人是不是故意敷衍本小主呢。罢了,你就在这跪上两个时辰,好好学学这宫中的规矩。” 说罢,萧芳仪起身和叶良娣一起扬长而去。顾惜玉始终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她没有离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沈清歌跪在地上,心中充满了屈辱和无奈。她知道这两个时辰的跪罚只是开始,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而顾惜玉的冷嘲热讽更是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我当你有多大能耐呢,进了宫不照样被人踩在脚底下。庶女就是庶女,贪慕荣华富贵,也没见你有福气享受。”顾惜玉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沈清歌独自跪在坚硬的地面上,她的膝盖仿佛被无数针尖刺穿,疼痛难忍。落霞在一旁看着心疼,正要跟着跪下,却被沈清歌用手轻轻拦住。沈清歌低声嘱咐落霞,让她将摘好的花送回宫中,自己则继续承受着这无尽的屈辱。 在一旁监督的萧芳仪的丫鬟巧慧,看着沈清歌这副模样,不禁轻笑出声:“真是稀奇,还有空管花呢,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和轻蔑。 落霞听了这话,心中怒火中烧,刚要和她争辩几句,却被沈清歌制止了。沈清歌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落霞不要冲动。她深吸一口气,对落霞说道:“落霞,这天色马上就暗下去了,你回宫给我拿件披风来。” 落霞虽然气愤,但也只好听从沈清歌的吩咐,气愤地离开了御花园。沈清歌见落霞走后,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她的目光望向远处,只见乌云密布,天色瞬息万变。上午还是晴朗无比的天空, 沈清歌原本今日是想来御花园摘些芍药回去泡酒。今日是楚月泽的新婚之日,她原本是想来御花园摘些芍药回去泡酒,以此来打发时间,好让自己的脑海里不再出现楚月泽的影子。可是,越是想要忘记,那些与楚月泽相处的时光就越是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记得那些共同度过的欢笑时光,记得那些温馨的画面,那些曾经的快乐时光如今却成了她心中的痛。 过了许久,天空终于暗了下来,大雨倾盆而下。落霞带着伞和披风匆匆赶来,将披风披在了沈清歌的肩上。此时的沈清歌已经双腿麻木,没有知觉。她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屈辱和痛苦。 巧慧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她说道:“真是晦气,进了宫没本事侍寝,倒是得罪了不少人,如今还连累我在这淋雨。”说完,她忙躲在一旁的亭子里避雨。落霞虽然打着伞,但伞身并不大,雨水还是顺着风势潲湿了她们的衣服。 就在这时,傅晟夜刚批完折子,正打算去芸充容的玉华宫用晚膳。路径御花园时,他碰巧遇见了刚跪到时辰的沈清歌。巧慧见雨势渐小,便提前回去复命了,自然是没看见傅晟夜身边的德全。 第41章 却仍耿耿难以忘 傅晟夜站在远处,目光如炬,凝视着雨幕中的沈清歌。她的身影在细密的雨丝中若隐若现,如同被风雨侵蚀的孤舟,单薄而顽强。她的每一步都似乎承受着千斤重压,却又倔强地不肯屈服。看着她,傅晟夜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仿佛被这个坚韧的女子所触动,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沈清歌此刻已是有气无力,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红润。落霞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生怕她一个不稳便摔倒在地。她们的身影在雨中渐行渐远,只留下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傅晟夜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清歌的背影,他转身问向身后的德全:“那位嫔妃是谁?”德全连忙上前,恭敬地回答道:“回皇上,那是听竹宫的沈才人。” “哦?”傅晟夜微微挑眉,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了一丝兴趣,“就是那个救了孙才人的?”他随口一问,德全却以为皇上对这个女子产生了兴趣,于是赶紧补充道:“正是,这届新入宫的嫔妃中,只有孙才人和沈才人还未侍寝。” 他回想起有关这位沈才人的一些信息,知道她出身于一个五品官员之家。那个家庭虽然不算显赫,但家风正直,颇受赞誉。沈家与赵家的联姻,更是让沈家成为了朝廷中的后起之秀,随着赵家的崛起而逐渐崭露头角。然而,沈清歌在沈家不过是个庶女,与赵家生的那位嫡女相比,她的身份始终有些微妙。 傅晟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头望向远方。那沈清歌的身影在雨幕中愈发显得单薄,步履蹒跚,每一步都似乎耗费了她极大的力气。傅晟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对这个女子有了一丝淡淡的印象。 楚府今日张灯结彩,喜庆的灯笼高悬,红绸飘飘。顾嫣然身着吉服,端坐在床边,脸上带着一抹娇羞的红晕。楚月泽因酒宴上的欢饮而醉意朦胧,被人小心翼翼地扶进屋内。红盖头下的顾嫣然偷偷抬眼,看向那个她心中深爱的男子。 红盖头下的顾嫣然,心中涌动着少女特有的娇羞与期待。她自幼丧母,在顾府孤独地长大,心中对爱情充满了渴望。那年幼时匆匆一瞥,楚月泽的身影便深深烙印在她的心中,成为她心中那抹挥之不去的亮色。她一直不知道那位公子究竟是谁,直到那日在湖边再次相遇,她一眼便认出了楚月泽。从此,她心中便只有他一人,闹着父亲非要嫁给他,否则,以她顾府的门第,最后怕是难免要入宫为妃。 楚月泽被人抬进屋后,已是酩酊大醉,他趴在床上,不久便沉沉睡去。顾嫣然等待了许久,却不见他有任何动静。她心中焦急,终于忍不住掀开盖头,却只见楚月泽已趴在桌上熟睡。顾嫣然顿时恼羞成怒,她想叫醒他,但随即想到今日是新婚之日,若是新郎被灌醉睡去,明日怕是会被下人耻笑。于是,她偷偷唤来陪嫁侍女玉枝,二人合力将楚月泽扶上了床。 然而,就在她准备安顿好楚月泽时,却听到他口中念叨着一个名字——“清歌”。顾嫣然心中一紧,凑近一听,确定是在叫别的名字。她怒火中烧,却又不敢发作。待楚月泽睡稳后,她立刻唤来玉枝,低声吩咐道:“去给我查查,这个清歌是谁。” 听竹宫内,沈清歌缓缓归来。丁香见状,连忙打了一盆热水,为沈清歌敷腿。她又将家中制好的药膏涂在沈清歌的腿上,那冰冰凉凉的感觉让沈清歌的腿部疼痛稍减。 沈清歌转头看向落霞,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进宫之前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你若是再这般冲动,只会给我们招来更多的麻烦。今日若非我将你支开,你又岂会和萧芳仪的侍女起争执?” 落霞一脸委屈,她不明白为何她们明明没有得罪别人,却总是遭受别人的白眼和刁难。她不解地问道:“小姐,我们为何不争宠呢?就算我们不争,还是会有人看我们不顺眼的。” 沈清歌看了她一眼,心中明白这段时间落霞和丁香跟着自己吃了不少苦。内务府的克扣、高位嫔妃的刁难、孙常在的失常,这些都让沈清歌感到前路更加艰难。她回想起以前在沈府的日子,虽然生活艰辛,但至少还有楚月泽陪伴在自己身边,让她感到不那么孤单。 如今,沈清歌已经踏入了这深宫之中,所有的依靠都只能是自己。她明白,那个曾经与自己共度时光的少年,如今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夫君。每当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她的心都会如同被尖锐的针狠狠刺入,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她曾以为,只要让自己忙碌起来,就能忘记他,就能减轻这份心痛。然而,现实却告诉她,自己还是无法做到。 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尤其是她这等低位嫔妃。若非落霞与御膳房的小太监有些交情,暗中将宫中的蔬菜运送到御膳房,恐怕她的饮食会更加简陋。然而,她深知,菜园的菜只够一季之用,过了这一季,未来的日子将会更加艰难。这也难怪落霞会如此焦急。 沈清歌轻轻拉过落霞和丁香的手,将她们紧紧地握在手中。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知道,这段时日,你们跟着我吃了不少苦。” 落霞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水,嘴里却倔强地说道:“奴婢不苦,奴婢知错了,不该这样同小姐说,戳小姐的心窝子。” 沈清歌心中一阵酸楚。她知道,这段时日里,虽然丁香和落霞嘴上不说,但内务府的冷眼、下人背后的尖酸刻薄,她都能感受得到。她轻轻叹了口气,柔声道:“不怪你们,是我不好。在没有能力自保之前,我们只能夹着尾巴做人。是我让你们跟着受委屈了。” 丁香闻言,眼眶微红,而落霞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在沈清歌的心中,落霞和丁香早已如同亲人一般,而非简单的下人。她永远都记得那些年,她们三人在沈府苟且偷生的日子。她发誓,绝不让那样的日子重演。然而,进了宫之后,她发现自己能力低微,无法保护她们,反而让她们跟着自己受苦受累。这让她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夜色渐浓,沈清歌独自坐在床边,思绪万千。她回想起与楚月泽在沈府共度的那些时光,那时的他们,虽然身份悬殊,却总能找到彼此的共鸣。楚月泽的温柔与体贴,让她在孤寂中感受到了温暖,也让她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然而,命运弄人,她没想到自己最终会入宫为妃,更没想到会与楚月泽在那样的场合下重逢。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过去的美好回忆,也有对现状的无奈与迷茫。 她轻叹一声,将思绪收回。她知道,自己不能永远沉浸在过去的美好中。她不能再受他人的欺压与刁难,她要为自己争得一份尊严与地位,也好早日为母亲报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沈清歌警惕地抬起头,只见丁香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膳。 “小姐,您喝些药膳暖暖身子吧。”丁香轻声说道,将药膳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沈清歌点了点头,端起药碗轻轻吹了吹,然后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药膳的温度让她感到了一丝暖意,也让她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而在楚府,顾嫣然却彻夜难眠。她躺在床上,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那个“清歌”究竟是谁?为什么楚月泽会在新婚之夜呼唤她的名字?这些问题如同巨石般压在顾嫣然的心头,让她无法入眠。 她决定要查清楚这个“清歌”的身份,她要让楚月泽明白,自己才是他真正的妻子,是他应该珍惜和爱护的人。 第42章 宫烛煌煌庆寿辰 随着七月底的太后寿宴日益临近,宫墙内外皆弥漫着一股忙碌而喜庆的气息。就连平日里宁静的东偏殿也变得热络起来,侍女连翘,落霞与丁香,正为沈清歌挑选着一件恰到好处的华丽衣裳。她们希望借此机会,让小姐在众人面前熠熠生辉。 “不必出众,平常些就好。”沈清歌含笑婉拒,然而落霞和丁香却不肯放弃,她们异口同声地反驳:“那怎么行,小姐姿色这样美丽,总要细细打扮才好。” 站在镜前的沈清歌,目光深邃地注视着自己的倒影。岁月已悄然褪去了她脸上的稚气,取而代之的是越发清晰、成熟的美丽轮廓。她对着铜镜,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与决绝,默默立下誓言:为了母亲,她必须在这宫墙深处攀爬至高处,方能洗刷母亲的耻辱。 “不必太出众。”她沉声重复,声音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宴会之日,后宫佳丽云集,朝中的重臣及王公贵族也受邀参加这场盛宴。琉璃殿内,华灯初上,笑语盈盈。傅晟夜步入殿堂,登临宝座,坐于皇后身侧。此时此刻,所有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集中在他一人身上,唯独沈清歌,似乎被孤立在人群之外,独自端坐,神态自若。 她的孤独并非出于怯场或是无人问津,而是有意为之。在这喧嚣的聚会中,她选择静观其变,以旁观者的姿态洞察宫廷中的每一丝风吹草动。尽管对于六宫嫔妃的底细她早已摸得一清二楚,但她深知人心难测,今日的观察或许能为她带来新的洞见。 顾惜玉则以冷峻的眼光扫过沈清歌,心中不知酝酿着什么计谋。她转头低声询问身旁的芙蓉:“准备好了?”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的眼中闪过一抹阴沉。 在座之中,还有远道而来的贺兰羽,镇北王。他从漠北赶回京城,风尘仆仆,只为参加这寿宴。他心知肚明,皇帝对他心存忌惮,频频召唤他回京无非是为了监视控制。但作为王爷,他无法抗拒皇命。 当他的视线无意间掠过那抹独特的倩影时,他的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惊艳。沈清歌在绚烂缤纷的后宫佳丽中显得格外不同,她的气质如同绽放的莲花,不沾半点尘埃。他迅速收敛情绪,将注意力重新投入到眼前的歌舞之上。 在这光影交错的琉璃殿内,每个人都各怀心思,太后的寿宴不仅是一场庆祝,更是一幕复杂的权力与欲望的戏码。 今日,楚月泽携新娶的佳人顾嫣然,一同赴宴。顾嫣然身着一袭华服,在众嫔妃间穿梭,她的目光在众人中流转,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直到玉枝轻步上前,低声提醒她关于沈清歌的身份,她的眼神才骤然凝固,紧紧锁定在沈清歌身上。那目光中透露出的妒忌与敌意,让沈清歌不禁感到一阵寒意。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落霞,落霞在她的耳边轻声细语:“是楚将军的新婚妻子,顾嫣然。” 沈清歌闻言,心头一颤,暗忖:难道她已知晓自己与楚月泽的过往?她的目光转向顾惜玉,只见顾惜玉面色阴郁,眸中射出森冷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楚月泽亦将视线投向沈清歌,那目光中满含眷恋与不舍,而沈清歌望向他的目光则复杂难言,终是狠心别过头去,不再看他。沈清歌在丁香耳边轻语:“你暗中留意顾婕妤和她身边的侍女。” 沈清歌吩咐完毕,心中泛起层层涟漪。若是此事由顾惜玉泄露,那此人便成了她的心腹大患,万一在后宫中传扬开来,或被他人知晓,自己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她紧握手中酒杯,思绪飘忽。 这一幕,恰巧被贺兰羽尽收眼底。那日两人的对话他听得真切,对楚月泽与沈清歌的关系亦有所了解。据手下探报,沈清歌原是沈斌不为人知的庶女,实则应为嫡女。只因沈斌为攀附赵家,娶赵女为妻,竟将原配降为姨娘。至于沈清歌与楚月泽,传闻两人曾两情相悦,后因楚家与顾家联姻,沈清歌才被迫入宫。至于入宫缘由,端午那日他偶有所闻,但真相如何尚不得而知。 傅晟夜不时地向下首望去,目光偶然间捕捉到一抹清新淡雅的身影。那女子身着杏色衣裳,更显娇美动人,带着几分成熟的韵味。她眸色平静如水,令人忍不住想要探寻那平静之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内心世界。她孤零零地坐在那里,不与人交谈,似乎带着一股独特的骄傲。 沈清歌抬起头,恰好迎上皇帝的目光。两人目光交汇之际,沈清歌依旧保持着那份平静与淡然,稳稳地坐着。她轻轻回应了一个浅浅的微笑,仿佛在与皇帝进行一场无声的交流。 皇后此时在皇上耳边轻声道:“臣妾已派人去请母后,母后稍后就到。”言罢,青黛扶着太后缓缓走来。傅晟夜收回目光,端起酒杯站起身来,朗声道:“今日是太后寿宴,朕与众爱卿共饮此杯,不醉不归。”众人闻言纷纷站起举杯欢呼:“皇上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第43章 举杯邀月谁设局 宴会开始后,后宫的佳丽们,如百花齐放,各展风姿,此刻都聚于琉璃殿之中,她们手中各自捧着精心挑选的寿礼,一一上前向太后献礼。皇后娘娘的礼物尤为引人注目,那是一个由上等玉雕精心制作的寿桃盆景,细腻入微,玲珑剔透,仿佛蕴含了天地之精华。皇后娘娘面带微笑,优雅地行礼道:“儿臣祝母后万寿无疆,福寿安康。”太后听了,眼中流露出满意与喜悦,连声道:“好好好,皇后有心了。” 紧随其后的是敏妃与云夫人,敏妃献上的是一把飞花点翠团扇,扇面上绘制的花鸟栩栩如生,仿佛能随风起舞;而云夫人则呈上一盆蜜蜡佛手盆景,晶莹剔透的蜜蜡雕刻成佛手的形状,寓意着太后福寿双全。此刻,宋含薇见到云夫人的盆景,与自己所选的颇为相似,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脸色微沉。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太后身上,无人注意到宋含薇的异样,唯有许才人暗暗观察,心中若有所思,随后也同众人一般,恭敬地献上自己的贺礼。 太后虽然一一谢过众人的礼物,但心中却并非全然满意。三位正在禁足的嫔妃未能出席,她们的缺席让太后心中多少有些不快。而陈美人虽派人送来了贺礼,但太后总觉得少了些真心诚意。此时,沈清歌走上前来,她呈上的是一件寝衣,上面绣着吉祥如意的图案,针脚细密,做工精良。太后抚摸着寝衣,仿佛能感受到沈清歌的一片心意。 今年的太后寿宴尤为盛大,不仅是因为太后年届五十七,更因为皇上虽非太后亲生,但自幼养在太后膝下,母子情深。五十七岁的寿宴,自然是要办得隆重而热闹。众位嫔妃的贺礼一一呈上,欣婕妤却突然出声嘲讽道:“沈美人这是捉襟见肘了吗?贺礼都如此寒酸。”她呈上的是从宫外寻来的珍贵檀香,据说是特意为太后礼佛所寻。沈清歌淡淡一笑,回应道:“妾身不似婕妤那般心思灵巧,只能以真心相待。”欣婕妤闻言,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太后一一审视过众人的贺礼,当看到沈清歌呈上的寝衣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拿起寝衣仔细端详,那细密的针脚让她想起了自己年轻时为先帝缝制的寝衣,也是这般用心。青黛姑姑见状,上前解释道:“这是沈美人亲手缝制的,她特地为太后寿宴赶制了这件寝衣。”太后闻言,望向沈清歌的方向,轻声道:“她有心了。” 酒过三巡,众位大臣也已有些醉意。傅晟夜笑着对太后说道:“母后,儿子想这天气逐渐炎热起来,往年母后的寿宴都是在临朔行宫度过的,今年因淮阴水患而耽搁了。”太后微笑着回应道:“避暑倒是次要之事,淮阴连年水患,皇帝还是早些派人修渠开道为好。临朔行宫虽好,但今年错过也没什么可惜的。好在京城今年也不热,哀家如今年岁大了,夜里反而还怕冷起来。” 殿外,雨水如注,宛如银河倒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连绵不绝的雨声。这场雨已经持续了数日,将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水雾之中。傅晟夜的目光透过朦胧的雨水,望向远方,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使得原本已经略有眉目的修渠挖道之事被迫搁置。淮阴地区的雨水问题一直是朝廷的心头大患,一旦遇到连续的大雨,便容易引发水患,给百姓带来无尽的灾难。修渠挖道,本是利国利民之举,但如今却被这雨水阻挡了前行的步伐。 傅晟夜转过身,看向坐在上首的太后。她虽然年事已高,但眼神依旧犀利,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轻声道:“母后,修渠之事本是朝廷今年的重中之重,如今却因雨水而受阻,实乃无奈之举。今年委屈母后了,待来年天气好转,儿臣定当亲自督办母后寿宴。” 说着,他示意青黛姑姑为太后添酒,以表歉意。太后端起酒杯,轻轻一笑,说道:“皇帝,国事为重,哀家理解。这避暑之行,不过是一年之约,明年再行便是。倒是哀家今日寿宴,有件小事想与你商议。” 她的眸色中笑意盈盈,但仔细看去,却不难发现其中隐藏着一丝深意。她看着傅晟夜,缓缓说道:“哀家觉得语念这孩子乖巧懂事,陪伴在哀家身边甚是贴心。趁着今日寿宴,皇帝是不是也该考虑提提她的位份了?” 傅晟夜闻言,心中暗自思忖。他自然知道太后对裴姬的喜爱,但后宫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不能轻易决断。然而,面对太后的请求,他又不能直接拒绝。于是,他笑道:“母后所言极是,朕也正有此意。前几日朕还在思虑后宫之事,打算大封后宫,以彰显皇恩浩荡。此次借母后寿宴之机,正好一并办了。” 皇后坐在一旁,听着傅晟夜的话,手中的酒杯微微颤抖。上次因为孙才人的事,皇上就对她多有怪罪,如今又将太后寿宴的事交给那两位,如今又要提她们的位份,这让她如何能够甘心?芳菲嬷嬷见皇后神色不对,忙上前添酒,低声劝慰道:“娘娘莫急,且看看皇上如何决断。” 太后听了傅晟夜的话,脸色微微一沉。她原本以为傅晟夜会顺水推舟,直接提升语念的位份,没想到他却要大封后宫。这让她感到有些不悦,但也不好直接发作。 此时,后宫众人都在场,傅晟夜宣布了口谕:“妤若和宝琴此番筹备太后寿宴有功,朕甚是欣喜。敏妃晋惠妃,云夫人晋妃位,琼瑶晋德媛,曼珍侍奉朕多年,自朕登基后多年未晋位过,就晋婕妤吧。萧芳仪晋充仪,欣婕妤晋良娣,叶良娣晋芳容。林美人晋小仪,玫容华晋充仪,芸充容晋修仪,兰美人晋婕妤,贞婕妤晋良媛,关才人晋贵人,顾婕妤晋良娣,安长使晋充衣,裴姬晋裴嫔,孙才人晋小仪,许才人晋小媛,沈才人晋贵人。” 他一口气说完,示意德全下去传旨。太后听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她看着傅晟夜,说道:“皇帝处事公正,哀家甚是欣慰。不过,哀家还有一事相求。”傅晟夜闻言,忙道:“母后请讲。” 太后指着桌上的寝衣,说道:“哀家着实喜欢这件寝衣,看见它就想起了先帝在时哀家曾经缝制的那些日子。听闻这寝衣是沈贵人亲手缝制的,皇帝,哀家做主,晋沈婕妤为小媛如何?” 傅晟夜愣了愣,随即笑道:“母后喜欢,儿臣自然无异议。”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说道:“那哀家再做回主,皇帝,此番寿宴办得甚好,哀家很是满意。皇后虽然先前有失职之处,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总要顾全她的面子。” 傅晟夜闻言,心中一凛。他知道太后这是在提醒他,不要因为宠爱其他妃子而忽略了皇后。他握紧了酒杯,低头道:“儿子知道了。” 第44章 雨中相逢遇贵人 宴会过半,丝竹之声渐弱,沈清歌望着殿中那些翩翩起舞、琴音绕梁的嫔妃们,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自嘲。在沈府那些年,她除了喜爱阅读之外,竟无一技长技傍身。每当看到她们展示自己的才艺时,她都会感到一丝落寞。她深知,在这宫廷之中,没有一技之长,便难以立足。 她起身离开座位,决定到外面透透气。落霞和丁香紧随其后,三人一同走出了大殿。雨后的空气果然清新许多,没有了殿内的喧嚣和纷扰,沈清歌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她沿着湖边漫步,感受着夏日的微风拂过面颊,心中的纷乱也渐渐平息。 她边走边思考着如何在后宫中立足。她知道,仅凭自己的美貌和聪明才智是不够的,还需要有一定的地位和影响力。而要想提升地位,就必须得到皇上的青睐和赏识。可是,皇上心思深沉,难以捉摸,她该如何做才能吸引他的注意呢? 她转头问落霞:“寻人的事,怎么样了?”落霞低声回答道:“已经派人前往江南寻找了。夫人是江南人,应该能在那里找到一些线索。”沈清歌点了点头,心中对母亲的思念之情又涌上心头。她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青曼的下落,让母亲和秦姨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 丁香见起风了,怕主子着凉,便回去取披风。落霞则安慰沈清歌道:“小姐放心,总有一天赵家会倒的。”沈清歌握住落霞温暖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充满争斗和阴谋的宫廷之中,还有落霞这样的忠心之人陪伴在自己身边,让她感到一丝宽慰。 然而,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沈清歌警惕地转身望去,却只见一片漆黑。她心中一紧,暗自揣测是否是有人躲在暗处偷听。于是她故意打趣落霞道:“我记得更衣时有一个簪子是不是掉了?”落霞信以为真,便跑去寻找簪子。 待落霞离开后,沈清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冷声对身后的黑暗处说道:“阁下听了这么久,不打算现身吗?”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沈清歌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随着话语落下,贺兰羽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他直勾勾地盯着沈清歌,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探究的光芒。说起来,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见到沈清歌了。每一次见面,沈清歌都给他留下了不同的印象。第一次,他以为她只是一个好心救人的女子;第二次,他以为她是抛弃荣华富贵的负心人;而这一次,他看到了她运筹帷幄的一面,心中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沈清歌看着眼前的贺兰羽,心中一阵茫然。她努力回忆着,却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她疑惑地问道:“我们何时相识?”贺兰羽冷笑一声,说道:“昔日自己救过的人都不认得,还敢这么自信的培养心腹?” 沈清歌愣在了原地,她努力搜索着记忆,却始终无法找到与贺兰羽相识的片段。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既有疑惑也有不安。 贺兰羽看着沈清歌茫然的眼神,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戏谑之情。他朗声笑道:“怎么?不认得本王了?”沈清歌暗暗翻了个白眼,心中却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她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冷冷地说道:“我们何时相识?”贺兰羽冷笑一声,说道:“昔日自己救过的人都不认得,还敢指望报仇?” 沈清歌心中微微一颤,她知道,自己方才那番话定是落入了他的耳中。她的思绪飘回到入宫前的那段时光,那时她曾在承恩寺救过一个昏迷不醒的男子。然而,当时那男子紧闭双眼,她并未多看,更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如今想来,那男子的轮廓竟与眼前的这位男子有着惊人的相似。 他自称王爷,可沈清歌对朝中的王爷们所知甚少。她心中暗自思忖,朝中王爷并不多,与他年纪相仿的确实有几个,但究竟是哪一位,她却无法确定。先帝的大皇子和二皇子早已离世,三皇子立王和五皇子安王她从未见过,六皇子和七皇子年纪尚轻,整日里饮酒作乐,似乎与眼前这位王爷的气质不符。还有一位异姓王镇北王,但沈清歌实在不敢冒然相认。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朗声道:“虽不知你是哪位王爷,但今日之事,看在我曾救你一命的份上,望你守口如瓶。”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心中却是忐忑不安。 贺兰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他缓缓说道:“若本王不答应呢?”沈清歌心中一紧,但面上却丝毫不露痕迹。她微微一笑,说道:“王爷身份尊贵,自然不会与我一个小女子计较。何况,王爷的胸怀和气度,岂会与我一般见识?” 贺兰羽听得出沈清歌是在故意激自己,但他并不在意。他笑了笑,装作酒醉般摇摇晃晃地转过身去,蹒跚着离去。沈清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无奈。她想叫住他,但又怕引来他人注意,到时候自己有理也说不清了。看着他如醉如痴地离去,沈清歌只得嘟囔一句:“真是个疯子。” 丁香取了披风来披在沈清歌的身上,关切地问道:“小姐,刚才你说什么了?”沈清歌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夜里起风了,我们回去吧。”主仆两人正准备离开时,落霞匆匆回来,一脸凝重地说道:“小姐,我刚才看到那个簪子还好好的放在那里,但回来的时候看见顾婕妤的侍女鬼鬼祟祟的,像是往吃食里放什么东西。” 沈清歌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奈和无语。进宫一个多月以来,顾惜玉除了前段时间侍寝时还算安生外,其余时间就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今日看到顾嫣然看自己的眼神,她就知道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和楚月泽曾经的事情。对于楚月泽,沈清歌已经没有刚开始那般心痛了。她找了很多东西来打发时间,渐渐地也想通了很多事情。楚月泽,那个她曾经深深依赖的男人,如今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而自己进了宫,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第45章 欲诉无毒苦无处 沈清歌缓缓归座,只见太后、皇后与瑾芳仪笑语盈盈,言谈间透露着宫中女子的闲适与优雅。席间菜肴接连上桌,每一道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令人垂涎。然而,当一道新菜端到沈清歌面前时,意外却发生了。 那端菜的宫女步履不稳,突然崴了脚,手中的汤汁四溅,不偏不倚地洒在了沈清歌的身上。宫女脸色惨白,连忙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奴婢不是故意的,望沈才人饶恕奴婢吧。” 沈清歌见状,心中虽有些不悦,但面上仍保持着平静。她瞥了宫女一眼,淡淡道:“起来吧,不是你的错。”宫女如获大赦,慌忙起身,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地上的汤汁。然而,在慌乱中,她袖口的一个小纸包不慎掉落,而她却没有察觉,匆匆退了下去。 丁香眼尖,一眼便看见了那掉落的纸包。她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将纸包踩在脚下。正打算叫住沈清歌时,她突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丁香心中一动,知道事情不简单。她按捺住心中的疑惑,对落霞使了个眼色。 落霞会意,凑到丁香身旁。丁香小声地装作递给落霞东西的样子,悄声道:“撒在小姐身上的汤汁有问题。”落霞闻言一惊,正准备告诉沈清歌时,丁香却拉住了她。落霞虽然心中焦急,但也明白丁香的用意,只好暂时作罢。 沈清歌坐在座位上,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如水,但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她感觉到这汤汁中的异样,也察觉到了丁香和落霞的异常举动。然而,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接下来的事情发展。 宴会即将落下帷幕,璀璨辉煌的灯火映照着满庭的宾客,宛如一幅生动的宫廷画卷。太后缓缓起身,她的袍角轻拂地面,发髻上的珠饰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她轻声说道:“哀家年纪大了,不比你们这些年轻人能熬。是时候回宫休息了。”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整齐地跪拜在地,齐声高呼:“恭送太后娘娘!”太后微微颔首,示意众人起身。这时,丁香眼疾手快,将落在地上的纸包装起,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裴语念紧随太后身后,默默地跟着她离开了宴会厅。回宫的路上,微风轻轻吹拂,带来了夜晚的清凉。太后打趣道:“你这丫头,总是跟着哀家做什么?你的心思,也应该多放在皇帝身上才是。” 裴语念听到这话,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她咬了咬唇,低声说道:“姑母,堂哥虽然平时对我也好,但最宠爱的还是芸修仪。”太后轻笑一声,摇头道:“皇帝宠她,不过是安慰她罢了。她那身子骨,已经不能生育了。” 裴语念依旧闷闷不乐,她嘟囔道:“不能生育又如何?皇上还是由着她娇纵。这后宫里,谁不知道她是个骄横的主儿?”太后看着自己的侄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伸出手,轻轻握住裴语念的手,柔声道:“念儿,皇帝对你好,你也要争气些。早日诞下皇嗣,才是你的当务之急。” 裴语念闻言,脸上露出羞愧之色。她低声道:“姑母,我知道了。”两人走到分岔路口,太后停下脚步,拍拍裴语念的手背,笑道:“好了,念儿。回去好好养身子,抓住皇上的心才是最重要的。起风了,快回去吧,不用送了。” 裴语念恭恭敬敬地送别了太后,然后带着自己的侍女回到了星辉楼。她的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皇上的思念,也有对芸修仪的嫉妒。她知道,自己必须努力争取皇上的宠爱,才能在这后宫之中立足。 而另一边,皇上因适才饮酒过量,感到头疼不已。他挥了挥手,示意德全扶他回朝阳宫的寝殿休息。众多王爷和大臣见状,也纷纷起身告辞。皇后带着宫人离去,沈清歌也在众人都打算离开时,默默地站起身,准备离去。 太后缓步回到宫中,青黛早已候在一旁,她深知太后夏日易燥,早早地命人准备了冰块,那丝丝凉意如同夏日的清风,吹得太后头脑也清醒了几分。青黛小心翼翼地奉上醒酒汤,轻声说道:“娘娘,请用这醒酒汤醒醒酒吧。”太后低头接过,细细品茗着,那汤水带着几分甘甜,沁入心脾。 放下汤碗,太后轻叹一声:“念儿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太小了些。”青黛闻言,微微一笑,安慰道:“二小姐年纪尚轻,心性还未完全成熟,过些时日自然会好的。” 太后摇了摇头,眉宇间透露出一丝不满:“十七岁的年纪,哪里还算小?哀家像她这么大时,都已经是个嫔位了。如今她的位分还要靠哀家的面子去向皇上提,当年哀家进宫不过是个贵人,位分不都是靠自己一步步升上去的吗?” 青黛点头称是,又笑道:“咱们的二小姐啊,是心里有数,只是不说出来罢了。”太后听后,不禁叹了口气:“心里有数不说出来,谁又能知道呢?看看那芸修仪,多有本事,撒娇卖乖样样精通。念儿就是拉不下这个面子,后宫里的那些手段,若不是有哀家护着她,她哪里应付得过来。” 青黛笑着为太后捶着腿,轻声说道:“咱们的二小姐从小在府里受宠惯了,哪里会做得了那些。她从小都是以正妻的要求教养着,自然学不来那些手段。”太后听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她语重心长地说道:“那是从前了,如今进了宫,上头有正宫皇后,哪里容得下她放肆。” 青黛在一旁安慰着,突然话锋一转,问道:“说起来,娘娘,您怎么突然把协理后宫的权利还给皇后娘娘了?”太后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哀家哪里想给她?你可发现了,自从协理后宫的权利被夺后,皇后不急不躁,你不觉得异常吗?” 青黛正按摩的手一顿,疑惑道:“太后不说,老奴平时倒没注意。说起来,皇后这段时日确实安稳了不少。”太后哈哈一笑,拍拍她的手道:“你都没注意,旁人更不会注意了。若不是哀家了解她,也不会想到此事。皇后啊,太会算计了。” 青黛点头附和,笑道:“想必皇上也是知晓的。”太后笑笑不语,她今日故意提及皇后管理后宫的权利,实则是为了给皇上添堵。刚替念儿求位分,皇帝就大封后宫,这让她心中有些不快。故意提拔皇后,既是为了挫挫皇帝的脾气,同时,提拔沈小媛也是为了平衡后宫势力,也是为了转移皇后的注意力,别再一直盯着念儿。 第46章 心有定策不慌乱 沈清歌与丁香二人缓缓步入宫门,那扇朱红色的宫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上,仿佛隔绝了外界的纷纷扰扰,只余宫中的寂静与深邃。丁香小心翼翼地打开先前在地上捡起的纸包,纸包内的物事散发出一种淡雅的香气,与沈清歌身上的芬芳颇为相似。 丁香轻轻拿起纸包,凑近鼻端深深嗅了嗅,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之色:“小姐,这是泽熙香,一种极为罕见且危险的香料。此香一旦沾染肌肤,便会引发严重的毁容之症,若是处理不当,恐怕会留下终身的疤痕。” 沈清歌闻言,心中一阵悸动,她回想起今日寿宴的种种遭遇,不禁感到一阵后怕。若非丁香心思缜密,及时发现了这纸包,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丁香虽为丫鬟,但对医术颇有研究,她的提醒让沈清歌意识到,在这深宫之中,虽然有丁香在身边,能够为自己诊治一二,但宫中并无可以完全信赖的太医。自己若要在这后宫之中立足,还需寻得一位可靠的医者作为助力。 沈清歌冷声道:“此事必然是顾良娣所为。”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对于顾良娣的所作所为,她心中已有定数。她想起落霞曾亲眼见到顾良娣的侍女行为鬼祟,而后又在上菜时故意将汤汁洒在自己身上,这一切都是那么地巧合,却又那么地可疑。除了顾良娣,还会有谁如此心机深沉,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呢? 丁香回想前几日所见,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面生的太医身影。她微微颔首道:“小姐,前几日奴婢去太医院取药时,曾见过一位太医。他看起来颇为年轻,但言行举止却十分稳重,不似那些老油条般圆滑世故。奴婢觉得,此人或许可用。” 沈清歌点头表示赞同,她心中虽有疑虑,但也知道如今自己在这后宫之中,必须谨慎行事。她决定看看他是否值得信任。 接下来的数日,沈清歌以身体不适为由,避开了宫廷的繁文缛节,不再前往宫中请安。她深居简出,将外界的纷扰隔绝在院子之外,仿佛与世隔绝。皇后娘娘得知后,虽然心中生出了几分疑虑,但出于对沈清歌的关怀,还是派人送来了慰问之物,以示体恤。 沈清歌借此机会,安心地躲在自己的院子里,沉浸在书房的宁静之中。她以绘画为伴,将窗外的景色作为笔下的灵感之源。无论是花开花落,还是云卷云舒,都被她巧妙地捕捉在画纸上,化作一幅幅生动的画面。书房内的时光仿佛凝固了,只有沈清歌的笔触在宣纸上轻轻滑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丁香和落霞在一旁静静地陪伴着沈清歌,她们手中的针线在绣布上穿梭,绣出一幅幅精美的图案。针线在她们手中翻飞,仿佛在诉说着宫中的故事。沈清歌不时地抬头看向她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她叮嘱丁香和落霞要尽快完工,因为她知道,不久后自己将有用处。 在宫中的日子虽然平静,但沈清歌深知变数多端,需得有所准备。她时常在书房中沉思,思考着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丁香和落霞虽然不解其意,但仍旧按照她的吩咐,日夜赶工,希望能尽快完成手中的绣品。 而楚月泽自新婚之夜后,便一直借故在书房居住,与顾嫣然分房而眠。顾嫣然心中虽有万般不甘,但也无可奈何。她托人打听,得知沈清歌乃是光禄寺少卿的庶长女,年中已中选入宫,现为皇上的沈才人。这个消息让顾嫣然心中的戒备稍减,她明白进了宫便是一辈子,与楚家已是无缘。 然而,顾嫣然心中的恨意却并未因此消散。那日太后寿宴上,她亲眼看到楚月泽眼中的情意,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她不明白沈清歌究竟有何魅力,能让楚月泽如此念念不忘。每当想到沈清歌,顾嫣然心中的恨意便如熊熊烈火般燃烧起来,她恨得手中都掐出血来,发誓一定要让沈清歌付出代价。 惜玉那日派人通知她,已经为她报仇毁了沈清歌的容颜。然而,当顾嫣然派人打探后,却得知沈清歌并未伤及分毫。这个消息让顾嫣然更加愤怒,她心中的恨意也更加深沉。她发誓,无论如何都要让沈清歌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沈清歌对此却一无所知,她在一个烟雨朦胧的夏日午后,独自在书房中挥毫泼墨。窗外的雨丝如同细线般连绵不断,为这静谧的午后增添了一抹朦胧之美。沈清歌的笔触轻盈而灵动,她捕捉着窗外的景致,将每一笔、每一划都赋予了生命的气息。她的画作仿佛有了灵魂,跃然纸上,让人为之倾倒。 在凤仪宫的深处,宋含薇皇后静静地端坐于案前,如一朵盛开的牡丹,端庄而高贵。她正在耐心教导萱月练字,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母仪天下的风范。她的声音柔和而有力,每一个字的发音都清晰准确,仿佛一阵春风吹过,让人感到温暖而舒适。 皇后亲自示范,一笔一划,都显得那么认真而专注。每当萱月写得不够完美,她都会细心地指出错误,并温柔地纠正。萱月虽然年纪尚小,但在皇后的教导下,她的字迹已经逐渐显露出娟秀的气质。 碧荷在一旁轻声细语地汇报着宫中的琐事,但皇后似乎并未被这些杂事所打扰。她的目光始终专注在萱月的笔尖上,仿佛在那一方小小的书案上,凝聚了整个世界的智慧与温柔。 与此同时,听竹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象。沈清歌正沉浸在画作的世界中,她的笔触轻盈而有力,每一笔都充满了灵动与生机。然而,一阵突如其来的口渴打断了她的创作。她起身寻找水壶,却发现水壶里空空如也。 “落霞!”她轻声呼唤,但无人回应。窗外的雨声越发急促,仿佛是天空在哭泣。沈清歌走出书房,发现院中空无一人,落霞和丁香都不知去向。她心中暗自嘀咕,这两个丫头又跑哪去了? 无奈之下,沈清歌只好走回屋内。连翘见状,连忙上前询问有何吩咐。沈清歌吩咐她待落霞回来后烧些水。连翘应声退下,沈清歌则重新坐回书房继续看书。 不一会儿,落霞回来了,她烧了水端进书房。主仆二人闲聊了几句,沈清歌便觉困意袭来。她走进内室躺下休息,不一会儿便陷入了梦乡。 夜幕降临,丁香拿着内务府刚领的物品走进屋内。一股怪味扑鼻而来,让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她嘟囔了一句:“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奇怪?”落霞在一旁打趣道:“能有什么味啊,当然是小姐的香味呗。”丁香白了她一眼,将东西整理好后提醒落霞快叫小姐起床用膳。 第47章 毒散云开见日天 落霞小心翼翼地走进内室,轻声呼喊着沈清歌的名字,然而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她心中感到一丝奇怪,不由得走出内室,脸上带着几分焦急的神色对丁香说道:“丁香姐姐,不好了,小姐她叫不醒!” 丁香闻言,心中一紧,连忙走进内室查看。她轻轻握住沈清歌的手腕,仔细诊脉,只觉得脉象虚滑无力,显然是中毒的迹象。她不禁脸色大变,急忙叫来落霞,紧张地询问小姐今日的饮食情况。 落霞努力回忆着今日的细节,她思索片刻后说道:“今日小姐的饮食并无异常,只是中午吃了些清粥小菜,下午喝了些茶后便睡下了。” 丁香心中疑虑更深,她决定亲自查看沈清歌喝过的茶。她走进内室,端起那杯未喝完的茶,轻轻嗅闻。果然,一股怪味扑鼻而来,让人不禁皱眉。她顿时明白过来,这是消魂香的味道!这种香极为罕见,一旦中毒,若是没有及时的解药,恐怕性命难保。 丁香心中焦急万分,她急忙回房取出自己进宫前配置的解药。她庆幸当初小姐让自己多备一些奇毒解药,没想到今日竟能派上用场。她迅速将解药倒入清水中,小心翼翼地喂给沈清歌喝下。 在等待药效发挥的过程中,丁香和落霞都紧张得大气不敢出。她们心中默默祈祷着小姐能够平安无事。终于,过了一会儿,沈清歌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稳,脸色也逐渐恢复了红润。 丁香和落霞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们知道,若没有这些解药,小姐恐怕已是凶多吉少。解药在沈清歌的唇边缓缓融化,伴随着苦涩的滋味,她的意识逐渐从混沌中剥离出来。她微微张开双眼,朦胧间,瞥见落霞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似是在为她的遭遇而悲痛欲绝。沈清歌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她的声音尚带着几分虚弱,轻声问道:“怎么了?为何如此伤心?” 落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悲伤都倾诉出来:“小姐,都怪我,是我没有照顾好小姐,才会让小姐中了毒。”沈清歌闻言,心中一阵惊愕,她努力回想,自己不过是口渴难耐,饮了几口茶水,便沉沉睡去,怎会中毒? 丁香见状,忙上前解释道:“此毒名为消魂香,中毒之人初时会感到困倦,随后毒性深入内脏,使人陷入幻觉之中,最终在幻觉中死去。幸好快到用晚膳的时辰,落霞去喊您起床,才发现您中毒的迹象,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说到此处,丁香的眼眶微红,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 沈清歌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阵惊悸。她仔细查看茶杯,发现茶水中有异样的颜色,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杯茶水中有毒!她回想起自己曾叮嘱连翘让她叮嘱落霞烧水,没想到还是出了差错。沈清歌感到一阵愤怒和惊恐,到底是谁要害她?她不禁感到一阵后怕,若是再晚一些发现,恐怕自己就没命了。 沈清歌挣扎着坐起身子,厉声喊道:“叫连翘进来!”不一会儿,连翘被带了进来。她脸上带着一丝大义凛然的表情,仿佛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沈清歌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怒气,她虚弱地问道:“说!到底是谁指使你下毒的?” 沈清歌怒不可遏,将床头的软枕砸向连翘。然而,无论她如何质问,连翘都坚称自己是独自行事,没有同谋。沈清歌冷静下来,决定采用计策逼她露出马脚。她故作镇定,冷声威胁道:“听说,你宫外还有一对年迈的父母?” 连翘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冷笑一声:“是又怎样?你以为用他们就能威胁我吗?” 沈清歌看着她,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她故意露出惊恐的表情,说道:“前些日子,我无意中听到一个消息,说你的父母已经被人灭口了。” 连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慌乱地摇着头:“不,不会的,主子上次还说他们好好的,怎么会……修仪小主不会骗我的,不会的!” 沈清歌从她的慌乱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芸修仪。她原本以为指使连翘的是皇后,毕竟宫中的丫鬟分配都是皇后说了算。没想到,背后的主子竟然是皇上宠爱的芸修仪。她与芸修仪素无冤仇,对方为何要置她于死地? 连翘此刻已经乱了方寸,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说出了那个名字。沈清歌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轻举妄动。芸修仪是皇上宠爱的妃子,她不能贸然得罪。 于是,沈清歌使了个眼色,示意丁香行动。丁香会意,上前掰开连翘的嘴,将有毒的茶水灌了进去。沈清歌冷冷地看着她,说道:“将人绑起来,送到内务府去。就说连翘意图毒害我。” 她知道,按照宫中的规矩,这样的事情应该交由内务府处理。虽然她是个未侍寝的常在,宫里的奴才死了也无足轻重。但是,背后的主子却是她得罪不起的芸修仪。她只能按照规矩行事,将连翘送到内务府。 第48章 今朝忐忑待君留 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时,夜色已深,亥时的钟声悠悠响起。沈清歌依旧毫无困意,她坐在床上,目光空洞地凝视着前方。她未曾料到,自己一心隐藏锋芒,却成了宫中嫔妃眼中的软柿子,频频遭受排挤。前些日子受到的为难,今日的中毒,和那日落霞的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她意识到,一味地伏低做小,只会让人更加看不起,甚至险些因此丢了性命。沈清歌的心绪沉重,她深知自己不能再继续躲藏了。 几日过去,沈清歌的身体虽然虚弱,但她的眼神却愈发坚定。她叮嘱丁香准备一些清新淡雅的香,想要借此机会改变现状。这次的事情让她心有余悸,她明白自己不能再被动地等待机会,而是要主动出击。寻找机会,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这后宫之中立足,才能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不受伤害。 夜幕降临,沈清歌借着饭后消食的机会,带着落霞悄悄前往冷宫和浣衣局。她打扮得十分俭朴,夜幕降临,路过的宫女也看不清她的面容。落霞扶着沈清歌,心中满是疑惑,她轻声问道:“小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沈清歌伸出手指做了个“嘘”的手势,她一路走着,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她是来打探这里是否有受排挤的奴婢,或许她们能成为她的助力。她轻声走着,远远地听见有嬷嬷训斥下人的声音。沈清歌仔细辨认着人的长相,心中暗暗记下。 正打算离去时,夜色昏暗中,一位宫女匆匆走过。沈清歌和落霞对视一眼,悄悄地跟了上去。这位宫女正是春华,她从敏妃的宫里出来,一脸疲惫。自从她的亲弟弟被敏妃还了赌债后,她就不得不为敏妃效力。今日,她刚从外面寻来助孕的方子送到敏妃宫里,现在正回自己的屋子。 沈清歌和落霞躲在窗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们看见春华将誊写一份的方子偷偷放在首饰盒的最里面,然后才安心地躺下休息。沈清歌心中一动,她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回到听竹宫后,落霞才敢大口喘气,她念叨着:“小姐,我们去浣衣局和冷宫干什么,还跟踪那个嬷嬷。”沈清歌微微一笑,她没想到今日只是去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有所收获。 “我们在后宫要有自己的人脉,”沈清歌耐心地解释道,“你可不要小看那些浣衣局的奴婢,有的是犯了错被罚到那里,有的是没有银子分到那里的。看到今日被罚的那个宫女了吗?往后你有空就往冷宫和浣衣局去。” 落霞闻言,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为什么啊,小姐。”她虽然入宫已有数月,但经验尚浅,很多事情都不明白。 沈清歌只好继续解释:“我们在宫里总要培养自己的心腹为我们做事。分下来的人她们虽然忠心,但能力有限。你去浣衣局,只帮那些被排挤和没权势的。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却难。若是她们能有一日离开那些地方,总有几个会记得这些恩情的。不过要记得,要挑那些脾性好的。” 落霞听后,恍然大悟,她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沈清歌的用意。 八月廿五这天,阳光明媚,御花园内的花朵竞相绽放,仿佛在争艳斗艳。沈清歌身着新制的衣裙,衣裙的颜色是天青色,带着轻盈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她的腰间高束,绣着淡雅的竹叶,既显得身姿曼妙,又不显得臃肿。她的飞天髻高高梳起,清雅而又不失高贵。耳朵上戴着清雅的耳环,头上装饰着素雅的绢花和玉石簪子,远远看去,她就像是一朵清雅脱俗的莲花,既清雅又出众。 沈清歌带着落霞,缓缓步入御花园,她的心情既紧张又期待。据落霞打探的消息,皇上这几日下了朝会后,常常会路过御花园。因此,沈清歌特地精心打扮,希望能够在这御花园中偶遇皇上,得到他的青睐。 她并不似平常妃子那般,将名贵的衣裙穿在身上来吸引皇上的目光,那般显得过于刻意了。沈清歌只是干干净净地收拾自己,她相信,真正的美丽,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傅晟夜下了朝会,果然如落霞所说,路过了御花园。沈清歌远远地看见一行人往自己这边走来,她心中一紧,但表面上却保持着镇定。她带着落霞装作在河边赏景,故意装作没有看见皇上一行人。 “落霞,快看,那棵树是不是梅树?”沈清歌一边欣赏着河边的景色,一边和落霞闲聊着。她故意提高了声音,似乎是在和落霞商量着,“以后冬天我们来这里摘些梅花回去泡茶喝怎么样?” “是呢,小姐。等到冬天的时候,我们可以来这里摘些梅花回去泡茶喝,一定别有一番风味。”落霞也是相当配合,她的回答中充满了期待。 “好主意,我们还可以在院子里埋一些梅花的种子,等到来年春天,它们便能生根发芽,开出美丽的花朵。对了,我们院子里腌渍的还有梨花糕呢,到时候也可以一起品尝。”沈清歌接着说道,她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两人沉浸在如何泡茶喝、泡酒的乐趣中,丝毫没有注意到皇上已经走到她们的身后。傅晟夜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他正巧路过这里,若不是听见有人说话,他或许就直接走过去了。 傅晟夜看了看沈清歌和落霞,觉得她们的对话颇为有趣,便上前走了两步。 此时,沈清歌和落霞还沉浸在如何泡茶喝、泡酒以及制作梨花糕的乐趣中。落霞一转头,正打算和沈清歌继续说话时,却看见皇上正站在沈清歌的背后。她顿时吓得语无伦次,结巴地说道:“皇……皇上。” 第49章 侍寝前夕心忐忑 沈清歌早已得知皇上的到来,她刻意后退了几步,仿佛是不经意间失足般,回头望去,口中故作惊讶地问道:“什么?皇上来了?”在回头的那一刹那,她故意装作站立不稳,似乎即将摔倒。而就在此时,傅晟夜疾步上前,稳稳地揽住了她的细腰。 一时间,一股淡雅的清香扑鼻而来,这股香味与众不同,既非宫中嫔妃常用的胭脂水粉之味,亦非寻常花草的芬芳,而是如同沉水香一般,清新而深沉,仿佛能沁人心脾,直达灵魂深处。这香气让傅晟夜的心弦为之一颤,他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将这股香味永远留在心中。 “小心些。”傅晟夜沉声叮嘱道,同时将怀中的沈清歌搂得更紧了些。沈清歌则顺势跌入他的怀抱,仿佛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发生。她轻轻地嗅着傅晟夜身上那股独特的龙涎香,那是一种沉静而安详的气息,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两人的目光在不经意间交汇在一起,沈清歌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受惊的清澈,仿佛是一只受惊的小鹿。而她的眼神又似乎有着某种魔力,勾人心弦,让人无法自拔。这眼神的勾引是沈清歌私下里精心练习的,她知道如何用自己的眼神去吸引男人的注意。 此时,沈清歌装出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让傅晟夜看在眼里,心中涌起一股保护欲。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满足,于是回过神来,沈清歌上前行礼道:“听竹宫小媛沈氏参见皇上。” 傅晟夜一听这声音,顿时想起了沈小仪是谁。他想起了前些日子她救下孙小仪的善举,心中对她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于是他的语气也柔和了许多:“起来吧,今日天气燥热,你怎么出来了?不怕晒吗?” 沈清歌心知肚明,皇上这是在试探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是否是有意邀宠。于是她柔柔地回应道:“妾身前几日去看望孙小仪时,听她念叨着桂花。妾身便想着来此处看看桂花开了没有,若是开了便摘些回去给孙小仪观赏。” 傅晟夜听了这话,心中的戒心算是放下了。他对沈清歌的善心和细心感到满意,于是满意地点点头:“你倒是心善。好了,快些回去吧,天气热,可别热着了。朕还要回去处理公务。” 说完,傅晟夜起身打算离去。沈清歌在后面恭送道:“妾身恭送皇上。”待皇上离开后,沈清歌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知道今日在皇上面前崭露头角,晚上皇上必定会翻她的牌子。于是她带着落霞回到听竹宫准备晚上的侍寝。沈清歌有把握今晚能侍寝,只是心中仍不免有些忐忑,生怕晚上会出现什么意外。 沈清歌与落霞一路漫步回宫,步履轻盈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丁香远远地看见主子归来,急忙迎上前,细声细气地问道:“主子,事情可顺利?”落霞贼兮兮地一笑,眨了眨眼,那模样似乎已经是胸有成竹。丁香见状,心中已有了七八分底,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沈清歌轻笑着坐下,端起一杯茶水轻抿一口,那茶香在口中散开,仿佛也带走了她心中的一丝紧张。她微微侧头,看向丁香,轻声道:“这次还多亏了你的沉水香。”丁香所制的沉水香,确实是难得的奇香,不同于寻常胭脂水粉的浓重,它淡雅而宁静,仿佛能抚平人心中的波澜。这香还是沈清歌在府中时所配,前几日她觉得甚好,便日日佩戴,如今身上都散发着那淡淡的沉水香。 落霞一脸骄傲地说道:“我就知道小姐能成,我们小姐的姿色在这宫里可是数一数二的。”沈清歌闻言,轻轻瞥了她一眼,眼中满是笑意,她轻声道:“好了,别贫了。我估摸着晚上该有消息了,我们早些准备才是。” 丁香闻言,连忙将事先准备好的香囊拿出来,那是留着给沈清歌泡澡用的,又吩咐宫人多打些热水备用。一切准备就绪后,三人便静静地等待着。 而此时的傅晟夜,已经回到了书房,拿起奏折打算处理公务。然而,他的心思似乎并不在奏折上,时不时地走神。时间渐渐流逝,夜色渐浓。敬事房的人捧着册子来了,准备让皇上翻牌子。 傅晟夜一个月宿在后宫的次数并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在芸充容那里。此时他正忙于政务,对敬事房的人有些不耐烦。德全见状,上前轻声提醒道:“皇上,该翻牌子了。” 傅晟夜原本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折子,听见这话也懒得回应。德全以为皇上是不耐烦,想着成日里皇上都是如此,最后逃不掉就往芸充容处去。然而,就在德全准备示意敬事房的人撤下时,傅晟夜却突然回过神来。 他想起快午时闻到的那股淡雅的香气,那香气让他感到莫名的心安。他回想起那双清澈如水一般的眸子,一望无际般平静。傅晟夜一时间来了兴趣,开口问道:“朕记得沈小媛像是未侍寝?” 德全见皇上问起,只好低声回应道:“是,前些时日沈小媛受了风寒,近几日才刚刚上了绿头牌。” “今日就传她侍寝吧。”傅晟夜眼眸都不抬,冷不丁地传来一句。德全心中思索,万岁爷这是来了兴趣?连忙弯腰应声道:“是。” 于是,德全起身前去宣旨了。而此时的沈清歌,正在听竹宫的偏殿内静静地等待着。她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心中不禁暗喜。她知道,自己等待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传口谕的公公宣完旨后,留下了侍寝嬷嬷教沈清歌侍寝的规矩。丁香忙着去烧水准备沐浴,而侍寝的嬷嬷则拿出开脸的工具,开始给沈清歌开脸。那酥酥麻麻的棉绳在脸上来回滚动,带走了沈清歌脸上的绒毛,也带走了她心中的一丝紧张与不安。 今日之后,自己就是皇帝的女人了。沈清歌心中明白,这意味着她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随心所欲了。她知道,这是自己选择的道路,和他终究是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侍寝嬷嬷见沈清歌有些出神,以为她是紧张过度,便安慰道:“小主不必紧张,咱们皇上是个好性子的,侍寝没有太多的忌讳。小主放宽心便是。”沈清歌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第50章 绣衾微展露娇娃 沐浴后的沈清歌,肌肤如凝脂般白皙,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仿佛整个人都沐浴在月光之中。侍寝嬷嬷细心地为她穿上华贵的寝衣,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恭敬与尊重。丁香则在一旁静静等候,待沈清歌收拾妥当后,她轻步上前,趁着无人注意之际,将一颗药丸悄然塞进了沈清歌的手中。 沈清歌手中紧紧攥着那颗药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与期待。她深知这颗药丸的重要性,它或许将决定她今晚的命运。于是,她毅然决然地上了那辆凤鸾春恩车,车轮滚动的声音在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抵达朝阳宫后,沈清歌被引领至内殿。此时皇上仍在处理政务,她只得独自在内殿等候。趁着这片刻的宁静,她果断将手中的药丸服下,顿时感觉一股暖流在体内流淌,让她的心神变得异常宁静。 沈清歌静静地坐在软榻上,抬头望去,矮桌上放着一本史记。她随手翻开几页,发现其中记录着前朝的一些重要政事。这些故事虽然久远,却仍然引人入胜。沈清歌不知不觉间便被书中的内容吸引,看得入了神。 就在这时,傅晟夜悄然走进了内殿。他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一位身姿纤细的女子坐在软榻上,神情专注地看着桌上的书卷。她身上散发出的清冷气质与周围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傅晟夜心中暗暗赞叹,他掩下自己眼中的光芒,装作刚进来的样子走到沈清歌身边坐下。他微笑着问道:“看什么呢?这么聚精会神,连朕进来都没听见?”沈清歌这才如梦初醒,她连忙跪下请罪:“皇上恕罪,妾身僭越了。” 傅晟夜见状,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他笑意盈盈地继续问道:“无妨,朕看你看得入迷,看的什么?”沈清歌紧张得手心出汗,她心知皇帝这是在试探自己。前朝史记怎么会无缘无故放在内殿?若是皇帝处理朝政,这本书应该放在书房才是。 沈清歌心中思索片刻,决定采取一种更为巧妙的方式应对。她故作撒娇般地说道:“皇上,妾身的腿有些麻了,可否让妾身起来回话?”傅晟夜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尴尬地一笑:“朕大意了。”于是连忙上前扶起沈清歌。 沈清歌趁机揉了揉跪疼的膝盖,同时也在心中想好了对策。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低声回应道:“皇上问妾身刚才看什么那么入神,妾身其实入神的并不是前朝史记,而是皇上。”这句话顿时让傅晟夜来了兴趣,他挑眉问道:“哦?这是为何?” 沈清歌如一只小鸟般依偎在傅晟夜的怀里,她的心中充满了对这位皇帝的深深敬意与心疼。她抬头望向傅晟夜,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对皇帝辛勤付出的理解与感慨。 “妾身在想,皇上您这四年来,为何能如此潜心处理政务,将前朝那摇摇欲坠的局面稳定下来。妾身每每想到此,心中便充满了对您的敬意与心疼。皇上,您一定很辛苦吧?”沈清歌的声音温柔而真挚,她的话语像一股暖流,缓缓流入傅晟夜的心田。 傅晟夜听着沈清歌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见过太多后宫女子的奉承与恭维,但沈清歌的话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与温暖。他看着她那清澈的眼神,心中对她的好奇与兴趣愈发浓厚。 “女子无才便是德,怎么?你这小女子也喜欢读书?”傅晟夜笑着端起茶杯,随口问道。 沈清歌闻言,抬起头,看向傅晟夜,目光中充满了坚定与真诚。“妾身喜欢读书,皇上莫要笑话妾身无趣。妾身觉得,多读书可以明事理,更可以了解皇上的辛苦与付出。” 傅晟夜深深地看了沈清歌一眼,她的眼中没有后宫女子的矫揉造作,只有对知识的渴望和对他的关心。他心中对沈清歌的印象又加深了几分。 沈清歌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站起身,轻轻地为傅晟夜宽衣解带。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仿佛在做一件神圣的事情。傅晟夜站在那里,任由她为自己解下身上的束缚。 沈清歌故意凑近傅晟夜,她身上散发出的沐浴后的清香与独特的体香交织在一起,令人心醉。傅晟夜低头望去,只见沈清歌的衣领半露,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沈清歌故意靠近傅晟夜,站起来为他脱掉衣袍时,她不经意地看向他,眼神中带着一丝雾气,仿佛含着一汪春水。她轻咬着嘴唇,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让傅晟夜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傅晟夜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将沈清歌揽入怀中,紧紧地抱住她。沈清歌轻呼了一声,柔柔地喊道:“皇上?”她的声音中充满了羞涩与期待。 傅晟夜低头吻住她的唇瓣,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彼此融入对方的身体。沈清歌紧紧地抱住傅晟夜,她的心跳如擂鼓般狂跳,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 傅晟夜本就欲火焚身,听见娇俏的人儿一声喊,更是将人压在身下,散去帷幔,两人目光对视,傅晟夜轻吻着沈清歌的耳垂,沈清歌此时也故意欲迎还拒般羞涩,到了中场,更是舍去涩意,主动了起来,傅晟夜兴趣刚涨,没想到这般清冷的人儿,床上却这般热情,不似后宫的嫔妃般扭捏,傅晟夜许久都没有这般畅快,你追我赶般闹了半夜,叫了四次水,最后,给沈清歌折腾的昏昏睡去。 第51章 低眉垂首礼端庄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斑驳地洒在宫廷的金砖之上。皇帝傅晟夜难得一次起晚了,往日他都是寅时便起身,开始处理繁重的国事,但今日,他竟一直沉睡到了卯时。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他的脸上时,他才从梦中惊醒,意识到今日起床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平日的习惯。 傅晟夜心中一阵懊悔,昨晚与沈清歌的放纵欢愉,让他差点误了早朝。他连忙起床穿衣,却感觉背后一双柔弱无骨的手轻轻贴上,沈清歌那滑若无骨的肌肤,让他一时间又起了反应。他转过头,只见沈清歌那半裸的身子紧贴着自己的后背,一双明亮的眸子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仿佛在挑逗着他。 沈清歌,这位昨晚还与他缠绵悱恻的女子,此刻正用她裸露的身子紧贴着皇帝的后背,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寝衣传递过来,让傅晟夜的心跳瞬间加速。他感受到她的柔软和曲线,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诱惑。 然而,就在此时,沈清歌却打算起身协助皇帝穿衣。她轻轻地挪动身体,试图从皇帝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傅晟夜见状,一把扶住她,她的香肩半露,肌肤如雪,美得令人窒息。 “你再多睡会儿吧。”傅晟夜柔声说道,眼中满是宠溺。 但沈清歌却带着晨起的慵懒,坚持道:“妾身侍候皇上穿衣是妾身的职责。”她的声音柔媚中带着一丝坚定,让人无法拒绝。 于是,沈清歌带着香肩半露,缓缓起身。她正准备下地,却突然感到双腿酸软无力,仿佛昨夜的欢愉还在体内作祟。傅晟夜见状,立刻伸手扶住她,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让她感到一阵安心。 沈清歌红着脸看向皇帝,眼中闪烁着柔情蜜意。她轻轻地依偎在皇帝的怀里,柔声道:“妾身腿酸。”那声音娇媚动人,让人心醉神迷。 傅晟夜听此,忍不住亲了亲沈清歌的脸颊,笑道:“是谁昨日说不够?”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沈清歌闻言,羞得满脸通红,她柔弱无骨的身子更加紧贴着皇帝,仿佛要融入他的身体里。她轻呼着“皇上”,声音中充满了撒娇和依赖。 傅晟夜笑着拍了拍沈清歌的臀部,宠溺地说道:“行了,你再睡会儿,等会儿再去给皇后请安。朕先去上朝,午时再来看你。” 沈清歌娇娇地应道:“是。”她的声音中充满了甜蜜和期待。 待皇帝走后,沈清歌含情脉脉的眸子淡了下来。她揉了揉酸痛的腰身,昨夜虽然折腾得她腰酸背痛,现在,她该去给皇后请安了。 落霞轻轻步入内室,细心地为沈清歌挑选衣物,准备伺候她更衣。此刻,若要再返回听竹宫给皇后请安,显然已是不及。落霞与一旁的侍女们忙碌着,她们手中的衣物轻轻滑过沈清歌的身形,为她披上华美的衣裳。 沈清歌轻抚着新衣的纹理,感受着它带来的温暖与庄重。她淡淡地吩咐落霞:“今日请安,不必过于繁琐,梳个寻常的发髻便可。”她的声音平和而坚定,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质。 心中暗自思量,今日在众人面前,她不能露出过多的聪明。后宫之中,聪明往往容易成为靶子,她必须谨慎行事,方能保全自身。 收拾妥当后,沈清歌携着落霞前往凤仪宫。一路上,遇见的宫人纷纷向她行礼问安。沈清歌心中不禁感慨,昔日未侍寝时,这些宫人对自己总是敷衍了事,甚至有人装作视而不见。如今一旦侍寝,他们的态度便截然不同,这便是后宫的现实,权势与地位,总能让人趋之若鹜。 还未抵达凤仪宫,沈清歌便听闻里面热闹非凡。皇后早已收拾妥当,等待着众人的到来。沈清歌带着落霞,步入正殿,只见众人打扮得花枝招展,莺莺燕燕地聚在一起请安。 惠妃一眼便瞧见了容德媛,她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惠妃打趣道:“呦,容德媛身上这股子药味,身子还没好呢?”容德媛被说中心事,面上微微一顿,随即起身给惠妃请安,回应道:“臣妾身子差,喝些汤药调理着。”惠妃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嘱咐她好好养身子。 坐在一旁的云妃,听闻惠妃的话语,抬头望向容德媛。她心中清楚,容德媛的胎并非自然流失,而是皇后暗中下手所致。云妃心中盘算着如何利用容德媛,她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此时,外头传来一阵阵请安声,云妃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穿粉色衣裙的女子款款而来。她身着时兴的香云纱,额间绘着莲花花钿,整个人散发着慵懒的气质。这不是芸修仪吗?云妃心中暗自惊讶。 云妃掩去心中的不耐,别过眼去。芸修仪落座时,只是象征性地弯了弯腰,轻声道:“给诸位姐姐请安。”没等惠妃开口,她便自顾自地落座了。在座的三人装作没看见般继续交谈着,她们都知道芸修仪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得罪她只会给自己惹来麻烦。芸修仪惯会哭哭啼啼地向皇上告状,曾经有个不懂事的贵人跟她过不去,结果被皇上找个理由禁足在屋内,没多久便死了。谁都知道是芸修仪下的手,可皇上却装作不知,草草了事。 如今,芸修仪的跋扈性子更是人尽皆知。后宫众人都不愿与她沾上是非,只盼能远离她的锋芒。听说她已经不再是修仪了,前几日封了主位,如今该改口称她为芸姬了。她进宫四年,从美人一路爬到芸姬,已经是晋位极快的了。余下的三位都是在潜邸升上来的,才熬到如今的位份,与芸姬相比,她们的晋升之路显然要艰难得多。 没过多久,众人陆续到达,沈清歌强忍着腿间的不适,步履略显艰难地缓缓而至。她深知今日的重要性,因此尽管身体不适,她依然努力维持着端庄的姿态。皇后还未露面,沈清歌的到来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原本叽叽喳喳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碧荷领着沈清歌走向自己的座位,她进门时,恭敬地行了个全礼,声音清脆而有力:“听竹宫沈氏小媛给诸位姐姐请安。”她的举止得体,不卑不亢,显示出良好的教养。 在座的诸位嫔妃中,惠妃的位份最高,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她。惠妃瞥了沈清歌一眼,似乎并不愿意与这个小仪过多计较。她放下手中的茶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起来吧。” 沈清歌刚起身落座,耳边便传来一声嗤笑。她抬头望去,只见是前些日子在御花园为难自己的萧充仪。萧充仪的脸上带着不屑和嘲讽,显然对沈清歌侍寝一事颇为不屑。沈清歌心中虽然不悦,但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没听见,低下了眸子。 就在这时,皇后宋含薇在宫女的扶持下,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她的出现让众人纷纷站起身子,恭敬地向她行礼请安:“臣妾\/嫔妾\/妾身\/妾\/婢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宋含薇今日身穿正红色的吉服,华贵而庄重,无不彰显着她作为正室的尊贵地位。她的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嫡女正派的雍容华贵,给人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感。她正襟危坐地坐在凤座上,声音沉稳而有力:“诸位妹妹请起。” 随着皇后的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起身,场面再次恢复了平静。 第52章 宫中秘事难预料 众人落座之后,碧荷和碧云两位宫女款步上前,她们手中的茶盘轻轻摇曳,仿佛带着宫廷特有的静谧与优雅。沈清歌起身,她的裙摆轻轻摆动,犹如一朵盛开的莲花。她走到宋含薇面前,双膝跪下,双手恭敬地接过芳菲嬷嬷手中盘子里的茶水。 “皇后娘娘,请用茶。”沈清歌的声音清澈而温柔,她的举止间流露出一种淡雅而高贵的气质。 宋含薇接过沈清歌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那茶香在口腔中回荡,仿佛带着宫廷的深邃与厚重。她递回茶盏,沈清歌敬茶的过程这才算完成。 众嫔妃都经历过这样的场合,她们看着沈清歌,心中各有想法。待沈清歌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后,宋含薇轻启朱唇,笑道:“侍寝后,在座的各位便都是姐妹了,往后要共同努力,为皇上早日诞下龙嗣才好。” 原本众人对沈清歌的态度还算平和,可听了皇后娘娘的话后,看向沈清歌的眼神却越发的妒忌。要知道,最近这一个月,皇上来后宫的次数比往日少了许多,前朝事务繁忙,能在这时候侍寝,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沈清歌听闻皇后的话,心中不禁轻轻一笑。她暗道,这位皇后娘娘果然不简单,说话间便为自己拉来了仇恨。皇上这个月进后宫的次数少,她却要自己早日诞下龙嗣,这不是让后宫众人妒忌自己是什么?沈清歌知道此时自己只能装柔弱,她柔声回应道:“是,妾身记下了。” 宋含薇眼波微闪,她的目光转向云妃,柔声道:“言玉最近可好?本宫想着,等过了新年,三皇子也该入学堂了。” 云妃自从知道了内务府的总管是皇后的人后,态度便变得恭敬起来。她昧着良心顺着皇后的话应着:“是,前些日子三皇子着了风寒,淅淅沥沥到今日才算康复。等过完年,的确该送他去学堂了。” 众人讶异于云妃如今对皇后的恭敬态度,有些人心中更是见不得云妃这番做派。叶芳容嗤笑了一声,道:“云姐姐还是早些送三皇子去读书吧,整日光知道扑蝴蝶捉蛐蛐,听说御花园的花前些日子都被摘了不少呢。” 其余嫔妃在私底下偷偷地笑着,她们对云妃的三皇子都心知肚明。惠妃装作没看见般,低头品着香茗,贞良媛也不在这时落井下石。反倒是顾良娣和关贵人笑的最为花枝招展,她们的笑声在宫殿中回荡,仿佛带着一丝丝嘲讽与不屑。后宫谁不知道,云妃的三皇子都四岁了,却还如同一岁的小儿般反应迟钝。 沈清歌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耳边传来顾良娣和关贵人的笑声,心中却波澜不惊。她知道,后宫中的这些女子,都是各有心思,各有手段。今日皇后娘娘的话,无疑是在挑拨众人之间的关系。 云妃的脸色有些难看,她低下头,尽量不去看那些嘲讽的目光。她知道,自己的三皇子确实不如其他皇子聪明,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任人嘲笑。她握紧了手中的帕子,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三皇子出人头地,让那些看不起他们的人刮目相看。 宋含薇看着云妃的反应,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今日的话已经起到了效果。她并不怕云妃会对自己产生怨恨,因为她有足够的实力和手段来应对。她要的,是后宫的和谐与稳定,只有这样,她才能稳固自己的地位。 萧芳仪此刻也微微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观察着场中的局势。皇后则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棋手,将众人的心思尽收眼底,她轻轻咳嗽一声,佯装呵斥道:“三皇子还是个孩子,贪玩些也是天性使然,不必太过苛责。” 这时,林雅玲正悠然地品着茶,突然间,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而上,她急忙拿起帕子掩住嘴角,试图掩饰自己的不适。然而,坐在对面的安充衣却眼尖地捕捉到了这一幕,她那双美目流转,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装作关心地问道:“林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脸色似乎不太好。” 林雅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掩饰道:“许是近日吃坏了东西,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然而,宋含薇作为皇后,她的心思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得多。她曾经有过身孕,对女人的身体变化了如指掌。她一眼望去,便怀疑林雅玲可能是有了身孕。回想起前几日翻阅的侍寝日历,这个月林雅玲的恩宠不减反增,而那位孟常在自从孙小仪的事情之后,恩宠似乎确实有些减少了。 然而,宋含薇并不希望林雅玲有孕的事情过早地被众人知晓,这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纷争。于是,她只能替林雅玲掩饰道:“既然胃不舒服,就别硬撑着了。回去后让太医给你仔细瞧瞧,身子要紧。” 林雅玲感激涕零地说道:“多谢皇后娘娘的关心。”而沈清歌则像是一个旁观者,默默地低头思索着。如今她对众人的脾性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唯独那位安充衣,她总觉得不是个善茬。回想起选秀那一个月,她亲眼看见安柳儿装傻卖乖,企图使计将林雅玲踢出选秀,可进了宫之后,两人却又走得近。这其中的心机,绝非一般人所能及。 又想到前几日连翘的事情,沈清歌不禁有些后怕。她不经意间望向芸姬,只见她正低头摆弄着手帕,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沈清歌眼眸低垂,装作胆小怕事般乖巧地喝着茶,心中却暗自盘算着芸姬看起来怎么像个没事人一般,是心机深沉还是太会隐藏。 终于,皇后示意请安结束,众人起身按照位份离开。沈清歌故意放慢脚步,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缓缓起身离开。 第53章 心思各异难言表 欣良娣带着几分轻蔑从沈清歌身边走过,嘴角的那一抹轻笑显得尤为刺眼,她低声说道:“侍寝有什么了不起。”沈清歌心中虽然不忿,但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与低眉,仿佛未曾听到那刺耳的言论。待她走出宫殿,只见众嫔妃的身影已渐行渐渐远,各自回了自己的住处。 沈清歌独自行走在回宫的途中,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关贵人身上。关贵人走得极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她的侍女思雨在一旁嘟囔着:“主子,奴婢看林小仪的样子,倒像是有了身孕。” 关贵人闻言,低声嘱咐道:“小声些,她若是真有了,那本小主的机会也就来了。”沈清歌自幼耳力过人,她虽未刻意去听,但关贵人与侍女的对话却清晰地传入耳中。她心中暗自思忖,这后宫之中,又有谁不是心怀鬼胎,暗自算计呢? 身旁的落霞正要开口询问,沈清歌用眼神示意她噤声。落霞立刻会意,装作没听见一般,与沈清歌匆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另一边,芸姬请安回到玉华宫时,脸色异常难看。星珠瞥见主子的脸色,便知道定然没有什么好事发生。她心中一紧,却也不敢多问。 当澜翠示意众人退下时,一个侍女慌慌张张地退下,不小心碰到了芸姬。这一下彻底惹火了芸姬,她上前狠狠地甩了那侍女一巴掌:“你是没长眼睛吗?”侍女慌忙跪下认错:“是奴婢不小心,望芸姬娘娘恕罪。” 然而,芸姬此刻正是怒火中烧,哪里肯轻易饶恕。她再次上前,又是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侍女的脸上。两巴掌下去,那侍女的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丝。她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星珠连忙摆手示意她下去。 扶着芸姬进屋后,澜翠看她脸色不对,忙奉上了皇上新赏的雨前龙井:“主子喝口水消消气吧,这可是皇上新赏的雨前龙井呢。”然而,芸姬却挥手将茶盏打翻在地:“我整日要这些有什么用!皇上这段时日也不常来,都跑去合福宫了!就连那新入宫的林小仪都像是有了身孕!”她边说边恼,气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澜翠和星珠见惯了这样的事,连忙收拾打碎的茶盏,拿起帕子给主子擦泪。星珠上前安慰道:“娘娘上次不是说打算给那贞良媛的胭脂掺毒药,能让她脸溃烂吗?想必过几日就见效了,娘娘且忍耐几天。”芸姬闻言,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却仍然恨恨地说:“那贱人都住进了正殿,皇上那么宠爱她,日后还有我的位置吗?”澜翠又连忙端了一盏茶来,劝慰道:“主子放心,那婢女奴婢好不容易买通的,想必一定会成功的。” 两人费尽唇舌,芸充仪的情绪才算渐渐平稳下来。而被芸充仪狠狠甩了几个巴掌的婢女,此刻正蹲在墙角,默默地抽泣着。她的脸上布满了红肿的巴掌印,泪水与疼痛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无比的无助和委屈。 就在这时,丁香从内务府领完份例回来,她走的是玉华宫与听竹宫之间的必经之路。当她看到云梦时,不由得一愣。云梦的脸上,赫然印着几个鲜红的巴掌印,显然刚刚遭受了不小的委屈。丁香心中明了,这定是玉华宫里的纷争所致。 她走上前去,轻声安慰道:“云梦,别哭了。你这样子,若是被你主子看见,又要罚你了。”云梦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丁香,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丁香冲她微微一笑,柔声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云梦。”云梦低声答道。 “云梦,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丁香称赞道,“你等一会儿,我回宫给你拿些药来。你脸上的伤若是被你主子看见,她又会发脾气的。”说完,丁香便急匆匆地回了自己的住处。 没过多久,丁香又拿着一个药瓶匆匆赶来,她将药瓶塞到云梦手中,催促道:“快起来吧,这药很有效,几天就能好。我还要给主子传膳,你快别哭了,赶紧回去吧。”云梦感激地看着丁香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自从进宫以来,云梦一直饱受欺凌,从未有人像丁香这样关心过她。她不禁暗暗想道:沈小媛肯定和丁香一样,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想到这里,云梦的心中充满了期待和感激。 回到玉华宫时,澜翠刚好掀起帘子出来,看到云梦后,她皱起眉头呵斥道:“你去哪儿了?这么久不见人影!快洗洗,给主子端上来前些日子皇上刚赏的蜜桃。”说完,她放下帘子进屋去了。 云梦不敢怠慢,她将丁香给的药藏在袖口里,等澜翠走后,才悄悄回到自己的小屋。她小心翼翼地拿出药瓶,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期待。她知道,有了这瓶药,她的伤很快就会好起来。而更让她感到温暖的是,在这个冷漠的宫廷里,她终于遇到了一个真心关心她的人——丁香。 裴语念这几日看贞良媛的眼神愈发不满,那眼神中的嫉妒与不满几乎要溢出来。想到自己入宫以来,虽已经封为嫔位,不仅没能住进那象征着荣宠的正殿,只住在星辉楼里,更没有得到像贞良媛那样的封号,她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怒火。请完安后,她带着一股子怨气往宁寿宫走去,仿佛要将这满腔的不忿都倾诉给那位深居宫中的太后姑母。 刚踏入宁寿宫的门槛,裴语念还未来得及换上平日里那副讨喜的笑容,就被青黛姑姑迎面碰上。青黛姑姑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一眼便看出裴语念的脸色不对,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她不动声色地笑道:“青黛姑姑,姑母呢?” 青黛姑姑微微一笑,答道:“太后娘娘正在里面礼佛呢,奴婢这就去通报。”说罢,她转身走进内殿,不一会儿便出来迎裴语念进去。 太后坐在正殿中,见裴语念进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看着裴语念那略带委屈的神色,想起刚才青黛的话,心中已有几分明了。她温和地笑道:“你这丫头,这几日怎么不见你来,今日怎么得闲了?” 裴语念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她上前拉住太后的胳膊,撒娇道:“念儿想姑母了,来看看姑母。”太后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问道:“是真想了还是受了什么委屈不敢告诉姑母?” 裴语念的笑容一滞,她趴在太后的膝盖上,低声呢喃:“哪有,念儿就是想来看看姑母。”太后看着她,心中明白她定是有事相求,于是握住她的手,正色道:“受了委屈要跟姑母说,是不是皇上欺负你了?” 第54章 燕语间闻报喜讯 裴语念闻言,心弦轻轻触动,如同秋风扫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她只觉得鼻尖一酸,眼眶中便积聚了晶莹的泪珠,闪烁着淡淡的光泽。她轻轻地瘪了瘪嘴,如同一个失落的孩子,将头埋在太后的膝盖上,似乎想要寻找一丝安慰。 许久,她才用低低的声音,像是怕打破了这宁静的午后,低声道:“姑母,芸充仪和贞婕妤真的很得宠吗?”声音中透露出一丝难以名状的苦涩。 太后闻言,眼神微暗,仿佛被一层淡淡的阴霾所笼罩。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怎么了,看你皇帝哥哥宠爱其他人,心里不是滋味了?” 裴语念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眸中透露出一丝不甘。她咬了咬唇,仿佛在下定决心,才开口道:“没有,我只是觉得皇上似乎很喜欢她们,也很宠爱她们。” 太后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能看穿一切。她明白裴语念心中的不甘和羡慕,于是伸出手,轻轻地捋了捋她鬓间稍显凌乱的碎发,语重心长地说道:“念儿,既然你知道这些,那为何不试着让皇帝更喜欢你一点呢?哀家知道,我的念儿容貌出众,气质非凡,定能赢得皇上的心。” 裴语念被太后的话逗笑了,她娇嗔地看了太后一眼,嗔怪道:“姑母,你又取笑我。”太后的玩笑话让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三人之间的隔阂似乎也在这一刻消散无踪。 太后看着裴语念,眼神中充满了宠溺和期许。她温柔地安抚道:“念儿,你要好好的,皇帝自幼便是这样的性格,他或许有时会让你觉得捉摸不透,但你要相信,只要你真心相待,他必定能感受到你的心意。而且,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哀家还等着做皇祖母呢。” 裴语念闻言,脸上泛起一抹羞红。她知道太后是在鼓励她,也是在提醒她。于是她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努力争取皇上的宠爱。太后和青黛见状,也纷纷叮嘱她要多亲近皇上,早日诞下皇嗣。 宁寿宫中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仿佛所有的烦恼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裴语念的心中也充满了希望和期待,她相信在太后的支持和鼓励下,自己一定能够赢得皇上的心,实现自己的愿望。 众人各自请安后,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宋含薇与几位贴身的宫女嬷嬷。碧云轻轻上前,手中托着一只精致的玉瓷茶杯,小心翼翼地奉到宋含薇的面前。芳菲嬷嬷则恭敬地接过,缓缓递向皇后。然而,此刻的宋若盈却似未觉众人散去,仍站在一旁,不愿离去。 宋含薇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但心中却深知宋若盈日后尚有用处,不得不继续与她周旋。宋若盈身着浅绿色的华服,手持一柄团扇,轻轻摇曳,仿佛一朵盛开的桃花,美得令人心动。她似在深思熟虑,缓缓开口:“姐姐,今日妾身见那林美人小仪,似乎有些异样,莫非是有孕了?” 宋含薇心中早已明了,但面上却故作不以为意:“不过是脾胃不适罢了。若真是有孕,自会禀报。你且多留心侍寝,叫皇上多来你这儿坐坐。”林美人乃是宋含薇的党羽,她自然不愿后宫众人过早知晓此事。 宋若盈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苦涩:“这段时日皇上在星辉楼的次数比在妾身这的多,妾身这里比以往少了许多。”宋含薇无奈地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咱们皇上心思都在政务上,一个月里少来后宫,就是本宫这儿,除了初一十五也鲜少能见到他的身影。如今你入了宫,这后宫的女子越来越多,要想留住皇上,还需得费些心思才行。”宋若盈心中暗自使劲,定要早些诞下皇嗣,以完成父亲的嘱托。姐妹二人又说了些闲话,但宋若盈心思早已不在此,于是便起身告退。 宋若盈离去后,宋含薇吩咐碧云去库房取来玉如意。这时,碧荷匆匆回来,面带喜色。宋含薇屏退了下人,只留芳菲嬷嬷在屋内。碧荷上前回禀道:“娘娘,奴婢带着张太医去永宁宫时,林小仪起初还支支吾吾不愿把脉。张太医把脉后才发现,她已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宋含薇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倒是瞒得紧。”说着,她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响声。芳菲嬷嬷见状,忙上前安慰道:“娘娘,这林小仪看似乖巧听话,但谁知她心中所想。万一等怀胎三月,胎像稳固,恐怕就难以控制了。”碧荷也附和道:“是啊,娘娘,我们得早做打算。” 宋含薇的心情无端地烦躁起来,这段时间以来,宫中诸事纷扰,先是宋若盈进宫得宠,如今就连那林美人也仗着自己有了身孕,开始对她阳奉阴违,这让她如何能不生气? “若非顾及她腹中的龙种,本宫定要让她知道,这后宫之中,究竟谁才是真正的主人!”宋含薇心中怒火中烧,却又不得不强行压抑。皇上登基四年,后宫清冷,她尝尽各种坐胎药,却依旧未能怀上龙嗣。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好将希望寄托于新入宫的嫔妃们。谁曾想,这林小仪才入宫两个多月,便敢如此恃宠而骄,真是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宋含薇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坐在一旁默默不语。这时,碧云将那柄玉如意呈了上来,宋含薇打开礼盒,把玩着那柄晶莹剔透的玉如意,心中却在思索着对策。她冷声对碧云说道:“碧云,你将这柄玉如意赏赐给林小仪,并派人通知皇上一声。” 碧云领命而去,带着玉如意前往永宁宫。宋含薇原本打算等宋若盈有孕,孩子生下来后抱养为己出,但皇上自从那夜之后,便很少留宿在贞良媛处,每次都是匆匆前往合福宫用膳,外人见了都以为贞良媛极得圣宠。既然一处没有希望,宋含薇只好将希望寄托在别的嫔妃身上。 芳菲嬷嬷见状,上前出主意道:“娘娘,老奴觉得,您还是要拉拢一些听话的嫔妃才好。” 宋含薇心烦意乱地摇了摇头,说道:“听话?这后宫的女子有几个是真正听话的?那林小仪仗着自己样貌出众,虽然表面上归顺本宫,可有了身孕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本宫。这新入宫的这几个嫔妃,依本宫看,也没几个是省油的灯。” 芳菲嬷嬷微笑着劝解道:“娘娘,依老奴看,您不妨静下心来等待。” 宋含薇不解地问道:“静心等待?” 芳菲嬷嬷意味深长地说道:“是的,娘娘。有时候,过于急躁反而会乱了方寸。您只需静待时机,自然会有转机出现。” 宋含薇口中嘟囔着“静心等待”,突然,她脸上露出了笑容,轻声道:“是啊,本宫何必如此急躁呢?那玫充仪虽然生下了四皇子,但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自小体弱是因为母体不足的缘故。本宫无需为此烦忧,只需静心等待,斗到最后的一定是本宫。” 第55章 寒窗孤影对青灯 芳菲嬷嬷深知娘娘的智慧与远见,她知道娘娘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用意。在这后宫之中,何必过于忧虑,若是能静待众人斗得疲惫不堪,娘娘再适时出手,岂不是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娘娘自入宫以来,一直担忧他人会先自己一步诞下皇子,但如今看来,这种担忧似乎有些多余了。 沈清歌回到宫中,落霞在屋内好奇地问道:“小姐,那位关贵人看着年纪并不大,怎么却不得宠呢?”沈清歌微微一笑,解释道:“你以为在这宫中,仅凭长相就能受宠吗?其实更重要的是家世。关才人的父亲只是个监察御史,官职从五品,并不算高。再加上她的相貌在后宫中也不算出众,性格今日我观察也不是个安分的,所以不得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比我们早入宫的那几位,大多是皇上用来嘉奖有功之臣的,关贵人从入宫开始就是才人,如今大皇上大封后宫才得以晋位,可见她是多么不安分,若不是她父亲沾了些功劳,恐怕早就被打入冷宫了。” 丁香拿着今日领回来的份例,接口道:“小姐说得没错,往日我去内务府领东西时,关贵人的宫女总是咄咄逼人,叫嚷着要这要那的,宫里的人都传她们不好相处。”落霞看着丁香今日拿回来的东西比往日多,不禁疑惑道:“怎么今日的份例比往日要多些?” 沈清歌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说道:“还能是因为什么?昨日我刚侍寝,内务府的那些人立马就不敢怠慢了。这帮人见风使舵,欺软怕硬,真是可恶。”落霞撇撇嘴,不满地说道:“前些日子我们的饭菜差得离谱,简直比我们在家时吃的还差。好在小姐聪明,让我们偷偷送菜给御膳房,他们从中赚了银子,给我们的菜才没有继续变差。” 沈清歌看了她一眼,心中不禁感慨。进宫这段日子以来,她深切体会到了后宫的残酷与无情。内务府的下人见风使舵,克扣份例,甚至连饭菜和炭火都敢动手脚。若是到了冬天,天寒地冻,送来的饭菜都是凉的,炭火也不足,让人难以忍受。好在现在还没有到冬至,最冷的日子还没来。这些手段她在沈府时就已经见识过,但如今身临其境,才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其中的艰辛与不易。不过好在这些年她也习惯了这些,挺过了无数的难关。 沈清歌细心地嘱咐着落霞和丁香:“近日内务府若有送来上好的料子,你们二人便各取两匹,赶制些新衣以备不时之需。新衣穿在身上,既暖身又暖心。” 落霞闻言,眼中闪烁着欣喜的光芒,但嘴上却谦逊道:“小姐真是体贴入微,但奴婢们身为下人,实在无需如此多的新衣。” 沈清歌轻笑着打趣道:“你们也别太省俭了,挑上两件早些做好,说不定将来出嫁时能用得上。”落霞闻言,脸上飞起一抹红晕,撒娇地挽住沈清歌的手臂道:“奴婢才不想出嫁呢,只想时时刻刻守在小姐身边。” 沈清歌含笑看着眼前的两个丫鬟,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落霞虽然年纪尚轻,但性格单纯善良,自从入宫后也愈发稳重。而丁香则年长一些,事事都考虑得周到,让人安心。 午膳时分,御膳房送来了今日的膳食。丁香小心翼翼地打开食盒,顿时一股香气扑鼻而来。只见盘中盛着红烧茄子、色泽诱人的红烧肉、一碟清爽可口的小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 落霞见状,笑盈盈地说道:“小姐平时最爱喝鱼汤了,这汤看着就鲜美。”说着,她正欲为沈清歌盛上一碗,却忽闻外面传来请安的声音。沈清歌心中一动,没想到皇上真的来了。她原本以为皇上只是随口说说,哄她开心而已。 此刻,沈清歌正沉浸在书房的宁静之中,专心致志地作画。她的笔触细腻而富有韵律,每一笔都似乎在诉说着她内心的情感。然而,突如其来的动静打破了这份宁静,她微微皱眉,随即放下手中的画笔,迅速起身准备迎驾。 傅晟夜走进屋内,目光在四周缓缓扫视。他注意到这个房间的空间异常狭小,几乎转个身都会碰到墙壁。屋内的陈设也显得陈旧而简陋,一些物品随意地摆放着,显得零乱不堪。显然,这里的生活并不富裕,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清苦。 傅晟夜不禁回想起那日初见沈清歌时的情景。她曾提起想摘些桂花来装饰屋子,让这里充满芬芳的气息。然而,现在看来,内务府的人显然是见人下菜。作为一个并不受宠的妃子,她所得到的待遇自然也不会太好。这样的现实让傅晟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既有愤怒,又有无奈。 傅晟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并不算丰盛的午膳时,心中的不耐更是转化为了深深的愤慨。红烧茄子色泽黯淡,红烧肉看起来油腻不堪,小菜也显得寡淡无味,还有那份鱼汤,清汤寡水,几乎看不见鱼肉的影子。他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沈清歌在宫中的地位不高,进宫多日未侍寝,内务府的人想必在背后没少为难她,才会遭受如此待遇。 第56章 奉旨晋封喜讯传 在宫墙深处,曲径通幽处,沈清歌轻步如莲,从屋内款款而来,她的目光柔和而恭顺,盈盈一拜,声音宛如山泉般清澈:“妾身给皇上请安,愿皇上万福金安。”她的身姿优雅,如同一朵盛开的花朵,傅晟夜却是语气平淡,仿佛波澜不惊的湖水:“起来吧。” 沈清歌微微颔首,心中却是波涛暗涌。她听闻过皇上的喜怒无常,却没想到他会如此难以捉摸,性情阴晴不定。她的目光轻轻一扫桌上的菜肴,然后转向傅晟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些便是妾身准备的午膳,妾身原以为皇上中午不会莅临,今日御膳房送来的食材新鲜异常,烹饪出的佳肴也是色香味俱全,皇上不妨尝一尝?” 沈清歌轻盈起身,欲为皇帝盛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一边轻声细语,似乎不经意地说:“早知如此,真该提前叮嘱御膳房多备些才是。” 德全,那机敏的内侍,立刻上前,身体微弓,恭敬地开口:“沈小媛,皇上的膳食向来是丰盛至极。奴才这就命人撤去这些,重新上一桌更为精致的宴席。”沈清歌的动作顿时凝固,她愣愣地看着德全,然后将手中的汤碗轻轻放下,任由下人们忙碌地收拾。 傅晟夜低头品着茶水,那茶水入喉,却感觉并非新鲜之选,心中的烦躁不免又添了几分。沈清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皇上,妾身近日临摹了一幅画,但手法尚显生疏,皇上能否赐教一二?”傅晟夜闻言,目光抬起,只见沈清歌那双楚楚动人的眼眸正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他心中的怒火顿时消了大半。他素来酷爱风雅之事,只是国事繁忙,才将这些爱好暂时搁置。 傅晟夜欣然应允,与沈清歌一同步入书房。桌面上铺着一幅画作,描绘着雨中景象,一位女子撑伞而行,身姿纤细,行走在空旷的山谷之中,眼神幽深,竟有几分像极了傅晟夜凝视沈清歌时的眼神。傅晟夜上前,握住沈清歌的手,两人共同将画面润色得更加生动。沈清歌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度,与他肩并肩完成了这幅画作。两人虽无言,却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在傅晟夜看来,沈清歌与自己兴趣相投,实在是难得的合拍。 低头望去,沈清歌展露出那纤细的颈项,她的气质沉稳,与宫中其他嫔妃的喧嚣截然不同,安静地作画,使得傅晟夜的心也感到了一丝难得的平静。 待到饭菜重新呈上,沈清歌亲自侍候傅晟夜用膳。然而,傅晟夜却注意到,她的居所人手稀少,按照位份,至少应有六位宫女,三位洒扫的太监随侍左右,可屋内仅有三人,这更显得内务府对她的疏忽。傅晟夜垂下眼眸,平静地享用完膳,下人收拾残羹,漱口之际,他吩咐德全:“回头将朕书房珍藏的画集赏给沈小媛。”德全领命,沈清歌福身行礼:“谢皇上赏赐。” 傅晟夜站起身来,准备告别:“你好生歇着吧,回头朕再来看你。朕现在要去勤政殿处理政务了。”沈清歌忙不迭起身,恭送皇上离去。当皇帝的身影渐行渐远,她才缓缓直起身体,落霞不解地上前询问:“小姐,皇上午时要来用膳,为什么不让我提前通知御膳房啊?还有我们为什么要把摆件都收起来呢?”沈清歌笑着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机智的光芒,卖了个关子:“回头你就知道了。” 申时时分,暖阳斜照,宫墙之内,光影斑驳。沈清歌与其贴身侍女落霞、丁香三人正在室内闲谈,窗外鸟语花香,与室内宁静的氛围相映成趣。 忽闻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接着是太监特有的高亢嗓音:“圣旨到!”沈清歌整了整衣裙,款步而出,迎向那位手持玉轴、面容陌生的宣旨太监。太监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长女沈清歌,才德兼备,贤良淑德,恪勤奉职,性格温良,特册封为良媛,以表朕心,钦此。” 沈清歌俯首跪拜,恭敬地接旨,口中念道:“谢皇上隆恩。”落霞与丁香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沈清歌。沈清歌在起身的瞬间,轻轻捏了捏丁香的手,丁香心领神会,悄然走上前去,将早已准备好的银两悄悄塞入宣旨太监的手中。 太监的脸上顿时绽开一朵灿烂的笑容,仿佛盛开的菊花,他连声道谢:“多谢沈良媛厚赐。皇上还特赏八匹上等布匹,珍玩宝物五件,金银首饰十件,以及皇上亲自挑选的画集,以资鼓励。” 沈清歌微微一笑,如同春风拂面,她轻声说道:“多谢公公。”待宣旨太监离去后,落霞才恍然大悟,惊叹道:“小姐真是料事如神,奴婢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赏赐。”沈清歌轻笑道:“你要学的还多着呢。皇上成婚多年,后宫的种种手段他早已了然于心。我若是不知轻重,到他面前告状,那才是真正的断送了恩宠。” 沈清歌又嘱咐道:“你们往后说话可要注意些,别被人挑出毛病来。”落霞和丁香都点头应是,将沈清歌的叮咛牢记在心。 而在另一处宫室中,关才人正在细细地摆弄着胭脂,她的陪嫁丫头思雨急匆匆地回来,在她耳边低声细语。关才人听完思雨的话,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心中顿时计上心来。她想着林美人虽然得宠,但皇上来看她的空当,只要自己多费些心思引起皇上的注意,不日也会怀上龙嗣。因此,她并不担心林美人有了身孕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毕竟在这后宫之中,恩宠与地位向来都是瞬息万变的,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要利用一切机会,争取皇上的宠爱和青睐。 第57章 愿得贵子承龙脉 在金碧辉煌的皇宫深处,皇后派的李德海,如同一阵风般穿梭在曲折的回廊中。他的步履匆匆,如同肩负着整个皇宫的喜讯。他一路疾行,终于抵达了巍峨的朝阳宫,向着高高在上的皇帝傅晟夜,低声而恭敬地禀报了永宁宫中林小仪喜获龙脉的喜讯。 时至酉时,日影已渐渐西斜,傅晟夜皇帝结束了朝政的繁冗,从朝阳宫缓缓步出。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眼中却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他并未直接返回寝宫,而是目标明确地朝永宁宫的方向走去,那里有着他新的期待和喜悦。 与此同时,听竹宫内,沈清歌静坐于闺阁之中,她的思绪如同纷飞的柳絮,飘忽不定。刚刚晋升为良媛的她,深知接下来内务府必定会派遣新的宫女来充实自己的院落,这是宫中的规矩,也是她必须面对的现实。 她转向身边的落霞,轻声问道:“这几日你前往浣衣局和冷宫,可有发现什么合适的人选?”落霞是她的心腹,办事稳妥,心思细腻。她沉思片刻,回答道:“倒是有几人颇为合适,但奴婢还想再观察观察他们的品性和为人。”沈清歌点头表示赞同,她深知宫中人心复杂,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她不愿再重蹈连翘那样的覆辙,因此对新人的选拔格外谨慎。 丁香性格稳重,也是沈清歌的得力助手。她自然明白小姐的用意,于是安慰道:“小姐请放心,奴婢会严加看管的。”话音刚落,内务府的人果然如期而至。他们声称听竹宫人手不足,需要增添侍从。沈清歌步出闺阁,只见内务府带来了几名新人。她仔细观察着这些人的神情举止,试图从中窥探出他们的内心世界。 然而,沈清歌心中仍有两件事让她放心不下。一是那日去皇后宫中请安时,见到的一个眼熟之人。她并不清楚此人究竟在宫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只知道选秀当日那人曾露出过慌张之色。她暗中打听过,宫中除了容贵嫔小产一事外,并无其他异常。但小产之事,她心中总觉得有些蹊跷,似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另一件事则是自己中毒的谜团。那日观察芸姬的举止神态,她并不像是下毒之人。那么,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沈清歌心中虽有所怀疑,但缺乏确凿证据,因此只能将疑虑深藏心底,不敢轻言。 第二日,晨曦初露,皇上的圣旨便如春风吹拂般迅速传遍了后宫的每一个角落。皇恩浩荡,晋封林小仪为容华,这消息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各宫的嫔妃们纷纷送上贺礼,表示恭贺之意,仿佛一夜之间,林容华成了后宫的新宠。 沈清歌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她微微一笑,让落霞备上一份精心挑选的贺礼,准备亲自前去祝贺。落霞一边忙碌着,一边嘟囔着:“小姐,干嘛要送礼去,我们晋才人和良媛的时候,也只有安充衣差人送了贺礼来,其他人都是冷眼旁观。” 沈清歌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正色,她轻轻拍了拍落霞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落霞,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万不可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来。以前我是不得宠更不侍寝,她们自然没有必要巴结我,同我交好,更不会将我放在心上。况且我从进宫以来,一直独善其身,不曾与人深交,她们不送贺礼来也是情理之中。但是现在形势不同了,林容华晋升,后宫的格局势必会有所变化。我们即便是做样子,也要做得周全些,不能让人看出我们的破绽。” 落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沈清歌又继续说道:“你看安长使,虽然平时对我们恭敬有加,但她绝非等闲之辈。她的手段在选秀时我就已经见识过了,这样的人,我们万不可小看了她。往后在宫中,无论是谁,我们都要保持一份恭敬之心,这才是上上之策。这个道理,你我都懂,丁香也懂,但是你们更要时刻牢记在心。” 丁香和落霞听了沈清歌的教导,都深以为然。落霞虽然似懂非懂,但有了丁香的教导,她也逐渐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沈清歌见状,心中稍感宽慰,她知道,只要她们能够牢记这些教诲,未来的路,即便充满荆棘,也能走得更加稳健。 八月底的阳光透过轻纱般的云层,柔和地洒落在皇宫的琉璃瓦上,为这座庄严的宫殿增添了几分暖意。沈清歌身着淡雅的宫装,衣摆轻拂,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带来一丝清凉。 沈清歌的手中捧着一只精致的玉盒,盒内装着她特意挑选的玉佩,寓意着对林容华母子吉祥如意的祝愿。她带着落霞和丁香,步出了听竹宫,沿着蜿蜒的宫道,向着林容华的寝宫走去。 一路上,沈清歌的心情格外愉悦。她虽与林容华并不熟络,但同为宫中女子,她深知孕育皇嗣的不易与喜悦。更何况,林容华有孕,对于整个后宫来说,都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大事。 林容华的寝宫位于后宫深处,四周绿树成荫,花香袭人。沈清歌来到宫门前,轻轻叩响了门扉。不一会儿,一名宫女开门迎了出来,见到沈清歌,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沈良媛来了,快请进。” 沈清歌微笑着点了点头,随着宫女走进了寝宫。寝宫内布置得温馨而雅致,林容华正斜靠在软榻上,手中拿着一卷书,眉宇间洋溢着母性的温婉与从容。见到沈清歌进来,她连忙放下书卷,起身相迎:“妹妹来了,快坐。” 沈清歌走上前,将锦盒递给沈容华,笑道:“听闻姐姐有喜,妹妹特来祝贺。这是一份薄礼,还望姐姐喜欢。” 林容华接过锦盒,轻轻打开,里面是一枚翠绿的玉佩,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寓意着吉祥如意。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声道谢:“妹妹真是太客气了,这份礼物姐姐非常喜欢。” 两人落座后,沈清歌关切地问道:“姐姐的身体可还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容华轻轻抚摸着小腹,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多谢妹妹关心,我身体还好。只是初有孕吐,有些不适,但并无大碍。” 沈清歌点头,又嘱咐了一些孕妇需要注意的事项,两人聊得十分投机。沈清歌心中也为林容华感到高兴,她知道在这后宫之中,能够怀上龙嗣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她衷心祝愿林容华能够顺利生下皇子,为皇室再添新丁。 第58章 莫让口舌惹祸端 沈清歌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宫门之外,叶芳容与欣良娣便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林容华的寝宫。两人脸上都挂着虚伪的笑容,眼中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妒忌与酸意。 “恭喜林妹妹了,如今有了龙嗣,真是可喜可贺。”叶芳容率先开口,语气中却透着一丝酸意。 林容华淡淡一笑,客气地回应道:“多谢姐姐吉言。” 欣良娣在一旁接口道:“是啊,林妹妹真是好福气。不像我们,入宫这么久,还没个动静。”她说着,眼角余光却瞟向了林容华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叶芳容轻叹一声,似有意无意地说道:“林妹妹如今晋了贵人,又怀了龙嗣,真是双喜临门。只怕以后我们这些姐妹,都要仰仗林妹妹了。”她的话语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酸味。 欣良娣闻言,也附和道:“是啊,林妹妹如今可是宫中的大红人了。我们这些人,哪里还敢跟林妹妹比。” 林容华听出了两人话中的酸意,但她并不在意。她微微一笑,说道:“两位妹姐姐言重了。这宫中姐妹众多,各有各的福气。我不过是侥幸得了皇上的恩宠,哪里敢自称大红人。况且,这怀孕生子之事,也非人力可为。两位姐姐若是有心,将来必定也会有好消息传来。” 叶芳容与欣良娣听了沈容华的话,虽然心中仍有些不甘,但也不好再发作。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心知肚明对方的心思,却都未说破。 九月中旬,秋意渐浓,御花园中的菊花正盛开得如火如荼,各色花瓣在秋风中摇曳生姿,仿佛在为这深宫之中增添一抹亮色。裴嫔闲来无事,信步于御花园的小径上,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正当她沉浸在这份宁静中时,远处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打破了这份宁静。裴嫔循声望去,只见贞良媛正手捧一束菊花,满脸得意地朝这边走来。她的衣裙在秋风中轻轻飘动,仿佛一朵盛开的牡丹,引人注目。 贞良媛见到裴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她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道:“裴姐姐,你也来御花园散步啊。看这菊花开得多好,真是赏心悦目。”话语间,她轻轻抚过一朵盛开的菊花,那花瓣在她的手指间轻颤,仿佛能听到它们的低语。 裴嫔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她冷冷地回应道:“是啊,这菊花开得确实艳丽。只是妹妹别忘了,御花园中的花儿再美,也比不上宫中的规矩重要。妹妹这般张扬,就不怕犯了宫中大不敬之罪吗?” 贞良媛闻言,脸色微变,她心中明白裴嫔这是在借题发挥,故意找茬。但她不愿示弱,于是强装镇定地说道:“裴姐姐言重了,妹妹只是欣赏这菊花之美,并无他意。若是有何不当之处,还请姐姐明示。” 裴嫔冷笑一声,说道:“妹妹若是真的不明白,那就让姐姐来告诉你。宫中规矩森严,岂容你随意炫耀?你以为得到了皇上的宠爱就可以目中无人了吗?别忘了,这后宫之中,还有我们这些位高权重的姐姐在呢!” 贞良媛被裴嫔的话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但她知道此时不能发作。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怒火,说道:“裴姐姐教训得是,妹妹以后一定会注意言行举止,不再让姐姐操心了。” 裴嫔见贞良媛服软,心中一阵得意。她深知在这后宫之中,要想立足,就必须要有手段和心机。她淡淡一笑,说道:“妹妹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我们都是后宫的姐妹,应该相互扶持才是。不要让那些小人有机可乘。” 然而,贞良媛心中却并不这么想。她虽然表面上对裴嫔点头称是,但心中却充满了怨恨和不甘。两人虽然表面上和气,但心中却各自打着算盘。御花园中的菊花依旧盛开得如火如荼,仿佛在默默观望着这场无声的宫斗。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丝凉意,也带走了两人之间的虚伪和敷衍。 十月的秋风,如诗如画,轻轻吹拂着宫廷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丝丝凉意,也带来了几分宁静。在这宁静之中,禁足已久的苏承徽、陈美人和孟常在终于得以解脱,她们身着华服,犹如三只精心雕琢的玉雕,各自散发着独特的光芒,一同前往林容华的宫中。她们的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像是用面纱掩盖了心中的真实想法,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却又透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林容华的宫中,花香四溢,一片喜庆之景。各色花卉竞相开放,仿佛在争艳斗丽,为这宫廷的一隅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林容华坐在软榻上,抚摸着已经三个月的腹部,那微微隆起的腹部,像是承载了她所有的希望与未来。她的眼中闪烁着母性的光辉,那是一种温柔而坚定的力量,仿佛能够抵挡世间所有的风雨与艰辛。 苏承徽、陈美人和孟常在依次上前祝贺,她们的言辞恳切,态度恭敬,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宝石,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然而,林容华却能从她们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与不甘,那眼神中的微妙变化,如同深宫中的暗流涌动,难以捉摸。 秋风萧瑟,轻轻掠过宫廷的檐角,带着丝丝凉意。他们三人离去后,林贵人的贴身侍女珠云轻手轻脚地端来了一盏泡好的花茶,茶香袅袅,似乎能驱散这宫中的沉闷。她上前,低声道:“小主,奴婢觉得孟常在和苏承徽二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林贵人轻轻抿了一口花茶,脸上露出淡然的笑容,仿佛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她们安不安分,现在对我来说已无关紧要。有了这个孩子,我才算真正在这后宫站稳了脚跟。争宠侍寝不过是过眼云烟,我怀着的是龙胎,皇上自然会时常来看望我的。” 言罢,她轻抿一口花茶,吩咐珠云道:“你去勤政殿通知皇上,就说我身子不适,需要他的陪伴。” 珠云听罢,心知林贵人已有定计,便不再多言。她恭敬地退下,前往勤政殿请皇上。秋风轻拂,带走了珠云的脚步声,也带走了林贵人宫中的低语。 第59章 争宠失态触龙颜 而在瑶光宫内,敏妃端坐于正殿之上,她的目光深邃而锐利。下座的许云倩手中拿着扇子,有意无意地扇着,脸上却难掩不快之色。她嘟囔着:“姐姐,那林容华怎的如此好运,这么快就又怀上了龙嗣,而我却迟迟没有动静。” 敏妃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急什么?上次的药方你才喝了几次,哪有那么快见效的?”薛云倩不满地嘟嘴道:“可是那林容华如今已升为容华,我却还是个小媛。” 敏妃心中暗自编排她的愚蠢,但面上仍安慰道:“这后宫之中,皇上除了来得不勤,其他什么都大方。特别是位分,若是他高兴了,直接提升一个品级也是有的。所以,位分之事你不必太过挂怀。最重要的是调理好身子,诞下皇嗣,才能在这后宫中站稳脚跟。”许云倩默默点头,应声道:“是,一切听姐姐的。” 此时,林容华的人已到了勤政殿。德全候在门口,见珠云前来,心中已明了其意。他劝道:“你还是回去吧,皇上处理公务时最不喜有人打扰。”然而,珠云却执意不肯离去,她站在门口,大声叫嚷着:“皇上,您去看看我家主子吧,她身子不舒服。” 正在批阅奏折的傅晟夜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嚷声打断,他皱起眉头,唤来德全询问。听完德全的禀报后,傅晟夜心知这又是后宫嫔妃争宠的把戏。但想到林容华怀着龙嗣,万一真是身子不适,耽误了时辰可不好。于是,他起身带着德全前往永宁宫。 到了永宁宫时,却见林雅玲正在院子里大发雷霆。一名宫人不慎冲撞了她,正被一群宫女太监围殴。林雅玲的训斥声尖锐刺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傅晟夜带着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吩咐人不要通报,他想听听这林容华平日里是如何待人的。 听着那难听谩骂的话语,珠云跪在一旁,浑身颤抖。她心中惊恐万分,生怕皇上怪罪下来。许久之后,傅晟夜的脸色越来越差。他冷冷地问了一句:“她平时都是这般模样吗?”珠云颤抖着回答:“不...是,小主...平时脾气...很好的。” 傅晟夜冷笑一声,拂袖而去。珠云看着皇上远去的背影,心中惶恐不安。她一边颤抖着一边哆哆嗦嗦地回宫。 林容华见珠云回来,脸上立刻换上了温柔的笑容。她问道:“皇上可来了?” 珠云颤抖着声音将事情叙述了一遍。林容华听完后气得直跺脚,她上前甩了一巴掌给珠云,怒斥道:“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珠云被打得不敢吭声,只能跪在地上默默地哭泣。而离去的傅晟夜在宫门口遇到了诚心邀请他的关贵人。当晚,他便随着关贵人前往她的宫中歇下了。 第二日的清晨,阳光透过轻纱,斑驳地洒在沈清歌的衣裙上。她依照宫中森严的规矩,早早地来到了正殿,准备向皇后请安。她刚在软垫上坐定,便听见一声阴阳怪气的嘲讽,像是尖利的针,刺入她的耳中。 “有些人啊,侍寝一次就尾巴翘上了天,开始学会巴结人了。”欣良娣掩唇而笑,那笑声里满是轻蔑与不屑。叶芳容和萧充仪也紧跟着附和,帕子轻掩着口,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中流露出对沈清歌的轻蔑与不屑。沈清歌心中虽有不快,但面上却保持着恭恭敬敬的态度,她深知在宫中,忍让与低调是生存之道。于是,她深吸一口气,上前盈盈一拜,声音清脆而恭敬:“妾身见过萧充仪、叶芳容、欣良娣。” 欣良娣见沈清歌如此恭顺,心中却是越发不屑。她见萧充仪并不发话让沈清歌起身,便也装作视而不见,任由沈清歌跪在那里。沈清歌心中明白,这是宫中常见的排挤与打压,她只能默默忍受,等待时机。 就在此时,敏妃与云妃也陆续来到。她们步履从容,举止间透露出高贵与典雅。皇后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到主位上坐下,一眼便看见了跪在一旁的沈清歌。她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沈良媛怎么还跪着?快起来吧。” 皇后话音刚落,身旁的碧云便赶忙上前,将沈清歌扶了起来。众人见状,神色各异。有的暗自嘲讽沈清歌的软弱无能,有的则在心中暗叹皇后的仁慈与公正。 然而,这平静的氛围很快便被打破。只见林容华在珠云的搀扶下,扶着微凸的肚子款步而来。她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上前正要给皇后请安,却被皇后关怀地制止了:“你有身子,不必行礼,快坐吧。” 林容华闻言,心中更是得意非凡。她坐下后,便开始与众人谈笑风生,仿佛自己已经是这后宫中的宠儿。然而,她却没有注意到,身旁的裴嫔正紧紧地盯着她的肚子看,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容德媛也注意到了裴嫔的异常,她回想起自己未出世的孩儿,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伤感。她幽幽地看着林容华的肚子,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希望与梦想。 云妃一直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她注意到容德媛的异常,心中一动。她看向芸姬,只见芸姬嘲讽地笑道:“林容华,你可得好好看好自己腹中的龙嗣,别哪天一不留神掉了,连同你的福气都丢了。” 芸姬的话语恶毒而刻薄,如同一把锐利的刀子,直刺林容华的心口。林容华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她怒视着芸姬,却不敢发作。而容德媛听到这句话,手中更是紧紧攥着帕子,仿佛要将那份痛苦与愤怒都捏碎。 云妃见状,心中更加笃定。她明白,容德媛是一个可以被拉拢的盟友。 第60章 云妃密语揭阴情 林容华听到此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豪情。她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感受着生命的跳动,心中更加坚定了要将孩子平安生下来的决心。她抬头看向芸姬,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微笑,缓缓说道:“娘娘请放心,妾身定会竭尽全力,将腹中的皇子平安生下来。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因为一时的得意,就失去了再孕的机会。” 众人闻言,纷纷嗤笑起来。他们嘲笑林容华的胆大妄为,谁都知道芸姬曾经历的那场惨痛,她的孩子胎死腹中,那份痛苦至今仍在她的心头萦绕。而林容华却如此直言不讳,显然是与芸姬杠上了。然而,芸姬却只是冷笑一声,没有过多言语。 顾良娣此时冷笑一声,嘲讽道:“听说昨日皇上被林容华气得连宫门都没进?”裴嫔闻言,掩嘴笑道:“岂止是没进,听说皇上在宫门口听了好大一会呢。以前怎么没发现林容华的脾气这般大呢?倒是关贵人捡了个现成的便宜。”关贵人被裴嫔说中了心事,羞得满脸通红,只得拿起茶杯装模作样地喝茶,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林容华被众人嘲笑得满脸通红,一时之间无法下台。皇后见状,只得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说这些做什么。”她试图缓和气氛,让众人不再针对林容华。 此时,宋含薇突然冷不丁地说道:“天气越来越冷了,听花房的奴才说这几日培育了新的花种。你们若是在宫里闷得慌,也可去御花园走走。听说此次培育的鲜花都搬去御花园了。”她的话一出,众人各怀心思。萧充仪紧跟着接道:“皇后娘娘不如趁这几日天气好,举办个赏花会。众位姐妹趁着未入冬天气还凉爽,正是赏花的好时候呢。” 叶芳容也出来活跃气氛,附和道:“这主意好,众位姐妹也出来透透气才好。”皇后看众人兴致高涨,便顺水推舟地应允了:“过几日等花房的奴才们收拾好,就在御花园举办赏花会吧。”宋含薇笑着点头,随后便叮嘱众人散了。 请安结束后,沈清歌走在后面,无意中听到玫充仪对关贵人的嘲讽:“妹妹还是好生伺候皇上吧,说不定哪天也像林容华那般福气好呢。”关贵人也不甘示弱,回应道:“妾身定会好好养着身子,和您一样生个皇子呢。”玫充仪白了她一眼,冷声道:“关贵人如今学会以下犯上了?本主是皇四子的生母,轮得到你说三道四?你就在这里跪上两个时辰静静心吧。”说完,她吩咐乐心监督着关贵人,自己则随人搀扶着离开了。 关贵人关锦书跪在宫门之侧,那坚硬的地面仿佛要将她所有的骄傲与自尊一点点地消磨殆尽。来来往往的宫人、妃嫔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则是一脸不屑。关锦书心中的怒火越燃越旺,她恨透了那个让她如此狼狈的玫容华,心中的报复之念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沈清歌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她的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是对这宫廷中的尔虞我诈感到一丝厌倦。她缓缓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回自己的宫殿。回到宫中,她坐在软榻上,心绪难平,她思索片刻,终究还是决定派落霞去打探一下消息。 云妃与容德媛分别后,云妃的贴身宫女素月却拦住了容德媛的去路。“德媛娘娘,我家娘娘请您去长乐宫小坐片刻。”容德媛微微皱眉,她并不想去长乐宫,她与云妃徐宝琴从潜邸一同入宫,深知徐宝琴的手段和心机,绝非善类。她正要开口拒绝,云妃却已款步走来,面带微笑道:“本宫宫中有前些日子皇上新赏的白玉围棋,容德媛不知可否赏脸与本宫对弈一局?” 容德媛见状,心知推辞不得,只好带着英子跟随云妃前往长乐宫。自入宫以来,这还是她第二次踏入长乐宫的门槛。第一次,是刚进宫时,为了恭贺云妃生下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位皇子,她与众人一同前来。然而,这次的心境却与上次截然不同。宫殿内金碧辉煌,处处透露着奢华的气息。虽然她早已知道云妃因诞下三皇子而备受皇上宠爱,但此刻亲眼所见,宫殿的装修之精美、用度之奢华,仍让她心生感叹。她深知,这一切都是皇上对皇子的重视与宠爱所带来的。 踏入长乐宫的正殿,素月早已备好了香茗,茶香袅袅,沁人心脾。侍女们动作麻利地将棋盘摆放整齐,轻轻扇着风,为即将到来的对弈营造出一份宁静与雅致。容德媛与云妃对坐而立,两人之间仿佛弥漫着一种微妙的较量氛围。 云妃微微一笑,温婉而又不失威严地说道:“听闻妹妹也颇爱棋道,不知可否赏脸与本宫对弈一局,也让本宫见识见识容妹妹的本事。” 容德媛谦逊地笑笑,应允了云妃的请求。棋局开始,起初容德媛的白子似乎还占据上风,棋子间布局巧妙,攻势凌厉。然而,渐渐地,云妃的黑子如同暗流涌动,悄然间包围了容德媛的白子,将其逼至绝境,杀得片甲不留。 容德媛额头上渐渐渗出冷汗,她的心思全然沉浸在棋局之中。一局终了,云妃笑盈盈地说道:“承让了。”容德媛心中佩服,谦逊地回应道:“娘娘棋技高超,臣妾自愧不如。”然而,她心中却不禁纳闷,难道徐宝琴真的只是单纯地邀请自己对弈吗? 此时,云妃端起素月奉上的香茶,轻轻揭开茶杯,小口细酌。容德媛见时机差不多,便打算起身告退。然而,就在她走到门口时,云妃那冷不丁的声音突然传来:“你真的认为自己腹中的胎儿是不小心流掉的?” 第61章 暗箭难防心胆寒 这声音如同鬼魅般幽幽传来,在容德媛听来犹如晴天霹雳。她猛然回头,只见云妃此时却异常淡定,素月上前解释道:“娘娘小产那日曾说是被东西滑倒的,后来却没有找到证据是吗?” 容德媛的眼神紧紧盯着云妃,声音颤抖着问道:“你知道是谁是不是?”她向前走了两步,紧紧地盯着徐宝琴,仿佛要从她的眼神中读出答案。云妃从袖口掏出一个帕子,帕子上几颗黄豆异常显眼。她问容德媛:“那日,是这豆子导致你滑倒的吗?” 容德媛看着这几颗豆子,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当时脚下的触感。她哽咽着盯着云妃,点了点头。云妃正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本宫不仅知道,而且本宫的婢女亲眼看见了。” 容德媛闻言,泪水潸然而下。小产的痛楚至今仍刻骨铭心,那是她五个月大的孩子,还未曾来得及感受这个世界的温暖就离她而去。她颤声问道:“是谁,是谁要害我?害我的孩子?” 云妃玩味地看着她,想仔细捕捉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她缓缓吐出四个字:“是皇后。”容德媛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着。片刻后,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云妃,问道:“你想做什么,对你有什么好处?” 云妃冷笑一声,说道:“本宫要让她付出代价,本宫要让她丧失皇后的宝座。”容德媛摇头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还是只是想拿我来对付皇后。”云妃冷笑回应:“是不是真的,本宫不怕你查。本宫的儿子遭此毒手,我定要报此仇。本宫给你时间考虑,考虑清楚我们再谈。” 容德媛心中矛盾重重,她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一方面,她想要报仇雪恨;另一方面,她又害怕被云妃利用。然而,她心中的仇恨与悲痛却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让她无法平息。 容德媛呆愣地站在原地,仿佛灵魂出窍,连自己是如何踏出长乐宫的门槛,如何穿越那曲折的回廊,都浑然不觉。她的脚步沉重而机械,似乎每一步都踏在无尽的深渊之上。直到听竹宫的大门映入眼帘,欢儿的身影在门口晃动,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欢儿见容德媛这般模样,心中一惊,连忙迎上前去,关切地问道:“娘娘,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容德媛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走进了听竹宫。她的心中充满了混乱与愤怒,云妃的话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回荡,让她无法平静。 此时,沈清歌刚从西配殿看望孙常在回来。孙常在在燕儿的精心照料下,病情已经好转了许多。虽然身体仍然虚弱,但至少已经能够认得人了。沈清歌回想起那日太医的话,心中不禁感慨万分。太医们总是习惯于将最坏的情况说出来,以做好最坏的打算。然而,在燕儿的细心照顾下,孙常在的病情竟然奇迹般地好转了。除了行走还有些不便之外,其余的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沈清歌正打算回到自己的寝殿,却突然看见容德媛一脸呆滞地走了过来。她心中一动,连忙走上前去,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妾身给德媛娘娘请安。” 然而,容德媛却似乎并没有听见她的声音,只是呆呆地看着她,嘴里喃喃自语着:“皇后...”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自己的寝宫。 沈清歌看着容德媛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她不明白容德媛为何会如此失态,更不明白她口中的“皇后”到底是什么意思。然而,她也没有多想,只是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宫里。她知道,在这深宫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故事。 第二日午时,落霞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从外面急匆匆地飞了回来。她走进内室,神情有些凝重,趴在沈清歌的耳边,低声细语地说了一通。沈清歌听后,原本平静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她紧皱眉头,低声问道:“查清楚了吗?” 落霞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偷听后,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是,奴婢去的时候,那个宫女已经没了气息。我多方打听,才得知她曾在凤仪宫当过差,只是不知为何惹怒了皇后娘娘,被杖责二十棍。谁知她没能挺过去,就这样断了气。” 沈清歌听后,只觉后背一阵发凉。无论是从平日打探到的消息,还是偶尔听下人们闲聊时提起,皇后娘娘都是一位赏罚分明、治理后宫有方的人,从未听说过有苛待下人的事情发生。此刻,沈清歌突然庆幸自己没有贸然行事,只是暗地里进行打探。但她心中又不禁疑惑,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皇后如此急着杀人灭口呢? 沈清歌静静地坐在寝宫的软榻上,思绪如同飘散的烟雾,渐渐弥漫开来。昨日在宫中偶然撞见的容德媛,那失魂落魄的身影和口中低喃的“皇后”二字,如同冰冷的箭矢,射入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回想起那一刻,容德媛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被什么深重的秘密所困。 难道……容德媛已经知道了什么?这个念头在沈清歌心中疯狂地滋长。是谁告诉她的?那个秘密的源头究竟在哪里?她口中的“皇后”,莫非指的是那位权倾天下的皇后娘娘?一想到这里,沈清歌的心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若真是如此,那么自己中毒一事,岂不是与皇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沈清歌回想起那日的情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她早就怀疑,中毒的事与芸姬无关,毕竟内务府的安排向来是皇后娘娘亲自过问的。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掌握着后宫的生杀大权,她的心思和手段,岂是她们这些宫妃所能揣测的? 沈清歌对那位皇后娘娘充满了恐惧,她生怕皇后会再次对自己下手。在这个充满阴谋与算计的后宫中,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慎便跌入万丈深渊。 想到这里,沈清歌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她转头看向身旁的丁香,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丁香,往后你要仔细盯着容德媛,看她与哪些人有来往。这后宫之中,比我们想象的要深不可测得多。每个人都是带着城府和心机来的,想想也不奇怪。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宫妃,有几个是简单的呢?” 丁香低头应诺,心中却也不禁泛起一阵寒意。她知道,沈清歌的话中之意,是让她更加小心谨慎,以防不测。 第62章 身孕变动心难定 宫墙之外,雪萍的日子过得宁静却又不乏期待。自从成为沈斌的妾室,她便在沈府外的一处别苑中安了家。这里环境清幽,远离了京城的喧嚣,却也难掩她心中的波澜。 雪萍是个温婉的女子,她的眉眼间总带着几分书卷气,仿佛是从画中走出的佳人。虽然出身并不高贵,但她气质出尘,颇得沈斌的欢心。两人相识于一次偶然的机会,沈斌被她的才情和美貌所吸引,而雪萍也为沈斌的温文尔雅所打动。 日子一天天过去,雪萍渐渐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起初,她以为是近日劳累所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恶心、嗜睡的症状愈发明显。她心中一紧,莫非是…… 这天,她找来府中的大夫诊脉。大夫把着脉,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恭喜夫人,您有喜了!” 雪萍闻言,心中一阵激动,却又夹杂着几分担忧。她思前想后,决定先写信给主子,将此事告知于她。信中,她小心翼翼地措辞,生怕触怒了主子。然而,她等待的回信却迟迟未至,这让她心中愈发忐忑不安。 自从得知自己怀孕后,她的心中便充满了期待与忐忑。她知道,这个孩子不仅代表着她与沈斌的爱情结晶,更可能改变她一生的命运。 这天,落霞悄悄地贴近沈清歌的耳畔,轻声细语地传达了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沈清歌听后,原本平和的面庞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疑惑之色。她轻声问道:“前几日不是才收到信吗?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之事?”落霞的眼眸中闪烁着忧虑,她低声在沈清歌的耳边道出了真相:“雪萍有孕了。” 沈清歌闻言,仿佛遭受了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愣在了原地,思绪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柳絮,无法凝聚。她原本只是想找个与母亲相似的女子陪伴在身边,却万万没想到会牵扯出这样的纷扰。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迅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她闭目沉思,深知自己在宫中,即便有心阻止,雪萍也必不会听从。沈清歌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声音中透着一丝坚定:“告诉她,务必保持冷静,安心养胎。一切待孩子降生后再做打算。切记,不可用孩子之事威胁父亲,否则不仅她自身难保,连孩子的性命也会受到威胁。” 落霞深知此事的严重性,不敢有丝毫懈怠。第二日一早,她便慌慌张张地将信件送出。 几日后,丁香将近日来查探到的消息细细禀报给沈清歌。原来,她曾暗中跟踪容贵嫔,发现她竟在暗中调查自己小产一事。沈清歌回想起当日那个慌张的宫女,心中恍然大悟。想必是皇后发现了容贵嫔的动作,为了掩盖真相,才下令将那宫女灭口。 沈清歌心中一阵惊悸,她没想到皇后竟如此狠辣无情。若非自己无意间撞见那宫女,只怕人人都会被她那慈眉善目的外表所蒙蔽。原来,这深宫之中,竟有如此善于伪装之人。沈清歌对皇后的戒备之心愈发深重。 日子在平静中缓缓流逝,雪萍每天都会精心照料自己,期待着孩子的到来。然而,她的心中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那便是沈斌的态度。她虽然得到了沈斌的宠爱,但却未曾名正言顺地进入沈府,成为沈斌的妾室。她担心,沈斌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而不同意留下这个孩子。她更担心的是主子的态度,若是此时传出妾室有孕的消息,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就在雪萍心中忐忑不安的时候,一封信件送到了她的手中。她迫不及待地拆开信件,仔细阅读着落霞的字迹。当看到“安心养胎,一切待孩子降生后再做打算”的字眼时,雪萍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知道,这是她背后主子的意愿。她告诉雪萍要安心养胎,不要轻举妄动。同时,她也警告雪萍不可用孩子之事威胁沈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雪萍读完信后,心中的担忧终于放下了大半。她知道主子是个有分寸的人,既然她这么说,那必定是有她的考量。她决定听从主子的建议,安心养胎,等待孩子的降生。她已怀孕两月有余,初时还担心沈斌会不让她留下这个孩子。如今收到信后,她对背后主子的忠诚更是坚如磐石。 当晚,沈斌来到别苑看望雪萍。他见雪萍面色红润,精神状态极佳,心中也十分高兴。当他得知雪萍有孕的消息时,更是激动得紧紧抱住她,连声说着恭喜。 雪萍依偎在沈斌的怀中,感受着他的温暖和关爱。她轻轻地说道:“老爷,我不在乎名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了。” 沈斌激动地紧紧抱住雪萍,眼中满是爱意。雪萍感受到沈斌的喜悦与爱意,心中更是甜如蜜糖。她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子,自然也希望有自己的孩子。沈斌柔声安慰她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接你进府的。” 雪萍依偎在沈斌的怀中,轻声道:“进不进府倒无所谓,只要你在意我就好。我不在意名分的。”沈斌闻言,心中更是感动不已,他将雪萍搂得更紧了,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从皇后那里请安后,芸姬当晚便派人传唤了皇上。夜色渐深,玉华宫的灯火通明,似乎想要驱散那浓重的阴云。傅晟夜步入寝殿,只见魏娆湘静静地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仿佛一朵凋零的桃花。他阴沉着脸,目光如炬,紧盯着跪在一旁的澜翠,“究竟发生了何事?” 澜翠身体颤抖,声音带着哭腔,“皇上,主子从请安回来后,便成了这副模样。”傅晟夜紧握着芸姬冰冷的手,她的眼睛红肿,泪珠挂在眼角,宛如晨露般晶莹剔透。他心疼地看着她,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都一并承担。 芸姬依偎在皇上的怀里,泪水滑过脸颊,她喃喃地问:“皇上,嫔妾真的再也不能生育了吗?”这句话如同利箭般刺入傅晟夜的心,他紧紧抱住她,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冰冷的心。 澜翠在一旁解释道:“今日我家小主与林容华交谈时,林容华竟然诅咒我家小主,提及小主曾经小产之事。”随着芸容华的受宠,澜翠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她回禀时声音虽然颤抖,但却充满了坚定。 傅晟夜的目光转向芸容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安慰道:“芸儿,别胡思乱想。我们会再有孩子的,朕向你保证。” 说着,他看向澜翠,沉声道:“德全,传朕旨意,林容华冲撞芸姬,从即日起禁足宫中,不得外出。” 德全在门外候着,听到皇上的命令,立刻打了帘子进来,恭敬地应道:“是,皇上。”他应声后,匆匆前去传旨。 在永宁宫的偏殿里,林容华听到禁足的消息后,怒火中烧。待传旨的人离去后,她将桌上的物件摔得七零八落,口中咒骂道:“我身怀龙胎,竟也不及那个女人!”珠云急忙上前安抚,“小主,切莫动了胎气。” 林容华怒不可遏,“什么胎气!就凭她就能动我的胎气?我身子强健得很!那个贱人,我和她势不两立!”说罢,她又开始砸东西。一时间,宫中传来杯碟摔碎的声音,尖锐刺耳。 在听竹宫的沈清歌听闻此事后,只是淡淡一笑。她正在和落霞、丁香一起缝制香囊,手中的针线未曾停歇。她轻声道:“这宫中的事情,哪里有简单的呢?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多留个心眼便是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皇宫的深邃中,一座隐秘的殿阁静静地伫立着。傅晟夜端坐在案前,他的眉头紧锁,神情中透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唯有殿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的更鼓声,打破这寂静的夜。 对面,怀化大将军与统军大都督肃然而立。怀化大将军身材魁梧,一身戎装闪烁着寒光,英气逼人。他的双眼如炬,仿佛能洞察一切虚伪与谎言。而统军大都督则显得更为沉稳,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藏着无尽的智慧与谋略。 怀化大将军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铁石相撞,回荡在殿内:“陛下,关于立王的动向,臣等已暗中布置了严密的监视。近日来,他频繁与朝中一些大臣私下会面,言谈举止颇为可疑,似乎在暗中策划着什么。” 统军大都督接过话茬,补充道:“臣也注意到,立王在军中的影响力日渐增强。一些将领对他的言行颇为推崇,甚至有人开始质疑陛下的决策。此事若不加以遏制,恐怕会酿成大祸,危及朝廷的安危。” 第63章 两王同谋天下事 傅晟夜听后,沉默片刻。他的目光在两位重臣的脸上徘徊,似乎在寻找着某种答案。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坚定:“立王毕竟是皇室血脉,朕不能轻易动他。但你们所言非虚,他的举动确实令人担忧。朕需要你们继续暗中监视,若有任何异常,务必第一时间禀报。” 怀化大将军点头应是,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坚毅:“陛下放心,臣定当尽心竭力,确保朝廷安宁。若有丝毫差池,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统军大都督也表态道:“臣愿与怀化大将军共同守护朝廷,绝不辜负陛下信任。无论面对何种困难与挑战,臣都将与陛下并肩作战,直至最后一刻。” 傅晟夜看着他们坚定的眼神,心中稍感安慰。他深知这两位将军的忠诚和能力,有他们在,朝廷的安危便多了一重保障。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应对这个日益棘手的亲王问题。 夜色如墨,宫殿的琉璃瓦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傅晟夜站在窗前,目光深邃,似乎在夜空中寻找着某种启示。他心中明白,立王的举动绝非偶然,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深的阴谋。而这个阴谋,或许将牵动整个朝廷的安危。 他转过身,再次面对怀化大将军和统军大都督,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决绝:“朕需要你们不仅仅是监视立王,更要深入调查他背后的势力。朕要知道,他究竟在谋划什么,又有哪些人参与其中。” 怀化大将军和统军大都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坚定与决然。他们齐声应道:“臣等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随后,三人又详细商讨了具体的行动计划。怀化大将军将负责调动军队,暗中加强皇宫的防卫,以防立王突然发难。而统军大都督则负责联络朝中的忠诚大臣,共同商讨对策,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夜深了,宫殿内的灯火逐渐熄灭。傅晟夜目送着怀化大将军和统军大都督离开,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夜幕如浓墨般缓缓铺展,斑驳的月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洒落在立王府的青石小径上,仿佛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神秘与诡异。立王与安王两人,悄然进入府中的一间密室,开始了一场关乎王朝命运的密谋。 密室之内,烛光摇曳,光影婆娑。两人的身影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随着他们的动作而摇曳生姿,显得格外神秘莫测。立王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如水,眉宇间透露出一丝狠戾之气。他的目光如刀,紧紧盯着对面的安王,似乎在寻找着某种答案。 安王则坐在他的对面,双手交叠在胸前,脸上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微笑。他轻轻摇晃着手中的茶杯,似乎在品味着茶的清香,又似乎在思考着如何应对立王的质问。 “傅晟夜似乎有所察觉了。”立王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如何应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 安王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道:“三哥,你太急于求成了。傅晟夜并非易于对付之辈,他手下的怀化大将军和统军大都督都是朝廷的栋梁之材,我们稍有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 立王听后,眉头微皱,道:“傅晟夜虽然有些手段,但只要我们计划得当,他又能如何?而且,我已经暗中联络了一些朝中的大臣,他们都愿意支持我们。只要我们能够成功,整个朝廷都将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安王摇了摇头,道:“三哥,你太过自信了。傅晟夜毕竟是皇帝,他手中的权力不是我们能够轻易挑战的。而且,朝廷中的大臣也并非都愿意支持我们,他们之中还有许多忠诚于皇帝的人。我们若是贸然行事,只会引起他们的反感,到时候反而会适得其反。” 立王闻言,脸色微变,有些不悦地冷哼道:“五弟,你总是这样瞻前顾后,何时才能成大事?我告诉你,这次计划我已经筹划了许久,绝对不能因为你的犹豫而失败。” 安王叹了口气,道:“立王兄,我不是在犹豫,而是在提醒你。我们必须要谨慎行事,不能有任何疏漏。否则,一旦失败,我们将万劫不复。”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与无奈,似乎在为立王的冲动感到担忧。 立王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安王的话。他知道安王说的是实话,但他心中的野心和欲望却让他无法轻易放弃。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好吧,我会听你的建议,暂时停止行动。但是,你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计划,告诉我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安王点了点头,道:“三哥放心,我已经有了头绪。但是这事急不得,更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成的。我们需要耐心等待时机,同时加强与其他大臣的联系,争取更多的支持。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确保计划的成功。” 立王听后,虽然心中仍有不甘,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知道安王说的是实话,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操之过急。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愤怒和不满压下去,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挑战。 安王见状,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知道立王是个有野心的人,但同时也是个容易冲动的人。他必须时刻提醒立王保持冷静和谨慎,否则一旦计划失败,后果将不堪设想。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密室。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沉起来。他大步向府中走去,心中已经开始谋划接下来的行动。 第64章 赏花会中事端生 在那个春意盎然的赏花会之日,落霞手捧着一件新制的衣裳,满脸喜色地走向沈清歌。她展臂一笑,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说道:“小姐,这件衣裳可是上次封小媛时内务府赏赐的料子。奴婢觉得这布料上乘,便央求内务府赶制了新的出来。小姐快来瞧瞧。” 沈清歌接过衣裳,轻轻展开。只见那杏色的云纱锦缎上,绣着一片片翠绿的竹叶,淡雅而清新,仿佛将春天的气息都融入了其中。她不禁微微一笑,赞叹道:“这衣裳真是美极了,我很喜欢。” 落霞见状,心中欢喜,又说道:“那奴婢再给小姐梳一个灵蛇髻,配上新赏的玉簪,定能让小姐在宴会上惊艳众人。”沈清歌被她逗得笑出声来,轻轻摇了摇头,笑道:“就你会贫嘴。” 随着宴会的开始,沈清歌早早地来到了花园的凉亭中。只见众人已经聚集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着天,饮酒作乐。她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只见周婕妤正冲着自己微笑。沈清歌也回以微笑,对于这个周婕妤,她的印象并不深刻。只知道她原是潜邸的,进宫后位分最低,听说并不受宠,才得了良人的位份。想必是娘家也不得力吧,沈清歌心中暗自猜测。 她环顾四周,只见众人皆是精心装扮,华服丽饰,争奇斗艳。沈清歌心中不禁嗤笑一声,这群自以为是的女人们,在其他方面或许聪明过人,但在皇上面前,却像是失去了智慧一般。果然,陷入爱情中的女人智商为零,这句话说得一点没错。 今日,难得露面的玫容华也带着二皇子来到了宴会。她抱着孩子,在一旁细心地喂着米糊。沈清歌很少见到她,偶尔也只是匆匆一瞥。听说二皇子身子不好,时常需要人照顾,所以请安时很少见到她的身影。沈清歌并未多想,只是心中暗自感叹,二皇子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玫容华能够亲自前来,也是一番心意。 众人纷纷抵达,场面逐渐热闹起来,然而,唯独容德媛、惠妃与云妃迟迟未至。皇后察觉到了这微妙的缺席,遂派人前去催促。不一会儿,惠妃与云妃身边的人匆匆赶来,告知皇后惠妃因夜里受风寒而身体不适,无法出席;而云妃那边则传来消息,称三皇子突然身子不适,她需亲自照料,亦不能前来。 宋含薇听闻,眉头微蹙,随即又派人去请容德媛。不久,回报的人带回了容德媛的消息,她因小产后的身子尚未完全恢复,时感不适,故亦不能出席今日的聚会。皇后听了,脸上并未显露出任何不悦之色,反而轻声吩咐回话的人:“容德媛的身子本宫已有所耳闻,你且去库房挑些上好的补品送去,还有那棵百年红参也一并带去,叮嘱她务必好好调养身子。” 待那人退下,众人神色各异,新入宫的嫔妃们或许只当皇后是出于关心与和蔼,然而沈清歌却听得心惊胆战。她深知皇后与容德媛之间的恩怨,早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众人谈笑风生,纷纷走向那片花团锦簇之处,欣赏着今年新开的菊花、桂花以及木芙蓉。五彩斑斓的花朵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美得令人心醉。沈清歌的目光被湖边盛开的凤尾兰所吸引,她不由自主地朝湖边走去,心中涌起一股想要摘取几朵的冲动。落霞见状,急忙小声提醒道:“小姐,莫要走得太近湖边,小心些。” 沈清歌笑着打趣道:“你这丫头,总是操心得太多。”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目光仍然停留在那些凤尾兰上,心中暗自打算回头派小孟子来摘取。然而,就在她转身之际,却看见远处的林贵人正扶着自己微凸的肚子在湖边赏景。沈清歌心中一惊,没想到刚被禁足的林贵人竟然被皇后说情放了出来。她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当即决定起身离开。 然而,就在她刚迈出几步之时,却听见林贵人与谁在远处说话的声音。沈清歌微微侧头,远远地看见两人似乎起了争执。落霞也察觉到了异样,小声道:“小姐,奴婢看着像是陈美人。”沈清歌心中一紧,知道这场聚会恐怕不会平静如水了。 沈清歌目光如炬,淡淡地瞥了落霞一眼。落霞感受到那凌厉的眼神,心头一颤,赶忙低下头,不再言语,生怕再惹出什么是非。沈清歌也无意再与她纠缠,转身便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走向远处的凉亭。 凉亭内,贞良媛与裴嫔两人正在冷嘲热讽。贞良媛带着几分挑衅的语气说道:“裴嫔,你出身名门望族,怎么入宫这么久都不见皇上对你有什么特殊对待呢?”芸姬闻言,冷笑一声,反唇相讥道:“贞良媛,你又何尝不是出身显赫?怎么,皇上破例封你为贵妃了吗?” 裴芳媛冷冷的看着贞婕妤“贞婕妤此话还是我们在背后说笑即可,若是太后娘娘听见,想必少不了挨巴掌的。” 两人你来我往,言语间充满了火药味。这时,芸姬冷笑道:“若论出身,贞良媛与裴嫔都不差,但在这宫中,得宠才是最重要的。贞良媛这些日子皇上日日陪伴,想必是春风得意吧?”贞良媛虽有些得意,但也不愿在裴嫔面前表露得太过明显,于是她故作镇定地说道:“哼,裴嫔,你少拿太后当挡箭牌。谁不知道你家如今是靠太后撑着才得了这嫔位?若非如此,你这位置能坐得稳吗?” 裴嫔面色一沉,冷冷地看着贞婕妤,正要反驳,却被皇后的一声冷喝打断:“够了!你们在这里编排太后,成何体统?” 众人闻言,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言语。贞良媛也悻悻地闭上了嘴。然而,就在这时,有人突然惊呼道:“贞良媛,你的脸怎么了?”众人闻言,纷纷看向贞良媛,只见她的脸上竟然慢慢地出现了一片片红疹,她痒得难耐,伸手抓了几下,却不料抓破了皮,鲜血流了出来。 皇后见状,眉头紧皱,心知事情不妙。而就在这时,玫容华的四皇子突然哇哇大哭起来,哭声在寂静的花园中回荡,更添了几分混乱。皇后为了稳住局面,厉声喝道:“传太医!”一时间,整个花园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第65章 恩怨情仇难消除 就在这时,陈美人与林容华的争执愈发激烈,两人唇枪舌剑,仿佛要将彼此置于死地。沈清歌在混乱之中,目光无意间扫过林容华,却发现她突然起身,打算离去。然而,不知为何,她的脚步突然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狠狠地摔倒在地,接着便如同落叶般,连跪带爬地滚入了水中。 霎时间,周围响起了一片惊呼声,林容华的婢女珠云更是惊恐万分,她大声呼喊:“快来人啊,我家小主掉水里了!”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众人闻讯,纷纷惊慌失措地朝湖边赶去。陈美人愣在原地,脸上满是茫然与无措,似乎还没从刚才的争执中回过神来。沈清歌则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警惕。 几个太监迅速跳入水中,将林容华从冰冷的湖水中捞起。然而,当他们将林容华扶上岸时,众人却惊讶地发现,她的双腿间竟然殷红一片,显然是流产的迹象。 事态愈发严重,众人只好匆忙前往皇后的凤仪宫。一路上,沈清歌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她总觉得这场意外并非那么简单。 不久之后,皇上也听闻了消息,匆匆赶来。几位太医忙碌着为四皇子和林容华诊治,却独独忽略了刚才还牙尖嘴利的贞良媛。待太医们稍稍稳住局势时,贞良媛突然开始不停地抓挠自己的脸颊,她的动作引起了皇后的注意。 “张太医,你瞧瞧贞良媛的脸怎么了?”皇后皱眉问道。 张太医从内室走出,他的脸色苍白,显然是被刚才的情况吓到了。他来到贞良媛身边,仔细观察了她的脸颊,只见她的脸颊红肿一片,布满了细小的红疹。张太医吓得连忙跪了下来,颤声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贞良媛的脸是中毒所致。”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中毒?谁会给贞良媛下毒?沈清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她的目光在芸姬脸上停留了片刻,只见芸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随后又迅速消失不见。沈清歌心中一动,难道这一切都与芸姬有关? 此时,皇后为了稳住局面,开口问道:“可有法子解毒?” 张太医颤抖着回答道:“微臣只能尽力一试。”贞良媛听闻自己的脸是中毒所致,顿时哭得梨花带雨,她不停地哭喊道:“是谁要害妾身?皇上,妾身不知招惹了谁,求皇上给妾身做主啊!” 傅晟夜见状,连忙将贞良媛扶了起来,安慰道:“你放心,朕会查清楚此事,还你一个公道。”裴嫔则坐在一旁,低头喝茶,眼神中似乎藏着什么深意。 贞良媛的哭声在寂静的宫殿中回荡,如同秋风中摇曳的残叶,凄凉而悲切。傅晟夜听着这哀伤的哭声,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开口问道:“四皇子和林容华的情况如何?” 谢太医闻言,颤抖着双手,支支吾吾地说道:“四皇子……四皇子是食物中毒所致,不过已经脱离了危险。至于林容华……”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措辞,“林容华的胎儿月份尚小,恐怕……已经保不住了。” 傅晟夜闻言,心中一震。他猛地站起身来,匆匆前往内室去看望林容华。只见林容华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似乎还在昏迷之中。傅晟夜默默地看了几眼,正打算转身离开,却突然听到林容华微弱的声音:“皇上……” 傅晟夜回过头,坐在床边,轻轻握住林容华的手,安慰道:“你好好养身子,孩子……孩子我们还会再有的。” 林容华听到这句话,眼泪顿时涌了出来。她拽着皇上的衣袖,泣不成声地哭喊道:“皇上,是陈美人推了我!我的孩子还那么小,就这么没了!皇上,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傅晟夜闻言,眉头紧锁。他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原本以为只是林容华失足落水,没想到竟然还涉及到推搡。他沉声问道:“陈美人呢?” 陈美人听到皇上的声音,心中一颤,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跪在地上辩解道:“不是妾身推的!妾身只是和林容华争论了几句,并没有推她!” “你胡说!”林容华在床上挣扎着坐起身来,指着陈美人哭喊道,“不是你推的,我的孩子怎么会没了?皇上,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皇后见状,连忙上前安慰林容华:“别哭了,小心哭坏了眼睛。”同时,她也向傅晟夜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傅晟夜此时感到头大无比。从选秀开始,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这种纷争和意外,让他感到身心疲惫。他扶了扶额头,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陈美人的陪嫁丫鬟,你来说。” 朵儿被点名后,哭啼啼地跪在地上解释道:“原本我家小主是去湖边赏莲的,结果碰见了林容华。林容华仗着自己怀有龙胎,出言不逊,连带着指桑骂槐牵连我家老爷,说我家老爷教女无方,才会生出这般不懂礼数的女儿。我家小主气不过,就同她争辩了几句。谁知转身离开时,林容华却被石头绊倒,才落入湖中。真的不是我家小主推的啊,皇上明鉴啊!” 一番话语落下,众人心中已有了几分定数。回想林容华平日的骄纵跋扈,她的话语倒也符合她的性格,连向来沉稳的傅晟夜也不由得信了几分。然而,正当众人以为事情即将明了之际,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阵颤抖的声音,吸引了傅晟夜的注意。 他目光如炬,冷声喝问道:“你看见了什么?”声音中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66章 被人冒名陷冤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婢女颤颤巍巍地站出来,正是安柳儿身边的侍女念柳。她低着头,声音颤抖着回禀道:“奴才看见……是陈美人推的。” 此言一出,陈美人顿时激动起来,她大声反驳道:“你撒谎!你何时看见的?我根本没有推她!”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 然而,傅晟夜却并未被她的话所动摇。他深深地看了念柳一眼,又转头望向安柳儿。只见安柳儿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在躲避着什么。傅晟夜心中已然有了几分成算。 他沉声道:“来人。”德全闻声从外面走了进来,只见傅晟夜吩咐道:“带陈美人回宫,从即日起禁足三月,为未出生的皇子抄写往生经。” 陈美人一听此言,面色惨白,她大喊冤枉道:“皇上,妾身冤枉啊!妾身发誓绝对没有推她!皇上……”她还想辩解,却被德全等人带了下去。傅晟夜转身看向林容华,语气柔和了些许:“你好好养身子,过几日朕再来看你。”说罢,他起身打算离开。 林容华想要伸手抓住皇上的衣袖,却抓了个空。她喃喃自语道:“皇上……”那声音充满了失落和无奈。 傅晟夜离开后,又移至正殿。他沉声问道:“四皇子的病怎么样了?”谢太医回禀道:“二皇子本就体弱多病,此番中毒更是雪上加霜。日后只怕要汤药不离口了。” 谢太医是专程负责皇上的太医,他的话傅晟夜自然是信得过的。听到四皇子体弱,傅晟夜不禁皱起了眉头:“乳母呢?”伺候四皇子的乳母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傅晟夜怒斥道:“你们是怎么伺候四皇子的?他出生时就体弱,为何到现在还是这般模样?” 乳母吓得浑身发抖,颤声解释道:“奴婢不知,四皇子自小就需要细心照料。此番中毒,奴婢实在不知原因啊。”傅晟夜怒火中烧,怒斥道:“朕竟不知养了你们这群不中用的废物!定是你们这群奴才平日里偷懒懈怠!四皇子为何中毒?给朕查!”他说罢,拍得桌子上的茶盏都震碎了。皇后见此情景,忙安抚道:“皇上消消气,碧荷,再上一盏茶来。” 傅晟夜眼中闪烁着幽怨的光芒,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宋含薇,随后发出一声冷哼,仿佛在表达对这一切的不满和疑惑。随着凤仪宫的灯火渐明,沈清歌的心也越发沉了下来。她知道,这宫中从未有过风平浪静的日子,每一个细微的涟漪都可能掀起惊涛骇浪。 贞良媛的哭声渐渐平息,而林容华则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双眼紧闭,那殷红的血迹仿佛仍在提醒众人刚才发生的悲剧。四皇子也被安置在另一间内室,太医们正忙碌着为他解毒。 皇上傅晟夜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似乎在寻找着线索。而皇后则端坐在主位上,虽然面上不露声色,但沈清歌知道,她心中必定也是波涛汹涌。 沈清歌站在一旁,她的目光在众人之间游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芸姬的身上。芸姬虽然也在假装关心地询问着贞良媛的情况,但沈清歌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时间缓缓流逝,手下的人终于从四皇子的饮食中查出了一些不干净的痕迹。而此刻,玫充仪也刚安顿好四皇子,待他安然睡去后,才匆匆忙忙地赶来。 张太医仔细检查了四皇子喝过的米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沉声道:“皇上,这米糊中竟含有巴豆和砒霜,都是剧毒之物。”玫充仪听闻此言,顿时泪眼朦胧,她望向傅晟夜,声音颤抖道:“皇上,有人要害妾身和四皇子啊!四皇子自幼就身体羸弱,从未中过毒,这次分明是要置他于死地啊!” 傅晟夜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他怒视着玫充仪,却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心中更是烦躁不已。他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人将玫充仪扶起来。玫充仪的哭泣声在宫殿中回荡,使得整个氛围更加沉重。 傅晟夜怒喝道:“给朕查!这些脏东西是怎么混进来的!”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威严和不容置疑。皇帝的人立即行动起来,带着一干人等前往御膳房进行仔细搜查。经过一番彻查,终于找到了负责二皇子饮食的奴才。那奴才吓得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清楚:“皇上,四皇子自幼身体不好,奴才对于他的饮食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绝不敢有丝毫大意啊。” “你不知道这毒是从哪里来的?”傅晟夜怒目圆睁,声音如同雷霆一般震撼人心。他注意到两个奴才都提到了四皇子体弱多病,这引起了他的深思。他知道玫容华早产导致孩子体弱是正常的,但四皇子已经半岁了,身体却依然如此羸弱,这确实令人感到疑惑。 流云宫的奴仆们开始回忆起来,其中一位乳母突然想起了什么:“皇上,奴婢喂四皇子时,关贵人的侍女思雨曾来过。”关贵人听闻此言,心中顿时一阵慌乱,她强作镇定地反驳道:“你胡说什么?皇上,妾身只是看四皇子可爱,想去抱抱他,可乳母不让妾身抱,妾身就离开了。” 玫充仪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拉着傅晟夜的龙袍,泪水不停地滑落:“皇上,只有她和思雨来过,再无旁人。请您为妾身做主啊!”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和恳求。 傅晟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怒火。他安抚道:“朕会查明真相的,乐心,扶你家主子起来。”随后,他果断地吩咐道:“来人,将思雨关进慎刑司严加审问!关贵人,在未查明真相之前,你禁足在永宁宫内,不得擅离!”他的声音冷冽而坚定,仿佛一股寒风刮过整个宫殿,使得场面顿时变得冷峻而肃杀。 第67章 携手前行笑沧桑 众人神色各异,有的惊疑不定,有的暗自庆幸,有的则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心态。在这群人中,沈清歌作为低位嫔妃,更是显得小心翼翼,她低垂着头,紧抿着唇,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今日之事,蹊跷之处实在太多,仿佛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然而那两位在场的惠妃、云妃和容德媛却似乎与此事毫无干系。 傅晟夜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了宋含薇的身上。他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与疑惑:“皇后,此番赏花会,倒是出了不少意外。”宋含薇心中一紧,知道皇上这是在暗示她即将面临的审问。然而,她早已在心中打好了腹稿,此刻便不慌不忙地跪倒在地,惶恐地说道:“望皇上恕罪,臣妾有罪。臣妾本想借着花房培育的新花种,邀请诸位妹妹一同赏景,不料却发生了这样的意外。臣妾深感愧疚,还望皇上降罪。” 宋含薇这番话,先是主动认罪,却又巧妙地将责任推到了意外之上,使得傅晟夜一时间竟无法发作。他沉着脸,思索片刻后,说道:“这段时日天冷了起来,后宫也不安生。这段时日事情太多,宫里的事就交给宝琴和妤若吧。”说罢,他脸色幽青地大步离开了凤仪宫。宋含薇想张嘴喊住皇上,却发现他已经走远了。 她独自一人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没听见刚才皇上的话语。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众人见状,也纷纷借故离去。出了凤仪宫,只有周良人和沈清歌并肩而行。其他人则慌忙离开,生怕这祸事沾染上自身。 正值秋季的傍晚,金黄的阳光洒满了宫中的每一块砖瓦,周婕妤带着她的侍女,轻盈地朝着沈清歌的听竹宫而来。两人的居所恰巧相邻,仿佛是天意让这两位宫中的女子有了交集。沈清歌迎上前去,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仿佛这深宫中的清冷都被她的笑意驱散了几分。 “周姐姐,平日里您总是深居简出,妹妹倒是难得一见呢。”沈清歌的声音如同清泉般悦耳,带着几分亲昵。 周婕妤轻轻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恬淡的笑意:“这宫里繁杂事务繁多,少出门落得个清闲自在。”沈清歌点头附和:“是呢,最近宫里事多,连我们这些嫔妃也难得清闲。” 两人并肩而行,沈清歌听着周婕妤谈及宫中之事,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她留意到周婕妤望向远处乌云的眼神,似乎带着一丝深邃的思索。周婕妤喃喃自语道:“自我伺候皇上起,还未见皇后的权利落入过他人手中。”沈清歌静默聆听,并不吭声。 只见周婕妤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起来,她望向那即将来临的乌云,仿佛能透过云层看到未来的变幻。她轻声说道:“要变天了。”沈清歌望向她,一身清淡的衣裙,并不僭越,翠玉簪子点缀其间,与清秀的长相相得益彰。沈清歌心中涌起一股苦涩,她轻声回应:“要下雨了,雨后定是万分清明。” 周婕妤转过头来,看向沈清歌的眼神中沉寂已久的光芒重新亮起。她微笑着说道:“我到了,妹妹若有时间,多来我这做客。”沈清歌定定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与欣赏,她回以一个安心的笑容:“荣幸之至。” 目送周婕妤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沈清歌转身准备返回听竹宫。一路上,她沉默不语,心中却在思索着刚才与周婕妤的对话。回到听竹宫,她吩咐洒扫的小孟子去御花园摘些凤尾兰和桂花来装饰屋内,希望那淡雅的香气能带来一丝宁静。 进了内室,十月底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内务府送来的炭火虽然不多,但足以驱散屋内的寒意。丁香伺候沈清歌换下外衣,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小姐是同周良人交好了吗?”沈清歌轻笑道:“幸亏是你,若是落霞,她恐怕听不出这其中的意味。” “小姐是要同她联手吗?”丁香不解,沈清歌摇摇头“并不,她也并不是要同我联手,只是相处的来,仅此而已。”“那小姐...” “今日宫中风云变幻,事态纷繁,令我深感孤立无援。在这波谲云诡的宫廷之中,我不得不开始思考如何拉拢盟友,以自保并寻求一线生机。若我依旧孤身一人,只怕终将与那陈美人一般,成为他人手中的棋子,任人摆布。我深知,周婕妤亦有此意,我们皆是宫中的浮萍,唯有相互扶持,方能在这波涛汹涌的宫廷中立足。” 丁香在一旁,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低声问道:“小姐,您是说安充衣?”沈清歌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了。这安充衣的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出,她不过是想将陈美人拖下水,以转移皇上的注意力。这个道理,皇上心中想必也早已明了。 然而,她并未为陈美人作证。但她知道,若是她站出来为她说话,下一步被对付的人,便极有可能是自己。这宫廷之中,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必须要小心行事,才能保全自己。 “若是您,您会给一个人下两种毒吗?”丁香摇了摇头,沈清歌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说道:“今日之事,我们心知肚明即可,切勿对外泄露半句。你备些礼品,送给那禁足的陈美人,毕竟我没有出面为她作证,心中总有些过意不去。明日,再备些东西去看望林容华和贞良媛,以示关切。”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大雨倾盆而下。小孟子在雨前赶了回来,他身上已被雨水打湿,却仍紧紧护着手中的东西。落霞见状,忙取了些莲子去御膳房做莲子羹。我在落霞耳边轻声叮嘱道:“送到地方就回来,不必强求见皇上。” 第68章 永宁宫中泪涟涟 落霞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秋日不同于夏日的暴雨,那般急促而猛烈,而是细水长流,绵绵不绝,如同秋日的思绪,悠远而深沉。到了晚膳时,雨已经停了。落霞遵循旨意,带着莲子羹来到了勤政殿。德全公公在外面候着,远远地见人走来,便迎了上去。落霞见了德全,福了福身,恭敬地说道:“德公公,我家小主体恤皇上朝政辛苦,特地差奴婢送了这清新去火的莲子羹来。烦请德公公送进去。” 德全公公正欲回绝,落霞却道:“德公公,奴婢也给您带了一碗。奴婢并不求见皇上,只需将这羹送到,奴婢便立刻离开。还请公公通融通融。”德全公公见落霞如此识趣,便道:“罢了,你这丫头倒是懂事。老奴就走一趟吧,你且回去吧。”落霞闻言,感激地谢了德全公公,然后看似走远,实则躲在一旁,悄悄观察着德全公公拿着东西进去后才放心离去。 当德全公公将那碗晶莹剔透的莲子羹送到勤政殿时,傅晟夜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章之中,笔尖在纸上飞舞,字迹苍劲有力。德全公公见状,轻声劝道:“皇上,您已经忙碌了一整日,该歇歇了,晚膳时分已至。” 傅晟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仍旧聚精会神。他听见德全的话,突然感到一阵饥饿袭来。他的目光落在德全手中的餐盒上,好奇地问道:“你端的是什么?” 德全公公低着头,恭敬地回答道:“回皇上,这是沈良媛差人送来的莲子羹,说是让皇上您垫垫肚子。” 傅晟夜闻言,眼眸微闪。他放下手中的笔,走到罗汉榻旁,端详着那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他心中暗自思忖,这沈良媛倒是与众不同,不似其他嫔妃那般争宠耍手段。他轻声问道:“沈良媛人呢?” 德全公公回答道:“回皇上,沈良媛并未亲自前来,是她身边的侍女送来的。现下那侍女已经走远了。” 傅晟夜听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本以为这是嫔妃们争宠的把戏,没想到沈良媛只是单纯地送来了这碗去火的莲子羹。他端起碗,轻轻吹了吹热气,然后一饮而尽。那莲子羹甜而不腻,入口即化,仿佛能带走他心中的疲惫和火气。 用完餐后,傅晟夜由下人伺候漱口净手。他忽然想起四皇子的病情,于是叮嘱道:“传谢太医来见朕。” 过了两刻钟,谢太医颤颤巍巍地拖着一把老骨头来到勤政殿。他早就料到皇上会再次召见他,因此今日并未回府休息。果然不出所料,皇上还是召见了他。 谢太医跪在傅晟夜面前,小心翼翼地回答着皇上的问题。傅晟夜不解地问道:“朕记得四皇子是早产,体弱些也是正常。可是养了这半年下来,怎么不见好转?” 谢太医心中早有准备,他想到皇上会问及此事,便事先翻看了四皇子的病案。他回答道:“回皇上,四皇子一出生时就是早产,身体本就虚弱。后来又因为没有得到妥善的照料,多次感染风寒和发热,导致身体越发虚弱。况且,臣翻看四皇子的病案得知,他的体弱似乎是从母体里带下来的。侍候四皇子的太医又没有医治对症,才导致他的身体越来越差。” 傅晟夜听完谢太医的回答,眉头紧锁。他深知四皇子是他心中的一块心病,如今得知其体弱之因,更是倍感焦虑。他坐在龙椅上之上,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阴霾。沉声问道:“今日的毒药对四皇子的身体究竟有无影响?”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烦躁与关切。后宫之中接连对两位皇子下手,已经让整个皇宫人心惶惶,嫔妃们人人自危。 谢太医跪在地上,额头冷汗直冒,他小心翼翼地回答道:“皇上,四皇子的弱症已是根深蒂固,恐怕难以根治。今后只能悉心调养,长久服药以维持身体。”他声音颤抖,生怕自己的回答触怒了龙颜。 傅晟夜的脸色愈发阴沉,他沉默了约一盏茶的功夫,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终于,他开口道:“退下吧。”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与无奈。 谢太医如释重负,连忙磕头谢恩,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勤政殿。德全在一旁看着皇上的脸色,心知他心情不佳,于是奉上一杯热茶,欲言又止。 傅晟夜瞥了他一眼,问道:“慎刑司那边怎么说?”德全看了看皇上的脸色,见他没有发怒的迹象,才放心地回答道:“慎刑司传来消息,关才人的婢女思雨一口咬定所有的毒都是她下的。但奴才觉得事情并不简单,谁会下两种毒来害人呢?依奴才看,今日之事背后必有蹊跷。” 傅晟夜冷笑一声,道:“你这奴才,跟在朕身边久了,也学会察言观色了。”德全嘿嘿一笑,道:“奴才哪有这本事,都是胡乱猜测的。” 傅晟夜心中明镜似的,他知道这背后必有猫腻,但后宫之事纷繁复杂,他不能轻易动怒。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事情自然发展。后宫的争宠手段他早已见怪不怪,但这次事情总要有个交代。 于是,他下旨道:“传朕旨意,关贵人纵容手下之人下毒毒害二皇子,降为美人,今日起禁足于永宁宫。另外,从朕的私库里挑些好的补品送给林容华。”德全连忙上前领旨,退下执行。 旨意传到永宁宫时,林容华正趴在榻上哭泣。她听闻皇上并没有惩罚陈美人,气得将嘴里珠云刚喂的药吐了出来,大声哭喊道:“为何不罚那个毒妇!若不是她,我何至于小产!为什么!”她说着将榻上的抱枕和喝药的汤碗一同砸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第69章 宫中冷暖多变幻 珠云见自家主子气成这样,连忙上前劝慰道:“小主切不可再哭了,小心哭坏了眼睛。”但林容华根本听不进去,她心中的不甘和怨恨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无法平息。 她是这届秀女中长相最出色的,也是最早有身孕的。眼看着就要母凭子贵,却横生出这些变故来。她怎能不恨?若不是那个贱人来找事,她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她恨得咬牙切齿,心中充满了对陈美人的怨恨和诅咒。 而在皇宫的某个未打灯的角落里,两个人影悄然出现。其中一人披着斗篷,声音低沉地问道:“那丫头招了吗?”另一人回答道:“没有,她一口咬定都是她一人所为。” 身形略大些的人继续问道:“那个婢女呢?”披着斗篷的人回答道:“已经解决了。”大些的人点了点头,叮嘱道:“这段时日小心为上。”随即两人分头离开,消失在夜色之中。 太后听闻这消息,手中的佛珠仿佛变得异常沉重,她猛地一摔,佛珠在桌子上弹跳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响声,震得整个宫殿都仿佛颤抖起来。“哀家真是没想到,这后宫之中竟能滋生出这般腌臜之事,无端地伤害两位皇嗣,这等行径,绝不像是出自皇后之手。”她的声音中透露出无尽的愤怒和失望,仿佛连空气都因此变得沉重起来。 青黛姑姑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瓜果,轻声安慰道:“太后娘娘请放宽心,皇上已经夺了皇后娘娘的协理后宫之权,如今后宫之事由云妃和惠妃娘娘共同打理。”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对皇上的信任,试图平复太后的怒火。 然而太后却并未因此平息怒火,她冷笑一声,说道:“那两个女人你以为是那么好糊弄的吗?哀家听说今日宋家的那位还出言讥讽念儿,说她是靠着裴家和哀家才在后宫立足。你去朝阳宫传哀家的旨意,让皇上来见哀家。”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不敢有丝毫违抗。 戌时一刻,皇上才从宁寿宫用完晚膳出来。他的脸色铁青,仿佛被什么事情深深困扰着。他急匆匆地回到朝阳宫处理政务,独自一人忙碌到三更时分才疲惫地睡去。 第二日清晨,落霞将昨夜的消息传至听竹宫。沈清歌听闻后并未露出太多意外之色,昨日贞婕妤的狂言妄语她也有所耳闻,皇后娘娘都听不下去了出言呵斥,没有处罚贞婕妤已经是看在她是宋家女的份上,只是当时她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没有细想。如今细细想来,倒是有些意外。云妃几人昨日未去,反倒捞到了协理后宫的权利,怎么想都和这几位脱不了干系。但到底是谁呢?她心中暗自猜测着。 此时,丁香端着洗脸水进来伺候沈清歌洗漱。沈清歌一边沉思着昨夜的事情,一边默默地洗着脸。直到落霞喊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来。她看向窗外正在打扫的几人,轻轻地说道:“关美人怕是成了这起子事的背锅侠了。” 丁香闻言恍然想起昨日小姐说过的话,是啊,谁下毒会用两种毒呢?只怕巴豆是关美人下的,而砒霜定不是她所为。这其中的猫腻,只怕只有下毒之人才知道。 “倒是林容华,平日里借着皇嗣扬武耀威,此番陈美人只是罚了禁足都没有降位呢。”落霞从梳妆台上拿出前些日子晋封时赏的玉簪,笑着对沈清歌说道:“今日小姐簪这个如何?” 沈清歌看着她整日里的乐趣都在梳妆打扮和吃食上,不禁打趣道:“听你的,落霞的主意谁敢不听呢。”三人在内室中说说笑笑,笑声感染了整个听竹宫,连院中打扫的奴才们也跟着高兴起来。在这后宫之中,能有一份简单的快乐,已是难得的幸福了。 第二日请安时,林容华和陈美人等几人缺席,偌大的宫殿内似乎冷清了许多。往日里,林容华总是以皇嗣自居,冷嘲热讽不断,今日却只剩下一片沉寂。沈清歌静静地坐在一旁,细细打量着皇后。只见皇后那双丹凤眼下增添了许多青色,显然昨夜未曾安睡。想想也是,出了这等事情,她哪里能睡得安稳呢? 昨日宋含薇在皇上离开后,便跌坐在地上,任谁劝都不肯起来。她心中充满了困惑和不解,为何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她原本以为后宫众人妒忌林容华,不必自己出手,林容华的孩子也不会顺利降生。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牵扯到四皇子。这一步,她无疑走在了皇上的逆鳞上。 皇后娘娘在众人请安结束后,有气无力地吩咐道:“快到冬至了,皇上已经吩咐惠妃和云妃协助筹备相关事宜,你们也要提前准备起来。”众人纷纷应诺,随后各自散去。沈清歌看着皇后娘娘疲惫的背影,心中不禁感叹,这后宫之中,谁又能真正安享太平呢? 芳菲嬷嬷看着人都散了,走上前轻声安慰皇后娘娘道:“娘娘,您可不能泄气啊。如今后宫之事千头万绪,您若是倒了,这后宫可如何是好?您一定要振作起来啊。”宋含薇看着芳菲嬷嬷,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喃喃道:“嬷嬷……”说罢,便趴在芳菲嬷嬷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在宋含薇心中,芳菲嬷嬷就像是母亲一般的存在,甚至比母亲还要亲近。母亲只会劝导她为了宋家而忍耐,而芳菲嬷嬷却只会关心她的感受。 当日中午,一道圣旨突然降临后宫。傅晟夜晋封裴嫔为顺容,并赐封号“瑾”。这一消息在后宫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众人皆对裴嫔的晋升感到惊讶与羡慕。 之后的半个月里,皇上频频宣召安充衣侍寝。安充衣的位份也连连晋升,先是晋为淑女,后又升为御女,如今已是承徽了。升了正十品的她顿时成为了众人眼中的焦点,羡慕与嫉妒的目光纷纷投向她。而安承徽本人在这短短半月之间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平时胆小谨慎的姿态已然消失不见,走起路来也更有底气,怼人也变得伶牙俐齿了些。 第70章 骄态频将众目收 沈清歌听闻消息时,她初时是惊愕不已,心潮起伏如波涛汹涌。然而,当她静下心来,细细思索其中的曲折与深意后,那抹震惊之色竟渐渐转化为一种释然的微笑。是啊,在这后宫之中,又有谁能逃出皇上的手掌心呢?那陈美人所受之陷害,明目张胆,无所遁形,皇上又怎会真的被蒙蔽双眼? 这一切,不过是皇上精心布下的一局棋,意在将安承徽推到风口浪尖之上,让她成为后宫众人眼中的活靶子,承受无尽的嫉妒与怨恨。沈清歌深知,皇上此举既是对安承徽的考验,也是对后宫众人的一次警示。 时光荏苒,转眼间便到了腊月。这后宫之中,随着季节的更迭,局势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皇上除了对安承徽宠爱有加外,便是独宠瑾顺容,而贞良媛也颇得圣心。这三人如今在后宫中的地位显赫,得宠之势无人能及。后宫众人皆心知肚明,谁还敢冒着生命危险去触皇上的霉头,无疑是自寻死路。 一日,后宫众人齐聚一堂,行请安之礼。沈清歌刚刚落座,便听见欣良娣那尖锐的嗓音响起,如同针尖般刺入人耳:“沈良媛,瞧瞧人家,原本还在你之下,如今却快要超过你了。真是白瞎了你这副美貌,空有一副好皮囊,却不得皇上欢心。” 沈清歌闻言,心中虽有不快,但面上却只是淡淡一笑,并不接茬。她深知欣良娣此话意有所指,沈清歌淡淡一笑,心知肚明,却也不以为意,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并未接茬。 欣良娣见沈清歌不以为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正欲继续发难,却被一声冷哼打断。只见萧充仪轻启朱唇,冷冷地说道:“欣良娣,你这是说哪里话?莫非是对皇上有意见?自己不得宠,还眼红别人,真是可笑。谁不知道如今安妹妹可是皇上的新宠,你这般说辞,岂不是自讨没趣?”两人一唱一和无非是嫉妒安承徽得宠, 安承徽坐在最后,抱着手炉,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冷笑一声。她抬起头,目光冷冽地扫过众人,缓缓说道:“妾入宫时日尚浅,自然不知道皇上喜欢什么。但妾却知道,皇上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摆弄是非之人。这点,妾可学不来。”说罢,她拿起帕子在唇边轻嗤一声,那高傲的姿态尽显无疑。 瑾顺容这些时日正看不上安承徽这种出身低微却又得意忘形的人。她瞥了安承徽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冷冷地说道:“安承徽既然知道这些规矩,应该也懂得要以身作则才是。别仗着皇上宠爱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轻蔑和挑衅,似乎随时准备与安承徽撕破脸面。 安承徽闻言,毫不示弱地回怼道:“听闻瑾顺容素日里总是自恃出身高贵,比妾更懂得谨言慎行。不知何故,您的封号却是‘瑾’呢?莫不是皇上觉得您太过小心谨慎,需要提醒您放宽心胸?”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挑衅和讽刺,让后宫众人大吃一惊。没想到平日里看似唯唯诺诺的安承徽,竟也有如此伶俐的一面。 沈清歌在旁静静聆听,心中并无半分波澜。选秀之时,安承徽的种种手段她早已见识过,深知这后宫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而她,则选择了静默如水,远离纷扰。她并不愿与这些人有过多的牵扯,只想在这深宫之中,求得一份宁静。 云妃终于按捺不住,那如玉般温婉的面庞上闪过一丝不悦,她轻启朱唇,声音淡然而又不失威严:“安承徽如今位分晋升,言辞也愈发犀利。只是,还望谨记自己的身份,莫因一时的得意而忘了尊卑。在座的各位位分皆高于你,教诲几句也是应当。” 安承徽闻言,脸上掠过一抹愠色。她轻抚鬓角那支流苏玉簪,那玉簪乃皇上所赐,晶莹剔透,流苏摇曳间发出清脆悦耳之声。她瞥了云妃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娘娘言重了,妾只是据理力争,何错之有?何况,这后宫之中,难道连话都说不得了?” 叶芳容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挑衅,她轻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挑衅之意:“安承徽,你可知这流苏玉簪乃是七品以上的嫔妃方能佩戴?你如今只是承徽,似乎并不合规矩。” 安承徽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摇了摇头,不以为意地说道:“姐姐此言差矣,妾怎会不知这规矩?这玉簪乃是皇上所赐,皇上说妾戴着好看。既是皇上所赐,那便是妾应得的。” 众人闻言,看向安承徽的眼光变得复杂起来。惠妃轻轻一笑,那笑容中似乎藏着深意,她声音温和而又不失威严地说道:“皇上所赐,自然非凡。只是安承徽如今的位分与这流苏玉簪确实不太相称。若是你真的喜欢,待来日晋位了再戴也不迟。” 安承徽听了惠妃的话,只是低头冷笑一声,没有再言语。沈清歌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中对惠妃的手段不禁佩服。她深知惠妃并非表面那般简单,那日初见太后时,云妃与惠妃对林容华的眼神便让她心生疑虑。 众人纷纷离去,沈清歌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她想要去周婕妤的念安宫坐坐。自从上次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眼神后,她还未曾踏足过那片宁静的宫殿。尽管手头上还有诸多琐事待处理,但沈清歌心中的那份好奇心与期待却愈发强烈。 第71章 病中孤影泪沾衣 念安宫的侍女忆雪正在院中忙碌着,她的动作轻盈而娴熟,仿佛一阵轻风拂过。看见沈清歌款步而来,忆雪的脸上立刻绽开一抹明媚的笑容,她连忙迎上前来,声音清脆地笑道:“前几日小主还特意嘱咐奴婢说这段时日良媛会来拜访,没想到果真被小主说中了。” 沈清歌闻言,嘴角轻扬,笑得如春风拂面般温暖而和煦。她轻声道:“看来你家小主与我的想法真是不谋而合,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忆雪闻言,笑得更加灿烂了,她转身进了里屋,细心地沏好了一壶热茶,然后小心翼翼地端到沈清歌面前。茶香袅袅,沁人心脾,沈清歌轻啜一口,只觉心神都为之清爽。 就在这时,周婕妤从正殿里款步而来。她的步履轻盈而优雅,仿佛一朵盛开的莲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她向沈清歌行了个半礼,然后两人相视而坐,谈笑风生。此刻的她们,早已没有了初识时的生疏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亲切无间的姐妹情谊。 沈清歌与周良媛相对而坐,两人仿佛久别重逢的姐妹般亲切无间。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隔壁的陈美人。沈清歌心中满是好奇,问道:“周姐姐,这段时日以来,陈美人的境况究竟如何了?” 周良人轻轻抿了口茶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缓缓说道:“刚开始时,陈美人确实闹得挺凶的,整日里哭闹不休。但后来,或许是渐渐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便也安静了下来。只是,她心中的委屈与不甘,又怎能轻易平息呢?起初一两天,还能送些日常用品进去,但后来便再也送不进去了。仔细想来,这件事确实有些蹊跷。皇上似乎也动了真怒,至今都没有松口放人的意思。说起来,这都一个多月了。” 沈清歌听后,脸上露出忧思重重的神情。她想起那日陈美人被禁足时的情景,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同情与惋惜。她轻叹一声,说道:“四皇子的事,皇上也处理得相当轻率。听说关贵人已经被降为美人了,这其中的缘由,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周婕妤闻言,沉默了片刻。她看着沈清歌,眼中闪过一丝关切:“妹妹可是在担心安承徽?她最近的举动确实有些出人意料。不过话说回来,陈美人的事情,我们也只能静观其变。至于安承徽,她如今在宫中的地位日益稳固,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沈清歌点了点头,将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姐姐慧眼如炬,我确实在担心安承徽。她如今不仅与林容华走得近,还与孟常在和苏承徽两人的关系也颇为亲密。如此看来,她倒是不能小觑了。” 周婕妤微微一笑,道:“我岂会不知?安承徽此人,心机深沉,手段高明。她如今能通过林容华小产之事,与这三人建立起如此紧密关系,确实让人佩服。不过,我们也不必太过担心。只要我们行事谨慎,不给她可乘之机,便不会有大碍。” 沈清歌听后,心中不禁一惊。她没想到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里,安承徽竟然能通过林容华小产之事,与这三人建立起如此紧密的关系。这其中的手段与智慧,着实令人佩服。 离开念安宫时,沈清歌的心情异常沉重,仿佛背负着无形的千钧重担,步履也显得异常迟缓。她缓缓走回听竹宫,落霞正欲上前汇报宫中琐事,却见沈清歌刚刚坐下,又突然起身,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决然地说道:“丁香,陪我往西殿走一趟。” 西配殿的院落里,燕儿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孙小仪,两人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拉得长长的。自那次意外跌落台阶后,孙小仪的身体便一直未曾痊愈,初时甚至一度忘却了往昔的种种。好在有燕儿的细心照料,她这才逐渐找回了那些丢失的记忆。然而,长时间的卧床使得她的双腿变得僵硬而无力,此刻只能依靠燕儿的扶持,艰难地行走着。 沈清歌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孙小仪。她看着孙小仪虽然步履蹒跚,但眼中却闪烁着不屈的光芒,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孙小仪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与命运抗争着。 孙小仪走着走着,突然注意到了沈清歌的存在,她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喊道:“沈姐姐!”沈清歌闻声,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迎上前去,关切地问道:“怎么样?这些时日身体可有好转?” 孙小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轻轻叹了口气,她抬头望向沈清歌,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期盼:“好多了,只是这腿脚还是不太利索。”她微微皱眉,继续说道,“姐姐,我真的好想像以前那样自由自在地行走,可是……我真的还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吗?” 沈清歌心中一痛,她深知孙小仪心中的期盼与焦虑。她轻轻握住孙小仪的手,柔声道:“你要相信自己,一定会好起来的。你的身子骨本就强健,再加上御医的精心治疗,一定能够很快康复的。”说着,她示意丁香将手中提着的食盒递上前来,“这是我特地从御膳房为你准备的芙蓉糕,你尝尝看,可还合口味?” 丁香走上前,将一盘精致的芙蓉糕端到了孙小仪的面前。那芙蓉糕色泽诱人,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孙小仪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轻声道谢后,便拿起一块细细品尝起来。 燕儿在一旁嘀咕道:“良媛好歹能从御膳房给小主带些零嘴来,我每次去那些奴才都是见人下菜碟。就连德媛娘娘宫里的小厨房都不准奴婢用,真是气人。”沈清歌闻言,微微颔首,心中却泛起一丝波澜。她怎会不知这宫中的规矩与冷暖?容德媛作为听竹宫的主位,自然拥有使用小厨房的特权,而她们这些居于偏殿的人,却只能仰人鼻息。她轻叹一声,心想这宫中的种种不公与艰辛,又有谁能真正体会呢? “上次,我特意叮嘱于你,无论面临何种困境,尽管前往东殿找我,你怎的就是不听呢?”沈清歌望着孙小仪,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关切与不解。孙小仪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忧伤地回答道:“是妹妹不想给姐姐添麻烦。姐姐如今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妹妹怎敢再劳烦姐姐呢?” 沈清歌看着孙小仪那哀愁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酸楚。她缓缓走上前去,轻轻握住孙小仪的手,柔声道:“妹妹,你我同住一宫,本就应相互扶持,又何须分得那么清呢?我来看你,送你衣物用物,都是出于一片真心,你又何必如此见外。” 第72章 是非曲直终有判 孙小仪听着沈清歌的话,眼中泪水逐渐积聚,她哽咽着说道:“姐姐,你知道吗?自从我出事后,这里的人仿佛都变了副面孔,再也没有人愿意来看望我。甚至连家中也无人来信,想必是已经决定要舍弃我了吧。在这冰冷无情的宫中,只有姐姐你,还常常来看望我,给我送来温暖。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已命丧黄泉,更别说能恢复成现在这样了。” 沈清歌听着孙小仪的诉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慨与同情。她轻轻拥抱着孙小仪,安慰道:“妹妹,你放心,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找更好的太医来医治你,让你早日恢复健康。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与你共同面对。” 孙小仪趴在沈清歌的怀里,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滑落。她哽咽着说道:“姐姐,我的命真的好苦啊。如果不是她们,我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我真的好恨啊!” 沈清歌听着孙小仪的诉说,心中五味杂陈。她有许多话想说,但看到孙小仪这般模样,终究还是没有出口。她深知,此刻的孙小仪需要的是安慰与陪伴,而不是更多的言语。 在离开时,沈清歌郑重地对燕儿叮嘱道:“若小仪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立刻来找我。我不怕麻烦,只希望你们能好好地。”她深知这深宫之中的险恶与艰难,只愿尽自己所能,为孙小仪带来一丝温暖与希望。 沈清歌步履沉重地回到殿中,她的心情如被浓重的乌云笼罩,沉重得几乎喘不过气来。那沉甸甸的忧愁仿佛化作了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她的胸口,让她无法释怀。她静静地坐在榻上,目光空洞地凝视着前方,仿佛在思考着人生中的种种难题。 直到丁香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盘内务府新上的瓜果走了进来,那清新的果香才稍稍唤醒了沈清歌沉郁的思绪。她轻轻瞥了一眼盘子里的苹果,那鲜艳的色彩和诱人的香气让她稍微振作了一些。她随口吩咐道:“丁香,你让人送几个去西殿给孙小仪吧,她或许也喜欢吃这些。” 落霞在一旁汇报着宫中的最新消息,那些原本只是隐约的怀疑,如今却像乌云般渐渐聚拢,变得越来越清晰。沈清歌听着落霞的叙述,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她原本只是隐约觉得容林容华的小产有些蹊跷,如今却从落霞的口中得知,容德媛与云妃之间的来往异常密切,而且她还与关美人的侍女秘密见面。这一切都让沈清歌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与不安。 更让她心惊的是,连串的离奇事件接连发生。那位宫女突然毙命,死状诡异;而关美人的婢女思雨,竟也自缢在慎刑司。思雨的死让沈清歌想起了陈美人当日毅然决然地去找林贵人理论的情景,而那名宫女的死则让她联想到了宫中那些无端的流言蜚语。这一切似乎都在暗示着一种不可言说的阴谋与黑暗。 沈清歌虽然早已明了,她入宫的目的是为了升上高位,利用权势报复那些曾经伤害自己母亲的人。然而,她从未想过要去伤害那些无辜的生命。这些无辜宫女的死,让她对这座看似华丽的皇宫充满了恐惧与不安。她不知道自己是否也会被卷入这场阴谋的漩涡之中,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如何。 沈清歌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恐惧与不安。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不能让自己陷入这场阴谋的泥潭之中。她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冷静地应对这一切,她独坐在东殿的窗棂前,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她回想起与孙小仪之间的种种过往。曾经,她出于某种目的,精心算计过她,但人心总是复杂难测。在孙小仪因那场意外受伤,孤立无援之时,沈清歌却发现自己无法袖手旁观,她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援手,细心照料着孙小仪,希望她能早日恢复。 今日,沈清歌原本打算前往西配殿,打算利用孙小仪对安承徽等人的恨意,为自己的复仇之路增添一份助力。然而,当她真正站在西配殿的门前,那些原本准备好的狠辣话语却如鲠在喉,始终说不出口。她犹豫了,心中的良知与复仇的渴望在激烈地碰撞着。 宫中的种种,让沈清歌感到应接不暇。那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仿佛是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束缚。她感到恐惧,更感到害怕。她害怕的不是那些想要害她的人,而是自己可能会在这场宫廷斗争中逐渐迷失,变成那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回想起春虹和连翘,她们曾经想要害自己,沈清歌曾狠下心来,让她们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但是,对于那些与自己无冤无仇的陌生人,她始终做不到像对待春虹和连翘那样冷酷无情。她明白,自己可以因为别人害自己而自保,却不能为了报仇去伤害无辜的人。 沈清歌深吸了一口气,她不想成为那种双手沾满鲜血的人。她想要的,只是保护自己,保护那些她在乎的人,而不是用仇恨和报复去填满自己的内心。她知道,复仇之路充满荆棘,但她不愿让自己变成那条路上的野兽。她要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去应对这场宫廷斗争,去保护那些真正值得她去珍惜的人。 第73章 远山太医貌凛然 听竹宫内,夜色已深,华灯初上,点点繁星如宝石般镶嵌在夜幕之中,闪烁着微弱而坚定的光芒。暖黄色的烛光透过精致的雕花窗棂,摇曳生姿,斑驳的影子在屋内跳跃,为这宁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神秘与朦胧。 容德媛端坐在红木桌旁,桌上摆放着几样色泽诱人、香气四溢的精致菜肴。然而,她的心思却并未放在眼前的美食上。自从那次小产之后,她的身体一直未能完全恢复,总是觉得虚弱无力,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她吹倒。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她总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段痛苦的经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那日请安的情景,如同一根尖锐的刺,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心里。芸姬的话语,虽然轻描淡写,却如同利箭般穿透了她的防线。她轻轻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曾经孕育着一个生命,如今却空空如也。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但随即又被她巧妙地掩饰过去,换上了一副平静的面容。 前些日子,她唤了太医前来诊脉。那老者捋着胡须,眉头紧锁,仔细诊视后只说小产伤了元气,日后需得仔细调养,方能慢慢恢复。她听后默然无语,没有再强求什么,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身体能够康复。然而,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成为了她心中的一根刺,时刻提醒着她曾经的失去。 自从小产后,皇上虽来过几次,但她的身体却不能侍寝。皇上只好在偏殿沈清歌处留宿,这让她心中五味杂陈,既感到无奈又带着一丝不甘。想到渐渐离去的恩宠,又想到如今比自己位分低的也敢暗自嘲笑自己,她心中对芸姬的恨意愈发浓烈。往日里,她哪里受到过这等窝囊气? 她附耳对身边的英子,低声叮嘱了几句。听了容德媛的话,英子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低下头,匆匆退了出去。容德媛坐在原地,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她的心中充满了恨意,总有一天会让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英子离开后,容德媛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一抹久违的玩味笑容。她静静地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却波涛汹涌。夜色渐深,听竹宫内的灯火通明,映照着她眼中闪烁的不一样的光芒,那是对权力的渴望,对复仇的执着。 自从那日皇宫中太后寿宴的华光璀璨后,顾嫣然便如同被遗弃在幽深宫殿中的一颗明珠,光芒被尘埃掩盖,再未与楚月泽有过交集。成婚的第二日,楚月泽便以种种理由搬离了主院,将她独自留在这片寂寥之中。每当家宴或是宫中贵客莅临时,她才能远远瞥见那熟悉的身影,却再也无法触及他心中那片温柔的领地。她的心,如同被寒风凌迟,痛得无法呼吸。 每当夜深人静,顾嫣然独自一人躺在空旷的床榻上,心中便涌起无尽的酸楚。她想起楚月泽心中所藏的那个女人,那个让她失去一切的女人。那如刀割般的疼痛便如潮水般涌来,无情地侵蚀着她的心。她在黑暗中辗转反侧,泪水无声地滑落,将枕巾打湿,一片冰凉。 终于,有一日,顾嫣然下定决心,她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她召来贴身侍女玉枝,低声嘱咐道:“你去坊间寻一种致人假孕的药来,送去宫中给惜玉。记住,一定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玉枝闻言,虽心中疑惑,但也不敢多问,只得点头应承下来。 不久,玉枝便带着那瓶致人假孕的药回来了。顾嫣然接过药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紧紧握住药瓶,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恨意:“我要让她身败名裂,永远无法翻身。”她的声音冷冽而坚定,仿佛已经看到了沈清歌狼狈不堪的模样。 玉枝站在一旁,心中一颤。她从未见过顾嫣然如此狠厉的模样,仿佛变了一个人。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缩,只能跟随主子的脚步。于是,她默默地站在一旁,等待着顾嫣然的下一步指示。 顾嫣然心中清楚,这药若是用在沈清歌身上,必能引发一场轩然大波。想到此处,她心中涌起一阵快感。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沈清歌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不禁暗暗得意。她决定要借此机会,一举将沈清歌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午后时分,阳光斜斜地洒在沈清歌的寝宫,将原本静谧的院落镀上了一层暖黄。沈清歌刚用过午膳,正与落霞闲聊着,打算寻些花瓣晒干泡茶,以消这午后的闲暇时光。突然,丁香领着一人进了院子,沈清歌见状,只得轻轻起身,半靠在床榻上,静待来人。她的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面上却保持着平静,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宁远山轻轻推开了殿门,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沈清歌抬头望去,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位太医的容貌。他的名字叫宁远山,眉宇间透着一股正气凛然的气质,仿佛是一位行走江湖的侠医,而非宫廷中的御医。他的长相周正,五官清晰,身形修长挺拔,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一种稳重而可靠的感觉。 丁香在宁远山来之前已经打听过他的背景,知道他在宫中这几年来一直默默无闻,平时只给太妃和一些位分较低的嫔妃看病。然而,据丁香所言,他的医术却是妙手回春,许多疑难杂症都能在他手中得到治愈。宁远山当初入宫,原本是为了医治自己体弱多病的老母亲,希望能多挣些银子为母亲买药续命。可惜命运多舛,他母亲最终还是没能撑住,于年初离世,这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痛。 丁香曾几次借自己脾胃不适去太医院开药,每次都能看见宁远山在角落里埋头钻研医书,尤其是妇产类的医术。她看着宁远山虽然医术出众,但在这宫廷的深潭之中似乎不懂人情世故,因此只好按下不提。如今,沈清歌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才借故将宁远山领了过来。 沈清歌决定试探一下这位宁太医的医术。她斜靠在床榻上,脸上露出几分憔悴,轻声说道:“宁太医,我这几日脾胃不适,总是吃不下东西。前些日子去太医院开了些健脾的药,吃了却不见效。劳烦太医给我看看,我这身子到底怎么了?” 宁远山低头应声道:“是。”他走到沈清歌面前,神情专注而认真。落霞随即将诊脉的托手枕放在沈清歌的手下,宁远山搭了条帕子,低头跪在地上替沈清歌诊脉。他时而沉思,时而让沈清歌张嘴查看舌苔,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诊脉完毕后,宁远山低头思索片刻,然后说道:“小主身子薄弱,脾胃时有不适也是难免的。只是小主以后生冷之物是万万碰不得的,寒气入体,只怕不易有孕。”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口的。 第74章 欲邀宁医同舟济 沈清歌听他细细分析,心中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层层涟漪。原本只是抱着试探的心态,未曾想这宁远山竟能一语道破她不易有孕的隐秘。她早已心知肚明自己的体质,但此刻听他娓娓道来,心中不禁对他多了一分敬意与信任。 在这后宫之中,能寻得一位医术高明的太医已是不易,而能遇上一位既有医术又忠心耿耿的太医更是难上加难。沈清歌深知宫廷的险恶,人心难测,因此她对此刻的宁远山格外看重。她心中暗自思忖,或许这位宁远山太医,能成为她在这后宫之中的一股清流,成为她稳固地位的得力助手。 尽管沈清歌心中波澜起伏,但她的面上却维持着一份平和与淡然。她轻轻叹了口气,似是在感叹命运的无常,又似是在为自己的身体而惋惜:“不易有孕么……这身子骨,真是拖累人。” 宁远山闻言,眉头微皱,他的目光中透出一丝坚定与执着。他抬起头,望着沈清歌,声音温和而有力:“小主不必过于忧虑,虽然身子薄弱,但只要细心调养,还是有希望的。小主需得注意饮食起居,避免生冷之物,我会为小主开些调理的药方。” 沈清歌静静地听着他的话,心中已有计较。她深知,这位宁远山太医不仅医术高明,而且为人忠诚可靠,正是她所需要的人。于是,她轻启朱唇,声音柔和而坚定:“宁太医,你今日所言,本主记下了。往后若有需要,还得劳烦你多加费心。” 宁远山闻言,忙低头道:“小主言重了,为宫中贵人诊病,乃是臣的本分。”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谦逊与忠诚,让沈清歌对他更加信任。 沈清歌的眼神微微示意,丁香立刻会意。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内室,取出了早已备好的赏赐之物。她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精致的木盒,走到沈清歌与宁远山的面前,恭敬地打开盒盖。顿时,一对碧玉镯子映入眼帘。那镯子碧绿通透,犹如翡翠般晶莹剔透,在烛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显然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沈清歌面带微笑,将那对碧玉镯子递给宁远山:“今日宁太医为我解开了多日以来的疑惑,我心中甚是感激。这对碧玉镯子是我初入宫时从家中带来的,一直珍藏至今。今日特地赏赐给宁夫人,希望她能够喜欢。” 宁远山听闻沈清歌欲赐玉镯,面色顿时一变,他慌忙跪地,双手合十,声音中带着一丝惶恐:“微臣惶恐,还未成婚,怎敢受小主如此厚赐。小主的玉体微恙,微臣自当竭尽全力调配温补之药,日夜守护,直至小主康健如初。” 沈清歌闻言,故作惊讶地掩口轻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哎呀,真是我疏忽了,未曾想宁太医尚未婚配。这可真是我的不是了。但这对玉镯既已取出,哪有再收回的道理?宁太医不妨暂且收下,日后若遇良缘,成婚之时,也可算作是我沈清歌的一份微薄贺礼。” 沈清歌心中明镜般清楚宁远山的境况,她这番举动不过是想借着赏赐之名,暗中试探这位新晋太医的为人与忠心。宫廷之中,人心难测,她需得小心谨慎,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深宫中立足。 丁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两人的互动,心中也不禁暗自庆幸。她原只是想请位太医来为沈清歌诊治,却不料这宁远山竟有如此医术,且为人谦逊有礼,不似宫中那些趋炎附势之辈。 沈清歌微微颔首,示意丁香送宁远山出宫。待他离去后,她轻轻靠在床榻上,陷入了沉思。这后宫之中,人心复杂,她想要立足,单凭一己之力是远远不够的。如今,她算是找到了一个可用的太医,虽然宁远山在宫中并无多少势力,但他的医术却是她所看重的。 沈清歌决定慢慢培养宁远山,让他成为自己在后宫中的得力助手。她深知,此事需得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日后还需多加观察,才能确定他是否真正可用。 宁远山诊完脉后,恭敬地退出了寝宫。丁香将他送至宫门外,轻声叮嘱道:“宁太医,小主的身子还需您多加费心。日后若有需要,还请太医不吝赐教。”宁远山闻言,忙拱手道:“丁香姑娘言重了,为小主诊病乃微臣分内之事,自当竭尽全力。” 回到屋中,沈清歌已靠在床头,手中拿着一卷古籍,正静静地翻阅着。丁香轻声走至她身旁,低声问道:“小主,您觉得这位宁太医如何?”沈清歌放下手中的书卷,微微一笑:“不错,是个可用之人。他的医术确实高明,且为人忠厚,不似那些宫中的老油条。丁香,你日后多与他走动走动,若有需要,可请他多来宫中几次。” 丁香颔首应承,心中已然领悟沈清歌的深意。在这深宫之中,能有一位值得信赖的太医作为依仗,实乃一大幸事,犹如暗夜中的明灯,让人心生安定。 夜幕低垂,晚膳时分已至。沈清歌端坐于餐桌前,面前摆放着琳琅满目的佳肴,香气四溢。然而,她的心思却似乎并不在此,手中的筷子只是机械地夹起菜肴,送进嘴里,却仿佛品不出其中的滋味。丁香在一旁细心侍立,见她如此,心中不禁生起几分担忧,轻声问道:“小姐,您可是有心事?若是有何烦忧,不妨说出来,或许奴婢能为您分忧一二。” 沈清歌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是在思索如何开口。过了片刻,她才轻声问道:“丁香,你可知宁太医家中尚有何人?”丁香以为她是在探询宁远山的家世,以便日后结交,于是如实答道:“他家境并不殷实,家中已无几多亲人。前几日听闻他有意迎娶京城林员外之女,但因聘礼数目庞大,他无力承担,这桩婚事恐将作罢。” 第75章 误饮春药心难安 夜色渐深,沈清歌卸去一身华服,准备就寝。她摘下耳环,回想起丁香所言,心中有了计较。她轻唤丁香至身旁,低声问道:“库中尚有多少银两?”丁香略一思忖,回答道:“库中尚有三百两银子,其余皆为些首饰珠宝。”沈清歌闻言,微微一笑,俯身在丁香耳边轻声道:“你且将这些首饰悄悄拿去典当,换些银两回来。” 丁香闻言大惊,面露犹豫之色,她深知这些首饰对沈清歌而言意义非凡,乃是她在宫中唯一可依靠的财物。然而,沈清歌却淡然一笑,安抚道:“你只需照做便是,我自有我的打算。” 数日之后,丁香终于将典当所得的银票取回。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只见银票上数字赫然在目,竟有二百两之多。她将这些银票与沈清歌之前积攒的三百两银子一并整理好,放入一个精致的匣子中。 沈清歌深知这些银两将是她日后在宫中立足的重要筹码,但她有更重要的用处。她轻声吩咐落霞,待宁远山当值之日,务必将这些银两送到太医院去。 “落霞,你只需轻声告诉他,这是我托你带给他的,旁的便不必多言了。”沈清歌的声音中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的目光坚定而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落霞站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不解地望向沈清歌,眼中满是疑惑。 沈清歌轻叹一声,耐心地解释道:“宁太医为人刚正不阿,若是我直言这是我全部的身家,他必定会婉拒,届时只会让双方都陷入尴尬之境。我只说是凑的份子钱,算作恭贺他新婚之礼,这样既不会让他有负担,也能达成我的心愿。你明白了吗?” 落霞闻言,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小姐早已筹谋妥当,她心中不禁对沈清歌的智慧和远见感到佩服。于是,在一个月色如水的夜晚,落霞悄然来到太医院,将那些沉甸甸的银两交给了正在值班的宁太医。 宁远山看着手中的银两,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默默地将银两收起,心中对沈清歌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他知道,这些银两对于沈清歌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对于自己却意义非凡,而她竟然如此慷慨地赠予自己,这份情意他怎能不铭记在心?心中对沈清歌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接下来的日子里,宁远山时常被请到宫中为沈清歌诊脉。他每次都认真仔细,一丝不苟,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脉象变化。沈清歌的身子也在他的精心调理下逐渐好转起来,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常感到不适。 每次诊病时,沈清歌都会与宁远山闲聊几句,询问他的近况,关心他的生活。她的话语中充满了真诚与关怀,让宁远山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渐渐地,他对沈清歌产生了深厚的信任感,也愿意将自己的想法和见解毫无保留地告诉她。沈清歌深知,要想让宁远山在宫中立足,为他所用,就必须先让他在太医院中站稳脚跟。 除夕家宴当日,天公作美,纷纷扬扬的小雪似细碎的银粉,为这琉璃殿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众位嫔妃或着华服,或裹锦绣,齐聚于此,共襄盛举。此次家宴,皇上特邀了几位朝中重臣与王爷共襄盛举,沈清歌亦是精心打扮,盛装出席。 数月来,沈清歌虽不算得宠,但皇上每月总会召她侍寝一两次,这份恩宠虽不及贞良媛和瑾顺容,却也足够她在宫中稳步前行。她深知,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之中,每一步都需走得小心翼翼,方能长久。 沈清歌一路走来,寒风凛冽,雪花飘落,似刀割般刺入肌肤。她冷得直打颤,刚入座便嘱咐身旁的丁香去厨房看看有无暖身的热酒。宴会上规矩森严,不得先用膳,她只盼能借这杯热酒稍稍驱散身上的寒意。 丁香领命而去,刚至厨房,却见众宫女忙碌异常,无人顾及她。她无奈折返,心中忧虑沈清歌的身子。而此刻,容德媛因身子不适,本不欲出席,但想到今日的目的,只得让英子侍候自己穿戴前来。她轻轻捏了捏英子的手,英子会意,在她耳边轻声安慰道:“娘娘放心,都已安排妥当。”容德媛这才稍感安心,踏入琉璃殿。 此时,一名侍女正欲将准备好的佳肴端入殿内,却突感腹痛难忍。她急忙将手中的托盘递给同行的婢女小翠,说道:“小翠,我肚子疼得厉害,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小翠见她面色痛苦,知是好姐妹,便点头应允,在一旁等候。 然而,过了许久仍不见那小荷回来,小翠心中起疑,将手中托盘与她的托盘一并交给旁边同行的宫女,决定亲自去寻找。那宫女本欲拒绝,但掌事嬷嬷冷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端进去!”那宫女无奈,只得将东西端入琉璃殿内。 诸位宫女已将佳肴端至众位嫔妃的桌前,那宫女依照位分一一分发。众人皆沉浸在即将开始的盛宴之中,沈清歌看见佳肴上桌,她坐在琉璃殿的一角,被寒风冻得瑟瑟发抖。她实在难以忍受这刺骨的寒冷,于是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热酒入喉,顿时带来一丝暖意,让她稍微舒缓了些许。 此刻,那位如厕的宫女匆匆赶回,看到小翠焦急地等在那里,手里却空空如也,她惊恐万分地问道:“托盘呢?东西呢?”小翠看她没事,心中稍安,浅笑道:“我让旁边那位宫女送进去了。”然而,她眼中却流露出恐惧之色,因为她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小翠看她脸色不对,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不敢说出心中的担忧,连忙跑去琉璃殿内查看情况。可是,酒壶都是一样的,哪里知道分到了哪里,她心中害怕极了,借故身子不舒服回到自己的住处,坐在床榻上担惊受怕,生怕因为自己的疏忽而招来大祸。 丁香在返回的路上,遇见一个在一旁嘀嘀咕咕的宫女。她无意间听见有关四皇子体弱的消息,心中一动,便在一旁细细地听了起来。而此时的沈清歌,喝了那杯热酒后,一丝暖意在心上弥漫开来,慢慢地,她感到浑身都不再那么冷了。 第76章 缠绵悱恻情难尽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沈清歌见丁香还未回来,心中不禁有些担忧。她吩咐落霞道:“你去看看丁香怎么回事,如果没找到就回来吧,我已经不冷了。”落霞担忧地看着她,问道:“那小姐您呢?”沈清歌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我没事,你去看看。” 落霞刚走不久,沈清歌觉得热酒暖身效果甚好,便又倒了一杯饮下。随着家宴的开始,诸位嫔妃为了争夺皇上的宠爱,纷纷使出浑身解数。而沈清歌却对这些毫无兴趣,她一向不喜欢参加宴会,每次宴会时都觉得自己才艺平庸,懒得去看那些争奇斗艳的场面。 此次宴会,楚月泽作为重要臣子也受邀前来。只是此次他未带顾嫣然同来,因为临行前顾嫣然受了风寒,即便她想来,也无力跟随,只好作罢。楚月泽每次只能在宴会上才能看见沈清歌,想起太后寿宴那次他说出的那些绝情的话,第二日醒来后,他便暗自后悔。他舍不得这么多年的情分,直到沈清歌进宫那一刻,他才意识到,原来她在自己心里这么重要。从前他只将沈清歌当作寻常女子,家世低微,又是庶女,他从来没有想过让她当主母。哪怕自己曾经许诺过要娶她,可那都是情深时的诺言。当现实和前途摆在面前时,他还是会选择前途振兴楚家。然而,现在看着沈清歌在宴会上孤独的身影,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既有愧疚,又有不舍。 这半年来,楚月泽的梦境中总是反复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沈清歌。她依旧如记忆中那般美好,笑意盈盈,眼中带着羞涩的情意,静静地注视着他。每当从梦中醒来,楚月泽的心中都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后悔。他后悔自己当初听从父亲的安排,娶了顾嫣然为妻。如今,越是见不到沈清歌,他的思念之情便越是浓烈,仿佛要将他淹没。 这一日,家宴之上,楚月泽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沈清歌。他的情意如此明显,以至于沈清歌在不经意间抬头时,也感受到了那炽热的目光。然而,她却没有勇气与之对视,匆匆低下头去。在沈清歌的心中,虽然对楚月泽的感情已经不像当初分开时那般撕心裂肺,但每当看到他那充满情意的眼神,她仍会感到一阵心悸。她只想逃离这种尴尬的境地,或许他们之间真的只能错过吧。 沈清歌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向殿外走去。她想要逃离楚月泽那灼热的目光,她觉得他们之间还是不要再见面的好。沈清歌迈出殿外,一阵冷风扑面而来,让她的神志稍微清醒了一些。她向琉璃殿外的凉亭中走去,想要在那里独自静一静。 楚月泽见沈清歌离开,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他起身跟了上去,这次楚家只来了他一个人,楚乔河并未随行,因此也不会有人拦着他。他看见沈清歌往凉亭中走去,便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沈清歌手中的手炉已经凉透,但她却感到身上越来越热。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燥热袭来,仿佛要将她吞噬。她想要将衣服换成薄的,但却又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妥。于是,她只好扭头向琉璃殿的偏殿走去。 楚月泽跟在沈清歌的身后,看着她走进偏殿。他很久没有见过她了,如今见她要离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他抬脚正要跟上,却只见沈清歌走进偏殿后,浑身的热意越来越强烈。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身体也越来越不由自主。朦胧间,她仿佛看见有人推开了偏殿的门。 楚月泽走进偏殿,便看见沈清歌脸色潮红,眼神迷离。他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扶住她。他轻声唤道:“清歌?清歌?”但沈清歌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只是喃喃地说着:“好热,好热。” 楚月泽从屋外进来,身上还带着冷风的凉意。这种凉意对于此刻的沈清歌来说,无疑是一种莫大的诱惑。她无意识地贴近了他冰冷的一端,想要寻找一丝清凉。楚月泽感受到沈清歌身上的热度,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做,但他却无法控制自己。 沈清歌努力地想要保持清醒,但身体的热意却让她无法抗拒。她看着那人走近自己,心中的慌乱和惊恐交织在一起。而楚月泽则看着她那迷离的眼神和潮红的脸颊,心中的欲望愈发强烈。他知道这是一个错误,但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冲动。他紧紧地抱住沈清歌,声音变得嘶哑起来:“清歌?你醒醒,清歌?”在楚月泽的怀抱中,沈清歌的身姿显得格外柔软。她的衣裳在挣扎中凌乱不堪,露出了一片春光。 然而,沈清歌此刻已经完全陷入了混沌之中,她根本听不清那人在说什么。她的身姿柔软地贴在楚月泽的身上,挣扎中衣裳凌乱,露出了她月匈的光景。楚月泽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他心中的火焰如同被点燃的火焰般熊熊燃烧起来。 终于,在那一刻,他终于忍不住覆上了那一丝柔软。细雨般落在沈清歌的脸上和颈间。沈清歌的意识模糊地回应着他,两人在偏殿中,窗外大雪纷飞,屋内却异常火热,像两个麻花缠在一起,贴近她,沈清歌的意识混乱,根本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水火相融,他的心里异常的满足,终于,她是自己的。 辗转反侧间在那一刻,他们缱绻,沈清歌的女乔喘在楚月泽耳边如同天籁之音。他无师自通地引领着这场狂风暴雨般的激情,而沈清歌的身形在他眼中就是却如同渴望很久的人见到甘露。 沈清歌在混沌中无法反抗,楚月泽却无法控制自己,他不知道为什么。当情景交融后的片刻温存,那一刻的满足与快乐几乎让他忘记了所有的痛苦和遗憾,而沈清歌则在混沌中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当他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犯下了无法挽回的错误。 第77章 背后黑手难寻觅 第二日午时三刻,冬日的暖阳犹如慈母般柔和地撒落在床榻之上,床上的女子沈清歌在这缕阳光的轻抚下,缓缓睁开了她那池水一般清澈平静的眼眸。她先是愣了一愣,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然间坐了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穿戴好的寝衣,身体的酸痛像是一种无声的提醒,告诉她昨日的一切并非梦境。 她清晰地记得,昨夜的自己身处琉璃殿的偏殿之中,有人推门而入,那一切仿佛就在眼前。然而当她张望四周,却发现这里分明是自己的寝殿,难道昨夜所经历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屋外的落霞听到屋内的动静,轻轻推门而入,关切地问道:“小姐醒了?”紧接着,丁香端着温水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小姐今日好睡,好在今日是新年,皇后娘娘免了十日的请安,小姐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沈清歌看着她们二人这般自然的样子,仿佛对昨夜的情景毫不知情。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疑惑,忍不住问道:“昨日我怎么回来的?”落霞笑着回答:“小姐昨日许是喝多了酒,回到宫中小姐便早早睡下了。奴婢还白担心了一场呢。” 丁香也附和道:“昨日奴婢还想着回去给小姐说一些好消息呢,谁知小姐不在,奴婢就回来了。说来也奇怪,昨日殿中值夜的宫女们睡得这样沉,叫了几声都不应。奴婢怕小姐起夜,便在殿外候了一夜。” 沈清歌听着她们的话,心中却是波涛汹涌。她昨日究竟遭遇了什么,那个推门而入的人究竟是谁,她无从得知。但此事想来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她的脸色白了又白,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小姐怎么了?”落霞见她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沈清歌定了定心神,勉强笑道:“没事,许是昨日喝多了酒。”然而她的心思却仍在想着昨日之事。 这时,丁香想起了昨日的好消息,笑着对沈清歌说道:“昨日还没有告诉小姐好消息呢,皇上昨日高兴,晋了几位嫔妃的位分。苏承徽晋了常在,孟常在晋了美人,安承徽晋了常在,芸姬晋了贵姬,贞良媛晋了芳媛,林容华晋了芳容,还有小姐您,也晋了容华。昨日奴婢听闻如今玫充仪失宠是因为四皇子,皇上因此怪罪她呢。” 然而沈清歌对这些晋封的消息并不在意,她的心思已经完全被昨日之事占据了。她觉得昨日之事非同寻常,必须要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她唤了丁香去查一查昨日送膳时可有事情发生。丁香见沈清歌心中有事,便点头答应出去查探。 而此时的林琼瑶,在昨日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消息后,心中已是万分不甘。她得知皇上昨夜弃了皇后歇在了玉华宫后,心中的愤怒和嫉妒更是如火焰般熊熊燃烧。那个孩子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她怎么能容忍别人将他当玩笑一样说出口。她的手心紧紧攥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魏娆湘,我们的账还没有算完。 楚月泽在深夜的月色下悄然回府,他的步伐虽轻,但每一步都踏得极为坚定。他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既有难以抑制的喜悦,又夹杂着丝丝忐忑。昨日,他毅然决然地将沈清歌抱回了宫中,不惜用迷香迷晕了几个值班的奴才。他知道,这深宫之中,嫔妃们的争斗从未停歇,但他万万没想到,沈清歌也会卷入其中。 尽管昨日之事充满了未知与危险,但在楚月泽的心中,沈清歌已然成为了他的妻子。那种情感,既深沉又炽热,让他无法割舍。他想着沈清歌那清丽的面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一连多日,楚月泽的脸上都洋溢着从未有过的笑容。他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让下人们都感到有些意外。他们纷纷猜测,难道是少爷和少奶奶和好了?这个猜测让下人们也高兴起来,毕竟少爷和少奶奶和睦相处,对整个府邸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楚乔河和夫人也察觉到了儿子的变化,他们心中暗自徜徉,难道儿子这是回心转意了?他们希望儿子能够和顾嫣然和睦相处,在他们心中顾嫣然也是一个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的女子。 然而,顾嫣然却心中苦涩。她并未进宫,自然也不知这其中的缘故。但是,她能够感觉到楚月泽的高兴与沈清歌有关。顾嫣然对沈清歌的恨意愈发浓烈,她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让沈清歌付出代价。好在,她已经将药送进了惜玉的手中,沈清歌,你就等死吧。她想着,只要沈清歌喝下那药,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和她争夺楚月泽了。她心中的恨意和嫉妒让她变得冷酷无情,她只想看到沈清歌的痛苦和绝望。 丁香在雪停的那天终于查出了事情的真相。她将消息告诉了沈清歌,原来那日的宫女小荷因肚子痛,将手中的活传给了他人。不知为何,夜里她竟在自己房内悬梁自尽了。沈清歌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她不知道这背后是谁在操控,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宫女的自尽让事情变得更加棘手,她无法查到那个下药的人是谁,也无法查到背后的主谋。一时间,她感到心惊胆战,夜夜难寐,身姿也愈发消瘦了几分。 勤政殿内,烛光摇曳,映照出宋国公、宁国公与兵部尚书宋仁三人庄重的身影。他们齐聚御书房,神色凝重地向傅晟夜禀报着梁州旱灾的严重情况。宋国公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忧虑:“皇上,今年初春雨水稀缺,梁州旱情愈演愈烈,百姓颗粒无收,难民们流离失所,已有不少人涌入京城。” 宁国公紧随其后,补充道:“皇上,必须严令禁止难民进城。一旦难民涌入京城,必将引发骚乱,哄抢物资,对京城百姓的生活造成极大威胁。”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难民的深深忌惮。 第78章 禾苗枯槁无生气 傅晟夜眉头紧锁,脸色凝重。他深知梁州旱灾的严重性,每年都是一场考验。国库虽然充盈,但连年赈灾,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先派官员前往梁州赈灾,确保当地衙门的粮库全部用于救助灾民。同时,在京城设立施粥棚,以解难民之困。朕会派按察使前往监察,若有徇私舞弊者,一律严惩不贷。” 然而,宋尚书似乎对傅晟夜的决策并不满意,他跪下身来,恳求道:“皇上,难民进城必会带来瘟疫之祸,恳请皇上三思。” 傅晟夜闻言大怒,他拍案而起,厉声道:“不让难民进城,你让他们何去何从?他们已经背井离乡,若再被拒之门外,岂不是置他们于死地?朕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受苦!” 宋国公仍不死心,继续劝谏:“皇上,难民进城后,一旦爆发瘟疫,后果将不堪设想。届时,整个京城都将陷入危机。” 傅晟夜冷静下来,他深知宋国公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旱灾之后,难民们为了生存,难免会发生哄抢和争斗,这确实有可能引发瘟疫。他沉思片刻,终于做出了决定:“宋尚书,你即刻带兵驻守城门,严格盘查进城难民,确保城内秩序。同时,在城门处设立施粥棚,为难民提供基本的食物。另外,再派一支精兵前往梁州,设立粥棚,安抚民心。朕会派按察使赵雄随行监察,确保赈灾物资能够真正落到灾民手中。” 这个决定让宋国公和宁国公都感到满意。他们深知傅晟夜已经考虑到了各种可能的情况,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两人退出勤政殿时,宁国公冷笑一声,对宋国公说道:“宋国公真是大义凛然,忠心为国。下官佩服。” 宁国公昂首挺胸地离去,只留下宋国公一人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他心中明白,宁国公的话是在暗指他背后的收受贿赂之事。然而,他并没有因此感到惶恐不安,反而冷笑一声,心中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宋国公斌回到府内,屏退了下人,与宋仁单独相谈。寂静的室内,只闻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终于,宋仁率先打破了这沉寂的气氛,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大哥,裴泰那个老匹夫,今日在殿外所说的话,明显是含沙射影,他究竟是何用意?难道他知道了我们私下收受官员贿赂的事情?” 宋良背着手,静静地站在窗前,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层层的迷雾。他轻叹一声,缓缓道:“此事我们做得极为隐秘,按理说他不可能知晓。但……”他转过身来,看向宋仁,眼中闪过一丝沉思,“莫非是那次在街市上的偶遇?你记得吗,当日我曾在街市上碰见过他,或许就是从那时起,他心生疑窦。” 宋仁闻言,脸色微变,回想起那日与裴泰的相遇,心中不禁有些惴惴不安。他低声问道:“大哥,那我们该如何是好?万一他真的查到了什么,我们岂不是……” 宋良摆了摆手,打断了宋仁的话。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胸有成竹:“他说我们,他自己就干净吗?别忘了,那次若不是我们留了个心眼,还未能发现他私下侵占百姓良田,还将那商户的女儿抢回去做侍妾的丑事。他裴泰也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 说到这里,宋良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不必惊慌,吩咐底下人,此番梁州和京城的赈灾事宜,他们知道该怎么做。只要我们行事谨慎,不露马脚,裴泰便拿我们没办法。”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们都知道,在这个充满权谋与斗争的宫廷之中,谁能够笑到最后,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而此刻,远在朝堂之上的傅晟夜,却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他正在忙碌地批改着奏折,对于宋国公与裴泰之间的暗流涌动,他一无所知。然而,他却对另一件事感到欣喜——那就是京城内的几家大族,纷纷响应他的号召,在自家门口设立粥棚,赈济难民。 忠义侯和楚家作为亲家,更是联手行动,共同协商赈灾事宜。他们不仅在自家门口设立了粥棚,还积极组织人手,前往梁州协助赈灾。赵雄身为按察使,更是责无旁贷地担起了监察的重任。而他的夫人王元香,与楚月泽的母亲王倩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因此两家关系更为紧密。此次赈灾,她们更是携手同设粥棚,共同为难民们提供食物和庇护。 赵萍作为赵家的女儿,也受到了家族的熏陶。她不仅在沈府的门口设立了粥棚,为更多的难民提供帮助。她的举动,让傅晟夜大为赞赏,也对沈家如今的做法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满意。 元宵节过后,傅晟夜在殿中继续忙碌着。酉时渐近,暮色四合,勤政殿内灯火通明。傅晟夜正襟危坐,专注于案头的奏折,笔下流转的是国家的命运与百姓的福祉。敬事房的人依照惯例,轻声来到殿外,等候宣召。德全瞥见他们,正欲开口让他们稍候,却听得殿内傅晟夜略显疲惫的声音:“德全,茶水凉了。” 德全忙不迭地步入殿内,将凉茶撤下,换上了一盏新沏的热茶。傅晟夜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香在唇齿间流转,带来一丝难得的宁静。他放下茶盏,目光转向窗外,夜色已深,灯笼的昏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映照出一片静谧的宫廷。 傅晟夜的思绪不禁飘远,回想起那日在御花园中,那双平静祥和的眸子,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平静得不起波澜。他收回目光,转身时瞥见了跪在一旁的敬事房的人,心中一阵沉吟。最终,他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今日宣沈容华侍寝吧。” 敬事房的人得了旨意,心中暗自欢喜,连忙告退,匆匆赶往听竹宫宣旨。此时的沈清歌刚用过晚膳,正在院中悠闲地散步。听到敬事房的人来宣旨,她不禁惊讶,没想到皇上竟会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思索如何把握皇上的心思,没想到机会竟来得如此突然。 沈清歌当即决定沐浴装扮,以最美的姿态出现在皇上面前。然而,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吩咐丁香取来事先准备的东西。今夜,她打算给皇帝留下一个不一样的印象。 第79章 巧施妙计获皇宠 凤鸾春恩车载着沈清歌缓缓驶向朝阳宫的寝殿。此时的傅晟夜已经在暖阁中低头批阅奏章,眉头紧锁,显然心情不佳。沈清歌轻手轻脚地走进寝殿,见皇上如此模样,心中不禁一紧。她走到傅晟夜身后,伸出青葱般的玉手,轻轻地为他按摩着肩膀。 傅晟夜正沉浸在奏章的烦恼中,尤其是梁州的水患问题让他倍感焦虑。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一双细腻的手附上了他的肩膀,开始细心地按摩起来。那力道恰到好处,仿佛一阵春风拂面而来,瞬间扫平了他心中的烦恼。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沈清歌的手,一个转身,将她稳稳当当地拉入怀中。四目相对间,沈清歌羞红了脸,轻呼一声:“皇上。”说罢,她伸出手勾住傅晟夜的脖子,柔声道:“皇上心情不好?” 傅晟夜眸色深邃,抿着唇不语。许久之后,他才长叹一口气道:“梁州一到春日就频发旱灾,庄稼颗粒无收,难民都快到京城了。朕真是乏了。”沈清歌闻言,心中一动,伸手抚平他紧锁的眉头轻声道:“皇上没有修建河坝吗?” 傅晟夜沉声道:“修河坝人力物力巨大,况且涉及的事太多。”他抬眸望向她,眸色中带着疲惫与无奈。往日里,他或许会宣召其他嫔妃一同侍寝,但今日他实在没有心情,只想静静地待着。沈清歌的存在仿佛是一股清流,让他在这纷扰的宫廷中找到了片刻的宁静。 沈清歌轻轻抚上傅晟夜那清俊如玉的脸颊,她的声音柔和得如同春风拂面,带着丝丝甜蜜:“若是皇上不怪罪妾身干政,妾身倒是有一个小小的主意。”傅晟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看向沈清歌那秀丽如画的面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打趣道:“哦?你能有什么主意?” 沈清歌并不急于回答,而是伸手取过一旁的毛笔,挑选了一张空白的宣纸,轻轻地趴在桌子上,开始细心地描绘着。她的乌发如瀑,顺着香肩滑落,与宣纸上的墨迹形成鲜明的对比。傅晟夜看着她,手不自觉地加重了抱着她腰间的力道,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散落的秀发轻轻披在沈清歌的身上,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柔美,与周围的静谧融为一体。傅晟夜这一生见过无数美人,却从未如此仔细地盯着一个人看,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只剩下他和沈清歌两人。 终于,沈清歌停下了手中的笔,将画好的宣纸摆放在桌面上。她扬起自信的眸子看向傅晟夜,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傅晟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精美的伞形图案出现在眼前。他顿时明白了沈清歌的意思,看向她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而热烈。 沈清歌轻笑一声,说道:“皇上可不要怪妾身多嘴,妾身可什么都没说。”说罢,她笑嘻嘻地反搂着傅晟夜的脖子,将自己的柔软身躯完全贴在他的身上。傅晟夜感受着她的温软与馨香,心中的欲望瞬间被点燃。他揽着她腰间的手松开了些许力道,沿着她的腰椎缓缓向上,最终低头吻上了她柔软的双唇。 与前几次不同的是,之前的沈清歌乖巧而羞涩,而此刻的她却换上了勾人的眼神,害羞的模样中带着一丝欲迎还拒的意味。她的双唇柔软而湿润,每一次的触碰都让傅晟夜的心弦为之颤动。他深深地吻着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在自己的怀里。沈清歌也沉醉在这个吻中,她的心跳加速,脸颊泛红,整个人都变得异常柔软。 终于,傅晟夜放开了她,他的眼中闪烁着炙热的光芒,看着沈清歌的眼神充满了占有欲。两人的身影在烛光中交织在一起,仿佛构成了一幅美妙的画卷。 侍寝之夜,沈清歌的表现与往常大相径庭。她一反常态地跨上了上方,给傅晟夜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视觉与触觉的双重盛宴。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仿佛在诉说着一种独特的韵律,让傅晟夜完全沉醉其中。他频频奋力,那一夜,他们唤了四次水,每一次都伴随着沈清歌银铃般的笑声和傅晟夜低沉的喘息声。 当两人终于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时,沈清歌已经昏昏沉沉地睡去。傅晟夜静静地躺在她身边,目光深邃地盯着她。他看不懂她,平时的她乖巧动人,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猫,而到了床上,她却变得如此热情如火,仿佛变了一个人。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感到惊讶,也让他对她产生了更多的好奇。 回想起以往,那些嫔妃侍寝时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他。就连芸贵姬,那位他平日颇为宠爱的妃子,在床上也是一味地顺从,从未敢有过丝毫的逾越。而沈清歌,却如此大胆,敢于与他如此和谐地相处,让他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傅晟夜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对眼前这位昏睡中的女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轻轻抚摸着她消瘦的脸庞,心中暗自思忖: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从第一次侍寝时的羞涩,到那碗莲子羹的温馨,再到今日出谋划策的聪慧,她似乎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靠近她,仿佛能扫平他心中的所有烦恼,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傅晟夜沉醉在这种感觉中,不知不觉间也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傅晟夜也沉沉睡去。第二日清晨,早朝的钟声响起,侍候的宫人小心翼翼地进来伺候他穿衣。傅晟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叮嘱道:“别吵到她,让她再睡会儿。”言罢,他起身整理仪容,准备前往金銮殿。 第80章 权谋斗争何时休 沈清歌这一夜过得尤为漫长,她身心俱疲,最后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睡去。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娇弱的身躯上,她却依旧紧闭双眼,仿佛仍在梦境中徘徊。她其实早已醒来,但故意装作未醒的样子,静静地躺着,听着屋外的动静。直到皇帝离去的脚步声渐行渐渐远,她才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一夜,她承受了从未有过的疲惫与疼痛。昨夜的欢愉仿佛还在身体里残留,两腿之间的不适火辣辣地疼着,提醒着她昨夜的疯狂,也是她身为嫔妃必须承受的代价。她轻轻蹙起眉头,尽量不去想那些令人难堪的细节。落霞听到屋内有动静,忙不迭地打起帘子,走了进来。她关切地看着沈清歌,眼中满是担忧。当她看到沈清歌身上的青紫痕迹时,心中更是一惊。在侍候沈清歌穿衣时,她特地挑选了一件高领子的衣服,将脖颈处的痕迹巧妙地遮了下去。 沈清歌随着落霞匆匆赶至凤仪宫,她脚步虽急,却仍保持着应有的端庄与矜持。刚踏入殿内,便听见苏常在尖酸刻薄的声音如针尖般刺入耳中:“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沈芳媛啊。”话语中充满了不屑与挑衅。 孟美人则在一旁捂嘴窃笑,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嫉妒与不甘:“可不是嘛,封了芳媛就是不一样,连走路都带着风呢。” 叶芳容更是冷嘲热讽,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知道的以为沈芳媛不爱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沈芳媛看不上我们这些人呢。”说罢,她翻了个白眼,似乎对沈清歌充满了敌意。 面对这些冷言冷语,沈清歌微微一笑,她的眼眸中闪烁着不卑不亢的光芒,回应道:“芳容姐姐言重了,妾身本性如此,并非有意冷落各位姐姐。再者,妾身虽得宠,但陪伴皇上时间之久,怎敢与各位姐姐相提并论?更不敢恃宠而骄。” 她的话音刚落,瑾顺容便冷哼了一声,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警告:“沈芳媛有自知之明最好,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瑾顺容的话让场面顿时冷了下来,众人都知道瑾顺容在后宫中的地位,谁也不敢轻易招惹她。 平日里嫔妃们争风吃醋是常有的事,但今日有瑾顺容在场,谁都不敢轻举妄动。除了贞芳媛敢与她针锋相对外,其余人皆噤若寒蝉。 此时,惠妃开口打破了僵局,她打着哈哈笑道:“嫔妃侍寝本是好事,大家同为后宫姐妹,理应和睦相处。善妒可是七出之罪,众位姐妹若能早早为皇上开枝散叶,那才是我夏朝之福。” 惠妃的话让众人不敢再胡乱言语,她资历深厚,又是如今协理后宫之人,众人都对她敬畏有加。然而,也有一些嫔妃依附于云妃,比如欣良娣。她见机行事,笑道:“惠妃娘娘所言极是,谁不知如今您协理后宫,姐妹们自然要以您马首是瞻。” 欣良娣的话看似恭维惠妃,实则将敏妃推上了风口浪尖。云妃则在一旁端着茶盏,静静地品茶,并不吭声。宋含薇听见此话,锦袍下的双手攥紧了拳头,她皮笑肉不笑的脸僵硬地维持着。 惠妃瞥了一眼欣良娣,抿了口茶水,冷声道:“都说欣良娣伶俐过人,怎么如今眼神也不好了?皇后娘娘才是后宫之主,你这话说的,岂不是置本宫于不义之地?你好大的胆子!”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威严与不悦。 说罢,她猛地将茶盏重重地摔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声音在空旷的宫殿内回荡,使得众人不敢再出声。欣婕妤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在这股威严之下,也吓得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言语。 皇后在这时缓缓开口,她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却充满了威严:“再过几日就是皇上的生辰,这是宫中一大盛事。此次生辰的筹备交给你们,你们务必要尽心尽力,将事情办得体面周到,不可有丝毫差错。” 惠妃和云妃立刻起身,恭敬地应声道:“是,皇后娘娘。”她们知道,皇上生辰的筹备工作非同小可,稍有差池便会引来皇上的不满和责罚。 众人纷纷退下,宫殿内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宋含薇接过芳菲嬷嬷递来的新茶,轻抿一口,问道:“贞芳媛这几日的情况如何?” 芳菲嬷嬷微微低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忧虑:“香巧来报,说三小姐的脸部伤势极为严重,已经彻底毁了容。即便日后经过精心调养,只怕也难以恢复如初。” 宋含薇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她努力平复心中的波澜,沉声问道:“谢太医来过了吗?” “来过了,娘娘。”芳菲嬷嬷答道,“但是三小姐的伤势太过严重,刚解了毒又起了新的病变。她因疼痛难忍,用手抓破了伤口,留下了难以消除的疤痕。现在正涂抹着谢太医开的去疤药,但谢太医说,由于伤口感染严重,肯定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宋含薇的手再次颤抖了一下,她轻轻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绪恢复平静。她知道,对于贞芳媛来说,失去了容貌就等于失去了皇上的宠爱。虽然这对她的皇后之位并无直接威胁,但宋含薇也明白,她需要寻找一些得力的人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她沉思片刻,对芳菲嬷嬷吩咐道:“你去查一下,贞芳媛的伤势为何会如此反复。刚解了毒又中毒,这绝对不是偶然。肯定是她身边的人搞的鬼。务必查清楚,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 芳菲嬷嬷低头应诺,转身退下。宋含薇独自坐在宫殿中,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用过晚膳后,沈清歌轻瞟了一眼窗外,夜幕深沉,仿佛被浓墨涂抹过一般,静谧而神秘。她压低了声音,悄声道:“快些收拾,亥时我们去浣衣局看看。”夜色为她们的行踪提供了掩护,沈清歌换上了朴素的宫女服饰,与落霞和丁香两人一同前往浣衣局。 浣衣局内,一片寂静,大多数宫女都已沉睡在梦乡之中。只有一两个因犯错而被迫在深夜洗衣的宫女,她们的身影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沈清歌远远地望了几眼,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同情。 第81章 抚养皇子福无边 落霞附在沈清歌的耳边,小声说道:“那个宫女自从进宫以来就饱受欺凌,奴婢曾暗地里接济过她几次,但其他宫女总是趁她不注意偷走她的东西。”沈清歌闻言,眉头微蹙,对那个宫女的遭遇感到不平。 在月光的照耀下,沈清歌终于看清了那个宫女的面容。她长相普通,但眼中却透露出一股坚韧不拔的气质,这让沈清歌不禁侧目相看。她随口问道:“那个女子叫什么名字?”丁香在一旁悄声回答:“她叫月娥,是前两个月新进宫的。” 沈清歌听后,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深知,待皇上大封后宫之时,浣衣局的这些宫女中有些会被分派到其他宫里。那时,才是她们真正发挥作用的时候。她悄悄在落霞耳边叮嘱道:“浣衣局的这些宫女日后自有出路,待她们分派出去后,你闲来无事便去冷宫转转。浣衣局太过引人注意,我们得小心行事。” 落霞听后,有些不解地问道:“小姐,我们不是打算培养她们,然后分到我们自己的宫里吗?”沈清歌笑着看了她一眼,解释道:“我改主意了。分在我们宫里又能如何?人总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若是她们太容易满足,日后被人收买了也未尝不可。分在别的宫里,有对比才有期望,这样她们才会更加忠心于我们。”落霞听后,恍然大悟,对沈清歌的深谋远虑佩服不已。 第二日清晨,沈清歌刚从酣甜的睡梦中苏醒,宫女便匆匆前来禀报,说是皇上下了旨意,复皇后后宫之权,将玫充仪所生的四皇子交由芸贵姬抚养。这消息在后宫中迅速传开,引起了一片哗然。 后宫之中,谁人不知芸充贵姬入宫已有五年,晋位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尽管她没有皇子,却稳稳地坐在嫔位之上。在宫中,嫔位以上才能入皇家玉牒,成为皇上真正的妾室,享受更高的荣耀和地位。芸贵姬的得宠,让许多人羡慕不已,也让沈清歌心生疑虑。 想到芸贵姬,沈清歌眸色暗了暗。她心中不禁疑惑,毒害自己的凶手究竟是不是芸贵姬?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无法得到解答。而皇上为何如此宠爱芸贵姬,这其中也定有蹊跷。 得知晋位的消息后,芸贵姬心中乐开了花。她深信皇上心里还是有她的,这些时日来她只知玫充仪失宠,又听得下人间流言蜚语,说皇上是因为玫充仪怀孕时不注意,才导致皇嗣孱弱。而她自己每每向皇上表达对四皇子的喜爱,皇上终于将四皇子抱给自己抚养。她连忙叮嘱下人准备着,收拾好了就派人去接孩子。 派去抱孩子的宫人是芸贵姬身边得力的大丫头澜翠。她趾高气扬地来到流云宫,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玫充仪身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澜翠便上前夺子。玫充仪听到消息后,急匆匆地赶了出来,只见澜翠抱着她的孩子就要走。玫充仪顿时如五雷轰顶,她大喝一声:“你们干什么?四皇子是本小主亲生的,你们想抱去哪里?” 澜翠却不以为意,她冷笑一声,看着玫充仪说道:“充仪小主还是快些给奴婢吧,是皇上的旨意,往后四皇子是要抚养在贵姬娘娘的身边了。”玫充仪闻言,心中一阵绝望。她没想到芸贵姬会破天荒地抚养皇子,原本以为皇上开恩,同意自己抚养四皇子,可皇上却始终没有下旨。 玫充仪含着泪光上前想再看一眼自己的孩子,谁知澜翠一把将孩子夺过去。四皇子被吓得哇哇大哭,挣扎着要自己的娘亲抱。澜翠却不管不顾,抱着孩子就走。玫充仪跌坐在地上,泪眼婆娑地望着自己孩子离去的方向,大喊道:“我的孩子……” 乐心见状,连忙上前扶起玫充仪,安慰道:“小主,四皇子已经被抱走了。”玫充仪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孩子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道:“我的孩子……”话音未落,她两眼一黑,晕了过去。乐心大惊失色,大喊道:“主子!主子!来人啊!快来人啊!”流云宫上下顿时乱作一团,忙着请太医前来救治。 澜翠小心翼翼地抱着四皇子踏入玉华宫时,芸贵姬早已在正殿中端坐,一颗心悬而未决,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小生命。一路上,四皇子的哭声如同撕裂的琴弦,穿过每一座宫殿,触动着每一个宫人的心。待澜翠终于走到玉华宫,四皇子已经疲惫地哭睡过去,小脸蛋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芸贵姬望着四皇子那粉雕玉琢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仿佛看见了自己亲生孩子的影子。她连忙吩咐宫女们将孩子轻轻放进早已准备好的摇篮中。摇篮内铺着柔软的锦被,四周悬挂着五彩斑斓的丝带,透出浓浓的温馨气息。 澜翠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摇篮里,轻轻地笑着说:“娘娘您看,小皇子还是喜欢这里的,都安心睡着了。”芸贵姬凝视着熟睡中的孩子,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她喃喃自语道:“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我的孩子回来了,他回来了。”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柔情与爱意。 而在宁寿宫中,皇后重新掌权,芸贵姬晋位抚养四皇子的消息如同惊雷般传入。太后正在礼佛,听闻这一消息,手中的佛珠猛然滑落,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青黛连忙上前安慰道:“娘娘不可动气啊!”太后在青黛的搀扶下起身,脸色铁青地说道:“哀家如何不气?好不容易将芸贵姬的孩子打掉,皇上又给她送了一个,这不是成心和哀家过不去吗?” 青黛安慰道:“芸贵姬的事或许皇上并不知情,说不准是芸贵姬成日吵闹皇上,皇上才将玫充仪的孩子交给她抚养。”太后冷笑一声:“哀家不信他不知。若是不知,怎会由着芸贵姬在宫中娇纵任性?就算她是……”说到这里,太后突然住口,青黛眼疾手快地打断她的话,才让太后及时止住话语。过了许久,太后深深叹了口气:“罢了,他愿意宠着芸贵姬就宠着吧。哀家就不信那芸贵姬抢了别人的孩子,那玫充仪能咽下这口气!” 说罢,太后重新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安心礼佛。青黛看了一眼太后,心中叹了口气,默默地退了下去。 第82章 争宠斗艳何时了 而在凤仪宫内,宋含薇正悠闲地剥着橘子,给萱月公主吃。母女俩欢声笑语,气氛和谐。这时,芳菲嬷嬷端着茶走了进来,一个眼神就让宋含薇明白了她的意思。宋含薇嘱咐了下人将公主带下去玩耍,待殿内只剩下她和芳菲嬷嬷时,芳菲嬷嬷压低了声音说道:“娘娘,听说玫充仪醒来后哭天喊地地闹着,皇上都没去看她一眼。” 宋含薇闻言冷笑一声:“以为生了皇子就这般轻狂?只怕现在都没人告诉她那孩子的体弱是从娘胎里带来的。”芳菲嬷嬷疑惑道:“娘娘,那芸贵姬呢?”宋含薇眼神一转,笑道:“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既可以让她失了宠爱,又可以让她们二人相争。” 芳菲嬷嬷顿时明白了宋含薇的意图,笑道:“那老奴这就去办。”宋含薇嘱咐道:“手脚要干净些,不急于一时。”芳菲嬷嬷点头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这时,碧荷走了进来,在宋含薇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宋含薇听完后冷笑一声:“身边留了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居然还能吃得下睡得着?想办法让她知道厉害。”碧荷领命起身,打了帘子出去办事。 许小媛在闲暇之余,漫无目的地漫步至瑶光宫。此时的惠妃正端坐于正殿之中,品着香茗,神态悠闲。许小媛带着她那标志性的妩媚单眼皮,款步上前,从胭脂手中接过递来的茶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道:“皇后娘娘今日复了后宫之权,怕是又要得意洋洋了。还记得去年太后寿宴时,皇后因为云妃送的礼而不悦,看来皇后并不喜云妃啊,不过她不悦,咱们却欢喜。” 许妤若坐在梳妆台前,由着下人小心翼翼地卸着钗环和发饰,耳中传来许小媛的话语,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然而,她的声音却保持着平静,抬手示意侍候的宫人退下,淡淡道:“你如今愈发不知分寸了,无论何地都敢编排皇后的是非。” 许小媛却不以为意,嘻嘻笑道:“哎呀,我的好姐姐,你怕什么?如今你已贵为惠妃,不日便可晋升为贵妃,乃至皇贵妃,该提心吊胆的是她才对。” 这几日,许小媛心情格外愉悦。前些日子,太医诊断出她有了身孕,这让她喜出望外,整日里围着这桩喜事转,打算等胎象稳固后再公布这一喜讯。惠妃听了她的话,只是淡然一笑,道:“本宫并无那般野心,能得惠妃之位,已心满意足。” 许小媛不禁笑出声来,打趣道:“我的好堂姐,你怎能如此没志气?你可是第一个伺候皇上的女子,谁敢不敬你三分?” 惠妃冷笑一声,斜睨了她一眼,并不接她的话茬。许小媛见惠妃不语,便自顾自地高兴着,丝毫没有察觉到惠妃眼中闪过的厌烦之色。 二月初十的清晨,阳光明媚,暖风轻拂。众妃嫔如常至皇后宫中请安,众人依次落座,气氛尚算和谐。然而,欣良娣的冷笑打破了这份宁静,她斜睨着安常在,嘴角勾起一丝讥讽,“哟,看安常在今日这般容光焕发,莫不是昨夜承欢圣宠,心花怒放?” 安常在轻掩朱唇,以帕子掩面,笑语盈盈地回应:“欣姐姐此言差矣,妹妹哪里敢让您吃味呢?”她的话语间带着几分挑衅,引起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贞芳媛则是以冷冽的目光审视着安常在,嘲讽道:“安常在如今真是今非昔比,昔日的安长使如今已成了皇上的新宠,晋升速度之快,恐怕连当年的芸贵姬也难以匹敌吧。” 芸贵姬这几日正沉浸在二皇子的欢声笑语中,原本对这些后宫的纷争早已厌倦。但今日,当话题触及安常在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回想起前几日请皇上时被拒的情景,她心中的不满顿时升腾。她冷笑一声,对着安常在说道:“谁说不是呢?如今宫里谁不知安常在是皇上的心头好。只不过,安常在可得好好享受这份福气,不是每个人都受得起的。” 芸贵姬的话语中充满了挑衅,但众人皆知她言辞犀利,都选择了沉默。然而,安常在却是个不服输的主,她挑衅地看向芸贵姬:“芸姐姐所言极是,妹妹以往只知云妃娘娘性情温和,却不知芸姐姐也有如此牙尖嘴利的一面。妹妹定当谨记在心。” 她的话语中故意提及“云”字,顿时让云妃和芸贵姬的脸色同时变得难看。在后宫中,两人虽都名为“云”,但身份地位却有着天壤之别。往日里,云妃对此并不在意,但今日从安常在的口中说出,却让她感到一阵不悦。而芸贵姬更是对安常在的挑衅感到愤怒。 云妃紧握着手中的帕子,眼神深邃地看向安常在,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而芸贵姬则是怒目而视,对安常在的得意感到不满。安常在则是一脸得意,仿佛已经在这场后宫的较量中占据了上风。 沈清歌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这一切,她的眼神深邃而难以捉摸。她不动声色地瞥了几眼安常在和芸贵姬,然后又垂下眼眸,让人无法看清她心中的真正想法。 第83章 陷害之情何忍见 临近请安结束之际,顾良娣一反往常的温婉,小眼睛眯成一条线,畅快地笑道:“前几日,家中派人送来了一些琼花茶,今日诸位姐姐齐聚一堂,何不一同品尝,共襄盛举,让这宫中也多一些欢声笑语。”惠妃对此未置可否,只是默默地坐着,而皇后见顾良娣兴致高昂,也只好顺水推舟,点头应允。顾良娣随即吩咐身旁的芙蓉去泡茶。 不久,芙蓉端来几杯香气四溢的琼花茶,沈清歌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避讳地饮下了那杯茶。顾小媛在一旁冷眼旁观,见沈清歌饮下茶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而沈清歌的心思却早已飘向别处,并未留意到这一细节。 丁香在院中守候,见四下无人,便悄悄将雪萍的信递给了沈清歌。沈清歌拆开信笺,仔细阅读后,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喜悦。信中,雪萍告诉她已经找到了青曼姐姐! 青曼,那个曾是母亲贴身丫鬟秦娘的女儿,在江南时,她与母亲有着不解之缘。外祖父的食肆生意兴隆,收养了许多孤儿,秦娘便是其中之一。她自小照顾母亲,虽名为丫鬟,但在母亲心中,她早已是不可或缺的亲人。 当年,母亲远赴京城,而青曼尚年幼。不幸的是,秦娘的丈夫是个赌鬼,因欠下巨额赌债,竟将秦娘抵押给了青楼。母亲得知此事后,毅然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将秦娘赎回。然而,青曼的父亲却因无力偿还债务,被人活活打死。 此后,秦娘便跟随母亲来到了沈府。然而,赵萍的嫉妒与陷害让母亲背上了不白之冤,虽然最终真相大白,但母亲却因此一病不起。赵萍更是暗中下毒,母亲在沈清歌八岁那年便离世而去。没几日,秦娘也暴毙,府中传出是因悲伤过度而病逝,可沈清歌知道绝不是病逝。 而青曼的命运更是坎坷,她被父亲卖给了人牙子,从此下落不明。母亲和秦娘曾多方寻找,却始终未能找到她的踪迹。秦娘生前多次寻找青曼,临终前曾托付沈清歌一定要找到青曼,而沈清歌也始终牢记着这个承诺。 如今,得知青曼已被雪萍在江南的青楼中找到,沈清歌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她想象着青曼这些年所经历的苦难,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她立刻将自己亲手绣制的帕子交给落霞,并附上一封亲笔信,嘱咐落霞务必亲手交到青曼手中。落霞深知此事的重要性,立刻匆匆离去办理此事。 落霞步履匆匆地离开了沈清歌的寝宫,留下丁香在一旁,她微微俯身,向沈清歌低声透露了一个消息:“小姐,月娥被分配到了惠妃的宫中,做起了洒扫宫女。” 沈清歌闻言,眉头轻蹙,她对月娥的能力颇为了解,那女子向来做事麻利,心思细腻,怎会落得如此境地?她疑惑地看向丁香,希望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丁香微微叹了口气,解释道:“宫中的规矩您也知道,都是拜高踩低。那些奴才们都觉得玉华宫和合福宫那里是个好去处,纷纷抢着去。可瑶光宫人少且冷清,再加上惠妃并不受宠,所以那些奴才都不愿意去。这样一来,月娥就被分到了那里。” 沈清歌听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心想,若惠妃真的不受宠,那日林芳容小产之后,皇上又怎会轻易将协理后宫之权交予她手?云妃虽名义上与惠妃一同协理后宫,但宫中众人皆知,惠妃地位崇高,众人只服从于她。 回想起那日四皇子中毒之事,那些未曾前往的嫔妃,竟也毫发无损,沈清歌越发觉得此事与惠妃和云妃脱不了干系,更何况云妃和容德媛像是达成了交易,此事想必不会这么简单,这其中必有蹊跷。 不久,落霞回来复命,又向沈清歌禀报了另一件事:“小姐,浣衣局的宫女们趁着皇上前几日封赏后宫之际,纷纷找到了好去处。除了月娥之外,其余的几位也都各自有了着落。” 在宫墙之外,青曼接到沈清歌的来信,心中激动之情难以言表。她展开信笺,一眼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帕子,帕子上的绣法是她儿时教给沈清歌的,那种先将花瓣轮廓绣出,再细细填充内部的绣法,她至今记忆犹新。青曼的手轻轻抚摸着帕子,泪水顺着她清秀的脸庞悄然滑落。 沈清歌在信中言辞恳切,嘱咐青曼待到合适的时机便接她入宫。然而,青曼心中却另有打算。她想起自己的母亲,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子,却不明不白地离世,留下诸多谜团和不甘。青曼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决心,她决定要查清母亲的死因,为母亲讨回公道。 于是,青曼拿起笔,准备给沈清歌回信。她慎重地写下每一个字,表明自己不能入宫的决心,以及她想要追查母亲死因的意愿。她深知宫中险恶,但也相信沈清歌能够理解并支持她的决定。 而在宫中,林芳容自从小产后便再也没见过皇上。她不明白为何受害的是自己,却最终落得个失宠的下场。她失落地走回永宁宫,却碰见了关美人带着侍女英琪回来。关美人看着林芳容那失落而依旧美丽的模样,心中醋意大发,冷嘲热讽道:“哟,失宠了?看你那模样,还以为自己多受宠呢。” 林芳容懒得与她多言,带着珠云准备回自己的宫殿。然而,关美人却不肯善罢甘休,继续冷哼道:“这人啊,还是要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别总做着那些不切实际的白日梦。你以为自己是谁?不过是个失宠的妃子罢了。” 说完,关美人便大摇大摆地带着英琪回自己的宫里去了。林芳容听着关美人的嘲笑,心中更加不满。她回到房中,当场砸了许多东西才算解气。她心中充满了怨恨和不解,不明白为何自己会落得如此下场。她恨陈星怡,恨那个让她失去一切的女人。她握紧拳头,心中咒骂不止。 过几日请安后,沈清歌刚坐在听竹宫的玉雕椅子上,心中正思索着宫中诸般琐事,忽然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容德媛身边的贴身婢女英子的声音:“沈娘娘,德媛娘娘请您前往正殿一见。”沈清歌闻言,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平日里与这位主位接触并不多,此番突然召见,究竟是何用意?尽管满心疑惑,沈清歌还是略作整理,带着贴身侍女丁香,一同前往听竹宫。 正殿内,容德媛林琼瑶已早早等候。见英子通报完毕,她连忙起身相迎,眼中闪烁着欣喜的光芒。沈清歌走进殿内,行了一个端庄的全礼,恭敬道:“妾身参见德媛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第84章 携手共进保平安 林琼瑶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见她一身淡青色衣袍,清雅脱俗,仿佛与世无争。记忆中的她,总是穿着淡色的衣裙,从不逾越规矩,举止间尽显得体之态,妆容也只是略施粉黛,淡雅自然。回想起初次相见时的情景,那时的她尚显稚嫩,却已容色出众。如今入宫不足一年,举手投足间已多了几分稳重,眉宇之间更添了几分成熟妩媚。 林琼瑶心中欢喜,热情地招呼沈清歌入座,又吩咐侍女欢儿奉茶。她微笑着说道:“早就想召见妹妹了,奈何本宫这身子一直断断续续地不适,怕过了病气给你。”说着,她轻咳几声,拿起帕子捂住嘴,脸色略显苍白。 沈清歌见状,心中关切之情油然而生。虽然她不善交际,但同为宫中之人,自然也有几分同情之心。她关切地问道:“娘娘的身子怎么一直没好?可有请太医诊治过?” 林琼瑶轻轻摆了摆手,叹息道:“唉,老样子了。左右不过那些个汤药,吃了总不见成效。”她微微蹙眉,似乎对自己的病情颇感无奈,“说起来,本宫这身子也有大半年了,如今也习惯了。” 沈清歌闻言,宽慰道:“娘娘还年轻,只要仔细调养身子,定会康复如初的。”她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殿内的陈设。自从入宫那日来过这里后,她还是第二次踏入这片宫殿。上次来时,殿内陈设罗列有序,香气萦绕。而这次,却处处能闻见浓郁的药味,令人不禁心生忧虑。 这时,欢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了进来,恭敬地呈到林琼瑶面前:“娘娘,该喝药了。”林琼瑶点了点头,接过汤药,却眉头紧锁,似乎对这苦涩的味道颇感厌恶。沈清歌见状,心中更是多了几分同情与担忧。 林琼瑶轻蹙着柳叶眉,面对欢儿递来的那碗深褐色汤药,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欢儿轻声劝慰道:“娘娘,良药苦口利于病,您得忍一忍。”林琼瑶轻轻叹息,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唯有依靠这苦涩的药汁来维持。她咬了咬牙,端起碗,一饮而尽。汤药的苦味在口腔中蔓延,让她的眉头更加紧锁。欢儿见状,连忙递上一颗蜜饯,希望能缓解那苦涩的滋味。 沈清歌坐在一旁,她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水,轻抿一口,目光在殿内流转,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她发现,这宫殿的陈设比起上次来,确实冷清了许多,少了许多往日的繁华与热闹。林琼瑶收拾完心情,展臂一笑,对着沈清歌说道:“让妹妹见笑了,沈妹妹上次来还是宝林,如今已经是芳媛了,真是可喜可贺。” 沈清歌淡淡一笑,声音中透着一丝自嘲:“妾身福薄,不比姐姐们得皇上宠爱。”林琼瑶挑了挑细长的眉毛,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妹妹说福薄,本宫不更是了?本宫的身子日日靠汤药维持,皇上已经有两个月没来本宫这了。”沈清歌听后,轻轻摇头,浅笑道:“姐姐自幼潜邸侍奉皇上,情深意重,哪里是妾身能比的。许是前朝事忙,皇上才无暇顾及后宫。” 林琼瑶笑了笑,沈清歌的话虽然让她心里舒坦了些,但她并没有忘记今日的目的。她微微侧头,目光如炬地望向沈清歌,轻启朱唇道:“说起侍奉皇上,妹妹进宫多日,若论晋升之速,除了安常在,便是妹妹了。妹妹难道真的就只想默默无闻地做个芳媛吗?” 沈清歌的手正端起茶杯,听到林琼瑶的话,动作微微一顿。她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却保持着平静,微微一笑道:“妾身不过是赶巧了,恰逢皇上大封后宫的时候。”她垂下眼眸,品着香茗,心中却在暗自思忖。林琼瑶的眸色中寒光荡漾,眸色中闪过一丝寒光,她笑而不语,只是静静地打量着沈清歌。而沈清歌则不动声色地想着,她的确赶巧了,但她可没指望一个只侍寝几次的男人会爱上她。她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也没有那么多的期待。然而,林琼瑶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心中一惊。 气氛逐渐变得尴尬起来,沈清歌的话让林琼瑶陷入了沉默。她正打算放下茶杯告辞,却突然听见林琼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那声音中带着几分惊悚和阴冷:“沈妹妹真的不打算查一查前些日子是谁下毒害你吗?” 沈清歌的身体猛地一僵,她只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下毒的事情当时除了自己院中无人得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落霞和丁香与自己从小一起长大,她不相信是她们。那么,是谁?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随后抬起头望向坐在上方的林琼瑶,声音中带着几分冷意:“娘娘说笑了,妾身何时中过毒?” 在一切尚未明朗之前,沈清歌是坚决不会承认任何指控的。林琼瑶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她轻嗤道:“沈妹妹,莫不是忘了,虽然连翘是你房中的人,但她同样隶属于听竹宫。听竹宫的下人,本宫还是有权利过问的。” 言罢,林琼瑶示意欢儿将一样东西呈上来。沈清歌定睛一看,竟是一张卖身契,而上面的名字,赫然写着连翘!她心中一惊,面上却努力保持着平静。 林琼瑶悠然说道:“连翘虽然曾伺候过芸贵姬,但实则她早已是皇后的人。这张卖身契,是从内务府得来的。如今连翘已死,这张卖身契自然也就失去了作用。” 沈清歌闻言,心中虽波涛汹涌,面上却仍保持着波澜不惊的模样,她淡淡道:“宫女的卖身契在内务府也属正常。” 林琼瑶笑笑,不置可否。她深知沈清歌是个聪明人,不会轻易被自己的话所动摇。于是,她决定加大筹码,直接抛出橄榄枝:“妹妹还是太天真了些。本宫今日之所以告诉你这些,不过是想让你明白中毒的真相。若是你有心,可愿与本宫同进退?” 沈清歌没想到林琼瑶会如此直接地拉拢自己,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涟漪。她来之前虽然想象过很多种情景,但唯独没有想过会是为了拉拢自己。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面上却仍保持着平静。 离开听竹宫时,沈清歌心中仍旧捉摸不定。直到她感觉到手中握着的帕子丝线咯着手,才低头望去。只见帕子上绣着一幅竹子,清新雅致,栩栩如生。她耳边回想起林琼瑶临走前的话:“本宫前些日子新绣了一副竹子,英子拿给沈芳媛。若是妹妹喜欢上面的绣法,可随时派人来问。” 沈清歌心中一动,她突然明白了林琼瑶的用意。这副帕子不仅是一个拉拢的信号,更是一个警告。林琼瑶在告诉她,她已经知道了连翘的事情,也知道了自己中毒的真相。而她现在给自己一个选择的机会,是选择与她合作,还是选择继续孤军奋战。 第85章 德媛拉拢情谊稠 从内务府归来的落霞,恰好与从正殿返回的沈清歌和丁香不期而遇。落霞眼尖地发现沈清歌的面色不太对劲,便紧随其后,随着丁香一同进了屋。她本欲开口询问,却见沈清歌斜倚在床榻上,心不在焉,仿佛心事重重。冷不防地,沈清歌突然问道:“这段时日小孟子如何?” 落霞微一思索,回答道:“还是老样子,做事依旧勤快,并无不妥之处。”她言毕,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沈清歌手中把玩的一块帕子上,那帕子绣工精致,图案别致,便随口赞道:“小姐手上的帕子真是别致,不知是哪位宫女的巧手所绣?” 落霞不解其意,但丁香却已经明白了沈清歌的用意。她试探性地问道:“小姐是说小孟子有问题?”沈清歌闻言,向窗外瞥了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今日之事,实出乎沈清歌预料之外。林琼瑶提及的内务府卖身契,令她心生疑窦。难道内务府之中,竟有皇后之人?她回想起林芳容小产当日之事,心中更是疑虑重重。皇后?难怪自入宫以来,皇后对自己的态度虽不算热情,却也未曾有过冷淡之态,原来是早有预谋。沈清歌心中暗自思忖,却是不明所以。自己究竟何处得罪了皇后?难道是殿选那日?但是,那日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皇后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才动手呢? 沈清歌沉吟片刻,转而问道:“手下的太监之中,可有堪用之才?”她怀疑当日中毒之事,消息走漏,与小孟子脱不了干系。那时伺候自己的,除去已逝的连翘,便只剩下小孟子等人了。丁香回忆道:“有一人,名叫赵良雨,奴婢与落霞正打算提拔他为首领太监。他原是浣衣局的,分到了咱们宫里,做事颇为勤快。” 沈清歌一听是从浣衣局提上来的,便多了几分警惕,随口问道:“此人底细可曾仔细查过?是否干净?”落霞闻言笑道:“他啊,底细最是干净不过。他在浣衣局时与奴婢颇为熟络,奴婢对他的底细了如指掌。他此番能进咱们院里,还是花了不少银子打点呢,说是要报答小姐的救命之恩。” 沈清歌微微蹙眉,露出几分不解之色。报答?她只记得曾让落霞救济浣衣局的小太监,却未曾料到会有今日之事。“小姐莫非忘了?”落霞轻声提醒道,“前些日子,奴婢曾向小姐支取过一笔银子,说是要帮浣衣局的一位小太监。他家中老母病重,急需银两医治。若非小姐慷慨相助,只怕他母亲早已命丧黄泉。如今,他为了报答小姐的恩情,竟费尽心思进了院子。” 沈清歌闻言,这才恍然大悟。她回想起那日落霞焦急的神情,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意。原来,自己的善举竟换来了这样的回报。她微微颔首,对落霞道:“既是知晓他的底细,便寻个合适的时机提拔上来吧。另外,小孟子那边,也找个由头将他打发走。” 落霞应诺而去,沈清歌心中的一桩心事总算放下。这时,丁香悄悄凑近她耳边,低声说道:“小姐,奴婢发现容德媛的药有问题。”沈清歌心中一惊,忙问:“有何不妥?”丁香压低了声音,道:“奴婢经常接触药草,对那气味再熟悉不过。那药中,似乎混入了益母草。” 沈清歌对益母草并不陌生,她因月信不规律,在家中时常用此药调理身体。她回想起刚进宫时林琼瑶的模样,那时的她容光焕发,与如今病恹恹的样子判若两人。她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寒意,普通人服用益母草或许无碍,但若是小产后的女子服用,只怕会落得个血崩的下场。难怪林琼瑶的脸色看起来如此憔悴,原来是有人在暗中下手。 沈清歌心中有了计较,她轻声道:“你将这帕子送去正殿,就说我喜欢这帕子的花样,特来请教。另外,你这段时日要小心盯着正殿的厨房,看看有没有可疑之处。” 丁香不解其意,疑惑道:“小姐这是要依附于她吗?”沈清歌浅笑道:“她既已抛出橄榄枝,我哪有不接的道理?更何况,她已没有多少时日了。”今日见她咳喘不停,想来是小产后的损伤已深入骨髓。从小产到如今已有半年之久,她的身体早已被掏空。 丁香闻言,心中虽仍有疑虑,但还是依言去了。待她从正殿回来时,却带回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她告诉沈清歌,她去送帕子时,看见云妃的侍女刚从听竹宫离开。沈清歌心中一凛,回想起前段时间丁香跟着林琼瑶时,发现她与云妃在林芳容小产前后往来密切的情景。看来,林琼瑶和云妃确实与林贵人小产之事脱不了干系。只是,若自己此番真的归在林琼瑶手下,就不知云妃是否也知晓了。如今既有了这赵良雨可用,或许能为自己日后的行事增添几分助力。 第86章 金殿风云突变色 在梁州城外,大地正被旱灾无情地蹂躏,一道道裂缝犹如猛兽的爪痕,狰狞地撕扯着这片土地。百姓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无助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无尽的黑暗。然而,在这最黑暗的时刻,宋良与宋仁兄弟二人如同两盏明灯,挺身而出,奔赴梁州,为百姓们带来了希望的曙光。 他们并肩而立,目光如炬,注视着眼前忙碌的粥棚。烈日炎炎,热浪滚滚,但他们的身影却显得愈发坚定,仿佛是一座座不倒的山岳。经过无数个日夜的奋战,旱灾的肆虐终于得到了遏制,希望的曙光开始在人们心中燃起,那光芒温暖而明亮,照亮了百姓们前行的道路。 此刻的粥棚前,百姓们络绎不绝。他们捧着热乎乎的粥,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那笑容如同盛开的花朵,在干旱的土地上绽放出绚烂的光彩。他们感激涕零,纷纷说道:“多谢宋大人,多谢宋家的恩德!”每一句感谢,都如同甘甜的清泉,滋润着宋良与宋仁的心田,让他们感受到了付出的价值。 与此同时,远在盛京城内,裴泰也正忙碌着设立粥棚,赈济灾民。他深知百姓之苦,因此倾尽全力,只为让百姓们能够度过这个难关。他的善举如同春风般温暖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百姓们纷纷称赞他的仁德,将他视为救星。裴泰的名字,在京城中传颂开来,成为了一个令人敬仰的存在。 夜幕降临,宋良结束了在梁州的忙碌,疲惫不堪地赶回到家中。宋夫人心疼地接过他满是尘土的衣裳,轻轻拍打着上面的灰尘。她柔声说道:“夫君辛苦了。听说皇后娘娘已经重新获得了管理后宫之权,这真是件好事。”宋良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轻轻握住宋夫人的手,说道:“是啊,皇后娘娘贤良淑德,理应由她来管理后宫。如今我们宋家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家族的兴旺。如今二弟在皇上面前得脸,皇后之位自然只能由宋家的女儿来坐。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宋家的未来。” 宋夫人点头称是,她知道,宋家如今正处于风口浪尖,每一步都需要小心谨慎。此刻的宋家,在朝中的势力远不如从前,家族中没有得力的后辈,他们只能暗中结交权贵、巩固地位。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宋家的声望和地位在宫斗中逐渐上升。如今,皇后之位已由宋家的女儿稳稳坐定,而宋良与宋仁兄弟二人也成为了朝廷中的重臣,努力也算没有白费。 夜幕降临,勤政殿内灯火辉煌,宛如白昼。御史大夫顾修远手持沉甸甸的奏折,神色凝重地步入殿内,将其呈于皇上傅晟夜御案之前。奏折上,字迹工整,详细记载了裴国公之子——亦即瑾顺容裴语念之父,如何仗势欺人,私抢民女、抢占土地的种种恶行。 傅晟夜接过奏折,缓缓展开,逐字逐句阅读。随着内容的深入,他的脸色愈发阴沉,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怒火。阅毕,他猛地一拍御案,怒斥道:“裴国公教子无方,竟敢如此败坏朝廷声誉,实乃大不敬!” 顾修远低头垂眸,沉声道:“陛下息怒,如今宋家与裴家在朝中势力庞大,且深得百姓拥戴。若此时贸然动手,恐怕会引起民愤,不利于朝廷稳定。” 傅晟夜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无奈与不甘。他深知御史大夫所言非虚,宋家和裴家的势力确实不容小觑。然而,他作为一国之君,岂能容忍这些权贵胡作非为,肆意践踏百姓的权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怒火,沉思片刻后说道:“你说得对,此事的确不宜操之过急。但是,朕不能坐视这些世家大族胡作非为,损害朝廷和百姓的利益。你且退下,让朕好好想想该如何妥善处理此事。” 顾修远领命退下,殿内再次恢复了宁静。傅晟夜独自坐在龙椅上,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宋家和裴家,这两大世家如同一座座高山,横亘在他前进的道路上。他知道,想要真正稳固自己的地位,就必须将这两座高山夷为平地。 如今他登基已有五年,对于宋家和裴家的所作所为早已了如指掌。只是之前他地位不稳,一直不敢轻举妄动。如今他的地位已经日渐稳固,是时候对这些权贵进行整治了。他知道,自己必须小心谨慎地处理此事,才能既维护朝廷的稳定,又保护百姓的安宁。 想到此,傅晟夜的手心不禁紧握成拳。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傅晟夜终于有了决断。他决定先从裴国公之子入手,以儆效尤。于是,他召来顾修远,密谈一番后,下令暗中调查裴国公之子的罪行,并准备将其绳之以法。 同时,为了平衡朝中的势力,傅晟夜决定提升其他家族的地位和影响力。他册封了多位有功之臣,并赐予丰厚的赏赐,以示恩宠。这些举措使得朝中的局势逐渐稳定下来,也为他日后惩治宋家和裴家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而在后宫之中,傅晟夜也做出了重要的决定。他宣了瑾顺容裴语念侍寝,借此机会观察她的反应和态度。裴语念虽然盛宠不衰,但如今有了安常在和贞芳媛的争宠,她的地位也受到了挑战。当夜,她春心荡漾,脸色微红,精心准备后侍奉皇上。 第二日清晨,阳光洒满皇宫,傅晟夜下旨封了裴语念为顺仪,这是对她昨夜侍寝的恩宠和肯定。消息传出后,后宫中一片哗然,众妃嫔纷纷议论纷纷。而太后得知此事后,也欣喜不已,对身边的青黛道:“如今念儿也得皇帝喜欢了,哀家就等着抱皇孙了。”青黛笑着扶太后进屋,安慰道:“娘娘不必操心了,二小姐想来是开窍了。” 随着裴语念地位的提升,傅晟夜在朝中的动作也越来越大。他暗中积蓄力量,准备一举铲除宋家和裴家的势力。而这一切的谋划和布局,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悄然进行着。 第87章 真凶现形恶有报 宋含薇斜倚在凤仪宫内的贵妃椅上,碧云手持一柄轻薄的绸扇,轻轻摇曳,带来阵阵微风。芳菲嬷嬷刚端着一盘新进贡的瓜果走进屋内,盘中晶莹剔透的葡萄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宋含薇拈起一颗葡萄,轻轻一咬,汁水四溢,甘甜入心,她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享受这难得的惬意时光。 芳菲嬷嬷站在一旁,似乎有话要说,却又犹豫不决。宋含薇轻轻挥手,示意碧云退下,屋内顿时只剩下她和芳菲嬷嬷两人。芳菲嬷嬷这才低声说道:“娘娘,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安常在刚入宫时,曾向娘娘投诚,如今却和林芳容、苏常在、孟美人四人抱团,颇有些不将众人放在眼里的架势。” 宋含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轻启朱唇,淡淡说道:“她刚入宫时虽然容貌出众,但位分太低,本宫本想观察一段时间再做打算。如今看来,她倒是有些小聪明,受了宠便不将他人放在眼里。庶女终究是庶女,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芳菲嬷嬷点点头,表示赞同。她走上前,轻轻为皇后捶着腿,一边说道:“娘娘,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老奴担心日后她的羽翼丰满,会成为我们的隐患。” 宋含薇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闪过一丝忧虑。她沉思片刻,才缓缓说道:“本宫也想管,但却有心无力。如今皇上刚将后宫的权利交给本宫,若是再出岔子,后果不堪设想。” 芳菲嬷嬷闻言,也陷入了沉思。她知道皇后说得对,如今正是巩固地位的关键时刻,任何差错都可能影响到皇后的地位。两人相视无言,屋内一片沉寂。 过了许久,宋含薇才再次开口,声音中透着一股坚定:“不过,我们也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芳菲,你暗中留意她们的动向,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向本宫禀报。” 芳菲嬷嬷听了这话,心中不禁对皇后更加敬佩。她知道,皇后虽然表面看起来温婉贤淑,但内心却有自己的打算,如今刚接手后宫的权利,正是需要小心谨慎的时候。她默默点头,表示自己会时刻留意安常在的动向,不让皇后娘娘操心。 宋含薇也知道芳菲嬷嬷的用心,她感激地看了嬷嬷一眼,说道:“嬷嬷辛苦了。这后宫之中,有你在本宫身边,本宫就安心多了。”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宋含薇继续品尝着瓜果,心中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合福宫内,一片肃静。贞芳媛坐在软榻上,面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几分不甘与愤怒。香巧站在一旁,低头垂眸,心中忐忑不安。 “小姐,真的是芸贵姬指使莉香做的。”香巧鼓起勇气,低声说道。她的声音虽然微弱,却足以在寂静的宫殿中引起一阵涟漪。 贞芳媛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她紧握着双手,指甲深深陷入肉中,仿佛要将心中的愤怒与不甘全部发泄出来。 “魏娆湘,她竟敢如此害我!”贞芳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她的脸上虽然涂着厚厚的粉,却依然掩盖不住那道疤痕的狰狞。 香巧见状,心中更加惶恐。她点头如捣蒜,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是,主子。奴婢亲眼所见,莉香趁您不在时,悄悄潜入寝殿,在您的胭脂盒中下了毒。后来,芸贵姬见一次不成,又指使她再次下毒,幸而被奴婢及时发现。” 贞芳媛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之色,转身吩咐身边的宫女佩儿:“去请皇上过来,我要让他看看,魏娆湘是如何陷害我的!” 佩儿不敢怠慢,连忙跑出宫门去请皇上。而此时,傅晟夜正打算就寝,却被佩儿的禀报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想到贞芳媛的坚持,最终还是决定走一趟。 当傅晟夜踏入合福宫时,贞芳媛已经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她的脸上泪痕斑斑,拉着傅晟夜的衣袖哭诉道:“皇上,妾身的脸毁了,都是芸贵姬干的!她嫉妒妾身,指使人下毒害妾身。”贞芳媛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与那道疤痕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凄惨。 傅晟夜被吵得头疼不已,他拉着贞芳媛走进正殿,坐定后沉声道:“你先别哭,有什么事情慢慢说。你说芸贵姬害你,可有证据?”示意她冷静一些。然而,贞芳媛却像是被触动了心中的痛处,哭得更加厉害了。 傅晟夜无奈地叹了口气,随手一指香巧:“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香巧被点到名,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在地上颤声解释:“皇上明鉴,奴婢前些日子确实看到莉香在主子的寝殿里鬼鬼祟祟。后来一查,才知道她是受芸贵姬指使,在主子的胭脂中下毒。而且,她还想再下一次毒手,幸好被奴婢及时发现并制止了。证据就在此。” 说着,她双手捧起一盒胭脂,递到傅晟夜面前。一旁的谢太医见状,上前接过胭脂仔细闻了闻,然后肯定地点头道:“皇上,这胭脂中确实含有绝颜粉的成分。这种毒药极为狠辣,中毒者若不及时救治,脸上便会留下难以消除的疤痕。” 傅晟夜听完香巧和谢太医的陈述,眉头紧锁。想起那日林芳容小产、四皇子中毒的事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火。他本已查明真凶是芸贵姬,但想到她的那个孩子和那张容颜,终究还是心软了。他知道,芸贵姬虽然有些小心思,但也不至于做出如此狠毒之事。然而,眼前的证据却让他无法辩驳。 他深深地看了贞芳媛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而,如今贞芳媛的脸已经毁容,她哭闹不休的样子让傅晟夜感到无比厌烦。他心中明白,自己不能再纵容芸贵姬了。 第88章 礼遇良医情意重 贞芳媛一听自己的脸上竟会留下疤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她眼中泪光闪烁,瞬间化作串串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她哭诉道:“妾身不知何处冒犯了芸贵姬,竟遭此毒手,致使妾身容颜尽毁。皇上,妾身的脸已经毁了,这辈子都无法恢复如初了。” 傅晟夜原本以为此次前来,只是处理上次的事情,没想到芸贵姬竟然一次不成又来一次。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他本已一再容忍芸贵姬,心疼她被太后所害小产,甚至将玫充仪的孩子抱给她抚养,对她一再的纵容与包容。然而,此刻他的容忍已经到达了极限。他深知,后宫中的争斗与权谋向来复杂,但芸贵姬的行为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傅晟夜的声音冷冽如冰,他大声喝道:“莉香呢?”下人立刻将莉香押解进来,她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敢抬头看傅晟夜一眼。随后,手下的奴才从莉香的床底下搜出一包东西,扔在她面前。经谢太医仔细查验后,确认这包东西与贞芳媛胭脂里的绝颜粉成分一致。 证据确凿,傅晟夜的脸色更加阴沉。他沉声道:“莉香,你竟敢下此毒手,陷害宫妃,杖毙!芸贵姬降为容华,在一旁监督执行。贞芳媛晋为充仪,以慰其心。” 然而,贞充仪并没有因为晋升而露出喜悦之色,她仍坐在地上哭泣着,泪水浸湿了衣襟。傅晟夜心疼地将她扶起,轻声安慰道:“你放心,朕会想尽一切办法医治好你的脸。别哭了,有朕在,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 贞充仪听后哭得更加厉害,她依偎在皇上的怀中,眼中闪烁着浓浓的恨意。她在心中默念:魏娆湘,我们走着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尝尝我所受的苦楚。 自从芸容华被降位,后宫中一片哗然。许多人都觉得这是大快人心之事,其中尤以与芸容华素有嫌隙的玫充仪最为开心。自从四皇子被抱去玉华宫后,玫充仪日夜哭泣,多次偷偷跑去玉华宫看望儿子,却被当时的芸贵姬身边的得力丫头澜翠撵回。如今芸容华失势,地位甚至比自己还低,终于可以不用再受她的欺压了。 玫充仪自从怀上身孕后,一直小心翼翼,深怕后宫的争斗波及到自己和腹中的胎儿。她恪守本分,不敢有丝毫的越轨之举,只为能平安诞下皇子,保全自己和孩子的性命。然而,如今她的安稳生活却被芸容华打破,不仅夺走了她的孩子,还让她的流云宫变得如同冷宫一般,连皇上的身影都难得一见。玫充仪心中的恨意如熊熊烈火般燃烧,她视芸容华为不共戴天的死敌! 她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帕子,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她悄悄地召来侍女白兰,附在她耳边低声吩咐着什么。白兰听后,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但随即又变得坚定起来,她急匆匆地离开了流云宫。 芸容华在听到降位的旨意后,一时间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皇上为何会如此对她。在她的记忆中,皇上从未对她红过脸,对她的要求都是百依百顺,如今却突然降她的位分,这让她无法接受。她怀疑是贞充仪在背后搞鬼,一定是她陷害了自己!芸容华咬牙切齿,心中充满了怨恨。 宣旨的公公读完旨意后,手一挥拂尘,冷冷地说道:“走吧,芸容华,皇上的旨意让您亲自监行。”芸容华被澜翠扶着,跌跌撞撞地走向慎刑司。一路上,她遇见了在御花园闲逛的玫充仪。玫充仪站在花丛中,看着芸容华一步步往前走,眼中充满了恨意和快意。 在慎刑司,芸容华亲眼看着行刑的莉香被活活打死,吓得她手脚发软,跌坐在地上。她被手下的奴才抬回玉华宫后,便大病了一场,整日躺在床上,茶饭不思。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二月底。沈清歌刚从请安回来,便见宁远山早早地候在听竹宫的偏殿。她回到院中时,看见了屹立在院中等候问诊的宁远山。这段时日,沈清歌总觉得有些困倦,不知是何缘故。她怀疑是宁太医调理的药带有安眠的作用,心中不安,便嘱咐丁香去唤宁太医来此。 沈清歌从宁远山的身边走过,却并未叫他进屋。她在屋内静坐许久,才听到外面传来如清脆的慵懒声:“宁太医请进。”宁远山闻言,整了整衣衫,迈步走进了屋内。 宁远山轻轻推开了房门,映入眼帘的是沈清歌端坐在一旁,她气质高雅,宛如一朵盛开的牡丹。丁香在一旁忙碌着泡茶,手法熟练而优雅。不一会儿,丁香将泡好的茶端到了沈清歌和宁远山的面前。 “这是今年的新茶,我特地加了一些晒干的梨花,宁太医不妨尝尝,看看这味道是否清香。”沈清歌的声音温婉而动听,她微微侧头,示意丁香将茶递给宁远山。 宁远山不敢僭越,连忙摆手谢绝道:“小主的茶,定是极好的。微臣今日前来,其实是想向小主表达感激之情。若非小主的慷慨相助,微臣怕是一辈子也娶不到心仪的女子了。” 沈清歌轻轻摆了摆手,淡然道:“宁太医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她的话虽然轻描淡写,但宁远山却能从中感受到她的真诚和善良。 沈清歌脸色一变,厉声呵斥道:“住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宁远山闻言,心中一阵错愕。他原本只知道那日收到的五百两银子是恭贺自己新婚的贺礼,却未曾想到这其中竟有如此曲折。他懊悔不已,心中暗暗自责,早知如此,当初就该问个清楚明白。如今欠下沈小主一个人情,他却不知该如何回报。 宁远山深吸一口气,仓惶跪地,诚恳地说道:“小主的恩情,微臣无以为报。唯有尽心尽力为小主诊病,才能略表微臣心中之感激!”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实际行动才能回报沈小主的恩情。 沈清歌见状,眼眸微漾,浅笑道:“宁太医言重了。你的医术我是信得过的。这个月还未诊脉,前几日还说要传你呢,正好你今日来了,那便看看吧。”说着,她示意丁香准备矮凳,宁远山则恭敬地拿起帕子,替沈清歌诊起脉来。他的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敬意,心里暗暗发誓自己要用最精湛的医术来回报沈小主的恩情。 第89章 有孕在身心不定 宁远山脸上的疑惑与喜色交织,终于,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的喜悦:“恭喜小主,您已经有孕一月有余了。”沈清歌闻言,心中一阵惊涛骇浪。虽然皇上每个月都会召她侍寝,但她因月信不准,一直未曾在意此事。如今突然得知有了身孕,她心中既有喜悦,也有担忧。她不敢确认这孩子的来历,心中忐忑不安。她示意丁香出去看看,自己则不动声色地问宁远山:“宁太医,您确定吗?” 宁远山跪在地上,额头上已渗出冷汗,他惶恐地答道:“小主,确实是喜脉,只是脉象有些与众不同。微臣斗胆请问,小主近日可曾服用过什么特殊的药物?” 沈清歌心中一紧,自己平素并无服药的习惯,除非……那日在凤仪宫请安时,顾惜玉的侍女曾亲手为她斟了一杯琼花茶。难道是她?沈清歌心中疑云重重,正色道:“琼花茶算吗?”宁远山闻言,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道:“小主体内的状况,虽有琼花,可还有服用紫英的迹象。两者不能同时服用,服用过多,容易出现假孕的症状。” 沈清歌心中一凛,她怀疑此事与顾惜玉有关,这段时日,除了去凤仪宫请安,她也只去过念安宫与周婕妤闲聊。何时中毒,除了那个小插曲,再无其他可能。只是如今,她究竟是真有孕还是假孕,还需弄个清楚。沈清歌深吸一口气,宁远山专心致志地写着药方,沈清歌看着他忙碌的身影,轻声问道:“宁太医在太医院的日子过得可还顺心?”宁远山停下笔,抬起头回答道:“其余都还好,微臣进宫几年,做事还算应手。” 沈清歌点了点头,继续问道:“若是我提拔你到我身边做事呢?”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宁远山,不想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宁远山一听,心中一惊,连忙跪倒在地,恭敬地回答道:“只要不是害人性命的,微臣定当唯小主马首是瞻。” 沈清歌轻笑一声,眼神锐利地盯着他:“若是害人性命呢?”她的问题直戳宁远山的底线,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宁远山身形一顿,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沈清歌。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小主放心,微臣绝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但若是小主真的需要,微臣愿意冒险一试。只是,若是事发,微臣愿一人承担所有罪名,绝不牵连小主。” 沈清歌听后,心中暗自赞赏宁远山的忠诚和担当。她噗嗤一声笑出声,语气轻松地说:“我只是打个比方,你不必如此当真。你既然愿意为我做事,我自然会保你周全。有我在一天,就会保你一天平安。” 宁远山听了沈清歌的保证,心中安心了许多。他离开后,丁香问道:“小姐,您是真的打算让宁太医为您效力吗?”沈清歌点点头,丁香又担忧地说道:“当初奴婢是看不上他的,不会来事,在太医院带了几年都没混个官,整日只会看书。医术奴婢倒是不担心,就是处事方面……” 沈清歌打断了丁香的话,说道:“不急,总有一日他会慢慢学会的。这样的人用着放心,若是油腔滑调的,哪日将我们卖了都不知道。就是要这样古板的,他古板,才会只对一个人忠心。” 丁香听了沈清歌的话,也放下心来。她知道小姐做事向来有分寸,不会看错人。只有落霞从屋外进来,一头雾水地问道:“小姐,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呢?” 沈清歌笑了笑,没有解释太多。她让丁香再次为自己诊脉,心中忐忑地问道:“如何?”丁香深思了一会儿,说道:“小姐这脉象虽不同,但确实是有孕的脉象,而且已经快两个月了。” 两个月?沈清歌心中一惊。她想起除夕那夜的事情,心中气恼万分。事到如今,她都不知道那夜的人是谁。丁香既然是能看出她有孕,御医也一定能看出来。她紧张地思索着该如何应对此事。 丁香知道小姐对皇上并没有什么感情,更别提孩子了。她小心翼翼地劝道:“小姐,如今只是月份小,御医也只是了解个大概。若是月份大了就瞒不住了。”她偷偷观察着沈清歌的脸色,除夕那夜的事情,小姐虽然没有明说,但她给小姐换衣服时,小姐身上的印记她也猜出了个大概。如今在宫中,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更别说怀上了别的男人的孩子,还不知孩子生父是谁。这事情若是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沈清歌独自坐在妆台前,铜镜中映出她苍白而忧虑的面容。她轻轻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心中却是波涛汹涌,难以平静。怀孕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层层涟漪,让她原本平静的生活变得波涛汹涌。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除夕那夜的种种场景。那晚的混乱与迷离,让她无法确定孩子的生父究竟是谁。这个秘密,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她知道自己身处宫中,一举一动都关乎着自己的性命。若是这个消息传出去,不仅她自己的性命难保,还可能牵连到身边的人。她不想让孩子成为宫廷斗争的牺牲品,更不想让自己成为别人眼中的笑柄。 第90章 宫中传颂喜讯迟 这个孩子是她的骨肉,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惶恐。她不知道这个孩子的生父是谁,除夕那夜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那个人的身影在她的脑海中越来越淡。她试图回忆,却只能想起一片混乱和黑暗。这种不确定性让她感到无比的不安,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个孩子,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将来。 丁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清歌的脸色,她知道小姐此刻的心情一定很复杂。她不敢多言,只能默默地陪伴在沈清歌身边,为她分担一些忧愁。 沈清歌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丁香:“落霞,你去福阳宫一趟,暗中观察顾惜玉的动静。我怀疑这件事跟她有关。” 福阳宫四周被郁郁葱葱的竹林和繁茂的花木环绕,显得异常幽静。阳光透过树梢,洒在青石铺就的小径上,映出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宫人们行走其间,都格外谨慎,生怕惊扰了这里的宁静。 落霞小心翼翼地绕过守卫,脚步轻盈地来到了顾惜玉的寝宫附近。她躲在暗处,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寝宫内的动静。只见寝宫内布置得十分雅致,处处透露着主人的品味和气质。 落霞心中忐忑不安,她知道此行风险极大,但若是不来,小姐的安危便无法得知。她定了定神,悄悄地靠近窗户,耳朵紧贴着窗棂,试图听清里面的对话。 这时,寝宫内传来了一阵低语声。落霞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她听到顾良娣的声音,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和冷意:“哼,沈清歌那个蠢货,等到假孕的消息被皇上知道,她可就等着进冷宫吧。” 落霞心中一惊,她没想到竟然会听到这样的消息。她深知小姐对皇上的感情并不深,但若是被冠以假孕之名,后果不堪设想。她连忙屏住呼吸,继续聆听。 顾良娣的侍女芙蓉在一旁附和道:“主子说的是,她沈清歌也配怀皇上的龙种?不过是个庶女出身,也敢肖想这些。” 落霞听得心惊胆战,她不敢再逗留片刻,连忙转身离开。她心中明白,这个消息对小姐来说至关重要,必须尽快回去告知她。 回到沈清歌的寝宫,落霞将所听所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清歌。沈清歌听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的手心紧紧握住,仿佛要捏碎什么一般。她心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被顾惜玉算计了。居然真的是她! 沈清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顾惜玉一直潜伏在暗处,等待最佳时机。回想起这段时间在宫中的种种经历,沈清歌终于明白为何顾惜玉迟迟没有出手。原来,她早就暗中布局,将那些药材精心调配,只为了在这关键时刻,一举将自己置于死地。沈清歌心中不禁一阵后怕,她真的是防不胜防。 一连几天,沈清歌的心情都异常沉重。她请安时的脸色不好看,让宫人们都不敢轻易接近。她心中明白,自己必须尽快想出对策,否则一旦假孕的事情被揭穿,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因有孕沈清歌感到力不从心。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这一切,只能一日日的度过,她生怕自己月份大了藏不住,她刚刚怀孕,这胎儿对她来说既是一份希望,也是一把双刃剑。终于在一天她下定决心,让这胎儿发挥最大的作用,她轻抚腹中的生命,孩子,对不起,是母亲对不住你,沈清歌眼中闪过一丝晶莹。 两日后,沈清歌如往常一样前往请安。然而,这次请安却有些不同寻常。众人到齐后,唯独不见芸容华的身影。澜翠急匆匆地赶来告假,众人心中都明白其中的缘由。待澜翠离开后,便有人开始冷嘲热讽。 “如今也轮到她坐冷板凳了。”萧充仪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不屑和嘲讽,显然是对芸容华失宠的不满。她的话也道出了大家的心声。皇上每个月来后宫的次数十多次,有七八次都是在她那里,若是在其他人处,也会被她各种不舒适,不痛快请走,皇上愿意宠她,谁敢触这个霉头,这让其他妃嫔们心中都颇为不满。 “可不是嘛,听说皇上上个月一次都没去呢。”欣良娣趁机落井下石,嘲讽地笑着。其他人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多说什么。然而,许小媛却接过了话题:“说起来皇上还是最喜欢安妹妹,盛宠不衰。” 安柳儿听完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她谦虚地回应道:“诸位姐姐莫要打趣妾身了,皇上只是偶尔召见罢了。”然而,叶芳容却一语中的地说出了重点:“哪里是偶尔召见,这几个月皇上日日传你侍寝,说起来安妹妹这身子也该有了。” 安柳儿略显尴尬地拿起帕子遮住了嘴角,轻声道:“妾身自小身子弱,哪有这么容易就怀上的。”她的回答虽然平静,但却透露出一种异样的安稳。这让众人感到有些惊讶。 此时,沈清歌心中翻涌,一阵反胃涌上心头。她急忙拿起帕子捂住嘴,这一举动却被顾良娣看在眼里。这段时日,顾惜玉一直紧盯着沈清歌,想着药效该显现了。终于,她发现了沈清歌的异常! “沈芳媛怎么了??”顾惜玉的话如一阵风,将众人的目光纷纷牵引向她。沈清歌掩住口,心底涌起一阵反胃,她强行咽下,面上却只得尴尬地笑道:“许是昨夜贪食了些,肚子有些不适。”然而,在场几位有过身孕的嫔妃,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顾小媛心中虽有些疑虑,但仍是关切地开口:“沈芳媛,身子不适可不能轻视,还是请皇后娘娘宣太医前来诊脉,以免延误了病情。”沈清歌一听此言,心中顿时如被巨石砸中,冷汗顺着额头悄然滑落。她紧紧握住手中的帕子,生怕那颤抖的双手泄露了内心的惊恐。 宋含薇坐在凤椅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心中暗自嫉妒沈清歌的好运。她顺水推舟,应允了顾惜玉的请求,传召了张太医前来诊脉。 张太医诊脉之时,沈清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然而,当张太医起身跪地,恭贺之声响起时,她心中的大石才终于落地。“恭喜沈芳媛,已有身孕将近两月。”张太医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沈清歌一听此言,心中顿时安定了几分。她回想起上次侍寝的日子,觉得与太医所言相符,于是故作欣喜地问道:“真的吗?”张太医恭敬地回道:“千真万确。” 然而,沈清歌的表情却被众人看在眼里。她们心中暗自嘲讽,原来这沈芳媛自己都不知道有孕,真是个蠢货。 既然张太医已至,皇后便顺水推舟,让他为后宫众人一一诊脉。轮到许小媛时,她的眼神明显闪躲,这一细微变化被顾良娣敏锐地捕捉到了。然而,顾良娣并未多想,只当是许小媛身体不适。 不久,张太医在正殿中回禀:“恭喜皇后娘娘,许小媛和安常在也有了身孕。”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宋含薇虽心中妒火中烧,但面上仍维持着得体的微笑:“这真是我夏朝之福,三位嫔妃同时有孕,实乃国之幸事。来人,速去禀报皇上。” 消息传开,后宫中一片哗然。顾良娣更是惊愕不已,她这才明白为何许小媛刚才会那般失态。原来她已有近三个月的身孕,而自己与她情同姐妹,竟对此一无所知。顾良娣心中的妒忌之火熊熊燃烧,手中的帕子也被她紧紧攥住。 第91章 羽查赵家暗流随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今日安常在的低调与往日的张扬截然不同,并非毫无缘由。她的心中藏着一个月的身孕,这本是她想要悄悄瞒过众人,独享喜悦的秘密。却不料,这秘密被顾良娣那无意间的一句话戳破,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此刻的安常在与许小媛,皆是脸色阴沉,愤懑之情溢于言表。她们心中的怨恨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对顾良娣的怨恨之情更是达到了顶点。许小媛原本打算等自己的胎气稳固,再向皇帝与众人公布这一喜讯,届时必将得到皇帝与众人的祝福与艳羡。她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腹中的胎儿,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充满了母爱的温柔与期待。 然而,顾良娣的意外之举,却让她精心策划的计划化为泡影。她心中的愤怒与不甘如同烈火般燃烧,却又无法发泄。她恨恨地盯着顾良娣,那双原本温柔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怨毒与狠厉。 安常在更是气得脸色铁青,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能够瞒天过海,没想到最终还是被顾良娣揭穿了。她心中的愤怒如同火山爆发般猛烈,她狠狠地盯着顾良娣,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仿佛要将她碎尸万段。 而顾良娣今日只是想借此机会揭开沈清歌有孕的消息,之后好揭穿她假孕争宠。她并未料到,这一举动竟然会牵扯出其余二人也怀有身孕的秘密。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当她看到安常在与许小媛那愤怒的目光时,心中不禁有些发怵。她看向惠妃,只见惠妃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顾良娣心中顿时明白,原来自己一直依附惠妃,与她们交好,却未曾想到她们之间竟有着如此深的隐秘。许小媛的身孕她们都知道,却唯独隐瞒了自己,这份背叛让顾良娣心中的怨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她突然明白,这后宫之中,人人皆是敌人,没有永远的朋友。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与不甘,心中发誓绝不让他们好过。 贺兰羽自那日太后寿辰后,便一直留在京城,未曾离开。漠北的战火已经平息,看来这场和平将维持许久,这对于久经沙场的贺兰羽而言,既是解脱也是新的开始。他内心深处其实更偏爱漠北的广袤与豪情,那里的风,那里的云,都充满了自由的气息。而京城的繁华与喧嚣,尤其是每到夏日,那黏腻腻的湿热,总让他感到不适。这或许与他自幼在漠北长大的经历有关,那里的风土人情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心中。 贺兰羽的父母早年随先皇征战四方,最终英勇捐躯。为了表彰他们的功绩,先皇特赐年幼的贺兰羽异姓王爷的殊荣,且允许其王位承袭不降级,这份殊荣不仅是对他父母的缅怀,更是对贺兰家的莫大荣耀。如今,贺兰羽已年满二十二,正值青春年少,然而他却未曾娶亲。他的性格冷若冰霜,让人难以接近,但奇怪的是,京中竟有不少女子对他这种类型情有独钟。京城中的官员们为了拉拢这位权势滔天的镇北王,纷纷献上美姬,然而贺兰羽却一一婉拒,他的府中至今连个妾室都没有。 京城中流传着关于贺兰羽的各种传闻,有人说他风流倜傥,却片叶不沾身。然而,这些不过是表象。实际上,贺兰羽深知皇帝对他心存忌惮,所以故意放出这样的风声,以消除皇帝的疑虑。他常年在外戍守,经历过无数生死,对于朝廷中的权谋斗争早已司空见惯。他自幼在漠北长大,父母离世后,他便肩负起了家族的荣耀与责任,常年在外戍守。漠北的动荡不安,让他与敌军交战多年,今年才得以休战回京。 这几日,贺兰羽一直待在府中,提笔书写间,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日在琉璃殿中遇到的那个女人。她的举手投足间,一颦一笑都充满了魅力,仿佛有着牵动人心弦的魔力。贺兰羽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念念不忘,竟然会莫名其妙地想起她。他想起了她为自己包扎伤口时的温柔,想起了那日在假山下她决绝离去的背影,还想起了太后寿宴上她运筹帷幄的聪慧。真是个聪明的女人啊,贺兰羽心中不禁赞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片刻后,贺兰羽沉声向屋外的手下吩咐道:“去查查赵家。”声音虽然低沉,但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屋外的手下闻言,立刻跪地领命,随后便消失在府中。贺兰羽他心中那份莫名的情愫,让他忍不住想要探寻更多关于她的秘密。 傅晟夜踏入三月,政务的繁重如同春日的细雨,绵绵不绝。尽管边疆的烽火已暂时熄灭,但国内的休养生息却非一蹴而就之事。前段时日,梁州旱情严重,赤地千里,民众口粮难以为继。他立刻下令调度粮食,设立粥棚,以解民众燃眉之急。如今,局势虽已稍有缓解,但后续安抚民心、恢复生产等事宜依然千头万绪,如同乱麻一般难以理清。 更令他头疼的是,此事竟牵扯到了朝中权臣宋家。宋家势力庞大,根深蒂固,此次旱灾中,宋家的不法行径逐渐暴露出来,使得局势愈发复杂。他深知,若要彻底解决梁州的问题,必须先将宋家这颗毒瘤拔除。 眼看着夏日的脚步已悄然临近,京中的天气也愈发闷热起来,雨水似乎比往年更为充沛,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傅晟夜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细密的雨丝,心中却充满了忧虑。他深知,前几年雨水稀少,导致土地干裂,民生凋敝。梁州虽然难得一旱,但水患却是年年都需严加防范的。如今雨水充沛,对梁州而言,既是福音也是隐忧。他担忧的是,即将到来的夏日可能引发的洪灾。一旦水患爆发,梁州将遭受灭顶之灾,百姓将流离失所,生灵涂炭。 他回想起往年梁州水患的情景,心中不禁一紧。那些被洪水冲毁的村庄、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那些在洪水中挣扎求生的身影……每一幕都让他心痛不已。他深知,自己作为一国之君,必须为百姓的安危负责。他绝不能坐视不管,让悲剧再次上演。 连日来,他为此事忧心忡忡,几夜未曾合眼。德全看在眼里,心疼不已。他深知万岁爷的辛苦和付出,但他也明白,此刻的劝慰和安慰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为万岁爷端上一杯热茶,希望这杯茶能稍微缓解万岁爷的疲惫和焦虑。 傅晟夜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温度适中,带着一丝丝甘甜,仿佛能稍微平复他内心的烦躁。他的脸色越发苍白,眼中布满了血丝。德全他还是忍不住地劝慰道:“万岁爷,您可得保重龙体啊。国家大事固然重要,但您的身体更是关系到国家的安危啊。” 傅晟夜听了,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德全是出于一片忠心。他拍了拍德全的肩膀,示意他放心。然而,心中的忧虑却如同这绵绵细雨一般,无法轻易驱散。他只得暂且放下手头的事务,稍作歇息,希望能在短暂的宁静中,找到解决之道。 第92章 有孕晋位喜盈门 傅晟夜端坐于勤政殿的龙椅之上,他的目光如炬,透过眼前堆积如山的奏折,似乎能够洞察到大国的每一寸土地和每一个百姓的期盼。奏折上的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国家的重任,都凝聚着百姓的期望。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手中的朱笔在奏折上飞快地批注着,每一笔都显得那么有力,那么坚定。 勤政殿内的气氛庄重而肃穆,门窗紧闭,外界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这厚重的宫墙之外。唯有傅晟夜翻阅奏折的沙沙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如同悠扬的乐章,奏响着帝国的繁荣与昌盛。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这静谧的气氛。太监德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陛下,皇后娘娘身边的首领太监求见,说有要事禀告。”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这静谧的气氛。门外传来了太监德全恭敬的声音:“陛下,皇后娘娘身边的首领太监求见,说有要事禀告。” 傅晟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放下了手中的朱笔,挥了挥手:“让他进来。” 李德海小心翼翼地走进大殿,行过礼后,他低声禀告:“陛下,安常在、许小媛和沈芳媛也都有了身孕。” 此言一出,傅晟夜眼中顿时闪过惊喜的光芒。他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李德海面前,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御医已经确认过了。”李德海恭敬地回答,脸上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傅晟夜大喜过望,他转身对德全说:“备轿,朕要去凤仪宫仪元殿。” 德全赶忙应下,随后便为皇帝准备了出行的轿子。傅晟夜一路疾行,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喜悦。他很久没有这样高兴了,前朝的事情虽然焦头烂额,但后宫的喜讯却让他感到了一丝宽慰。 凤仪宫仪元殿内,皇后宋含薇与众位嫔妃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傅晟夜进来,众人忙起身请安。傅晟夜挥挥手,让她们都起来,脸上洋溢着难得的笑容。 他亲自扶起皇后,笑道:“含薇,你辛苦了。朕一听说此事就赶来,这确实是后宫的喜事。你治理后宫有功,朕要重重赏你。” 宋含薇跪在地上,恭敬地答道:“谢皇上。” 傅晟夜亲自扶起皇后,笑道:“自朕登基以来,许久都没有这样的喜事了。前朝传来今年雨水充沛,期初朕还担心是什么不祥之兆,如今看来,想来是神明庇佑。梁州百姓如今有了安居之所,也了了朕一桩心事。” 说着,他转向德全,吩咐道:“传旨,晋沈芳媛为修容,许小媛晋芳仪,安常在晋贵人。赏白银百两,玉器首饰各十件。回头再从朕的私库里挑几件赏给她们。” 众人闻言,纷纷跪地谢恩。傅晟夜看着她们喜悦的面容,心中也感到无比欣慰。他知道,虽然安柳儿被自己当做靶子被后宫众人针对,但有了自己的孩子,傅晟夜还是高兴的。 沈清歌等人恭敬地叩首谢恩,她们抬头时,恰好对上傅晟夜深邃的目光。那眼神中充满了喜悦与欣喜,仿佛能融化一切冰冷。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皇上对许芳媛的冷落只是表象,实际上,在这次升位分的事情上,许云倩的晋升速度却是众人中最快的,足以证明皇上对她的看重。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连沈清歌都不可避免地听到了一些碎语闲言。她心中虽然波澜不惊,但面上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不露声色。 散了会后,沈清歌与她的主仆三人走在回宫的路上。落霞忍不住笑道:“小姐,这下我们可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了。”沈清歌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吭声。她心里明白,今日之所以能晋升位分,不过是皇上借着自己有孕的契机罢了。若非旱灾的缘由,想必自己已经难以再进一步。不过还好,一切都在自己的预估范围之内。只是许芳媛的晋升却让她感到有些惊讶。 沈清歌哪里知道,傅晟夜此番举动其实另有深意。他这么做既是为了安抚许家的心,也是为了弥补许妤若多年无孕的遗憾。原来许妤若自从侍候傅晟夜以来,一直未曾有孕,连傅晟夜都觉得有些奇怪。私下里经过一番调查,才发现原来是皇后在背后动了手脚。他又能怎么办呢?只能给予许妤若更高的尊崇和地位,甚至连许家安排进宫的人,他也多有宠幸。此番晋升,也算是他对许家的一种补偿和安抚。 沈清歌回到听竹宫内,正要训斥落霞几句,却听见容德媛手下的英子前来传话。她忙收敛心神,招待英子进屋。只见英子恭敬地说道:“沈修容,娘娘请您去正殿一叙。”沈清歌微微颔首,答道:“正好,我也要去拜访容德媛。” 于是,沈清歌随着英子进了正殿。一进屋,那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不禁皱了皱眉。她怕自己待久了会出现小产的迹象,因此想要尽快说完事情离开。 她上前行了礼,恭敬地拜见德媛娘娘。林琼瑶见状,笑着扶起她道:“都是自己人,还客气什么?快请坐吧。”沈清歌依言坐下,随后礼数周全地与容德媛交谈起来。 林琼瑶关切地问道:“听闻你有了身孕,这段时日本宫身子一直不好,皇后免了请安,听见你回来便早早将你请了过来。如今如何?身子可有什么不适?”沈清歌没想到林琼瑶会如此热情关心自己,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但她还是赔笑道:“多谢娘娘关心,倒是害喜得厉害些,其他倒也没什么大碍。” 林琼瑶闻言,脸上露出些许哀伤的表情,随即又迅速消失不见。她轻叹一声道:“本宫原本有孕时也是害喜得厉害,那种滋味真是不好受。说不准你这胎和本宫一样,是个男胎呢。”沈清歌听了这话,心中更是惊疑不定,不知林琼瑶这番话究竟是何意。但她面上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沈清歌脸上浮起一抹羞涩的红晕,她轻声道:“娘娘您太过誉了,妾身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会一样疼爱。”林琼瑶听后,微笑着点了点头,又陪沈清歌闲聊了一阵,期间派人赏赐了许多珍贵之物给她。她特意恩赐沈清歌可以使用小厨房,以便能吃得安心些。沈清歌心中感激不已,叩谢之后,便恭敬地退下了。 刚踏出正殿的门,沈清歌突然想到什么,于是决定前往西配殿看看孙小仪。走进西配殿,只见孙小仪在燕儿的扶持下,正在院子里悠闲地散步。沈清歌见孙小仪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心中也不禁感到一阵欣慰。 孙小仪看见沈清歌的到来,脸上立刻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她连忙招呼沈清歌坐下,两人便在院子里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坐下,享受着难得的清闲时光。自从沈清歌请来宁太医为孙小仪诊治后,孙小仪的身体状况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善。虽然宁远山最擅长的是妇婴之症,但他在外伤方面也有着不俗的医术。 孙小仪上前握住沈清歌的手,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她说道:“听说姐姐有了身孕,这下我们都不孤单了。”沈清歌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你要快些养好身体,好和我一起照顾孩子。我看你最近好多了,可见宁太医的医术还是值得信赖的。” 孙小仪答应道“姐姐放心,太医说我只要勤加练习着,半个月左右就好了。” “那就好,以后我们就不孤单了。” 第93章 诚心献上七字诀 两人静静地坐在院子里,轻言细语,仿佛整个世界的喧嚣都被隔绝在了这方小小的天地之外。自从孙小仪的病情逐渐好转,沈清歌与她之间的关系也愈发亲密起来。虽然最初沈清歌曾算计过孙小仪,但如今看到她恢复健康,沈清歌心中的愧疚与不安也慢慢消散。 三月的春风轻轻拂过,带着一丝丝暖意,吹散了沈清歌心中的纷乱思绪。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与和谐,心中也渐渐平静下来。沈清歌知道,接下来的路还很长,她必须冷静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走。 她回想起自己在宫中的种种经历,那些曾经的争斗与算计,仿佛都是为了今天能够安稳地坐在这里,与孙小仪共同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她明白,要想在宫中立足,不仅需要聪明才智,更需要一颗冷静的心。 沈清歌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感受着那里孕育着的生命。她知道自己为了报仇肩负着责任,可真要牺牲自己的孩子吗?她的心里还是不舍的,即便她并不是很喜欢孩子,她不能像母亲那样伟大,更何况她身处宫中,她想离开这个地方... 春风拂面,她的心也随风而动。沈清歌自西配殿归来,步履匆匆,刚踏入院中,便听得通报声起,言陈美人到访。她心中微起波澜,旋即便恢复平静。是啊,陈美人禁足三月已满,今日前来,想必是有所求。 陈星怡款步进入屋内,行了个礼,沈清歌忙道:“妹妹不必多礼,快请起。”尽管不知陈美人此行目的,但沈清歌深知宫中规矩,礼节不可废。 然而陈星怡却固执地跪在地上,声音略带哽咽:“沈姐姐,昔日我有眼无珠,错信小人,落得今日之境地,实乃罪有应得。禁足三月,无人问津,唯姐姐与周姐姐派人送来衣物,让我在这冰冷宫中感受到一丝温暖。若非姐姐雪中送炭,我只怕会冻死在宫中无人知晓。从今往后,我愿唯姐姐马首是瞻,忠心不二。” 沈清歌闻言,心中一动,扶起陈星怡道:“妹妹言重了,宫中姐妹本应相互扶持。落霞,快扶陈美人起来。” 陈星怡被扶起后,泪水涟涟,哽咽道:“姐姐不知,那三月禁足期间,宫中奴才皆落井下石,我几欲轻生,但想到家中年迈父母,才勉强支撑下来。” 沈清歌轻握其手,温言安慰:“妹妹受苦了。”她心中明镜,这宫中人心险恶,远非表面所见。陈星怡的遭遇,不过是冰山一角。 陈星怡继续道:“姐姐在宫中亦是步履维艰,却仍不忘派人送来衣物。而那些我自以为的知己姐妹,却在我落难时离我而去,甚至落井下石。还有那林芳容,我与她并无仇怨,她却四处散布谣言奚落我。” 沈清歌心知肚明,这散布谣言之人,定是林琼瑶无疑。至于云妃是否参与其中,她虽猜想有之,但此刻却不宜明说。她需要拉拢人心,壮大自己的势力。方才去孙小仪处,亦是此意。在这宫中,单打独斗只会成为他人的靶子,唯有结党营私,方能保全自己。 于是,她拉着陈美人的手,温言抚慰。陈美人感受到沈清歌的诚意与关怀,一颗心渐渐向她靠拢。沈清歌心中稍安,知道自己在宫中的势力又增一分。 待陈美人离去后,沈清歌转身对落霞训斥道:“我曾多次叮嘱你,在外说话需得小心谨慎,免得被有心人听了去。你总是不听,若再如此大意,我恐你难逃责罚。” 落霞心知犯错,不敢辩驳,只得低头认错:“奴婢一时高兴过了头,忘了分寸。请娘娘恕罪。” 沈清歌看了她一眼,未再深究。她心中却另有疑虑,想起方才之事,遂问丁香:“这段时日,可有关于德媛娘娘的消息传来?” 丁香回想片刻,摇头道:“并无异常。德媛娘娘每日的汤药都是在自己的小厨房里煎的,煎好后英子会出去一趟,说是去烧水泡茶,侍候娘娘漱口。” 沈清歌闻言,眉头微皱。她心中起疑,但又不敢确定其中是否有诈。于是吩咐丁香道:“你日后需得盯紧些,看看那汤药煎好后是否有人接触过。”她决定暗中调查此事,以解心中之惑。 众人请过安后,皇上破天荒地留在了凤仪宫,陪伴皇后娘娘共用午膳。皇后娘娘的眼中流露出难得的温柔与喜悦,她知道,这是皇上对她地位的认可与尊重。然而,当皇上离开后,她的眼神又变得深邃而复杂,仿佛在回忆着过去的种种。 芳菲嬷嬷看着皇后娘娘的眼神变化,心中不禁感慨万分。她深知皇后娘娘心中的苦楚与无奈,也明白她对皇上的深厚感情。她轻轻地奉上一杯热茶,试图安慰皇后娘娘的心情。 皇后娘娘看着皇上远去的背影,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喃喃自语道:“皇上很久都没有这样高兴了。”芳菲嬷嬷轻声安慰道:“娘娘有了子嗣,皇上一样会高兴的。” 皇后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他的夜晚从来不属于本宫一个人。本宫真怀念在王府的日子,那时候本宫与皇上刚成亲,皇上日日和本宫琴瑟和鸣,真好啊。”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与忧伤,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美好的回忆中。 芳菲嬷嬷看着自己从小侍候到大的女子,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她明白皇后的心思,但皇上是一国之君,注定要有三宫六院。她只能尽力安慰皇后,希望她能够放下心中的执念。 “等娘娘有了身孕诞下皇子,皇上一定会对娘娘更好的。”芳菲嬷嬷轻声劝慰道。然而,皇后娘娘却似乎并不领情,她冷笑道:“这宫里的女子像野草一样收割不尽,本宫没有皇儿,谁都别想有!” 芳菲嬷嬷闻言,心中一紧。她知道,皇后娘娘又开始陷入疯狂的嫉妒与仇恨之中。她试图继续劝解,但皇后娘娘却已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自言自语道:“一个两个都会藏啊,若不是今日顾良娣的一句话,本宫竟不知瞒的这样紧,许芳仪的孩子竟瞒了三个月……本宫好不容易弄得她不孕,她倒好,将她的堂妹弄进宫来,瞒了三个月……本宫不信她不知道!”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芳菲嬷嬷只能尽力安慰皇后道:“惠妃娘娘的堂妹看样子皇上也爱惜的紧呢。”皇后冷笑一声道:“爱惜?他是为了弥补许妤若。许家在前朝得力,皇上自然要重赏她们。如今本宫手下都是些废物,没有恩宠,连身孕都没有。若盈那丫头如何了?”芳菲嬷嬷回答道:“皇上请了太医院所有人给她看脸,都说她脸上的印子需要坚持涂药,兴许有用。”皇后点了点头道:“皇上愿意宠她自然是好,另外赐些安胎药给她吧,想必她现在正需要这些。”芳菲嬷嬷应声道:“是。” “还有一事,玫容华宫中传来,说已经动手了。”宋含薇冷笑道“动手好啊,想必她不介意多一个人动手。”“娘娘的意思是?老奴明白。”芳菲嬷嬷立马明白过来,前去赐安胎药去了。 三位嫔妃有孕的喜讯如春风拂过湖面,在皇宫的每一个角落荡起了层层涟漪。这一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后宫,犹如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激起了众人心中的波澜。 第94章 暗箭伤人施诡计 皇帝回到勤政殿中立刻下令往各宫送去各种珍稀补品和璀璨珠宝,彰显了他对三位嫔妃的深深宠爱与无尽关怀。皇后娘娘,作为后宫之主,更是以身作则,第一时间精心挑选了一套细致入微的婴儿衣物和一只镶嵌着璀璨宝石的金锁,寓意着对三位嫔妃腹中胎儿的深深祝福与殷切期盼。 宫中的其他妃嫔们也是不甘示弱,纷纷献上自己的贺礼。有的送来了上好的绸缎和珠宝,璀璨夺目,光彩照人;有的则是亲手制作了精美的绣品和点心,每一针每一线、每一口每一味都凝聚着对三位嫔妃的深情厚意。每一份礼物都如同一份真挚的祝福,温暖着三位嫔妃的心田。 陈美人作为沈清歌的知己,更是别出心裁地送上了一份特别的贺礼——一只亲手雕刻的玉佩。玉佩晶莹剔透,雕刻精细,寓意着对沈清歌腹中胎儿的深深祝福与美好期盼。她表示,虽然自己不能为沈清歌分担孕育之苦,但愿意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沈清歌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贺礼,她吩咐丁香一一检查这些贺礼,以免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混了进去,确保自己和胎儿的安全。 芳菲嬷嬷步履匆匆地赶到合福宫,贞芳媛正坐在案前,眉宇间透着一股淡淡的惆怅。见到芳菲嬷嬷的到来,她轻轻一笑,犹如春风拂面:“嬷嬷怎么亲自来了?真是折煞我了。” 芳菲嬷嬷微微一笑,声音中带着几分暖意:“娘娘担心小主因为后宫的喜讯而心中不快,特地让老奴送来安胎药,愿小主平安康健。” 贞芳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转向身旁的佩儿:“佩儿,快替我收下,多谢皇后娘娘的体恤。如今后宫中喜讯连连,倒是让我有些心急了。姐姐的安胎药,真是雪中送炭。嬷嬷,快请进屋里坐。” 芳菲嬷嬷却摆手婉拒:“多谢小主美意,老奴就不坐了。皇后娘娘还吩咐了老奴去玉华宫看望芸容华,她已病榻多日,娘娘心中甚是牵挂。” 一听到“芸容华”这三个字,贞芳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恨意。她沉声道:“那我就不送嬷嬷了,路上小心。” 芳菲嬷嬷心知肚明,不再多言,转身便往玉华宫而去。她来到玉华宫门前,只见宫中一片冷清,连往日热闹的景象都不复存在。她径自走进院内,只听得屋内传来阵阵咳喘之声,显得异常凄凉。 走进内室,只见芸容华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咳喘不停。她的贴身侍女星珠正在一旁劝慰:“主子,快喝药吧,喝了药才能好起来。” 芸容华却是眼神空洞,她直直地盯着星珠,声音沙哑地问道:“皇上呢?去请皇上了吗?” 星珠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支支吾吾地答道:“皇上这段时日事忙,想必得了空就会过来。小主如今是容华,万万不能再自称本宫了。” 芸容华听后,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她喃喃自语道:“我不信,说什么我都不信。我入宫五年,皇上再忙都会来看我,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芳菲嬷嬷见状,心中明白芸容华已经失魂落魄,再待下去也无益。她转身离开玉华宫,回到凤仪宫向皇后复命。 宋含薇听完芳菲嬷嬷的禀报,冷笑一声:“她也有今天,想当初本宫夜夜坐冷板凳,她却夜夜笙歌。如今也尝尝苦坐等到天亮的滋味吧。” 芳菲嬷嬷阴笑道:“娘娘若是不想见她,想必用不了多久了。” 宋含薇看向芳菲嬷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是啊,本宫才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而贞芳媛在得知芸容华的境况后,更是高兴不已。她立刻吩咐佩儿准备慢性毒药,准备下在芸容华的汤药里。然而,这一切都被玫充仪的婢女白兰看在了眼里。 白兰回到玫充仪的宫中,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玫充仪。玫充仪听完后冷笑连连:“恩宠太过的人,谁都看不下去了。若不是她当初动手毁了芸容华的容貌,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真是报应不爽啊。” 白兰闻言,眼神闪烁,心中一阵颤栗,不敢多言。 容德媛得知芸容华失宠的消息后,心中暗自窃喜,如同冬夜里的野火,在寒风中悄然燃烧,散发出微弱却坚定的光芒。她与芸容华在宫中屡次交锋,但每次都以对方的胜利告终,这犹如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头,时刻提醒着她的失败与屈辱。如今,看到芸容华落入这般境地,容德媛心中的那根刺似乎被拔了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报复的快感,犹如甘甜的蜜糖,缓缓滋润着她的心田。 她端坐在妆台前,铜镜中映出她苍白而清秀的脸颊,那双曾经充满热情与活力的眼眸,此刻却闪烁着冷冽而痛快的光芒。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感受着那细腻的肌肤,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那是胜利者的笑容,充满了嘲讽与不屑,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的下场。” 她回想起那些与芸容华争锋的日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甘。特别是那次自己的孩子被芸容华出言嘲讽,那一刻的屈辱与愤怒,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刻在她的心中,成为她心中永远的痛。如今,她终于有了反击的机会,怎能不让她欣喜若狂? 容德媛唤来贴身侍女欢儿,低声吩咐道:“你速去打探芸容华如今的情况,看看是否有可乘之机。”她的声音虽低,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一股寒流,让人不敢直视。 欢儿领命而去,没过多久便回来了。她附在容德媛耳边,低声禀报道:“小主,芸容华如今病重不起,宫中已经无人问津了。奴婢方才经过她的寝宫,见玫充仪的婢女白兰在那里鬼鬼祟祟的。” 容德媛听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她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踱步,心中盘算着如何趁此机会一举将芸容华置于死地。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她终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划。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那笑容如同盛开的罂粟,美丽而致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却隐藏着致命的剧毒。她吩咐欢儿:“你去查清楚怎么回事。” 欢儿虽然心中有些不安,但也不敢违抗容德媛的命令。她点头应下,转身离去。容德媛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阴沉的天空,心中充满了期待与兴奋,这次她终于能够一雪前耻。 自后宫的三位嫔妃传出喜讯后,傅晟夜的心头便漾起了层层涟漪。他深知,这不仅仅是宫中喜事的添增,更是朝中功臣之家的荣耀。于是,他准备亲自前往流云宫,去看看安贵人。 这段日子,傅晟夜忙于兴修水渠之事,亲自率领官员巡视各地,确保工程顺利进行。途经梁州时,他得知安贵人的父亲安方海在此次工程中表现卓越,不仅劳心劳力,更是提出了许多切实可行的建议,使得水渠的修建进度大大加快。因此,安方海得到了朝廷的嘉奖,从原本的县令提拔为知县,可谓是荣升一步。 傍晚时分,傅晟夜结束了冗长的朝政,疲惫却未敢稍减他的锐气。他步履匆匆,穿过长长的宫廊,向着流云宫的方向行进。此时,夕阳的余晖如醉人的酒,洒在巍峨的宫墙之上,将一片金黄渲染得如梦如幻。 那金黄的色彩,仿佛是天地间的精华凝聚而成,既温暖又耀眼,将傅晟夜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更添几分庄重与威严。宫墙之上,雕刻着精细的图案,随着光线的流转,仿佛也在诉说着宫中的种种秘密。 傅晟夜心中却无暇他顾,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朝政上的种种琐事,以及如何平衡各方势力,确保大国的稳定与繁荣。然而,当他踏入流云宫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惫和忧虑似乎都被这片宁静与祥和所化解。 第95章 盼子成龙愿梦圆 流云宫内的宫女们早已恭候多时,见皇上到来,纷纷行礼。傅晟夜微微颔首,示意她们退下,然后独自一人步入内殿。内殿之中,香炉中袅袅升起淡淡的烟雾,与夕阳的余晖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宁静的氛围。 安柳儿坐在镜前,细细梳理着如云般的青丝,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知道,今日皇上一定会来,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腹中的胎儿,以及父亲在朝中的功劳。她轻轻抚摸着腹部,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喜悦,自己的父亲来信叮嘱自己在宫里好好伺候皇上。 安柳儿心中感激不已,她知道父亲一直期盼着能够为她做些什么,如今终于得偿所愿。而她自己,在宫中的日子也愈发好过起来。母家的升迁,让她在宫中有了更多的底气,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可以昂首挺胸地行走在宫廷之中,听见窗外的请安声,她扬起笑脸走了出去。 “皇上吉祥。”安柳儿轻步迎出屋外,盈盈福身,向傅晟夜请安。傅晟夜见状,急忙上前扶住她,温声道:“有了身子,这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吧。” 安柳儿心中一暖,眼中泛起笑意,她依偎着傅晟夜进了屋。晚膳时分,下人们忙碌地布着菜,各色佳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傅晟夜却无心品尝,他凝望着安柳儿,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你也太大意了,若不是今日沈修容身体不适请了太医,恐怕你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 安柳儿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羞涩和惊喜,她低头轻声道:“妾身一向月信不准,没想到真的有了。”说到孩子,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母性的光辉,那是她从未有过的温柔和期待。她是一个庶女,从小便没有感受过母爱的温暖,母亲早早过世,自己寄人篱下,尝尽了人世间的冷暖。如今,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了。想到此,安柳儿的眼中不禁泛起了泪花。 她抬头看着傅晟夜,眼中闪烁着感激和依赖。傅晟夜见状,心中一软,连忙将她搂在怀中,轻声安慰道:“瞧你,好好地哭什么。有了身孕是好事,应该高兴才是。不许哭了,朕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安柳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傅晟夜,囔囔道:“什么好消息?”傅晟夜微微一笑,在她的头顶轻声道:“前些日子旱灾严重,朕决定兴修水渠以解民困。你父亲在此次工程中得力,朕已经决定封他为正七品的知县了。” 安柳儿闻言,心中虽有些不以为然,却并未露出太多的惊喜之色,她轻描淡写地说道:“妾身还以为是什么好消息呢,父亲已经来信说了。”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以为然,似乎对这个消息并不太在意。 傅晟夜看着安柳儿,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但转瞬即逝,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饭后,他温柔地抚摸着安柳儿的长发,轻声安慰道:“你好好休息,朕过几日再来看你。”安柳儿虽然明知自己怀孕不能侍寝,但还是有些舍不得傅晟夜离开。她以为皇上今日会留下来陪着自己,却不料皇上还有朝政要处理。 傅晟夜离开后,安柳儿独自坐在屋中,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既为自己有了身孕而高兴,又为皇上的离去而失落。然而,她知道自己不能过于依赖皇上,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心中默默地祈祷着孩子的平安和健康。 傅晟夜缓步走到流云宫门口,正要坐上轿辇之际,他的眼神不经意间捕捉到了一抹青色的身影,隐匿在角落的阴影之中。他微微侧目,便看见了玫充仪,他知道,这段时间对于她来说必定是煎熬无比,她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冷落她。 玫充仪知道今日皇上会回流云宫,便特地在此等候,只为能远远地看皇上一眼。自从四皇子中毒事件后,她便再未见过皇上。那些日子,她心如刀绞,却无从得知缘由。她思念着皇上,即便在除夕大封后宫之时,她并未得到册封,但心中的那份情意,却从未改变。 傅晟夜看着玫充仪孤单的身影,在寒风中显得尤为单薄。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心疼,停下脚步,回头望去。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了那个曾经温柔婉约、笑颜如花的玫充仪,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迈步走向玫充仪,轻轻问道:“你为何在此?”玫充仪抬起头,看见皇上亲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却又迅速掩饰住,低声道:“妾身只是想念皇上,想远远地看一眼。” 傅晟夜听后,心中更加不忍。他拉起玫充仪的手,柔声道:“进屋吧。”玫充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她紧紧地握住皇上的手,仿佛怕这一切只是梦境。 当晚,傅晟夜便留在了流云宫。第二日,一道旨意从宫中传出,晋封玫充仪为修容。消息一出,众人震惊不已。谁都知道,自从四皇子中毒事件后,玫修容便莫名其妙地失宠了。除夕大封后宫之时,她并未得到册封,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被抱给了芸容华抚养。如今,皇上突然晋封她,这其中的缘由,令人费解。 然而,对于玫修容来说,她只知道,她心心念念的皇上终于回来了。 众人或许被表面的风光所迷惑,不明其中缘由,但宋含薇却心如明镜,对一切了如指掌。她深知,皇上对玫修容的宽恕,并非因为她的过错微不足道,而是出于对她身后那无辜稚子的怜悯。玫修容因四皇子而得以幸免,如今又得到皇上补偿的大封后宫位分,风头一时无两,引得众人侧目。 然而,这样的荣光却像一把双刃剑,既带来了荣耀,也引来了嫉妒与怨恨。隔壁的安贵人便是其中一个。她原本以为皇上会从自己这里离开后,去往别处休息,却不曾想皇上竟被玫修容所吸引,转而前往了她的寝宫。 安贵人心中暗自咒骂,那玫修容究竟有何魅力,竟能让皇上从她那里离去,转而投入她的怀抱。她愤怒地想着,那个贱人,凭什么能如此轻易地夺走皇上的宠爱?她的心中充满了嫉妒与不甘,她恨自己没有办法侍寝,更恨皇上被其他嫔妃所迷惑。 安贵人恨得牙痒痒,她觉得自己容貌出众,才艺双全,恩宠本应与芸容华相当,甚至更胜一筹。她常常陪伴在皇上身边,享受着他的宠爱与呵护。每当夜幕降临,她都会精心打扮,期待着皇上的到来。而皇上那张俊秀的脸庞,更是让她为之倾倒,她渴望能够独占皇上的宠爱,让他的心只属于自己。 然而,皇上的宠爱并非她一人能够独占。每当皇上前往其他嫔妃的寝宫,安贵人都感到心如刀绞。她无法忍受皇上与其他女人亲热缠绵,那种痛苦与折磨让她几乎发狂。她恨自己没有机会侍寝,更恨皇上被其他嫔妃所迷惑。 此刻,安柳儿紧紧攥着手心,指甲几乎嵌入肉中。她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愤怒与怨恨,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许久之后,她松开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心中默念着:“一定要是个儿子。”她深知,在后宫之中,儿子是她唯一的依靠,也是她争夺皇上宠爱的利器。只有生下皇子,她才能在后宫中站稳脚跟,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安柳儿的心中充满了期待与渴望,她渴望生下一个皇子,以此来稳固自己的地位,争夺更多的恩宠。她相信,只要有了儿子,她就能在后宫之中挺直腰板,让那些曾经嘲笑她、嫉妒她的人都刮目相看。 第96章 思绪纷飞难自宁 暮色尚未降临,微风轻拂着宫中的每一个角落,带来了些许清凉。沈清歌正悠闲地坐在院中的躺椅上,手中捧着一卷书,时而低头阅读,时而抬头欣赏那天空中逐渐变幻的晚霞。她的眼神宁静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 这时,落霞领着几名新分配的宫女走了进来。她们低着头,恭敬地跟在落霞身后,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好奇。落霞便领着几位新面孔走进了听竹宫。她恭敬地向沈清歌禀报:“小姐,这是内务府新分来的宫女。”沈清歌见状,轻轻放下手中的书卷,微笑着对她们说道:“既是分到这里,你们平日里只需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即可。闲暇时偷懒也无妨,没人会责怪你们。若你们日后有更好的去处,我自然会放你们离开。但有一点,这宫里绝不容忍背主的奴才。” 宫女们闻言,纷纷低头行礼,齐声说道:“奴婢们谨记。”她们的语气中充满了敬畏和感激,似乎没想到会遇到如此宽厚的主子。 随后,丁香便带着这些新宫女前往各自的厢房安置。她们走在宫中的小径上,心中暗自庆幸。其中一名宫女忍不住低声说道:“沈修容真是心善,其他宫里的主子哪里容得下奴才偷懒?沈修容居然对奴才们这么好,真是碰到好主子了。” 她的话音刚落,其他宫女也纷纷附和,纷纷表示要尽心尽力地侍奉沈清歌。这些新宫女的议论声在宫中传开,很快,沈修容宫中宽待下人的消息便不胫而走。宫中的下人们纷纷议论着这位心善的主子,对她的敬重和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而在浣衣局的角落和分往各宫的奴才中,几名曾经受过沈清歌恩惠的奴婢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她们心中暗自激动,想着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沈修容的恩情。她们盼望着有一天能够分到听竹宫去,亲自侍奉这位仁慈的主子。 楚月泽自那除夕之夜起,心中便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时常梦回那夜与沈清歌的相会。他的一颗心,仿佛被沈清歌牢牢占据,每每醒来,皆是无尽的思念与惆怅。然而,身为楚家的公子,他除了每日上朝,几乎无机会踏入那深宫之中,更不敢轻易写信,生怕泄露了这段禁忌之情。楚月泽坐在书房之中,神游万里,心绪难平。 书房如今成了他最近最常待的地方。自从新婚之夜后,他便搬进了偏殿,而新年过后,更是彻底离开了主院,将书房作为了自己的居所。这样的安排,让他与顾嫣然之间的距离愈发遥远,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越发冷淡。 顾嫣然虽然心中愤懑不已,但得知惜玉宫中传来的消息后,心中的怒火也稍稍平息了一些。她明白,自己的计策已经奏效,接下来只需要静待时机,看着沈清歌一步步走向冷宫的深渊。她心中暗自盘算着,只等着最后的胜利到来。 楚乔河与夫人得知楚月泽搬离主院的消息后,勃然大怒。他们下令修葺书房,意图让儿子回归主院。然而,楚月泽深知父亲的用意,他坚决反对修葺书房,甚至扬言若强行修葺,他便离开楚家。楚乔河虽气恼不已,但为了维护楚家的颜面,只能无奈作罢。 在一旁磨墨的武安,看出了楚月泽的心事。那日,正是他巧妙地引来宫中守卫,并用迷香迷晕了听竹宫中的侍卫。他深知楚月泽如今魂不守舍的原因。于是,他灵机一动,提议道:“少爷,若您实在思念沈姑娘,不妨买通宫中的奴婢,让她们替您传递消息。” 楚月泽一听此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随即又黯淡下来。他叹息道:“我与清歌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如今她是宫中的嫔妃,若是被人发现我们暗中联系,不仅会危及她的性命,更可能让楚家满门抄斩。我不能再让她因为我而受到伤害了。” 楚月泽心中虽然忧虑重重,但他对沈清歌的思念却愈发浓烈。他知道,自己必须小心行事,不能因一时的冲动而毁了两人的一生。然而,在这深宫之中,他又该如何才能与沈清歌相见,倾诉衷肠呢?这成了他心中一个难以解开的难题。 楚月泽心中对沈清歌的思念如潮水般汹涌,但他深知自己身为楚家的嫡长子,肩负着整个家族的荣辱兴衰。他绝不会为了个人的私情,而让楚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武安深知自家主子的心思,他明白楚月泽对沈清歌的深情厚意,若非为了她的安危,主子又怎会娶那忠义侯的嫡女为妻?然而,如今沈清歌已入宫为妃,主子也已成婚,但心中那份对沈清歌的牵挂,却始终挥之不去。 这几日,武安陪楚月泽上朝时,私下里听闻后宫中竟有三位主子怀有身孕。他心中一惊,赶紧打听了一番,这才得知其中一位便是沈清歌。武安心中犹豫不决,不知是否该将此事告知主子。他怕主子得知后情绪失控,更怕此事会给楚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然而,他又觉得主子有权知道这个消息,毕竟他心中始终牵挂着沈清歌。武安站在一旁,他手中的墨块拿起又放下,却迟迟未能磨下去。楚月泽在一旁沉思着如何能与沈清歌取得联系,却突然发觉武安神游物外,手中握着墨块发呆。他不禁提高声音问道:“怎么了?怎么这样魂不守舍?” 武安被楚月泽的声音惊醒,面带歉意地答道:“奴才走神了,请主子恕罪。”楚月泽看今日的武安确实有些不对劲,便问道:“想什么呢?如此入神?”武安支支吾吾,不敢直言。楚月泽看出他有所隐瞒,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他猜想是不是父亲又为难武安了,或是顾嫣然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 武安见主子误会,连忙跪在地上,惶恐地解释道:“不是少爷,是……是沈姑娘。”楚月泽一听“沈姑娘”三字,心中猛地一紧,他一把将武安从地上扶起,眼中满是急切之色。他自幼习武,力力气大得惊人。武安被吓得哆嗦,他紧盯着武安,声音微颤地问道:“清歌?她怎么了?” 武安被楚月泽的眼神吓得哆嗦,他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是……是沈姑娘有孕了。”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楚月泽的心中炸响,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般击中楚月泽的心头。沈清歌,她竟然有了身孕! 楚月泽的双手突然紧紧抓住武安的胳膊,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它捏碎。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愕与不敢置信,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清歌……有了身孕?” 武安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是,少爷。在您上朝的时候,我无意间听到底下的宫人议论,说宫中有三位主子有孕,这是难得的大喜事。” 楚月泽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来,他垂头丧气地松开了武安的手,喃喃自语道:“有了……身孕吗?”他的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楚,仿佛被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入。他苦笑一声,自己还在想方设法地想要联系清歌,却忘记了如今她已经是皇上的嫔妃,自己和她那一夜的情愫又能算什么呢? 如今清歌有了身孕,在宫中必定是备受瞩目,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他又以什么身份去接近她呢?无论是作为曾经的旧情人还是楚家的嫡长子,都不再合适。她是圣上的嫔妃,是宫中的主子,是他无法触及的存在。 第97章 心起疑云密查探 楚月泽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孤零零的身影显得愈发落寞。他手中的笔紧紧攥着,仿佛要将它折断一般。武安看着主子那般颓废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心疼,他低声劝道:“听闻沈姑娘身孕已有两个月了,皇上为此龙颜大悦,还封了修容。少爷,如今沈姑娘有了身孕,您还是别再惦记她了。她已经是宫中的主子娘娘了,您和她之间……终究是有缘无分。” 楚月泽默默地听着,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如今刚刚三月,沈清歌便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想来在宫中也是备受宠爱的吧。他手中的笔紧紧攥着,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和失落都挤压出来,笔杆几乎要被折断。武安在一旁见状,也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自家主子。 楚月泽的思绪如狂风中的落叶,纷乱而沉重。他紧抿着唇,眉宇间凝结着难以言喻的疑虑。那夜除夕,他与沈清歌的那一幕幕,如今在脑海中清晰地浮现。他记得她眼中的柔情,记得她身体的颤抖,更记得那一夜后她沉睡中的容颜。时光匆匆流转,如今已是三月初,沈清歌身怀有孕的消息如晴天霹雳般传来。他心中不禁涌起一个念头:这孩子的到来,会不会与自己那一夜有关?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火般在楚月泽的心头燎原,无法遏制。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那个夜晚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找出些许线索。然而,回忆越是清晰,他的心情便越是复杂。一方面,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喜悦,若是那孩子真的是自己的血脉,那该是多么奇妙的缘分;另一方面,他又感到深深的忧虑和担忧,害怕这个孩子的存在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障碍,让他们永远无法回到过去。 楚月泽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响声。他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思绪如同乱麻般纠缠在一起。他知道,自己必须冷静下来,好好思考这个问题。然而,他的心却像是被什么紧紧揪住一般,无法平静。 武安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家主子的神情,他看出楚月泽心中的疑虑和挣扎,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他知道,对于楚月泽来说,沈清歌的存在已经成为了他心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然而,如今后宫的险恶和沈清歌的特殊身份,都让他无法轻举妄动。 楚月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激动与担忧。他知道自己必须冷静下来,决不能因为这件事而让楚家陷入为难之地。他望向武安,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之色,吩咐道:“你想办法去查一下内务府,看看能否找到一些关于沈清歌身孕的线索。还有,务必小心行事,不要打草惊蛇。” 武安点头应是,转身离去。楚月泽则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他知道,自己与沈清歌之间的纠葛已经越来越深,而这个孩子的到来,无疑又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增添了一层复杂的色彩。然而,无论未来如何,他都会竭尽全力去保护她和他们之间的那份情感。 容德媛躺在病榻之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这段时日以来,她的身体每况愈下,病重得几乎无法起身。原本华丽的寝宫此刻也显得冷清而寂寥,只有偶尔传来的侍女轻声细语,打破了这压抑的沉寂。 欢儿手中端着一碗药,走到容德媛的床前,轻声说道:“娘娘,该喝药了。”容德媛微微睁开眼睛,看向欢儿手中的药碗,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微弱,“先放着吧。” 欢儿将药碗放在一旁,有些担忧地看着容德媛。她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娘娘,奴婢前些日子勘察,打听到了一个消息。” 容德媛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了?” 欢儿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容德媛的脸色,然后低声说道:“玫修容的侍女佩儿和贞充仪的侍女白兰,她们在背后暗自下手,毒害芸容华。只是白兰似乎知道佩儿的计划,每次都是等佩儿走了才去下毒。” 容德媛的眼中闪过一丝冷笑,她不禁心中嘲讽芸容华如今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被人下毒却浑然不知。她想起自己小产时的痛苦和芸容华的嘲讽,心中的恨意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无法平息。 她猛地坐起身来,尽管身体虚弱,但她的眼中却闪烁着仇恨的光芒。“你去悄悄加大剂量,送她一程。”她冷冷地说道,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欢儿闻言,脸色一变,“娘娘,您现在病重,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被人发现……”容德媛打断她的话,声音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就是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芸容华夜夜侍寝,还嘲讽本宫,若非她,本宫又怎会因小产而备受冷落?” 她的声音虽然微弱,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的眼中充满了恨意和不甘,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发泄出来。 欢儿看着容德媛愤怒的脸庞,心中虽然担忧,却也不敢再劝。她知道,容德媛心中的恨意已经无法平息,她只能按照她的吩咐去做。 “是,娘娘。”欢儿低声应道,然后转身离去。 容德媛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她的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即使病重,她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报仇的机会。她要将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一一送入地狱,为自己和腹中的胎儿讨回公道。 沈斌与雪萍并肩站在府外一处幽静的院落中,这处院落被杨柳环绕,新绿的柳枝在春风的轻抚下轻轻摇曳,宛如舞女的裙摆,为这静谧的空间增添了几分生机与灵动。三月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落,温暖而柔和,为这春日午后增添了一抹慵懒与惬意。 这处宅子是沈斌特意为雪萍置办的,他希望能给雪萍一个安静、舒适的环境,让她在此安心养胎。宅子虽不大,但布置得温馨而雅致,每一处都透露出沈斌对雪萍的细心与关怀。 如今雪萍已有七个月的身孕,腹部高高隆起,宛如一座即将喷发的小山。她的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那是一种温柔而喜悦的光芒,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孩子未来的模样。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映照出她肌肤的细腻与白皙,更显得她容光焕发,美丽动人。 大夫的话在雪萍心中久久回荡,她怀的是一个男孩。这个信念让她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期望,她相信只要孩子平安降生,沈斌一定会给她一个名分,让她能够堂堂正正地进入沈府。虽然她明白,即便只是个姨娘的身份,也比她过去颠沛流离的生活要好得多。但她心中仍存有一丝渴望,希望能有一个真正的家,一个完整的家,让孩子能够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中长大。 沈斌紧握着雪萍的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柔情与承诺。他低头在雪萍耳边轻声说道:“雪儿,你放心,等过段时日,我一定会带你回府,给你一个名分。我会尽我所能给你们最好的生活,让你们在沈府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 雪萍听着沈斌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相信沈斌的承诺,也相信他们的未来会更加美好。她轻轻依偎在沈斌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与坚定,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幸福生活。 青曼如今是雪萍的侍女,一直默默地站在一旁,观察着两人的互动。她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也开始有了打算。回到沈府后,她决定要好好打听赵家的消息。赵家与雪萍母亲的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了解赵家的情况或许能为母亲报仇雪恨。青曼深知自己的责任重大,她决定暗中调查,思索在沈府立足好及时与清歌传递消息。三人站在这个温馨的院落里,心思各异。 第98章 笑语盈盈满庭芳 经过数日漫长的等待,丁香的打探终于有了眉目。原来,下毒的那名奴婢,乃是听竹宫里负责洒扫的。平日里,有人悄悄将毒药埋于地下,这名宫女便取来,巧妙地混入容德媛的汤药之中。而那名埋药的宫人,丁香小心翼翼地跟踪着,最终她竟然回到了凤仪宫。 沈清歌闻讯,心中震惊不已。皇后!她本以为两人之间的争斗只是暗潮汹涌,没想到皇后竟然已对林琼瑶动了杀机。丁香满脸忧虑地问道:“小姐,我们要告诉德媛娘娘吗?”沈清歌摇了摇头,沉声道:“她们的恩怨,我们还是不要牵扯太多。万一将我们自己都牵连进去,那该如何是好?”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了请安的声音。沈清歌连忙整理好衣衫,款步走出房门。只见傅晟夜已到宫门外,她忙欠身行礼:“皇上万福金安。”傅晟夜走上前,温柔地扶起她,柔声道:“有了身孕,日后便免了跪拜之礼吧。” “是。”沈清歌随着皇上一同进入宫内。如今她已晋升为修容,宫内的陈设也添置了许多,不再像上次来时那般空荡。升了修容,院中的厢房也多了两间,寝殿也被整理得井井有条。傅晟夜看在眼里,心中明了,他坐在正殿中,端起落霞刚泡好的茶,轻笑道:“朕发现你比刚进宫时脸色要好些,许是如今有了身孕,身子也调养得不错了。” 沈清歌坐在一旁,笑着回应:“皇上还取笑妾身,这孩儿在妾身肚子里也不安分呢。”落霞和丁香见状,知趣地退了出去。傅晟夜起身,拉着沈清歌的手向内室走去。他坐在床榻上,沈清歌则依偎在他怀里。傅晟夜紧紧抱住她,温声道:“有了身孕,要好好照顾自己。朕瞧着你这身子似是比之前要瘦了些,怀着孩子是辛苦些。” 沈清歌嗔怪地笑道:“皇上,妾身可不想吃得太胖,胖了皇上就不喜欢妾身了。”傅晟夜闻言,宠溺地笑道:“谁说的?朕的心意,岂会因你的身形而改变?” 沈清歌嗔笑道:“皇上,妾身可不想吃得太胖,胖了皇上就不喜欢妾身了。”“谁说的?”傅晟夜收紧了怀抱,他的鼻端萦绕着沈清歌身上熟悉的馨香。但如今她有了身孕,他还是要尽量克制自己的冲动。两人嬉笑打闹了一番后,傅晟夜又和沈清歌在书房一同欣赏画作,探讨画技。时间就在这样的温馨与惬意中悄悄流逝,直到用午膳的时间到了,两人才从内室里出来。 下人接连着将一道道精美的菜肴端上桌,沈清歌起身准备侍候布菜。然而傅晟夜却伸手将她按坐在凳子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愠怒:“这些事情,让下人去做就好了。你如今有了身孕,应该好好休息。” 沈清歌脸色微红,如春日初绽的桃花,坐在凳子上,她轻轻拉住傅晟夜的胳膊,撒娇道:“皇上,妾身的侍女落霞手艺极佳,今日皇上驾临妾身宫中用膳,这些小厨房精心烹制的菜肴,都是出自她的手,皇上不妨尝尝看。” 傅晟夜听闻小厨房,不禁有些好奇,随口问道:“你们平日都是自己做饭食?”沈清歌微微摇头,脸上带着几分羞涩,轻声解释:“哪有那般奢侈,是德媛娘娘体恤妾身怀孕辛苦,特地恩准妾身可以用小厨房做菜。今日还是皇上来妾身宫中头一回用膳呢。” 傅晟夜但见沈清歌一脸乖巧,便按捺住好奇心,转而问道:“琼瑶她身子可好些了?”沈清歌乖巧地回答道:“妾身看德媛娘娘这段时日用膳甚少,精气神不似往日。皇上若是担心,不妨用了午膳后去德媛娘娘那里坐坐?”她轻轻抬起头,眼中满是关切。 傅晟夜叹了口气,想到林琼瑶每次见他都是眼泪汪汪,提起小产的孩子便是一阵伤心欲绝,他心中也觉得有些压抑。于是摇了摇头,道:“朕还是来日再去吧,见了朕她又该难过了。” 沈清歌见傅晟夜并不关心林琼瑶,便岔开话题,笑着指向桌上的菜肴道:“皇上,这是水晶冬瓜饺,妾身特意为您准备的,您尝尝看。还有这个是前些日子院里的梨花落下来,妾身觉得可惜,便捡起来做了如意糕。这是妾身清晨刚做的,还热乎着呢。” 傅晟夜没想到沈清歌竟会亲手做糕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赏脸尝了一个如意糕,只觉得梨花入口,仿佛置身于春日花海之中,清爽宜人,丝毫不觉甜腻。他赞许地点了点头,道:“这如意糕的确不错,清歌有心了。” 沈清歌见傅晟夜喜欢,心中欢喜,连忙道:“皇上喜欢,妾身以后多做些送去勤政殿。” 两人用膳气氛融洽,言谈间不时传出欢声笑语。用完午膳后,傅晟夜准备离开时,随意提了一句:“你父亲如今是光禄寺少卿,朕打算派他出去一阵子办事。想必一时半会儿该不在京中了。你有身孕切勿挂念,最多一两个月就回来了。” 沈清歌闻言,心中有些错愕。她原以为皇上是要重用父亲,没想到却是派他出京办事。但她很快回过神来,乖巧地回答道:“父亲身为光禄寺少卿,为皇上办事是应该的。妾身会照顾好自己,不让皇上和父亲担心的。” 皇上离去后,沈清歌独自坐在寝殿内,心中满是疑惑。她反复琢磨着皇上先前的话语,难道皇上这是要重用她的父亲吗?沈清歌心中既激动又忐忑,若是父亲能够得到皇上的重用,那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她连忙起身,走进内室,拿起纸笔,开始给青曼写信。如今青曼在雪萍身边伺候,沈清歌对青曼的信任比对雪萍要多一些。毕竟,她们有着共同的敌人,而且雪萍的存在,最初是沈清歌打算自己进宫后买来给赵萍添堵的。谁曾想到,计划还未实施,她自己却先有了身孕,只好让雪萍留了下来。 四月的天气已经开始温暖起来,微风习习,吹拂着沈清歌的发丝和衣角。她望着窗外的景色,心中却满是思绪。而此时的傅晟夜,心情也好了几分。在前朝,他总是被各种政务所困扰,眉头紧锁,难以舒展。而在后宫,虽然也有诸多纷扰,但每当他来到沈清歌这里,总能感受到一种难得的安宁和愉悦。 傅晟夜不禁开始思考,为何和沈修容在一起时,他总是能够放下心中的烦恼,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快。也许,真的是因为她的本性就是如此平静吧。沈清歌不争不抢,不骄不躁,总是以一种平和安静的样子面对宫中的的种种。这种平静和从容,让傅晟夜感到无比的舒适和安心。 想到这里,傅晟夜心中对沈清歌的欣赏和喜爱又多了几分。想到沈清歌腹中的孩子,傅晟夜心里多了一丝暖意。 刚踏入勤政殿的门槛,便见芸容华的侍女星珠急匆匆地迎上前来,她见到傅晟夜,立刻跪下行礼,眼中满是急切与哀求:“皇上,求求您去看看我们小主吧。我家小主如今病倒在床,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嘴里心心念念的,都是皇上的身影。” 傅晟夜停下脚步,目光深邃地看着星珠,但脸上并未露出太多的表情。他心中明白,随着岁月的流逝,自己的阅历也日益丰富。回想起当初的云蓉,那个事事为自己的女子,他依然会感到惋惜和愧疚。每当遇到与她相似的女子,他总会不由自主地加倍疼惜,想要弥补那份失去的情感。 然而,他也清楚,这些女子终究不是云蓉。她们或许有着相似的容颜,或许有着相似的气质,但她们始终不是云蓉,想到芸容华对贞充仪做的事和如今要对宋家要做的事,傅晟夜心中似是有了决断。 因此,尽管星珠的请求十分恳切,傅晟夜却并未为之所动。他淡淡地开口道:“告诉你家小主,让她好好休养身体。朕政务繁忙,无暇分身。若她真的想念朕,就应该好好保重自己,等朕有空的时候,自然会去看望她的。” 说完,傅晟夜便转身往勤政殿走去,留下星珠跪在地上。 第99章 皇令严查宋氏门 傅晟夜正欲抬腿前往勤政殿,却见星珠突然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腿。德全见状,面色一变,大声喝道:“放肆!皇上的龙体岂是你这奴才能随意触碰的?”他深知,芸容华与云妃之所以得宠,皆因她们与云蓉有着几分相似。然而,芸容华得宠后却变得骄纵傲慢,连她的侍女也学得有模有样。 星珠此刻似乎失去了理智,一把推开德全,继续向傅晟夜追去。傅晟夜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周围的侍卫纷纷上前,将星珠制服。他见星珠如此心急,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虑,担心芸容华是否真的出了什么事。于是,他改变了主意,决定随星珠前往玉华宫一趟。 一进玉华宫,迎面便扑来一股浓浓的药味,让人不禁皱眉。傅晟夜走进里屋,只见芸容华虚弱地靠在床上,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澜翠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药喂她喝。 见皇上亲临,芸容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泪水便夺眶而出。她嘤嘤地哭道:“妾身还以为皇上再也不来了,皇上不要厌弃妾身。”说罢,便要挣扎着从床上起来迎接。 傅晟夜连忙走上前扶住她,关切地说道:“你身子不适,就好好在床上休息吧。”他的声音温柔而低沉,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芸容华紧紧抱住皇上,哭泣不止。两人似乎要将这几个月来的思念和委屈都说尽。傅晟夜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 临走时,他千叮咛万嘱咐道:“好好养好身子,朕过几日再来看你。”魏娆湘抬头看着皇上,泪水还未完全干透,微红的双眼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离开。 傅晟夜行至玉华宫门口,一阵婴儿的啼哭声突然传入耳中,他这才忆起,四皇子此刻正寄养于芸容华宫中。他驻足窗外,只见奶娘怀中抱着四皇子,尽管她竭尽全力哄慰,但那小家伙却仍哭闹不止。傅晟夜不禁皱起眉头,随口问道:“四皇子近日都是如此哭闹吗?” 玉华宫内的下人闻言,皆低头不语,无人敢应。这段时间芸容华病重,众人皆忙于照料,哪里还有心思去顾及四皇子。唯有一个太监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回皇上,确实如此,这段时间四皇子哭闹得格外厉害。” 傅晟夜面色阴沉地返回勤政殿,德全见状,连忙上前奉茶,并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您还在为四皇子的事烦心吗?” 傅晟夜心中烦躁不已,四皇子的哭闹让他回想起谢太医曾说过的话,那些话语在他脑海中盘旋,却似乎越来越不对劲。他沉声道:“谢太医曾说四皇子体弱,是母体带来的。朕记得四皇子是八个月时出生的,那时玫修容因受惊而早产。后来四皇子中毒时,谢太医又诊脉说是母体孱弱的缘故。但朕记得玫修容怀孕时身体一向健壮,如何会孱弱至此?” 德全看出皇上的疑惑,他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回应道:“皇上是说...”话未说完,傅晟夜便打断了他,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查,给朕查!这其中必有缘故!” 德全连忙应是,他深知皇上的性格,一旦下定决心,便不会轻易罢休。他匆匆走出门外,开始着手调查此事。傅晟夜则坐在龙椅上,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心中暗自思忖着这其中的种种谜团。 在府邸的静谧之中,赵雄与沈斌相对而坐,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刚刚从宫中传来的消息,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皇上竟然下令将他们派往梁州查探,这突如其来的调动,让两人不禁开始私下议论起皇上的用意。 赵雄的眉头紧锁,仿佛能夹住心中的疑惑,他低声说道:“皇上此次突然调我们去梁州,其中必有深意。你觉得,是否是疑心宋家的所作所为?”沈斌听后,轻叹一声,目光深沉如夜空,他摇了摇头道:“岳丈大人所言极是,皇上此举,显然是疑心宋家了。梁州乃是宋家势力范围,此次赈灾,宋家负责的又是粮草,若是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赵雄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沉声道:“不错,我也正是如此想。宋家近年来权势日盛,早已引起皇上的不满。此次赈灾,正是皇上试探宋家的好机会。” 沈斌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我们此行必定不会顺利。但若真的查出宋家的不法之事,那便是大功一件。” 两人商议已定,决定立即启程。他们换上便装,悄然离开京城,前往梁州。一路上,他们乔装打扮,暗中查探,时刻保持警惕。 经过一个多月的艰苦查探,他们终于发现了宋家的秘密。兵部尚书宋仁和宋国公宋良,竟然私下将赈灾的大米换了量斗,一斤的称被他们换成了八两,大量粮食被中饱私囊。不仅如此,他们还在梁州大肆收受贿赂,与当地官员勾结,无恶不作。 赵雄和沈斌愤怒至极,他们立即将这些证据收集起来,准备回京禀报皇上。然而,在回京的路上,他们却意外发现了一些更加惊人的秘密。原来,宋家在京中也暗中拉拢了许多前朝官员,这些官员虽然已经被贬或退隐,但他们在朝中的影响力依然不容小觑。宋家正是通过这些官员,在朝中结党营私,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集体。 两人回到京中,已是月黑风高的深夜。他们避开众人的耳目,穿过一条条幽深曲折的宫道,悄无声息地入宫。他们心中明白,此次查探的结果事关重大,必须亲自呈报给皇上,不能有丝毫的延误。 他们来到勤政殿前,殿内的灯火通明,却透出一股肃杀之气。两人对视一眼,鼓足勇气走了进去。殿内,皇上正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凝重,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赵雄与沈斌上前跪拜,将所查得的一切呈报给皇上。 皇上听罢,面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闪烁着怒火,仿佛要将宋家生生吞噬。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喝道:“宋家竟敢如此欺君罔上!简直是罪不可赦!” 赵雄和沈斌心中一凛,知道皇上这是已经下定决心要铲除宋家了。他们连忙跪下,齐声说道:“皇上息怒,臣等愿为皇上分忧解难。” 皇上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火,然后说道:“你们此次查探有功,朕会重重有赏。但是,宋家势力庞大,想要铲除他们并非易事。你们接下来要更加小心谨慎,密切注意宋家的动向收集证据,一旦发现他们有任何动向,立即禀报给朕。” 两人齐声应诺,表示一定会尽心尽力为皇上办事。离开勤政殿时,他们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庄严的宫殿,心中都明白,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更加艰难,但他们也坚信,宋家终将被铲除。 而此刻的傅晟夜,脸色乌青地坐在勤政殿内,心中的怒火久久难以平息。他想起宋家近年来的所作所为,心中更是愤恨不已。就在这时,敬事房的人恰巧端着牌子来此,请示皇上今夜留宿何处。傅晟夜冷冷地看了一眼牌子,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敬事房的人恰巧端着牌子来此,侍候在一旁等待着皇上翻牌子。傅晟夜瞥了一眼牌子,然后冷冷地开口:“今夜,朕留宿合福宫。”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疲惫与决绝。 第100章 慎行远奸心自明 端午节后的五月十五日,皇宫中传来了一道出人意料的旨意。皇上突然下令,将芸容华所抚养的皇子归还给玫修容。玫修容得知此消息后,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她期盼已久的时刻终于到来。与此同时,皇上还颁布了另一道旨意,晋封玫修容为修仪,这一荣誉更是让玫修容感到无比荣幸。 这一突如其来的旨意,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巨石,瞬间打破了后宫的宁静。皇后在接到消息后,心中慌乱不已,原本精心策划的计划被这一道旨意打得七零八落。她坐在凤座上,脸色苍白,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宋含薇面色凝重,忧心忡忡地对芳菲嬷嬷说道:“皇上这是何意?难道是知道了什么不成?”芳菲嬷嬷也是眉头紧锁,显然对眼下的局势感到十分不安。 碧荷在一旁见状,小心翼翼地出主意道:“皇后娘娘,反正芸容华的毒都已经下了,也不介意接着下。”宋含薇闻言,手中的茶杯被她反复合上又掀开,似乎在思考着这个大胆的提议。 过了许久,宋含薇终于有了一个决定,她示意芳菲嬷嬷附耳过来,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芳菲嬷嬷听后,脸上露出了喜色,她连连点头,称赞皇后娘娘的计策高明。然而,当提到宋若盈时,芳菲嬷嬷却有些犹豫。 宋含薇看出了芳菲嬷嬷的顾虑,她自信地笑道:“她不必知道,很快她就只能臣服于我。”芳菲嬷嬷心中笃定,匆匆前去办事。宋含薇看着芳菲嬷嬷远去的身影,心中嗤笑一声,暗道:“宋若盈啊宋若盈,往日你只敢在我面前装巧卖乖,往后怕是不能了。” 而此时的沈清歌,正日日窝在听竹宫内。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丁香前几日为她诊脉时提到,腹中的孩子已经快五个月了,诊脉时能够发现其生命的迹象。虽然宁太医嘴上没说什么,但沈清歌心里明白,他八成是知晓了些什么。 沈清歌心中万分舍不得这个孩子,但她也清楚,自己不能留下这个孩子。宁太医曾提起过,琼花粉和紫英致人假孕的症状最多只会维持三个月。如今算算日子,顾惜玉也该行动了。沈清歌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自皇上那日的探望之后,容德媛的病情便如同被狂风骤雨肆虐的船只,在波涛汹涌中摇摇欲坠。尽管御医们倾尽全力,甚至不惜动用千年人参这样的珍稀药材,她的病情却依然时好时坏,反复无常,每一次的恶化都像是无情的利刃,深深刺入她的身体,让她痛不欲生。 如今,容德媛已经彻底卧床不起,整个人瘦得如同风中残烛,皮包骨头,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那双曾经明亮如星的眼眸,此刻也黯淡无光,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无奈。她每日躺在病榻上,望着窗外那轮孤寂的明月,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哀和绝望。 后宫的嫔妃们看到容德媛的惨状,都私下里议论纷纷。她们或是出于同情,或是出于幸灾乐祸,都在猜测这位昔日风光无限的容德媛究竟还能撑多久。有人说她怕是已经时日无多,有人说她这是命中注定,总之,她的病情已经成了后宫中茶余饭后的谈资。 就连皇上也多次亲临探望,每次都带着御医谢太医一同前往。谢太医是宫中的名医,医术高超,但面对容德媛的病情,他也只能连连摇头,叹息不已。他感叹道:“太晚了,若是早一些医治,她的身子也不至于虚透到如此地步。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回天乏术了。” 而容德媛的病状不仅令皇上和御医们束手无策,欢儿如今见自己主子病重也无力再去下药毒害芸容华,和影子整日守在自家主子身边。容德媛躺在病榻上,听着窗外鸟叫声,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但她并不甘心就这样离去。她回想起自己曾经的荣宠和孩子,回想起那些美好的时光,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 五月十七的这天,阳光明媚,却难掩后宫的沉重气氛。容德媛的宫中,传出了召见沈清歌的命令。沈清歌与她同住一宫,对于她的病情,自然是心知肚明。丁香在一旁低语,估摸着容德媛的时日已不多,沈清歌心中五味杂陈,却也只能强装镇定,前往正殿。 沈清歌踏入正殿,只见林琼瑶坐在窗边的暖阁之中,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她招手示意沈清歌前来,声音虽微弱却带着几分坚定。此时已经是五月,但林琼瑶的暖阁中却已经燃起了炭火,沈清歌感到有些闷热,但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位将逝之人的同情与怜悯。 林琼瑶带着歉意说道:“本宫这身子,真是不争气,都五月了还在用炭火,怕是时日无多了。”她的声音虽然轻颤,但语气中却透露出一种坦然与接受。 沈清歌心中一酸,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安慰道:“娘娘切勿如此说,您好好养身子,来日定能再给皇上添个皇子呢。”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林琼瑶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苦涩与无奈。她轻声道:“本宫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连谢太医都束手无策了,本宫又能如何?” 她示意手下的人都退下,沈清歌见状,也吩咐丁香在外等候。待室内只剩下她们二人时,林琼瑶才放下心中的防备,柔声道:“沈妹妹,你可知本宫为何要拉拢你?” 沈清歌微微摇头,她确实不明白林琼瑶的用意。 容德媛自顾自地说道:“本宫与林芳容虽有远亲之谊,但本宫并未特地扶持她。林雅玲这人,虽有些小聪明,但心高气傲,难成大器。而你不同,你有着比云蓉更聪明的头脑,比她更漂亮的脸蛋。最重要的,你比她会忍。本宫侍候皇上多年,从潜邸到皇宫,见过的女子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比你更能忍的女子。刚入宫时,你被皇后设计分到这里,皇后的意思是分到听竹宫,本宫为了争宠会想办法除了你。本宫确实动过这个念头,但后来见你进宫两个多月还未侍寝,居然还能忍气吞声、不骄不躁地想法子获宠,本宫便改变了主意。你这样的心智,若能为本宫所用,必是一把利剑。只可惜,如今本宫这身子也容不得再筹谋什么了。” “云蓉?”沈清歌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轻轻回荡,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然而,林琼瑶并未直接回应她的询问,而是用那苍白而略显疲惫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手中的茶杯,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林琼瑶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本宫今日召你前来,并非为了闲聊。见你在宫中逐渐站稳了脚跟,本宫心中甚慰。然而,这后宫之中,暗流涌动,危机四伏。皇后固然可恨,但最毒的却是隐藏在深处的徐宝琴。她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本宫不得不提醒你多加小心。” 沈清歌闻言,心中一阵悸动。她深知后宫之中充满了尔虞我诈,但没想到连林琼瑶都如此忌惮徐宝琴。她默默地记下这个名字,心中暗自警惕。 林琼瑶似乎看出了沈清歌的担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继续说道:“本宫时日无多,不能再为你遮风挡雨了。但本宫希望你能记住今日之言,小心徐宝琴的陷害。后宫之中,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自己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说罢,林琼瑶又是一阵咳喘,声音中透露出无尽的疲惫和无奈。英子听见声音,连忙推门进来,捂住林琼瑶的嘴,防止她咳出血来。然而,当英子张开帕子时,一片血迹还是刺痛了沈清歌的眼睛。她看着那刺目的红色,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楚和悲痛。 离开正殿时,沈清歌的脚步有些沉重。她回头望了一眼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听竹宫正殿春熙殿,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第101章 皇上垂怜情意重 孙悦余在院内焦急地等待着,见到沈清歌归来时脸色惨白如纸,她立即迎上前去,关切地扶住沈清歌,轻声问道:“究竟出了何事?你的脸色如此难看。”沈清歌在孙悦余的搀扶下,缓缓走进屋内,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沉声道:“无事,只是方才见到一些血迹,有些头晕罢了。” 孙悦余听闻此言,心中的担忧稍减,她轻拍沈清歌的手背,安慰道:“别说是你,那日我前去探望她时,见到她吐血的样子,也是吓得不轻呢。”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后怕,显然那日的情景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落霞见两人进屋,连忙泡好了热茶送上来,恭敬地对孙悦余道:“孙良媛,请用茶。”如今的孙悦余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病弱的女子,她的身体已经康复,皇上听闻此事后,也在四月底召见了她侍寝。如今,她已经是宫中的良媛,地位提升了不少。 沈清歌回过神来,与孙良媛闲聊了一会,两人话题轻松,气氛融洽。然而,就在这时,宣旨的公公前来,召见孙良媛前去侍寝。孙良媛无奈,只好起身告辞,离开了沈清歌的住所。沈清歌微笑着送她出门,心中却涌起一丝莫名的惆怅。 落霞看着孙良媛离去的身影,轻轻嘀咕道:“连孙良媛如今都比我们小姐侍寝的次数多了。”她的声音虽小,却还是被沈清歌听得清清楚楚。沈清歌闻言,却并未生气,只是淡淡一笑。 她回想起那日孙良媛对自己的坦白,孙良媛并不愿意进宫,是因为家中逼迫她去给地主家做妾。无奈之下,她只好想办法入宫。至于皇上,孙良媛坦言自己并不喜欢。她心中有个深爱的人,但那个人已经早早过世了。若不是为了姨娘,她早就追随那人而去,这身子对她来说,也不过是尘世中的累赘罢了。 沈清歌深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和无奈,她理解孙良媛的选择,也尊重她的决定。虽然如今孙良媛的侍寝次数比自己多,但沈清歌并不在意这些。 丁香见沈清歌神色平静,并无太多波澜,心知她并未将孙良媛的话放在心上。尽管自己也曾亲耳听闻那些话语,但丁香仍担忧孙良媛的心意会有变数,于是她轻声劝解道:“小姐,您还是多留意些吧。如今孙良媛和陈婕妤都深得皇上宠爱,若是她们日后借着您的名头行事,可就难说了。” 沈清歌闻言,微微一笑,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她轻声道:“丁香,你放心吧,我心中自有分寸。”她的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此时,落霞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插嘴道:“小姐,前些日子您封修容时,内务府分进来的宫女中有一个,我看她行事稳妥,想着好好调教一番,日后或许能派上用场。” 沈清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她轻笑道:“落霞说得不错,如今这院中的宫女确实多了起来。我出行时总需带两个随身侍候,你们若是随我去请安,院里总得留人看守。若是有稳妥的宫女,你们私下里好好查一查,调教好了,也能帮你们减轻些负担。” “是,小姐。”丁香和落霞齐声应道。她们知道,小姐的话虽轻描淡写,却是对她们极大的信任和期望。她们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调教那些宫女,不辜负小姐的期望。 而沈清歌的心中,却在默默盘算着皇上的用意。她深知这宫中波谲云诡,每一位嫔妃的晋升都绝非偶然。如今三位有孕的嫔妃不能侍寝,其他宫里的妃子得到了临幸,一同新进宫的嫔妃都多多少少都进了位分。孟月晋了贵人,苏招娣晋了美人,陆芙玉成了兰小媛,就连顾惜玉都晋了容华。皇上的这一番举动,看似是在抬高诸位嫔妃的位分,实则暗藏玄机。沈清歌心中虽有疑惑,却并未表露于外。 第二日,清晨的霞光还未完全驱散夜的寂寥,沈清歌便早早起身。她刚踏出寝殿,便隐约听到正殿方向传来阵阵哀哭声,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深知,这哭声预示着宫中又有一场变故发生。 果然,派人前去询问后,得知容德媛已经薨世。沈清歌闻讯,不禁感叹世事无常,人生如梦。她回想起自己娘亲去世时的情景,与今日林琼瑶的离世竟有着惊人的相似。林琼瑶到死都不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沈清歌也没有告诉她这个秘密。人都要去世了,还知道这些又能怎样呢? 然而,沈清歌心中的恐惧却并未因此而消散。她深知皇后与赵萍一样狠毒,林琼瑶身上的毒并非一日之功,必定是日积月累所致。想到此处,沈清歌只觉后背发凉,她深知自己的复仇之路绝不会一帆风顺。而昨日林琼瑶提及的云妃和云蓉,以及那个芸容华,更是让她心中充满了疑惑。这三个名字中都带有“云”字,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沈清歌来不及多想,此时,孙良媛来到沈清歌的殿内,准备与她一同前往请安。然而,两人刚走到门外,便听见打探消息的人回禀说皇后娘娘免了这几日的请安,皇上已经知晓了容德媛过世的消息。沈清歌和孙良媛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午时,后宫的众位嫔妃齐聚宝月堂,前来拜祭林琼瑶。皇上悲痛不已,下旨追封容德容为容昭仪,并葬入妃陵。这是皇上登基后第一个薨世的嫔妃,虽然没有子嗣,但林琼瑶曾是潜邸旧人,皇上对她的尊重与体面都体现得淋漓尽致。还请来了法师为林琼瑶超度灵魂,法事整整做了三天。 三日后,后宫嫔妃们如常前往请安。欣良娣向来心直口快,见皇上为容昭仪林琼瑶举行的法事已经持续多日,她心中不满,便忍不住第一个出声抱怨:“这容昭仪生前也没见得多得宠,怎么皇上还为她做法事做了那么多天,真是奇怪。” 宋含薇坐在上首,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是暗喜。她知道林琼瑶的死因,这个心腹大患终于除去了,她自然感到轻松许多。然而,她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只是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议论。 孟贵人见欣良娣如此直言不讳,便接过话茬道:“欣姐姐此言差矣,这不过是皇上给容昭仪的追封体面罢了,你又何必当真呢?”她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不以为意。 安贵人此时也插话道:“皇上这些日子脸色确实不太好,许是劳累了。”她的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便纷纷投向了她。 许芳仪见状,轻笑道:“安妹妹若是心疼皇上,不如多劝皇上转转后宫,也好让众位姐妹雨露均沾。”她的话中暗含挑拨之意,意图让安贵人成为众矢之的。 然而,安贵人却毫不以为意,她轻抚着自己的肚子,淡淡地笑道:“妾身倒是想,可惜许姐姐有所不知,皇上隔几天就会来看看妾身呢。”她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得意,仿佛是在向众人炫耀皇上的宠爱。 瑾顺仪听了这话,冷笑一声道:“皇上不过是看望你肚中的皇嗣罢了,少自作多情了。”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和嘲讽。 安贵人被瑾顺仪的话噎了一下,但并未露出尴尬之色,反而浅笑着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仿佛在向大家展示她的尊贵和荣耀。而贞充仪则是难得地没有吭声,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皇后则是一脸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她深知贞充仪心中的想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第102章 孤灯冷月映凄凉 五月廿五日,皇上万寿节,皇宫内热闹非凡,喜庆的氛围弥漫在每一个角落。红绸高挂,金灯闪烁,流光溢彩间映照出宫墙之上精美的图案。后宫嫔妃们纷纷盛装出席,争奇斗艳,华丽的衣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只为在这盛大的日子里留下自己的身影。 沈清歌亦在其中,她身着淡雅的宫装,虽怀着身孕,但仪态依然端庄优雅,如同盛开的白莲,在众嫔妃中独树一帜。她步履从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在去宴会的路上,沈清歌心中早有算计。她事先打听过顾惜玉的行走路线,因此急匆匆地前往,准备在途中与她相遇。而顾容华这边,她算着日子,估摸着就这几日,自己今日趁着皇上寿宴,无论如何都要揭穿沈清歌的伪装。在她心中,欺君之罪足以让皇上将沈清歌打入冷宫,永无翻身之日。 顾容华从福阳宫走出来,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她一边走着一边想着自己的计划,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她匆匆忙忙地前往琉璃殿,想要赶在宴会开始前揭露沈清歌的真面目。 欣良娣带着彩星在御花园中悠闲地漫步,她们的目的地也是琉璃殿。当她们看见顾容华匆匆忙忙的样子时,好奇心不禁被勾了起来。欣良娣正想要跟着顾容华看看她到底在忙些什么,谁知迎面走来了沈清歌。 沈清歌在看见顾容华时,心中一紧,心中也早已有了准备,她不自觉地抚摸上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淡淡的忧虑,感受着那里微微隆起的弧度,深知自己不能退缩,她知道今日的决定关乎她的命运。 当顾容华和沈清歌碰面时,顾容华原本没打算理睬沈清歌,她一心只想着去琉璃殿参加宴会并在众人面前拆穿她的谎言。然而,就在她准备走过去时,沈清歌突然喊道:“慢着。”这一声喊,让顾容华的脚步停了下来,她转过头来,看着沈清歌,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顾良娣猛地转过身来,锐利的目光直射向沈清歌。沈清歌却毫不在意,她紧张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仿佛在感受着生命的律动。她深深地看了顾容华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坚定:“妹妹这是去哪?走得如此匆忙,连尊卑之分都忘了吗?”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挑衅,似乎故意在激怒顾容华。 顾容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她大步走近沈清歌,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幽幽道:“去和皇上告状。”她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狡黠和挑衅。 沈清歌心中一紧,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故作惊讶地反问道:“告状?妹妹这是何意?妾身自问在宫中行事谨慎,从未有过任何不当之举。” 顾容华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她低声说道:“你还不知道吧,自己根本没怀孕。” 沈清歌心中一震,但面上却保持着镇定,她故作镇定地反驳道:“妹妹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妾身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怎么可能没有怀孕。” 顾容华鬼魅般地大笑起来,声音中充满了得意和嘲讽:“你等着瞧吧,哈哈哈。”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沈清歌岂会如她的意,她迅速示意落霞拦截。落霞大喝一声:“容华小主好大的架子,遇见我家小主连礼都不行就要走!”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吸引了远处欣良娣的注意。 欣良娣离得远远的,没听清两人之间的对话,但落霞的这句话他却听得清清楚楚。她好奇地望了过来,只见顾容华回过身,低头看了一眼沈清歌微凸的肚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修容?很快你就不是了。”顾容华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嘲讽和得意,“你就等着进冷宫吧!” 沈清歌在她低头看自己的时候,心中不禁生出一丝胆寒。但很快,她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故意凑近顾容华的耳边,低声说道:“你还不知道吧,你的楚哥哥他爱的是我,不是你那位嫣然姐姐,更不是你。” 这句话如同一把锐利的刀,直刺顾容华的心口。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不甘。沈清歌却仿佛没有看到她的反应一般,继续用挑衅的语气说道:“怎么?被我说中了心事?看来你的楚哥哥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爱你呢。” 这句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剑,直刺顾容华的心口。她紧紧地握住拳头,仿佛想要将心中的怒火发泄出来。顾容华终于忍不住挥手甩向沈清歌,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御花园中回荡。紧接着,她猛地一推,沈清歌如同落叶般跌倒在地,肚子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衣裙上的血迹仿佛也在提醒她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她远去。她紧紧地捂着肚子,疼痛让她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流,她大喊道:“我的肚子!” 落霞和丁香见状大惊失色,她们急忙扯开嗓子呼救:“来人啊,快来人啊!”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洒扫的下人匆匆赶来,却只见沈清歌衣裙上沾染的血迹触目惊心。 而此刻,站在远处的欣良娣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她的目光落在沈清歌身上,她清晰地看到了沈清歌衣裙上的血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四个月多的身孕若是小产,对女子来说无疑是伤元气的,沈清歌此刻痛得几乎要昏迷过去,但她却狠狠地掐着自己,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被人抬回听竹宫时,顾容华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她心中惊恐万分,怎么会有血?她不是没怀孕吗?怎么会流血呢?她苦思不得其解,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 而此时的琉璃殿中,傅晟夜刚坐在座位上,欣赏着台下林芳容的歌舞,他丝毫不知御花园中发生的这场惊心动魄的变故。楚月泽得知今日是皇上寿宴,特意没有带顾嫣然前来。 这段时日,他一直在暗中查探宫中沈清歌的身孕情况。他知道宫中嫔妃的脉案都是保密的,但他还是花费了很多功夫,才得到一页脉案中的几句话。他查探了许多医馆,大夫都说这是将近五个月的身孕而非四个月的身孕。他喜出望外,心中确定沈清歌腹中的孩子是自己的。他提前写好了信,准备今日想办法交到她手上。 琉璃殿内,华灯初上,笙歌鼎沸,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然而,在这欢声笑语之外,琉璃殿外,楚月泽的身影却显得异常孤独与焦急。他时而驻足凝望,时而紧皱眉头,袖口中紧握着那封至关重要的信,心中五味杂陈。 那封信上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刻在他的心头上,每一个笔画都蕴含着他对沈清歌的深情厚意。他知道,这封信是解开他们误会的唯一希望,也是他们关系能否重新走回正轨的关键。 “去打听打听,今日沈修容身在何处?”楚月泽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对身旁的武安将低声吩咐道。他的声音虽然努力保持平静,但眉宇间却难以掩饰那抹深深的忧虑。 武安将领命而去,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夜色之中。楚月泽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着一切顺利。他知道,这封信承载着太多的希望和期待,他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和大意。 第103章 血染红裙惊四座 夜色如墨,琉璃殿内的欢声笑语在楚月泽耳中却如同刺耳的噪音。他坐在殿内,望着灯火辉煌的宫殿,心中却是沉甸甸的。每一声笑语都像是尖锐的箭矢,刺痛他焦虑的心。然而,他只能默默等待。等待武安将带回沈清歌的消息,等待他们之间的误会得以澄清的那一刻。这等待的过程漫长而煎熬,每一刻都像是被无限拉长。 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楚月泽的心中充满了对沈清歌的思念和牵挂。他回想起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那些温馨而美好的时光仿佛就在眼前。他闭上眼睛,仿佛能够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听到她温柔的话语。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焦虑与不安暂时压下。他知道,他必须保持冷静和坚定,才能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而此刻,琉璃殿内正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傅晟夜与皇后端坐于高位之上,欣赏着嫔妃们的歌舞表演。然而,他们的心中却各自有着不为人知的思绪。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匆匆赶来,附在芳菲嬷嬷耳边低声禀报着什么。芳菲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深知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必须立刻禀报皇后。 于是,她快步走到皇后身边,低声细语道:“皇后娘娘,出事了。沈修容在御花园跌倒,情况似乎很严重。” 皇后闻言,脸色骤变。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傅晟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这个消息对于傅晟夜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傅晟夜转过头来,看着芳菲嬷嬷紧张的神色,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皱眉问道:“出了何事?”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芳菲嬷嬷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决定如实禀报。她走到傅晟夜身边,低声说道:“皇上,沈修容在御花园不慎跌倒,据说情况很严重。现在已经被送回听竹宫了。” 傅晟夜闻言,心中一紧。他知道沈清歌身子一直不好,这次跌倒恐怕凶多吉少。他站起身来,准备立刻前往听竹宫查看情况。然而,就在这时,宋含薇却出声劝住了他:“皇上,今日大臣们都在此,还是等散了宴席再去吧。”傅晟夜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宋含薇。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了原位。他知道,此刻他不能轻易离开。然而,他的心却早已飞到了听竹宫,担忧着沈清歌的安危。 宴席终于接近尾声,但傅晟夜却无心再继续。他匆匆离席,带着一行人赶往听竹宫。他知道,今日之事非同小可,他必须亲自前往查看情况。而皇后则看着傅晟夜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慌。她从未见过傅晟夜如此着急,她在心中暗自安慰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皇嗣。然而,她的心中却隐隐有着一种不安的预感,似乎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听竹宫殿内,沈清歌痛得脸色苍白,汗水顺着额头滚落,她的双手紧紧抓着床榻的边缘,仿佛要将那痛苦全都挤压出去。每一次宫缩都像是有人在她的腹部用力撕扯,她几乎要支撑不住了。 终于,宁太医匆匆赶到,他的脸上带着凝重之色。沈清歌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知道,此刻的自己必须保持冷静,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宁太医,你既是忠心于我,今日应该知道怎么做吧?”沈清歌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却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宁远山心中一凛,他虽然没有得到明确的消息,但从琼花粉一事开始,他便察觉到了一些异样。每次为沈清歌把脉,他都暗自留心,发现她的脉象与侍寝的日子并不相符。然而,他始终保持着沉默,因为他知道,在这宫廷之中,知道的太多往往并非好事。 此刻,面对沈清歌的威胁,宁远山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他原本以为沈清歌对此一无所知,没想到她早已洞悉一切。既然两人都心知肚明,那么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他深吸一口气,恭敬地回答道:“小主放心,微臣知道该如何应对。” 宴会散席时,欣良娣已经早早赶到听竹宫。紧接着,皇上傅晟夜也坐着轿辇匆匆而至。他的脸色阴沉,眼中闪烁着怒火。陈婕妤、孙良媛和周婕妤等人也相继赶到,她们的脸上都带着好奇和关切的表情。 在瑶光宫中安胎的许芳仪听闻消息后,也打算前往听竹宫凑热闹。她以为自己的药效起作用了,想要亲眼看看沈清歌的下场。然而,惠妃却拦住了她,担心她腹中的孩子出意外。 “如今你有了身孕,哪里还能乱走动?不必去凑这个热闹。”惠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严厉。 许芳仪却不肯罢休,她笑道:“好姐姐,你就让我去吧。已经五个多月了,太医说我这一胎是男胎呢。我就是想去看看热闹,听说跟顾容华有关。我要去看看她到底做了什么好事,竟然让我们这些人都不知道我有了身孕。她往日与我们多亲近啊,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公布我有孕之事。我可不服气!” 惠妃见拗不过她,只好妥协道:“那本宫和你一同去,也好有个照应。”她心中暗自担忧,这个孩子来之不易,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许芳仪和惠妃走进正殿,立刻感受到了紧张而压抑的气氛。她们心中不禁一惊,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然而,此刻的她们已经无法退缩,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傅晟夜坐在正中央,脸色阴沉得可怕。顾容华跪在地上,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屋内,沈清歌痛苦的呼喊声如同尖锐的刀割般刺入每个人的耳中。许芳仪轻蔑地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拿起帕子轻掩住唇,嘲讽道:“顾容华做错事,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是可笑。”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顾容华的不屑与嘲讽。 惠妃坐在一旁,默默品着茶,不发一言。她的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对于这场纷争,她选择了保持沉默。傅晟夜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目光如炬地盯着顾容华。只见顾容华跪在地上,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火。他沉声问道:“到底是何缘故?” 顾容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她仍然坚定地喊道:“是沈修容,她根本没怀孕!”她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语气中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丁香跪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她反驳道:“你胡说什么!我家小主有孕,是皇后娘娘御用的太医张太医诊的脉,张太医还会说谎吗?”她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傅晟夜一听涉及到皇后,心中不禁起了疑心。他深知后宫中的争斗错综复杂,不想被卷入其中。但他也明白,此事必须查清楚。于是,他沉着脸吩咐道:“宣张太医。” 殿内坐满了人,众人都在等待着张太医的到来。这时,一盆盆的血水被端出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傅晟夜的心紧紧悬着,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些血水,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久,宁远山从屋内走出来,他的脸色苍白而凝重。他跪在地上,回禀道:“沈修容如今胎象未稳,又受重击,已经小产了。”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傅晟夜紧握着手中的茶杯,听到这个消息,他猛地站起身来,将茶杯摔在地上,冷喝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04章 心如刀绞泪沾裳 顾容华震惊地看着宁远山,她大喊道:“不可能!她根本没怀孕!这不可能!”她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周婕妤冷眼瞥了她一眼,接口道:“你怎么知道不可能?”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顾容华语塞,她不敢再说话。这时,张太医慌慌张张地赶来听竹宫,随即而来还有皇后。他刚要行礼,傅晟夜烦躁地摆手制止了他。他紧盯着张太医,沉声问道:“朕问你,沈修容是不是真的有孕?” 张太医惶恐地低下头,颤声道:“回皇上,微臣诊过得脉,沈修容确实有孕。若不是有孕,微臣绝不敢妄言。只是沈修容的怀像不太好,但绝非无孕。”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颤抖和惶恐,显然是被眼前的阵势吓得不轻。 傅晟夜眼中的紧张与担忧终于稍稍放下,他沉声问道:“在场之人,还有谁在?”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在颤颤巍巍的欣良娣身上。傅晟夜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异常,但他并未声张,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丁香此时回禀道:“当时只有顾容华、奴婢、落霞在场,还有……还有欣良娣。”她微微一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随后继续说道,“奴婢记得沈修容和顾容华说话时,奴婢曾往周围瞥了一眼,确实看见了欣良娣。” 欣良娣听到自己的名字,吓得浑身一颤,从椅子上跌跪在地,颤声道:“妾身什么都没看见。”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显然是被眼前的阵势吓得不轻。 丁香见状,愠怒道:“你说谎!那你怎么来的?你怎么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事情?”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质问,让欣良娣无法辩驳。 许芳仪见欣良娣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便讥笑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莫非你们真的是一伙的?”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让欣良娣更加害怕。 欣良娣被吓得魂飞魄散,只好结结巴巴地把事情的经过说完。丁香听完后,心中的疑虑终于消散,也算是放下心来。然而,傅晟夜听完欣良娣的叙述后,却大怒起来。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喝道:“毒妇!朕不知顾容华如今竟敢以下犯上!你不知道她有身孕吗?你作为容华,不向修容行礼,还挑衅她,竟还敢动手打她!朕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说着,他手中的佛珠狠狠地砸向顾容华。佛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顾容华的脚边,发出清脆的响声。“来人!”傅晟夜大喝一声,声音中充满了威严与愤怒,“顾容华以下犯上,导致沈修容小产,禁足三月!为故去的皇嗣抄写往生经,日日供奉在宝月堂!” 顾容华听到这个惩罚,顿时面如死灰。她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敢抬头看傅晟夜一眼。傅晟夜说完后,起身前往里屋看望沈清歌。他走进屋内,只见沈清歌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似乎已经疼得昏昏睡去。 听到皇上呼唤的声音才缓缓睁开眼睛,她看见皇上站在自己面前,泪眼朦胧地问道:“皇上,妾身的孩子……怎么了?”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和悲伤。 傅晟夜看着沈清歌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忍之情。他轻抚上沈清歌的脸颊,第一次唤了她的名字柔声唤道:“歌儿,别难过,我们会再有孩子的。”沈清歌闻言,伏在傅晟夜的膝盖上,哭得更加厉害了。傅晟夜见状,心中更是不忍。他紧紧抱住沈清歌,安慰道:“别哭了,歌儿。朕在这里陪着你呢。” 屋外的众人见皇上如此紧张沈清歌,担心她的情况,只好略坐坐就纷纷告退,各自回宫。在回去的路上,许芳仪的心情尤为畅快。她深知,如今后宫之中,除了安贵人,便只有自己有身孕,安贵人的孩子比自己的月份小的多,想来一定会是自己先生下孩子,这无疑是她晋升地位、稳固权势的大好机会。她心中窃喜不已,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荣华富贵。 而惠妃则与许芳仪不同,她见皇上对沈清歌的紧张与关心,心中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情绪。她正陷入沉思之中,突然听到许芳仪的笑声,这笑声吸引了惠妃的注意,她看向许芳仪,发现她正满面春风,高兴得仿佛要飞起来一般。 惠妃不禁皱起了眉头,她对许芳仪的张扬与轻狂感到不悦。她看向许云倩,目光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停留了片刻。她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 武安怀着沉重的心情,踏上前往听竹宫的送信之路。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重,他的心跳也随着步伐的加快而逐渐加速。穿过了曲折的回廊,他的眼前渐渐浮现出听竹宫的轮廓。 然而,当武安踏入听竹宫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大惊失色。宫内一片混乱,仿佛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宫女们神色慌张,来来往往,匆匆忙忙地穿梭在宫殿的各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氛围,让人不禁屏住了呼吸。 武安心中一阵慌乱,他四处张望,急切地寻找着可以交付信件的人。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落霞的身上。落霞正忙着指挥宫女们整理混乱的场面,她的脸上满是焦急之色,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武安趁着人们都手忙脚乱,连忙走上前去,将信件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落霞的手中。他不敢多做停留,生怕被巡逻的侍卫发现。 落霞她匆匆将信件藏好,便又转身投入到忙碌之中。武安见状,心中虽然松了口气,但也不敢久留。他匆匆转身,离开了听竹宫。 然而,武安的心中却仍然惴惴不安。他不清楚这场混乱究竟是何缘由,也不知道沈修容是否安好。他边走边思索着,不经意间已经行至琉璃殿。 在琉璃殿外,武安隐约听见宫女们的议论声。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终于听清了她们的话语。原来,沈修容在御花园中与顾容华发生了争执,不幸小产了。这个消息让武安的心中一阵震惊,武安火急火燎地赶回宫门,心中犹如翻江倒海般忐忑不安。他深知必须尽快将消息传达给主子。当他抵达宫门时,一眼便瞥见了焦灼等待的楚月泽。 楚月泽的面容上写满了担忧与不安,他焦急地来回踱步,不时抬头望向远方,似乎在期盼着某个好消息的到来。武安目睹此景,心中涌起一丝苦涩,若是主子知道,该难过了,他深知主子对沈修容的关心与重视。 他疾步走上前去,向楚月泽恭敬地行礼后,低声说道:“主子。”楚月泽闻言,立刻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他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信送到了吗?清歌她现在情况如何?” 武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激动与慌乱,将自己在听竹宫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楚月泽。他详细描述了宫内的混乱场面,落霞的焦急神情,以及自己如何将信件交到落霞手中的经过。当他提到沈修容在御花园中与顾容华争执导致小产时,楚月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激动地握住武安的双臂,声音颤抖地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清歌她……她真的小产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悲痛与愤怒,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掉。 第105章 除夕欢好成错缘 楚月泽如同失魂落魄般回到府内,心中沉甸甸的,仿佛被无形的巨石所压。他将自己隔绝在院中,一步也不愿踏出,仿佛要将外界的纷扰和喧嚣都隔绝在外。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沈清歌小产的消息,那份锥心之痛与深深的愧疚,如同尖锐的利刃,无情地刺入他的心扉。 顾嫣然在府内忙碌着,她的目光却不经意间捕捉到了楚月泽的异常。她试图从府中的下人那里打听消息,但得到的只是顾惜玉在宫中并未传来任何消息的答复。顾嫣然心中暗自揣摩,以为沈清歌已经被打入冷宫,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窃喜之情。她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借此削弱沈清歌在楚月泽心中的地位。 于是,顾嫣然精心准备了一壶茶水,借送茶之名,款款来到了楚月泽的书房前。她轻轻推开门,却见到武安正在屋内低声安慰着楚月泽。她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疑惑,悄悄靠近,竖起了耳朵。 “沈姑娘如今刚刚小产,身子虚弱不堪,急需静养。”武安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关切,“今日我已将信送到沈姑娘手中,她若是知道怀的是少爷的孩子,定会体谅少爷的苦衷,不会怪罪的。” 屋内,楚月泽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悲痛:“清歌她……她一定是怪我的。”他的声音颤抖着,透露出内心的痛苦和自责。顾嫣然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嫉妒又有不甘。她原本以为沈清歌已经失势,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手中的茶水险些洒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清歌竟然小产了,而且怀的还是楚月泽的孩子!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她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她努力稳住心神,悄悄离开了书房。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她心中五味杂陈,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她与楚月泽成婚已有一年,但他却从未碰过她。然而,他却与沈清歌有了孩子,这让她如何能不嫉妒、不愤怒? 顾嫣然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要立刻去宫中揭穿这个秘密。然而,当她走到大门口时,却突然回过神来。若是告知圣上这个消息,不仅楚家会受到惩罚,顾家也会受到牵连。她不得不将迈出去的脚步收了回来。 顾嫣然回到屋内,坐在床边,双手紧握成拳。她的心中充满了对沈清歌的嫉妒和恨意,她不明白为什么沈清歌能够得到楚月泽的宠爱,而自己却只能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发誓,一定要找到机会,将沈清歌从楚月泽的身边赶走,让自己成为他心中唯一的女人。 第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薄纱般的窗棂,洒在沈清歌的床榻上时,傅晟夜已早早上朝去了。沈清歌缓缓睁开眼睛,昨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不禁轻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曾经孕育着一个生命,如今却已化为虚无。 沈清歌的心中充满了悲痛,她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悄然滑落。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那种痛苦和无奈让她一夜未眠。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为何命运要如此捉弄她,让她在痛苦中失去孩子,却又无法得知孩子的父亲是谁。她闭上眼睛,试图将那些痛苦的回忆赶走,但心中的痛楚却愈发强烈。 这时,丁香听到了屋内的动静,轻轻推门而入。她端着一碗药走到沈清歌的床前,她看到沈清歌泪流满面,心中也是一阵酸楚,柔声安慰道:“小姐,您别难过了,保重身体要紧。” 沈清歌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药碗,心中一阵苦涩。她轻轻摇头,说道:“孩子已经没了,这药也不必再喝了。” 丁香闻言,心中一紧,她知道沈清歌心中的痛苦,却也无从安慰。她只能轻声说道:“小姐别太难过了,您要好好保重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她接过药碗,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却难以缓解她内心的痛苦。沈清歌抬头望向丁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悲痛,却仍难掩眼中的哀伤。她轻声道:“那个孩子……我本不该留下他的。” 丁香闻言,心中一颤,她明白沈清歌的苦衷。每次侍寝小姐总是提前服药,以防万一。而这个孩子的父亲身份成谜,让沈清歌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 而皇上对此事的处置,更是让沈清歌感到不满。顾惜玉只是被禁足而已,对于她来说,这根本算不得什么惩罚。沈清歌心中明白,后宫之中,权势才是最重要的,昨日皇上所未提及,但从落霞失落的脸色中已然明了皇上并未严惩顾惜玉,她心中思虑,若是借此得到皇上的愧疚,也算在宫中站稳了地位。 丁香小心翼翼地端来药碗,沈清歌默默喝下,苦涩的药汁在喉间流转,如同她此刻的心情一般沉重。丁香见沈清歌喝完药,便默默开始收拾屋内的杂物,她的目光落在沈清歌亲手为孩子缝制的小衣服上,心中一阵酸楚。她轻手轻脚地将那些小衣服收起来,生怕沈清歌看见会再次伤心。 就在这个微妙的时刻,丁香的心头突然掠过一丝阴影,她的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靠近沈清歌,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周围的空气:“小姐,有件事我必须告诉您。前几日您饮用的安胎药中,我察觉到了一丝麝香的气息。” 沈清歌听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的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与不敢置信。她颤抖着声音问道:“麝香?那可是孕妇的禁忌啊!” 丁香沉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确实,小姐。我万分小心,但还是捕捉到了那微量的麝香。若非我一直留心,恐怕也难以发现。”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此事我暗中追查,发现那个送药的奴才最后消失在瑶光宫,便再无踪迹。” 沈清歌听到这里,惊讶地回过头。瑶光宫?那是惠妃的寝宫。她与惠妃素无往来,难道许芳仪是怕她比自己先诞下皇子,才下此毒手?沈清歌的眼中闪过一抹怒火,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些平日里佛口蛇心的后宫嫔妃,竟会如此狠毒,不惜伤害无辜的胎儿。 她紧握住双拳,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平息内心的怒火。她在宫中一直明哲保身,只为了给母亲报仇,可如今看来,这后宫中的争斗远比她想象的要残酷得多。那些看似无害的嫔妃们,一个个都心怀鬼胎,将她视为眼中钉。 就在这时,落霞见四周无人,便神色紧张地走进屋内,手中拿着一封信,递给了沈清歌:“小姐,这是昨日武安趁乱交给我的。” 沈清歌的手微微颤抖,她狐疑地接过那封信,指尖轻轻摩挲着信封的质感,仿佛在寻找一丝安慰。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将信纸缓缓展开,那字迹如同一个个冰冷的箭矢,直刺她的心脏。 随着她逐字逐句地阅读,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血液。眼中的震惊与痛苦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深深的伤口,难以愈合。信中的内容,如同晴天霹雳,让她无法置信——除夕那夜,与她缠绵悱恻的,竟然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楚月泽。 泪水无声地滑落,沈清歌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悔和痛苦,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与楚月泽的相遇,竟然是这样一种阴差阳错的方式。她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无法为母亲报仇,更恨自己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她紧紧地握住信纸,仿佛要将它捏碎一般。那纸张在她手中变得皱巴巴的,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凌乱而痛苦。她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那个除夕夜的点点滴滴,那些温存的瞬间如今却成了她心中最痛的回忆。 第106章 皇后妒宠施药害 傅晟夜在晨曦中步入朝堂,心中却难以平静。昨日沈清歌小产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沉甸甸的。他清楚记得自己昨夜去探望时,沈清歌苍白而憔悴的面容,以及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眸。他尽力安慰她,告诉她会处理好一切,但心中的愧疚却如潮水般涌来。 他心中明白,如今的顾容华虽有过错,但她的父亲顾修远正在为他搜寻裴国公之子裴正明的罪证,正是朝廷用到顾家的时候。若此时严惩顾容华,贬斥其位,只怕会寒了顾家的心,影响朝廷大局。而沈清歌所在的沈家,亦是负责查办宋家一案的肱股之臣,此事处理得稍有不当,便可能引发朝局动荡。 傅晟夜在朝堂之上,权衡利弊,最终决定对此事轻拿轻放。然而,这样的决定,却让他对沈清歌感到更加愧疚。他知道,沈清歌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孩子,更是她作为母亲的权利和期待。而他,作为她的夫君,却无法为她讨回公道,无法为她分担痛苦。 然而,每当他想到沈清歌那苍白而憔悴的脸庞,想到她失去孩子的痛苦,他的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他知道,自己欠沈清歌的太多了,这份愧疚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难以喘息。 沈清歌一连数日都沉浸在深深的悲痛之中,每日都如同行尸走肉般,心中早已是一片死寂。她反复回想那个让她心碎的消息,她与楚月泽,两个本应相爱的人,却因为这阴差阳错的命运而无法相守。每当想到此,她不禁苦笑,也许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他们之间的情感,注定是一场无法修成正果的孽缘。 然而,沈清歌知道,自己不能永远沉浸在这无尽的悲痛之中。她必须振作起来,为自己和身边的人争取一个更好的未来。于是,她决定重新振作精神,开始争宠,利用皇上对她的愧疚,让皇上对她心生怜爱,在宫中站稳位置,逐渐成为了皇上心中的宠妃。 时光流转,傅晟夜的心意日渐明朗,他的身影频频出现在听竹宫中,与沈清歌相伴相守。每一个日子都显得特别温馨,似乎连风中都带着甜蜜的气息。他的出现,像是一缕春风,轻轻拂过沈清歌的心田,让她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找到了些许安慰。 每次沈清歌望见傅晟夜,他总是小心翼翼地安慰着自己,眼中满含关切与温柔。这令沈清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她知道,傅晟夜误以为她腹中的孩子是他的血脉,这份误解背后,是他深沉的爱意与呵护。 每每想到此,沈清歌的心中便涌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愧意。她深知,自己真正深爱的那个男人,如今却因为身份的束缚,连消息都只能靠宫中的活动才能艰难地传递进来。而她与那个男人的情感,也只能在心底默默珍藏,无法公之于众。 然而,眼前的傅晟夜,却因为她的小产而心生愧疚,对她呵护备至。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句关切的话语,都像是一股暖流,缓缓融化着沈清歌那颗因缺爱而冰冻多年的心。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沈清歌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那颗因缺爱而冰冻了许多年的心,在傅晟夜的温柔呵护下,裂开了一丝缝隙。数日后,一道旨意从天而降,如同春雷般震撼了整个后宫。傅晟夜下旨晋封沈清歌为静姬,并赐住毓秀宫,待她坐完小月子后,便可搬入新宫。毓秀宫,这座宏伟的宫殿一直空置无人,仿佛等待着一位主人的到来。院中的海棠树,花开如锦,与沈清歌曾居住的院子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仿佛预示着新的生活将如这海棠花般绚烂。 这一消息在后宫中迅速传开,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皇后宋含薇听闻此讯,手中的珠串猛然滑落,散落一地。她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惊愕与不甘:“果然,她还是得宠了。” 芳菲嬷嬷站在一旁,不明所以地问道:“娘娘,您在说什么呢?”宋含薇回过神来,眼神变得毒辣而深邃:“选秀之时,皇上对她便颇有好感。我本以为将她安置在最偏远的听竹宫,便能让她在后宫中默默无闻。却不料,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她得宠。” 芳菲嬷嬷轻声劝慰道:“娘娘,静姬如今小产,不能侍寝,您不必太过担忧。”宋含薇却恨恨地摇了摇头:“不能侍寝又如何?皇上依然日日前往陪伴,可见他对她的宠爱之深。” 芳菲嬷嬷心知皇后心中的痛苦,她出声劝导道:“娘娘,大局为重啊。您身为皇后,是国母,不能为这些小事计较。”宋含薇闻言,心中的怒火却更加旺盛,她端起茶盏狠狠地摔在罗汉榻上,茶水四溅。 “本宫是皇后,可本宫也是女人!”宋含薇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愤怒,“看见这么多的女人受宠,偏偏没有本宫,本宫心里是何等滋味?”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似乎无法承受这心中的委屈和痛苦。 芳菲嬷嬷心疼地看着宋含薇,她深知皇后的苦衷和无奈。然而,她也知道,作为皇后,宋含薇必须保持冷静和理智,不能被这些情感所左右。于是,她再次劝道:“娘娘,您是皇后,是天下之母,不能因为这些小事而影响了大局啊。” 宋含薇轻拭去眼角的泪痕,苦涩地笑了笑,低声道:“是啊,本宫身为国母,岂能同那些宠妃一般见识。此女心机深沉,本宫看她迟早是个祸患。嬷嬷你去安排一下,就赏她和容昭仪一样的药吧。” 说到此处,宋含薇的玉容上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忧虑,她轻启朱唇,悠悠道:“说起来,怎么本宫就怀不上呢?”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惆怅和疑惑。这么多年来,她费尽心机,终于斗倒了那个一直与她为敌的林琼瑶,然而自从那年小产后,她的肚子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体是否出了问题?难道那次小产真的伤了身子,导致她再也无法受孕?每当想到这个问题,她的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失落和焦虑。 然而,宋含薇的性格中却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她心绪不定,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不可能就这样再也怀不上孩子。于是,她犹豫再三,终于示意芳菲嬷嬷附耳过来。 芳菲嬷嬷是宋含薇的心腹,一直跟随在她身边,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她凑近宋含薇的耳边,静静地听着她的吩咐。听完之后,芳菲嬷嬷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为难之色。她知道这件事情关系到娘娘的声誉和地位,一旦处理不当,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看到宋含薇那坚定而期待的眼神,芳菲嬷嬷知道她没有选择,只能点头应允。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然后转身去办这件事情。 在离开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宋含薇,只见她的脸上依然带着一丝忧虑和期待。芳菲嬷嬷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这次能够顺利,让娘娘心愿得偿。 听竹宫内,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斑驳地洒在柔软的锦被上。沈清歌已早早起身。她身着淡雅的宫装,脸上带着一丝病后的苍白,却更显楚楚动人。正当她轻轻推开窗,欣赏那初升的朝阳时,傅晟夜走进宫殿,一眼便看见了沈清歌,他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怎么起来了?小产之后身子虚弱,应当卧床休息才是。” 第107章 玉颜笑靥映花红 沈清歌轻轻一笑,撒娇道:“皇上,嫔妾已经躺得腰酸背痛,您就心疼心疼嫔妾吧,让嫔妾起来走走吧。”她的声音软糯而娇媚,仿佛能融化傅晟夜心中的坚冰。 傅晟夜看着她那娇弱的模样,心中一阵柔软。他轻轻搂住沈清歌的腰身,捏了一把,轻笑道:“你这小腰,都瘦得没肉了。也罢,朕特许你活动一会,但切记只能在屋内转转,莫要让风吹着。” 沈清歌轻轻挣脱傅晟夜的怀抱,嗔怪道:“皇上。”她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显得更加娇美动人。“好了,朕知道你不爱听这些,但朕也是为了你好。”傅晟夜宠溺地笑道,随即话锋一转,“朕带了些画集过来,陪你一同欣赏如何?”沈清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点头应允。傅晟夜便抱着她走向书桌旁,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两人一同沉浸在画集的世界中。 沈清歌低头间,便看见傅晟夜那长长的睫毛和英俊的侧脸,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这些日子以来,她只字未提顾惜玉之事,傅晟夜也未曾提及,两人之间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两人之间,似乎有着一种默契,无需言语,便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沈清歌知道,自己为了孩子,已经将一切都算了进去。但她未曾料到,傅晟夜会如此宠爱自己。她的得宠,让她成为了后宫嫔妃们嫉妒的对象。但她也知道,顾惜玉的父亲是御史大夫,官居正二品,皇上为了顾家的颜面,也不会重罚顾惜玉。因此,她选择沉默,不提此事。而傅晟夜也似乎明白她的心意,两人之间,便这样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在这听竹宫中,两人并肩而坐,享受着难得的宁静时光。窗外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也为这温馨的画面增添了几分暖意。 傅晟夜这段时日如同定海神针般,始终守护在听竹宫中,陪伴着沈清歌。朝中的大小事务,他偶尔也会挑选一些与她分享,而沈清歌总是安静地倾听,从不轻易发表自己的见解。她知道后宫女子不得干政的规矩,因此总是谨慎地保持沉默,只在某些时候,以轻松的方式偶尔插上几句,既不触及敏感的人事,又如同玩笑般轻松出口。 傅晟夜对沈清歌的聪明和懂事深感赞赏。她不仅知道自己的界限,更懂得守礼与规矩。关于顾容华的事情,他从未主动提及,而沈清歌也从未过问,仿佛两人之间有着默契的默契,心知肚明。 每日里,两人如同寻常夫妇般,一同赏诗煮茶,享受着难得的宁静时光。他们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屋檐上滴落的雨滴,听着雨声淅沥,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而美好。围炉煮茶时,他们还会一同下棋,沈清歌的棋艺虽不精湛,却总能给傅晟夜带来惊喜。两人在棋盘上斗智斗勇,讨论着诗词画作,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惬意。 傅晟夜深知沈清歌在这件事上受了委屈,但她却从不提及,更不曾向他抱怨。他知道,她理解自己的为难之处,也明白顾家在朝中的职责和重要性。因此,他无法从其他方面为她弥补,只好在位分上给予她一些安慰。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傅晟夜对沈清歌的感情愈发深厚。他感激她的理解和包容,也珍惜两人之间难得的默契和和谐。他从未觉得生活如此美好,仿佛与沈清歌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宝贵的。两人如同普通夫妇般的生活,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馨和幸福。 今年,傅晟夜却一反常态,未前往行宫避暑,而是毅然选择留在宫中,整日陪伴在沈清歌的身边。这一举措,犹如一块巨石投入后宫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其他嫔妃们纷纷感到前所未有的冷落,连深居简出的太后都听闻了此事。 青黛,自然能敏锐地捕捉到太后的微妙情绪。她深知太后对后宫的和谐稳定有着极高的期望,于是用柔和的语调安慰太后道:“静姬娘娘痛失孩子,心中必然如同被利刃割裂,悲痛万分。皇上心系静姬,多加安慰,也是人之常情。” 太后听了青黛的话,虽然眉宇间仍有着淡淡的不满,但也明白青黛所言非虚。她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哀家自然明白皇上的心意,只是后宫嫔妃众多,各有各的辛酸与不易。静姬虽然失去了孩子,但也不能因此而独占皇上的宠爱。哀家还听说,念儿这孩子近来又郁郁寡欢,她心悦皇帝已久,只是自从云蓉那孩子离开后,皇帝的心似乎也被带走了。如今这般宠爱静姬,哀家怕是后宫又要起波澜了。” 青黛点头称是,又继续说道:“娘娘所言极是。不过如今后宫有了静姬娘娘分宠,想来也不会再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至于其他嫔妃,皇上心中自有分寸,自然也会顾及到她们的感受。” 太后听了青黛的解释,心中的不满也稍稍平息了一些。她明白后宫之中,恩宠与冷落往往只在一念之间,而皇上的心意更是难以捉摸。于是她嘱咐青黛道:“你且去告诉皇上,让他处事要公正,不要太过偏心。后宫嫔妃都是皇家血脉,不可厚此薄彼,免得伤了和气。” 青黛领命而去,心中却暗自思量。她知道后宫之中,恩宠与冷落往往只在一念之间。而静姬娘娘能够得到皇上的如此宠爱,自然也有她的过人之处。只是这其中的是非曲直,又岂是外人能够轻易看穿的。 这段时间,傅晟夜与沈清歌在听竹宫中度过了一段无比美好的时光。每当夜幕降临,星辰点点,两人相依相偎,享受着难得的宁静与温馨。然而,每当夜幕降临,傅晟夜却总是不愿离去,似乎想将这份美好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这一晚,傅晟夜依旧流连忘返,准备在沈清歌的寝宫中过夜。然而,沈清歌却深知,自己正在坐月子,身体尚未恢复,实在不宜侍寝。于是,她轻启朱唇,柔声婉拒道:“皇上,嫔妾身子尚未痊愈,实在不能侍寝。” 傅晟夜闻言,并未露出不悦之色,反而温柔地搂住沈清歌的腰身,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两人同坐于床榻之上,傅晟夜的手却不自觉地来回游走在沈清歌的腰间,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来传达自己的情意。 沈清歌感受到傅晟夜的举动,心中闪过一丝甜蜜,但也知道此刻必须坚守底线。傅晟夜带有情欲的眼神看着她,眼神中带着眷恋和占有,声音也异常的魅 惑,将她压在身下“朕喜欢你在榻上的温柔,让朕着迷。”他抚摸着沈清歌带有成熟气息的精致面容,在她的耳边轻轻吹气“朕从未如此又欠愉。”沈清歌明知不能侍寝,却难以拒绝,她反手抱紧傅晟夜,竟主动起来,傅晟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情谷欠缠身,沾染上全身。 夜半时分,宫外传来打更的声音,远处月影的照应下,萧声响起,夜里温度骤降,而屋内的温度逐渐升高,树枝上乌鸦鼓着腮帮子,仿佛品尝着美味。傅晟夜心神荡漾,从未有嫔妃如此对他。 三更时,月亮在远处高高挂起,照应着屋内的香纱随风飘动,守夜的奴婢低着头神情自若,一杯温热的茶水,入喉刚好,口叕茶品味很好,窗外下起了小雨,闪电直冲云霄,直至天明。 夜里唤了几次水,第二日,傅晟夜依然精神早早去上朝了。 第108章 隐患深藏待日清 宁远山踏入寝殿时,透过屏风间的缝隙,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沈清歌斜倚在软榻上,玉人本横陈,如同盛开的白莲般柔媚,玉足悬挂在榻边,一床薄被搭在她的身上。然而此刻她却因疲惫而闭着眼,神情中透露出一丝倦意。见到此情此景,宁远山面红耳赤,急忙跪在地上低头请安,不敢稍有懈怠。 沈清歌似乎并未察觉到他的到来,依旧沉浸在深深的疲惫之中。过了片刻,落霞和丁香轻声细语地走了进来,她们细心地为沈清歌盖好被子,确保她不会着凉。随后,她们才轻声唤宁远山进来。 宁远山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沈清歌那雪白的玉臂从被子中伸出,宛如冬日里的初雪般纯净无瑕。他屏息凝神,轻轻地把脉,生怕惊扰了这位正在沉睡中的佳人。诊断完毕后,他低头认真地写着药方,同时不忘叮嘱道:“小主日后可要注意生冷辛辣之物,微臣会开一些温补的药材给小主补补身子。” 沈清歌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她微微睁开双眼,用那嘶哑的声音轻轻道:“知道了。”说罢,她又闭上了双眼,再次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之中。 宁远山收拾好东西,悄悄地退出了寝殿。他心中不禁暗想:皇上真是体力过人。 这日,朝会请安仪式结束后,贞充仪正欲起身离去,却被守在门口的芳菲嬷嬷拦住了去路。芳菲嬷嬷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贞充仪,皇后娘娘请您进屋一叙。” 贞充仪心中虽觉不屑,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和善的模样。自从她入宫侍奉皇上以来,除了最初那段时日对皇后尚算恭敬,余下的时光,她都懒得与这位堂姐消磨时光。她牢记着父亲的叮咛,要将宋含薇取而代之,成为这后宫之中真正的主人。 她款步走进屋内,却连基本的招呼也未打,便径自坐在了皇后的对面。宋含薇斜眼瞥了她一眼,见她这般无礼的样子,心中虽有不悦,但面上却并未表露出来。她原本想要询问的话语,在嘴边徘徊,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正当她准备开口之际,碧荷急匆匆地闯了进来,面色慌张地说道:“娘娘,不好了,安贵人跌倒了!” 宋含薇闻言,心中一紧,立刻站起身来,也顾不上贞充仪了,便匆匆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她才惊觉自己忘了询问详情,连忙回头问道:“好好地怎么会摔倒呢?” 碧荷惊慌失措地回答道:“奴婢也不知详情,只听说安贵人和林芳容起了争执,然后摔倒在地,流了好多血。” 宋含薇闻言,心中顿觉不对劲。她深知林芳容自从小产后便郁郁寡欢,时常出口伤人,后宫的嫔妃们对此都心知肚明。而安贵人与林芳容既然是同一阵营,又怎会不知她的脾性?宋含薇觉得此事定有蹊跷,于是她回头坐在软榻上,冷静地吩咐道:“去请皇上过来。” 傅晟夜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忽闻外间太监来报,说是安贵人突发意外,他心中一惊,立刻放下手中的朱笔,急匆匆地赶往安贵人所居的宫殿。一路上,他的心中充满了不安与焦虑,脚步也愈发急促。 当他赶到现场时,只听得里屋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喊叫声,他的心顿时沉了下来。过了许久,喊叫声才渐渐平息,太医从里屋走出来,面色凝重地向他回禀道:“皇上,微臣无能,安贵人已经小产了。她已有孕四月,此番小产对她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损伤,日后需要好好调理身子。” 傅晟夜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摆了摆手示意太医退下抓药,心中却是波涛汹涌。他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林芳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芳容心中一颤,连忙解释道:“皇上,妾身冤枉啊。妾身只是在御花园散步,安贵人突然上前二话不说就给了妾身一个巴掌。妾身当时不知所措,只是本能地还手。妾身身为芳容,她只是个贵人,以下犯上这才与她起了争执。” 傅晟夜听罢,眉头紧锁,心中更是疑虑重重。他派人将当场在场的人都一一询问一遍,得到的答案与林芳容所言无异。他的脸色愈发阴沉,心中的怒火也愈发旺盛。 这时,傅德全将安贵人的侍女念柳带上来。念柳一见到傅晟夜,便跪倒在地,哭诉道:“皇上,分明是林芳容在宫中散布谣言,说我家小主怀的是公主。小主气不过才动了手,没想到却遭到了这样的下场。请您为我家小主做主啊!” 傅晟夜听着念柳的哭诉,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他冷冷地看了林芳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傅晟夜心中的怒火已经到达了顶点,他不想再听下去,冷喝一声道:“够了!林芳容,你竟敢冲撞龙胎,实乃大不敬。即日起禁足宫中,不得外出。安贵人以下犯上,同样禁足一个月,以示惩戒。”说完,他拂袖而去,背影显得异常冷漠。 后宫的争斗与纷扰,让傅晟夜感到无比的心累。他每日忙于政事,已经够让他头疼不已了,如今还要为后宫的这些琐事烦心。他叹息一声,心中对后宫的争斗感到无比的厌倦。 沈清歌在宫中消食时,听闻了此事,心中觉得异常。她回想起当日林芳容小产时的情景,与此事竟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她不禁开始怀疑,这究竟是太过巧合,还是有人在背后操纵一切。沈清歌深知后宫的险恶,她叮嘱落霞去勤政殿时要小心行事,于是,落霞照例送去了一碗荷叶羹。还是和之前一样,送去就回来。 一连半个月,皇上都没有召见任何人侍寝。后宫的嫔妃们开始举棋不定,不知道皇上的心意究竟如何。然而,就在这时,又发生了一件大事。芸容华突然病重,让整个后宫都陷入了紧张的气氛中。 八月初十这天,天气燥热了起来,宫中的宫女太监们都忙得团团转,为各宫主子们准备消暑之物。沈清歌早早便叫丁香备下了冰块,如今热浪滚滚,她反而坐在廊下,享受着难得的清凉。 凤仪宫内,雕梁画栋间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宋含薇端坐于主位之上,神情淡然而威严。她召见了贞充仪,后者拿着团扇,脸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缓缓步入殿内。自从上次事件之后,皇后便未曾召见过她,此次突然召见,让她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贞充仪刚踏入屋内,便看见了跪在一旁的佩儿,顿时心生不悦,怒喝道:“我说你这死丫头跑哪去了,原来是跑到皇后娘娘这里来了。怎么,我是亏待你了吗?”说罢,她大步上前,一脚踹在了佩儿的身上。佩儿疼得直哭,连忙解释道:“小姐,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宋含薇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待贞充仪发泄完情绪后,她轻启朱唇,用眼神示意手下人都退下,只留下了芳菲嬷嬷在屋内。芳菲嬷嬷走上前,展开一包药粉,沉声道:“二小姐,您应该认识这东西吧?” 贞充仪见状,顿时慌了神,口不择言地否认道:“你说什么呢,我不认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已经乱了阵脚。 芳菲嬷嬷冷笑一声,道:“二小姐不认识?这东西可是从这丫头手里发现的。老奴遵从皇后娘娘旨意,前去看望芸容华,谁知这丫头鬼鬼祟祟的,被老奴逮个正着。二小姐今日若不说清楚,老奴可就要把这丫头交给皇上处置了。” 第109章 暗使他人顶罪来 贞充仪闻言,心中更加慌乱,开始胡言乱语道:“不是我,不是我,是玫修容,是玫修容啊!”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宋含薇看着她失态的模样,心中冷笑不已。她放下团扇,淡淡地说道:“你在瞎说什么?芳菲嬷嬷亲自看见是你的侍女佩儿往芸容华的汤药里下毒,你却去诬陷玫修容?你以为这样就能脱罪吗?” 贞充仪被宋含薇的话吓得魂飞魄散,她惊慌失措地从凳子上滚落下来,爬到宋含薇的腿边,哀求道:“姐姐,不要告诉皇上,是妹妹一时糊涂,做错了事。姐姐,姐姐,求你将此事推给玫修容吧,推给玫修容吧!”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已经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贞充仪此刻口无遮拦,心中满是恐慌,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皇后设下的圈套。宋含薇微微蹙眉,面露难色,道:“你自己下毒,如今又想把罪名推给别人?这岂能轻易做到?” 贞充仪焦急地解释道:“不是的姐姐,上次佩儿下毒的时候,看见玫修容的白兰从那里经过,她的孩子被芸容华抱走,她心里一定充满了怨恨。我们可以把罪名推给她,一定可以的!”她喃喃自语,完全没有察觉到宋含薇眼中闪烁的得意之色。 宋含薇轻叹一声,缓缓道:“本宫可以帮你把罪名推给玫修容,但你必须听从本宫的计划行事。否则,一旦有人将此事禀报给皇上,本宫倒也无妨,只是妹妹你恐怕会连累到二叔的仕途。”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威胁,而得意之情已经难以掩饰。 贞充仪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她似乎看见了摆脱困境的曙光,于是哀求道:“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她看似是在担心父亲的仕途,实则更害怕皇上知道此事。 后宫中的女人,未入宫前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活得骄傲无比。然而一旦入了宫,有的为了家族的荣耀,有的为了皇上的宠爱,她们不得不费尽心机,算计他人。最终,许多人都落得个荒凉一生的下场。 宋含薇轻轻挑起眉毛,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邃与狡黠,仿佛能看穿贞充仪内心的所有想法。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本宫并不要求你做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日后你若有了身孕,若是男孩,必须过继在本宫名下,成为嫡出。本宫向你保证,他将会成为太子,未来的皇位继承人。” 贞充仪听到这话,心中的慌乱与犹豫交织在一起。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宋含薇,似乎想从她的眼神中寻找一丝破绽或是安慰。过继给皇后,那意味着自己的孩子将不再属于自己,这让她心中有些不甘。但是,成为太子的诱惑又是如此之大,几乎让她无法抗拒。 她心中盘算着,若是答应了皇后,自己的儿子将成为未来的皇帝,那她作为生母,地位也将水涨船高。甚至,她心中涌起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许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为那个坐在凤位上的女人。 然而,她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宋含薇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心知肚明,贞充仪这种女人,为了权力和地位,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但是,她也有自己的打算和计划,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贞充仪在短暂的犹豫之后,终于开口答应了下来:“我愿意,只要能成为太子,我愿意将孩子过继给姐姐。”她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眼中的决心却是坚定的。 宋含薇听到她的回答,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微笑着说道:“好妹妹,你放心,姐姐不会亏待你的。”说罢,她伸手将贞充仪扶了起来,芳菲嬷嬷见状,也赶紧将凳子挪了过来让她坐下。 贞充仪坐在凳子上,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她知道,自己刚刚做出了一个可能会影响一生的决定。 贞充仪步履蹒跚地离开了凤仪宫,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内心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来。佩儿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摔倒。两人一路回到了合福宫,贞充仪才如梦初醒般,瘫软在榻上,心中仍是胆战心惊。 而在凤仪宫内,宋含薇望着贞充仪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她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小腹,叹道:“哎呀,本宫的好妹妹,真是会办事啊。若不是她送来把柄,本宫还正愁怎么制服她呢。”芳菲嬷嬷在旁陪侍着,也附和道:“娘娘睿智,二小姐想都没想到此局就等着她进圈套呢。” 宋含薇又转而吩咐道:“让太医好好给贞充仪调理身子,本宫还等着她有孕呢。”她顿了顿,又问道:“对了,之前交代你的那件事,办得如何了?” 芳菲嬷嬷恭敬地回禀道:“娘娘放心,国公爷已经从外面寻得一位神医,据说医术高超,有妙手回春之能。过些时日,他便能进宫为娘娘诊治了。” 宋含薇微微颔首,但眼中仍带着几分担忧,“小心些,此事务必隐秘,切莫让人发现了。”她转而问道:“玉华宫的那位,现在怎么样了?” 芳菲嬷嬷得意地笑道:“那位芸容华,如今还撑着一口气,想要见皇上呢。只可惜,咱们皇上这段时日忙于朝政,可没时间去见她。” 宋含薇轻笑一声,说道:“可不是嘛,她大概是不死心的,总以为还有机会重获圣宠。本宫也奇怪了,芸容华得宠这么多年,突然间就失宠了,还是因为宋若盈那个丫头,真是笑话。” 芳菲嬷嬷接过碧云递来的热茶,为宋含薇换下了矮桌上的冷茶,一边笑道:“咱们皇上可不是简单的人物。如今宋家势力如日中天,即使那位再得宠,家里没有兵权,终究是难以为继。她不过是皇上卖给老臣的几分薄面罢了,哪里能真的越过咱们去?” 宋含薇端起热茶,轻轻啜饮一口,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说道:“那倒是,有宋家在,这后宫的嫔妃就撼动不了本宫的地位。” 这几日,落霞私下里轻声对沈清歌道:“小姐,您可还记得前些日子咱们说过的?奴婢曾提及新来的一个宫女,名叫绿桃,她做事极为稳妥。奴婢这些日子一直暗中观察,并仔细查探了她的底细,觉得她确实是个可用之才。” “奴婢也看中了一个叫文秀的宫女,她早先便被分在院中。奴婢这段时间有意让她处理一些琐碎事务,她也办得井井有条,稳妥得当。奴婢同样查探过她的底细,她也是个可靠之人。”丁香刚正好整理好衣服进来道。 沈清歌看着她们二人如此慎重其事,心中颇为满意,知道她们办事向来稳妥。“你们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沈清歌轻声道,“明日将她们带进屋里,我要细细瞧瞧。”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轻纱窗棂,洒落在宫殿内。丁香和落霞依言将绿桃和文秀带了进来。绿桃面目清秀,气质温和,乖巧地站在一旁,不言不语。而文秀则显得年龄稍大一些,神态沉稳,给人一种可靠之感。 沈清歌端坐在殿中,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她正色道:“如今找你们来,想必你们也知道是因为什么。既然分在了这里,日后便要勤勉一些。只是,我要提醒你们,背主的奴才的下场你们应该清楚。如今既是让你们进屋伺候,那我们便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日后多跟着落霞和丁香学些东西,想要走得更远,让别人称你们一声姑姑,那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文秀和绿桃闻言,心中一凛,连忙低声道:“是,奴婢谨记娘娘教诲。”她们知道,能进入内殿伺候,是莫大的荣幸,也是她们晋升的绝佳机会。她们定会尽心竭力,不负所望。 落霞和丁香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吩咐她们下去做事。待两人离开后,沈清歌才微微蹙眉,对落霞道:“你日后也要稳妥些,如今进宫都一年多了,不可再像从前那般莽撞。” 落霞闻言,吐了吐舌头,低声道:“知道了,小姐。”她心中暗自警醒,知道小姐虽然平日里温和,但在关键时刻却是极为严厉的。她定会牢记小姐的教诲,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第110章 烦忧缠身心不定 今年的中秋佳节,原本应是月华如练、花好月圆之时,然而,在这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中,却笼罩着一层难以言喻的压抑与不安。接连两位嫔妃的小产,如同两颗重磅炸弹,在后宫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使得众人皆心生惶恐,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 太后的寿辰与中秋佳节虽然仍如往年般操办,但一切显得那么简朴而冷清,缺乏了应有的喜庆与热闹。那华丽的宫灯虽依旧璀璨,却难以驱散人们心中的阴霾;那精致的月饼虽依旧香甜,却无人有心品尝。 皇后作为后宫之主,地位原本稳固不可动摇。然而,多年来未能为皇帝诞下子嗣,加之宫中接连发生的不幸事件,使得她与皇帝傅晟夜之间的关系日渐疏远。傅晟夜对皇后的不满情绪日益加重,他对皇后的冷淡态度愈发明显。如今,他连每月的初一和十五都只是例行公事般地去凤仪宫看望萱月,其余时间则鲜少踏足。 沈清歌却选择了隐退于自己的宫殿之中,她静静地待在自己的宫殿里,专心调养着因小产而虚弱的身体。去年的中秋节,她还只是一个尚未侍寝的新人,无法参与宫中的盛大庆典;而今年,虽然她已经得到了皇帝的宠爱,但身体的虚弱让她不得不选择低调行事。她沈清歌深知,自己的得宠只是短暂的。在这个充满阴谋与斗争的后宫中,她不想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更不想在这风口浪尖上成为其他人的攻击目标。因此,即使是每日的请安礼仪,她也只得派遣侍女前往凤仪宫代为传达告假,并借口身体不适以避开众人的耳目。 她的宫殿内,只有那几株梨花在秋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为她带来一丝宁静与慰藉。 宋含薇她特意借故挑选了几样珍贵的补药,并派遣心腹侍女送往沈清歌的宫中。补药的背后,却是另外的企图。然而,宋含薇的目的并不仅仅在于此。她深知沈清歌小产后需要调养身体,而毓秀宫作为她的新居,自然也要经过一番修葺。当得知傅晟夜决定派人重新修葺毓秀宫时,宋含薇心中一动。她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她对芳菲嬷嬷耳语了几句。 原本在沈清歌小产后,她应该被晋位迁宫至毓秀宫。然而,皇帝傅晟夜却觉得毓秀宫的装饰过于简雅,于是,他决定派人重新修葺一番,让毓秀宫焕发出新的光彩。 如今修葺工程已毕,毓秀宫焕然一新。金碧辉煌的宫殿、雕梁画栋的楼阁、繁花似锦的院落……每一处都彰显着皇家的尊贵与奢华。而定下的迁宫日子也即将到来——八月廿十。 宋含薇站在自己的宫殿中,望着远处毓秀宫的辉煌景象,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楚。 八月二十,这一天阳光明媚,微风拂面,沈清歌的心情也如同这天气一般明媚。她带着一群宫人,笑语盈盈地乔迁新居,搬进了那传说中的毓秀宫。宫殿的景象让她大吃一惊,原本以为只是简单修葺的宫殿,如今却焕发出别样的光彩。 院中的海棠虽然早早地结束了花期,但那些盛开的花朵仿佛仍在眼前,它们的香气似乎还弥漫在空气中。然而,沈清歌的目光很快就被院中那气派非凡的景致所吸引。假山错落有致,池塘波光粼粼,每一处都彰显着皇家的尊贵与奢华。 沈清歌随众人步入正殿,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感慨。如今在宫中地位逐渐稳固,她已算是宫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一场风波正在悄然酝酿。赵雄手持奏折,将宋家在梁州的种种罪行一一列出,如何缺斤少两、贪污腐败,如何勾结前朝官员、私下收取贿赂,每一条都足以让宋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傅晟夜听后,面色凝重,下令严查此事,务必给天下一个交代。 下朝后,顾修远直奔勤政殿。他心中清楚,这份证据的分量足以撼动整个朝廷,但他也明白,自己必须谨慎行事,以免打草惊蛇。他走进勤政殿,将手中的奏折呈给傅晟夜,然后详细地讲述了裴家的罪行以及自己收集证据的过程。那是他半年来收集的裴家的罪证。裴家作为朝中重臣,一直以来都备受皇帝器重,但顾修远却发现了他们背后的种种阴谋与罪行。他将这些证据一一整理,呈给皇帝。 傅晟夜接过证据,仔细阅读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没想到,裴家也越发不将他放在眼中,强抢民女侵占私田,百姓敢怒不敢言,这个节骨眼上这无疑是火上浇油,让他更加坚定了严惩不贷的决心。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如同一幅精美的画卷在苍穹之上缓缓展开。傅晟夜的身影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那般挺拔而坚毅,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峰,守护着整个皇室的安宁。他穿过曲折的回廊,脚步虽稳,但心中却如同翻涌的波涛,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当傅晟夜推开毓秀宫的宫门时,一股淡雅的香气扑鼻而来,那是沈清歌身上特有的清香,淡雅而持久。他抬眼望去,只见沈清歌正坐在窗前,月光洒在她如玉的面庞上,将她的容颜映衬得愈发温婉动人。她手捧一卷古籍,神情专注而投入,仿佛整个世界都已被她抛诸脑后。 听到推门声,沈清歌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迅速放下手中的古籍,站起身,款款走来,向傅晟夜行了一礼:“嫔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傅晟夜走上前,轻轻扶起沈清歌,柔声说道:“今日是你迁宫的日子,朕怎能不来?毓秀宫又经过了一番修葺,朕也想来看看你住得是否习惯。”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和温柔,让沈清歌感到一阵温暖。 沈清歌感受到傅晟夜手心的温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然而,当她仔细观察傅晟夜的脸色时,却发现他的眉宇间似乎有着难以言说的忧虑。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今日似乎有心事?” 傅晟夜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深邃而沉重。他缓缓开口,将今日朝堂上的事情向沈清歌提了几句。原来,今日朝堂上发生了一件震惊朝野的大事,赵雄递上了一份关于宋家的奏折,其中列举了宋家种种不法行为,如缺斤少两、贪污腐败、勾结前朝官员、私下收取官员贿赂等,罪状多达十几条。此事不仅牵连到了皇后的母家,更让整个后宫都陷入了不安和恐慌之中。 沈清歌听后,心中也感到一阵沉重。她知道,此事一旦查实,必将掀起一场轩然大波。而且,沈家和赵家也在这件事情中牵扯甚深。前些日子,她收到了家中青曼的来信,信中提到父亲这段时间行踪不定,家里陆陆续续来了些面生的人。沈清歌心中明白,这些面生的人很可能是与赵家有关的人物,他们或许在暗中调查此事。 沈清歌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心如止水,脸上保持着端庄的微笑。她清楚,在这深宫之中,每一个细微的情绪都可能成为别人揣测她心思的线索。她不能让自己显得慌乱,更不能让傅晟夜看到她内心的忐忑。 沈清歌缓缓走到傅晟夜身旁,她轻轻握住傅晟夜的手,那双手曾经指点江山,如今却带着一丝疲惫和沉重。她的指尖冰凉而柔软,如同山间清泉,带着一丝凉意,却又能抚平人心中的焦躁。 第111章 太后慈心护裴家 她轻启朱唇,声音如清泉般悦耳,带着一丝安抚人心的力量:“陛下,古语有云‘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在处理朝政之事时,尤其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更需谨慎行事,不可操之过急。” 沈清歌微微停顿,目光如炬,观察着傅晟夜的反应。见他眼中闪过一丝认同的光芒,她心中便有了底气,继续说道:“此次事件,不仅涉及皇后娘娘的母家,更与太后娘娘的安宁息息相关。若是一味地急于求成,只怕会适得其反,引发更大的动荡。” 她轻轻叹息,仿佛在为这朝堂上的纷争感到无奈。她将头靠在傅晟夜的肩膀上,继续说道:“昔日汉文帝处理淮南王刘长之事,便是先隐忍不发,暗中查访,待证据确凿后再行处置。他既保全了皇家颜面,又维护了朝廷的和谐稳定。陛下何不效仿先贤,徐徐图之,以智取胜?” 沈清歌的话语如春风拂面,带着一丝温暖和力量,让傅晟夜心中的焦躁和不安渐渐平息。他深深地看着沈清歌,眼中满是欣赏和赞许。他轻轻握住沈清歌的手,沉声道:“你说得对,朕是有些心急了。此事确实需要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沈清歌见傅晟夜已经冷静下来,心中松了一口气。她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傅晟夜的手背,柔声道:“陛下,嫔妾只是尽微薄之力,为陛下分忧。只是嫔妾身份卑微,不敢多言朝政之事,还请陛下不要怪罪。” 傅晟夜听后,心中如同被一股暖流缓缓填满,所有的忧虑与焦躁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温暖所消融。他深深地看着沈清歌,那双明亮的眼眸中仿佛闪烁着星辰,璀璨而迷人。他紧紧地抱住沈清歌,将她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前,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血肉之中。 “怎会?”傅晟夜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暖意,如同春日的阳光洒在心田之上,“今日之话,如同迷雾中的明灯,为朕指明了方向。朕心中感激不尽,又怎会怪罪于你?”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真挚与感激,仿佛要将这份感激之情倾诉到沈清歌的内心深处。沈清歌听着这温暖的话语,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她抬头看着傅晟夜,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陛下,只要是为了朝廷的安宁和皇家的颜面,嫔妾愿尽绵薄之力。”沈清歌的声音中充满了决心与坚定,“嫔妾会一直在陛下身边。” 傅晟夜听后,心中更是感动不已。他紧紧地握住沈清歌的手,仿佛要将这份感激与信任永远地镌刻在心中。 时光荏苒,一月之间,宫闱之中风起云涌,朝堂之上的权谋更是愈演愈烈。傅晟夜已经不再是初登大宝时的青涩少年,他手腕凌厉,心思缜密,既懂得用柔情稳定后宫,又能在朝堂之上雷厉风行,肃清朝纲。 傅晟夜以其独特的政治手腕,在朝堂上掀起了一阵阵惊涛骇浪。他巧妙地平衡着后宫与朝政,一方面频频展现对贞充仪和皇后的宠爱,使后宫局势看似稳定;另一方面,他暗中部署,搜集证据,准备对权势滔天的宋家进行致命一击。 这日,皇城的天空阴云密布,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雨。宋含薇此刻却心急如焚,步履匆匆地赶往勤政殿。她的家族,那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宋家,如今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然而,当宋含薇抵达勤政殿前,却被傅晟夜的近侍拦下。那近侍的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但眼中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皇后娘娘,陛下正在处理紧要政务,今日不见任何人。请您体谅。” 宋含薇心中一沉,知道傅晟夜这是有意避而不见。她站在殿外,望着那紧闭的殿门,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傅晟夜此举既是在向她施压,也是在警告她不要插手此事。然而,作为皇后,她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族陷入困境? 九月中旬,傅晟夜终于对宋家动手了。那些涉及此事的宋家族人,如同被猎人盯上的猎物,一个接一个地被捕入狱。曾经风光无限的宋仁,这位曾经的兵部尚书,如今也锒铛入狱,昔日权势和地位荡然无存。 而宋国公宋良,虽因国舅的身份得以保全性命,但也被剥夺了爵位继承权。这一消息传来,整个宋家都陷入了绝望之中。至此,宋家的爵位传承在宋良这一代便画上了句号。 与此同时,裴家也未能幸免于难。瑾顺仪的父亲裴正明,原本在朝中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然而,傅晟夜对裴家也进行了严厉的打击。他下令没收裴家大部分田产,并将裴正明的官职罢免。如今,裴家虽然还保留着国公的头衔,但家中已经没有一个入仕之人了。 太后听闻裴家因贪腐之事而遭受皇上的严惩,心中犹如被万箭穿心,疼痛难当。她无法相信,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家族,竟然会走到今日这般田地。太后急忙召来青黛,语气中带着几分颤抖:“青黛,你速去勤政殿,请皇上过来一趟,就说哀家有要事相商。” 青黛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回来,但她的脸色却十分难看,低头向太后禀报道:“太后娘娘,皇上说国事繁忙,今日无法前来探望您。” 太后闻言,心中一阵冰凉。她明白,傅晟夜这是有意避而不见,想要给裴家一个深刻的教训。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但心中的急火却如同熊熊烈火般难以平息。 她回想起裴家昔日的辉煌,再想想如今的衰败,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她明白,自己虽然贵为太后,但在这宫廷之中,也不过是皇帝手中的一枚棋子。她无法左右皇上的决定,更无法挽救裴家的命运。 太后心中悲痛欲绝,一时间气血翻涌,竟然病倒在了床上。消息很快在后宫中传开,众嫔妃们纷纷前来探望,但她们的议论和猜测却让太后更加心烦意乱。 傅晟夜听闻太后病倒的消息后,心中也感到一丝不安。他深知太后对自己的疼爱和期望,虽然此次对裴家的打击是出于朝政的考虑,但他也不想让太后过于伤心。于是,他放下手中的政务,匆匆赶往宁寿宫探望太后。 当傅晟夜走进宁寿宫时,他看见太后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愧疚之情。他走到太后床前,低声问候道:“母后,您感觉如何了?” 太后看见皇帝前来探望,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随即又流露出忧虑之色。她拉着傅晟夜的手,声音微弱地劝道:“裴家虽有过错,但毕竟是哀家的母家。你能否手下留情,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然而,傅晟夜却沉着脸,语气坚定地说道:“母后,朝廷之事并非儿戏。裴家贪腐成风,强抢民女,私占民田,百姓怨声载道。若不严惩不贷,何以服众?我作为皇帝,必须为朝廷的稳定和百姓的安宁负责。” 太后听闻傅晟夜坚决的态度,心中如同被冷水浇透,那份绝望如同寒冬中的冰凌,刺骨而沉重。她无力地叹了口气,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裴家的担忧,也有对傅晟夜决策的无奈。她看着傅晟夜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凉。 傅晟夜从宁寿宫走出,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他的脸色凝重,眉宇间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他深知,自己作为皇帝,不仅要为朝廷的稳定负责,更要为百姓的福祉考虑。裴家的衰败,既是他们咎由自取,也是朝廷需要警醒的警钟。 第112章 封赏功臣喜气盈 正当他即将踏出宁寿宫的门槛时,一阵细微的哭泣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循声望去,只见一道娇小的身影跪在地上,正是瑾顺仪裴语念。她此刻面容憔悴,双眼红肿,显然是得知了家中的变故。 裴语念见傅晟夜停下脚步,急忙磕头,声音哽咽:“陛下,求您看在嫔妾的份上,饶恕父亲一次。他虽有过错,但必定悔过自新,重归正途。”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恳求与绝望,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击打着傅晟夜的心。 傅晟夜微微皱眉,目光深邃地看着跪在面前的裴语念。他心中明白,裴语念作为裴家之女,此刻的心情定是复杂难明。然而,他作为皇帝,必须坚守朝廷的法度与原则。他缓缓开口,声音坚定而冷静:“瑾顺仪,你可知裴家所犯之罪非同小可?朕不能因私情而枉顾朝廷法度。” 裴语念闻言,泪水更加汹涌。她抬头望向傅晟夜,眼中闪烁着无尽的绝望与恳求:“陛下,嫔妾知道家父有罪,但嫔妾愿代父受过。只求陛下能给裴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傅晟夜深吸一口气,目光在裴语念梨花带雨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他心中涌起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坚定与决绝。他沉声道:“你虽为裴家之女,但朕不会因为裴家而牵连你。然而,你若再为裴家求情,朕便会一并责罚。你好自为之。” 裴语念听后,身体一颤,仿佛被冰冷的箭矢击中。她抬头望向傅晟夜那决绝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奈与绝望。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改变什么了。随后,她低下头去,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滑落,声音哽咽道:“嫔妾明白了,多谢陛下体谅。嫔妾不会再为父亲求情,只愿他能改过自新。” 傅晟夜没有回头,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愈发孤寂与坚定。他深知,自己的决定可能会让裴语念心中痛苦万分,但他也明白,这是为了朝廷的稳定和百姓的福祉所必须做出的选择。 裴语念跪在原地,久久未能起身。她的心中充满了对父亲的担忧与对未来的迷茫。她知道,从此刻起,裴家将不再是她的依靠,而她将在这宫廷之中,更加小心翼翼。 这几日,皇宫的朝会之上,龙涎香萦绕,气氛庄重而肃穆。傅晟夜端坐于龙椅之上,身着九龙金袍,目光如炬,扫视着下方跪拜的文武百官。他深知,这朝堂之上,每一个臣子都是朝廷稳固与发展的基石,他们的忠诚与才能,是国家昌盛的关键。因此,他决定借此机会,对那些有功之臣进行嘉奖,以激励他们继续为朝廷尽心竭力。 当日的朝会,傅晟夜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回荡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近日,朕听闻赵爱卿在搜查宋家一案中,展现出了非凡的智谋与胆识。他机警敏锐,不惧艰险,为朝廷铲除了一个重大的隐患。赵爱卿的功绩,朕铭记在心。因此,朕决定册封赵雄为正二品左都御史,以示嘉奖。” 赵雄闻言,心中激动难抑,连忙叩首拜谢:“谢陛下隆恩!臣定当竭尽全力,为朝廷效忠,不负陛下厚望!” 随后,傅晟夜的目光转向了沈斌和顾修远,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赞许:“沈斌卿家和顾修远卿家,在此次事件中亦发挥了重要作用,功不可没。因此,朕决定册封沈爱卿为正四品谏议大夫,顾爱卿为从一品尚书令,望你们日后继续为朝廷出谋划策,直言不讳。” 沈斌和顾修远亦是心中感激,上前叩首:“臣定不负陛下所望,继续为朝廷尽忠职守!” 然而,封赏之余,傅晟夜并未忘记那些涉事官员。当众宣布贬斥安方海等人在此次事件中确有失职之处。为了维护朝廷的法纪,贬斥安方海为县丞,分去青州任职。望他能够痛定思痛,改过自新。 此言一出,朝会上顿时议论纷纷。文武百官都清楚,这是傅晟夜为了维护朝廷的清明与公正而采取的措施。而那些有功之臣也深知自己的责任重大,他们纷纷表示将不辜负陛下的期望,继续为朝廷效力。 散了朝后,勤政殿外,澜翠焦急地等待着。见傅晟夜缓步走出,她立刻迎上前,泪眼婆娑地恳求:“皇上,求您去看看我们主子吧,她……她一直在等您。”傅晟夜心中一动,想起已经许久未去探望芸容华了。他竟在不自觉间,与沈清歌相处得越发轻松,时光也似乎因此变得飞快。 傅晟夜微微叹息,随澜翠来到玉华宫。宫门半开,隐隐透出一丝沉重的气氛。他走进内殿,只见魏娆湘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仿佛只剩下一口气在支撑。她的眼睛虽未睁开,但傅晟夜能感觉到她正死死地盯着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当那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魏娆湘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嘴角微微牵动,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容。然而,这笑容转瞬即逝,傅晟夜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复杂情绪,说不清是惋惜还是愧疚。 傅晟夜在玉华宫陪伴了芸容华许久,直到夜幕降临才离去。他刚踏出宫门,便见李德海匆匆赶来,神色紧张地请他去凤仪宫。 凤仪宫中,气氛肃穆而紧张。皇后正襟危坐,玫修容和她的侍女白兰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不敢有丝毫动弹。见傅晟夜到来,皇后站起身,恭敬地请安。 傅晟夜冷声问道:“起来吧。”他坐在正殿中央,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玫修容身上。皇后见状,连忙禀报:“臣妾前段时间派人去探望芸容华,发现玫修容的侍女白兰行为鬼祟。经过细查,才知道是玫修容指使她下毒害芸容华。如今芸容华病重不起,皆是中毒所致。” 傅晟夜闻言,面色一沉。他端起茶盏的手猛地一颤,茶水溅出,随后重重地将茶盏砸向玫修容:“贱妇!娆湘与你何仇何怨,你竟如此狠毒下毒害她!”玫修容被吓得浑身一颤,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求饶。 玫修容的泪水在脸颊上滑落,她哀怨地望向傅晟夜,声音中充满了绝望:“皇上,真的不是妾身啊!请皇上明察秋毫,还妾身清白啊!” 芳菲嬷嬷奉命搜查玫修容的寝宫,不一会儿,便有人捧着一个小匣子走了出来,匣子中赫然是剧毒之物——附子。傅晟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怒视着玫修容,厉声道:“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贞充仪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她上前一步,语气尖酸地说:“修容姐姐真是好手段啊,这附子可是宫中禁物,寻常嫔妃哪里能接触到?没想到姐姐竟能弄到这么多,看来是存心要让芸容华丧命啊。” 玫修容听到这里,心中的怒火瞬间燃烧起来,她瞪大眼睛,指着贞充仪怒吼道:“是你!一定是你!是你派人将附子放在我的寝宫内的!你这是诬陷!皇上,妾身真的是冤枉的!不信您问白兰,她一定知道真相!” 贞充仪被玫修容突如其来的指控吓了一跳,但她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她冷笑一声,反唇相讥:“你可不要血口喷人!这附子是从你的房间里搜出来的,难道我还会冤枉你吗?” 白兰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她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结结巴巴地说:“小主……您……您就承认了吧。” 玫修容听到白兰的话,心中的怒火更加旺盛,她冲上前去,一把揪住白兰的衣领,嘶吼道:“你这个背主的奴才!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陷害我?” 皇后见状,也加入了指责的行列:“玫修容,你休要再狡辩了!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玫修容此刻已经陷入了绝境,她无力地坐在地上,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洗清罪名了。但她仍然不甘心,她抬头望向傅晟夜,眼中充满了哀求:“皇上……请您一定要相信妾身……妾身真的是冤枉的啊!” 第113章 昔日荣华今何在 傅晟夜目光如炬,扫向玫修容,心中的怒火如同被点燃的烈火,难以抑制。他猛地跨步上前,一脚踹在玫修容的肩头,将她踹倒在地。声音冰冷而决绝:“来人,速请谢太医前往玉华宫,为芸容华看诊!朕真是瞎了眼,竟不知你心肠如此毒辣。” 玫修容泪眼婆娑,哭喊道:“皇上,真的不是妾身啊!妾身虽然曾不满芸容华抚养四皇子,但自从四皇子回到妾身身边,妾身就再也没有对她下过毒手。求皇上明察秋毫,还妾身一个清白。” 然而,傅晟夜已经听不进任何辩解,他只想尽快查明真相,为芸容华讨回公道。 过了许久,谢太医颤颤巍巍地背着药箱赶来,跪在地上回禀道:“回皇上,芸容华所中之毒,确实是附子。只是如今毒已深入五脏六腑,老臣医术浅薄,无能为力。” 贞充仪在一旁听见后,心中暗自窃喜,面上却装出一副关切的模样。傅晟夜听闻谢太医的话,震惊不已。他原以为芸容华只是为了争宠使用的这些手段,没想到她的病情竟如此严重。 他怒火中烧,临走前吩咐道:“玫修容毒害嫔妃,罪大恶极,即刻打入冷宫!四皇子暂且交由云妃抚养。”说罢,他转身向玉华宫走去,心中满是担忧和愤怒。 贞充仪见皇上走远,她走上前,俯身在玫修容耳边轻声说道:“我若是你,绝不会如此愚蠢,连累无辜的四皇子。有一个打入冷宫的母亲,对他来说将是一生的耻辱。” 玫修容怒目圆瞪,眼中充满了仇恨与不甘。她恶狠狠地盯着贞充仪,又回头看向皇后。只见皇后风轻云淡地坐在主位上,品着香茗,仿佛一切与她无关。玫修容心中顿时明白了什么,她指着宋含薇和宋若盈,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们,你们这些蛇蝎心肠的女人,不得好死!” 宋含薇见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她放下茶杯,缓缓走到玫修容面前,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如今你死到临头本宫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知道你的孩子为什么体弱多病吗?是本宫在你有身孕时,日日在你的安胎药中放入了干姜。所以你的孩子才会早产,体质虚弱。” 玫修容听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绝望,原来那段时间自己失宠是因为皇后! 郑玲岚的嘶吼声在空旷的宫殿回荡,犹如狂风骤雨前的雷鸣。她瞪大双眼,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愤怒,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燃烧殆尽。她咬牙切齿地诅咒着:“宋家如今所遭受的祸患都是报应,我郑玲岚在天上都会看着!我要看着你们宋家一步步走向灭亡,直至烟消云散!”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如同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宁静的空气。一旁的侍卫面无表情地将她拖走,只留下她愤怒的咆哮声在空气中回荡。 宋含薇和宋若盈站在一旁,看着郑玲岚被拖走的背影,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宋含薇心中暗自思忖,虽然宋家现在处境艰难,但她坚信只要有孩子,宋家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孩子是宋家的未来,是宋家复兴的希望。她默默地祈祷着,希望自己和宋若盈能够诞下皇子。 自从宋家接连受挫后,两人却是不约而同的抱团在一起,贞充仪心中更是怨恨不已,父亲锒铛入狱,母亲来信叮嘱自己,如今宋家只能靠宋含薇这一家苟延残喘,想到自己曾经答应过宋含薇的条件,现在自己只有抱紧这一棵大树,总有一天自己一定会取代她的位置。 在那一日,皇上恢复了芸容华那昔日贵姬的位分,然而,命运的车轮总是无情地转动,好景不长,就在九月廿八,那个秋意渐浓的日子里,芸贵姬终究未能抵挡住病痛的侵袭,悄然离世。 傅晟夜站在灵堂前,面色凝重,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下令追封芸贵姬为芸嫔,入妃陵,却没有想上次容昭仪薨世那般特意请了法师来做法。 后宫的嫔妃们按照惯例前来祭拜,沈清歌站在众人之中,目光透过层层帷幔,投向了那个站在灵堂中央的男人。他的表情平静而庄重,没有像林琼瑶去世时那般流露出深深的不舍。整个祭拜流程下来,他都处理得得体而周全,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悲伤。 沈清歌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她以为,皇上至少会给芸贵姬一个顺仪的封号,毕竟她在生前那样受宠,然而,现实却让她感到有些意外。芸嫔去了,却没有见到皇上任何明显的不舍和难过。沈清歌的心中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感受,她开始怀疑自己对皇上的了解是否足够深刻。 然而,她也明白,帝王之心,深不可测。他们或许有着太多的顾虑和无奈,无法像普通人那样表达自己的情感。 在回宫的曲折小径上,秋风微凉,带着几分萧瑟。安贵人安柳儿突然从一旁的树影中走出,拦住了沈清歌的去路。她目光复杂,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最终却只化作了一句淡淡的问候:“姐姐如今晋升为静姬,真是春风得意,羡煞旁人啊。” 沈清歌闻声转过头,目光在安柳儿身上停留了片刻。她注意到,自从那次小产后,安柳儿便一直萎靡不振,仿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她的衣裳略显陈旧,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瘦弱了许多。沈清歌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同情。 安柳儿上前福了福身,声音微颤:“静姬娘娘吉祥。”沈清歌轻轻扶起她,温和地说:“安贵人免礼,本宫还打算稍后去流云宫看望妹妹,不知妹妹身子可好些了?” 安柳儿轻轻叹了口气,脸色更加苍白:“多谢姐姐关怀。妹妹身子薄弱,无法与姐姐相比,得皇上如此宠爱。我这身子,恐怕还需日后慢慢调养。” 沈清歌听出了安柳儿话中的不善,但并未计较。她微微一笑,试图缓解气氛:“妹妹说的哪里话,姐姐不过是侥幸得宠,哪里比得上妹妹的温婉贤淑。至于皇上心中自有分寸,不会偏袒任何人。” 安柳儿听了这话,心中稍微舒坦了一些。她抬头看向沈清歌,眼中闪过一丝怨愤:“姐姐的父亲得力,如今官运亨通。而妹妹的父亲却被贬去青州,眼看天寒地冻,也不知他老人家有没有带上厚衣服。”说罢,她拿起手中的帕子,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 沈清歌见状,心中明了安柳儿此行的真正目的。她轻轻叹了口气,温言道:“安伯父的事本宫也听说了一些。家父身为朝中官员,自然是听皇上的意思行事。没有皇上的旨意,家父又岂会擅自行动?妹妹还是放宽心,好好调理着身子才是。” 安柳儿闻言,心中虽仍有不甘,但也知沈清歌所言非虚。她只得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多谢姐姐提点,妹妹会记在心里的。” 沈清歌在回廊的尽头停下脚步,转身欲对身旁的绿桃吩咐些什么,却见绿桃眼波流转,似已洞悉她的心意。绿桃轻轻福了一福,嘴角噙着一抹机敏的笑意,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娘娘的手炉似乎有些凉意了,奴婢这就回去为您换一个来。” 第114章 背后疑云皇后藏 沈清歌微微一笑,心中赞许绿桃的贴心与敏锐,但她却轻摆了摆手,语气温和而坚定:“此处离宫门已是不远,待回到宫中再换也不迟。”她的目光轻轻扫过安柳儿,见她正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中似乎藏着几分不甘与愤懑。 沈清歌心中了然,却不露声色。她转身向安柳儿微微颔首,声音中透着一丝疏离与客气:“安贵人,本宫中事务繁忙,若有闲暇,再行叙话。”说罢,她轻移莲步,带着绿桃缓缓离去。 安柳儿望着沈清歌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她紧紧地握住了拳头,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与愤懑都凝聚在这一握之中。她低声自语:“沈清歌,你以为得宠便可以目中无人了吗?我们等着瞧,看谁能在这后宫之中笑到最后。”她的声音虽轻,却充满了坚定与决然。 在回宫的漫长路上,沈清歌神色凝重,未发一言。当踏入毓秀宫的正殿,一切似乎都显得那么平静,然而她知道,平静之下必有波澜,不久,丁香匆匆赶来,面色严肃地禀报道:“小姐,汤药中有蹊跷。” 沈清歌才搬入这正殿不久,原先的宫人皆已随她而来,她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随后与丁香一同进了正殿。丁香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她的脸上写满了忧虑。 “小姐,这段时间以来,奴婢时常觉得这汤药的味道不对,于是特意留意了几天。”丁香低声说道,“奴婢发现有个宫婢总是在暗中往汤药里加些什么。我让良雨将她悄悄抓了起来,此刻正关在柴房里。” 沈清歌闻言,眉头紧锁,她带着丁香迅速来到柴房。昏暗的柴房里,一个宫婢瑟缩在角落里,见到沈清歌等人到来,她惊恐地求饶道:“静姬娘娘,您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沈清歌冷冷地看着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想让本宫饶了你,可以。但你必须说出指使你的人是谁。” 那宫婢被吓得浑身发抖,声音尖锐地叫道:“奴婢不知道啊,奴婢真的不知道啊,她只给了奴婢一百两银子,让奴婢每日将那东西放入汤药中,其他什么都没说啊。” 赵良雨见状,心中怒火中烧,他狠狠地踹了那宫婢几脚,厉声喝道:“还不快说!” 宫婢被踹得痛呼连连,却仍然哭喊道:“不是奴婢不说啊,奴婢真的不知道她的身份。她每日辰时都会将东西放在毓秀宫后门的一块砖头下,奴婢只要去取来放入汤药中即可。她从未透露过自己的身份啊。” 沈清歌心中早有预感,得宠于君王,必会引来无数的暗流涌动,只是她未曾料到,这祸患竟会来得如此之快。她转身,目光冷冽地扫过那名蜷缩在一旁的宫女,随后向良雨投去一个深意的眼神。良雨瞬间明了,大步上前,手中长鞭挥舞如风,恶狠狠地说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说罢,那鞭子如毒蛇般继续抽打着宫女,直至她痛苦呻吟,奄奄一息,却依然坚称自己一无所知。 沈清歌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虽非心狠手辣之人,但在这深宫之中,她深知有些手段是不得不用的。她见宫女确实像是真的不知情,便挥了挥手,示意良雨停下。随后,她转身离去,只留下那名宫女在地上痛苦地挣扎。 “娘娘,以奴婢看,那宫婢似乎真的不知情。”文秀低声在沈清歌耳边说道,沈清歌微微颔首,带着绿桃一同进了内室。她坐在软榻上,左手轻抚着额头,心中思绪万千。她深知此事不能打草惊蛇,否则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经过深思熟虑,沈清歌决定暂时按下此事,暗中调查。她沉声道:“文秀,这段时日你便接替那宫婢去拿药,绿桃,你仔细盯着那人,小心跟着她,看她到底往哪里去了。”两人齐声应诺,沈清歌这才稍稍安心。 两日后的下午,绿桃悄悄回来向沈清歌禀报:“主子,那人往凤仪宫去了。”沈清歌正在用膳的手一滞,筷子险些从手中滑落。她心中一惊,皇后?这背后竟然牵扯到了皇后?又是她?沈清歌努力回想自己何时得罪过皇后,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唯一让她有些在意的,便是选秀那日皇上当众称赞自己一句的事情。难道仅仅因为此事,皇后便对自己心生不满?这般容不下自己吗?沈清歌不禁感叹皇后心胸之狭隘。 然而,沈清歌深知此事不能轻举妄动。她本想借此机会将真凶揪出来,甚至借此机会让皇上晋升自己的位分,但如今看来,这背后的主使是皇后,事情就变得棘手起来。沈清歌知道,皇后是后宫之主,宋家如今也是如日中天,自己得罪不起,若是贸然行动,只会给自己招来更大的祸患。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你还像往常一样,按时去拿药,千万别走漏了风声。” 文秀应声退下,丁香却有些不解:“小姐是怕打草惊蛇?”沈清歌坐在窗前的软榻上,眼神深邃而坚定,她的声音如同珠落玉盘,清晰而有力:“我们目前并非与皇后正面对抗的时机,若贸然揭发她,只会让我们陷入更加不利的境地。”她深知皇后心胸狭隘,若是察觉到自己已经知晓了她的秘密,必定会不择手段地对付自己。在这深宫之中,她尚未站稳脚跟,不能轻举妄动,冒险行事。 正当她陷入沉思时,落霞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沈清歌示意众人退下,独自拿起信件,仔细阅读。信中的内容让她不禁叹息,家中竟也如此波谲云诡。 丁香见沈清歌面色凝重,轻声问道:“是府中出事了吗?”沈清歌轻叹一声,悠悠道来:“前些日子,因宫中事务繁忙,未及等待青曼的回信,便匆忙写信给她,让她去查探父亲的行踪。然而,她却疏忽了提及雪萍之事。青曼此次来信,告诉我雪萍仗着自己生的是男胎,便随着父亲升职的机会进了府,被封为姨娘。” “谁知赵萍性格泼辣,父亲刚将雪萍领进府,她便开始作威作福。她日日让雪萍前来请安站规矩,最后两人发生激烈争吵,孩子因惊吓过度而去世。如今,两人之间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沈清歌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忧虑。 落霞和丁香都深知赵萍的手段,对于她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并不感到意外。然而,小少爷的去世却让她们感到心惊胆战。她们明白,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老爷会如何处理此事?”落霞担忧地问道。沈清歌紧锁眉头,叹了口气道:“能怎么做呢?赵萍毕竟是正妻,她的地位不是轻易能够撼动的。父亲恐怕只能对她略施薄惩,以平息此事。” 落霞和丁香听后不禁心惊胆战,她们知道雪萍的性格,她绝不会轻易放过赵萍。而赵萍的手段又如此狠辣,两人之间的争斗必将更加激烈。 沈清歌坐在书桌前,心中斟酌着如何给青曼回信。刚提起笔来,准备蘸墨书写,然而,笔尖还未触及纸面,就听见屋外一阵轻快的请安声此起彼伏,伴随着太监们特有的尖细嗓音:“皇上驾到——” 第115章 夜夜相伴情更浓。 沈清歌的心头微微一颤,知道是傅晟夜的轿辇已至毓秀宫。她急忙将手中未写完的信纸对折,匆匆塞进信封,又取过火钳,将信封放入了火盆中。看着火焰渐渐吞噬了信封,将上面的字迹化作缕缕青烟,她才松了一口气。 站起身,她整了整衣裙,轻步走出内室,来到正殿门口。只见傅晟夜一身明黄龙袍,气宇轩昂地走进门来。他见到沈清歌,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伸手扶起她,温声道:“你身子向来柔弱,这冬日里更是容易着凉,以后不必再行这些虚礼了。” 沈清歌低垂眼睑,轻声应道:“嫔妾多谢皇上体恤。”她的手被傅晟夜轻轻握住,感觉到一阵温暖传来,这份温暖仿佛能驱散所有的寒意。 傅晟夜注意到沈清歌的手有些冰凉,眉头微蹙,轻声责备道:“怎么这般不注意身子?瞧这手冷的。”他松开沈清歌的手,转而脱下自己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肩上,“披上这个,暖和些。” 沈清歌心中一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微微侧头,凑近傅晟夜的耳畔,她的声音轻柔而俏皮:“皇上,嫔妾的手这般冰凉,只是想让皇上您给暖暖呢。您一暖,嫔妾的手就不冷了。”她的话语如同春风拂面,带着几分娇嗔,让傅晟夜不禁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傅晟夜轻轻拍了拍沈清歌的臀部,那动作既带着几分亲昵,又不失皇者的威严。他笑骂道:“何时学会跟朕开玩笑了?”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闪烁着别样的光芒。沈清歌主动牵起傅晟夜的手,两人一同走进屋内。丁香和文秀早已将茶水备好,落霞和绿桃在一旁侍候着,整个毓秀宫都弥漫着一种温馨而宁静的气氛。 沈清歌顺手接过傅晟夜的披风,轻轻递给落霞,她关切地问道:“皇上这么晚过来,可用过晚膳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傅晟夜的关心与爱护。 傅晟夜在沈清歌这里用膳已有多日,他对这里的饭菜赞不绝口。他回想起在勤政殿的日子,那里的御膳虽好,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他轻声道:“前段时日在你这里吃惯了,回到勤政殿后朕发现御膳房的饭菜都不如你这里,朕倒是想念你这里的如意糕了。” 沈清歌听罢,微微嘟起嘴,故作吃醋的模样:“原来皇上只是想念嫔妾做的如意糕,并不是想念嫔妾这个人。”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撒娇,让傅晟夜不禁笑出声来。 傅晟夜轻轻刮了刮沈清歌的鼻梁,笑道:“你这醋吃得好没道理。朕若不想你,又怎会深夜来此?”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沈清歌的宠溺与疼惜。 傅晟夜一把搂过沈清歌的腰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他轻声问道:“你又瘦了,可是这段时日没有好好吃饭?”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关切与担忧。 沈清歌反手搂住傅晟夜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胸前,轻轻吐息着芬芳的气息:“嫔妾只是太想念皇上了,所以茶饭不思。”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傅晟夜的依恋与深情。 傅晟夜眼神如黑夜的星星一样闪着光芒,翻身将沈清歌压在身下,“你胆子越来越大了。”“那皇上喜欢吗?”沈清歌知道怎样勾引他,如今知道怎样取悦他可以晋位,怎能不争取。 傅晟夜挥手将窗帘抖落,这一个月以来,除了沈清歌小产那段时间,克制了许久,后来虽然沈清歌帮了很多次,但不及亲身试验。 在汪洋里飘荡的船帆在海中激荡,水火相融,远处火光惊现。窗外的奴婢只管备水,对屋内的动静充耳不闻,你追我赶间连晚膳都没用,寝殿的动静一直到三更才结束。 沈清歌在欢愉的余韵中,温柔地伏在傅晟夜的胸前,仿佛要将自己的全部融入他的心跳之中。那些曾经的痛楚、仇恨,以及对过往爱人的思念,在几次的缠绵与欢愉之后,仿佛都被这温暖所融化,暂时遗忘在了心底的某个角落。 傅晟夜的手指轻轻地在沈清歌如瀑布般的长发上滑动,感受着那丝丝滑腻与柔软。他的心情此刻出奇地平静,仿佛所有的纷扰都被这宁静的夜晚所吞噬。他不知从何时起,这颗曾经躁动不安的心,在沈清歌的陪伴下,逐渐找到了宁静的港湾。 他们的相处,如同寻常夫妻般平淡而真实。没有宫廷中的争风吃醋,没有权谋的勾心斗角,只有彼此间的陪伴与默契。闲暇时,傅晟夜会挥毫泼墨,作诗作画,而沈清歌则在一旁静静地煮茶,两人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彼此。 这样的岁月静好,让傅晟夜感到无比的踏实与安心。他抚摸着沈清歌黝黑的长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他低声呢喃道:“若是能一直这样岁月静好,那该有多好啊。” 他的声音虽然低微,却充满了无尽的渴望与期盼。他希望能够与沈清歌一直这样相守下去,不受外界纷扰的侵扰,只享受这份难得的平静与安宁。 沈清歌躺在床榻之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微微垂眸,思绪万千,却不愿开口言说。她知道,傅晟夜对她的感情并非真正的爱情,而更像是一种对宠物的喜爱。她虽享受着他给予的宠爱,却深知这份岁月静好的生活对她而言,不过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沈清歌心中明白,傅晟夜身为皇帝,他的爱情不可能只属于她一人。而她所渴望的,是那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真挚情感。傅晟夜能做到吗?她心中充满了疑问。她知道,皇帝的身份注定了他要面对众多的诱惑和选择,而她,不过是他众多嫔妃中的一员。 楚月泽的身影在她心中若隐若现,她清楚自己对他有着深厚的感情,但那份感情却因为身份的束缚而变得遥不可及。她不愿意为了爱他而失去自我,不愿意为了他而屈居人下,更不愿意为了爱情而屈身为妾。 楚月泽始终不明白她离开的原因,而她心中也充满了无奈和苦涩。她深爱着他,却无法与他共度余生。她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不安,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回想起与楚月泽的种种过往,沈清歌心中充满了遗憾和无奈。他们之间的爱情,似乎总是被命运所捉弄,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阴差阳错。或许,真的如同她所想的那样,他们之间的缘分还不够深吧。 至于傅晟夜,沈清歌对他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复杂的。她利用他,出卖自己的身体,去换取权力和地位。然而,在他对她小产时的关怀中,沈清歌看到了他温柔而真实的一面。那些关怀和呵护,让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即使他误以为那个孩子是他的血脉,他的关心和爱护也是无法忽视的。 沈清歌的心开始变得混乱起来,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她对傅晟夜的感情究竟是爱还是感激?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般缠绕在她的心头,让她无法入眠。 但有人担忧恩宠,有人不担忧,瑶光宫里,许芳仪正挺着足月的肚子,在宫墙间徘徊。她的步履虽显沉重,但眼中却闪烁着对即将降临生命的期待与喜悦。然而,她的身体已不堪重负,每走几步便需停下歇息,只得无奈地放弃出门散步的念头。 惠妃的寝宫内却灯火通明,一位身影悄然进入,打破了夜的寂静。惠妃端坐于榻上,护甲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手中紧抱着一个暖手炉,驱散着夜的寒意。那人进来后,立即跪下请安,声音低沉而恭敬。 第116章 魂断人间情难续。 惠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鸷,她幽幽开口,声音如同从深渊中传来:“都准备好了吗?”那人低下头,悄声回答:“娘娘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只要许芳仪产子,老奴有办法让她命丧黄泉。” 惠妃轻瞥了那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她淡淡道:“本宫可不管这么多,本宫的孩儿一定要健康平安地出生。至于许芳仪,你们自己看着办,本宫可不想日后她来抢本宫的孩儿。” 那人连忙点头称是,声音中透露出对惠妃的敬畏与忠诚:“娘娘放心,老奴明白。老奴会在产房内接生,确保万无一失。许芳仪她,绝不会有机会威胁到娘娘的地位和皇子的安全。” 惠妃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示意那人退下,夜色再次笼罩了宫殿。随着冬日的寒风渐起,十月中旬的仪元殿里,一片寂静中透露着丝丝寒意。宋含薇坐在书房的案前,细心地翻看着记录侍寝的日历,目光在贞充仪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她注意到这个月贞充仪的侍寝次数明显减少了许多。 贞充仪此刻正坐在宋含薇的对面,她身着华服,正专注地摆弄着一件新制的衣裳,那衣裳上绣着精致的荷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仿佛真的在绽放。萧充仪和叶芳容则坐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宋含薇放下手中的日历,抬头看向贞充仪,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这个月你的侍寝次数少了许多,究竟是怎么回事?” 贞充仪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那个小贱人,整日里勾着皇上去她那里。以前皇上常来我这里,如今却少了许多。我的容貌已经恢复如初,皇上肯定不是因为我容貌有损才不来的。” 萧充仪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贞妹妹,皇上一向对你宠爱有加,怎么如今也和我们一样了呢?莫非是你说错了什么话,惹了皇上生气?” 贞充仪被萧充仪的话激怒,正要反驳,却被宋含薇打断了:“好了,不要再争论这些无谓的事情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想办法留住皇上的心。” 宋含薇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语气坚定地说:“皇上这个月虽然雨露均沾,但其余的时候大都去了静姬那里。你们身为后宫的妃嫔,自然要想些法子来吸引皇上的注意。” 叶芳容闻言,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们能有什么法子呢?我们没有父兄在前朝得力,哪里能像静姬那样轻易地得到皇上的宠爱。”她能不想争宠吗,可是回回请了皇上,皇上不是忙就是去了静姬那,要不就去许芳仪那,自己侍奉皇上多年没有子嗣,她都快灰心了。 萧充仪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中透露出几分不屑:“皇上前段时间对安贵人宠爱有加,如今看来,那份新鲜劲儿也过去了。”她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似乎在寻找着共鸣。 叶芳媛则小心翼翼地凑近宋含薇,声音压得极低:“娘娘,您可得小心了。咱们的皇上向来喜新厌旧,如今许芳仪即将临产,万一诞下的是个皇子,那可就……”她没有说下去,但话中的意味却是不言而喻。 宋含薇轻轻叹了口气,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怎么会不知道呢?自从许芳仪有孕在身,她就一直在暗中关注着,没少在背后下功夫。但许芳仪所在的瑶光宫防卫森严,仿佛一只铁桶一般,让人无从下手。许妤若虽看似温婉可亲,但实则心思缜密,瑶光宫被她管理得严丝合缝,外人根本无法插手。 “是个皇子又能如何?”宋含薇淡淡地开口,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许芳仪生育皇子,皇上或许会暂时宠爱她几分,但绝不会让她亲自抚养。这后宫之中,子嗣的抚养权从来都不是由生母决定的。” 宋含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不能灰心丧气。如今宋家已经不如以前那般鼎盛,她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来为宋家争取更多的荣耀和地位。她盼望着自己能再次有孕,诞下宋家的血脉,让宋家的孩子坐上皇位。只有这样,她才能为宋家争得一线生机,才能在后宫中立足不倒。 贞充仪几人离去后,宫殿内恢复了宁静。芳菲嬷嬷悄无声息地奉上了一盏雪尖寒梅清茶,那茶香与梅香交织,仿佛能驱散室内的沉闷。宋含薇轻啜一口,只觉得唇齿留香,心中却如同被巨石压着一般沉重。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李德海恭敬的回禀声:“娘娘,许芳仪要生了。” 宋含薇的心猛地一紧,她紧紧握住芳菲嬷嬷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芳菲嬷嬷瞬间会意,轻轻拍了拍宋含薇的手背,随后起身离开去准备。宋含薇深吸一口气,吩咐道:“给本宫更衣,速去瑶光宫。” 当她匆匆赶到产房时,只见惠妃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与不安。傅晟夜也听闻了消息,匆匆赶来坐在正殿中等待着。惠妃在产房门口来回踱步,显然已经心急如焚。宋含薇坐在条椅上看着傅晟夜凝重的面容安慰道:“皇上别急,女人生孩子都是如此。” 产房内,一盆盆的血水被端出来,触目惊心。百合在里面紧张地张罗着,而胭脂和银珠则忙着协助接生婆。胭脂见一个宫女端进来一碗汤药,立刻警惕地上前查验。确认无误后,她才小心翼翼地喂给许芳仪喝下。 然而没过多久,许芳仪的喊叫声却越来越凄惨。接生婆焦急地喊道:“小主用力,孩子已经看见头了!”但许芳仪仿佛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视线也逐渐模糊。 就在接生婆喊出“孩子出来了”的那一刻,许芳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然而她的手却无力地垂在了床边,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生机。 银珠在里面哭喊道:“不好了,小主晕过去了!”接生的稳婆急忙上前查看,她颤抖着手试了试许芳仪的鼻息,然后惊得收回了手,喃喃自语道:“没气了。” “来人啊!小主不好了!”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响起。早已在门外等候的太医闻讯赶来,他匆匆进入产房进行救治。然而经过一番努力后,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宣布:“启禀皇上,许芳仪难产薨世了。” 这个消息瞬间在瑶光宫传开,众人皆是一片哗然。傅晟夜在听到瑶光宫内的嘈杂动静时,心中已有所预感。然而,当太医沉重地宣布许芳仪难产而亡的消息时,他仍旧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难过,她终究没能挺过这一关。 宋含薇急忙问道:“孩子呢?”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太医叹了口气,回答道:“五皇子身体康健,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宋含薇虽然松了口气,但心中仍有些许不满。惠妃则带着疑惑的神色,但她很快掩饰过去,起身走进屋内看望新出生的五皇子。 惠妃见五皇子康健,心中松了口气,她瞥了一眼床上的许芳仪,轻轻将五皇子抱出房间,走到傅晟夜面前。皇上看到如此康健的孩子,心中也感到欣慰,他感念许芳仪怀孕辛苦,当场追封她为贵姬,以示恩宠。 五皇子满月这日,傅晟夜为四皇子和五皇子赐名。四皇子被赐名为言聪,寓意他将来能言善辩、聪明伶俐;而五皇子则被赐名为言渊,寓意他学识渊博、胸怀宽广。这样的赐名对于刚出生的孩子来说,无疑是一种莫大的荣耀。按照惯例,皇子都要等到周岁时才起名字,但五皇子却提前得到了这份殊荣。 傅晟夜将五皇子交给惠妃抚养。他知道为何惠妃没有孩子,也一直渴望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因此,他同意了惠妃的请求,让她抚养五皇子。这个消息在后宫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惠妃却感到十分幸福和满足。 沈清歌在殿中听闻五皇子的消息后,心中不免有些唏嘘。她想起了自己的孩子,但终究未能如愿。她感慨地叹了口气,然后叮嘱绿桃备下丰厚的礼物送往瑶光宫,以表达对五皇子的祝福。 第117章 秘药无情断子缘 腊月廿十九,冬日的阳光虽稀薄,但宫中的繁文缛节依旧如常。嫔妃们纷纷前来请安,沈清歌刚坐下,便听到关美人那尖酸刻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静姬可真是好福气,母家得势,在宫里也跟着水涨船高。” 贞充仪听后冷笑一声,不屑地回应:“谁说不是呢?这宫中啊,家世确实是立足之本,不是吗,瑾顺仪?”瑾顺仪手中紧握着暖炉,眼眸低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贞充仪不知道吗?不过也对,你只是个充仪,哪里能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贞充仪闻言,脸色一僵,正欲发作,却被宋含薇及时打断:“好了,正事要紧。本宫见这雪下得越发厚重,你们出行不便,这几日便不必来请安了。既是年前的最后一次请安,本宫有几句话要交代。”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除夕家宴上,有才艺的嫔妃可报到本宫这里来,过几日皇上休沐,你们都要好好准备,一年中皇上在后宫的日子也就这些时候,定要尽心伺候,也好早日诞下皇嗣。” 众嫔妃闻言,纷纷应声答应。请安结束后,宋含薇留下贞充仪,让她回去好好准备,争取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现。贞充仪离开后,芳菲嬷嬷将一名身着朴素、神态沉稳的老者领进偏殿。此人乃是宋国公从民间寻来的名医,专治女子不孕之症。 今日宋含薇得知这位名医到来的消息时,后宫的嫔妃们已经陆续到达。她只好先打发众人离开,再请这位名医为自己看诊。这名医是内务府曹公公借着宫中运水的水车偷偷送进来的,宋含薇之前将自己的症状描述给外面的郎中,寻得方子服用后却未见成效,如今只好将人偷偷请进宫中亲自为自己诊治。 经过一番详细的望闻问切后,名医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左思右想,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宋含薇见状,心中不禁紧张起来,名医出声询问道:“草民斗胆一问,娘娘平时可服用黄连?” 宋含薇细思极恐,努力回忆着过去的点滴,却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会与黄连扯上关系。她蹙眉否认道:“本宫从未接触过黄连。”那名医抚了抚胡须,深思片刻后,缓缓道:“娘娘的体质看似强健,然而体内寒气累积多年,定是与长期服用黄连有关。黄连性寒,若长期服用,必然伤及母体,导致不孕之症。臣所开药方,娘娘服用后,务必避免再接触黄连。” 宋含薇听后,心中疑惑更甚。她从未主动服用过黄连,更不可能长期接触。于是,她唤来贴身侍女碧荷,吩咐道:“你去仔细查查,本宫的饮食中,所服的汤药里,以及这宫中各处,是否有黄连的存在。”碧荷虽不解其意,但仍旧领命而去。 夜幕渐渐降临,芳菲嬷嬷在黄昏时分将那名医送走,确保无人察觉。随后,她拿着名医留下的药方前往太医院取药。太医院中,太医们各司其职,见到芳菲嬷嬷,都纷纷向她行礼问好。芳菲嬷嬷在旁等候取药时,闲庭信步般地在院中漫步。太医们见她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都对她谦恭有加。 正当芳菲嬷嬷准备离开时,她恰巧遇见了张太医。张太医见是芳菲嬷嬷亲自前来取药,心中不禁一紧,以为皇后娘娘出了什么大事。他急忙上前询问:“姑姑怎么亲自来了?娘娘若有什么不适,微臣可亲自送去。”芳菲嬷嬷微微一笑,客气地回应道:“不过是些小事,老奴顺路就取了。”两人互相寒暄几句后,芳菲嬷嬷便带着药方离开了太医院。留下张太医在原地,心中不禁对皇后娘娘的病情感到好奇和担忧。 芳菲嬷嬷回到宫中,手中握着从太医院取回的几包药材,正准备煎制时,一名机灵的宫女上前谄媚地笑道:“姑姑您去忙吧,这种煎药的活计,交给奴婢来做便是。”芳菲嬷嬷见时间已近皇后娘娘用膳之时,便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扇子放下,转身去准备传膳的事宜。 待屋内收拾得井井有条,芳菲嬷嬷转身欲去端那已煎好的汤药时,却看见角落里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的身影。他趁着那名煎药的宫女打盹之际,偷偷往药罐里放进了一些东西。芳菲嬷嬷心中一惊,疾步上前,一把揪住小太监的衣领,将他狠狠地踹倒在地。 “李德海!快出来!”芳菲嬷嬷厉声喝道。李德海是皇后宫中的首领太监,听闻呼唤,他迅速赶来,两三下便将小太监制服在地。随后,宫中的奴才们将这个小太监五花大绑地送到了正殿。 此时,宋含薇正坐在桌前,宫女们正忙着为她布菜。听到外面的动静,她微微蹙眉,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走出内室。 “怎么了?”宋含薇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威严。 “娘娘,抓到一个下药的贼。”芳菲嬷嬷揪着小太监的衣领,将他拖到宋含薇面前。那小太监此刻已是惊慌失措,面色惨白。 宋含薇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亲自审问起这个小太监:“说!是谁指使你的?” 小太监颤抖着声音,却始终不肯吐露幕后主使。这时,张太医也慌慌张张地赶到了凤仪宫。经过他的一番仔细查验,证实了那碗汤药中确实被加入了黄连。 宋含薇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再次逼问小太监,可那小太监却誓死不肯说出指使者是谁。宋含薇忍无可忍,下令用鞭棍抽打他。然而,即使遭受了残酷的折磨,小太监依然紧闭双唇,最后竟在痛苦中咽了气。 线索断了,宋含薇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她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愤怒——到底是谁要害她?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未能有孕,这其中是否隐藏着什么阴谋?是许妤若?还是徐宝琴? 宋含薇的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经过深思熟虑,她终于锁定了最终的怀疑对象——徐宝琴。尽管她并非完全排除惠妃的嫌疑,但考虑到两人都未曾有孕,且寒气累积非一日之功,刚入宫的嫔妃自然不在考虑之列。唯有徐宝琴,她已育有大皇子,更是拥有足够的动机和理由,担心宋含薇诞下嫡子后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因此,徐宝琴成为了宋含薇心中最大的嫌疑对象。她暗自发誓,与徐宝琴的恩怨,定要慢慢清算。 大年三十这天,整个皇宫都沉浸在节日的喜庆之中。连沈清歌所在的毓秀宫也不例外,这是她搬进这座宫殿后度过的第一个新年。她对此极为重视,希望给自己带来一个崭新的开始。良雨、落霞和丁香三人忙碌地里外擦洗,为宫殿增添了几分整洁与明亮。 沈清歌虽不擅长宫中的琴棋书画,却拥有现代人的思维与才艺。她亲自执笔,书写了一副对联,字迹虽不如宫中才女般婉约秀丽,却透露出一种独特的韵味。她嘱咐绿桃将对联贴在毓秀宫的正大门上,为这座宫殿增添了几分雅致。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仅仅一夜之间,雪的厚度就已经没过脚踝。沈清歌抱着手炉坐在暖阁中,欣赏着窗外的鹅毛大雪。院中的海棠也披上了白色的衣裳,与雪景相映成趣。一片寂静中,沈清歌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她想起了已故的母亲,那时窗外的雪也是如此之大。沈清歌的眸色中流露出淡淡的忧伤,但很快又被她掩饰了过去。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请安的声音。沈清歌迅速换上一副笑脸,起身前去迎接。 第118章 毒药难解孕无望 傅晟夜踏入新的一年,却意外地得到了片刻的宁静。他率领着一行人来到毓秀宫门外,目光瞬间被门口那副熠熠生辉的对联所吸引。那烫金的字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智慧和祝福。傅晟夜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心中暗道:“这丫头倒是亲自写了对联。” 沈清歌听到通报,急忙出来相迎。她身着淡雅的宫装,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意,仿佛一朵盛开的花朵,在寒风中摇曳生姿。傅晟夜见她如此,心情愈发愉悦,随她走进屋内。 “朕在门外看见那对联,是你亲自写的?”傅晟夜轻声问道,目光中满是赞赏。 沈清歌闻言,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轻声道:“嫔妾不才,卖弄了。” 傅晟夜见她如此娇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怜爱。他伸出手臂,将沈清歌轻轻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侍候的奴婢们见状,都识趣地退了下去,留下两人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沈清歌依偎在傅晟夜的怀中,感受着他身上的温暖和力量。她关切地问道:“皇上怎么来了?今日雪下得这么大,若是着了风寒可如何是好?”说着,她将手中的暖炉递向傅晟夜。 傅晟夜看了一眼那暖炉,却没有接过,他担忧地看着沈清歌道:“朕不冷,倒是你,自从那次小产后,朕总觉得你的身子没有养好。你看这手,都是冰凉的。”说着,他伸出手臂将沈清歌搂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自己身上的温度都传递给她。 沈清歌依偎在傅晟夜的怀中,感受着他的温暖和关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仿佛所有的寒冷都被驱散了。她轻声说道:“嫔妾没事,大抵是天太冷了。” 傅晟夜抱着她,静静地坐着。他将自己的温度一点点地传递给沈清歌,直到她的身体也开始变得温暖起来。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温馨和宁静。 时间渐渐流逝,转眼到了用膳的时候。宫人们陆陆续续地传菜上来,御膳房也特意为皇上准备了丰盛的菜肴。两人和谐融洽地享用着晚膳,仿佛所有的烦恼和忧愁都烟消云散了。 用完膳后,傅晟夜准备离开。沈清歌亲自送他到门口,两人依依不舍地告别。然而就在这时,沈清歌突然感到一阵不适,嘴角流出一丝鲜血。傅晟夜见状大惊失色,连忙大喊道:“传太医!” 傅晟夜见沈清歌那摇摇欲坠的身子,心中一紧,立刻上前紧紧扶住她。当太医匆匆赶到时,沈清歌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傅晟夜焦急地坐在床边,紧紧握着沈清歌冰冷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谢太医细细把脉后,神情凝重地启禀道:“皇上,静姬娘娘中的是断肠草之毒,所幸剂量不多,微臣这就开些方子,为娘娘解毒调理。” “你速去。”傅晟夜焦急地催促道,目光始终未曾离开沈清歌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庞。 随后,傅晟夜想到午膳,立刻吩咐人将今日所有的菜肴都拿来检验。在谢太医的仔细查验下,最后在那道色香味俱佳的松子鱼中验出了断肠草。 傅晟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怒火中烧。他下令彻查此事,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很快,御膳房的厨子被押解了过来,跪在傅晟夜面前。然而,正当傅晟夜准备询问时,喂过药的沈清歌悠悠转醒。 见沈清歌醒来,傅晟夜挥了挥手,示意将厨子先送往慎刑司。他转身回到沈清歌身边,担忧地握住她的手:“谢太医说你中了断肠草之毒,如今你刚解毒,身体虚弱,快躺下休息。” 沈清歌的脑袋还有些晕晕乎乎的,她努力回想中午的情境,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是谁下的毒。她茫然地看着傅晟夜,试图从他那里找到答案。 傅晟夜见她如此,更加心疼:“你放心,御膳房的厨子已经进了慎刑司,朕会彻查此事的。” 沈清歌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此刻也只能附和着傅晟夜。待傅晟夜离开后,她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她环视四周,目光落在跪在一旁的丁香身上。 丁香见状,心中一颤,立刻跪倒在地:“小姐,这件事是奴婢的错。奴婢想着今日有皇上在,便在传膳时去院子里扫雪了。小姐,这件事奴婢有错。” 沈清歌此时身体正虚弱不堪,她靠在软枕上,面色苍白,声音却冷冽如冰:“既然你已经知道自己疏忽,便与落霞一同去查查下毒的人究竟是谁。我绝不相信这是无人指使的,若能找到真凶,也算你将功折罪。”丁香闻言,心中一凛,神情沉重地应下,随后便匆匆往屋外走去。 绿桃见状,连忙将软枕垫在沈清歌的身后,让她能更舒适地躺着。文秀和落霞则跪在地上,低头道:“小姐,奴婢们有罪,请小姐责罚。” 沈清歌心中烦躁,挥了挥手让她们退下。她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想要将所有的烦恼都排出体外。她感到自己好久都没有这般惬意地躺在床上了。进宫两年来,她每日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从最初的冷落,到萧充仪的罚跪,再到内务府的看人下菜,孙良媛的意外,顾容华的下毒,以及皇后那接连不断的暗害,让她防不胜防。 她不明白,自己只想在宫中明哲保身,为何后宫的嫔妃们却步步紧逼,非要置她于死地。这种绝望和愤怒让她几乎要崩溃。母亲的仇还没有报,她不想就这样被后宫的女人用手段害死。她紧紧地握住被子,仿佛要将所有的气愤都发泄出来。 另一边,傅晟夜回到勤政殿后,谢太医紧随其后。皇帝见他面色凝重,似乎有话要说,便询问道:“谢太医,可是静姬的身子有什么不妥之处?” 谢太医跪在地上,恭敬地回禀道:“回皇上,静姬原本身子就虚弱,再加上小产后身子受到重创,尚未恢复便又接连中毒,如今她的身体状况极为堪忧。微臣担心,日后她怕是再难怀孕了。” 傅晟夜闻言,震惊地看向谢太医:“接连中毒?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担忧和愤怒。 “是,娘娘体内除了断肠草之外,还有附子残留。附子性寒,对于小产后的女子而言,简直如同雪上加霜。微臣在给静姬娘娘把脉时,发现静姬娘娘体内余毒未清,似是早已察觉中毒,却未能彻底清除。”傅晟夜沉吟片刻,脑海中闪过玫修容曾用附子陷害芸嫔的情景,以及容昭仪被毒药侵蚀五脏六腑的惨状。然而,沈清歌中毒时,玫修容已被打入冷宫,这其中的蹊跷,不得不让人深思。 正当他陷入沉思时,谢太医又缓缓开口:“皇上,皇后娘娘的药似乎已经停了。近日来,负责为皇后娘娘取药的小太监未曾再来微臣这里,微臣打听后得知,那小太监已被皇后娘娘处死,罪名是偷窃,被施以鞭棍之刑,最终未能挺过。”傅晟夜眼眸深邃,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他并不担心小太监会泄露自己的秘密,为皇上办事的太监都明白守口如瓶的重要性。只是如今皇后得知此事,恐怕后宫又将掀起一场风波。 “瑾顺仪和贞充仪那边情况如何?”傅晟夜淡淡问道。谢太医恭敬地回答:“一切如常,两位娘娘身体康健,并无异常。”傅晟夜听后,心中的担忧稍微减轻了一些。但想到皇后,他又不禁皱起了眉头。 思索片刻后,傅晟夜对谢太医说:“知道了,你退下吧。”待谢太医离开后,他扬声喊来了德全:“你去查查附子有谁接触过,还有静姬的中毒之事也颇为蹊跷,务必查个水落石出。”德全应声道:“嗻,奴才这就去办。” 第119章 封赏恩泽如甘露 除夕家宴如期而至,皇上如约前往琉璃殿。受邀的各位亲王和王爷都携夫人前来参加。众位夫人原本想借此机会见见最近受宠的静姬娘娘,却得知她因身体不适未能出席,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于是,她们转而巴结皇后和贞充仪,希望自己夫君能在朝中谋求一席之地。 后宫的众位嫔妃也纷纷前来参加家宴,借此机会展示自己的才艺和魅力。一时间,琉璃殿内歌舞升平,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楚月泽今日心情格外明朗,阳光透过宫墙洒在他的脸上,仿佛预示着与沈清歌重逢的喜悦。他心中期待着能够一睹沈清歌的容颜,更渴望借此机会解开两人之间的误会与隔阂,让彼此的心重新贴近。 然而,当他向宫人打听沈清歌的行踪时,得到的却是她因中毒而未能前来的消息。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将楚月泽的心情击得粉碎。他站在宫廊之下,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的天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失落与惆怅。 他回想起与沈清歌相识的点点滴滴,那些甜蜜与争吵交织的时光仿佛就在昨日。他们曾共同度过无数个日夜,分享着彼此的喜怒哀乐。然而,因为一些误会和隔阂,两人渐行渐远,最终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楚月泽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他意识到自己对沈清歌的感情早已深入骨髓,无法割舍。他渴望能够再次见到她,向她道歉,求得她的原谅。然而,当他得知沈清歌中毒的消息时,心中的担忧和焦虑更是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无法自持。 此时,顾嫣然见楚月泽神情凝重,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怒火。她深知楚月泽对沈清歌的深情,她看着楚月泽那痛苦的样子,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与此同时,贺兰羽也如期赴约。他走进宫殿时,却未见到那熟悉的身影。想起宫中传来的消息,他不禁冷笑一声。被暗害多次却仍不知反抗,真是个无用之人。还想着报仇?真是天真至极。想到这里,他不禁又往口中猛灌了几口酒,嘴角闪过的冷笑被傅晟夜尽收眼底。 傅晟夜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以为贺兰羽是看上了哪家的女子,便笑着问道:“镇北王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朕为你赐婚。”贺兰羽恭敬地回答道:“微臣孑然一身,倒是觉得潇洒自在。若是成婚娶了主母,定是不像如今这般无拘无束了。” 傅晟夜闻言,不禁笑出声来:“你倒是会躲懒。”说着,他随手举起杯子要与贺兰羽共饮,并说道:“若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定要跟朕说,朕为你做主。”贺兰羽恭敬地举起杯子和皇上共饮,宫殿中丝竹声不断,音乐声传得很远,连毓秀宫里都能听见。 安贵人也听到了这美妙的音乐。为了复宠,她精心准备了一出舞蹈。她的舞姿轻盈曼妙,看得众人目不暇接。叶芳容和萧充仪则分别吹笛和弹琴,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让人赞叹不已。兰小媛则以一副好嗓子唱了一曲《花下醉》,婉转动听的歌声让人陶醉其中。 然而,在这欢声笑语中,瑾顺仪却显得格格不入。她从小被当做嫡母教养,这种讨好人的姿态是她所不屑的,她静静地坐在一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与冷漠。 太后端坐于华贵的凤座之上,目光如炬地审视着下方的瑾顺仪。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仿佛那光芒能穿透瑾顺仪高傲的外壳,窥探到她内心的空洞。青黛自然察觉到了太后的情绪。她趁着布菜的间隙,轻声劝道:“太后娘娘,二小姐年纪尚轻,性格高傲,自然难以屈身去做那些侍奉人的事。” 太后闻言,冷哼一声,低声细语道:“这也做不来,那也做不来,哀家让她进宫可不是为了让她来享福的。如今皇帝对沈氏的宠爱有增无减,沈氏有孕也是早晚的事。裴家如今虽然不如往日鼎盛,但也不能让外人看笑话。她这副高傲的姿态,究竟是给谁看的?” 青黛连忙安慰道:“太后娘娘息怒,二小姐年纪尚轻,或许还不明白宫中的规矩和道理。奴婢会找机会好好开导她的。” 太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这几日,你派人去请她过来一趟,哀家要亲自见见她。裴家的颜面不能丢,哀家要让她明白,在这后宫之中,没有永远的恩宠,只有不断的努力和争取。” 太后的面容上透露出几分不耐烦。她原以为,将裴语念迎进宫已有两载,这位裴家二小姐应当能有所作为,至少能在后宫中争得一席之地。然而,令她失望的是,裴语念似乎并不懂得如何邀宠,即使自己有意提携,她也总是显得那么淡然,仿佛对宫中的权势争斗毫不关心。 如今,后宫中的沈氏风头正盛,大有超过念儿之势。太后心中怎能不急?她深知,后宫之中,没有皇上的宠爱,就意味着没有地位,没有尊严。因此,她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让皇上抬一抬裴语念的位分,让她在后宫中重新站稳脚跟。 正当太后准备开口之际,皇帝的声音却打破了这片沉寂。傅晟夜的声音透过屏风传入大殿:“今年的嫔妃们个个深藏不露,节目新颖有趣。朕决定赏赐每人玉器十件,绫罗锦缎十二匹。另外,兰小媛晋为良媛,安贵人晋为小媛,萧充仪晋为修媛,叶芳容晋为充容,瑾顺仪晋为婉容,贞充仪晋为修容。”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瑾顺仪和贞修容都感到有些意外。而其他几位上台表演的嫔妃则是喜形于色,特别是萧修媛和叶充容两人,她们平日里恩宠较少,除了大封后宫时能沾点光外,其他时候能晋位分的机会少之又少。此刻听到皇帝的赏赐和晋升,她们连忙起身叩谢皇恩。 然而,在毓秀宫里的沈清歌却听着远处的丝竹声感到一阵心酸。她回想起自己进宫以来的种种经历,心中不禁感慨万千,哪里是她的家呢,在沈府,她寄人篱下,在沈府虽然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但却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如今进了宫,虽然享受着皇恩的眷顾,但与其他女人共侍一夫的日子也让她感到十分压抑。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从小到大,她始终觉得自己无依无靠,仿佛哪里都不是她的家。 沈清歌独步于廊亭之间,雪花在她脚下堆积,一步深一步浅,她的目光穿透那皑皑白雪,望向远方,仿佛在追寻着某个遥不可及的梦想。丁香轻轻走来,手中捧着温暖的手炉,细心地替沈清歌换下那已冰冷的手炉,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透露出对主人的深深关怀。 落霞紧随其后,从屋内取出一件厚实的大氅,轻轻披在沈清歌的身上,为她抵御着寒冷的侵袭。沈清歌感受着身上那温暖的重量,回首望向两人,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 “你们回去歇息吧,今日这天虽冷,但雪已停,我想独自走走。”沈清歌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在告诉她们,她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来整理自己的思绪。 丁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她轻声说道:“小姐,您要注意身子。这两次中毒都是奴婢疏忽大意了。”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责和懊悔,仿佛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主人。 第120章 夜色朦胧探幽微 沈清歌看着丁香担忧的眼神,心中一暖,她伸手将丁香和落霞的手都拉了过来,放在自己的手心,轻轻地拍着,仿佛在安慰她们:“我不是怪你们,我知道你们已经尽力了。我是气我自己没本事,太天真。” 丁香一听这话,心中更加难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小姐……”她哽咽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清歌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以前我天真地以为进了宫就能为母亲报仇,就能让赵家陪葬。如今我才知道,是我错了。这后宫险恶,人心难测,我一个人在这里孤军奋战,实在是太难了。我……我怕我还没能为母亲报仇,就已经命丧黄泉了。”说到这里,她的眼眶微红,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 丁香和落霞听了这话,心中都感到一阵酸楚。她们自小跟着沈清歌,知道她心中对母亲的思念和对赵家的仇恨。她们也明白,沈清歌之所以进宫,就是为了报仇雪恨。可是如今看来,这条路并不容易走。 “小姐,您别这么说。”落霞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我们会一直陪着您的,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沈清歌听了这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看着两位侍女,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愧疚。她知道自己连累了她们,让她们跟着自己一起受苦受累。可是她们却从未有过怨言,始终默默地支持着自己。 沈清歌的声音有些颤抖,“是我连累了你们,让你们跟着我一起受苦。”丁香和落霞都摇了摇头,表示她们并不在意这些。她们知道,只要能和沈清歌在一起,无论面对什么困难,都是值得的。 夜色如墨,皇宫的角落静谧而神秘。远处,一棵古老的树枝上,贺兰羽独自一人,手持酒壶,眼神深邃地凝视着不远处的主仆三人。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真是笨啊这个女人,笨到家了。 “小姐,今日宁太医来悄悄告诉奴婢,说小姐不易受孕的事皇上像是知道了。”丁香的声音虽小,却如同破冰的春风,带着几分颤抖和不安。这声音恰好飘入了贺兰羽的耳中,他微微侧头,目光中闪过一丝玩味。 沈清歌闻言,眉头微蹙,她迟疑了片刻,才轻声问道:“谢太医应该是今日给我把脉诊出来的吧。”她的声音中透露出几分无奈和担忧。落霞见状,也忍不住担忧道:“若是皇上知晓了,会不会就冷落小姐了?” 沈清歌沉默片刻,心中也是忐忑不安。皇室最重血脉,一个不能生育的嫔妃,在后宫中的地位将岌岌可危。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的慌乱,然后问道:“这两次中毒会影响受孕吗?” 丁香明白沈清歌的意思,她微微颔首,语气坚定地说:“若是以一个小产不久的女子身子的话,余毒未尽又添新毒,是会影响受孕的。”听到这里,沈清歌心中的担忧稍微减轻了一些。她相信谢太医也会如实向皇上禀告此事,只是这宁太医……她微微皱眉,心中对这位太医的圆滑世故感到有些不满。 沈清歌抬头望向远处的月亮,那弯弯的月牙仿佛也在对她微笑。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仿佛在这黑暗中找到了一丝慰藉。她轻轻叹息一声,然后对丁香和落霞说道:“往后的日子也许不像我们刚进宫那般清苦,但宫中的险恶却是要我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我们要更加谨慎行事,以免被卷入那些无谓的争斗之中。” 丁香和落霞闻言,都郑重地点了点头。她们知道沈清歌的话意味着什么,也明白自己的责任所在。她们会竭尽全力保护沈清歌,让她在这波谲云诡的宫斗中安然无恙。 而贺兰羽则继续独自饮酒,目光始终停留在沈清歌的身上。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仿佛被这个女人的坚韧和聪明所吸引。他微微摇头,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将酒壶中的酒一饮而尽。他知道,自己与沈清歌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但她的存在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期待和好奇。 琉璃殿内宫灯高悬,映照着金碧辉煌的皇宫。许妤若端坐在宴席之中,目光却如同锋利的剑刃,直刺向坐在正前方的皇后宋含薇。然而,在许妤若的眼中,这一切的荣华富贵都掩盖不了她心中的恨意。她轻轻抚摸着平坦的小腹,那里曾是她孩子的家,如今却成了一片荒芜。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愤怒。 “宋含薇,你的皇后之位坐得稳吗?”许妤若心中默念,她的声音虽未出口,但那份决绝与狠厉却已如同实质般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没有嫡子,你又能坐得稳多久呢?”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手心中,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都挤压出来。 周围的欢声笑语、觥筹交错仿佛与许妤若隔绝在两个世界,她的世界只有冰冷与绝望。然而,这一切的异常却并未引起旁人的注意,只有一旁的周婕妤敏锐地捕捉到了许妤若的不对劲。 宴会散去,夜色渐深。周婕妤与孙良媛并肩而行,她们的步履匆匆,心中却各自怀着不同的心事。到了毓秀宫门前,两人相视一笑,便一同走了进去。 沈清歌刚刚进屋准备洗漱,便听见下人通报周婕妤和孙良媛来访。她微微一愣,随即吩咐下人请她们进来。不一会儿,周婕妤和孙良媛便携手走进了屋内。 “这么晚了,姐姐还过来看望妹妹,真是有心了。”沈清歌见两人到来,连忙起身相迎。周婕妤见状,连忙扶住沈清歌的手臂,轻声说道:“妹妹快坐下吧,我今日担心你的身子,便同孙妹妹一同过来了。听说你中了毒,现在身子可好些了?” 三人围坐在桌旁,文秀上前奉上了茶水,她轻声说道:“周小主请用茶,这是孙小主带来的碧螺春,请慢用。”茶香袅袅,在屋内弥漫开来,为这寒冷的冬夜增添了几分暖意。 孙良媛以一贯的温婉语调打趣道:“你这丫头,心思细腻得如同春日细雨,连我爱喝的茶都记得如此清楚。”文秀被夸得脸颊微红,羞涩地笑了,她轻声回应:“孙小主身子娇弱,每次来访都只愿品尝碧螺春的淡雅,奴婢自然是要上心的。”这番对话,让原本略显沉闷的氛围瞬间变得轻松愉悦。 沈清歌接过话茬,轻声道:“太医的药方真是有效,吃了之后感觉身子好多了。外面天寒地冻,姐姐你路上可得小心些。”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周婕妤的关切之情,周婕妤笑道“这有什么,我惯是闲不住的。” 几人在暖炉旁围坐,谈笑间,周婕妤忽然提及了惠妃与五皇子:“今日宴会上,我瞧见惠妃带着五皇子前来,那孩子胖乎乎的,真是可爱。想来许贵姬怀他时,胃口定是极好的。惠妃如今有子万事足,也算是福气了。” 沈清歌今日难得对宫中事务产生了兴趣,她平日里在宫中闲散度日,对宫中的传闻和秘辛并不十分了解。此刻听到周婕妤提及惠妃和五皇子,她心中一动,顺着话头问道:“说起来,惠妃娘娘和姐姐都是在潜邸时便伺候皇上的,怎么姐姐就没有一儿半女呢?” 周婕妤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她轻轻叹了口气,开始讲述自己的往事:“我岂会不想要个孩子呢?只是当年我进王府时,皇上刚成婚不久,整日为了一个女子茶饭不思。后来那女子离世,皇上便登基为帝,那时他的心中满是悲痛,哪里还有心思留意后宫之事?即便是后来,皇上也鲜少来后宫走动,即便是来了,也大多只是去芸嫔那里。岁月不饶人,我如今已过了生育的最佳年龄,想要孩子已是难上加难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与感伤,让在场的人都为之动容。 第121章 宫门深锁恨难平 夜色如墨,沈清歌的心头却泛起层层涟漪。她静静地听着周婕妤的叙述,那些深宫中的秘闻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流入她的心田。 “女子?”沈清歌轻启朱唇,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周婕妤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低声细语道:“此事我也只是略知一二。据说当年见过那位女子的宫人都被太后一一打发了,只留下了一桩悬而未解的往事。听说惠妃曾经怀上过皇上的子嗣,可惜命运多舛,五个月时便小产了。那一次的引产对她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导致她再也无法生育。与容昭仪的遭遇相似,两人都因此而失去了生育能力。” 沈清歌不禁深吸一口气,感叹这深宫中的命运多舛。她想起惠妃那日渐憔悴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同情。周婕妤继续说道:“皇上当时还是王爷时,为了查明真相,不惜一切代价。最终查出是服用了错误的汤药所致,为此还杖毙了一个奴才。今日我见惠妃看皇后的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恨意,想必此事与皇后也脱不了干系。” 沈清歌听到这里,心中不由得一紧。她想起自己曾经几次三番被皇后下药毒害的经历,心中难免有些不平。原来,这深宫中的人人都有着自己的心酸事,每个人的命运都如同被操纵的棋子一般,无法自主。 沈清歌望着周婕妤略显失落的模样,轻声安慰道:“姐姐风华正茂,孩子之事自有天命,不必过于忧虑。”孙良媛也柔声附和:“周姐姐还年轻,能如愿以偿有自己的孩子。”周曼珍微微一笑,似乎是在宽慰自己,也似乎是在宽慰她们:“若是命运眷顾,自然会有。倒是你们,年轻气盛,更要好好调养身体,为皇室诞下龙嗣。”三人聊至深夜,周婕妤才依依不舍地告别离去。 沈清歌独坐室内,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忧虑。她深知,在这深宫之中,没有子嗣的嫔妃如同无根之萍,难以立足。若是皇上得知自己无法生育,恐怕那些本就稀疏的恩宠会变得更加遥不可及。这对她复仇大计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障碍。 傅晟夜散了宴席后,如常来到皇后的凤仪宫。他细心观察宋含薇的一举一动,试图从中寻找一丝异样。然而,宋含薇的表现却与平日无异,这让他不禁放下心来。 宣泰六年,大年初一,傅晟夜身披龙袍,头戴龙冠,与皇后宋含薇一同前往祭天台祭祀先祖。往年这个时候,只有嫔妃以上的妃嫔才有资格陪同,今年倒是多了两人,瑾婉容、惠妃、沈清歌和云妃四人同往,太后也乘坐着轿辇,缓缓驶向祭天台。 大年初一这日,早晨的天空还阴云密布,乌云压顶。然而到了中午时分,太阳竟奇迹般地穿破云层,洒下温暖的阳光。刚祭祀完的傅晟夜见到这晴空万里的景象,心情不禁愉悦起来。宋国公在一旁恭维道:“皇上,今日晴空万里,定是先祖保佑,预示着今年必将五谷丰登。”众臣子纷纷下跪,齐声高呼:“天佑我夏朝,来年风调雨顺!”傅晟夜站在高台之上,俯瞰着群臣,心中充满了豪情壮志。他扬声道:“天佑夏朝,百姓五谷丰登,风调雨顺,朕为百姓感到高兴!” 傅晟夜的心情如同初升的朝阳,满怀喜悦地回到了勤政殿。他期待着与大臣们商讨国事,为新的一年描绘宏伟蓝图。然而,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伴随着德全略显为难的劝阻声。 “关美人,您也是知道的,皇上一向喜欢在处理公务时,不喜欢有人打扰。”德全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关美人心中却是不以为然。她清楚记得,每年过年时皇上都会封笔,直到初十才开始处理朝事。可今日为何会如此反常?她不禁开始怀疑,难道皇上在里面与那个沈贱人私会? 想到此处,关美人心中的不满如潮水般翻涌。她不顾德全的劝阻,执意要闯入内殿。德全焦急地跟在后面,不住地喊着:“关美人,皇上真的在忙,您……” 然而,关美人已经迈进了内殿的大门。只见一位面容俊秀的男子坐在案前,他的五官棱角分明,手指纤长有力,正专注地书写着什么。殿内弥漫着龙涎香的香气,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傅晟夜抬起头,目光落在了一位身穿天青色宫装的女子身上。她面容清秀,两眼中透露出对皇上的贪恋和敬仰。然而,傅晟夜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又低头继续书写。 “怎么了?有何要事?”他的声音平静而威严,仿佛能穿透人的心灵。 关美人回过神来,她强忍住心中的嫉妒和不满,将手中的食盒轻轻放在矮桌上。她打开食盒,从里面取出几块玲珑剔透的糕点,笑容满面地说道:“皇上,这是妾身刚刚亲手做的蜜糕。妾身想着您祭祀先祖必定辛苦了,此时又没有到用膳的时辰,便想让您尝尝妾身的手艺,也好为您垫垫肚子。” 傅晟夜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关美人见状,心中更加不满。她不明白,为何皇上对那个沈贱人如此宠爱,却对她如此冷淡。然而,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等待着皇上的回应。 关美人见傅晟夜起身坐至桌前,心中暗自欣喜,她小心翼翼地将一块蜜糕递至皇上面前。傅晟夜接过蜜糕,轻轻咬了一口,初入口时,那丝丝甜意确实令人愉悦,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甜腻之感逐渐弥漫开来,让他不禁蹙起了眉头。 “这蜜糕,初尝尚可,但到后面便觉过于甜腻了。”傅晟夜淡淡地说道。 关美人见皇上的反应,心中一紧,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僵硬,她忙赔笑道:“妾身手艺不精,下次定当少放些糖,让皇上满意。”然而,她的话语间已难掩失落与尴尬。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关美人便觉面上无光,只能借口告退。 在关美人离去之后,傅晟夜的心中却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总是细心为他准备食物的女子。她知他不喜甜腻,所以每次为他准备的食物都恰到好处。想到这里,傅晟夜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决定去云妃宫中看看。 然而,就在他准备起身之际,德全匆匆进殿禀报:“皇上,慎刑司的厨子招了。”傅晟夜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如炬:“是谁?”德全低着头,声音微颤:“是安小媛。” 傅晟夜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想起安小媛的种种行径——上次指使奴婢作伪证陷害陈婕妤,后又因怀孕而受他怜惜,却私下与其父通信,甚至挑衅位分高于她的嫔妃。如今,她父亲贪污被查,她却将此事迁怒于静姬,可见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 他转身走到书桌旁,拿起笔,准备降下安小媛的位分。然而,就在这时,德全又低声回禀道:“皇上,那附子一事,奴才也查到了些眉目。” 傅晟夜握着毛笔的手一顿,目光如炬地看向德全:“说!”德全被他凌厉的目光所慑,冷汗直冒,他低声道:“奴才在查看宫中支出时,发现张太医每月所使用的附子量比正常多出许多。而张太医,一向是给皇后娘娘诊脉的。另外,玫修容的侍女白兰,在玫修容被打入冷宫后不久便暴毙了。” 第122章 疑云暗涌父心变 傅晟夜紧握着笔,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白。他的眼神如寒冬中的北风,凛冽而锐利,直穿人心。玫修容被打入冷宫的消息还未完全散去,她的侍女便暴毙身亡,这一连串的巧合在傅晟夜心中激起了层层波澜。他深知,这背后必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德全见皇上陷入沉思,小心翼翼地开口:“奴才已经仔细查看了宫中领取药材的记录,发现玫修容确实领过生半夏,而并非附子。此外,贞修容身边的佩儿也确实从张太医处领取过附子。” 傅晟夜猛地抬头,眼神如利箭般射向德全。他挥手一拂,桌上的茶盏被掀翻在地,滚烫的茶水溅到德全的裤腿上,瞬间冒起一片白烟。德全痛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大胆!”傅晟夜怒喝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立刻派人将玫修容从冷宫中接出来!” 德全踌躇不前,面露难色:“皇上,玫修容在进冷宫的第二日便已经服毒自尽了。” 此言一出,傅晟夜怒火中烧,他猛地站起身来,将桌上的笔墨纸砚全都推倒在地。“放肆!”他怒吼道,“朕早知后宫乃是一滩污水,没想到竟比朕想的还要肮脏!” 傅晟夜负气坐在椅子上,胸膛起伏不定。德全见状,连忙上前吩咐底下人将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又奉上一盏新茶,轻声劝道:“皇上息怒啊,千万要保重龙体啊。” 德全自幼服侍傅晟夜,深知他的脾气。此时见皇上怒火中烧,他心中也是忐忑不安。他知道,皇上虽然愤怒,但更关心的还是后宫的安宁和朝廷的稳定。 傅晟夜冷静下来后,他回想起皇后如何陷害惠妃导致她终身不孕,以及芸嫔的事情虽然是太后下的令,但背后也少不了皇后的推波助澜。再加上容昭仪、芸嫔、玫修容的种种不幸,桩桩件件都与皇后有关。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 宋家如今已经不同往日,但皇后却依然在后宫中横行霸道。傅晟夜看着地上安柳儿的名字,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他命人准备笔墨纸砚,准备起草一道新的圣旨。 大年初一的傍晚,傅晟夜下了一道震惊后宫的圣旨。他宣布云妃和惠妃将协力管理后宫事务,而安柳儿则因下毒害静姬娘娘并涉及导致玫修容、芸嫔、容昭仪等嫔妃的不幸遭遇而被赐自尽。同时,玫修容被追封为玫姬,牌位供奉在宝月堂以示哀悼。 后宫嫔妃们纷纷猜测皇上的用意,而宋含薇更是心中疑云重重。她不明白皇上为何突然架空她的权力,又将所有的罪名都安在安小媛身上。这一切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真相? 宋含薇正欲向芳菲嬷嬷询问,却见皇上轻步从屋外走来,仿佛回到了两人刚成婚时的甜蜜时光。他温柔地陪着她用完了晚膳,又与萱月嬉笑玩闹,这一幕幕温馨和谐的画面让宋含薇心中的疑虑暂时消散了几分。 正当她准备开口之际,傅晟夜轻轻抱起萱月,转身步入屋内。芳菲嬷嬷见状,连忙上前奉上一杯热茶。傅晟夜接过茶盏,轻啜一口,赞叹道:“还是皇后这里的茶清甜入口,令人回味无穷。” 宋含薇看着皇上与萱月的亲密互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轻声道:“皇上喜欢就好。萱月,快别缠着父皇了,前些日子夫子布置的功课做完了吗?”萱月闻言,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撒娇道:“母后,萱月已经尽力了,您就饶了萱月吧。” 傅晟夜见状,宠溺地笑了笑,道:“公主还小,女孩子也不必要求过于严格。”宋含薇见状,只好作罢,心中却对皇上的决定感到一丝不安。 傅晟夜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便随口提了一句:“朕今日已命妤若和宝琴替你协理后宫事务,你可不要多想。朕想着萱月渐渐长大,你该好好教导她,不必将万事都压在自己肩上。有她们替你分担些也是好的。” 宋含薇虽心中不愿交出管家之权,但见皇上如此说,也只好表现出大度的姿态,道:“臣妾身为国母,自然应当为后宫操心。只是云妹妹和妤若妹妹那里,恐怕会忙碌些。” 傅晟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你能这样想就好。”两人谈话间,已到了用膳时间。傅晟夜在凤仪宫用完膳后,便决定当晚留在凤仪宫歇息。 第二日清晨,沈清歌刚刚起床,文秀便急匆匆地跑来禀报:“主子,那御膳房的厨子昨夜熬不住鞭打,已经咽气了。”沈清歌闻言,手中正梳理着长发的动作一顿,脸上却毫无波澜,只是淡淡地道:“知道了。” 丁香见状,连忙上前替沈清歌梳了一个精致的飞天髻。两侧鬓间插上了珍珠发簪,一侧还佩戴了流苏玉簪,显得她更加高贵典雅。沈清歌身穿一袭豆绿色的竹叶纹锦绣衣袍,自从容昭仪薨世后,她便偏爱上了这种竹叶纹的花纹,觉得它淡雅而又不失韵味。 沈清歌静坐于妆台前,镜中映照出她愈发娇艳的面容,如同初绽的牡丹,清冷而高贵。丁香轻手轻脚地为她梳理着长发,嘴里不经意地提起:“听说那厨子招了。” 沈清歌微微颔首,她的眼眸深邃如潭,仿佛能洞察一切。她轻启朱唇,声音淡然:“是安小媛?”丁香惊讶地抬起头,昨日傍晚圣旨才下,小姐竟已洞悉一切。 “小姐如何得知?”丁香好奇地问。 沈清歌手中摆弄着一只精致的玉簪,淡淡道:“她父亲因贪污被父亲举发,她如何能不恨我?宫中之人,恩怨纠葛,皆因利益而起。” 丁香笑着点头,赞道:“小姐真是聪明绝顶。只是,昨日皇上将协理后宫的权力分给了惠妃和云妃,还追封了玫修容为玫姬,安小媛也服毒自尽了。” 沈清歌的手中的动作一顿,她沉思片刻,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前些日子,因有孕在身,她无暇他顾,未能细查云蓉的身份。加之家中青曼姐的来信提及雪萍小产,她更是将此事抛诸脑后。如今看来,是时候着手调查了。 此时,落霞匆匆走进屋内,手中握着一封信。沈清歌一见便知是青曼的来信。她示意落霞在门口望风,自己则拆开信仔细阅读。随着阅读的深入,她的神色愈发凝重。 丁香见状,轻声问道:“怎么了?信中说了什么?” 沈清歌将信扔进火盆中,火光映照着她清冷的面容。她幽幽道:“父亲如今竟与安王勾结在了一起。”丁香闻言,四下张望,确保无人后,才低声问:“老爷这是要做什么?” 沈清歌摇摇头,她心中同样充满了疑惑。当初选秀入宫,一是为了替母亲报仇,二是因赵萍不容自己,在沈府待不下去才选择了这条路。虽然进宫前她知道沈清兰与安王关系匪浅,且常出入沈府书房与父亲往来,但自己一直未能得知确切消息。如今身在宫中,府内的情况更是一无所知。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不禁陷入了沉思。 她曾设想过让雪萍在宫外作为眼线传递消息,但雪萍毕竟是半路买来的,其忠诚度始终让她心存疑虑。直到青曼与她取得联系,她才意识到,自己对于家中的动态,已经疏忽得太久了。 上次皇上提起派遣父亲出外办事,沈清歌才后知后觉地询问青曼家中的情况。谁知,青曼的回信让她震惊不已——父亲竟然早已与安王勾结。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沈清歌的心头,让她难以平静。 第123章 嫔位晋封情意多 青曼的观察表明,父亲与安王的合作已非一日之寒。这让沈清歌不禁回想起上次青曼的来信,提及父亲将雪萍领回府中,封为姨娘的事情。原来,这一切都是父亲靠上了安王这棵大树后,才敢与赵萍公然对抗的底气所在。 安王,那个曾经是先帝五皇子,一度备受宠爱的皇族血脉。若不是母妃的离奇薨逝,皇位或许早已落入他的手中。如今,他再次与父亲勾结,沈清歌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她深知,这背后必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清歌转身走进书房,提起笔,准备给青曼回信。她在信中详细叮嘱青曼,务必多观察父亲的动向,不必过于在意赵萍的动静,因为雪萍会与她纠缠。同时,她也要青曼多留意沈清兰与父亲的动向,因为这一切都可能成为揭开真相的关键。 写完信后,沈清歌郑重其事地交给落霞,并再三叮嘱:“这封信关乎重大,你必须亲自交到青曼手中,不可假手他人。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你务必要小心行事。” 落霞见沈清歌如此严肃,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便借着出宫采买的机会,亲自将信送了出去。落霞走后,沈清歌依旧眉头紧锁,她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虽然她不知道安王与父亲究竟在勾结什么,但她可以肯定,这一定与皇位有关。这是关乎国家命运的大事,她不能掉以轻心。 沈清歌的思绪如同被纷飞的雪花所困扰,她坐在暖炉旁,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暖玉。忽地,一阵轻微的请安声打破了这份宁静,沈清歌忙起身,裙摆轻扬,犹如一朵盛开的白莲,迎着风雪向外迎去。 傅晟夜步入室内,他的笑容如春风拂面,温暖而和煦。他轻声道:“说过多少次,你身子弱,不必出来迎接,快进去,外面冷。”沈清歌闻言,嘴角泛起一抹调皮的笑意,撒娇道:“嫔妾只是太想早些见到皇上了。”她说着,轻轻勾起皇上的腰身,两人一同走进了温暖如春的正殿。 傅晟夜环顾四周,见正殿内布置得整洁雅致,与沈清歌刚进宫时那间狭小简陋的屋子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他心中涌起一股柔情,关切地问道:“最近身子可好些了?” 沈清歌接过文秀递来的热茶,亲自端到傅晟夜面前,轻声细语道:“多谢皇上关心,嫔妾已经好多了。只是这天气越来越冷,下雪的日子又多,不能出去走动,实在是有些无趣。” 傅晟夜闻言,笑着安慰道:“朕知道你闲不住,等过了冬天,到了夏日,朕带你去临硕行宫避暑。去年因为国事繁忙没去成,今年一定要提前去。”沈清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浅笑道:“就知道皇上对嫔妾最好了。” 傅晟夜看着沈清歌笑靥如花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想起谢太医的话,心中不由得一紧。他伸出手臂,将沈清歌轻轻揽入怀中,手掌轻轻抚摸着她平坦的小腹。那里曾经孕育过他们两人的孩子,如今却空荡荡的,让他心中充满了愧疚和遗憾。 傅晟夜的手搂得更紧了,他的脸颊紧贴着沈清歌的胸口,仿佛想从她的心跳声中寻找一丝慰藉。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来,深情地望着沈清歌的眼睛,柔声问道:“你若是喜欢孩子,朕可以将四皇子交给你抚养。” 沈清歌在听到傅晟夜提及将四皇子交给自己抚养时,身形微微一滞,她缓缓转过头来,望向傅晟夜,眼中满是真诚与坦诚。她并不喜欢孩子,也从未想过要成为一个母亲,这份突如其来的提议让她感到惊讶,而这份惊讶在傅晟夜看来,却像是她内心的喜悦与期待。 傅晟夜误解了她的眼神,以为她已欣然同意。他心中一阵暖意,正欲开口下旨,却见沈清歌轻轻依偎在他怀中,声音柔和地撒谎道:“嫔妾自知尚未做好准备去承担母亲之责,故而更期望能与皇上共同孕育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 傅晟夜听到这话,心中猛然一抽。如今她还不知道自己不能有孕了,虽然他已经将安小媛定罪,但每当想到沈清歌因此而无法再为他诞下子嗣,他的内心便充满了愧疚。 他紧紧地抱住沈清歌,试图用自己的温暖来安抚她内心的创伤。他轻声安慰道:“清歌,你放心,我们会有孩子的。”然而,这句话对于沈清歌来说,更像是一种遥不可及的期盼,她只能将这份期盼深藏心底,不愿让傅晟夜看出自己的失落。 午膳过后,傅晟夜回到勤政殿,他沉思良久,最终决定不再提及孩子之事,以免给沈清歌带来更大的压力。他下旨将四皇子交给周婕妤抚养,并晋升她为容华,同时封沈清歌为静嫔。 毓秀宫中,红梅傲雪绽放,晋位的旨意传到毓秀宫时,沈清歌正细心地修剪着花瓶中的花枝,绿桃传来消息,沈清歌闻言,手中剪刀未停,只淡淡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这晋位的旨意,沈清歌早已料到。她深知,今日皇上提出将四皇子过继给自己抚养,既是出于补偿自己不能生育的愧疚,也是对她地位的认可。然而,沈清歌心中却并无波澜,她知道,在这宫廷之中,抚养皇子并非易事,且极易引来他人的猜忌与嫉妒。她需要明哲保身,为母亲报仇之前,绝不可轻举妄动。 丁香见沈清歌如此淡定,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她接过沈清歌手中的剪刀,问道:“小姐不感到意外吗?”沈清歌抬头看了看自己刚修剪好的红梅,在冬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她轻轻一笑,道:“我意外什么?皇上为了补偿我不能生育,晋我的位分,这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丁香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愧疚。她跪在沈清歌面前,担忧地说道:“小姐,是奴婢无能,没能治好您的身体。奴婢一定会潜心钻研医术,想办法治好小姐的。”沈清歌见状,连忙扶起丁香,安慰道:“起来吧,这件事又不急。况且,我本就不喜欢孩子,有了孩子反而束缚了我的自由。” 丁香不解地问道:“小姐,您今日为何不答应皇上抚养四皇子呢?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沈清歌轻轻摇了摇头,道:“我抚养他做什么?那孩子自小体弱多病,万一有个闪失,岂不是要落在我头上?更何况,万一我们报了仇,自然是要想办法离开皇宫的。皇子又带不走,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 丁香听了沈清歌的话,心中虽然还是觉得有些可惜,但也明白小姐的打算。她默默地站在一旁,心中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小姐将来如何打算,她都会一直陪伴在小姐身边。 新年一直到初十,傅晟夜才正式上朝。这几日里,除了几位低位嫔妃侍寝外,他常常来到沈清歌的宫中。宫中的嫔妃们都知道,自从沈清歌小产后,皇上对她的宠爱便日益加深。起初,人们还以为皇上只是出于怜悯,但随着沈清歌成为一宫主位,众人才真正明白傅晟夜对她的宠爱并非空穴来风。而沈清歌也在这份宠爱中,逐渐稳固了自己的地位。 二月初二,春风和煦,阳光透过树梢洒落在金碧辉煌的宫道上,映出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沈清歌今日闲来无事,便独自漫步在这宽阔的宫道上,欣赏着宫中的美景。她身着淡雅的衣裙,步履轻盈,犹如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正走着,沈清歌眼尖地注意到一个老嬷嬷行色匆匆地走过,那嬷嬷面容沧桑,却透着一股精明与干练。沈清歌微微蹙眉,心中升起一丝疑惑,这嬷嬷她认得是教养嬷嬷春华,平日里甚少见她如此匆忙。 第124章 裴林恩怨诗中留 沈清歌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身边的文秀立即会意,悄无声息地跟上了春华嬷嬷。沈清歌则继续漫步,心中却开始思索起这其中的缘由。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至巳时。沈清歌的房中正在摆饭,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菜肴。文秀这时才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她的脸色有些不对劲,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 落霞见状,连忙接过下人手中的盘子,轻声说道:“这里我来就行,你去将院子里的打扫干净。”下人们闻言,纷纷退下,只留下贴身的四人。 沈清歌放下手中的筷子,轻声问道:“怎么了?”文秀走到沈清歌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主子,我跟着春华嬷嬷,发现她似乎和瑶光宫来往密切。这是我从她房里抄来的方子,她将此物藏得极严,我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这是奴婢誊写的,您过目。” 说着,文秀将一张写满字迹的纸张递到了沈清歌面前。沈清歌接过纸张,仔细端详起来。只见上面写满了各种药材和配方,沈清歌心中一动,这方子似乎有些蹊跷。她微微蹙眉,将纸条递给身旁的丁香,示意她一同查看。丁香接过方子,眼中闪过一丝专注,随即她脸色微变,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喜悦与担忧交织的神情。 “小姐,这方子……这是极好的生子方。”丁香低声说道,但语气中却透露出几分犹豫,“只是……” “只是什么?”沈清歌见丁香欲言又止,便追问道。 丁香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这方子药效威猛,若是寻常女子服用,母体会因胎儿生长过快而面临难产的风险。即便侥幸生下孩子,母体也会因受损过重,活不久便会油尽灯枯。”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方子确实是个好方子,只是药效过强,以前我在学医时,听闻大户人家的夫人会用来给小妾服用,希望借此让小妾生下男孩,但小妾往往在生产后身体虚弱而亡。这种方子,一般的大夫都不敢轻易开。” 沈清歌听罢,心中一阵惊愕。她没想到今日只是闲来无事出门散步,竟能撞上这样的秘闻。她回想起上次去浣衣局看见春华小心翼翼的藏着的东西,想来就是自己手中的方子,春华原本是太后身边的得力嬷嬷,怎会突然与瑶光宫有所牵连?她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但面上却保持着冷静。 “绿桃,你去查查春华平日都在做些什么,查得越仔细越好。”沈清歌对一旁的绿桃吩咐道。她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小心行事。 随后,沈清歌又嘱咐几人,今日之事不得向外人提起,就当从未见过春华一般。她心中清楚,这方子背后必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春华与瑶光宫的牵连,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沈清歌开始怀疑春华是为惠妃做事。虽然她平时与惠妃并无交集,但惠妃的种种行为却让她感到不安。她记得自己初入宫时,为了观察宫中局势而装作透明人,落霞也曾向她打听过宫中嫔妃的情况。然而,惠妃在她们眼中的形象与沈清歌亲眼所见的却大相径庭。这让她不禁开始怀疑,惠妃的真实面目究竟是怎样的。 特别是周容华除夕那日所说的话,沈清歌一直记在心上。惠妃平日待人和善,但面对让自己再也不能生子的凶手,她竟能笑盈盈地相处,这份心机之深,让沈清歌感到不寒而栗。 自从瑾婉容被封为婉容,她的居所便从原先的星辉楼迁移至了更为宽敞的永宁宫。皇上原本有意将她安置在流云宫,但瑾婉容以流云宫地势偏僻且曾发生过不祥之事为由婉拒,加之福阳宫的顾容华正在禁足之中,皇上只得下令对流云宫进行修葺,作为权宜之计,让瑾婉容暂且居住在永宁宫。 然而,刚搬入永宁宫的瑾婉容便与宫中的林芳容和关美人产生了矛盾。原本,永宁宫的小厨房是林芳容和关美人共同使用的,但瑾婉容却将其据为己有,使得关美人想要为皇上亲手准备膳食都成为了奢望。她不得不通过御膳房,但经过御膳房之手的食物,味道总是差强人意,这也是那日皇上觉得关美人送的膳食过甜的原因。若是往日,关美人亲自下厨,必定会先试味,绝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关美人对瑾婉容心生不满,但顾及到太后的颜面,只能将这份不满深藏在心底。 瑾婉容自幼接受主母的教养,性格刚强,待人接物都保持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在星辉楼时,她一人独居,无人敢与她争锋。如今搬到了永宁宫,与两位位分较低的嫔妃同住,她更是端起了主母的架子,要求林芳容和关美人每日向她请安。关美人心中虽有不满,但也不敢公然顶撞,只能忍气吞声。而林芳容,作为吏部侍郎的嫡女,美貌动人,自有一股傲气。她并不惧怕瑾婉容这个只靠着太后庇护的婉容。 一日,瑾婉容派人传唤林芳容,但林芳容却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瑾婉容大怒,以不尊主位为由,罚林芳容在永宁宫中跪上两个时辰。二月虽已春暖花开,但跪在冰冷的石头上,寒意仍旧刺骨。林芳容自小产后的身子一直时好时坏,哪经得起这样的折磨?还没跪到规定的时辰,她便因体力不支而晕倒在地。 傅晟夜听闻林芳容在永宁宫偏殿昏迷不醒的消息,心中一动,立刻命人备轿,匆匆赶往永宁宫。抵达时,只见偏殿内一片寂静,林芳容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太医跪在一旁,恭敬地回禀道:“皇上,小主因体质虚弱,加之之前小产的身体未能完全调养恢复,故而撑不住晕了过去。微臣已开了几副调养身体的方子,只需按时服用,小主应能逐渐康复。” 傅晟夜听罢,心中稍安,他坐在床边,静静地守候着林芳容醒来。不久后,林芳容缓缓睁开了眼睛,见到皇上亲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便盈满了泪水。她虚弱地问道:“皇上,妾身这是怎么了?”傅晟夜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安慰道:“你身子弱,才会昏倒。这几日要好生调养,朕会命人送来最好的药材。” 林芳容难得见到皇上如此关心自己,心中涌上一股暖意。她缠着皇上说了许多话,傅晟夜也耐心地陪伴着她。直到夜色渐深,傅晟夜才从偏殿出来,步入正殿。 瑾婉容正等候在正殿,见到皇上,她立刻跪下请安。傅晟夜扶起她,轻声问道:“林芳容的事情,朕已经知道了。你让她请安,也是宫中的规矩。她身子弱晕倒了,不是你的错。”瑾婉容闻言,心中松了口气,但又感到一阵酸楚。她低声道:“皇上,嫔妾下次会注意的,不让林芳容再请安了。” 傅晟夜将她拉入怀中,柔声哄道:“林芳容之前小产,身子亏空未补,朕已经下令将库房里的千年人参赐给她补身体了。你无需自责。”瑾婉容被傅晟夜抱在怀中,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她轻声道:“皇上,您对嫔妾真好。” 傅晟夜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中也涌起一股柔情。他轻抚着她的秀发,低声道:“朕自然要对你好。”当夜,傅晟夜便在正殿歇下了。 林芳容在偏殿听闻皇上在正殿歇下的消息,气得将手中的汤碗都砸碎了。她怒声道:“皇上来看我,却被她勾了去!这个贱人,整天那副表里不一的样子给谁看!”珠云在一旁悄声道:“我的好主子,您小声点,别让皇上听见了。” 林芳容怒道:“听见就听见!想我刚入宫时是后宫得宠第一人,如今就不如她,还当上了嫔位!凭什么?”珠云不敢接话,只能默默地在心里叹息。她知道,主子的脾气一向如此,但在这后宫之中,又能如何呢? 傅晟夜在正殿自然听到了偏殿的咒骂声,但他并未在意。他就是要这样做,瓦解宋家和裴家的势力,不仅要在前朝,还要在后宫。他看着身边的瑾婉容,心中有了更深的打算。而瑾婉容则紧紧握住了拳头。 第125章 凤仪宫中福泽深 月色如霜,洒落在毓秀宫的琉璃瓦上,仿佛给这座宫殿披上了一层银色的轻纱。沈清歌独自坐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只雕刻精致的玉钗,但她的心思早已飘远,沉浸在对今夜的沉思之中。 皇上今夜在永宁宫歇下的消息在她的心中激起了千层浪花,让她不禁感到一阵莫名的异样,如同冰冷的针尖,刺入她原本平静的心湖。 沈清歌回想起往日里,皇上来毓秀宫的频率总是最高的。两人共度的时光,无论是琴瑟和鸣,还是笑语盈盈,都让她感到无比幸福和满足。沈清歌轻轻叹了口气,手中的玉钗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她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只是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那轮明亮的月亮,心中却是一片迷茫。 春风拂面,三月已至,宫中繁花似锦,生机盎然。然而,这春意盎然的时节,对于后宫的嫔妃们来说,却是另一番心境。宫廷之中却暗流涌动,宫斗的硝烟悄然弥漫。傅晟夜每月在后宫的日子仍旧如同往年一般,不过短短十余日。在这短暂的时光里,沈清歌如今依旧保持着往日的恩宠。每个月,傅晟夜都会来她这里一两次,她的宫殿依旧热闹如初,但她的心中却多了些许的落寞。她明白,皇上的宠爱如同春日的阳光,虽然温暖,但终究无法长久停留。 然而,更多的夜晚,傅晟夜却是在瑾婉容的永宁宫中度过。傅晟夜的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了她的宫殿,与她共度良宵。瑾婉容的恩宠,让其他嫔妃们望尘莫及。 至于其他的嫔妃,她们得到的恩宠便寥寥无几了。偶尔,傅晟夜会心血来潮地召见她们,但这样的机会却是几个月才有一次。在这漫长的等待中,她们只能暗自神伤,期盼着皇上的垂青。 贞修容如今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冷落。这个月,皇上只去了一次她的宫中,那短暂的温存如同昙花一现,转瞬即逝。贞修容心中的失落与不甘如同洪水猛兽般汹涌而出,她不禁将这一切归咎于瑾婉容的身上。 贞修容认为,是瑾婉容的出现抢走了皇上的宠爱,让她从曾经的宠妃沦为了如今的弃妇。她恨瑾婉容的家世,更恨她背后有太后的支持。 贞修容近日来感受到皇上恩宠的日渐减少,心中的不满如潮水般涌来。一日午后,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洒在仪元殿的金砖上,她带着满腹的牢骚,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这里。 仪元殿内,皇后身着华贵的凤袍端坐在凤椅上,宛如一幅典雅的画卷。萧修媛和叶充容在一旁陪坐,两人虽与贞修容并无深交,但此刻也看出了她神色中的不满与不甘。 贞修容向皇后行了礼,请过安后,她的脸色依然耷拉着,没有半分好转。皇后见此,微微蹙起了眉头,轻声问道:今日怎么了?” 贞修容深吸一口气,忿忿不平地诉说起来:“皇后娘娘,妾身心中苦闷。如今皇上的宠爱都给了瑾婉容,妾身这里已经冷清了许多。每日里只能望着那空荡荡的宫殿,心中实在难受。” 皇后听了贞修容的话,心中明了。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劝慰:“后宫之中,恩宠如流水,难以预料。皇上宠爱谁,都是他的自由。你若是整日里这般愁眉苦脸,岂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何况,你这样子若是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只怕会适得其反。” 皇后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了贞修容的心头。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言。 这时,一旁的萧修媛和叶叶充容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们觉得贞修容的话有些幼稚,毕竟在这后宫之中,谁不想得到皇上的宠爱呢?但她们也明白此刻应该给皇后一个面子,于是赶紧收敛了笑容。 皇后见状,微微瞪了她们一眼,示意她们不要多言。然后,她转向贞修容,继续说道:“你若是真心想要得到皇上的宠爱,就应该多想想办法。在这后宫之中,子嗣才是立足的根本。与其在这里抱怨他人得宠,不如想想如何让自己重新获得皇上的宠爱。” 贞修容听了皇后的话,心中虽然有些不甘,但也明白这是实话。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是,妾身明白了。” 皇后见贞修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又转向萧修媛和叶充容:“你们也一样,身为皇上的嫔妃,要多为皇上分忧解难。多多争宠,诞下皇嗣,这才是你们真正的职责所在。” 萧修媛和叶叶充容连忙应承:“是,皇后娘娘。妾身们一定谨记娘娘的教诲,努力为皇上分忧解难。” 皇后见她们态度诚恳,便挥了挥手让她们退下。贞修容虽然心中仍有不满,但也不敢多言,只得默默地离开了仪元殿。 几人走后,芳菲嬷嬷轻手轻脚地奉上一杯碧螺春,茶香袅袅,令人心旷神怡。然而,皇后宋含薇却在这股清香中感受到了一丝异样。她的口中忽然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滋味,紧接着胃里翻滚,涌起一阵强烈的干呕。芳菲嬷嬷见状,心中一惊,以为是皇后吃坏了东西,立刻命人召见了张太医。 宋含薇坐在软榻上,望着窗外摇曳的柳枝,心中却如同被掀起了巨浪。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个让她心痛不已的时刻——当年怀有身孕的征兆,如今再次降临。她的心跳加速,浑身颤抖,但在这股激动中,却又夹杂着深深的忐忑和不安。她不敢确定,她害怕这只是一场空欢喜。 不久,张太医拎着药箱匆匆赶来。他步入暖阁,先向皇后行了礼,然后轻轻搭上了宋含薇的脉搏。一时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张太医的手指在皇后的手腕上轻轻跳动。突然,张太医的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他跪在地上,恭敬地开口:“恭喜皇后娘娘,娘娘已经有孕一月有余了。” 宋含薇闻言,心中的激动如同洪水决堤,她猛地站起来,声音都有些颤抖:“真的吗?”张太医肯定地点点头:“千真万确,娘娘自从换了药方,加之微臣细心调理,娘娘的身子已经适宜有孕了。” 这个消息对宋含薇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她曾经因为容昭仪的陷害而失去了孩子,心中的痛楚和怨恨如同火焰一般燃烧。如今,她竟然再次有了身孕,这让她如何能不激动?然而,在这份喜悦中,她也保持着一份谨慎。她沉声道:“今日之事,不准跟任何人提起。往后本宫的药,劳烦张太医开完后交给嬷嬷,在自己宫里煎药,嬷嬷你亲自煎,旁人本宫信不过。” 芳菲嬷嬷连忙点头称是,她的脸上也露出了喜悦之色。 经过了几日的静谧,文秀急匆匆地前来向沈清歌禀报。她低声细语,讲述着春华近日来的行踪。原来这几日到了春华出宫的日子,她去看望她那沉迷于赌博的弟弟。据文秀多方打听,春华的弟弟曾欠下赌场一笔巨额银子,高达几百两银子。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他即将倾家荡产之际,那笔银子却神秘地被还清了。沈清歌心中一动,她猜测,这背后定有惠妃的影子。惠妃或许是为了收买春华,才替她还清了赌债,使得春华不得不听命于她。 第126章 云妃筹办万寿节 沈清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觉得这或许是一个难得的转机。春华虽然平日里严苛,但对待下人一向公正,且她曾侍奉过太后,对宫中之事了如指掌。沈清歌相信,春华定能知道云蓉是谁,于是,她示意文秀附耳过来,低声交代了几句。文秀领命而去,身影悄然消失在门外。 落霞在一旁,看着沈清歌与文秀窃窃私语,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好奇。她忍不住问道:“小姐,您这是要拉拢春华吗?”沈清歌闻言,不禁笑道:“你这丫头,你如今进宫时间久了,也历练出来了,能懂得自己琢磨了。”她满意地看着落霞,继续说道:“对,我是有这个打算。但不是现在,以春华的性子,她自然会来找我。” 而在另一边,宋含薇虽然对惠妃有了孩子感到不悦,但如今自己有了身孕,自然无暇顾及她人。自从怀孕后,宋含薇变得嗜睡起来,平日里请安也只是略说几句,便将协理后宫的大权交了出去。她本想收回权力,但芳菲嬷嬷却劝她继续忍耐。宋含薇虽然心中不甘,但也只好听从嬷嬷的建议。 太后听闻宋含薇交出权力的消息后,冷笑一声道:“她为了宋家倒是能忍,最近安分了不少。”青黛呈上内务府新制的衣裳,笑道:“若是一直安分,娘娘耳根子也清净不少。”太后点点头,随即又疑惑道:“念儿承宠的日子也不少,怎么一直没有动静?”她想了想,对青黛说道:“你派许太医去给她瞧瞧,调理调理身体,早些诞下皇嗣,哀家也好早日做皇祖母。”青黛巧笑倩兮道:“娘娘这是急了。”太后笑而不语,心中却是担忧不已。她想到惠妃的孩子已经快五个多月了,而念儿却迟迟没有动静,心中不禁有些焦虑。她希望能早日抱上皇孙,享受天伦之乐。 这日清晨,阳光透过轻纱般的窗幔,洒在宋含薇的寝宫之中。宋含薇刚从梦中醒来,芳菲便匆匆前来回禀:“娘娘,云妃的月信淋漓不尽,已经请了太医来看了。”宋含薇轻轻漱口,将口中的清水吐入精致的痰盂中,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害本宫多年未有子嗣,本宫也让她尝尝生不出孩子的下场。” 碧荷和碧云两位宫女上前,小心翼翼地伺候宋含薇穿衣。宋含薇身着华贵的宫装,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站起。她的心情似乎极好,闲暇时只在自己宫中闲逛,然而心中却一直在盘算着一桩大事——若这胎真是皇子,那贞修容就万万不能留了。 与此同时,惠妃在宫中抱着熟睡的五皇子,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她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颊,心中充满了母爱的温暖。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这是她多年来的心愿。她轻声低语:“言渊,你好好长大,有母妃在,没有人能动的了你。” 银珠从屋外走进来,惠妃示意乳母将五皇子抱下去喂奶。她轻轻地将护甲戴在手上,漫不经心地问道:“可查出来了?”银珠低头回禀道:“那日接生的都是内务府派来的接生的,只有那个宫女,奴婢接过汤药后不久,许贵姬就没气了。” 惠妃的眉头紧锁,她追问道:“那个宫女后来查到了吗?”银珠低声回禀:“查不出来,只知道当天的宫女都是内务府派来的。”惠妃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她心中明白,这内务府如今是宋含薇的天下,不是她还能有谁呢?但她也清楚,如今孩子已经平安降生,若是有什么差池,自己定和宋含薇没完。 而在另一处宫殿中,许妤若坐在窗前,回想起那日五皇子满月的盛况。皇上为五皇子举办的满月宴极为隆重,她看到皇上对五皇子的看重,心中不禁有了一丝想法。 顾容华自从解了禁足后,皇上便只召见过她一次。虽然皇上什么都没说,但她知道皇上一定是因为那件事而对她产生了芥蒂。她心中不忿,不明白为何最后沈清歌真的小产了,却怪罪到自己头上。谁知道自己禁足的时候,沈清歌怎么迷惑皇上的,一定是这个贱人害得自己被皇上冷落。 顾婕妤如失魂落魄的游魂般回到福阳宫内,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忧愁和不安。芙蓉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这般模样,心中犹豫着要不要将刚刚收到的家书内容告知。她深知,这个消息可能会让顾婕妤的心情更加沉重。 顾婕妤察觉到了芙蓉的异样,她抬头望向这个忠心耿耿的丫鬟,轻声问道:“怎么了?”芙蓉不敢隐瞒,她知道这个消息对顾婕妤来说有多重要,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小姐,家中来信说,夫人病倒了。” 顾婕妤闻言,脸色瞬间苍白,她急忙问道:“什么?娘得了什么病?现在情况如何?请大夫了吗?”芙蓉哽咽着说:“听说夫人已经请了郎中,病情已经稳定了许多,楚少夫人也去了。” “堂姐?她去干什么?”顾婕妤的眉头紧锁,她对这个堂姐一直心存不满。当初若不是堂姐的家族势力强大,嫁入楚家的就是她了。每每想起这件事,她的心中就充满了不甘和怨念。她冷笑一声,嘲讽道:“纵使她再得意,家世再高,自幼丧母,导致她从小嚣张跋扈,有什么委屈事也只找母亲诉说。顾嫣然啊顾嫣然,你不是嫁得好吗?原来你也有今天。” 初入五月,天气渐渐变得炎热起来。傅晟夜决定今年提前前往临朔行宫避暑,因此宫中的准备工作也提前开始。由于协理后宫的权力现在掌握在云妃和惠妃手中,皇后对此次出行却一概不问,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了云妃和惠妃的肩上。 惠妃一心扑在五皇子的身上,对于出行的准备工作显得心不在焉。云妃则因为之前没有参与过协理后宫的事务,如今突然要承担这么多责任,感到焦头烂额。她焦急地在屋里来回踱步,不停地念叨着:“本宫哪里懂得这些事?过几日还赶上万寿节,这下都赶在一起了。” 素月见状,连忙上前安慰道:“娘娘不如去问问惠妃娘娘?毕竟她之前处理过这些事,也算有经验。”云妃叹了口气说:“本宫如何不知?前些日子请安时见了她一面,她说自己还要照看孩子,没办法帮本宫。又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她这么上心做什么?”素月想了想又说:“那娘娘只能去找皇后娘娘了,毕竟之前这些事都是皇后娘娘照看的。”云妃无奈地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云妃踏入凤仪宫时,内心忐忑不安。她本不想前来求见皇后,但无奈眼前这万寿节的筹备事宜,除了皇后之外,再无他人经手过。她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等待着通报。 不一会儿,碧荷从殿内出来,云妃本以为她会领自己入内,然而碧荷却带着一丝歉意道:“云妃娘娘,这几日皇后娘娘身子不适,无法亲自接见您。皇后娘娘已经听说了万寿节的事宜,特意嘱咐奴婢告诉您,一切按照往年的规矩操办便是。这是账本,皇后娘娘说,云妃娘娘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去请教惠妃娘娘。” 云妃接过账本,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悦。她明白,皇后这是在等着看自己出糗,怎么会真心帮助自己呢?她恨不得自己办得一塌糊涂,好让皇上恢复皇后的协理后宫之权。但云妃心中也有一股傲气,她不愿让皇后得逞。 第127章 皇子避暑染风寒 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这次万寿节操办得漂漂亮亮的,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云妃转身离去,背后是凤仪宫那巍峨的宫殿和紧闭的大门。 在云妃离开后,宋含薇躺在贵妃椅上,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三个多月的身孕已经有些显怀。然而她小心翼翼地遮掩着,不愿让任何人知晓。此次避暑行宫,她本就没打算前往,她打算等皇上回宫后,自己的肚子坐稳了再作打算。 碧荷在一旁为宋含薇捏着腿,轻声说道:“云妃娘娘走了,只是看起来不大高兴。”宋含薇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不高兴?她不高兴的时候还在后头呢。以她的脾气,定会好好操办此次万寿节,只是怕不能如她所愿了。” 宋含薇拿起一串吐蕃刚进贡的葡萄放在嘴里,这是她最喜欢的酸味。她总觉得这胎是个男孩,与之前的怀孕相比,这次的感觉截然不同。因此她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心中对即将到来的孩子充满了期待和喜悦。然而她并未向张太医询问孩子的性别,因为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皇后娘娘,您真的不打算去行宫避暑吗?”碧荷小心翼翼地问道。宋含薇摇了摇头:“不必了,本宫要在这里好好安胎,等皇上回来。” 五月廿五,万寿节盛典如期举行。云妃忙碌了数日,终于在这一天将一切准备妥当。然而,当她姗姗来迟,步入琉璃殿时,却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众人以及各位嫔妃、大臣都已到场,琉璃殿内金碧辉煌,耀眼的光芒从殿顶垂落,仿佛将整个宫殿都笼罩在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之中。就连大臣们所用的餐碟、嫔妃们手中的碗筷,都是纯金打造,闪耀着奢华的光芒。周围的装饰更是精心布置,每一处都彰显着皇家的尊贵与气派。 然而,云妃的得意洋洋并没有得到皇上的赞赏。傅晟夜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眼中的不满清晰可见。这种不满,连坐在远处的沈清歌都能感受到。她不明白皇上为何会如此不满,但她清楚地看到,皇上的脸色并不愉快。 沈清歌屏住心神,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她看到云妃得意地向众位嫔妃炫耀着自己的得意之作,仿佛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然而,太后的脸色却变得难看起来。太后见惯了奢华的场景,但今日的奢华却让她感到不适。她清楚地感受到,这种奢华已经超出了应有的限度。 皇后宋含薇今日的肚子被一层层的吉服遮盖得严严实实,一丝都看不出来。然而,她却敏锐地捕捉到了皇上和太后的不满。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心中暗自嘲讽:“徐宝琴,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万寿节宴会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落幕。然而,沈清歌却发现皇上和太后的脸色始终没有好转。她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偶然的。 宴会过后的第三天,皇上决定前往临朔行宫避暑,临行前将管理后宫的权利再次交还给了宋含薇。 皇上带了几位妃子一同前往临朔行宫,其中包括云妃、惠妃、贞修容、瑾婉容、沈清歌,孙良媛,孟贵人,苏美人。沈清歌发现,这些妃子都是去年一同入宫的。她心中明白,皇上这是想带那些未曾去过行宫的妃子去见识一下。 然而,对于云妃来说,这次行宫之行却并未能让她感到开心。她本以为自己能够借此机会在皇上面前展示自己的才华和魅力,但皇上的冷淡态度却让她倍感失落。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挽回皇上的心。 而宋含薇则留在了皇宫中照看后宫事务,同时,她也在心中默默祈祷着皇上能够平安归来。 沈清歌此次赴临朔行宫,特意留下了落霞和文秀在毓秀宫中,以备不时之需。落霞心思细腻,文秀则稳重可靠,两人搭配得当,若是有任何要紧事,也能及时传递消息。 临朔之行,路途遥远且颠簸。沈清歌坐在马车中,只觉得身体被颠得七荤八素,哪还有心思欣赏沿途的风景。她紧闭双眼,尽量让自己在摇晃中保持平静,但身体的疲惫和不适仍让她感到昏昏沉沉。 孙良媛见状,心中不忍。她深知沈清歌的身子骨较弱,这样的长途跋涉对她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挑战。于是,她立刻吩咐丫鬟收拾出一个软枕,让沈清歌垫在腰后,希望能为她减轻一些不适。 沈清歌感激地看了孙良媛一眼,随后便昏昏沉沉地睡去。这一觉,她睡得分外沉,仿佛要将所有的疲惫都一并驱散。 两天一夜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临朔行宫。沈清歌在丁香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整个人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丁香扶着沈清歌回到了分好的宫殿,她一进屋便迫不及待地趴在床上,不一会儿便昏睡过去。 当沈清歌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这时,绿桃递来一块毛巾,沈清歌接过毛巾擦了擦脸,顿时觉得清爽了许多。 这时,孙良媛带着丫鬟燕儿前来拜访。她一见到沈清歌就笑着说:“姐姐好睡,竟睡到了天黑。”沈清歌闻言微微一笑,回应道:“难得睡得这么沉。妹妹怎么过来了?妹妹住在哪?我们也好过去瞧瞧。” 孙良媛却摆了摆手说:“姐姐先别急着去瞧我,还是先随我去看看吧,出事了。”沈清歌闻言心中一惊,连忙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她不解地看向孙良媛,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清歌匆匆赶到清凉殿时,只见三皇子言玉躺在床上,咳嗽声此起彼伏,仿佛要将整个肺腑都咳出来一般。云妃坐在床边,双手紧握,眼中满是担忧之色,她转向太医,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太医,言玉他究竟如何了?” 太医眉头紧锁,缓缓回禀道:“三皇子是受了风寒,想必是这几日赶路过于匆忙,没有注意保暖所致。”云妃一听是风寒,心中懊悔不已。她原本是不打算带言玉来行宫的,但见他学业繁重,心疼之下才决定带他出来透透气,谁知竟因此染上了风寒。 傅晟夜刚刚抵达临朔行宫,便得知三皇子生病的消息。他急忙赶来,见太医正在诊治,心中虽焦急,但见太医神色还算镇定,便稍稍放下心来。他叮嘱太医道:“务必将三皇子的病治好,不得有误。”太医连忙应诺。 此时,苏美人见皇上到来,心中一动,便趁机邀宠道:“皇上,您别担心了,三皇子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很快康复的。妾身见皇上刚到行宫还未用膳,不如去妾身那里用些晚膳吧。”苏美人声音娇柔,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傅晟夜见三皇子病情已稳定下来,便放下心来。他转头看了苏美人一眼,见她如此体贴,便点了点头,随她离开了清凉殿。 沈清歌和孙良媛看望完大皇子后也离开了清凉殿。孙良媛见苏美人将皇上请走了,心中有些不忿道:“姐姐如今好歹也是嫔位,苏美人离开时那得意的样子,竟连礼都未行就走了。” 沈清歌闻言轻轻一笑,看着孙良媛道:“怎么了?还在记恨刚进宫时她们俩为难你的事?” 孙良媛点点头道:“若不是她们,我竟不知这后宫是如此吃人的地方。若不是姐姐你及时相救,我只怕连命都没了。” 第128章 秘密筹谋暗规划 沈清歌伸出手轻轻拍拍孙良媛的手背,她明白,被人害是多么让人恨得咬牙切齿,那些害过她的人她没忘,她都一笔一笔的记着,等赵家的事了了,新账旧账再一起算。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临朔行宫的后花园。此时天色已晚,但花园中依旧灯火通明,宛如白昼。两人漫步其中,欣赏着园中的美景。这临朔行宫依山而建,风景秀丽。但到了晚上,山上便开始刮起冷风,让人不寒而栗。两人看了周围嫔妃的住处后,发现除了云妃的清凉殿和惠妃的承华殿最为气派外,其他嫔妃的住处都相对简陋一些。贞修容住在彩云轩、太后住在寿香殿、孟贵人和苏美人住在望月楼、瑾婉容住在映月轩。而沈清歌和孙良媛则分别住进了怡香苑和飞烟阁。 宫里的的宋含薇见众位嫔妃都走了,留在宫里的宋含薇下令免去晨昏定省的请安,这本是宫中的例行公事,但在她眼中,却似乎成了一种解脱。 旁人或许并未将这小小的变动放在心上,但周曼珍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寻常。她深知宋含薇的脾性,那位素来以温婉贤淑着称的皇后,实则心机深沉,手段狠辣。自从有了言聪,周曼珍的一颗心便完全系在了这个孩子的身上,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她的神经。 她曾以明哲保身为信条,在宫中安稳度日,但自从有了孩子,她的心境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开始担忧,开始忧虑,深怕自己的疏忽会给孩子带来伤害。 她左思右想,终究放心不下。于是,她唤来了贴身丫鬟忆雪,将心中的疑虑一一倾诉。她叮嘱忆雪,要时刻盯着凤仪宫的一举一动,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即刻向她禀报。 忆雪领命而去,没过几日便发现了端倪。她急匆匆地回到周曼珍的寝宫,神情紧张地禀报道:“主子,皇后娘娘每日都喝药。” “喝药?”周曼珍闻言,眉头紧锁。她并未听闻皇后生病的消息,这突如其来的喝药之举,实在令人费解。 “奴婢见芳菲姑姑每日都去太医院领药,每日的时辰都是固定的。”忆雪补充道。 周曼珍心中一惊,她深知这其中的不寻常。她沉思片刻,决定将此事放在心上,暗中调查。如今她抽不开身,言聪正是粘人的时候,她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他,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能让宋含薇的阴谋得逞。 主仆二人正商议着对策,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请安声。周曼珍抬头望去,只见陈婕妤带着丫鬟款款而来。她忙起身相迎,脸上露出了一丝浅笑:“妹妹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两位嫔妃在殿内相对而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伴随着两人轻声细语的交谈,显得格外宁静而祥和。 “皇上一走,这深宫之中,仿佛连风都少了些温度。”陈婕妤轻轻开口,打破了这片刻的沉寂,“妹妹闲来无事,特地来看看四皇子,也想来探望姐姐。” 忆雪闻声,将正在玩耍的二皇子小心翼翼地抱了过来。陈婕妤接过孩子,将他抱在怀中,轻轻地逗弄着。她的目光温柔如水,落在四皇子稚嫩的脸庞上,眼中满是怜爱之情。 “四皇子自从姐姐抚养后,瞧着愈发健壮了。”陈婕妤微笑着夸赞道。 周曼珍闻言谦虚地摆了摆手:“我哪里会照顾孩子,不过是请了位经验丰富的奶娘,她身子健壮,奶水充足,四皇子这才养得如此精神。” 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继续道:“玫姬也是个可怜人,生了孩子却没能亲自抚养多久,还差点被冤枉。这孩子能到我这里,也算是他的福气吧。” “还是姐姐命好,皇上到底是念及和姐姐多年感情,将玫嫔的孩子抱给姐姐抚养,妾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孩子。”陈婕妤的话周曼珍听了也不禁感慨,她侍奉皇上多年,在潜邸的时候承宠的次数也不算少,只是一直没有身孕,自己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如今,能有个孩子傍身,已经是皇上开恩了。 “妹妹还年轻,将来定能有自己的孩子。”周曼珍宽慰道,“姐姐我如今年岁大了,不好生养了,皇上才看在往日的情面上让我抚养四皇子。好在四皇子除了身子有些弱外,其他都还好。” 陈婕妤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四皇子粉嫩的脸庞上。她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自己也能早日有个孩子,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都好。 从周容华那里离开后,陈婕妤的心情有些沉重。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必须想个办法才行。于是,她吩咐贴身丫鬟朵儿去请太医,准备开些坐胎药来调理身体。 朵儿送过太医后,拿着方子去太医院抓药,很快便回来了,手中还拿着太医开的药方。她告诉陈婕妤,自己在去太医院的路上看到了芳菲姑姑也在领药。陈婕妤闻言一愣,心中涌起一股疑惑:皇后娘娘也在喝坐胎药吗? 她默默思考着这个问题,心中不禁感慨万千。原来,在这深宫之中,想要有个孩子是如此艰难。 夜幕深沉,一处隐蔽的府邸内,紫衣男子立于窗前,他的目光如寒星般冷冽,透过窗棂,投射在跪地的下属身上。那下属身着黑色劲装,额头紧贴着地面,声音颤抖地哀求道:“主子,时不我待,此乃天赐良机。弟兄们已在宫外严阵以待,只待您一声令下,便可行动。” 紫衣男子默然不语,他的内心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表面却平静得如同深潭。他自然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同样清楚,一旦行动失败,后果将不堪设想。他沉吟片刻,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吾知尔等忠心,然行动需谨慎。若事不可为,当立即抽身而退,保全自身,以待来日。” 下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沉声道:“属下定当谨记主子教诲,誓死效忠主子!”说罢,他起身离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此时,酉时已至。楚月泽醉醺醺地回到府内,步履蹒跚,口中呢喃着:“清歌……清歌……”他的亲兵大多效忠于楚家,有他父亲在,他只需坐享其成。平日里,除了军营,他便是醉生梦死,浑浑噩噩地在书房中度过。 这一日,顾嫣然终于忍无可忍。她见楚月泽醉得不省人事,心中涌起一股无名之火。她冲进书房,对着楚月泽怒斥道:“你每日里只知道沈清歌、沈清歌!我才是你的妻子!你为何从不正眼看我?” 楚月泽借着酒意,对顾嫣然的怒骂置若罔闻。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抬起脚便要向内室走去。顾嫣然见状,心中更是气愤难平。自从成亲以来,楚月泽从未碰过她,她每日独守空房,心中早已积压了无尽的委屈和怨恨。今日,她本打算趁楚月泽酒醉之际,试图引诱他,却没想到他竟如此不领情。 顾嫣然看着楚月泽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她缓缓走上前,轻声唤道:“月泽……你为何如此对我?”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哀怨和无奈。然而,楚月泽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继续向内室走去。顾嫣然望着他的背影,泪水模糊了双眼…… 第129章 联姻顾氏避锋芒 夜色如墨,顾嫣然站在书房的门外,心中翻动着婶婶的教诲:“男人啊,还是得有个孩子才能拴住他的心。”她紧握着手中的迷香,那是她从府外精心挑选的,据说乃是青楼女子常用的迷情之物。她深吸一口气,决心已定,将迷香倒入茶杯中,随后款步走向书房内正在独自饮酒的楚月泽。 “夫君,今日似乎有些醉了,喝杯茶醒醒酒吧。”顾嫣然柔声细语,将茶杯递至楚月泽面前。楚月泽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心中清楚地知道,若不是顾嫣然,沈清歌也不会被迫入宫,自己与她之间的缘分也便断了。想到沈清歌那决绝的眼神和她说的话,他的心就像被撕裂一般疼痛。 他接过茶杯,心中却对顾嫣然充满了反感,他冷冷地开口:“你没事就回去吧。”说罢,他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顾嫣然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她以为药效已经发作,便褪去了衣衫,准备贴近楚月泽。 然而,楚月泽却突然皱起了眉头,他感到自己浑身燥热难当,心中一惊,顿时明白了那茶水有问题,看向顾嫣然时,眼中已经迷离。顾嫣然见状,以为药效已经发作,正欲贴近,却被楚月泽猛地推开。 “砰!”茶杯被楚月泽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门外的武安听到动静,立刻推门而入,却只见顾嫣然狼狈地躲在一边,楚月泽则愤怒地盯着她。 “这种下三滥的把戏你也用得出!”楚月泽怒喝一声,将顾嫣然推倒在地。顾嫣然惊恐地望着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楚月泽愤怒地离开书房,武安紧随其后。他出了门,却感到浑身燥热得几乎要爆炸一般。他厉声喝道:“快!给我打桶冷水来!”下人们听到命令,连忙将冷水备好。楚月泽整个人泡在冷水中,才勉强将那股燥热压下。 他躺在冷水里,酒意已经完全散去。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停地回荡着与沈清歌的回忆。那些美好的时光仿佛就在昨日,沈清歌甜美的笑容、温柔的眼眸都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眼前。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思念之情,仿佛要将他淹没一般。 第二日,楚府内,仆从间的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宛如秋日的落叶,无声却铺满了整个府邸。顾嫣然试图勾引少爷未果的消息,如同一阵疾风,迅速传遍了府内的每一个角落,自然也飘进了楚夫人的耳中。 楚夫人端坐在主院的正厅内,一身华贵的衣裙映衬着她端庄的气质,一双洞察是非的眼睛如寒星般锐利,紧紧地盯着门外缓缓走来的楚月泽。 楚月泽步入厅内,低着头,向母亲恭敬地请安:“娘,您找我。”声音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楚夫人轻轻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茶盏与桌面相碰,发出“砰”的一声脆响,仿佛也敲打着楚月泽的心弦。她沉声道:“月泽,如今你已成婚,顾嫣然好歹也是忠义侯的嫡女,你怎能让她在府内如此难堪?你搬去书房就罢了,如今又在下人面前让她颜面扫地,她如何抬得起头来?” 楚月泽坐在椅子上,双手紧握,低着头,闷声道:“母亲,昨日是孩儿酒醉糊涂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责和无奈。 楚夫人闻言,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她缓缓道:“既如此,从今日起,你就搬回主屋去住。嫣然那丫头虽然有些骄纵,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们夫妻之间,应该多沟通、多理解。” 然而,楚月泽却摇了摇头,沉声道:“母亲,儿子觉得书房挺好的,不必回主屋。”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坚定和决绝。 楚夫人闻言,怒火再次升腾起来,她厉声道:“你还在想着那丫头是不是?”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楚夫人的贴身嬷嬷见势不妙,连忙起身离开,轻轻将房门关上,留下母子俩在屋内细说。 屋内,楚月泽抬头看着母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孩儿心中只有清歌一人。顾嫣然虽然是我的妻子,但我无法给她想要的感情。我知道这样做对不起她,但请娘理解,我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意。” 楚夫人听着儿子的话,心中五味杂陈。她明白儿子的心意,也理解他的无奈。但作为一个母亲,她更希望儿子能够幸福。她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道:“娘明白你的心意。但你也应该明白,你既然娶了顾嫣然,就应该尽到一个夫君的责任。” 楚夫人坐在紫檀木椅上,面色凝重,眉宇间透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哀愁。她看着眼前的儿子,那个曾经乖巧听话,如今却为情所困的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月泽,如今她是皇上的静嫔,是宫中的嫔妃,与你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为何还如此执迷不悟?”楚夫人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和责备,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是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楚月泽站在母亲面前,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积压已久的情感一吐为快:“娘,若非你们当初逼我在祠堂发誓终身不娶她为妻,她又怎会进宫为妃?她在沈家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可你们却誓死不让她进门,最后只得以妾的身份来怜悯她。母亲,您当真不知儿子心中的苦楚吗?” 楚月泽的话音刚落,楚夫人便感到一阵眩晕,她跌坐在椅子上,青葱玉手颤抖地指着楚月泽,语无伦次:“你……你……”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扼住了喉咙。 楚月泽见状,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扶住母亲,轻声唤道:“娘。”他轻拍着楚夫人的背部,让她能够顺畅地呼吸。楚夫人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儿子手掌传来的温暖,心中的酸涩更甚。 过了许久,楚夫人终于缓过气来,她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儿子,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她轻轻拍着楚月泽的手,安慰道:“孩子,为娘知道你喜欢沈家那丫头,但你可知道为何你爹不同意这门亲事?” 楚月泽低垂着头,面色沮丧,仿佛承受了千斤重压“儿子知道。” 楚夫人轻轻叹息,她望着儿子那痛苦的神情,心中亦是五味杂陈。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叹息:“沈家那丫头虽与你情投意合,可如今你和你爹都掌握兵权,身处风口浪尖。你爹是怕你遭到皇上的猜忌,才为你招来了忠义侯的嫡女。这桩婚事,即便不能光耀门楣,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保住你的仕途。” 楚月泽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他急切地想要反驳,却被楚夫人打断:“娘知道,你心中只有她。可顾家的那位,绝非能容人之人,我们本想让她进府为妾,却未料到她竟入宫为妃。如今,你与她的缘分已断,若是传出我楚家和宫中嫔妃有染,那便是灭门之灾啊。孩子,你可明白?” 楚月泽的心如同被利刃割开,他紧咬着牙,红着眼眶,艰难地点了点头:“儿子明白了。” 楚夫人见状,心中也是一痛。她知道儿子为了家族,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感情。她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柔声道:“嫣然虽然知道了这件事,但她会为了你和楚家而保持沉默。你日后即便不喜欢她,在人前也要给足她面子,显示出楚家的大度和家教。” 楚月泽点了点头,他明白,他不能让楚家在他手里败落。楚月泽最后红着眼走出门的,下人看见后议论纷纷,自那日起,楚月泽搬回了主屋,开始整顿家风。他惩治了几个嘴碎的粗使丫头,将她们赶出府去,并扬言再有人敢传少夫人的不是,便乱棍打死。这一举措,不仅给了顾嫣然足够的面子,也让整个楚府为之震动。 顾嫣然虽然心中仍有不满,但看到楚月泽如此维护自己,也暗自高兴起来。她知道,只要日子久了,人心总会变的。 第130章 背后暗害药入怀 沈清歌在怡香苑的日子过得颇为闲适,她的院落被繁花似锦的植被环绕,仿佛与世隔绝的桃源。偶尔,孙良媛会踏着轻盈的步伐,前来与她闲聊解闷。自从云妃的三皇子生病后,云妃便鲜少露面,沈清歌与孙良媛也很少见她。 然而,这宫中的风云变幻却从未停歇。苏美人自从那日巧妙地将皇上从沈清歌处引走后,便如春风得意般,连续多日都被皇上召去侍寝。她的地位扶摇直上,连瑾婉容和贞修容都暂时失去了皇上的宠爱,苏美人一时间成为了皇上跟前的红人。 这日,孙良媛踏着碎步来到怡香苑,沈清歌正躺在廊下的躺椅上,手中轻摇团扇,享受着难得的宁静。绿桃见孙良媛到来,连忙上前沏了杯去火的茶奉上。孙良媛却似有心事,那杯茶她竟顾不上喝,一坐下就烦躁不已。 “这苏美人可真是得宠得没边儿了,听说昨日皇上刚封了贵人,也不知道皇上看上她什么了。”孙良媛抱怨道,语气中满是嫉妒与不甘。 沈清歌坐正了身子,轻轻一笑,仿佛早已看穿了这宫中的纷扰。“妹妹何必如此动怒,这宫中的恩宠,从来都是如同浮云一般,今日在她处,明日或许就轮到了你。” 孙良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明白了沈清歌的意思。“姐姐是说瑾婉容会出手?” 沈清歌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瑾婉容虽然受宠,但她的恩宠都是太后所赐,而非皇上真心。如今苏美人得宠,她心中自然不平衡。再加上前些日子她罚跪了林芳容,虽然短暂地得到了皇上的宠爱,但如今被苏美人抢了风头,她岂会善罢甘休?” 映月轩内,瑾婉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绿意盎然的景色,心中却是一片阴霾。流霞见她如此闷闷不乐,不禁轻声劝道:“小主,皇上或许只是一时新鲜,您不必太过在意。” 裴语念则在一旁默默坐着,她想起小时候与皇上的点点滴滴,那时候的他们三个还有安乐姐姐,一起玩耍、一起读书。她曾梦想着能嫁给皇上,成为他的妃子,可如今一切都变了。她心中充满了失落与不甘,为什么她不能再得到皇上的宠爱呢? 瑾婉容独自坐在妆台前,望着镜中自己那依旧如花似玉的容颜,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失落。自入宫以来,她虽也曾有过短暂的荣光,但比起前些日子那般得宠,现今的境遇无疑让她感到了一种深深的孤寂。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纯真的年代,那时,她的堂哥总是温柔地对她好,她的心里充满了甜蜜与温暖。然而,这一切都被苏贵人的出现打破了,她恨苏贵人,恨她抢走了她的堂哥,让她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正当她沉浸在回忆中时,门外传来了流霞的通报声:“小主,许太医求见。”流霞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流霞将许太医引进来。 许太医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他的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但双眼却依然炯炯有神。他是奉了太后的旨意来调理瑾婉容的身子的。前些日子,他前来为瑾婉容诊脉时,发现了一些不妥之处,于是记在了心上,隔了一段时间才再次前来会诊。 会诊时,许太医的眼神凝重,他仔细地观察着瑾婉容的脉象,眉头紧锁,久久不语。瑾婉容见状,心中不禁有些忐忑:“许太医,可是我身子有什么不妥?” 许太医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小主脉象虽看似正常,但微臣总觉得有些不妥。还需回去翻阅医书仔细查查。”他的话音刚落,红豆就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主子,该喝药了。” 许太医见状,连忙走上前去查看那碗汤药。他仔细地嗅了嗅,面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这汤药有问题。” 瑾婉容一听,心中猛地一紧,她急忙问道:“这药怎么了?”许太医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道出:“这药里面有黄连的气味。黄连虽能降火,但性寒,服用多了容易导致不孕。怪不得微臣给小主把脉时,发现小主脉象正常,却迟迟没有身孕。想来也是服用了太多这种汤药所致。小主以后还是少服用这种汤药为好。” 瑾婉容的面色瞬间凝重,她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疑云。她紧盯着许太医,声音中透露出几分不可置信:“许太医,本宫的药一向是按照你的方子熬制,你开的药方中,可否有黄连这味药材?” 许太医闻言,立即坚定地摇了摇头,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微臣深知小主的脉象,若是药方中需要黄连,微臣自然会写明。但微臣从未在小主的药方中添加黄连,这也是微臣今日惊讶的原因。” 许太医的话如同一记重锤,击在瑾婉容的心头。她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寒意,是谁在她的汤药中动了手脚?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震惊和愤怒。 红豆送走许太医后,流霞急忙走到瑾婉容身边,她低声叮嘱红豆:“你去重新为小主熬制一碗汤药,一定要一步不离地盯着,确保没有任何差错。” 瑾婉容坐在窗前,她的目光远眺,心中却波涛汹涌。她从未想过后宫的嫔妃会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敢在她的药中下毒。虽然她平日里并不受宠,但她的位分在,旁人也不敢轻易招惹。然而,如今这幕后黑手竟然将手伸到了她的身上,这让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和不安。 流霞见瑾婉容神色凝重,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主子,此事非同小可,不如我们将此事告知太后娘娘,她老人家一定会为我们查清楚的。” 瑾婉容微微摇头,她轻叹一声:“告诉姑母又有何用?自入宫以来,本宫已经仰仗姑母太多,后宫的嫔妃们对本宫也早已心存不满。若是他们真的惧怕姑母,今日又怎会在本宫的药中下毒?” 流霞被瑾婉容的话说得哑口无言,她心中虽然担忧,但也知道瑾婉容的顾虑。瑾婉容思忖片刻,她决定亲自调查此事:“你去暗中查探,看看是谁在暗中捣鬼,一定要小心行事。” 流霞离开后,瑾婉容独自一人坐在屋内,她的心情如同窗外飘落的细雨,绵绵不绝。她泪光盈盈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青葱般的玉手轻轻抚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和不安。她自问自入宫以来,一直安分守己,恪守嫔妃的职责,就连侍寝时都努力迎合皇上的喜好,然而,为何还是有人容不下她? 她的红唇紧抿,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一定是她!瑾婉容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恨意。 六月廿二这天,临朔行宫的天空被烈日炙烤得异常炎热。沈清歌躲在怡香苑里避暑,享受着难得的清凉。她知道皇上最近宠爱苏贵人,因此底下的宫人自然将更多的冰块送往望月楼。孙良媛的飞烟阁里冰块不足,热得她只好出门转悠。 沈清歌心中想着孙良媛的处境,便吩咐丁香去看看她的冰块是否够用。丁香领命而去,却在路上碰见了孙良媛。细问之下,才知是冰块短缺的缘故。丁香便带着孙良媛回怡香苑,打算匀一些冰块给她。 几人正走在回去的路上,忽然听见一阵吵闹声。只见瑾婉容的侍女红豆和苏贵人的侍女纤云正在为了冰块的事情争吵不休。 “这是我们小主的冰块,你来晚了,自然是给我了。”纤云不甘示弱地反驳道。 “我们主子是嫔位,按照地位尊卑应该是先给我们。”红豆叉着腰,毫不退让地说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纤云见红豆不肯让步,便硬要将冰块和宫中太监一起搬回去。红豆见状,也毫不示弱地要将冰块和下人一起搬走。 临朔行宫掌管内务的主管公公见两人吵闹不休,连忙上前制止。 第131章 孟月献礼晋婕妤 纤云仗着自己主子苏贵人的得宠之势,趾高气扬地指挥着手下将冰块尽数搬走,只留下红豆和几名搬运的太监在原地面面相觑。红豆眼见和纤云无法沟通,又见冰块即将被搬空,心中焦急,她一咬牙,决定上前夺回那些避暑的冰块。然而,纤云的手下却不肯相让,双方争执间,冰块洒落一地,化作一滩晶莹剔透的水珠。 纤云见自己占了上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她瞥了红豆一眼,冷冷地放下狠话:“自己主子不得宠,怪得了谁?真是晦气。”说罢,她转身离去,留下红豆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红豆自小在裴家长大,何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她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待纤云走远后,她才带着人匆匆回宫,准备向裴语念禀报此事。 孙良媛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她不屑地摇了摇头,轻叹道:“如今这苏贵人也学会了这些不入流的争宠手段,真是让人看不过眼。”丁香在一旁附和着,两人一同回到怡香苑,将今日之事事无巨细地告诉了沈清歌。 沈清歌正躺在椅子上假寐,听见丁香的禀报后,她立刻来了精神。她微微睁开眼睛,沉思片刻后,不禁劝阻孙良媛道:“苏贵人虽一时得宠,但得罪的可是太后的侄女裴语念。若是此事被太后知道,苏贵人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孙良媛对苏贵人和孟贵人恨之入骨,她巴不得她们失宠受磋磨。若不是沈清歌的一力劝阻,她早就和她们撕破脸了。然而,沈清歌劝阻她并非没有原因。她知道孙贵人和孟贵人虽看似无脑,实则很会站队。她们在初入宫的时候就投靠了林芳容和安小媛,若没有一些小聪明,沈清歌是不信的。 沈清歌她知道像苏贵人这样得意忘形的人,总会有人给她苦头吃。这不,今日之事就是一个契机。“小人得意。”孙良媛咬牙切齿地说道。她眼眸流转间,一计上心头。第二日,住在寿香殿的太后听说了此事,特地召见了苏贵人。然而,苏贵人却态度傲慢,丝毫不将太后放在眼里。这一下可惹怒了太后,她当即下令罚苏贵人跪在正殿院中两个时辰。苏贵人跪得双腿发软,几乎站不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惹了大祸。 炎日如炙,苏贵人跪了两个时辰,直到身体不支,中暑倒下。待她醒来时,已是深夜时分,月光如水洒在她的床榻之上。纤云侍候在一旁,见她醒来,轻声安慰道:“小主,皇上来过了,只是……脸色不太好。” 苏贵人闻言,心中一紧,她深知皇上对自己的宠爱是她在这后宫中立足的根本。如今皇上态度冷淡,她怎能不心焦?她挣扎着坐起身,眼中满是怒火,狠狠地将枕头摔在地上,咬牙切齿道:“裴语念,你真是个祸害!”她心中恨极了瑾婉容和太后,将这一切的罪责都归咎于她们。 傅晟夜在看了苏贵人后,脸色阴沉地回到了太平宫明光殿。他对太后的做法感到不满,这种不满并非仅仅因为苏贵人,而是因为他登基六年,太后依然插手后宫事务,甚至干涉朝政。他深知自己并非太后亲生,但自己登基后也给了太后无尽的尊荣,可太后为了裴家,竟然想要只手遮天。一想到裴家如今虽形势不如往日,但私下里的动作依然让他感到不安。 正当他沉思之际,德全前来禀报:“皇上,谢太医求见。”谢太医一进来就跪在地上,恭敬地禀报道:“皇上,瑾婉容娘娘似是发觉药不对了。” 傅晟夜眼神一凛,追问道:“如何发现的?”谢太医颤颤巍巍地回答道:“近几日瑾婉容娘娘的婢女红豆派人来太医院亲自取药,说要自己回去煎。听说前些日子许太医给瑾婉容娘娘诊过脉。” 许仁?傅晟夜心中闪过厉色。他原本担心宋家和裴家生出皇子,才早早灭了她们的想法。如今,太后竟然派许仁给裴语念看诊,这无疑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冷冷地对谢太医道:“你是太医院的院首,身边有二心的太医,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谢太医听得冷汗直冒,他知道这位帝王手段狠辣,不敢有丝毫懈怠。他连忙应声道:“是,微臣明白。” 没几日,许仁就被诬陷开错了药,导致太后卧病在床。太后大怒之下,将他关进了牢房。没几日,狱中就传来了许仁愧疚服毒自尽的消息。 太后在谢太医的精心调理下,病情逐渐好转,她的脸上也重新浮现出了红润的光泽。皇上更是孝心尽显,日夜守在太后身边侍疾,朝中文武百官无不称赞皇上的仁孝之举。 映月轩的瑾婉容,心中却如波涛汹涌。她左查右查,却始终无法查出背后给她下药之人是谁。心中的愤怒如同火焰般燃烧,她暗自发誓,绝不让那贞修容好过。 七月底,太后寿宴的日子终于到来。临朔行宫内,嫔妃们纷纷献上贺礼,各展才艺。沈清歌今年送的是一幅《竹林曲道》图,画的是她在听竹宫时那片熟悉的竹林。她本以为今年六月底就能回宫,因此带来的物品并不多,但幸运的是,她还是以这幅画为贺礼,表达了对太后的敬意和祝福。 沈清歌坐在席下,目光在众位嫔妃的表演和贺礼之间游移。她发现太后今年并未如往年般对哪位嫔妃的贺礼或表演给予特别的赞赏,而是显得兴致恹恹。青黛看出了太后的异样,轻声问道:“娘娘今日怎么了?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太后望着台下正在表演的剑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低沉地回答道:“哀家一到临朔,就不禁想起先帝给哀家过生辰时的情景。那时,台下表演的也是剑舞。” 青黛静静地侍立在一旁,心中明了太后又陷入了对先帝的回忆之中。先帝在世时,最为宠爱的是慧妃,那时的太后,身为容妃,并未获得多少恩宠。然而,凭借着如今皇上的尊崇和裴家的鼎力支持,她最终登上了太后之位,成为后宫中最尊贵的女人。 寿宴上的表演如火如荼,舞者们竭尽全力,力求让太后开心。其中一位舞者更是走到太后跟前,尽心表演,只为博得太后一笑。此时,孟贵人带着精心准备的贺礼走上前来,她的贴身侍女晶红将一件用香云纱制作的纱衣呈上。 这件纱衣轻如蝉翼,薄如纱翼,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图样,针脚细密,看得出是费了极大的心思。孟贵人恭敬地行礼道:“妾身祝太后福寿绵长,千秋万岁。这是妾身特地托家中送来的香云纱,赶制了这件纱衣,希望太后娘娘穿上能避开夏日的暑气。” 孟贵人的父亲是大理寺卿,孟月作为家中嫡女,本有着不俗的地位。然而,自入宫以来,她因初入宫时与苏贵人和孙良媛的争执被罚,便逐渐失去了皇上的宠爱。她曾与苏贵人形影不离,一同依附林芳容和安小媛。然而,如今安小媛已被赐死,林芳容也失去了皇上的宠爱,而苏贵人更是一朝得宠,早已忘记了昔日的姐妹之情。 孟贵人只好独自想办法争宠。她知道太后今日寿宴,特地托家中送来了香云纱,并亲自监工赶制了这件纱衣。她希望以这件纱衣为贺礼,博得太后的喜爱,重新获得皇上的关注。 太后见孟贵人呈上来的纱衣,薄如蝉翼,轻如烟雾,摸在手上滑嫩无比,一时间心中甚是喜爱。皇上见太后如此高兴,也对孟贵人的贺礼赞不绝口,当场封她为婕妤,并赐座在自己身边。 第132章 剑光寒影映龙颜 孟婕妤此刻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表的欣喜,她老老实实地坐在傅晟夜身旁,陪伴着他一同观赏剑舞表演。那矫健的舞者,剑光闪烁,犹如游龙般在台上翻腾。苏贵人目睹孟婕妤骤然得宠,心中的嫉妒如烈火焚烧,脸色瞬间气得乌青。纤云见状,本欲上前安慰,却被苏贵人冷冷打断:“她如今也敢与我争宠了。” 底下的嫔妃们心思各异,见皇上对孟婕妤如此抬爱,都明白今日皇上必会翻孟婕妤的牌子。然而,惠妃却不为所动,她的心思早已被五皇子占据。此次避暑,她不放心将五皇子留在宫中,特地将其带在身边。如今五皇子不过十个月大,已是吃得浑身圆滚滚的,胳膊如莲藕般一节一节,十分可爱。 云妃今日并未出席,据说是因为三皇子风寒初愈,身体尚未完全恢复。这风寒足足拖了一个月才见好转,而这边刚好,又被傅晟夜检查功课。三皇子未能回答出皇上的问题,被傅晟夜严厉呵斥,云妃心中气结,一病不起,已经半个月了。 瑾婉容和贞修容则是带着嫉妒的目光看向孟婕妤,她们心知肚明,孟婕妤即将得宠。众人各怀心思,思绪飘忽之际,意外突然发生。那原本在台上表演剑舞的舞者,突然跃身冲向台上,手中长剑直指傅晟夜。 苏贵人一直紧盯着皇上和孟婕妤的动向,见舞者冲向傅晟夜,她心中大惊,立刻跃步向前,冲向傅晟夜,大声喊道:“皇上!” 地下的嫔妃们见有人刺杀皇上,顿时惊慌失措,场面一片混乱。宫人和嫔妃们四处逃窜,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这时,现场突然涌出一大批黑衣人,他们手持兵刃,意图不明。沈清歌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心中也是惊恐万分。尽管绿桃和丁香两人素来沉稳,但在这突如其来的混乱中,她们也感到害怕。然而,她们依然紧紧拥护着沈清歌,向角落逃去,希望能在这混乱中找到一丝安全。 在皇上的傅晟夜身侧,孟婕妤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当舞者持剑冲向皇上时,她毫不犹豫地冲到了傅晟夜的前方,口中疾呼:“皇上小心!”舞者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吼道:“狗皇帝,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他挥剑刺向孟婕妤,剑尖无情地穿透了她的心脏,孟婕妤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跌落在地。 傅晟夜虽然见过大风大浪,但今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仍让他震惊。他本是习武之人,对付一个武者自然不在话下,但眼前的情景太过突然,让他措手不及。御林军迅速冲上前来,与黑衣人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苏贵人见状,急忙冲向皇上,想要保护他。然而,舞者却挥剑而下,划破了她的脸颊,她的身上也被舞者刺伤了好几处。苏贵人痛呼一声,却用身体挡住了舞者的剑,手中死死拽着舞者,为皇上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御林军迅速上前,要将舞者制服,但傅晟夜却冷声下令:“留活口。” 台下的嫔妃们没有御林军的保护,只能四散奔逃。惠妃紧紧抱着五皇子,随着众人逃离。然而,一名黑衣人却发现了五皇子的存在,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上前就要去抢夺皇子。惠妃慌乱中跌倒在地,怀中的孩子也跌落,头部着地。就在黑衣人即将刺向五皇子时,背后却传来一声闷哼,他被救援而来的镇北王的手下一刀刺死。惠妃连忙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泪水夺眶而出。 太后在众人的拥护下躲在柱子旁,她心中焦虑不安,担心瑾婉容的安危。她连忙让人将瑾婉容带在身边,然而瑾婉容和贞修容却想在此时争宠,纷纷跑向傅晟夜,想要上前救驾。然而,她们却被厮杀的黑衣人的刀柄伤到手臂和腿部,痛苦地倒在地上。孙良媛吓得躲在一旁瑟瑟发抖,场面一片混乱。 镇北王贺兰羽率领着官兵冲上前来,与黑衣人展开了激烈的战斗。然而,这些黑衣人个个都武功高强,一时间双方陷入了胶着状态。在这混乱之中,逃向角落的沈清歌被一个黑衣人堵住了去路。刀剑挥舞间,沈清歌心中明白自己已无处可逃。她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这致命的一击。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剑光闪过,黑衣人应声倒地。沈清歌睁开眼睛,看清了救她之人——竟是那年寿宴上那位醉酒的王爷。 沈清歌与贺兰羽,这两位冤家路窄的相遇,仿佛命中注定。前年太后寿宴上,他们已有一面之缘,而今年,在这同样的场合,他们的目光再次交汇。贺兰羽的眼神冷峻而深邃,当他与沈清歌的清眸对视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情,但随即消失,转而投入到处理宴会上的其他黑衣人之中。 那抹柔情来得太快,去得也太快,快得沈清歌几乎没来得及捕捉,贺兰羽便已转身离去。宴会上的混乱很快被平定,贺兰羽上前,恭敬地抱拳行礼:“臣救驾来迟,望皇上恕罪。”太医们纷纷赶来,查看受伤的人员,并将孟婕妤抬向内殿进行救治。 傅晟夜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沉声道:“严加拷打,务必问出背后之人。”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决然,对于这次刺杀事件,他绝不会轻易放过。 贺兰羽离去时,不经意间再次瞥向沈清歌。他的目光深邃而复杂,似乎隐藏着许多未解之谜。沈清歌心中一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真的是那位传说中的镇北王——贺兰羽。那位以一万之军抵挡十万之敌的英勇王爷,一人便能抵挡千军万马的存在。战功赫赫,威名远扬,深受百姓爱戴。 她想起了去年寿宴上还有自己曾为他喂药的场景。那时的他,身中剧毒,奄奄一息。如今看来,他依旧是那个风流倜傥、片叶不沾身的王爷。但沈清歌也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伤疤,就像她自己一样。 受伤的嫔妃们被陆续挪进内殿,经过太医们的救治,瑾婉容和贞修容都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而苏贵人虽然伤势较重,但好在并未伤及性命。当她得知自己伤到了脸时,泪眼盈盈,皇上为了安抚她,特封她为小仪,以示宽慰。 谢太医在内殿全力救治孟婕妤,但无奈她失血过多,最终未能挽回她的生命。傅晟夜深感痛惜,当场追封孟婕妤为容华,以示对她的感激和怀念。同时,他也对瑾婉容和贞修容进行了封赏,分别封她们为淑容和贵姬。 在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中,太后与众嫔妃皆惊慌失措,仿佛置身于生死边缘。傅晟夜沉着冷静,迅速稳定了局势,并特地派人护送太后回宫,确保她的安全。惠妃则怀抱五皇子,面色惨白,心跳如擂鼓。她深知五皇子若是因她而受伤,必将引来皇上的雷霆之怒。眼见五皇子无恙,她连忙找了个借口,带着五皇子匆匆离去,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 沈清歌从刚才的混乱中逐渐回过神来,目光转向惠妃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生疑。在她印象中,惠妃向来是宫中的一朵高岭之花,处事不惊,冷若冰霜,今日却露出如此慌张的神色,实在令人费解。她向丁香投去一个探寻的眼神,丁香会意,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沈清歌环顾四周,见孙良媛正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鸟。她心中一软,走上前去轻声安慰道:“没事了,妹妹,一切都过去了。”孙良媛闻声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沈清歌,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她扑上前来,紧紧抱住沈清歌,声音哽咽道:“姐姐,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清歌抚摸着孙良媛的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温柔地安抚着她的情绪。两人相依为命,在角落里安慰了许久,才缓缓站起身来,准备前往内殿。刚走到门口,便听见傅晟夜下旨晋封的旨意传来。沈清歌眸色微漾,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与孙良媛相携离去时,孙良媛突然脸色一变,捂住肚子道:“姐姐,我似是吓得月信提前来了,得赶紧回去换衣服。”说着,她带着贴身侍女燕儿匆匆离去。沈清歌无奈一笑,只好只身回到怡春苑。 第133章 香风送暖药瓶轻 夜幕低垂,沈清歌漫步在宫中的小径上。夜空如洗,繁星点点,月光洒在宁静的湖面上,映出斑驳的影子,美得如梦似幻。绿桃望着这夜色,心中不禁担忧:“主子,夜色已深,夏日虽热,但夜风渐凉,还是早些回宫吧。” 沈清歌轻笑着摇了摇头,她似乎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不愿错过这难得的宁静时刻:“你先回去吧,绿桃。本宫难得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想多欣赏一会儿这月色。” 绿桃见主子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劝,转身离去。她独自走向湖中的凉亭,坐下后,轻轻吹拂着湖面吹来的凉风,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她瞥见桌面上摆放的茶杯,心中一动,似乎有人来过这里。她拿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品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那声音婉转悠长,如泣如诉,仿佛能洗涤人心中的尘埃。沈清歌闭上眼睛,聆听这美妙的笛声,心中的纷乱渐渐平息。她沉浸在这美妙的音乐中,不知不觉间竟睡着了。 梦中,她感到有人将她轻轻抱起,那怀抱温暖而有力,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然而,当她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她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红楠木床榻上,衣衫整齐地躺着。她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情,却只记得那悠扬的笛声和那温暖的怀抱。 “昨日本宫到底是怎么回来的?”她疑惑地问。绿桃在一旁答道:“主子昨日回来时,一头扎进内室就睡着了,连衣服都没脱。”沈清歌听后不禁懊悔自己大意,若是遇见逃窜的刺客,后果不堪设想。 无论如何,沈清歌都深知昨日的疏忽不可再有。她清晰地记得,那双手的温暖和心跳的坚定,这一切仿佛都刻在了她的记忆里。然而,她不禁怀疑,这究竟是一场真实的经历,还是仅仅是一场虚幻的梦境?这念头让她感到一丝羞赧,自己竟会在这样的时刻产生如此不切实际的遐想。 丁香见沈清歌醒来,便轻声启禀道:“昨日奴婢跟踪惠妃至承华殿,见她宣了太医入殿。奴婢便尾随那太医至药房,发现他所开药方竟是防风归芎汤,此药专治头部淤血。”沈清歌听后,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惑。昨日见惠妃并无异样,难道是她刻意隐瞒了什么? “五皇子可是惠妃的命根子,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她那般慌张倒也在情理之中。”沈清歌自言自语道。她转向丁香,关切地问道:“你可有被人发现?”丁香低头,恭敬地回答道:“小姐请放心,奴婢行事一向谨慎,并未被人发现。” 沈清歌沉思片刻,心中暗自推测。若是昨日惠妃在混乱中不慎将五皇子跌落在地,那她的慌张便不难理解了。然而,她更担心的是,皇上若是知晓此事,必定会追究惠妃的责任。至于五皇子,他还不到一周,就遭此重创,不知日后是否会留下什么隐患。 临朔行宫的刺客事件让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那些刺客虽然留下了活口,但在审问时都选择了咬舌自尽,使得案件的源头变得扑朔迷离。傅晟夜大怒之下,下旨彻查此事。第二日,贺兰羽便带着人在临朔行宫中四处搜查,宫中的防卫也因此增加了一半。 沈清歌得知贺兰羽在宫中彻查的消息后,她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前去寻贺兰羽。 沈清歌正准备踏出怡香苑的门槛,忽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贺兰羽带领的官兵整齐划一的步伐声。她微微一怔,随即迅速调整了思绪,将丁香手中的药膏轻轻接过,迎上前去。她的脸上绽放出温婉的笑容,如春日暖阳般明媚,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激:“昨日未来得及感谢王爷的救命之恩,王爷驰骋沙场,英勇无畏,这瓶药膏有奇效,专治跌打损伤,还望王爷不要嫌弃。” 说着,沈清歌将手中的药瓶递向贺兰羽。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暖风吹过,将她手中的帕子轻轻吹起,如同一只白色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沈清歌急忙伸手去够,但那帕子似乎与她捉迷藏般,越飘越远。丁香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事,疾步跑去寻找那飘远的帕子。 留下沈清歌与贺兰羽两人面面相觑。贺兰羽依旧是那张冷峻的面庞,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落在沈清歌的身上时,让她感到一丝寒意。他接过药瓶,声音低沉而有力:“本王职责所在,不过是举手之劳。” 随后,贺兰羽的手下前来禀报:“王爷,没有发现异常。”贺兰羽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沈清歌,然后转身离去。沈清歌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松了一口气。她深知,欠别人的人情不是件好事,尤其是在这充满勾心斗角的皇宫之中。 过了许久,丁香哭丧着脸回来,手中空无一物:“小姐,奴婢明明看到那手帕往那边飘去了,可走到地方却没了踪影。”沈清歌心中一沉,若是这帕子被有心人捡去,只怕会给她带来不小的麻烦。她立刻吩咐道:“再派人去找找,务必要找到那帕子。” 夜晚,贺兰羽坐在金丝木的书桌前,桌上摆放着沈清歌赠予的药瓶和那副飘落的帕子。他凝视着那帕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今日不知为何,他竟在搜宫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怡香苑。回想起昨夜那怀抱中的女子,身上散发的沉水香味道,以及那沉睡时安详的脸庞,他的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他拿起帕子轻轻嗅了嗅,隐约能闻见沉水香的味道。目光再次扫向桌上的药瓶,他心中不禁猜测:是她会医术还是她身边有会医术的人? 贺兰羽心想自己一定是疯了,他自觉见过世间女子无数,无论是投怀送抱的妩媚佳人,还是风情万种的绝世美女,他都能保持一颗冷静的心。然而,昨夜他却差点被一名女子所动摇,那份莫名的情愫让他无法自持。 他思索着,那女子究竟是如何悄悄走进他的心底的。或许是那日在承恩寺的惊鸿一瞥,她静若处子的气质深深吸引了他;或许是那年寿宴上,他假装酒醉调戏她时,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中流露出的聪慧;又或许是在某个寂静的夜晚,又或者是在那夜听闻她是个负心人的时候,到底哪一面才是她。 每当夜深人静,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时,那女子的身影便悄然浮现在脑海中。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不言不语,眸色温柔如水,笑意盈盈地望着他。那份莫名的情感让他心绪难平,无法入眠。 临朔的搜查虽然结束,但并未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傅晟夜的探子来报,前几日其他王爷的府内似有异动。傅晟夜心中明了,他的兄弟们终究还是按捺不住野心,想要对他下手。他冷笑一声,若非顾及世人的眼光,他早已将这些王爷一网打尽。 而在京城王爷的府内,得知刺杀失败的王爷气急败坏。然而他并未绝望,因为他早已准备了其他手段。他心中暗道,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他就绝不会放弃。 自那日刺杀后,傅晟夜便一直兴致恹恹。苏小仪因为救驾有功,一时间成为了皇上心尖上的人。傅晟夜对她宠爱有加,夜夜陪伴在她身边。当得知太医说苏小仪的脸上可能会留下疤痕时,他更是心疼不已。第二日,他便下旨封苏小仪为良娣,并命令太医用最好的药物为她治疗。宫中的人们都在传说她以一己之力保住了后半生的富贵荣华。 第134章 心随影去泪沾襟 皇城中风云突变,皇上遇刺的消息如惊雷般传遍宫廷。宋含薇听闻消息后,脸色骤变,紧张地询问:“皇上可有事?”她心系丈夫的安危,担忧之情溢于言表。然而,就在这时,她感到腹部一阵剧痛,犹如利刃刺入,让她瞬间失去了原有的镇定。 芳菲嬷嬷见状,急忙吩咐人去请张太医。如今,张太医时刻待命在太医院,随时准备为皇后安胎。他急匆匆地赶来,见皇后疼痛难忍,连忙为她诊治。 “娘娘请宽心,皇上安然无恙。”芳菲嬷嬷安慰道,“只是苏良娣为了救驾,受了重伤,而孟容华更是替皇上挡了一剑,可惜未能救活。” 宋含薇躺在镶金丝的软榻上,微微颔首,心中却波涛汹涌。她没想到苏美人竟因此一跃成为良娣,这宫中的荣华富贵,果真如浮云般变幻莫测。她抚摸着自己微凸的肚子,心中五味杂陈。这个孩子已经六个多月了,胎象稳固,让她稍稍安心。然而,想到自己一直小心翼翼,甚至放弃了避暑的机会,只为保住这个孩子,她不禁感到一阵苦涩。 “依张太医之见,本宫腹中是男是女?”宋含薇突然问道。她从未向张太医提起过此事,但今日却突然有了这样的念头。张太医略一沉吟,如实回答道:“娘娘这一胎稳固,脉象似是公主。” 宋含薇闻言,心中如被重锤击中。怎么会是公主?她明明期盼着能有个皇子,为她的地位增添一份保障。她不甘心地再次问道:“张太医确定吗?”张太医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道:“千真万确。” 宋含薇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看着自己微凸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狠狠地砸向自己的腹部,仿佛要将那份不甘与愤怒都发泄出来。疼痛瞬间袭来,让她痛得直冒冷汗。芳菲嬷嬷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拦住她:“娘娘这是做什么?这可是您的骨肉啊!” 宋含薇心中的怒火如狂风骤雨般汹涌,她绝望地捶打着自己的肚子,声声泣血:“为什么?为什么又是公主?我宋含薇,难道真的无法诞下一位嫡子吗?”每一次的捶打都像是在撕裂她的心,那份噬心的疼痛让她几乎要窒息。 芳菲嬷嬷焦急地拦在宋含薇身前,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娘娘,您这是何苦啊!龙胎无辜,您不能这样伤害它啊!”然而,宋含薇此刻已被恨意和绝望所驱使,她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告,只一味地捶打着自己的肚子。 门外的碧荷和碧云听到屋内的动静,心中一惊,急忙冲了进来。只见宋含薇身下一片血迹,她们惊呼出声:“娘娘,您快住手啊!”碧荷紧紧抓住宋含薇的手,试图阻止她的疯狂举动,而碧云则迅速跑出去请张太医。 张太医本已离开,但听闻皇后宫中有变,他拎着药箱急忙赶回。一进屋,他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宋含薇倒在血泊之中,脸色苍白如纸,身下殷红的血迹触目惊心。他立刻吩咐宫女们将宋含薇抬到床上,开始为她诊治。 凤仪宫内一片手忙脚乱,宫女们来来往往,张太医紧锁着眉头,全神贯注地为宋含薇诊治。宋含薇的肚子坠痛难忍,但她心中的疼痛却更加剧烈。在昏迷前的那一刻,她还在想:“为什么又是公主?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当宋含薇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她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芳菲嬷嬷守在她的床前,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无奈。她看着宋含薇,轻声说道:“娘娘,您醒了。张太医说,您身子骨好,但龙胎受惊,没有保住。” 宋含薇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和悲痛。她默默地接过碧云递来的汤药,一饮而尽。芳菲嬷嬷安慰道:“张太医临走前还特意叮嘱,女人做小月子,若是保养得当,反而会更容易受孕,娘娘若是想要嫡子,也可在此时好好调理。”然而,宋含薇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她默默地躺在床上,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哀怨和不甘。 宋含薇躺在床上,双眸紧闭,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和失望都封锁在心底。她对这个孩子寄予了太多的希望,曾以为能借此改变命运,但现实却给了她无情的打击。她心如刀绞,对那背后下黑手的人更是深恶痛绝。 芳菲嬷嬷站在床边,眼神中满是心疼。她从小看着宋含薇长大,深知皇后心中的苦楚和不易。在这深宫里,每一步都走得如此艰难,每一个笑容背后都隐藏着无尽的泪水。 夜深了,芳菲嬷嬷亲自为皇后煎起了药。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确保每一味药材都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用。除了凤仪宫的人,没有人知道皇后有身孕的事情。芳菲嬷嬷严令手下之人保密,凤仪宫内的下人因此人心惶惶,大气都不敢出。 而在毓秀宫,落霞和文秀闲暇之余,按照沈清歌的吩咐,常常前往储秀宫为春华送去物品。在来往的途中,她们也听说了皇后近期服用汤药的事情。然而,她们之中无人懂得医术,也无法从中发现什么端倪。落霞担心皇后再次使坏,于是偷偷留心观察,发现凤仪宫内的芳菲嬷嬷常去太医院领药。 为了查明真相,落霞决定冒险潜入太医院。在夜深人静之时,她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太医院的药房,找到了皇后服用的药方。她小心翼翼地誊写下来,打算等沈清歌回来后再向她禀报。 与此同时,雪萍来过一次信。信中提到沈斌与安王来往密切,并且对沈清兰格外关照。两人常常交换信物,写信来往,甚至有一次沈清兰还偷偷溜出门与安王相见,两人亲昵地抱在一起,但还未逾越界限。落霞看完信后,心中五味杂陈。她将信收起来,打算等沈清歌回来后再一起商议此事。 八月初八,天朗气清,正是良辰吉日。傅晟夜决定启程回鸾,重返那金碧辉煌的皇宫。沈清歌站在窗前,望着远方逐渐清晰的京城轮廓,心中百感交集。这两个月来,虽然皇上偶尔召见,但与她而言,与苏容华受到的宠幸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她心中盘算着诸多事宜,终于要回到那权力斗争的中心了。 惠妃则是忧心忡忡,她担忧着自己的五皇子。太医曾嘱咐,五皇子必须静养,以免病情恶化。然而,这几日来,五皇子却变得昏昏沉沉,连醒来的次数都少了许多。惠妃看着他不如往日活泼的模样,心中充满了忧虑,担心是否影响到了头部。因此,她这几日都未曾离开过五皇子的身边,日夜守护着。 胭脂和银珠两位宫女见娘娘如此忧虑,也守候在一旁,不敢有丝毫懈怠。当她们听到皇上即将回京的消息时,心中更是忐忑不安。这一路上颠簸不已,不知五皇子的身体是否能够承受得住。 第二日,惠妃带着五皇子踏上了回京的路途。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五皇子突然呕吐起来。惠妃见状,连忙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以减少马车的颠簸对他的影响。就这样,她一夜未眠,直直地坐着,守护着五皇子,偶尔歇息时,沈清歌见惠妃神色紧张,心想五皇子一定是不好。 到了十一日这天,终于抵达了京城。然而,五皇子的病情却突然恶化起来。惠妃带来的太医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五皇子的病情越来越重。惠妃心如刀绞,无奈之下只好将五皇子的病情禀报给皇上。 傅晟夜得知消息后,立即随着太医一同前往瑶光宫救治五皇子。太医们在瑶光宫里忙碌了一整夜,惠妃和傅晟夜也守了一整夜。然而到了清晨时分,天还雾蒙蒙的,谢太医一脸疲惫地跪在地上向皇上禀报:“皇上,五皇子……殇了。” 第135章 泪洒宫墙送玉郎 傅晟夜的手中的茶杯“砰”的一声重重摔落在地,茶水四溅,瓷片碎裂。惠妃的哭声撕心裂肺,她双手颤抖地抓着傅晟夜的衣袖,泪水模糊了双眼:“皇上,本宫的孩子,不会的,他怎么会就这样走了呢?” 傅晟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些孩子中,原本身体最为康健、活泼好动的五皇子,竟然会先他而去。他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银珠和胭脂,眼中充满了寒意:“五皇子到底是因为什么?” 两位宫女被皇上的气势所迫,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银珠支支吾吾,最终是胭脂鼓起勇气,声音颤抖地回答道:“那日刺客来袭,混乱中五皇子不幸被奶娘摔落在地,头部重重磕到。太医当时便说需得静养,可我们日夜赶路,五皇子受不住颠簸,病情突然恶化……” 德全在一旁,用拂尘轻轻扫了胭脂一下,怒斥道:“你这个糊涂东西,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说?若是早说,皇上也不会如此仓促地赶回来。” 谢太医跪在一旁,听到胭脂的叙述,他笃定地点头道:“回皇上,五皇子头部确实受到重击,这是导致他病情恶化的主要原因。”傅晟夜脸色难看的可怕,惠妃在一旁哭泣着“我的孩子。”哭的时间太久,顿时晕了过去。 他望着昏迷过去的惠妃,心中充满了无奈和痛苦。他身为帝王,纵然心中难过,也不能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他下令将奶娘杖毙,以此来平息心中的怒火。 在凤仪宫中,皇后宋含薇听闻了五皇子病逝的消息。她那张清秀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狰狞的笑容,仿佛一朵在暗夜中绽放的罂粟。她低声道:“许妤若啊许妤若,本宫还以为你得了皇子会张扬许久呢,没想到也是个短命的。”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显得异常阴森。幽暗的灯光下,宋含薇的护甲在烛火的照射下闪耀着寒光。芳菲嬷嬷看着皇后如今如此疯魔的样子,心中暗自叹息。她知道,皇后对皇上的爱已经深入骨髓,只要皇上宠爱谁,她就会与谁过不去。这种疯狂的爱,让她变得如此可怕。 毓秀宫内沈清歌才得知五皇子病势凶猛,竟在短短数月间不幸离世。她站在窗前,远眺着宫墙之外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转首间,她轻声对落霞吩咐:“明日,你让小厨房熬一碗莲子羹,送去勤政殿,和之前一样,不可有丝毫差池。” 沈清歌明白,这后宫之中,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她不想成为众矢之的,但皇上的宠爱,她亦不能放手。沈家和安王的勾结,她早已知晓,他们那狼子野心,无非是为了那张至高无上的龙椅。这两个月来,在临朔的日子让她有了更多的时间去理清思绪,也让她更加迫切地想要回到这权力的中心。 然而,傅晟夜却似乎并不着急。据下人所言,往年皇上避暑都是在六月下旬便启程,过了太后的寿宴便回宫,但今年却多待了一个月。沈清歌心中暗自思忖,傅晟夜向来运筹帷幄,她在临朔时亲眼见过那惨烈的场景,但傅晟夜却表现得淡定自若,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不禁怀疑,镇北王虽镇守漠北,但此次与漠北休战,他却能及时出现在临朔,这其中定有蹊跷。沈清歌心中清楚,若这一切都是提前准备好的,那她的处境将更加危险。她怕沈家因此牵连到自己,更怕母亲的仇因此无法得报。 在后宫中站稳,巩固自己的地位,这是沈清歌目前唯一的念头。她需要皇上的宠爱来为自己筑起一道坚实的屏障,以便在将来事发时,皇上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不牵连到自己。 正当她陷入沉思之际,殿外传来碧云的声音,她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女,前来传达皇后的旨意。沈清歌一想到皇后,心中便涌起一股无名之火。她怎会忘记皇后在背后对自己下的毒手?但此刻,她只能强压怒火,听碧云说完。 碧云走后,落霞紧张地关上门,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沈清歌,“娘娘,若不是皇后娘娘的侍女前来,奴婢差点忘了这件事。这是奴婢前几日从太医院抄来的方子,这两个多月来,皇后娘娘免了后宫嫔妃的请安,奴婢便趁机去太医院查了查。” 免了两个多月的请安?沈清歌接过落霞递来的纸条,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疑虑。她轻轻扫了一眼纸条上的药材,黄芪?这明明是一味补气的药材,但为何在皇后这里,却显得如此不同寻常? 她眉头紧锁,将纸条递给一旁的丁香。丁香接过纸条,仔细端详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轻声说道:“小姐,这……这好像是安胎的方子。” 沈清歌闻言,心中一惊。安胎?皇后竟然在宫中自己养胎?这个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在她的心头炸开。她努力平复内心的波动,细细回想这段时间来皇后的种种行为,却始终无法参透皇后的真实用意。 既然皇后已经派人前来免了请安,那想必过不了几日,这个消息就会传遍后宫。沈清歌心中暗自思忖,今日从顺贞门进宫时,确实没有看皇后迎接,皇后此举究竟是何用意?是想要借此巩固自己的地位,还是另有图谋? 第二日,皇上前脚刚走,后脚许妤若就醒了过来。她似乎早已料到皇上会离开,因此表现得异常从容。银珠端了水进来伺候惠妃洗漱,惠妃恢复了往日的冷淡,淡淡地对银珠说道:“昨日你做得很好,下去领赏吧。” 银珠闻言,连忙跪下谢恩。惠妃扫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她知道,从临朔回来的路上,张太医已经告知她五皇子因为月份太小,受不了长途颠簸的折磨。为了保住五皇子,她只好将孩子紧紧抱在怀中,强撑着回到了盛京。 在回来的路途中她特意叮嘱胭脂和银珠,若是皇上问起五皇子的病情,该如何回答。好在她们事先有所准备,才没有让皇上起疑。 傅晟夜对五皇子的丧礼办得极为隆重。作为皇后的宋含薇,自然也在丧礼上露面。八月十八这天,是五皇子的头七。傅晟夜特地请了道士来为五皇子做法事。在他的心中,五皇子言渊虽然年幼丧母,但自幼就展现出与众不同的聪慧和康健,他对他寄予了厚望。没想到天妒英才,五皇子竟然如此命薄。 在肃穆的五皇子丧礼上,傅晟夜神色哀伤,他早已年过而立,然而膝下却无一位身强体壮的子嗣,这令他心中忧虑重重。他不仅仅为自己担忧,更为夏国的未来感到忧虑。此刻,他站在众人之中,目光偶然掠过沈清歌的身影。 沈清歌今日身着一袭与自己位分相符的白色素衣,清丽脱俗,仿佛一朵盛开在雪中的白梅。她的头上未簪任何珠花,更显得她清新动人。沈清歌看见傅晟夜眼神中流露出的哀伤,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她想起了那日嘱咐落霞送去勤政殿的莲子羹,心中定了下心思。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终定格在皇后宋含薇的身上。宋含薇依旧保持着母仪天下的姿态,身穿素服,但在这空荡的衣袍下,却显现出她瘦弱的身姿。沈清歌注意到她的嘴唇看起来没有血色,脸色也略显蜡黄,这与她往日的容光焕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当她的目光下移,看见宋含薇的肚子时,那空荡荡的腹部仿佛并没有孕育过生命,这让沈清歌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第136章 争宠诗句展芳华 众人陆续离开丧礼,沈清歌独自一人走在回宫的路上。她见四周无人,便附身对丁香低语道:“你去查查皇后最近喝的药,我瞧着她的肚子不像是有孕过的样子。”丁香领命而去,前往太医院的方向。 沈清歌与落霞和文秀一同回到宫中,刚踏进宫殿的大门,沈清歌便拉着落霞往小厨房跑去。落霞看着沈清歌急匆匆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但只能跟着她前往小厨房。 进入小厨房后,沈清歌看着厨房里各式各样的蔬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她浅笑道:“落霞,从今日起,你来教我做菜。”落霞闻言不禁笑出了声,她摇头道:“小姐,这些粗活你哪里做得惯?还是让奴婢来吧。”沈清歌佯装生气道:“怎么?我还学不得了?今日定要让你刮目相看。”说着,她示意文秀给自己围上围裙,开始学起了做菜。 三人在厨房内忙碌起来,说是做菜,不如说是借着做菜打闹。沈清歌虽然初次尝试,但她的聪明才智让她很快就掌握了一些基本的烹饪技巧。 沈清歌正沉浸在与落霞和文秀三人之间的欢闹之中,笑声清脆悦耳,回荡在宫殿之内。然而,丁香却带着一脸凝重之色匆匆而来,打断了这片刻的欢乐。她跟随着丁香回到内室,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 “怎么了?脸色这样不好?”沈清歌笑着调侃道,试图以轻松的语气缓解丁香的紧张情绪,“是谁欺负了我们家的小丁香了?”她说着,还调皮地捏了捏丁香的脸颊。 然而,丁香却并未被她的玩笑逗乐,反而更加严肃地凑近沈清歌的耳边,低声说道:“皇后娘娘小产了。” 沈清歌闻言,脸色顿时凝重起来。她惊讶地看着丁香,心中涌起一股忐忑不安的情绪。刚才还沉浸在欢乐中的她,此刻却不得不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在这件突如其来的事情上。 “小产?”沈清歌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疑惑,“为何我在临朔时从未听说皇后有孕的消息?皇上刚回来,皇后就小产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心中暗自揣测,难道皇后真的私通外男?但这样的想法很快就被她自己否定了。皇后身为一国之母,她的尊位和荣耀无人能及,又何须犯下欺君之罪呢? 沈清歌思及此处,觉得此事不可小觑。她转头对丁香嘱咐道:“落霞,叫她进来。” 不一会儿,落霞被传召进来。沈清歌将刚才的事情向她说明后,落霞也露出了疑虑的神情:“皇后娘娘倒是没什么异常之处,只是免了诸位嫔妃的请安,还有就是每日都喝药。” “每日都喝药?”沈清歌眉头一挑,看向丁香。丁香点了点头,补充道:“小姐,奴婢去太医院见到了宁太医。宁太医说,他在翻查皇后娘娘的病案时,发现娘娘在我们去临朔之前就已经开始喝药了。而在我们回来之前,那些药变成了调理身体的。” 沈清歌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她明白了皇后的用意,原来她并非私通外男,而是在掩人耳目地安胎。至于为何会突然小产,这其中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但沈清歌深知,后宫之中,一旦有嫔妃顶撞皇后导致小产,此事必定会传得沸沸扬扬。 “宁太医常在太医院,你让他再查一查皇后的病案。”在宫中,皇嗣向来是嫔妃立足的根本,宋含薇不会平白无故的将孩子小产,她已经有了一个公主,应该不会...沈清歌似乎想到了什么,不会的,虎毒还不食子呢,皇后那么爱皇上,不会的,沈清歌脑海中的念头闪过,她迅速的否决,一定不会的。 在丁香领命而去后,沈清歌正准备继续前往厨房,却被落霞拦住了去路。落霞轻声道:“小姐,雪萍来信了。”沈清歌闻言,不禁有些惊讶。自从与青曼相认后,她与外界的来往信件一直是通过青曼传达的,雪萍为何会亲自来信? 带着疑惑,沈清歌拆开了信件,仔细阅读起来。信中提到的安王与沈清兰来往过密之事,她早已知晓。青曼自从进府以来,便一直在暗中查探此事,只是信中所述的沈清兰与安王私会之事,却是她未曾料到的。 沈清歌沉思片刻,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沈清兰一向心高气傲,自小就被赵萍为她日后进宫而铺路,所用之物皆为上品,所请之教养嬷嬷也是宫中放出的老嬷嬷。这样的她,怎会与安王有染? 沈清歌觉得复仇之事愈发复杂,牵扯了太多的人与事。她回想起那日得知赵萍有身孕时,自己跪在主院的情景。她从未进过主院,更不屑于去,往日里她只蜗居在自己的霜清苑中。然而,那日主院的奢华与气派却让她至今难忘。她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虑:赵家,究竟干净与否? 想到这里,沈清歌转身走进书房,提起笔来准备给青曼写信。然而,她并未就此停下,而是又写下了一封信,准备给雪萍送去。她深知,雪萍虽然曾与自己有过一些交集,但终究不是自幼的情分,更无共同的目的。若自己真的摧毁了赵家,沈家也难免受到牵连,她舍得下荣华富贵吗? 青曼虽然自己和她多年未见,但两人有共同的敌人,她不担心青曼会倒戈,信件写好,沈清歌将信封上口,慎重地交给落霞,并郑重地叮嘱:“青曼姐的这封信,你必须亲手交在她手上,事关重大,不容有失。” 落霞深知此事的分量,不敢有丝毫懈怠,即刻起身前去送信。待落霞离去后,沈清歌心中的忐忑却并未因此消散。她清楚,父亲的决策似乎将沈家推向了一个未知的深渊,而沈清兰与安王的私情,父亲也似乎选择了视而不见。 沈清歌明白,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她已经进宫两年有余,明年的选秀将是沈清兰进宫的契机。一旦沈清兰入宫,她所面临的将是一场真正的较量。沈清兰的手段狠辣,沈清歌早已见识过,她必须在此之前掌握皇上的宠爱,至少在未来可能的风波中,为自己留下一线生机。 第二日下午,沈清歌精心准备了一番。她吩咐丁香煮了一碗红枣薏米粥,那是皇上最喜欢的点心之一。随后,她换上了一件淡蓝色的衣裙,裙摆随风轻轻飘动,宛如仙子下凡。她的头发被随意地梳成了一个灵蛇髻,簪上了一个珍珠流苏,既不失庄重,又增添了几分妩媚。 沈清歌带着文秀,踏着炎炎夏日的步伐,向勤政殿走去。虽然天气炎热,但沈清歌却特意选择了步行。她知道,自己的位分低微,没有资格乘坐轿辇,但她也乐在其中。步行不仅能让她欣赏沿途的风景,还能让她有机会与文秀闲聊,打发路上的时光。 一路走来,沈清歌和文秀挑选了阴凉的地方行走,但即便如此,走到勤政殿时,两人还是出了一身的汗。不过沈清歌早有准备,她提前沐浴时用了香油,那是用沉水香提炼的,即使出汗也不会有汗味,反而还会散发出淡淡的沉水香的味道。 当她走到勤政殿门前时,德全见她亲自前来,脸上露出了惊奇的表情。他上前请安道:“静嫔娘娘,您怎么亲自来了?今儿天热,您可得仔细着身子。” 沈清歌步入勤政殿的廊下,阳光斜洒,她浅笑着对德全道:“劳烦德公公记挂,本宫今日特地前来探望皇上,不知皇上此刻是否得空?”德全微微欠身,态度恭敬又不失礼貌:“静嫔娘娘稍等片刻,奴才这便去通报。娘娘不妨在此阴凉处稍候,以免被暑气所伤。” 第137章 夜阑人静两心知 沈清歌颔首致谢,心中对德全的周到深感满意。她知道,这位在皇上身边侍奉多年的公公,不仅心思细腻,且深谙宫中规矩,对皇上更是忠心耿耿。自己虽非宫中最为得宠的嫔妃,但每次前来,德全总是格外客气,想来也是因皇上对自己颇为青睐的缘故。 德全迅速步入殿内通报,他的心中对静嫔娘娘亦是有几分敬佩。自静嫔娘娘入宫以来,虽非最受宠爱的嫔妃,但皇上对她的态度却是与众不同。从当初的宝林到如今的静嫔,仅仅两年时间便晋升至此,旁人许是觉得没什么,可德全自幼服侍在傅晟夜身边,除了之前的那位,就是静姬娘娘了,虽说芸姬之前得宠,可德全心里知道是因为什么。 不久,德全蹑手蹑脚地回到沈清歌面前,轻声禀报道:“皇上,静嫔娘娘已到。”傅晟夜正埋头于堆积如山的奏章中,听到德全的通报,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放下手中的奏章,淡淡道:“宣。” 沈清歌带着精心准备的食盒,轻步走入殿内。她见傅晟夜正专注于奏章,便上前盈盈一福,声音清脆悦耳:“皇上万福金安。”傅晟夜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水的眼眸中映出沈清歌的身影,他嘴角轻扬,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你今日怎么来了?朕正打算过会儿去看你。” 沈清歌将食盒放在一旁,走到傅晟夜的身后,伸出如青葱般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开始为他揉捏。“皇上成日劳累,也该适时歇歇才好。”她的手法轻柔而熟练,仿佛能驱散所有的疲惫。傅晟夜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沈清歌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桌上的奏章,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赵家的种种恶行:私占土地、贪污受贿……她心中不禁一惊,不知皇上此举是何意。自己只是偶然前来探望皇上,却恰好撞见皇上在处理关于赵家的奏章。她心中思绪万千,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傅晟夜察觉到沈清歌的异样,沉声问道:“怎么了?”沈清歌回过神来,正要下跪请罪,却被傅晟夜一手拉起抱入怀中:“地上凉。”沈清歌感受着傅晟夜温暖的怀抱和耳边传来的沉稳呼吸声,心中一阵悸动。她红着脸轻声道:“皇上恕罪,嫔妾方才走神了。” 沈清歌此刻正坐在傅晟夜宽阔的腿上,她的耳尖清晰地捕捉到了他沉稳而深邃的呼吸,这让她原本平静如水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 傅晟夜轻轻抬起头,他的眼眸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光芒。他嘴角微扬,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轻声道:“怎么?偷看朕的奏折走神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能穿透人的心灵。 她支吾着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无力地吐露:“嫔妾……”就在她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傅晟夜突然扬手一变,反手两人的位置调整了一番,让沈清歌坐在他的腿上,她猝不及防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傅晟夜那深邃而炽热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傅晟夜的手脚也开始变得不老实起来,他轻轻地傅茉着沈清歌的肌肤,那种苏妈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馋豆起来。沈清歌在心中暗自叹息,她原本是来送红枣薏米粥的,怎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呢? 傅晟夜似乎也被自己此刻的冲动所震惊,他深深地看了沈清歌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这个女子如此痴迷,他见过的女人无数,但没有一个能像她这样让他心动不已。 沈清歌平日里的冷淡和疏离让他更加着迷,而她在床上的热情又让他毓坝不?。这种矛盾的特质让傅晟夜深深地陷入了对她的迷恋之中。他曾在临朔两个月的时间里,试图用其他嫔妃来填补内心的空虚,但结果却让他更加明白,无人能够代替她,或许连傅晟夜自己都不知,如今沈清歌已经渐渐地占据了她心中的冰山一角。 此刻,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他要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予这个让他心动不已的女子。他轻轻地吻上了沈清歌的暙昄,温柔而缠绵。沈清歌也沉醉在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之中,她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沉浸在这美妙的时刻里。 夜色渐渐降临,勤政殿内的灯火在微风中摇曳生姿。而在这间充满了暧昧气息的房间里,傅晟夜和沈清歌正沉浸在彼此的怀抱中,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光。 夜色渐渐降临,可勤政殿里偏殿的声口向还是不停,夜半三更时,唤了几次水,两人虽喜爱不同,可人本力却异于常人,玢战到三更。 有主动侵略攻地,自然也有喜爱更彻底的融合,堆堆车和莲花盘无不喜爱。 罗汉塌上的红枣薏米粥早已凉透,而傅晟夜也因此扫平前些日子的阴霾和不快,五皇子的离世确实让他心情不佳,就连后宫的嫔妃也没召见,攒了好久都一同给了她。沈清歌身心疲惫的躺在床上,她窝在傅晟夜的怀中,傅晟夜自然的搂过她,“嫔妾看皇上脸色疲惫,特意送的红枣薏米粥,估计也凉透了。” 傅晟夜笑道“无事,凉透了朕也爱喝。”两人懒得起身,吩咐德全将粥热了一遍,又上些宵夜进来,两人相对着用膳,沈清歌的灵蛇髻有松散下来披在身上,用膳时,沈清歌优雅着进膳,傅晟夜将粥端在手里喂沈清歌,眼神却飘在了她薄如蝉纱的蓝色艺群里。 云雨过后的沈清歌妆容显得娇媚动人,只随意披了件外纱衣,蓝色的易群下曼妙的身姿隐约浮现动人的样子,傅晟夜没想到沈清歌的身材竟这样好,平日里在床上,昏暗的灯光下只记得她晴糅的声音,没想到如今灯光尽显,却发觉她的身材竟如此东人,他的瘊聋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沈清歌察觉皇上的动作怎么停止了,却发现皇上的眼神中的青鱼浮现,盯着自己身前,她正要娇呼,皇上的薄唇附在她嘴唇上,沈清歌也不知如今是怎么了,若是说她为了勾搭傅晟夜,可和傅晟夜在一起,她却心生欢喜,傅晟夜发觉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潺她如此,好像一副没见过女人的样子,雾内传来既痛苦有欢愉的升寅,直到天明,勤政殿守候着的德全心中感叹道:静嫔娘娘真是不能小看。直到德全在窗外轻声喊皇上上朝,刚睡着两人才听见动静。 水火一分为二,随着分开才隐世了一大片窗丹。 一整夜,沈清歌都没好好睡觉,好在今日不用请安,她玉臂在傅晟夜离开前将身前的柔软紧贴傅晟夜的后背,引得傅晟夜还想继续,想到要上朝,只好作罢,心中打算今晚去毓秀宫。 傅晟夜离开后,沈清歌的身子不利,只好吩咐人沐浴,才将身体清洗干净,从那日宁太医也诊断自己不易有孕后,沈清歌就再也没有服用过避子丸,她心想自己身子也怀不了,吃太多药对自己也不好。她一瘸一拐的走回毓秀宫,回去的路上,沈清歌心中暗喜,虽不算太成功,但也算勾搭住了皇上。 长久受到冷待的心竟有了一丝的松动,只是沈清歌并未察觉,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顺畅,步伐也跟着快了起来。 第138章 雅玲疑云心中起 八月廿十,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宫殿的金砖之上,映出斑驳的光影。今日请安,沈清歌步履轻盈却略显迟缓,她本也想早早到来,但昨日傅晟夜兴致高昂,与她共度良宵直至深夜,这才导致她今日清晨才匆匆赶至。 “呦,看来如今静嫔妹妹深得圣宠,连请安都来得这般晚。”萧修媛手持一把绣着鸳鸯戏水的团扇,轻摇之间,带着几分不屑和冷嘲。沈清歌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转瞬即逝,她心知这宫中的规矩。 “嫔妾来迟,还请皇后娘娘宽恕。”沈清歌低头行礼,声音柔婉却不失恭敬。她已非昔日初入宫的青涩少女,但在宫中仍需谨慎行事,以免招惹是非。 宋含薇坐在主位上,目光如炬地审视着沈清歌。她的脸上已恢复了几分红润,但眼中的恶毒却愈发明显。她淡淡地开口:“起来吧,坐吧。”声音虽平淡,却带着几分威严。 沈清歌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嫔妃们。她看到她们眼中或嫉妒、或恨意的目光,心中不禁冷笑。这后宫之中,谁不是为了争夺皇帝的宠爱而费尽心机? 瑾淑容也难得地开口冷嘲热讽:“静嫔妹妹日后可要来早些,别让大家为了等你一个人而耽误了时辰。若是传出去,还以为你恃宠而娇呢。”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显然是因为在临朔行宫受到冷落,又见沈清歌得宠,心中不满。 沈清歌微微颔首,依旧保持着柔弱的姿态:“嫔妾记下了。”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坚定。她知道瑾淑容是在故意找茬,但她并不想与她起争执,毕竟在这后宫之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顾容华见沈清歌如此得宠,心中的恨意更是如烈火般熊熊燃烧。她恶狠狠地盯着沈清歌,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沈清歌感受到了那如刀割般的目光,却只是淡淡一笑,仿佛毫不在意。 林芳容自从小产后便一直郁郁寡欢,再加上与安柳儿的那场争斗,更是让她失去了皇帝的宠爱。如今她坐在角落里,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与世隔绝一般。皇后因为林雅玲隐瞒有孕的事也对她心生不满,懒得再搭理她。 八月的皇宫,阳光炙热如火,将每一块金砖都烤得滚烫。孟容华遇刺身死的消息如同一阵寒风,在后宫中掀起了波澜。苏容华因替皇上挡剑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恩宠,而林芳容,那个曾经风光一时的宠妃,如今却成了众人避之不及的对象。 每次请安,林芳容都默默地坐在角落,不言不语,仿佛与世隔绝。众人散去后,她独自走在回宫的路上,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凄凉和无奈。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兰良媛和欣良娣的谈笑声。兰良媛眼尖地发现了林芳容的身影,她眼眸一转,计上心头。她故意装作被石子绊倒,顺势崴了脚,痛得她皱起了眉头。欣良娣见状,急忙去找太医,留下了兰良媛独自坐在地上。 紫苏连忙上前将兰良媛扶起,她的目光在不经意间瞥到了林芳容。兰良媛心中一动,她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于是她故意大声呼痛,让林芳容听到。林雅玲见前面有人跌倒,正打算绕远走过去时,兰良媛喊住了她“林婕妤,可否扶我一把,将我送到那边的凉亭中去。” 林雅玲本打算绕远路避开,但听到兰良媛的呼喊声,她无奈地停下脚步。她心中虽有不悦,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在兰良媛的恳求下,林雅玲带着珠云和紫苏将她扶到了御花园的凉亭中。八月的天气依然炎热,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她们身上,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番折腾后,四人已是气喘吁吁。紫苏倒了两杯水递给她们解渴。兰良媛接过水杯后,轻声道:“妹妹喝点水吧,真是辛苦你了。” 林雅玲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正打算带着珠云离开时,兰良媛却突然开口:“妹妹难道不想知道是谁害了你的孩子吗?” 兰良媛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林雅玲的耳边炸响。她猛地回头看向兰良媛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她一直以为是陈婕妤害了她腹中的胎儿因为那天是她与陈婕妤争吵后不慎跌倒导致的流产。但此刻听兰良媛这么说她心中不禁生出了疑惑。若不是陈美人和自己理论,自己怎么会绊倒,她平时里暗暗地恨着,只可惜,陈美人出身将门,自己没有她家世高,才一直没找到机会报仇。 “你真以为是陈婕妤?”兰良媛冷笑一声掩唇道“你可曾想过或许还有其他人参与其中?” 林雅玲闻言顿时愣住了她的心跳瞬间加速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她紧紧盯着兰良媛想要从她口中听到更多的信息。 “不是她还会有谁!”林雅玲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几分愤怒和不甘“她不来挑衅我我怎么会小产!” 林雅玲心中如被巨石击中,她猛地抓住兰良媛的手,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声音颤抖而急切:“你知道些什么?快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内情?”兰良媛却故意卖起关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并不直接回答。 “我……我不仅知道,还知道是谁做的。”兰良媛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林雅玲的心头。林雅玲的手更加用力,几乎要将兰良媛的手捏出淤青来,紫苏见状连忙上前劝阻:“林芳容,您请放手,我们小主的手都要被您捏红了。” 林雅玲恍若未闻,她眼中只有兰良媛那张带笑的脸,她再次追问:“是谁?你告诉我,究竟是谁要害我的孩儿?”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兰良媛终于凑近林雅玲的耳边,声音低沉而诡异:“除了皇后,还能有谁?”这句话如同鬼魅般在林雅玲耳边回响,她猛地抬头看向兰良媛,眼中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不会的,不会的……皇后娘娘她……她不会这么做的。” 兰良媛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的笑意,她悠悠道:“信不信由你。在这后宫之中,除了皇后,谁又能将流言散播得如此迅速?谁又是掌管后宫之人?又有谁有这样的能力?” 这几句话如同重锤般击垮了林雅玲心中的防线,她跌坐在地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皇后娘娘,真的是她吗?是因为自己隐瞒有孕的事情吗?兰良媛的话如同一把尖刀,无情地刺入林雅玲的心头。 珠云见主子坐在地上,连忙上前搀扶:“小主,地上凉,快起来吧。”林雅玲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她紧握着拳头,心中的恨意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烧。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落得如此下场。 而此刻的兰良媛已经离开了御花园,她幸灾乐祸地走进长乐宫。素月见兰良媛到来,连忙迎上前来:“兰良媛来了,快请进。”兰良媛的声音清脆悦耳,打破了长乐宫内的沉静。 云妃正在为三皇子学业无长进而发愁,见兰良媛到来,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惑。但兰良媛却仿佛没有看到云妃的忧虑一般,她清脆的声音在长乐宫内响起:“妾身参见云妃娘娘。”云妃被她的声音拉回了现实,她勉强笑了笑:“兰良媛不必多礼。” 然而兰良媛却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她站在云妃面前,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见她神情异常,云妃微微蹙眉,抬手轻轻一挥,示意屋内的下人退下。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静谧,只剩下云妃与兰良媛两人相对而坐。 云妃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眶,这段时日以来,她的确过得十分费心费神。自从三皇子开始进学堂,她的心思便几乎全都扑在了他的学业上,日夜牵挂,寝食难安。宫中的琐事、人际纷争,在她眼中都如同过眼云烟,再也难以激起她内心的波澜。 第139章 秘事若泄命难保 兰良媛见云妃娘娘面带忧色,心中一动,以为娘娘是在为林芳容之事烦心。她谄媚地笑道:“娘娘莫急,此事妾身已暗中布局,林芳容如今已将小产之事归咎于皇后娘娘,相信不久之后,宫中便会掀起一场风波。” 云妃微微一怔,她不过是随意提及,未曾想到兰良媛会如此上心,还特意前来禀报。她心中暗自赞许,这兰良媛倒是比那欣良娣更加识时务、懂得讨好主子。 云妃懒洋洋地问道:“她可有起疑?”兰良媛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林芳容虽然嘴上说着不可能,但妾身观察她的神色,已然是听进了妾身的话。她此刻必定心绪不宁,暗自揣测。” 云妃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她能不心虚吗?她虽依附皇后,却隐瞒自己有孕之事,皇后娘娘岂能容她?” 兰良媛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犹豫了片刻,才吞吞吐吐地说道:“娘娘,万一林芳容发现此事并非皇后娘娘所为,又该如何是好?” 云妃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她不会发现的。当时之事,容昭仪已经离世,关贵人的侍女思雨也死无对证。林芳容多思多虑,定会将此事归咎于皇后娘娘。更何况,本宫在宫中多年,岂会没有一些手段来应对这些小事?” 兰良媛听罢,心中的疑虑终于消散。她深知云妃娘娘的手段和智谋,自然不会再有过多的担忧。她施了一礼,恭声道:“娘娘英明,妾身佩服。” 待兰良媛离开后,云妃慵懒地拿起一颗葡萄,细细地剥开皮,将鲜嫩多汁的果肉放入口中。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惬意。然而,当她想到三皇子时,眉头又不禁微微蹙起。这宫中的生活虽然安逸,但唯一的遗憾便是三皇子。她心中暗自叹息,若能有一个聪明伶俐的皇子,这日子便更惬意了。 素月和素青两人跪在软垫上,小心翼翼地给云妃捏着腿,生怕弄疼了她。素月望着云妃,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娘娘,奴婢觉得,兰良媛虽然比欣良娣更为敏捷,但娘娘可要防着些,她毕竟是个有心计的人,万一她有了别的心思……” 云妃轻轻瞟了素月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笑意:“本宫自然知道。欣良娣和兰良媛之所以依附本宫,无非是看在本宫膝下有皇子的份上。她们进宫多年,膝下无子,自然需要找个靠山。但若她们真的有了皇子,谁又能保证她们不会生出其他心思呢?” 素青在一旁轻声附和道:“她们一向恩宠稀少,若不是娘娘提拔,哪有机会见到皇上?她们知道,只有依附娘娘,才能在后宫中立足。”云妃点了点头,她明白这个道理,但也知道,这些依附她的人,终究还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依附自己的人偶尔也要扔些冷饭喂喂才忠心。若不是如此,谁会为你办事,又如何和皇后暗自较劲。 此时,沈清歌刚刚请完安,带着文秀和落霞在御花园中散步。她原本正欣赏着盛开的荷花,打算摘几朵回去送去勤政殿。然而,当她听到落霞的轻声嘀咕时,不禁抬头望向湖中的凉亭。只见兰良媛正凑在林芳容的耳边说些什么,两人的表情都显得异常凝重。 沈清歌心中一动,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当她走近凉亭时,只见兰良媛大摇大摆地摇着团扇离去,而林芳容则面露痛苦之色,望向凤仪宫的方向时更是露出了深深的憎恨。沈清歌心中一惊,林芳容的反应让沈清歌颇感意外。她她虽骄纵但一向不惹是非,自小产后在宫里如同透明般,今日是怎么了?今日所见林芳容的反应却异常强烈,目光直直地望向凤仪宫的方向,眼中充满了难以名状的恨意。沈清歌虽不明其中缘由,却直觉此事与皇后脱不了干系,她心中的疑虑也愈发深重。 回到毓秀宫,丁香匆匆跑来,在沈清歌耳边低语:“春华嬷嬷来了,似乎等了很久了。”沈清歌眉头微挑,心中暗自思忖:她终于忍不住了吗?随即,她整理了一下衣饰,大步向屋内走去。 一进入屋内,只见春华坐在一旁,神情有些焦躁不安,桌上的茶杯早已空空如也。沈清歌心中明了,这春华嬷嬷定是心中有所牵挂,才会如此心神不宁。 沈清歌面带微笑,却故意板起脸来呵斥道:“本宫今日请安后觉得御花园的景色格外宜人,便多留了一会儿。没想到嬷嬷您会来访,让您久等了,真是对不住。”她转头对绿桃吩咐道:“还不快给嬷嬷上茶?本宫不过刚离开一会儿,你们就如此懈怠,真是越发不像话了。” 绿桃闻言连忙奉上一杯热茶。春华见状,心中虽有不满,却也知沈清歌这是在给她台阶下。她曾在太后身边伺候多年,见惯了宫中这些明争暗斗、虚与委蛇的伎俩。但今日沈清歌的做法,却让她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 待绿桃退下后,春华见屋内侍女都立在一旁,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踌躇了片刻,终究还是决定开口。沈清歌见状,示意丁香等人退下。很快,屋内便只剩下沈清歌和春华两人。 沈清歌率先打破沉默:“嬷嬷有话不妨直说。”春华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不知静嫔娘娘今日这番做作是何用意?老奴虽年岁已高,但还不至于缺这些日常琐碎。”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清歌听闻春华嬷嬷的话,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轻启朱唇,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嬷嬷言重了,本宫不过是看您年岁已高,又辛劳多年,才想着让丁香和落霞这些小丫头们帮您分担些。哪里想到会让您亲自跑这一趟呢?” 春华嬷嬷闻言,眉头紧锁,显然是不信沈清歌的这番说辞。她依旧冷着脸,语气坚定:“娘娘若是有事需要老奴帮忙,直言便是,无需绕这些弯子。老奴在宫中多年,这点心思还是分得清的。” 沈清歌微微一笑,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却不言语。她的沉默让原本就有些紧张的气氛更加凝重。春华嬷嬷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这位静嫔娘娘,她发现沈清歌与她之前所听闻的有所不同。 下人们都在传颂着毓秀宫的轻松与和谐,静嫔娘娘的和善与亲切。可今日所见,沈清歌虽年轻,但举手投足之间却流露出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与从容,她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那种老练与沉稳让春华嬷嬷不禁警心中钟响起,她到底要干什么? 就在春华嬷嬷准备开口摊牌,打算让沈清歌不要再派人前来送东西时,沈清歌却突然放下茶杯,幽幽地开口:“嬷嬷为瑶光宫做事多年,忠心可鉴。但嬷嬷可知,有些事情一旦暴露,不仅会危及您自己的性命,还会牵连到瑶光宫乃至整个后宫的安危,嬷嬷就不怕被皇上知晓吗?” 春华嬷嬷猛然抬起头,望向沈清歌。她的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恐惧,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沈清歌会知道这些。自己明明行事小心,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任何信息,可沈清歌却仿佛洞察了一切。 若是此事被太后知晓,自己不仅会被逐出宫中,更何况,自己还知道那么多宫中的秘密,又间接害死了许贵姬,这是杀头的罪啊! 春华嬷嬷的心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眼前的这位静嫔娘娘。她只能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帕子,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第140章 雅心狠辣难预料 沈清歌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剑,直接刺入春华的心中。春华的眼神开始闪烁,神情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弦,浑身颤颤巍巍,仿佛随时都会崩溃。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清歌,冷静、沉着,却又透露出一种不可言喻的威严。 沈清歌坐在前方,悠然自得地望着春华,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蕴藏着无尽的智慧。她静静地等待着春华的反应。 “你……你知道什么?”春华终于开口,但声音却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沈清歌轻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轻蔑:“本宫可以什么都不知道,但本宫也知道,你之所以为瑶光宫做事,全是因为你弟弟的安危。” 春华的脸色一僵,她没想到沈清歌会如此直接地戳中她的软肋。她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的泪水流下来。 沈清歌轻嗤一声,她走上前一步,声音更加柔和:“本宫可以什么都不知道,你放心,本宫绝不是要挟你,只是想帮你而已。” 春华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抬起头,用那双充满疑惑和警惕的眼睛看着沈清歌:“你……你要帮我?” 沈清歌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是。本宫知道你的苦衷。你为瑶光宫做事,无非是因为你弟弟的安危。本宫承诺你,只要你愿意,本宫会好好安置你的弟弟,让你不再受瑶光宫的威胁。”” 春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她不敢相信沈清歌的话。毕竟,在这个充满勾心斗角的后宫中,谁又能真正相信谁呢? “你想做什么?你会这么好心?”春华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和不安。沈清歌轻笑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本宫当然不是你想的那般人。本宫不会向惠妃那样以你弟弟要挟你。本宫只是想知道一件事,若你知道,可以告诉本宫;若你不愿说,本宫也绝不为难你。” 春华一听沈清歌只是要打听事情,并非要她去做伤害他人的事,心中顿时松了口气,她挺直了腰板,朗声道:“娘娘请放心,只要娘娘能保证老奴的弟弟安然无恙,娘娘所问之事,老奴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清歌微微一笑,但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她瞥了春华一眼,轻启朱唇,幽幽地问道:“先别急着答应,本宫若是要问起关于云蓉的事情呢?”春华一听此言,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脸色骤变。云蓉之事,对她来说,是一个绝对不能说出的秘密,一旦泄露,她的性命堪忧。 “你问这个做什么?”春华紧张地问道,声音都有些颤抖,“除了这件事,其他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告诉你。” 沈清歌见状,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她轻轻一笑,安抚道:“嬷嬷不必紧张,本宫并非要逼你说出不愿提及之事。既然你不愿说,本宫也不会强求。只是本宫想提醒你,这宫中之事,有时并非你我能够左右。有些事情,或许说出来,反而能为你自己赢得一线生机。” 她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本宫答应嬷嬷的,绝不食言。只要你愿意为本宫所用,本宫自然会保护好你的家人。但是,若是你执意要隐瞒,本宫也不会勉强。” 春华听着沈清歌的话,心中疑云重重。她不明白沈清歌为何会对云蓉之事如此执着,但她也明白,自己不能轻易泄露那个秘密。她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老奴知道了。” 沈清歌看着春华离去的背影,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她知道,要想从春华口中得知云蓉之事的真相,还需要费一番周折。但她并不着急,她有的是耐心和智谋,目前最要紧的还将春华收入囊中。 当春华嬷嬷步出沈清歌的宫殿时,她的心情复杂难明。沈清歌并未如她所料,对她进行任何形式的为难或逼问,这让春华在惊讶之余,也感到一丝疑惑。沈清歌的冷静与从容,让春华更加确信,这位静嫔娘娘绝非等闲之辈。 关于瑶光宫的事,春华心中的疑云愈发浓重,她心中暗自猜测,或许正是惠妃在背后走漏了风声,对于惠妃,春华早已恨之入骨。她恨自己无法直接对惠妃动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逍遥法外。好在,人在做,天在看。五皇子夭折,惠妃也没有捞到什么好处。 林芳容自从那次御花园得知真相后,便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一直到九月份,她几乎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寝宫,对外界的一切都变得漠不关心。兰良媛则在一旁暗自揣测,当日自己是否真的成功地激起了林芳容的怒火,然而,面对林芳容的沉默,她也感到了一丝不安。 秋风渐起,菊花盛开,皇后娘娘借此机会组织了一场盛大的赏菊宴,邀请各宫的嫔妃们共赏美景。然而,沈清歌却因为这段时间频繁侍寝至深夜,白天需要补觉,因此早早地派人去御花园告假,称自己身体不适无法出席。 宋含薇得知沈清歌不来参加赏菊宴,心中顿时失去了兴趣。她原本期待通过这次赏花宴,让其他嫔妃对沈清歌产生嫉妒和不满,从而为沈清歌拉仇恨。然而,沈清歌的缺席让她的计划落空,心中不禁感到不快。 于是,宋含薇又派人去毓秀宫请沈清歌。碧荷被派去毓秀宫,却在毓秀宫门口碰巧遇到了正在用午膳的皇上傅晟夜。傅晟夜刚刚踏入毓秀宫,便见沈清歌在床上小憩,脸上带着一丝倦意。他以为是沈清歌身体不舒服,便走进内室查看。 此时,沈清歌迷迷糊糊地醒来,见到傅晟夜在身旁,她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一丝嗔怪的神情。她嘀咕道:“还不是怪皇上,每次都要半夜,害得嫔妾白天困得要命,只能补觉。”傅晟夜闻言,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歉意,他宠溺地看着沈清歌,柔声说道:“今日你好好休息,不去赏菊宴也罢。” 傅晟夜看见沈清歌哈欠连天的样子,对文秀道“静姬身子不爽快,今日的赏花宴就不去了。”院中的碧荷听闻,咬咬牙只好回去复命。 宋含薇得知皇上正身处毓秀宫,与沈清歌共度时光,心中虽有不快,却也无可奈何。她早早地派人通知了各宫的嫔妃,告知今日皇后娘娘将举办一场盛大的赏花宴,众嫔妃们只得如约赴宴。 林芳容听闻皇后要办赏花宴,心中早已有了打算。她早早地准备好了药粉,进入九月,天气渐凉,怕冷的嫔妃们纷纷备起了手炉。而宋含薇,因前些日子小产,身体尚未恢复,也只得带着手炉前往。 林芳容她前几日便前往内务府,装作查看衣服花样的样子,暗中派人将带有药粉的水洒在了皇后的吉服上。 赏花宴当日,众嫔妃们如期而至。林芳容故作谄媚地陪在皇后身边,言谈举止间流露出对皇后的敬仰与讨好。宋含薇虽心中起疑,但见林芳容如此表现,也并未多想。 宴会进行到一半,林芳容突然拿起酒杯,向宋含薇敬酒。她故意装作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一晃,酒水便洒在了宋含薇的身上。宋含薇虽感到不悦,但见众人兴致正浓,也不好驳了大家的面子,只得带着碧云回去换衣服。 换完衣服后,宋含薇心中涌起一股退意。她本就不愿与这些嫔妃们虚与委蛇,再加上今日的主角沈清歌并未出席,她更是懒得再去应付那些虚伪的寒暄。然而,碧云却劝道:“娘娘,各宫的小主都在御花园等您呢。您若是不去,只怕会落下话柄。” 宋含薇无奈,只得再次前往御花园。刚到御花园门口,便听到欣良娣和兰良媛私下的嘲笑声:“皇后娘娘真是勤快,妾身还以为不来了呢。”欣良娣的话音刚落,便引来兰良媛的一瞥。而林芳容则心神不定地走在众人最后,似乎在刻意保持距离。 第141章 秋日赏花出事故 秋风萧瑟,御花园中的菊花虽艳丽,却掩盖不住一场突如其来的恐慌。众人正沉浸在赏花的愉悦之中,打算离开之际,远处的草丛中,两条蛰伏的毒蛇突然苏醒,吐着信子,“嘶嘶”作响,悄无声息地向人群涌去。 众人笑语盈盈,未曾察觉这潜在的危机。林芳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她紧紧盯着那两条蛇,只见它们缓缓向宋含薇的方向移动。然而,率先发现这致命危险的,却是忠心耿耿的芳菲嬷嬷。她眼尖地瞥见身侧的毒蛇,瞬间大惊失色,尖叫道:“啊!有蛇!” 这一声尖叫如同晴天霹雳,众人瞬间惊慌失措,四散而逃。苏良娣吓得花容失色,不慎跌坐在地,却不料压到了其中一条毒蛇的尾巴。那蛇本未打算立即攻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激怒了,它猛地抬起头,张开狰狞的獠牙,一口咬在苏良娣的腿上。 “啊!”苏良娣发出惊恐的尖叫,她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场面,蛇紧紧缠住她的身体,让她动弹不得。恐惧之下,她昏了过去。而另一条蛇则嗅着气味,缓缓向宋含薇的方向游去。芳菲嬷嬷和宋含薇见状,吓得紧紧抱在一起,浑身颤抖,不敢动弹。 顾容华和萧修媛原本离苏容华不远,见状拔腿就要跑。然而,那毒蛇似乎认准了她们,紧紧跟随其后。萧修媛慌乱中,将头上的发簪砸向毒蛇,试图将其击退。兰良媛和林芳容原本站在远处观望,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花容失色。顾容华和萧修远的奔跑声,将蛇引向了她们的方向,几人带着丫鬟吓得魂飞魄散。 御花园的洒扫宫女们闻声赶来,纷纷拿起扫把试图驱赶毒蛇。然而,这却加剧了毒蛇的攻击性。它们疯狂地游弋着,寻找着攻击的目标。在宋含薇周围的蛇,似乎嗅到了她的气味,更加嚣张地游弋着,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宫女们的驱赶反而使毒蛇更加愤怒,它们猛地扑上前,一口咬住了宋含薇的身体。 宋含薇痛苦地跌倒在地,周围的侍女和太监们见状,纷纷涌上前来试图将蛇驱赶开。然而,那蛇受惊之下更加疯狂地缠着宋含薇的脖子,几乎要将她窒息。场面一片混乱,众人惊恐地尖叫着,试图寻找解救的办法…… 林雅玲在暗处冷眼旁观,目睹了这场惊心动魄的宫斗闹剧,好在她身上的香囊里有雄黄粉,那蛇不敢靠近,她紧握着双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快感。那些曾经伤害她孩子的人,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报应。 众人慌乱中拿起扫把试图驱赶毒蛇,然而毒蛇却似乎更加疯狂。最终,其中一条毒蛇咬向了离它最近的宫女,紧紧地缠住了她的身体,活活将她憋死。而另一条毒蛇,在众人的驱赶下变得异常凶猛,准确地攻击了离它最近的关美人。宫女和太监的呼喊声在御花园中回荡,引来了巡逻的侍卫。他们迅速赶到,最终将毒蛇一剑刺下,这场惊心动魄的闹剧才得以结束。 苏良娣、关美人和宋含薇都被抬回了各自的宫殿。御花园的动静迅速传到了勤政殿的傅晟夜耳中。他急忙起身,赶往凤仪宫看望皇后。 在凤仪宫的寝宫内,宋含薇昏迷不醒,身上被五步蛇咬伤了好几处。她的脸色乌青,嘴唇发紫,显得异常恐怖。张太医早已在一旁为她施针解毒,许久才结束治疗。傅晟夜坐在正殿中,焦急地等待张太医的回话。 “皇上,”张太医恭敬地前来回禀,“皇后娘娘被五步蛇咬伤,这种蛇毒性猛烈,发作迅速。好在救治及时,皇后娘娘已经无恙。但日后仍需静养调养身体。” 傅晟夜松了口气,眸色微漾。他放下茶杯,正色道:“听说苏良娣和关美人也受伤了?” 德全在一旁回禀道:“是,谢太医已经前往长秋宫为苏良娣诊治了。” 傅晟夜站起身子,正要去长秋宫看望苏容华。然而,宫外的太监却急匆匆地回禀:“皇上,关美人不好了!” 傅晟夜一听,心中一惊。他立刻随着众人前往永宁宫。刚走到半路,永宁宫的下人便悲痛欲绝地迎了上来:“皇上,关美人薨逝了!” 傅晟夜坐在轿辇上,神色凝重,沉默良久。关美人虽在宫中并未得到圣宠,但她的意外薨世若传至宫外,关家定然会要求一个合理的解释。于是,他下定决心,必须亲自前往永宁宫一探究竟。 永宁宫,一片孤寂,仿佛与世隔绝。傅晟夜踏入宫殿,只见关美人的贴身侍女英琪在床榻前哭得撕心裂肺。她声泪俱下地诉说着小主平日里因不受宠而遭受的冷落,以及因太医先紧着皇后和苏良娣医治而错过救治时机的悲剧。 听完英琪的哭诉,傅晟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他当即下令追封关美人为容华,葬礼按照嫔位的规格操办。同时,由于皇后卧病在床,他将后宫的事务交给了惠妃处理,云妃和瑾淑容则在旁协助。 宫外的关家,得知女儿崩世的消息后,一片震惊和悲痛。关容华的父亲关梁更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第二日上朝时,他找到傅晟夜,要求严查此事。关家虽官职不大,但当年却是支持傅晟夜登上皇位的重要力量。 面对关梁的请求,傅晟夜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他好言安抚关梁,并承诺一定会彻查此事。关梁离开后,傅晟夜的脸色变得阴沉无比。他深知,这背后必然有人策划了这一切。 三日后,德全带着刚刚查到的消息走进勤政殿。据他查探所知,这两条致命的五步蛇是百兽园的小太监从宫外找来的。这种蛇毒性极强,一旦被咬上便会毙命。傅晟夜听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自庆幸皇后和苏容华救治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傅晟夜听闻消息,怒火中烧,声音低沉而冰冷:“大胆!那个奴才可供认了?”德全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犹豫,他深吸一口气,沉声禀告:“奴才已经将那小太监关进慎刑司严刑拷打,怎料他竟选择了咬舌自尽,未留只言片语。” 傅晟夜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暗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阴谋。他本已安抚了关容华的父亲,并承诺一定会找出幕后黑手,如今却在这关键时刻断了线索,这让他如何向关家交代?他阴沉着脸,沉默不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德全见皇上脸色不善,心知此事非同小可,他小心翼翼地劝慰道:“皇上息怒,如今关容华已经按照嫔位的丧礼办理,对关家也算有个交代了。” 然而,傅晟夜心中的烦躁却难以平复。他深知后宫这池水越来越浑,背后的凶手像是操纵着一切,让他在迷雾中看不清真相。他嘶哑着声音,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去查!朕的宫里如今这般不太平,朕要你们查清楚这背后到底是谁在兴风作浪!”说罢,他猛地扬手,将桌上的茶杯掀翻在地,碎片四溅。 手下的小东子连忙进来清理,他低着头不敢直视皇上的怒容。德全退下后,小东子轻声对德全道:“师傅,皇上今日的怒气更胜往日啊。”德全叹了口气,眉头紧锁:“是啊,今天这事发生得太突然了,牵连了几位后宫小主,前朝的大臣也牵扯其中,圣上怎么可能安心呢?” 第142章 月下清风传锦字 夜色如墨,深邃而沉重,笼罩着金碧辉煌的后宫。小东子低垂着,声音如同微风拂过湖面,带起细微的涟漪:“师傅,如今后宫群龙无首,娘娘们各自为营,让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心中如悬巨石,沉甸甸的,难以落地。” 德全此刻也深深叹了口气。他的眉头紧锁,仿佛承载着整个后宫的沉重与秘密。他抬头仰望那漆黑的夜空,稀疏的星辰在云层间若隐若现,仿佛在诉说着后宫中的种种阴谋与纷争。 “皇后娘娘突然遭此不幸,后宫中的那些暗流涌动,恐怕会愈演愈烈。”德全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感慨。他知道,这后宫之中,人心难测,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会卷入其中,无法自拔。 小东子闻言,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的声音颤抖着,仿佛带着几分恐惧:“师傅,您是说……背后之人?” 德全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深邃而锐利,仿佛能够洞察人心。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这后宫之中,人心如同深渊,难以窥探。我们只需做好自己的本分,伺候好皇上便是。其余的事,还是少插手为妙。” 小东子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明白师傅的话中之意。在这充满尔虞我诈的皇宫之中,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只能小心翼翼地行事,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两人正交谈间,一阵香风袭来,伴随着环佩叮咚之声。顾惜玉带着贴身侍女芙蓉款款而来。她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云鬓高挽,珠翠环绕,一袭锦绣宫装更是衬得她如花似玉。她此行是奉了父亲的嘱咐,前来尽心侍奉皇上。父亲在朝中颇受皇上器重,她也希望借此机会为父亲争取更多的支持。 “德公公,皇上可在殿内?”顾惜玉的声音清脆悦耳,她恭敬地向德全行礼问道。德全看着顾惜玉这番打扮,心中已然明了她的来意。他微微颔首,声音中透出一丝敬意:“皇上正在殿内批阅奏折,小主稍等片刻,容奴才前去通禀。” 顾惜玉轻声踏入勤政殿,手中拎着精心准备的藕粉莲子羹,香气四溢,令人垂涎。傅晟夜正坐在案前,眉宇间透着一丝疲惫,但见到顾惜玉,他的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 两人相对而坐,顾惜玉将藕粉莲子羹奉上,傅晟夜轻抿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们交谈了一下午,当晚,傅晟夜决定留宿在福阳宫,与顾惜玉共度良宵。 次日清晨,阳光洒满后宫,傅晟夜下令晋封顾惜玉为充仪,这一决定既是对顾惜玉的宠爱,也是对顾家的安抚。自从去年顾充仪导致静嫔小产后,顾家虽然立了大功,傅晟夜就一直想晋顾惜玉的位分,可那段时日宫中接连小产,傅晟夜两方平衡下抬了顾家为从一品的大臣,随后又逢许贵姬生子,许多事耽搁下来,已经过了一年之久,顾氏的位分耽搁太久,况且顾家如今也在朝中得力,也该补偿顾氏。 沈清歌听闻这个消息后,只是淡淡一笑。她明白,只要顾家在朝中一日,顾惜玉在后宫的地位就不会动摇。她走进内室,看到条几上放着一件婴儿的小衣服,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她点了一炷香,心中默念:“孩子,你放心,伤害你的人娘亲不会放过。” 她与顾惜玉之间的争斗早已不死不休。即使没有孩子的事情,顾惜玉也不会放过她。因为楚月泽的存在,她们早晚都要翻脸。更何况如今她们同在宫中,更是势如水火。 就在这时,落霞轻声走了进来,附在沈清歌耳边悄声道:“小姐,青曼来信说,春华嬷嬷的弟弟已经转移到了江南,青曼叮嘱他不要再回盛京。看来惠妃应该还没察觉出异样。”沈清歌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知晓。 她心中松了口气。她知道春华嬷嬷并未依附自己。不过,她并不着急,如今瑶光宫里有自己的眼线,月娥虽然是洒扫的奴婢,但也能察觉出一二。 如今,她的父亲与安王暗中勾结,安王与沈清兰的暧昧不明,这些消息如同重锤,一次次敲击着她的心。她虽不明白其中的深意,但父亲的意图已然昭然若揭——那是要里应外合,颠覆皇权。至于沈清兰,她猜想,那后位的许诺或许正是父亲与安王交易的筹码。 沈清歌心中明白,自己与赵家的仇恨,或许将成为这场宫斗中的一把双刃剑。她不禁思考,若是父亲真的谋权篡位成功,那她与赵家的仇恨又将如何处置?赵家作为朝中重臣,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否则,他们也不会让沈清兰成为这其中的一环。 前些日子,沈清歌在勤政殿偶然间瞥见了一封弹劾赵家的折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赵家和顾家如今在朝中也算后起之秀,炙手可热,竟也有人敢上折子弹劾。沈清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杜秀。 “小姐,外头来了一个宫女,递来了一封信。”丁香的声音打破了沈清歌的沉思。沈清歌接过信,看到那熟悉的字迹,心中不禁冷笑。她抬眸扬声道:“人呢?” “在院子里候着。”丁香不解地问道,“小姐,这信……” “先让她回去。”沈清歌打断了丁香的话,“过几日想办法将她要到宫里来,切记只让她做些洒扫的活计。” 落霞在一旁疑惑地问道:“小姐,那宫女是……” “是父亲安排的。”沈清歌冷笑一声,“信也是父亲写的。明年开了春选秀,他让我关照沈清兰。刚进宫被内务府苛待时不见他想方设法联系我,如今看我渐渐得宠,倒是想起我来了。” 沈清歌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姣好的面容。如今升了嫔位,连平日里佩戴的簪子都换成了宝石翡翠类的玉石。她摆弄着手上的流苏玉簪,这是前阵子皇上刚赏给她的。然而,按照宫中的规矩,她如今的位分并不能佩戴流苏。 文秀端着内务府刚缝制的衣裳走了进来,沈清歌抬眸瞥了一眼,眉头微蹙:“怎么又是蓝色的?” “内务府的人说,按照位分娘娘如今可以穿正蓝色、钴蓝的服饰。”文秀恭敬地回禀道,“他们让奴婢拿回来给娘娘看看,若是娘娘看不上,再换了其他来。” 沈清歌看了一眼托盘上深色的衣裳,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悦。她想起刚入宫时内务府的薄待,她淡淡地说道:“你去回禀内务府,就说本宫一向喜爱浅色的衣裳,这般深色的衣裳不适宜本宫。”稍后又顿了顿,“如今内务府的主管是曹公公?” “是的,娘娘。”文秀回答道,“曹公公是内务府的主管,掌管着宫中所有宫女太监的调配和衣物饮食的供应。” 绿桃在一旁轻轻颔首,眼眸中闪过一丝精明:“曹公公在内务府中可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他见风使舵,懂得如何揣摩人心。娘娘可得小心提防着。” 沈清歌回想起容昭仪临终前的回光返照,那番话犹如重锤击在她的心头。她记得容昭仪告诉她,连翘的卖身契是从内务府得来的,这其中若没有皇后的默许,连翘又怎能如此轻易地分到了她的宫中?这后宫中,能如此派人这般做的只有内务府,想来内务府的曹公公应该是皇后的人,她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寒意。 第143章 背靠大树好乘凉 沈清歌独自坐在雕花窗前,望着窗外细雨如丝,心中却翻涌着无尽的思绪。自容昭仪仙逝后,云妃从未主动与她联络。沈清歌心中明了,容昭仪未曾透露自己依附她之事,定是出于对她的防范。 宫中嫔妃,各有千秋,但沈清歌对惠妃与云妃始终心存忌惮。云妃的狠辣,她早已见识过,从林芳容和安小媛的小产便可窥见一二。皇后或许有不容其他嫔妃诞下皇子的心思,但沈清歌深知,背后真正的算计的,却是云妃。她为了稳固自己三皇子的地位,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其他皇子的降生。 提及惠妃,沈清歌的思绪又飘向了春华。想来春华得知自己弟弟被安全转移,也该对自己投诚了。沈清歌微微一笑,她轻轻对丁香吩咐道:“你且留意春华的一举一动,她若真心投诚,本宫自会善待她。” 丁香恭敬地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沈清歌又陷入了沉思,她想起了那个傅晟夜那看到的奏折,公然弹劾赵家的杜秀,此人敢直言不讳,定非等闲之辈。 “绿桃,你去查查杜秀的底细。”沈清歌对身旁的绿桃吩咐道。 绿桃在一旁默默听着,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沈清歌又想到什么转头吩咐道:“备些上好的礼品,送去长秋宫苏良娣那里。随后,你与文秀随我去一趟凤仪宫。” “是,小姐\/娘娘。”落霞和文秀应声退下,开始忙碌起来,准备礼品。 沈清歌心中明白,父亲和安王的动作已经开始了,宫中即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傅晟夜虽然看似重感情、处事周到,但身为帝王,他绝不会没有准备。沈清歌不禁开始担忧自己的安危,同时心中也牵挂着皇上。她不知自己究竟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皇上而如此费尽心机,她已分不清这其中的界限。 沈清歌踏入凤仪宫时,碧荷与碧云两位宫女正低声细语,恭敬地侍立于皇后宋含薇的寝宫门外。整个宫殿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气氛压抑而沉重。 仪元殿的寝宫之内,黄紫交织的绸缎宛如晚霞般绚烂,金碧辉煌的装饰彰显着皇家的尊贵与气派。然而,这份气派却无法掩盖住宫中的肃杀与沉重。 沈清歌步入寝殿,她的目光在华丽的装饰间流转,心中却满是忐忑。这是她首次踏入皇后的寝宫,每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宋含薇斜倚在床榻之上,脸色如同被岁月侵蚀的古玉,暗沉而苍白。芳菲嬷嬷正细心地为她喂着药,而一旁年仅七岁的萱月,那双酷似宋含薇的眼眸里,却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忧虑与哀伤。 “嫔妾沈清歌,参见皇后娘娘,愿娘娘万福金安。”沈清歌盈盈下拜,她的声音清脆而柔和,如同春日的暖阳,试图驱散这宫中的阴霾。宋含薇微微抬起眼帘,那双曾经熠熠生辉的眼眸此刻却失去了光彩,她淡淡道:“起来吧,静嫔今日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沈清歌站起身子,脸上绽放出一抹温婉的笑容:“嫔妾听闻皇后娘娘近日身体不适,心中担忧不已。特地寻来上好的灵芝,希望能为娘娘滋补身体。”她说着,将手中的锦盒递到了芳菲嬷嬷的手中。 宋含薇看着沈清歌,苍白的脸颊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你有心了。”她的声音微弱而沙哑,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散。沈清歌见状,心中更是担忧,她装作关心的样子,继续与皇后交谈着,询问着她的病情与饮食起居。 然而,沈清歌的关心在宋含薇看来却是那么的刺眼,她想起自己未出世的孩子,若是个皇子,或许自己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皇上的冷漠与无情让她心灰意冷,而沈清歌的出现更是让她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威胁。 沈清歌在仪元殿内待了许久才离去,她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宫墙之外。宋含薇看着那远去的身影,心中的怨恨如同潮水般涌来。她轻轻叹息一声,芳菲嬷嬷见状,深知娘娘心中的苦楚,于是遣散了众人,将萱月带下去玩耍,只留下了自己与皇后两人。她思索了片刻后,缓缓开口:“娘娘,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宋含薇轻启朱唇,那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犹如古潭深邃,难以窥视其底。她望向身边的芳菲嬷嬷,那位陪伴自己多年的忠仆正满面忧虑地望着她。芳菲深吸一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与遗憾:“娘娘,若当初在静嫔初入宫闱之际,您能稍加拉拢,凭她今日之宠,皇上对娘娘的恩泽必然更盛。” 宋含薇轻轻摇了摇头,那如水的眸子中映出的是过去的种种筹谋与算计。她算计了所有进宫的秀女,却唯独忽略了那个如今在后宫中悄然崛起的静嫔。这份疏忽,如今却成了她心中的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明年选秀将至,后宫又将迎来新的秀女。”芳菲嬷嬷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娘娘,若您有意分新进秀女的恩宠,静嫔或许能成为您的得力助手。”宋含薇闻言,手指在桌上轻敲,那玉指下的汤药碗仿佛也感受到了她内心的波动。 “你是说,利用静嫔来分宠?”宋含薇的声音中透露出几分试探与犹豫。芳菲嬷嬷微微颔首,声音更低了几分:“娘娘,林芳容虽对您忠心耿耿,但人心难测,更何况她容貌出众,得宠有子嗣是早晚的事。而静嫔,因那件事断了子嗣的福分,这样的人娘娘用起来方能安心。您想,当初芸嫔不就是因为难生养,娘娘才不介意她得宠的吗?” 宋含薇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深意。她回想起当初芸嫔怀孕时,自己是如何借太后之手除去她的孩子。那时,得知芸嫔和云妃貌似云蓉之时,自己是嫉妒的,可当时云妃的孩子已经被自己动过手脚,她害怕那张与云蓉相似的容颜,更害怕芸嫔因此得宠,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于是,她故意抬高芸嫔的地位,让她在后宫中目中无人,最终引得太后出手。自那以后,芸嫔便再也无法生育,而她也因此高枕无忧。 如今,她再次面临相似的局面。云妃虽与云蓉有着几分相似,但宋含薇见过云蓉的画像,相比之下还是觉得芸嫔的眉眼更像三分。而静嫔,虽然恩宠正盛,但已断了子嗣之望。这样的棋子,用起来的确更为放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如今自己小产伤了身子,又被蛇咬伤中了毒,管理后宫的权力也被剥夺。宋家也没有适龄的男子入仕,自己急需寻找忠心可靠的嫔妃来稳固地位。静嫔虽然断了子嗣的福分,但她的恩宠却是实打实的。若能将她收为己用,必定能在皇上面前为自己美言几句,巩固自己的地位早早生下嫡子才是。 宋含薇轻倚着窗棂,望着窗外凋零的落花,眼中闪过一丝深思。她轻启朱唇,声音柔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说得对,本宫这刚刚失去孩子的身子,尚需时日调养,而皇上近日也未曾踏入本宫这宫门半步。然而,若有静嫔的助力,本宫重获圣宠,诞下嫡子,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她微微侧过头,眼神如秋水般深邃,望向身侧的侍芳菲嬷嬷:“事发那日,林芳容对本宫异常殷勤,甚至带着几分谄媚,这其中的不寻常,本宫心中早已有数。你去暗中观察她,看看她近日是否有何异常举动。” 宋含薇轻抚着手中那串晶莹剔透的玉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今日,静嫔前来探望,她的眼神中透露着几分亲近与讨好。虽然表面上关怀备至,实则是想寻求自己的庇护。然而,自己需要试探静嫔的真心,才能决定是否与她联手。 第144章 晟夜擒凶解蛇患 沈清歌今日踏入仪元殿并非偶然,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这一举动与皇后心中的盘算也算不谋而合。 前几日,沈清歌在自己居住的毓秀宫中偶然发现,院落里的一隅盛开着许多娇艳的花朵,色泽艳丽,花瓣饱满,她心中欢喜,本想亲自摘取几朵,却被身旁机警的丁香拦了下来。丁香低声告诉她,这个名为一品红,其艳丽的外表下隐藏着剧毒,一旦沾在身上或误食,便会有中毒的风险。 沈清歌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寒意。她回想起自从搬进毓秀宫以来,并未察觉到什么异常之处,除了那次意外发现皇后下毒和许贵姬下药,可那都被自己发现。而现在,这看似无害的一品红,却让她意识到,这花并非突然之间种下的,或许在自己未曾入住毓秀宫之前就已经被人暗中布置。 她仔细回想,那段时间后宫中协理宫务的并非惠妃和云妃,而是皇后。联想到皇后之前的种种行为,沈清歌不禁怀疑,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正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 沈清歌心中明白,自己身处后宫之中,犹如身处虎穴狼窝,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她深知,若要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中保全自己,就必须找到一条合适的出路。经过这几日的深思熟虑,她终于做出了决定——向皇后投诚。 这也是她今日亲自前往凤仪宫的原因,她深知,皇后虽然手段狠辣,但归根结底不过是出于女人的嫉妒心。她担心自己得宠,会威胁到她的地位。而相比之下,惠妃和云妃则更加难以捉摸。她们在后宫中表面上笑意盈盈,实则心思狠毒,尤其是云妃,她膝下已有皇子,自然更加担心其他嫔妃生子威胁到她儿子的地位。 勤政殿内,傅晟夜的脸色愈发阴沉。他手中握着的线索突然断裂,如同被无情的风暴席卷,让他恼怒不已。然而,他深知自己身为帝王,不仅要安抚关家的情绪,更要稳固那些曾经拥戴他登基的忠臣之心。于是,他悄悄派遣了德全进行秘密查探。 十日后,曙光终于在黑暗中裂开一道缝隙。德全顺着微弱的线索,一路追寻,最终将矛头指向了永宁宫的珠云。原来,珠云为了制造那场混乱,竟暗自收买百兽园的奴才。这一行为被一名太监无意间撞见,那名太监在得知德全正在暗中调查后,心中忐忑不安,但在接受审问时,他仍努力保持镇定,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然而,在离开时,他心不在焉,被门槛绊倒,这一小小的失态引起了德全的怀疑。 德全凭借多年的宫廷经验,敏锐地察觉到了太监的异常。他暗中观察了几日,发现那太监果然与永宁宫有牵连。在严加审问之下,太监终于吐露了实情,道出了珠云收买百兽园奴才的真相。 得知真相的傅晟夜怒不可遏,他下令立即将林芳容打入冷宫,以示惩戒。而那个背叛主子的奴才珠云,则被处以杖毙之刑,以示警告。整个后宫都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之中,嫔妃们无不胆战心惊。 苏良娣却意外地成为了受益者,自从她中毒醒来后,傅晟夜就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亲自喂她喝药,悉心照料。林雅玲被打入冷宫后,傅晟夜更是对苏良娣多加安抚,下令晋封她为芳容。一时间,苏芳容和顾充仪成为了后宫嫔妃间的新宠,备受瞩目。 而在长乐宫中,云妃正抱着手炉在一旁看着三皇子写字。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温柔和期待,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希望。这时,兰良媛披着氅衣前来请安,她的到来为长乐宫增添了几分温馨和热闹。 兰良媛进屋后,紫苏接过她脱下的氅衣,她轻声抱怨道:“怎么突然冷了下来,一转眼就下雪了。妾身给娘娘请安。”云妃闻言抬眸望去,浅笑道:“快快起身吧。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兰良媛接过素青泡好的毛尖,轻啄了一口,说道:“前些日子就想来呢,妾身想着娘娘这段时日协理后宫总要费着时日,想着等娘娘忙完了再来。妾身觉得还是娘娘这里的茶好喝。” 云妃坐在精致的绣榻之上,她的眼眸如同秋水般清澈,却又深邃得仿佛能洞察人心。她笑意盈盈地望着兰良媛,那笑容里透着几分优雅与从容,仿佛一切的风云变幻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什么事啊,怎么看你这么开心?”云妃轻声问道,她的声音如泉水般悦耳动听,让人不自觉地沉浸其中。 兰良媛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她凑近云妃,神秘兮兮地说道:“还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娘娘的慧眼,前个妾身去欣良娣那,听她的贴身侍女彩星说,她听手下的奴才议论,皇上准备新年时大封后宫呢!” 云妃微微一怔,随即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她知道,以她和惠妃如今的地位,早已是后宫中的佼佼者,再往上封赏,又能得到什么呢?她轻轻蹙起眉头,疑惑地问道:“皇上怎么突然想起来大封后宫了?” 兰良媛听了这话,冷笑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不屑之色。她轻声道:“还能是因为什么?不过是长秋宫的那位有了身孕,皇上一时高兴罢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酸意,显然对长秋宫的那位怀有身孕的嫔妃颇为不满。 云妃听后,眉头深深锁起,她轻轻放下手中精致的瓷茶杯,茶水在杯底微微晃动,映照出她复杂难明的情绪。她沉吟片刻,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酸楚:“长秋宫的那位有了身孕,看来皇上是真的宠她至极,她倒真是好福气。” 兰良媛并未察觉云妃的落寞,她自顾自地继续道:“可不是嘛,娘娘。如今这后宫中,谁不知道皇上最宠的就是长秋宫的那位。妾身听说,皇上这几日几乎天天都去长秋宫,连平日里皇上颇为宠爱的静嫔那儿都去的少了。” 云妃闻言,脸色微微一沉,她轻叹一声,道:“皇上的心意,我们又岂能左右?”兰良媛轻倚窗棂,嘴角挂着一抹冷笑,似是在自嘲,又似在嘲讽他人。她眼波流转,望向远方的天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慨:“谁说不是呢?这深宫之中,勾心斗角,真真假假,谁又能分得清?说到底,还真应该好好谢谢林雅玲这个自诩聪明的蠢货。她死到临头,却还不知当初小产是何缘故。” 云妃坐在一旁,轻抚着手中的玉簪,目光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她瞥了兰良媛一眼,并未接话。当初那场纷争,不过是后宫之中为了争夺协力之权而略施的小计罢了。 徐宝琴心中沉思,她并非见不得谁怀孕,那些家世低微的嫔妃,她向来不放在眼中。至于安柳儿,那个自视甚高的蠢货,若不是她当众嘲笑自己和芸嫔的封号相同,自己也不会故技重施,让她自食恶果。如今想来,只能怪她太过得意忘形,葬送了自己的好福气。 另外两个嫔妃,一个防范得太紧,让人无从下手;一个蠢得要命,有了身孕还出来晃悠,小产了又能怪谁?徐宝琴微微勾唇,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她心中清楚,那苏家也不是什么高官显贵,就算自己默许她生下龙种,皇后娘娘那里也未必会容得下她。 第145章 临朔风云藏隐线 流云宫兰心殿里,瑾淑容的日子如同被一幅精致的苏绣轻纱轻轻包裹,宁静而深邃,宛如一潭静水,波澜不惊。她虽与勤政殿的喧嚣繁华隔了几重宫墙,但那份对太后的孝心,却如穿越重重宫阙的春风,温暖而持久,从未因距离而有所衰减。 每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或是晚霞如火映满天,瑾淑容便会踏出流云宫的门槛,带着她亲手烹制的精致点心和园中最为绚烂的花卉,踏上前往太后寝宫的路途。她步履轻盈,仿佛怕惊扰了这份宁静与和谐。 然而,自从许仁在狱中自尽的消息传来,瑾淑容的心中便泛起了层层涟漪。她回想起自己刚被诊出汤药里下了黄连的惊魂未定,紧接着便是许仁下错药导致太后病重的消息,这一切似乎太过巧合,让她怎么都无法相信这只是简单的意外。 如今,每月的平安脉都由谢太医亲自诊脉,他每日为她细心调理身体,经过几个月的精心治疗,谢太医告诉她,她的身体已经逐渐康复,无需再过多担忧。然而,裴语念的心中却始终无法平静。 每当裴语念想到宋若盈,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愤怒。她与贞贵姬之间的争斗,自入宫之初便已经开始。两人在皇上的宠爱和宫中的地位上互相较劲,明争暗斗,从未停歇。裴语念曾经用计使贞贵姬毁了容貌,本以为她会因此失宠,却没想到贞贵姬的恩宠反而更加深厚。如今,宋若盈更是胆大妄为,竟将手伸进了自己的宫中,裴语念坚信,一定是她下的毒手。 一日清晨,裴语念如往常一样前往太后的宁寿宫请安。她听闻前几日太后受了风寒,心中不禁担忧起来。于是,她特地寻来了一盆长寿花,打算摆放在太后的寝殿,祈求太后早日康复。 在茶香氤氲的宁寿宫中,裴语念与太后闲话家常,两人之间的谈话轻松而愉快。不经意间,裴语念提到了关于太后近来身体不适的事情,话锋一转,便提起了在临朔时,许仁开错了药导致太后病重的那次。 裴语念眉头轻锁,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不解与担忧:“姑母,您一向身体硬朗,宛若松柏,怎会在临朔时突遭病痛侵袭?那许太医医术高超,平素里为太后诊脉调理,从无差错,何以在那时竟会抓错了药,让您受此苦楚?” 太后听后,眼眸深处仿佛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在回忆,又似在沉思。她轻轻叹息,声音中带着几分沧桑与无奈:“念儿,这深宫之中,波诡云谲,许多事情并非表面所见的那般简单。你只需恪守本分,尽心侍奉皇上,为裴家延续香火,生下麟儿,至于其他,还是少些探究为好。”太后握住裴语念的手,那双手虽然保养得宜,但掌心的温度却传递着一种深沉的期许与嘱托。 裴语念心中虽有万般疑虑,但见太后如此严肃,便也知趣地没有继续追问。夜幕低垂,宫灯初上,她看了看天色,觉得时辰已晚,便恭敬地向太后行礼告退,离开了宁寿宫。 太后目送裴语念离去,待她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才缓缓收回目光。她略一思索,便召来了贴身侍女青黛,低声吩咐道:“你去暗中查一查那次药材之事,看看是否有何蹊跷。切记要小心行事,莫要打草惊蛇,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青黛低头应是,心中却早已翻动着波澜。她深知太后对瑾淑容的宠爱非同一般,而那次药材出错之事,很可能牵扯到宫中的某些隐秘。她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领命而去,决心要查个水落石出。 在腊月的上旬,寒风如刀,刺骨而凛冽,但长秋宫内却犹如春日般温暖,一片融融和煦。苏芳容坐在窗下,轻轻抚摸着那微微隆起的腹部,那是她怀胎两月的象征,预示着宫中即将迎来新的生命。宫中的风声,如同那窗外飘落的雪花,轻盈又迅速,纷纷扬扬地传递着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皇上打算在即将到来的除夕之夜,晋苏芳容更高的位分,以彰显她日益增长的宠爱。 而在毓秀宫的暖阁内,沈清歌正静静地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杯热茶,那茶香袅袅,与窗外的寒风形成鲜明的对比。她的眼神却并未聚焦在手中的茶上,而是透过那半开的窗棂,望向那纷纷扬扬的大雪。雪花在空中轻盈地舞动着,如同那宫中的女子,各有各的韵味和故事。 这时,绿桃匆匆步入,她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仿佛怀揣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娘娘,奴婢刚刚打探到一则消息。”绿桃凑近沈清歌,声音压得极低,“皇上准备在除夕之夜晋封苏芳容的位分。” 沈清歌闻言,手中的绣针微微一顿,鸳鸯的轮廓在锦缎上渐渐成形,她淡淡一笑,仿佛这消息并未在她心中掀起波澜:“哦?这可是件喜事。苏芳容有了皇上的宠爱,日后在宫中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 绿桃见沈清歌如此平静,心中不禁有些诧异,但她并未多言,继续道:“娘娘,还有一事,奴婢刚刚查到。”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是关于杜秀的。” “杜秀?”沈清歌眉头微挑,示意绿桃继续说下去。 沈清歌抬头看向绿桃,示意她继续说下去。绿桃清了清嗓子,道:“杜秀是朝中六品的官员,出身贫寒,在朝中一直默默无闻,备受打压。他上的折子,皇上也从不关注。他一直想出人头地,却苦于无门。” 沈清歌眉头微蹙,不由得轻叹一声,道:“朝中之事,向来复杂。杜秀想要出人头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绿桃见沈清歌神色凝重,便继续说道:“娘娘有所不知,最近杜秀在朝中动作频频,似乎有意结交一些权贵,想要改变自己的处境。而且,奴婢还听说,他听闻如今苏芳容如今受宠,想千方百计结交苏芳容。” 沈清歌的心头微微一颤,杜秀此人,果然心思缜密,深谙宫廷之道。他竟想结交苏芳容,这赌注下得颇为精明。苏芳容在临朔行宫时,曾救驾有功,让皇上对她刮目相看。如今,她更是身怀龙胎,地位显赫,只要她不犯下大错,日后的荣华富贵定将唾手可得。 沈清歌眼眸流转,心中涌起一股微妙的思绪。她轻声问道:“他送了礼给长秋宫?”绿桃迅速回应,声音中透着一丝机灵:“娘娘,听说杜秀大人送礼给苏芳容,但苏芳容并未收下,连长秋宫的大门都未曾踏入。” 沈清歌微微颔首,心中思索着。她深知,朝中局势瞬息万变,自己虽身在后宫,却也不能对朝中的动态一无所知。如今,选秀之日即将来临,沈府虽有青曼传递消息,但终究不如直接拉拢朝中官员来得更为直接和有效。杜秀,出身贫寒却渴望出人头地,或许能成为她在朝中的一枚棋子。 然而,沈清歌也明白,结交权贵并非易事,需得小心谨慎。她沉吟片刻,心中思忖:杜秀此人,虽出身贫寒,但能在朝中混迹多年,必有其过人之处。此人秉性如何,是否正直可用,都需要仔细斟酌。只是,人心难测,还需进一步观察才是。 沈清歌微微低头,从乌黑如瀑的长发间轻拔出一枚精致的玉簪。这玉簪雕刻着细腻的云纹,象征着她的身份与地位,然而此刻,它却承载着她更深重的期望。沈清歌将玉簪递给绿桃,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轻声叮嘱道:“你打听此人秉性如何,若是个正直的,就将此发簪悄然送至杜大人手中。并转告他,世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却不常有。本宫愿意做那识才的伯乐,只是不知杜大人是否愿意成为本宫麾下的千里马,共赴这盛世繁华?’” 第146章 玉立宫中何所依 绿桃接过发簪,面色凝重,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物件,更是沈清歌向杜秀抛出的一根橄榄枝。她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转身便匆匆离开,身影在黄昏的余晖中逐渐模糊。 沈清歌缓缓起身,步至暖阁的窗前。她透过薄薄的窗户纸,望向那渐渐暗下来的院落。院中的草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什么。落霞见沈清歌神色有些寂寥,便快步上前,将一个灌满热水的暖手炉轻轻塞入沈清歌的手中。 她小心翼翼地将暖手炉塞入沈清歌的手中,那温暖的感觉瞬间驱散了沈清歌手上的寒意。然而,落霞却注意到沈清歌的玉指依旧冰凉刺骨,她不禁低声叹息道:“小姐自从小产后,身体便大不如前,尤其是这冬日里,手更是冰得吓人。” 沈清歌轻轻抚摸着暖手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哀愁。她回想起那个失去的孩子,心中便如同被刀割一般疼痛。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中藏着深深的无奈与感慨。自从那次小产后,自己便与楚月泽断了音讯,如今算来已有一年之久。时光荏苒,恍若隔世,她入宫的日子已近三个春秋。想起那段日子,她心中五味杂陈。 自那次收到楚月泽的信后,她便再也没能得到他的任何消息。她望向院中正在洒扫的晓霜,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淡淡的哀愁。连她的父亲都能设法送信入宫,而楚月泽却对她置之不理。或许,在楚月泽心中,自己早已成为了他心中的痛,是他不敢触及的禁区。 她恨那夜发生的一切,恨他对自己身孕的漠视,恨他长时间的无视与冷漠。而偏偏在自己小产之日,她收到了他的消息,那份消息更像是一种讽刺,提醒着她曾经的期待与失望。 初时,沈清歌的确心怀怨恨,她怨他不够关心自己,不够在乎这段感情。她甚至觉得,自己在他心中远不及楚家的荣耀来得重要。即便是有了身孕,她也未能得到他应有的关怀,他的消息也只有在宫中举办宴会时,才能想办法传递进来。但那时,她的孩子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然而,随着时光的流逝,沈清歌逐渐明白,自己与楚月泽之间终究是一场错缘。入宫的女子,又怎能奢求得到心中所愿?她开始学会接受现实,接受傅晟夜对她的好。那段日子里,傅晟夜的关怀备至如春风拂面,让她那颗冰封已久的心裂开了一道缝。 一年多来,傅晟夜对她的好始终如一,她能感受到其中的愧疚,但更多的是他对自己的真心。这份感情虽不似楚月泽那般浓烈,却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安宁,沈清歌知道,自己已经慢慢走出了那段痛苦的回忆。 沈清歌倚窗而坐,手捧一个精致的手炉,目光悠远,仿佛透过窗棂在追寻着某个遥远的回忆。她漫不经心地开口,声音中透着一丝清冷:“晓霜这段时日可算安分?” 落霞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回忆着:“回娘娘,她可不是个安分的。仗着背后有老爷撑腰,对宫里的下人们颐指气使,大呼小叫,完全不把规矩放在眼里。手下的宫人们已经跟奴婢诉苦过好几次了。” 沈清歌闻言,脸色微微一沉,似是在权衡利弊。正当她欲要开口之际,丁香匆匆进门,轻声禀报道:“小姐,皇后娘娘派人来了。” 沈清歌眼眸微转,迅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步履从容地前往正殿。只见碧云正坐在正殿内,她神态傲气,举止间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气焰。文秀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奉茶,却被碧云嗤之以鼻:“这茶就不必了,你们这里的茶叶哪里能比得上凤仪宫的?想必你们也没有什么好的茶叶。” 文秀的脸色在碧云那番尖锐的讥讽下,如同被骤雨打湿的花瓣,青白交错,显露出难以名状的羞愤。她欲要反驳,却在听到丁香那细微而及时的咳嗽声后,迅速收敛了情绪。丁香那轻轻的一声咳嗽,提醒她注意此刻的场合,随后,丁香与落霞默契地携手,悄然引领着沈清歌步入大殿。 沈清歌一踏入殿内,便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微妙氛围。她步履轻盈,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但那眼眸深处,却像是藏匿着一把锋利的剑,透露出不容小觑的锐利。她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眼碧云,碧云亦回以一抹看似恭敬的笑容,但那双眸子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轻蔑。 文秀见自家娘娘到来,心中稍安。丁香对她微微点头,示意她退下。文秀会意,悄然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沈清歌心知碧云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然而,她更清楚碧云此行的目的,定是受了宋含薇的指派,前来试探自己。她深吸一口气,将内心的波动压下,用柔和却又不失威严的语气说道:“文秀年轻,不知姑姑的喜好,若有怠慢之处,还请姑姑海涵。不知姑姑今日到访,有何指教?” 碧云见沈清歌如此得体,心中虽有不悦,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微笑,“静嫔娘娘客气了,奴婢此次前来,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旨意,请您明日前往凤仪宫一叙。” 沈清歌微微颔首,“皇后娘娘有召,嫔妾自当遵从。”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和不安。 碧云见沈清歌答应得如此爽快,心中不禁有些惊讶。她原以为沈清歌会借故推脱或表现出些许的犹豫,但没想到她如此从容不迫。“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碧云离开后,沈清歌坐在正殿的软榻上,陷入了沉思。她知道,皇后娘娘此次召见,定是有着深层的意图,今日的这一幕,不过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罢了,意在让自己明白如今在后宫中,皇后娘娘才是主宰一切的存在。 沈清歌轻轻抚摸着手中的暖手炉,那温暖的感觉让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莫不是明白自己的意图了? 第二日清晨,朝霞初升,阳光如细丝般透过精致的窗棂,斑驳地洒在沈清歌的寝宫内。沈清歌早已醒来,她轻启明眸,细致地挑选了一套服饰——湖水蓝的罗裙上绣着细腻的竹叶,既显得淡雅又不失华贵。她轻轻佩上一只简约而精致的玉簪,簪头垂下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摇曳生姿。 仪元殿内,皇后娘娘宋含薇端坐于主位之上,她身着凤袍,面容庄重,眉宇间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沈清歌步入殿内,先是微微颔首,向皇后娘娘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节,随后缓缓抬起头来,眼神中满是恭敬,却又不失那份独特的自信与坚韧。 “嫔妾沈清歌,拜见皇后娘娘,愿娘娘万福金安。”沈清歌的声音如清泉般悦耳,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对皇后娘娘的尊重与敬意。 宋含薇微微颔首,脸上浮现出和煦的笑容,她挥了挥手示意沈清歌起身,“静嫔妹妹不必多礼,快些起来吧。”她的话语中透露着对沈清歌的亲切与欣赏,仿佛真的将沈清歌视为自己的妹妹一般。 在宫女们的侍奉下,沈清歌缓缓走到宋含薇的身旁坐下。宋含薇细细打量着沈清歌,微微一笑,点头称赞道:“静嫔妹妹,今日这身打扮真是雅致。湖水蓝罗裙衬得你肤色愈发白皙,简约的玉簪更是增添了几分清新脱俗的气质。” 第147章 收下心腹事密成 沈清歌闻言,微垂螓首,以谦卑之态低眉顺目,脸颊上染开一朵不易察觉的绯红,犹如初绽的桃花,羞涩而雅致。她以细如蚊呐,却又清晰入耳的声音轻启朱唇:“娘娘过誉了,嫔妾不过略施粉黛,怎敢僭越与娘娘的天姿国色相提并论。”那嗓音仿佛春风轻拂过古琴的丝弦,清雅而令人心旷神怡。 宋含薇轻叹,眼眸深处似有波光粼粼,那是对过往岁月的缅怀,也是对未来的忧虑。“转瞬又春回大地,新秀女即将入宫,妹妹正值韶华,又承蒙圣上宠爱,晋升妃位指日可待。而本宫与陛下结缡已逾十载,岁月无情,早已不复当年,哪里还比得上妹妹的花容月貌。”她的话语中蕴含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哀愁,以及对沈清歌是否能谦逊持宠的隐晦考验。 沈清歌心中波澜起伏,却依然保持着从容之态,言辞恳切:“娘娘言重了,嫔妾仅是一介嫔位,封妃之荣耀实非嫔妾所能妄想。娘娘与陛下多年夫妻,情深意笃,和谐美满,才是臣妾等后宫佳丽仰慕的典范。”她的话语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体现了对皇后的敬畏,又巧妙地回避了锋芒毕露的嫌疑。 宋含薇心中暗暗点头,对沈清歌的戒心稍减。此时,芳菲嬷嬷手捧几束腊梅入内,那鲜艳的红梅在冬日的肃杀中显得格外生机勃勃,“娘娘,御花园中的红梅正开得繁盛,老奴特为您采摘了几枝,以增添室内的春意。” 宋含薇的目光掠过那盘中的红梅,嘴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冬日虽寒,而这红梅却开得分外妖娆,尤其是这鲜艳的红,若是用来做头饰,倒别有一番风味。”言罢,她的眼神透露出更深一层的含义。沈清歌心领神会,起身取过红梅,将那火焰般的花朵轻巧地插在宋含薇的发间,柔声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红色最能彰显您的尊贵身份。” 宋含薇以手轻触发间的红梅,笑而不语,那抹笑容似乎包含了千言万语。芳菲嬷嬷悄然退下,只留下一室的静谧。沈清歌目光流转,捕捉到了皇后眼中一闪而过的满意,于是她以更加柔和的笑颜回应:“娘娘风华绝代,嫔妾等无不心悦诚服。”言语间,尽显恭谨与聪慧。 随着宋含薇缓缓起身,沈清歌及时伸手相扶,皇后的眼神虽含笑意,却未达心底,她望向宫院深处,语重心长地道:“在这深宫之中,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若能一心向着本宫,本宫自当护你周全,不让你吃亏。”沈清歌心湖微荡,以更为温婉的笑容答道:“娘娘为六宫之首,嫔妾于宫中漂泊三载,终得一栖身之所。” 宋含薇笑而不答,两人又在凤仪宫中相谈片刻,直到沈清歌辞行。离开凤仪宫后,她维持着惯有的温婉笑容,直至步入毓秀宫,脸色才渐渐暗淡下来。丁香察言观色,机敏地遣散了其他仆从,只余四位贴身侍女陪伴左右。 “小姐,您这是决定依靠皇后了吗?”落霞关切地询问。沈清歌面容凝重,语气沉重:“不依附于她,我的安危便如履薄冰。”今日她步步为营,谨慎行事,不仅未让皇后起疑,更明白仅靠口头的忠诚远远不够,还需实质性的行动来巩固这份信任。 及至夜晚,傅晟夜的青睐让沈清歌再次踏入龙榻,一番云雨后,她依偎在他胸前,气息微喘。傅晟夜在房帷之事上总是随性而为,起初她尽力迎合,却常感力不从心,甚至疲惫不堪。但随着时间推移,她渐渐不再抗拒,甚至生出了几分期待,享受起彼此带来的欢愉。 然而,沈清歌并未忘却自己的目的。她轻柔地勾住傅晟夜的颈项,后者眼中的笑意加深,误以为她欲求不满。“何事?”傅晟夜拥紧了她,沈清歌在他耳边呢喃,带着几分娇媚:“皇上除夕之夜会陪嫔妾吗?”傅晟夜轻笑,原以为是何等大事,随口答道:“若你今晚能让朕愉悦,除夕夜自然陪你。”言毕,他的动作未有停歇。沈清歌依偎在他的肩头,轻声低语,似是无意:“嫔妾还以为皇上会与苏芳容共赏佳节呢。”此言一出,既表露了醋意,又巧妙地试探了傅晟夜的心意。 随即,她仿佛自言自语般轻启朱唇:“这宫墙内外,皆在议论纷纷,说是除夕夜苏芳容有望晋升高位。”傅晟夜未曾抬眸,手中的动作未有片刻停歇,而沈清歌的眼波中却已泛起层层春意。“吃醋了?”傅晟夜轻嗤一声,带着些许戏谑。 沈清歌故意装作不在意,娇声道:““嫔妾才没有,只是宫中人人都在说皇上为了苏芳容,皇后受伤都没、有去看一、、眼,哈,皇、、、上!”沈清歌伏在傅晟夜的肩头女乔口乎道,傅晟夜眸色微漾仿佛听不见沈清歌在说什么。 最后沈清歌不知天地为何物,夜色朦胧,床边的炭火烧的啪啪啪的响,沈清歌醒来时,傅晟夜已赴早朝。她揉着酸痛的腰肢,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温柔,心中暗想:看来皇上在情趣上也颇有所长进了。 第148章 深夜来访露秘辛 腊月初始,春华便获知弟弟的消息,然而直到除夕前夕,仍未见其踪影。她不禁对静嫔其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位在交谈中展现出深谋远虑的女子,与宫人口中性情平和的形象截然不同,显然不是池中之物。夜幕降临,春华决意探个究竟,披上斗篷,悄然前往毓秀宫。 沈清歌早有准备,自丁香传来春华晚间将至的消息后,便耐心等候。丁香引春华入内,只见春华恭敬跪拜:“奴婢参见静嫔娘娘。”沈清歌不动声色,以眼神示意丁香扶起春华,丁香连忙上前,沈清歌和颜悦色道:“嬷嬷请起,不必多礼,赐座。”吩咐落霞搬来坐垫。 “嬷嬷深夜造访,定有要事相商,不妨直言,若在本宫能力所及,定当竭力相助。”沈清歌转而对落霞说:“快为嬷嬷奉上热茶。”春华见沈清歌如此爽快,心中愈发肯定自己的判断。春华谦辞道:“深夜打扰已是不该,老奴只想简短言谈几句便走。”沈清歌以浅笑回应:“嬷嬷但说无妨,有何难言之隐?”言语间,尽显其宽容与关怀,丝毫不提前些日子想要询问之事,春华心里更坚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此时,落霞轻轻放下手中热气腾腾的茶盏,室内光线幽暗,只映照出春华与主仆三人的剪影。忽然,春华屈膝跪地,这一举动令沈清歌大惊失色,连忙压低声音,生怕惊动他人,柔声问道:“嬷嬷这是何意?丁香,速速搀嬷嬷起身。” 丁香刚欲伸手相助,却被春华微微摇头制止。春华目光坚定,语气诚恳:“娘娘,就让老奴跪这一回,以表心中感激。老奴幼时流离失所,双亲早逝,身边唯有胞弟相依为命。纵使他沉迷赌博,屡教不改,老奴仍不忍看他受苦,时常私挪宫中俸禄以资其用。今日得娘娘相助,不仅救了他性命,更给了我们姐弟重聚之机,此恩此德,老奴无以为报。”言毕,春华眼中泛起泪光,重重地磕下头去。 沈清歌闻此肺腑之言,亦是心生酸楚,眼眶湿润。她深知长姐如母之责,即便弟弟有过,春华依然不离不弃,这份亲情让她感同身受。两世为人,她对这种骨肉深情尤为敏感,自己家门中却缺少这份暖意。起初她确是利用春华,但人心并非铁石,至少她未如惠妃那般无情,懂得留几分慈悲。一旁的落霞与丁香,也被这场景触动,想到自己同样凄苦的身世,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她们虽无春华这样的姐姐庇护,却在沈清歌身上看到了人性中的光辉与温暖,心中不由得生出更多敬意与感激。 “嬷嬷请起,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落霞,速扶嬷嬷到椅上歇息。”沈清歌话语温和,满含关切,亲自上前,与落霞一同将春华扶起,这一幕温情,仿佛在寂寥的夜晚点燃了一束光,照亮了彼此心中的柔软角落。 春华缓缓坐定于凳上,以袖掩面,轻拭去眼角的晶莹泪珠,声音微颤道:“娘娘有所不知,老奴那苦命的弟弟,曾遭惠妃娘娘无数折辱。彼时惠妃口蜜腹剑,假意替我弟偿还赌债,事后却对他施以拳脚,更派细作暗中监视。娘娘此番援手,恐怕会与惠妃结下梁子。”沈清歌闻言,略一怔愣,她原未虑及此节,但旋即想到青曼行事素来谨慎,应能确保周密,便恢复了镇定,温言宽慰:“嬷嬷勿忧,身在宫闱,有本宫一日,便护你一日安宁。” 春华闻此掷地有声之言,再度跪倒,泪眼婆娑,坚定道:“娘娘若如此承诺,老奴便是粉身碎骨,亦将矢志不渝,追随娘娘左右。”沈清歌轻笑,眸中闪过一抹柔和:“嬷嬷切莫再行此大礼,本宫并不拘泥于俗礼。” 春华抬首,望向沈清歌倾城之姿,心下暗自盘算。自入宫以来,静嫔从未提及旧日云蓉之事,其诚意可见一斑。今其弟安然无恙,自己又归于静嫔麾下,她都怕得罪惠妃,自己又岂能犹豫?再者,静嫔非池中之鱼,日后必有大作为。于是,春华环视四周,压低嗓音,郑重说道:“娘娘,老奴有几句肺腑之言,欲私下与您相告。” 沈清歌的目光与春华紧张的神情交汇,心中已明此事非同小可。她轻轻一瞥,丁香与落霞会意,悄然退出了幽静的内室。随着门外打更声的遥遥传来,宣告着夜已深至四更,春华终是低语,缓缓揭开了那段尘封的往事。 春华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后,沈清歌心中波澜起伏,那未了的旧事如同藤蔓般缠绕,令她难以成眠。回溯往昔,云蓉曾是傅晟夜身边最为亲近的侍女,年岁虽小,却早熟慧黠。傅晟夜、裴语念与安乐公主,三位儿时玩伴,纯真无邪,而云蓉作为宫女,却在这青涩的年纪里,提早步入了情愫的世界。 傅晟夜幼年丧母,皇室深宫之中,他成了无依无靠的孤舟,幸得当时的容妃,即现在的太后收养,两人在风雨飘摇中相濡以沫,情感之深,非旁人所能及。傅晟夜在太后的庇护下,日夜苦读,而云蓉则默默陪伴,情愫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悄然萌芽,直至被细心的太后察觉。傅晟夜年仅十四,未及弱冠,太后默许了这段情缘,打算待他稍长,让云蓉以通房之名引导其成长。 然而,这份默许却意外地激发了云蓉的傲气,她开始对周围人颐指气使,宛若真正的主子。尽管行事周全,却也引来了裴佩兰的不满。身为四皇子之母,先帝看中五皇子,裴佩兰心比天高,渴望以子争宠,岂能容忍傅晟夜沉溺于私情。于是,她安排了将许妤若许配给当时还是皇子的傅晟夜为妾,以此压制云蓉,也好削弱傅晟夜对云蓉的依赖。许家虽小,却因此一跃龙门,与皇族结缘。 时光荏苒,在傅晟夜的大婚之日,云蓉却选择以毒酒了断自己,从此人间蒸发。傅晟夜闻此噩耗,性情大变,所有曾与云蓉有过交集的仆从,或遭灭口,或被远远调离。春华之所以能幸免,全凭她曾侍奉太后的机缘,以及在太后面前立下的重誓。 第149章 除夕之夜皆封赏 沈清歌思绪万千,或许当年太后的决绝,正是为了确保傅晟夜能在残酷的皇权斗争中不受情感羁绊。那场夺嫡之战,牺牲了两位皇子,三皇子又不足以承大统,傅晟夜才最终得以继承皇位。但如今,皇帝对与云蓉相似的女子仍有所眷恋,她不禁猜想,云蓉当年之死难道有什么蹊跷? 惠妃与云蓉曾与云蓉相识,然而岁月悠长,她却未尝透露半点云蓉的音讯,此中隐秘,想必皆由太后一手安排。沈清歌心中浮现出那位总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笑容满面、举止优雅,却暗藏雷霆手段的女子形象。宫闱之内,人人心怀鬼胎,戴着各自的面具,沈清歌深知,自己亦不例外。她轻轻展开春华临别时托付的画卷,画中少女笑容如春,年约十五六,清丽脱俗,笑靥如花,尽管纸张已泛黄,却难掩画中人秀美之姿,及至念及此画或许是皇上亲手所绘,沈清歌心头便似有千斤压顶,难以释怀。 岁末除夕,灯火通明,沈清歌身着宝蓝对襟吉服,发饰为飞月髻,一侧流苏轻摇,正待庄严前往琉璃殿参加盛宴,途中却意外受阻。阻拦者正是武安,他早已在毓秀宫通往琉璃殿的必经之路静候。 沈清歌环顾四周,与侍女丁香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丁香随即上前质问:“你是何人,竟阻碍静嫔娘娘前行?”武安贴近丁香耳边,低语道:“戌时一刻,琉璃殿旁林中相会。”旋即,他跪地求饶:“静嫔娘娘开恩,小人初入宫中,不慎迷途,求指明琉璃殿方向,恕罪则个。”沈清歌不动声色,淡然吩咐:“琉璃殿向北,你行反了方向,本宫正好同路,良雨,你带他去吧。” 武安感激涕零,连声称谢,与良雨先行离去。沈清歌内心波澜起伏,若今夜得以见到楚月泽,诸多心事,自当一吐为快。 琉璃殿内,灯火辉煌,金壁辉煌,流光溢彩,恍若人间仙境。傅晟夜素来注重家国团圆,他步履沉稳地踏入琉璃殿,目光所及,却见往日镇北王的宴席之上,座位空置,宾客未至。傅晟夜微微蹙眉,正欲开口询问一旁的德全,却又忽地想起前几日与镇北王密谋之事,心中便明了了几分。 月前,一封密信悄然而至,落入贺兰羽的手中。信中探子来报,漠北之地,似有异动,暗流涌动,似有不祥之兆。贺兰羽心知此事非同小可,连夜入宫,将此事禀告给了傅晟夜。彼时,傅晟夜正准备就寝,听闻此事,睡意顿消,连忙召见贺兰羽入宫。 “臣贺兰羽,见过皇上。”贺兰羽跪地行礼,却被傅晟夜挥手免去。“朕正欲就寝,你深夜入宫,有何要事?”傅晟夜沉声问道。贺兰羽起身,将漠北之事一一道来,言辞之中,流露出对东陵国势日益强盛的忧虑。东陵国虽前些年与我国交锋,但近年来却示弱于众,不与周边小国起争端,然而其兵力却在悄然恢复,如今已是不容小觑。 傅晟夜虽忌惮贺兰羽,但在这国事之上,他深知贺兰羽的见识与智慧。于是,他当机立断,派遣镇北王前往漠北,同时加派密探,密切监视东陵国的动向。 除夕之夜,家宴之上,傅晟夜与众嫔妃、大臣们共庆佳节。在这欢声笑语之中,傅晟夜的心情却是格外愉悦。原来,今日他准备公布一个喜讯——苏芳容身怀有孕。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份最好的新年礼物。 沈清歌坐在宴席之上,目光在顾惜玉和苏芳容之间游移。她想起自己失去的孩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哀怨。苏芳容有孕时,她曾问过孙悦余对苏芳容的看法,孙悦余虽对苏招娣有怨,但终究还是说了句:“孩子是无辜的。”沈清歌知道,孙悦余不会对孩子动手。然而,她自己的孩子却再也回不来了。往日里,她最不信神佛,可如今为了孩子的安然超度,她也开始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宴席过半,傅晟夜举杯站起,高声宣布了一个好消息:“今日,朕有一件喜事要宣布——苏芳容已有两月身孕!”此言一出,满座哗然。众人纷纷向苏芳容道贺,而沈清歌则默默地低下了头,心中五味杂陈。 在傅晟夜宣布苏芳容有身孕的喜讯之后,琉璃殿内的气氛更加热烈。众人纷纷举杯,向苏芳容道贺,同时也为即将到来的小皇子或小公主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傅晟夜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封赏后宫。他宣布:“苏芳容身怀有孕,为皇家延续血脉,功不可没,特晋封为充仪,以示嘉奖。”此言一出,苏芳容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她连忙站起身来,向傅晟夜深深一礼,道:“妾身谢皇上隆恩。” 接着,傅晟夜又宣布了对其他嫔妃的封赏:“顾充仪贤良淑德,特晋封为修仪;周容华端庄贤淑,特晋封为芳仪;陈婕妤聪慧过人,特晋封为小仪;静嫔恭顺有礼,特晋封为顺仪。”这些嫔妃们也都纷纷站起身来,向傅晟夜谢恩。 最后,傅晟夜提到了协理后宫有功的惠妃、云妃和瑾淑容。他微笑着说:“惠妃、云妃和瑾淑容三位爱妃,协理后宫事务,为朕分忧解难,今日,朕特封惠妃为淑妃,云妃为惠妃,瑾淑容为淑仪,以示功劳。” 三位娘娘听到这个消息后,都露出了激动的神色。她们纷纷站起身来,向傅晟夜深深一礼,道:“臣妾\/嫔妾谢皇上隆恩。” 琉璃殿内,灯火辉煌,珠帘轻卷,笑语盈盈,杯盏交错间洋溢着一派盛世繁华。沈清歌在人群之中,眼波流转,不经意间捕捉到楚月泽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眸,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她的目光轻轻掠过他身旁,暗自庆幸,还好,今夜,那顾嫣然今日未来赴宴。 第150章 前尘往事纠不休 坐在沈清歌对座的顾惜玉,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锋芒,表面上应付着周围人的寒暄,心中却在暗暗盘算,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沈清歌,不久之后,你们之间的情深意重,恐怕将成过往云烟,呵……”宴席渐近尾声,朝廷重臣的夫人们竞相向苏充仪与顾充仪靠拢,二人虽非后宫位分最高,却因各自显赫的背景——一位出自权臣之家,一位有救命之恩于皇上,而成为了宫中女子难以企及的存在。苏充仪高傲地应对着各路夫人,姿态之中透露出几分不屑,似已忘却往昔自己亦曾卑微。 待到宾客散去,沈清歌并未急于离去,她计划着待人群稀疏后,前往琉璃殿后那幽静的林中秘境。夜色渐渐暗淡,当众人逐渐散去,她缓步踏上了通往密林的小径。此时,绿桃贴近她耳畔,低语道:“娘娘,杜秀夫人有意与您结识。”沈清歌闻言,眉眼微动,压低了声音,问得极其谨慎:“此人的品行如何?” 绿桃迅速回禀:“据奴婢探查,杜秀此人惯于机巧逢迎,因寒门苦读多年方入仕途,故而朝中重臣多以其出身低微而不屑。奴婢送去的玉簪,他也仅回以‘静候佳音’,今日派其夫人前来,想是有所图谋。” 沈清歌沉吟片刻,心思细腻如她,随即吩咐绿桃:“请杜秀夫人至毓秀宫,言道天晚路滑,不慎扭伤,你去妥善安排。”绿桃领命而去。随后,沈清歌携丁香步入林间,楚月泽早已静候于此。自那年除夕夜的坦诚相待后,这是沈清歌这几年第一次这样细细端详他。月光下,楚月泽的面容更加棱角分明,却也难掩几分疲惫,少了些当年的意气风发。他凝视着沈清歌款款而来,欣慰于她自小产后的恢复,传闻她深受圣眷,已晋升为顺仪。武安与丁香则远远守候,为这对久别重逢的恋人留下了片刻的私密时光。 昏暗的月色下,银辉洒满了静谧的林间小径,沈清歌款款而行,姿态优雅中带着不可侵犯的尊贵。楚月泽本能地伸出手,欲扶她一程,却被她巧妙避开,那细微的动作中透着刻意的距离,令楚月泽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 “未及贺喜将军荣升骁卫大将军,深夜密会,所为何来?”沈清歌语音清冷,正色问道。宫中的闲言碎语她并非全然不晓,楚月泽的晋升,还有下人们对他温润形象的倾慕,这一切她都听在耳中,却不动声色。楚月泽望着眼前的沈清歌,两年的时光仿佛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彼此间那份熟悉变得陌生。 他刚欲开口提及那夜的误会,却被沈清歌截断,“那晚,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将军勿需挂怀。”她的语气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是在告诉自己,也是在提醒楚月泽,往事如烟,再提也无益。 楚月泽注视着她,昔日那个敢于与主母抗争的沈清歌,与眼前这个处处谨慎的静顺仪判若两人。皇宫的三年,究竟让她承受了多少?“我以为再见,会有很多话想说,你在宫中的日子,真的快乐吗?”这句话,楚月泽在心中翻腾了千百遍,今日终得一吐为快。 沈清歌转头,目光直视着他,那张俊朗的面孔上满是痛楚,她冷冷回应:“快乐与否,都已经过去了。嫁给你,就一定能快乐吗?”她深知,楚月泽心中,家族的荣耀永远高于一切,包括她。在楚家的利益面前,她始终是最微不足道的,随时可以被牺牲。 面对沈清歌的质问,楚月泽一时语塞,连忙辩解:“若你当年能嫁我为妻,哪怕为妾,我也只会有你一人。”沈清歌苦笑,这真的是她想要的答案吗?在宫中,连父亲为了沈清兰都可以偷偷传递消息,而他,除了那一夜的证明,便再无任何音讯。 “楚将军,莫要言不由衷,我如今是皇上的静顺仪,而你的妻子,是忠义侯的嫡女顾嫣然。”沈清歌语气柔和中带着坚决,她想,是时候为这段纠葛划上句号了。“你我之间,缘分已尽,强求无益。月泽,我们都已不是当年的自己,若这段旧情泄露,不仅会牵连楚家,我的安危也会堪忧。为了楚家,也为了我,忘了吧。” 言毕,沈清歌欲转身离开,楚月泽却紧紧抓住她的手腕,眼中满是痛苦与不舍:“你真的能忘得了吗?看着我,告诉我,你能吗?”月光下,两人的身影交叠,情感与理智在这一刻激烈碰撞,爱恨交织,剪不断,理还乱。 沈清歌的话语如利剑出鞘,直击心灵,她的眼眸深邃而坚定,直视着楚月泽,每一个字都似是掷地有声:“我能,我当然能。你可知道为何?你所谓的喜欢,真的将我置于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吗?为了我,你又能做出何种牺牲?你有那份勇气吗?楚月泽,我为何没有选择你,你当真毫无察觉?在你心中,楚家的荣辱总是排在我之前,一次为了他人舍我而去,谁能保证不会有第二次?直到现在,你还疑惑不解,一遍遍问我缘由?为何?只因你太过易受他人影响,因为在你心里,任何人,任何事,都比我更重要。我在你心中,究竟算什么?难道我天生就该匍匐在他人脚下,不能为自己做一次选择吗?” 言罢,沈清歌猛然抽回被楚月泽紧握的手,步伐决绝,毅然离去。泪光在她的眼眶中闪烁,却倔强地不肯落下。这么多年来,她始终以一副温和可人的面貌示人,但内心的坚韧无人能懂。她清晰记得母亲临终前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记得在沈家忍辱负重的日日夜夜,更记得亲手了结春虹时的决绝。她深知自己可以变得心狠手辣,但她不愿,不愿变成那副连自己都厌恶的模样。她所求的,不过是为母亲复仇,完成母亲的遗愿,堂堂正正地成为沈家的当家主母。即便这条路布满荆棘,她也无所畏惧,因为在深宫的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隐忍与牺牲,即便是付出一生的代价,她也在所不惜。毕竟,她早已死过一次了,一个曾在死亡边缘徘徊的人来说,她还怕什么呢? 第151章 结盟之事板钉钉 沈清歌的心湖在夜风的轻抚下渐趋宁静,她内心深知,那能与之携手白头的缘分,早在踏入这重重深宫之前,便已如晨露般悄然蒸发。既然错过,便只能释然,人总是要向着未来前行,不是吗?她的身影在清辉下拉长,步伐虽显踉跄,却坚定不移地迈向那金碧辉煌却也囚禁着无尽孤寂的毓秀宫。 落霞的目光敏锐,捕捉到了沈清歌脸上未干的泪痕,关切之情跃然脸上,正待开口询问,丁香一个细微却意味深长的眼神制止了她。绿桃恰逢其时地出现,见状心领神会,深知主子心中定有不便言明的隐痛。然而,杜秀夫人已在宫中静候,她不得不轻声提醒:“娘娘,杜夫人已恭候多时了。” 沈清歌轻轻抬手,以袖遮面,悄然拭去眼角的晶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也将心中的愁绪一同吸纳,随后整理妆容,展现出静顺仪应有的端庄与从容,步入正殿。她的声音温暖而充满关怀,穿透空气,先行抵达未露面的杜夫人耳中,传递着宫中的礼仪与尊重:“听闻夫人不慎扭伤了脚踝,是否已请宁太医前来治疗?” 乔宝莹闻言抬首,目光穿越珠帘,遥望那光影中更显风华绝代的沈清歌,心中暗赞其处变不惊的气魄。外界流言蜚语众多,亲眼目睹之下,方知这位宫中女子不仅拥有倾城之貌,更有超凡的气质与智慧。杜夫人微微一笑,整理衣裳站起身来,文秀在一旁恭敬答道:“宁太医已经来过了,上过药,夫人应无大碍。”“那便好,杜夫人脚伤如何?可有好转?”沈清歌步入内室,乔宝莹正安然坐在精致的绣凳上,姿态娴静,眼中闪烁着智者的光芒。她轻启红唇,声音中满是真挚:“多亏娘娘关心,已大有好转,感激不尽。” 很快,侍候的下人纷纷退去,只留下沈清歌和乔宝莹坐在毓秀宫的正殿合欢殿内,沈清歌端坐于绣金龙凤坐榻之上,眼神中透露出超乎年纪的沉稳与睿智。乔宝莹款款上前,姿态优雅,她的眼神中既有敬意,也藏着一份不易察觉的期待。她轻启朱唇,声音温婉却带着坚定:““娘娘,家夫杜大人已收到您的信物,并深知其中含义。在这深宫之中,人心叵测,能得娘娘垂青,实乃杜家之幸。今夜冒昧来访,实则是希望能在娘娘需要之时,杜家能成为娘娘的坚实后盾。” 乔宝莹微微一顿,目光坚定地望向沈清歌,继续说道:“娘娘聪慧过人,自是知晓宫闱斗争之激烈。杜大人在朝中虽非权重一时,但根基稳固,人脉广泛。若娘娘他日能位列四妃,杜家上下,必当誓死效忠,成为娘娘在朝堂之外的有力臂膀。” 沈清歌闻言,心中暗自权衡。她清楚,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每一次援手背后,必然有着各自的盘算与期待。然而,在这深宫之中,孤立无援无异于自寻死路,适时的联盟,或许正是她目前所需。 “杜夫人言重了,本宫虽居宫中,却也明白,世间并无白得之食。你我合作,自当各取所需,共谋前程。杜大人既已表态,本宫自当铭记在心。本宫若能更进一步,杜家之助,本宫自是不会忘记。”言罢,沈清歌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与坚决。她明白,这一步棋,既是为自己铺路,也是在为未来可能的风雨提前布局。 她要赵家倒台,她要保全自己,要做很多努力,这其中每一个盟友,都可能是她手中至关重要的棋子。 乔宝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她知道,沈清歌不是一个轻易许诺之人,既然答应考虑,便是有了合作的可能。“娘娘深思熟虑,杜家自是敬佩。愿我们的合作,能让彼此在这宫墙之内,都能得偿所愿。” 二人相视一笑,无需再多言,两人以一种微妙而坚定的方式,达成了共识。沈清歌清楚,为了在这复杂多变的后宫中立足,为自己,也为母亲未竟的遗愿,铺就一条更为坚实的路。而乔玉莹,亦是看准了沈清歌的潜力与决心,相信这一步棋,将会为杜家带来前所未有的辉煌。 月挂中天,银辉如练,楚月泽独立于夜色的帷幕之下,凝望沈清歌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至其消逝于黑暗的怀抱。她的话语,字字珠玑,仿若寒夜中的钟鸣,一下下撞击着他心灵的城墙,震颤着每一寸灵魂。夜风轻拂,带走了周遭的尘嚣,却无法吹散那份沉甸甸的愧疚与痛楚。多年以来,他未曾目睹沈清歌如此毅然决绝的一面,她的话语锋利如刃,剥开他层层的伪装,直指内心深处,揭示了他那不为人知的怯懦与逃避。 悔意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与骄傲。悔恨自己未能在过往的日子里更加珍视她,未能洞察到她坚韧背后的柔弱与渴求,直到此刻,一切如梦初醒,他才意识到,对她的依恋与深情,早已如藤蔓般缠绕心间,难以割舍。 然而,现实的残酷仿佛一道无情的铁闸,将他们分割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边是深锁宫闱的静顺仪,另一边则是肩负国家安危的骁卫大将军,身份的天堑,如同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无垠深渊,让那段纯真无邪、笑语盈盈的日子,变得遥不可及。楚月泽拖曳着沉重的步伐,仿佛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踏入楚家的大门,内心充斥着混沌、彷徨与无助。 楚家灯火辉煌,却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清。正当他沉浸在纷乱的思绪中,顾嫣然的出现,如同夜色中的一抹温柔,于转角处静静等候。她披着氅衣,面容柔和,眼神中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忧虑与期盼,仿佛已在此静候多时,只为他一人。 “夫君你回来了。”顾嫣然的声音如春风化雨,带着无限的柔情与关怀,她缓缓靠近,试图上前掩住他冻得冰冷的手臂,却被楚月泽不动声色地躲过。然而,面对这番好意,楚月泽却无言以对。顾嫣然虽有千般不是,万般刁蛮,却也对他关怀备至。但在他心中,却始终有一个人,占据了不可替代的位置。 他默不作声,只留下一个孤寂的背影,步入府邸的深处,顾嫣然紧紧跟随,两人间的沉默,比这漫长的夜更加沉重。她紧握着手中的丝帕,眼中闪烁着委屈与不甘,却也掩藏着一份难以言喻的坚持与不舍。 第152章 盘算筹谋数不尽 傅晟夜在宴罢之后,心情如同春日里的一抹暖阳,决定返回朝阳宫休憩。敬事房的太监捧着绿头牌恭候一旁,以供圣上挑选侍寝之人。傅晟夜的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名字,脑海中不禁回响起沈清歌那日的低语,以及她提及皇后近况的忧虑。他心中一动,旋即暗自派人细查,发现宫中竟悄然流传起皇后被蛇所伤后,圣上不仅未给予足够的关怀,反而似乎在逐步削弱其后宫之权的流言。 傅晟夜的眼神变得深邃,宋家虽已不复昔日之盛,但与皇后多年的夫妻情分,让他难以坐视不理。他沉声命令:“前往凤仪宫。”这一决定,于无声处传递了对皇后的深切关怀,即便没有明确恢复其权力,这无声的举动,对宋含薇而言,已是极大的慰藉。在她看来,圣上的偏爱胜过所有权柄,而这份宠爱,无形中加深了她与沈清歌之间那份无需言语的默契联盟。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沈清歌宁静的寝宫中,她坐在铜镜前,由侍女细致地梳理着长发。从丁香口中得知皇上昨晚留宿凤仪宫的消息,沈清歌的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有淡淡的笑意在眼角蔓延。她心中暗自思量,这一步棋,看似无意,实则恰到好处,既巩固了皇后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也悄然间拉近了自己与皇后的关系。 沈清歌深知,后宫之中,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不变的朋友,唯有利益,才是最可靠的盟友。皇后宋含薇在宫中多年,根基深厚,若能得其信任,无疑是给自己增添了一道强大的屏障。 时光流转,转眼又是几日。瑶光宫中,许妤若正悠闲地品尝着精致的早膳,晨光透过精细雕琢的窗棂,为这清冷的冬日早晨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然而,银朱轻声在她耳边的低语,如同一阵寒风,吹散了这短暂的宁静,让许妤若的面色顿时凝重。春华弟弟的失踪,如同晴天霹雳,彻底打乱了她的布局。原本,她打算利用春华的亲人作为谈判的筹码,以确保春华能在必要时为她所用,可如今,这至关重要的棋子却失去了踪迹。 “有派人去找吗?”许妤若的声音微带不悦,银朱迅速回应,告知已派遣人手四处搜寻,但目前看来,更像是逃跑,这一变故,无疑使许妤若的计划大受影响。她眉头紧锁,内心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 “真是大意,这么重要的棋子,就这样失去了。”许妤若心中自责,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她的从容与高贵。她深知,在这错综复杂的后宫中,任何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春华弟弟的失踪,迫使她必须重新调整策略,寻找新的突破口,以确保自己在宫中的地位不动摇。 许妤若放下筷子,深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困境,直达某个未明之处。“银朱,继续追查,本宫怀疑这背后有人在助他逃走,任何线索,无论多么微不足道,都不能放过。”她的话语斩钉截铁,透露出不容反驳的坚决。 春日的长秋宫,被一袭翠绿与粉嫩装扮得分外妖娆,苏充仪轻移莲步,那身怀六甲的身姿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柔和,宛如一幅生动的画卷。她的心境随着园中花开花落,既有着对新生命的期待与喜悦,也不免夹杂着对未来未知的忐忑与筹谋。 前些日子圣上下旨,长秋宫独留她一人,以保证孕期的安宁,这宫中的流言蜚语自然不少,有人猜测是苏充仪的故意如此,以防选秀带来的新宠威胁到她的地位。 宫中流传的选秀延期的消息,也让她略感意外。据说,由于冬日里的大雪过于厚重,皇上考虑到了交通的不便与安全问题,决定待到春暖花开,积雪融化后再行选秀之事。这份体贴,让宫中不少人心中生出暖意,也使得后宫的气氛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缓和。 这段时间,圣上的宠爱似乎变得更加难以捉摸,除了偶尔会光顾苏充仪所在的长秋宫,以及对顾修仪的福阳宫偶有探访,就连沈清歌的毓秀宫,也只是偶尔才得一见龙颜。至于其他嫔妃,得到圣上宠幸的机会更是寥寥无几。这样的局面,让后宫的格局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平衡,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着各自的盘算。 苏充仪停下脚步,轻倚在一棵繁花盛开的桃树下,目光穿过花簇,望向远方。她深知,后宫的宠爱随时可能转变,如今她已经不是刚进宫那般鲁莽的苏宝林了,自从有了身孕,她逐渐变得成熟起来,想的更多,也为孩子考虑的多了起来。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腹中生命的跳动,心中默默祈愿,不论未来如何变迁,她都要保护好这个小生命,以及自己在宫中的地位,为孩子铺垫一个更加稳固的未来。 这日,正值春光明媚,圣上正于沁阳宫与欣良娣共享午膳,气氛融洽,谈笑风生。然而,正当两人用膳之际,一阵轻盈而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和谐。苏充仪的贴身侍女纤云,面色略显慌张,却仍不失礼数,快速步入宫殿中央,屈膝行礼,声音中带着几分焦急:“启禀圣上,苏充仪娘娘身子不适,恳请圣上速去长秋宫探望。”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顿时凝固。欣良娣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却也迅速恢复了温婉之态,轻声说道:“圣上,既然苏充仪身体不适,您还是尽快去看看吧,妾身这边无妨,改日再与圣上共膳。” 圣上闻言,眉头微蹙,心中虽有些不悦于这突如其来的打扰,但想到苏充仪有孕在身,便也顾不得许多,起身说道:“欣良娣宽宏大度,朕心甚慰。苏充仪身子的确需要格外留心,朕这就去瞧瞧。”言罢,便匆匆交代了两句,随纤云离开,只留下欣良娣和满桌未动的佳肴,气氛显得有些尴尬而落寞。 随着圣驾匆匆离去,沁阳宫内留下一片寂静。欣良娣望着紧闭的殿门,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路上,圣上心中不免有些疑惑,苏充仪近日的不适似乎过于频繁,但转念一想,毕竟是自己即将出世的骨肉,无论如何,他都无法置之不理。 苏充仪在长秋宫内,早已布置妥当,虽身体确有不适,但更多的是为了吸引圣上注意而故意夸大。当圣上匆忙赶到,见到她虚弱却强撑微笑的模样,心中难免生出怜惜之情。苏充仪借机诉说孕期的不易,以及对圣上无尽的思念与依赖,言语间满是柔情与智慧,既表达了对圣上的关怀的渴望,又不动声色地巩固了自己在圣上心中的位置。 第153章 两人约定情不离 春风拂过沈府的青石小径,带来了一丝不同于宫墙内的自由气息。沈府的花园内,桃花争艳,柳絮轻舞,一派生机勃勃之景。沈清兰身着淡雅的素色衣裙,步履轻盈,穿梭于花丛之间,却难掩眉宇间的淡淡愁绪。近日宫中传来的消息,选秀因故推迟,本该松一口气的她,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沈清兰来到府邸后院的一处隐秘凉亭,那里早已等候着一位风度翩翩的青年,他便是众人私下议论纷纷的安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多言,便已心意相通。安王轻轻执起她的手,眼中满是柔情与坚定,“兰儿,听闻选秀之事暂且搁置,你心中可有波澜?” 沈清兰微微垂首,眼波流转,轻声道:予怀哥哥,我并非贪恋红尘繁华,只是这深宫似海,我怕一旦踏入,便再无回头之路。”言语间,透露出对未来前路的畏惧与不舍。 安王轻抚她的发梢,安慰道:“兰儿,你可知我心中所想?我志在九五,此番选秀虽是阻碍,却也是机遇。你若能入宫,便如同我安插在宫中的一枚棋子,为我传递消息,助我一臂之力。待我大事底定,你便是我唯一的皇后,共享天下。” 沈清兰闻言,心中虽有挣扎,但也感受到了安王的决心与深情。她抬头,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对当前处境的无奈,“予怀哥哥,若真如你所说,我愿意一试。但愿你勿忘今日之言,无论何时何地,勿让我心寒。” 安王闻言,神色更加凝重,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精致的玉佩,轻轻系于沈清兰的腰间,承诺道:“此玉佩乃家传之宝,我今赠予你,作为我们盟约的信物。兰儿,你的背后有我,有整个沈府。待到春风得意时,我必以江山为聘,许你一世安稳。” 言罢,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对方的温暖与勇气深深烙印在心底。沈清兰自从予怀哥哥相识相知,她就渐渐隐去想要入宫的念头,如今两人相爱,那如牢笼一般的皇宫,自己更是不愿再踏入,如今为了予怀哥哥,她愿意以身试险。 随着夕阳西下,两人依依不舍地告别,安王傅予怀离开那片花香四溢的花园,脚步轻快却暗含着不为人知的决绝。他穿过曲折的回廊,最终在沈府一处幽静偏僻的书房前停下,轻轻叩门。书房内,沈斌正在灯下翻阅着古籍,听到敲门声,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恢复了平和,应声开门。 这一幕,恰巧被青曼撞见。她此时正端着一碗精心炖煮的燕窝,打算送去给雪姨娘滋养身体。青曼见状,心中顿生好奇,她知道沈斌的书房通常是不轻易对外开放的,而安王此行,必然有重大之事。于是,她悄悄放下手中的托盘,轻手轻脚地靠近书房,躲在门外的花丛后,耳朵贴着门缝,企图捕捉里面的只言片语。 书房内,烛火摇曳,傅予怀与沈斌相对而坐,神情严肃。傅予怀首先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选秀推迟,给了本王更多的时间来准备。清兰入宫后,便可以作为我们的眼线,为我们的计划提供便利。我们需要加快步伐,招兵买马,私囤武器,为将来的一战做足准备。” 沈斌沉吟片刻,目光深邃,缓缓道:“这些年来,我们暗中积累了不少人脉和资源,但一切还需谨慎。上次寿宴的教训犹在眼前,不可再有闪失。你我虽有雄心,但切记,傅晟夜并非等闲之辈,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傅予怀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本王明白,这些年我一直在收敛锋芒,以读书人自居,就是为了不让任何人看出端倪。但时不我待,如今朝中局势微妙,正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我不能让清兰白白牺牲,更不能辜负那些一直追随我们的兄弟们。” 青曼听着这番话,心中惊骇不已,手中的燕窝差点失手掉落。早知道沈大人和安王勾结,却不知因为什么,原来竟暗藏着如此惊心动魄的密谋。沈清兰进宫,原来不仅仅是为了选秀那么简单,而是他们更大计划的一部分。 正当她想听得更仔细时,一阵风吹过,书房门突然吱呀作响,青曼心中一凛,连忙闪身躲入阴影中。门缝中透出的光亮随着谈话的结束而熄灭,安王与沈斌的对话也戛然而止。她知道,此时不宜久留,便迅速捡起燕窝,假装没事发生般,快步向雪姨娘的住所走去。 青曼回到自己简朴的住处,心中如翻江倒海,刚才的所见所闻像是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让她难以喘息。她深知,这不仅仅是沈府的私事,更是关乎她和清歌的命运大事。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纸窗洒在青石地上,斑驳陆离,正如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犹豫再三,青曼终于下定决心,取来纸笔,开始在昏黄的灯光下一笔一划地书写起来。她的字迹虽不如宫中女子那般工整秀丽,却也带着一股子坚定与急切。信中,她尽量用隐晦的语句描述了所见所闻,既不直接点名,也不详述计划细节,以免信件落入他人之手,给沈清歌带来麻烦。她写道:“春夜风急,花园深处暗潮涌动,二月桃花见证了一场不为人知的盟约。宫墙之内,清歌可曾察觉,那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波涛汹涌?有人暗中布局,意图深远,而这一切,似乎与你我息息相关……” 写毕,她将信纸细心折叠,用蜡丸封存,确保万无一失。接着,她点燃熏香,将信件放入一个小竹筒中,用布袋包裹,以减少异味。青曼知道,宫内戒备森严,想要将信送进去,只能借助那个定期入宫送物资的车夫,好在这个车夫受过落霞恩惠,为人忠厚老实。 夜幕再次降临,青曼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衣裳,趁着夜色,悄悄地来到约定的地点,将信物交给了那位车夫。在夜色的掩护下,她低声嘱咐:“务必亲手交给她,切记,此事关系重大。” 车夫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理解与郑重,随即消失在夜色之中。青曼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第154章 进宫前夕清障碍 沈清歌收到信的那一刻,心中五味杂陈,既对青曼的机警感到欣慰,又对信中所述之事感到忧虑重重。她深知,宫中局势本就波诡云谲,而今沈府的动向更添了几分复杂。她坐在妆台前,沉思良久,眼中闪烁着深思熟虑后的冷静与决断。沈清歌明白,这不仅仅是关乎沈府的兴衰,更与她自身的命运紧密相连。 正当她沉浸在深思中,庭院中忽然传来一阵嘈杂,打断了她的思绪。沈清歌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撩开窗帘一角,只见晓霜正颐指气使,对几个侍女大声训斥,态度跋扈,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晓霜仗着自己是父亲安插进来的人,平日里就喜好借故挑事,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今日,她似乎又找到了发泄的对象,几个新来的宫女因为不慎打翻了花盆,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而晓霜则在一旁大声斥责,丝毫没有平日里那副柔弱模样。 她静静地观察着,发现晓霜今日的气势似乎比往常更甚,显然是知道了些什么,或许与信中提及的密谋有关。沈清歌目光微沉,心中已有计较。她深知,任何一个细微的波动都可能引起连锁反应,她必须谨慎应对,以免事态失控。 正当晓霜的嚣张气焰愈演愈烈时,沈清歌缓缓走出房门,步入院中。她的出现,让原本喧闹的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沈清歌步态优雅,神情淡然,仿佛刚才的喧嚣与她无关。 “何事如此喧哗?”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威严,让晓霜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气势,但仍强作镇定,试图找回面子:“娘娘,不过是些下人办事不利,奴婢替你教训一二。” 沈清歌轻轻一笑,那笑容中包含了太多不言而喻的深意:“你有心了,不过后院之事,自会有人处理,你先回去歇息吧。” 这番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巧妙地提醒了晓霜的身份与界限,也暗示了自己对后院的掌控。晓霜面色一僵,意识到自己今日的行为确实过了界,只好悻悻地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 待晓霜走后,沈清歌转向那些侍女,语气柔和却坚定:“诸位以后若有事,直接来告诉本宫便可,无需惊扰他人。”她的话语中透露出的不容置疑的权威,使得在场的侍女纷纷俯首称是,心中对这位平日里温婉,关键时刻却能一锤定音的静顺仪更多了几分敬畏。 沈清歌端坐于绣阁之中,窗外月色如洗,银辉洒在案头,映照着她沉思的脸庞。她手中把玩着一支精致的狼毫笔,心中已有了计较。既然晓霜是父亲派来的眼线,那么,不妨就将计就计,既可消除自己宫中潜在的威胁,又能间接给沈清兰添堵。 次日,阳光透过窗棂,给绣阁增添了几分温暖。沈清歌故意在宫人面前表现出对晓霜的不满,她以晓霜做事粗心、不够稳重为由,表面上看似苛责,实则是在为自己的计划做铺垫。她言语间带着恰到好处的严厉与失望,让周围人信以为真,连晓霜自己也感到惶恐不安,却不知这正是沈清歌有意为之。 待到夜深人静时,沈清歌派赵良雨给储秀宫的春华送去一封信,两人在暗处相见,赵良雨将一张折叠得极为小巧的纸条递给了春华,言语简洁却充满力量:“春华姑姑,此事关系重大,请务必谨慎行事。” 春华接过纸条,借着微弱的烛光展开,阅毕后,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向赵良雨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其中的深意。 选秀前夕,夜色如墨,储秀宫外的花已半开,却似乎也知晓宫墙内的离愁别绪,花瓣上沾染了几分沉重。沈清兰的闺房里,烛光摇曳,映照出母女二人依依不舍的身影。赵萍紧紧拥着女儿,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终是忍不住滑落脸颊,滴落在沈清兰的肩头,犹如寒露,凉透人心。 “娘,我不想进宫,我害怕……”沈清兰的声音细若游丝,泪眼婆娑,平日里的倔强此刻化作无尽的脆弱。她深知,一旦踏入那座金色的牢笼,便是步步为营,再难回头。更让她放心不下的是娘亲,没了自己在府中的周旋,雪姨娘定会更加嚣张,还有予怀哥哥。 赵萍轻抚着女儿的背,自己的心何尝不是如同刀割?但作为母亲,她必须坚强:“兰儿,你放心,你爹答应娘了,安王也承诺事成之后会十里红妆迎娶你,你一定要坚强,娘会在这里等你,无论何时何地,娘都是你的依靠。” 而此时,在雪姨娘的房内,烛火跳跃,映照出她脸上一抹难以掩饰的得意。这么多年,她受够了赵萍和沈清兰的压制,每次想要出手,却总是被沈清兰巧妙化解。她轻抚着床头挂着的一件精致的小衣裳,那是她失去的孩子唯一留下的念想。这笔账,她一直记在心里。 “赵萍,你有沈清兰护着,我的确没占到多少便宜。可现在,你的宝贝女儿要进宫了,看你还能靠谁?我的孩子,娘亲终于可以为你报仇了。”雪姨娘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赵萍孤立无援,任由自己摆布的景象 第155章 选秀用计送心腹 三月的京城,春意渐浓,盛京城的雕梁画栋在暖阳下更显辉煌。沈清歌端坐于毓秀宫的书房内,手中把玩着一串沉香木珠,目光却穿透窗外的春色,深思熟虑着即将到来的选秀。她的二妹沈清兰,那个自小便就会陷害她嘲讽的女子,即将步入这后宫的旋涡,而她,决定在这一切开始之前,布下自己的一颗棋子。 “丁香,你来。”沈清歌轻声呼唤,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一会儿,丁香便悄无声息地步入室内,她对沈清歌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了然于心,多年的默契让她们之间无需太多言语。 “小姐有何吩咐?”丁香恭敬地低语,她深知沈清歌的心思缜密,每一步棋都暗含深意。 沈清歌轻轻放下手中的木珠,目光转向春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三月三选秀在即,你......” 丁香闻言,心中微惊,却未形于色。晓霜是老爷安插在小姐身边的探子,这一步棋,显然别有深意。 “可是,晓霜毕竟是老爷的眼线,如此调动,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丁香谨慎地提醒,毕竟宫中一举一动都需万分小心。 沈清歌轻轻一笑,目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正是因为她是父亲的探子,我才要借此机会。宫中局势复杂,说不定也能在必要时利用清兰,以备不时之需。” 丁香心中暗自佩服沈清歌的深谋远虑,连忙应道:“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安排,确保一切安排得天衣无缝。” 选秀之日,紫禁城内热闹非凡,各府佳丽齐聚一堂,她们身着华服,妆容精致,却难掩内心的紧张与期盼。安王傅予怀暗中运筹帷幄,不动声色地在选秀名单上做了手脚,确保沈清兰的名字能顺利脱颖而出。而沈清兰本身资质不凡,容貌清丽,加以安王的暗中助力,她的入选似乎成了必然。 中选的消息传来,沈清兰的内心五味杂陈,既有对未来的忐忑,又思念她的予怀哥哥。按照惯例,中选的秀女们需先在储秀宫学习宫规礼仪,为进入后宫的生活做准备。 中选之后,按照惯例,所有新进的秀女需先在储秀宫学习宫规礼仪,以适应宫中的生活。沈清兰也不例外,她带着复杂的心情,踏入了储秀宫的大门,心中既有对未来的好奇与憧憬,也有对未知生活的不安与忧虑。 得知沈清兰中选的消息,沈清歌心中多思担虑。她是见识过沈清兰的手段的,这样心狠手辣的一个人,进了宫,并不是来获宠的,她又对这样的人在傅晟夜身边生出一丝担忧,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了傅晟夜? 那一日,储秀宫内,新入选的秀女们正忙着学习宫规礼仪,沈清兰突然感到腹部绞痛,不久便出现了腹泻的症状。她苍白着脸,无力地靠在床边,心中焦急万分,担心这突如其来的病痛会影响她刚刚开始的宫中生涯。 春华嬷嬷得知此事,迅速前来查看。如今她忠心于沈清歌,对丁香的小计谋心知肚明,却不动声色地表现出一副关心的模样,一边吩咐人手照顾好沈清兰,一边心中暗自思量,这正是一个好机会。 春华派人找来了丁香,“丁香姑娘,沈二小姐身子不适,奴婢想,或许可以请晓霜姑娘来照顾一二,毕竟她跟随过静顺仪娘娘,经验丰富,也更了解沈家的规矩。”春华嬷嬷对丁香言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 丁香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满意,她轻轻点头,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嬷嬷说得极是,晓霜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奴婢这就去安排。” 于是,在春华嬷嬷的安排下,晓霜被正式调离了毓秀宫,前往储秀宫照顾沈清兰。沈清歌得知此事,心中暗自点头,晓霜来到自己身边后阐明自己的身份后沈清兰更是信任晓霜,沈清歌或许有害她之心,但是她爹不会。 长乐宫内,珠帘轻卷,暖阳斑驳地洒在铺设着织金地毯的地上,映衬出一室华贵。徐宝琴身着云锦织就的华服,端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眉眼含威,气度雍容。她的两侧,欣良娣与兰良媛依序而坐,却在这位宫中资历深厚的惠妃面前,不自觉地收敛了锋芒。 欣良娣轻抚着手中的碧玉扇,眉宇间难掩愁绪,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懑:“惠妃娘娘,那苏充仪近来真是愈发得宠,竟借着有孕之身,日日在御前博取怜爱,实在是……”话未尽,她便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流转,似在寻求惠妃的支持。 惠妃轻轻抿了一口手中的茶,茶香袅袅,她神色不动声色,眼中却闪过一抹精光:“苏充仪此举,确是有些过了。但你我皆知,龙嗣乃国之根本,况且如今她身份特殊,不可轻易动她,以免落下口实。”她的话语虽轻,却透露出深沉的谋略。 一旁的兰良媛,身着淡蓝衣裳,面容清丽,此刻眉头微蹙,似乎有别的心事:“惠妃娘娘,妾身倒是更忧心那些新进宫的秀女。她们年轻貌美,若再有心机,恐怕……” 惠妃闻言,目光微转,投向兰良媛,语气中多了几分温和:“兰良媛所虑甚是。新人入宫,必会引起一番风雨。苏充仪如今虽借着龙胎争宠,想必不止是我们,还有有其他人看不惯的。”欣良娣眼眸一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娘娘是说顾修仪和瑾淑仪?” 惠妃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新秀女入宫,也可分散分散皇上对苏充仪的注意力。你们也需密切观察新人们,特别是那些看似无害,实则心机深沉者。” 欣良娣与兰良媛闻言,皆是心中一亮,连忙应道:“娘娘高见,妾身必不负所托。” 惠妃轻抬手,示意二人稍安勿躁:“后宫之争,犹如棋局,一步错,步步错。切记,以智取胜,不可行险侥幸。”窗外,春风吹过,花影婆娑。 第156章 失宠当面嘲笑苏 沈清歌端坐在绣榻之上,手中把玩着一件绣工繁复、质地细腻的寝衣,那是她为傅晟夜精心准备的生辰礼物。寝衣上的每一针每一线都承载着她对皇上复杂的感情,如同她此刻的心情,波澜起伏。新秀女的纷至沓来,恰如一石激起千层浪,让这看似宁静的后宫湖面泛起了层层涟漪。沈清歌心中暗涌,深知每一位新秀女背后,都可能藏着一张未知的牌,威胁着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刚刚摆脱父亲暗中布下的眼线,沈清兰的入选却如同一缕不安的阴霾,悄然笼罩在心头。沈清歌深知,这位同姓姐妹,其心计深浅,绝非池中之物。 另一边,傅晟夜案前堆积如山的秀女名册,让他眉头紧锁,疲于应付。他一面要细查每位秀女的出身背景,一面又要巧妙周旋于苏充仪频繁的邀宠之间。每当夜深人静,长秋宫便派人用各种各样的借口请他寝衣长秋宫,让他不胜其扰。而此刻,苏充仪的贴身婢女纤云那略带焦急的呼唤,划破了勤政殿外的宁静:“德公公,我家小主身体欠安,恳请皇上垂怜,务必前去探视。” 德全公公一脸无奈,深知皇上的烦躁,轻声劝慰:“纤云姑娘,皇上近日因选秀之事劳心劳力,无暇他顾,还请体谅。皇上已言明,今日谁也不见。”纤云眼见言语无法打动,急切之下,竟在门外高声呼喊起来,德全连忙制止,低声警告:“纤云姑娘,莫要惊扰了圣驾,否则恐有不测。” 傅晟夜的眉宇间笼上了一层寒霜,他本非易于动怒之人,但苏充仪却让他心中五味杂陈。忆起她不顾自身安危,曾在刺客刀锋下为自己挺身而出,那份情意让他难以割舍,即便她的娇纵有时令朝臣非议。然而,太后于宁寿宫中对他的提醒言犹在耳,后宫风起云涌,朝堂亦是暗流涌动。他深知,作为一国之君,任何一处疏忽都可能万劫不复。 “德全,外面何人喧哗?”傅晟夜的声音冷硬如冰,伴随着室内瓷器破裂的脆响,勤政殿内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德全赶忙回禀:“是苏充仪的婢女纤云,称小主身体不适,求见圣驾。” “既然不适,自当召太医,朕岂是大夫?”傅晟夜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勤政殿外,德全与纤云皆是惶恐不安,而此事不久便如疾风般吹遍后宫每个角落。流云宫内, 瑾淑仪轻轻放下手中的玉碗,指甲上的丹寇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她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眼眸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苏充仪啊苏充仪,你以为凭借几分姿色和那次挡剑之功,就能让皇上对你百依百顺吗?真是不自量力。\"她喃喃自语,似乎在嘲笑,又似在自言自语,回忆起在临朔行宫的那个夏日,苏充仪为了一块冰块与自己争执的情景,那份争强好胜的模样,至今仍让瑾淑仪觉得可笑。 \"哼,想要在这后宫立足,仅靠圣宠是远远不够的。\"瑾淑仪站起身,轻移莲步,走到窗前,目光穿过雕花窗棂,望向夜色中的宫殿,心中暗自盘算。这段时间,她刻意在后宫中四处活动,无论是欣良娣的绣房,还是兰良媛的听雨轩,她都是以一副和善可亲的模样,悄然的打探着消息,并煽风点火,她的目的,就是要让后宫的不满和嫉妒都集中在苏充仪身上,而自己,则扮演着一个不争不抢,温柔大度的角色。 身边的贴身侍女流霞轻声说道:“苏充仪真是不识时务,以为凭借一点小聪明就能在后宫横行无阻,殊不知这只会加速她的陨落。当年在临朔行宫,她就因一块冰与娘娘争执,那时奴婢便知此人日后定会成为麻烦。” 裴语念望着窗外的宫墙与远处模糊的勤政殿轮廓,心中盘算着下一步棋。“她如今这般急功近利,不分对象地截宠,早已触犯了后宫的大忌。后宫之中,最忌讳的就是树敌过多,苏充仪此举,无疑是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瑾淑仪心中暗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想到此处,瑾淑仪轻唤了一声:“红豆,去给本宫备些上好的茶点,我要去趟长秋宫,看看那位自以为是的苏充仪,现在是如何的狼狈不堪。” 红豆领命退下,不多时,便备好了精致的食盒,瑾淑仪整理了一下衣衫,带着几分闲适与高傲,踏上了前往长秋宫的路。一路上,她听到不少宫人窃窃私语,内容无非是关于皇上在勤政殿发火,以及苏充仪请安不成反遭训斥的八卦。瑾淑仪心中暗笑,这场戏,自己导演得可真是精彩。 到达长秋宫时,她故意让通报的宫女声音提高些,好让里面的人都能听见她的到来。宫门缓缓开启,瑾淑仪款步而入,只见苏充仪正坐在窗边,脸色苍白,神情憔悴,显然是尚未从早上的挫败中恢复过来。 “哎呀,这不是充仪妹妹吗?听说你不舒服,本宫特地带了些补品来看看你。”瑾淑仪的声音温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话语中却藏不住那一丝丝讽刺。 苏充仪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瑾淑仪此次来访绝非出于真心,但碍于礼数,还是强撑着起身迎接:“多谢瑾姐姐关心,我这身子确实不争气,让姐姐见笑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瑾淑仪看似无意地提起:“皇上政务繁忙,充仪妹妹还是要注意身体,莫要让皇上分心才是。”言毕,她似笑非笑地看了苏充仪一眼,那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警告与得意。 苏充仪听出了话中之意,脸色更加难看,却也只能强忍着心中的不快,客客气气地送走了瑾淑仪。看着瑾淑仪离开的背影,她心中暗下决心,她绝不会就此认输,定要找到反击的机会,让所有人知道,她苏充仪绝非易于之辈。 第157章 宁寿宫里查凶手 宁寿宫内,一派庄严肃穆,太后端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目光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青黛姑姑,这位在后宫中资历深厚的掌事宫女,正跪伏于地,轻声禀报着近几个月来的调查结果。 “启禀太后,奴婢这几个月来日夜不停,细细查访,却始终未能发现去年临朔行宫中许太医下错药一事背后的真正元凶。”青黛姑姑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却也透露出她不屈不挠的决心,“无论是药房的记录,还是许太医生前的交际,均未发现明显的线索指向何人。许仁在狱中自杀,更是让线索中断,仿佛是有人精心策划,要将一切痕迹抹去。” 太后闻言,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此事关乎哀家的安危,更关乎后宫的稳定,怎可不了了之?青黛,你继续说,可有什么蛛丝马迹?” 青黛姑姑略微思索,续道:“虽然直接证据难以寻觅,但在许太医接触过的宫人中,有几人行为颇为可疑。一是御药房的小李子,他与许仁私下里交往甚密,许仁出事后,他便被调去了偏远的行宫;二是与许仁同乡的宫女翠儿,她对许仁之死反应异常,似有隐瞒。不过,这两人都未曾露出足以定论的马脚。” 太后闻言,眉头紧锁,她深知后宫的水有多深,这背后的黑手定然隐藏极深,甚至可能涉及朝堂。“此事关系重大,不能不了了之。你继续暗中调查,务必找出幕后真凶。哀家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敢在哀家头上动土。” 青黛姑姑领命,心中暗自思量,此事背后若真有大手笔,那必是与后宫乃至朝堂的权力斗争息息相关,她不敢有丝毫懈怠,只因这不仅仅是为太后查明真相,更是为了后宫的安宁,以及她自己在宫中的立足之地。 夜幕降临之时,御花园内花影婆娑,傅晟夜的脚步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响声,与夜的宁静交织成一曲悠长的独白。他心中纷乱如麻,选秀之事让他心力交瘁,苏充仪的频繁邀宠更是让他的思绪更加杂乱。在这样的夜晚,他渴望的是一份安宁,一份理解,而非后宫中的尔虞我诈。 不知不觉间,他的脚步停在了毓秀宫前。夜已深,宫内一片寂静,唯有几盏宫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宫门轻掩,丁香的身影在月下显得孤单而坚定,她见到傅晟夜,正欲出声通报,却被他轻轻抬手制止了。傅晟夜不想惊动任何人,只想静静地站在这里,或许,他只是想离那个让他感到安心的存在更近一些。 傅晟夜凝视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那个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予他理智与慰藉的女子,她的存在对他而言,如同这片刻的宁静,珍贵而不可或缺。他忽然间想,是否能在此时,与她分享这份难得的平和,哪怕只是静静相对,也能让心中的烦躁得以缓解。 正当他犹豫是否要踏入那扇门,打破这宁静的夜晚时,一阵微风吹过,携带着淡淡的花香,似乎也在鼓励着他向前一步。傅晟夜深吸一口气,终于迈出了决定性的步伐,缓缓步入毓秀宫,每一步都似乎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宫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仿佛隔绝了所有的烦恼与纷扰。 傅晟夜踏入沈清歌的寝殿时,那股清新淡雅的沐浴香气迎面扑来,仿佛带着春日里最温柔的风,轻轻拂过心间,令他不自觉地放缓了脚步。寝宫内灯火微弱,营造出一种朦胧而神秘的氛围,一切都显得格外宁静而引人遐想。 他目光所及,只见一道轻纱屏风后,影影绰绰地勾勒出沈清歌曼妙的身姿,如同月光下静谧的湖面,波光粼粼,引人沉醉。那若隐若现的轮廓,恰到好处地展现了沈清歌肌肤的白皙与身段的玲珑,让人心神荡漾。 傅晟夜喉头微动,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在心底悄然滋生。他深知,沈清歌不仅容貌出众,更是后宫中少有的清雅脱俗,她的每一次出现,都能在他心中激起不一样的涟漪。而此刻,在这静谧的夜晚,她不经意间散发出的自然魅力,更让他难以自持。 沈清歌沉浸在温暖的浴水之中,水汽缭绕,花香与药香交织,令人心旷神怡。她闭目养神,误以为是贴身侍女丁香走进来,便轻唤道:“丁香,帮我搓搓背吧。” 回应她的,并非是丁香那熟悉的声音,而是一阵微妙的沉默。然而,沈清歌并未察觉异常,误以为是丁香默许,便安心享受着背后传来的轻柔触感。那双手力道适中,似乎带着某种不可言喻的魔力,让她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傅晟夜站在她身后,心中五味杂陈。他本无意窥探,却在无意间被这幕景象深深吸引,一时之间竟无法挪动脚步。当他接过沈清歌递来的丝帕,心中既有忐忑,又有难掩的喜悦。他的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肌肤,每一寸触摸都让他心生怜爱,更唤醒了内心深处对她的渴望。 然而,当傅晟夜的手轻轻绕至沈清歌的前方,即将触及敏感之处时,沈清歌猛然惊醒,霍然睁眼,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她猛地转身,正欲开口询问,却愕然发现,眼前之人竟是皇上傅晟夜,他的眼神炽热,满含深情,与平日里的威严截然不同。 第158章 恩宠如云卷云舒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傅晟夜的眼神里满是深情与不容抗拒的占有欲,而沈清歌的眼中则闪过惊讶、羞赧,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沈清歌的心跳骤然加速,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与皇上独处,更不用说是在这样的私密情境之下。她感受到傅晟夜的手掌逐渐下滑,直至腰侧,那细腻的触感让她全身绷紧,脸颊也染上了绯红。 她刚欲开口,傅晟夜的眼神里却满是不容拒绝的坚决与深情,他轻轻凑近,用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封住了沈清歌即将出口的话语。他的吻霸道而又缠绵,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仿佛要将她所有的思绪都吞噬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激情之中。 沈清歌的抵抗逐渐软化,理智在这一刻似乎失去了效用,她不由自主地回应着,浴桶中的水因两人的动作轻轻荡漾,波纹一圈圈扩散开来,空气中弥漫着更为浓烈的情愫。沈清歌一时之间忘记了抗拒,只感到自己被傅晟夜紧紧抱住,两人在狭小的空间内,进行了一场无声的追逐与交融。 傅晟夜的眼神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热情,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对沈清歌的渴望与珍惜。而沈清歌,虽然初时震惊,但渐渐地,她的心防也在这一波波温柔的攻势下逐渐瓦解,她开始回应,两人的情感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水汽蒸腾,灯光摇曳,整个空间似乎都被这份禁忌而又热烈的情感所填满。他们的身影在朦胧的光影中交缠,仿佛两颗原本遥不可及的星辰,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彼此,在这一刻,忘却了身份与礼教,只沉醉于彼此的世界,享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却又似乎是命中注定的亲密无间。 自那一夜之后,傅晟夜对沈清歌的眷顾日益加深,几乎每隔几日便踏足毓秀宫,使得这座以往静谧的宫殿增添了几分生气与暖意。沈清歌的恩宠如春日细雨般悄无声息地滋润着,不再是偶尔的宠幸,而是频繁至每月十数日中必有三四回的亲密相伴。不同于宫中其他妃嫔所受的短暂宠爱,他对沈清歌的关怀显得更为细腻与持久。每当夜幕低垂,紫禁城内灯火阑珊之时,傅晟夜的身影便会悄然出现在毓秀宫的幽静庭院中。 每次傅晟夜踏入那装饰雅致的宫殿,总是带着一抹不自觉的温柔笑容,不再仅仅是帝王对后妃的例行探望,更多的是心灵上的相会。仿佛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卸下肩上沉重的国事,找回一丝久违的轻松与自我。他与沈清歌的相处,没有了朝堂上的庄重与拘谨,更多的是寻常夫妻间的温馨与情趣。 他们会一同坐在窗前的书案旁,沈清歌握笔,傅晟夜则在一旁研墨,偶尔指点一二。她的画作里,山水之间总能透露出一种超脱尘世的静谧,傅晟夜时常凝视着那些画卷,眼中闪烁着欣赏与骄傲。而每当这时,沈清歌总会悄悄抬头,捕捉到他难得一见的柔情,心中不禁泛起丝丝涟漪。 煮茶之时,他们会选择在庭中小亭,或是在窗边的榻上,以茶会友,更似以茶传情。每当轻烟袅袅升起,茶香四溢,整个宫室便被一层淡雅的香气所笼罩。傅晟夜学会了沈清歌偏好的煮茶之法,亲手烹煮,茶香袅袅中,谈笑风生,那些关于诗书的讨论,或是对治国理念的交流,都让彼此的心更加贴近。茶汤入口,暖的是身,更是心。 傅晟夜时常携来几卷珍藏的古籍,与沈清歌相对而坐,共读至深夜。烛光摇曳中,他们或讨论史书中的人物命运,或分享对诗词的独特感悟,思想的碰撞让精神世界得到了极大的丰富和升华。在那些静谧的夜晚,时间仿佛静止,只留下他们低沉而和谐的交谈声,以及偶尔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在这些平淡却又充满诗意的日子里,他们的心越来越近,情感也在不经意间悄然生根发芽,沈清歌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感情逐渐的升温,自己对傅晟夜也爱意也越来越多。如今但凡听见傅晟夜在翻了哪位嫔妃的牌子,她的心里也会难免的不舒服。 宣泰七年六月的天空,云卷云舒,宫墙内的紫薇花已悄然绽放,却掩盖不住太后的病情日益沉重的消息。这位六旬的长辈,曾经是那样威严而慈祥,如今却只能卧于病榻之上,偶有微风吹过,似乎都能听见她因病痛而发出的轻微叹息。朝野上下,皆笼罩在一片忧虑之中。 傅晟夜身为九五之尊,面对母后的病情,心中忧虑万分。他深知,对于年迈之人而言,精神上的慰藉往往比药物更为重要。于是,为了给太后冲喜,缓解其心中的郁结,他决定将原定于七月底的秀女入宫提至六月底,希望通过新秀女的入宫,为沉闷的后宫带来一丝新鲜与活力,同时也寄托着对太后早日康复的美好祈愿。 六月的最后一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宏伟的凤仪宫前。新晋的秀女们,身着统一的浅色素衣,头戴精致的珠翠,排成整齐的队伍,在宫女的带领下,轻步迈向皇后所居的凤仪宫。她们的步伐中既有少女的轻盈,也不乏初入宫廷的紧张与敬畏。 第159章 为难静雅暗讽刺 凤仪宫内,布置得既庄严又不失雅致,金线绣制的凤凰图腾在晨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彰显着主人的尊贵地位。皇后宋含薇,端坐在高高的凤座之上,一身华丽的凤冠霞帔,容颜端庄,眉眼间透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却也不失母仪天下的温婉。 “新晋秀女,觐见皇后娘娘。”随着掌事姑姑芳菲的一声唱喏,秀女们齐齐跪拜,异口同声道:“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宋含薇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诸位妹妹免礼。”她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今日你们得以入宫,是你们家族的荣耀,你们的一言一行不仅关乎自身,更影响着整个后宫乃至国家的安宁。” 皇后的眼神逐一扫过每一位秀女,仿佛要看透她们的内心。“本宫希望你们能谨记宫规,勤修妇德,勿以美貌自傲,而应以才情和品德赢得尊重。在侍奉皇上与太后之余,更要姐妹和睦,相互扶持。” 接着,皇后宋含薇特意提到了对太后的孝顺:“太后陛下龙体欠安,你们作为新入宫的家眷,应当时刻挂念太后的安康,有机会便多去陪伴,以尽孝心。” 凤仪宫内,随着皇后宋含薇的教导结束,气氛略显轻松,秀女们开始三三两两地低语交流,但这份宁静很快被一阵尖锐而不失优雅的嗓音打断。 欣良娣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尖酸:“哟,瞧这新入宫的许良人许静雅妹妹,不愧是出自名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得淑妃娘娘的庇护,真是好福气啊。不过,妹妹可得记住了,在这后宫里,光有才艺和背景可是远远不够的,还得学会怎么站队,怎么在这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中游刃有余。” 此言一出,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几位新秀女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却又感到了后宫的微妙与复杂。许静雅面色微红,却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躬身答道:“欣良娣言重了,静雅初来乍到,还望各位姐姐多多指教。妾自知才疏学浅,只愿能为后宫添一份安宁,为太后和皇后分忧。” 正当场面略显尴尬之时,挺着六个月身孕,气场十足的苏充仪缓缓步入话题,她手持玉骨扇,姿态傲慢,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屑:“宫中生活不易,光是勤勉还不够,还得懂规矩,知进退。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像妾身这般,有圣上如此宠爱。”言罢,她轻轻抚过隆起的腹部,满是得意之色。 苏充仪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傲慢与挑衅,她的眼神在欣良娣与许静雅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观察着两人的反应。这番话一出,周围的小主们皆是神色各异,有的面露好奇,有的则低下头,避免卷入这场无声的较量。 皇后宋含薇见状,轻咳一声,适时地出言干预:“姐妹们,今日是新秀女们首次请安,应当是个和睦的日子。本宫希望各位能以大局为重,莫要因一时口舌之争,伤了和气。” 皇后的话语中蕴含着不容反驳的威严,欣良娣和苏充仪各自收敛,不再言语。其余秀女们见皇后出面调和,也都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再有半点声息。 皇后随后转向许静雅,语气温和地说道:“许良人,初入宫闱,姐妹情深亦是难能可贵。进了宫就是一家人,应当相互扶持,共同侍奉皇上与太后才是。” 许静雅感激地看向皇后,轻轻福身:“多谢皇后娘娘教诲,静雅必定铭记于心。” 在皇后宋含薇的话语落下后,凤仪宫内的气氛似乎凝固了一瞬,沈清歌和许妤若只坐在一旁轻抿着茶水不说话,惠妃更是装作没听见般自顾自地摇着自己的白玉扇子。 所有人都在品味着皇后的话中深意。新晋秀女们面面相觑,有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也有的人暗暗下定了决心,要在这复杂的后宫中谨言慎行,不负皇后的教诲。 许静雅低眉敛目,态度更加恭谨,她知道初入宫门便遭此暗讽,往后之路定要更加小心谨慎。她轻轻点头,表示对皇后教导的认同,同时以眼神向欣良娣表达了不卑不亢的态度,表明自己虽是新人,却也不会轻易退缩。 欣良娣见状,心中虽有不甘,但碍于皇后在场,也不便再言语挑衅,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将目光移向别处,心中却已暗自盘算着如何在未来的日子里,不动声色地给许静雅一些颜色瞧瞧。 苏充仪听后,脸上那抹傲慢之色稍有收敛,但手仍轻轻搭在隆起的腹部上,似乎在提醒众人她特殊的身份与地位。她轻启朱唇,以一种看似谦逊实则不无炫耀的语气说道:“皇后娘娘教训的是,妾身近来因身子不便,确有诸多不足之处,还请各位妹妹多多包涵。” 此言一出,众人的反应各异,有的秀女投以羡慕的眼神,有的则暗自揣摩其言外之意。而皇后则微微一笑,似乎对苏充仪的回答还算满意,但也未多言,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众秀女可以退下了。 第160章 清兰入宫初送礼 随着皇后温婉的指令,秀女们恭敬行礼,逐一退出凤仪宫,留下一室的宁静与祥和。宫女们紧随其后,悄无声息地撤去繁复的仪式用品,凤仪宫内渐渐恢复了它独有的幽静。此时,沈清歌不急于离去,而是轻盈地迈向皇后宋含薇,步入那装饰简约而不乏雅韵的偏殿。偏殿中,一张精致的茶台早已预备妥当,窗外偶有微风穿堂而过,携带着夏末的凉爽,为这宁静的午后添了几分惬意。 沈清歌与皇后对坐在茶台两侧,她亲自操持茶具,手法娴熟而雅致,仿佛每一滴茶水的倾注都蕴含着对皇后的一片敬意。随着茶香袅袅升起,满室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近来后宫琐事纷至沓来,娘娘您肩上的担子颇重,实在是辛苦了。今日您对新入宫的秀女们所展现出的宽宏大度,让嫔妾深感敬佩,真乃母仪天下的楷模。”沈清歌边细致地为皇后斟上一杯清茶,边以满含敬意的眼神望向皇后,言语间流露出真挚的关怀。 皇后宋含薇轻轻接过茶盏,浅尝一口,那淡淡的茶香仿佛在瞬间抚平了她心中的些许疲惫,但眼神中依旧难掩几分落寞:“本宫虽然地位犹存,但后宫的实权却已不复以往,惠妃与淑妃在后宫的影响力日益增长,这让本宫心中难免有些许忧虑。权力的天平一旦倾斜,想要维持平衡,谈何容易。” 沈清歌闻言,心下明了,她轻轻放下手中的茶壶,话语中带有一丝谨慎与关怀:“嫔妾愚钝,还请娘娘赐教。嫔妾入宫以来,确是鲜少见惠妃与淑妃娘娘有过密切交往,不知这背后是否有什么误会?”沈清歌的随口一提,隐含着对皇后处境的深切同情与想要为其分忧解难的心意。 皇后宋含薇闻言,目光微沉,似乎在回忆中搜寻着恰当的言辞。她轻叹一声,缓缓道:“惠妃与淑妃,各有所长,又各有其势力。惠妃精于算计,善用权术,宫中人脉广泛;而淑妃则以家族为倚仗,行事风格虽不如惠妃那般锋芒毕露,却也暗自积累了不少势力。本宫虽不参与她们的日常纷争,但心中明镜似的,一切了然于胸。” 沈清歌轻轻点头,看似在聆听,实则心中已有盘算。她轻声道:“娘娘宽宏大度,是后宫的表率。惠妃与淑妃虽强,但娘娘有皇上的敬重,还有嫔妾及众姐妹的支持,定能稳坐中宫,重掌后宫秩序。” 皇后闻言,嘴角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她拍了拍沈清歌的手,语气温和而坚定:“有你这样的智谋与忠诚,本宫很是欣慰。” 两人在温馨而默契的氛围中继续品茗谈心,窗外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她们身上,仿佛也带来了几分温暖与希望。 沈清歌踏进毓秀宫的大门,文秀和落霞恭敬地迎了上来,帮她褪去外衣,卸下珠钗,换上轻便的服饰。正当她准备歇息片刻,调理一下在凤仪宫中紧绷的精神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巧却刻意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沈清兰那带着几分刻意的甜美嗓音:“静顺仪娘娘在吗?” 沈清歌心中一紧,她对沈清兰的性情了如指掌,这样的突然到访,必然有所图谋。但她面上不显,依旧保持着温婉的笑容,对绿桃吩咐道:“请她进来。” 她尚未及细想,便见二妹沈清兰带着婢女翠玲与晓霜,款款步入正厅,一副殷勤请安的模样 “听说姐姐去听竹宫了,我特意等到午后才从福阳宫过来。”沈清兰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与平时的她大相径庭,她微微福身,眼中却难掩一抹得意与挑衅,语气中却难掩一丝刻意与疏离。 沈清歌心中了然,对于沈清兰的性情,她再熟悉不过。眼前的“关心”显然别有用意,但她不动声色,面上保持着温和的笑容:“有劳妹妹挂心,我一切安好。倒是你,最近身子可好?” 沈清兰轻轻摇头,假装委屈:“哎,姐姐有所不知,我这身子骨,自选秀以来就一直不太舒坦,夜里常有噩梦,怕是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沈清歌心中冷笑,却依然语气温和:“那可得好好调理,找个太医看看,别拖着。翠玲、晓霜,你们要细心照顾二小姐,若有需要,尽管来本宫这里说。” 翠玲与晓霜连忙应声,眼神中却流露出不同的神色。翠玲是沈清兰的贴身婢女,自然紧跟其后,而晓霜自被安排在沈清兰身边后,对沈清歌的忠诚似乎更加难以捉摸。 四人围坐于精致的茶桌旁,沈清兰看似无意地提及今日选秀的种种,话语中不时流露出对新秀女的嫉妒与不安,又或是故作关心地询问沈清歌在宫中的见闻。晓霜此刻也显得格外殷勤,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小心翼翼,似乎在尽力弥补自己过去的“过错”。 沈清兰见沈清歌态度平和,心中暗自盘算着下一步棋,脸上却依旧挂着虚假的笑容:“姐姐如此关心,妹妹感激不尽。对了,我听闻宫中近日有新的传言,说是……”沈清兰看似关切地询问,实则话语中暗含试探。 沈清歌轻轻抬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带有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后宫传言纷纷,大多捕风捉影,倒是妹妹你,初来乍到,应多学习宫规礼仪,莫要失了分寸,给父亲和沈家丢脸。” 沈清兰闻言,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姐姐说的是,对了,我还特意为姐姐准备了一份小礼物,虽然微不足道,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说着,便示意晓霜将手中的锦盒呈上。 第161章 暗探医术得秘密 沈清歌示意丁香接过锦盒,心中虽有疑惑,但面上不显,只淡淡笑道:“沈贵人有心了,姐姐心领了。”丁香上前接过锦盒时,脸色微变,微微皱眉,坐在旁边的沈清兰不经意看了看丁香,心中思索些什么。 沈清歌并未急于打开,而是将锦盒放在一旁,转而道:“时候不早了,你们也早些回去休息吧,过几日想来新人就该侍寝了。” 沈清兰见状,也不好再作停留,便与翠玲、晓霜一同告退。沈清兰与她的婢女离去后,寝宫内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声,似乎在提醒着夏夜的漫长。沈清歌轻轻合上锦盒,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丁香见状,轻手轻脚地走上前,低声在沈清歌耳边说道:“小姐,奴婢斗胆提醒,那对玉镯,怕是有问题。” 沈清歌抬眸,见丁香这副模样,心中已有所预感,便示意她说下去。丁香俯身低语:“奴婢趁她们不注意时,悄悄用银针试了试玉镯,银针竟迅速变黑,这说明玉镯上涂抹了毒物。而且,奴婢记得这玉镯的款式与材质,与前些年坊间流传的一种毒镯相似,外表虽美,却暗藏杀机。” 沈清歌闻言,脸色未变,但心中却波澜四起。她轻轻拿起玉镯,仔细端详,这温润的玉质之下,竟然藏着如此歹毒的心机。她轻叹一声,将玉镯轻轻放回盒中,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丁香,你做得很好,此事不要张扬,我自有打算。” 丁香点头应是,心中却暗自为自家主子捏了一把汗。沈清歌沉思片刻,吩咐道:“你去将晓霜找来,我有事吩咐。” 不久,晓霜匆匆赶来,沈清歌看着这位父亲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探子,心中五味杂陈,但表面依然平静如水:“晓霜,我知你忠心于父亲,但你在我身边已久,应知晓我的为人。明日你将这对玉镯送还给沈清兰,就说是我不习惯佩戴,让她自己留着。” 晓霜一愣,似是没想到沈清歌会有此一举,随即低下头,应道:“是,奴婢遵命。” 沈清歌继续说道:“告诉她,姐妹之间,不必如此多礼,更不必送些不实用之物。我只希望,在宫中我们都能平安无事。” 晓霜领命退下,沈清歌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暗自盘算。她知道,这一举动,既是对沈清兰的一个警告,也是对父亲和沈清兰之间关系的一次试水。 第二日,沈清兰赠送的毒玉镯之事如同野火燎原,迅速在宫中各个角落蔓延开来。流言蜚语中,沈家两姐妹的矛盾被无限放大,成为后宫中茶余饭后热议的话题。皇后宋含薇得知此事,眉头紧锁,深知此事处理不当,恐将影响后宫的安稳,于是决定私下调查,以求真相。 而皇上傅晟夜在早朝时,也听到了这则消息,他心中虽有疑虑,但并未当即发作,只是暗中命人查证,同时对沈清歌的处境多了几分留意,毕竟,沈清歌在他心中,始终是不同的。 至于新入宫的秀女们,各自居住的宫殿也成了她们初步站队的标志。李楠芝李答应与贞贵姬同住合福宫,这使得她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以免卷入宫中的派系斗争。楚娇苒楚小媛入住瑾淑仪的流云宫,得益于瑾淑仪的庇护,日子相对平静。沈清兰住进了顾修仪的福阳宫,顾修仪的稳重给了她一定的安全感,但与沈清歌的矛盾却让她的地位略显尴尬。 许静雅凭借着与淑妃的血缘关系,顺利入住瑶光宫,与许妤若同宫,这无疑是强有力的后盾,但同时也让她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卫苪晴入住长乐宫,意味着她间接地得到了惠妃的庇佑,地位虽不高,但起点不凡。赵如意、秦明珠、蒋昭月和胡南桥则分别住进了长秋宫、听竹宫和永宁宫。 至于沈清歌的毓秀宫,住进了上次选秀落选的萧霏妍,也是碰巧了,沈清歌和萧霏妍还算相熟,上次选秀时听说萧霏妍为了中选,又活生生等了三年,还好当年选秀时年岁不大还带着婴儿肥,如今也才十八,出落的亭亭玉立,脸上的婴儿肥也不见了,倒是纤瘦。 沈清兰听闻玉镯有毒的消息,先是怒气横生,随即又转化为一种复杂的冷笑,她狠狠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瓷片四溅,如同她此刻的心情,支离破碎又带着不可遏制的愤怒。“沈清歌,你当真是翅膀硬了,敢跟我玩这种把戏!”她咬牙切齿,眼中的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 她来回踱步,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沈清歌在沈府时的种种,与如今在宫中的表现形成了鲜明对比。那时的她唯唯诺诺,在府中活的苟延残喘,与现在的沉稳老练判若两人。沈清兰不得不承认,沈清歌的变化让她感到意外,甚至有些忌惮。“原来,你也有两副面孔,看来,是我小看了你。” 沈清兰停下脚步,目光变得锐利,她突然回想起昨日送玉镯时,丁香那看似不经意的眼神与动作,心中顿时生出一个念头。“丁香,那个从小跟在她身边的丫鬟,为何这么多年,我用尽方法,她却始终安然无恙?莫非…丁香懂得医术?” 这个念头让沈清兰既震惊又恼火,她从未想过一个小小的侍女竟能有如此能力。但转念一想,这似乎也解释了为什么沈清歌近年来在后宫中的地位日益稳固。 “原来如此,我倒是小看了这个丫头。”沈清兰冷笑一声,眼中闪过狠厉,“丁香,既然你能保她,那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保得了你自己和你的主子。” 她迅速招来翠玲与晓霜,压低声音布置着新的计策:“你们去打听丁香的底细,看看她是否真的懂得医术,还有,想办法找到她的弱点。至于沈清歌,我自有办法让她为自己的聪明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