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他拿错团宠剧本后[无限]》 第1页 《npc他拿错团宠剧本后[无限]》作者:彩色奶糖【完结】 文案: 沈柯是无限游戏里面的打工人,负责扮演npc,在给玩家提供线索后功成身退,然而玩家们突然变得好奇怪…… 灵车上,本应是新手任务帮助玩家最后暴露鬼怪的身份死掉,没想到误入困难副本,玩家个个兇残吓得他只能扮做善良且废物的小可怜暗中帮助等着被玩家嫌弃,然后……玩家们居然被他感化了? 康復中心里,本应该装成小智障,等玩家在他这里触发完任务后就找机会原地去世,没想到玩家们最后死死的将他护在怀里:「不准死!」 怪谈小镇中,本应该是镇子上一个被欺负死去的小可怜,留下一页血书提供线索,没想到玩家们直接将「霸凌」他的其他同事揍飞:「别怕,没人再敢欺负你!」 沈柯:「???」 不以死亡为结束沈柯就不能退出副本,无奈只好请求自己同事明面追杀实则「搭救」,他冲上去「送死」好让自己下线,没想到玩家们一个个比鬼还疯批。 不得下班的沈柯:「累了。」 排雷:1、本文结局,所有人和npc都喜欢主角是单箭头,按规定应该分类耽美。 2、是小白文,很无脑水平低,巨尬,巨苏,脚趾扣出芭比的梦幻城堡的那种尬和苏。 3、极端受控勿入,看到哪个地方感到不适立马点叉把作者拉黑,不要花钱继续买后面会更差,一个字逃!!! 内容标籤:悬疑推理 npc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柯┃配角:接档文《穿成乙女游的恶毒男配怎么破》┃其它:预收、完结文都是万人迷 一句话简介:npc不想当团宠只想下班 立意:脚踏实地,努力成长 第1章 夜晚,月挂当空,冷光将大地照得一片惨白。 一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沥青路上,偶尔响起一两声古怪的虫鸣,公路两边种植的香樟树许久没人修剪,枝干弯曲蔓延,在夜色下,宛如张牙舞爪的怪物,将一切都衬托的阴森可怖。 在如此怪异的环境中,一名身材纤细娇小的少年突然出现,与此地格格不入。 少年穿着一件洁白的t恤与淡灰色休闲裤,如墨一般的黑髮有些凌乱,脑袋低垂,正好遮住眉眼。 空气变得寂静,浓雾四起,几乎形成实质,公路上的能见度只在五米之内。 就在这时,一直站着不动的少年却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侧耳倾听。 【欢迎进入174路公交车副本,我是负责游戏流程解答的系统,接下来将由我来为你提供专业的指导,完成「新手npc转正任务」。】 一个轻快的机械合成声在沈柯脑海中响起,「滴」的一声之后,眼前出现了一个虚拟屏幕。 左上角那一栏沈柯的死亡现场照片充当头像,抓拍的很没有技巧,右侧是他的个人信息。 姓名:沈柯 性别:男 年龄:20 积分:0 阵营:中立善良 最下面一栏的五个图标,一本书模样的小册子、商城、排行榜、论坛以及在最角落那一朵血红色的莲花。 最后三个图标是被锁上的,无法点开。 【宿主有任何疑问都现在可以提出,本系统会为你做出最专业的解答呦~】 沈柯望着虚拟屏幕回忆着,在他濒死的时候,有一个声音问他是否愿意成为某个游戏的npc,并且承诺他获得足够的积分可以復活。 他本人对復活没什么太大的执念,但是…… 沈柯漆黑的眼中寒芒一闪而逝,不明不白被人害死,纵使佛系的他也不会乐意。 几秒过后,他问:【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游戏?】 【是恐怖、惊悚、希望与快乐融为一体的大型恐怖游戏喔,在这里,只要获得足够的积分,就可以满足你渴望的一切!】 很官方的一套说辞,甚至有点像赌场的gg语。 沈柯又确认一遍:【甚至包括让死人復生?】 系统语气依旧轻快:【是的哟~】 死而復生,一听就让人嚮往。 但沈柯却一直保持着怀疑的态度,他并不完全相信。 要问他既然不相信,为什么会答应成为npc? 拜託,他已经死了耶,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更何况他对未知永远保持着好奇。 沈柯在脑海中的声音很淡:【积分怎么获得?需要多少能復活?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虚拟屏幕突然变换,一本泛着黑雾特效的小册子被打开。 【这里是任务手册,上面会有每一个副本的剧情介绍与需要达成的任务,每完成一个任务,就会获得相应积分。至于需要多少,本系统也不清楚,不过当积分达到,主系统会通知你哒~】 沈柯合理怀疑:【你们不会是黑心资本家,给员工画大饼吧?】 【不会的呦,宿主请放心!】 目光移到小册子第一页,用血红色的大字书写了任务要求: 一个「中立善良」的npc应该学会的是帮助玩家,他们也许会感谢你。 吓人是一门技术活,在出其不意间展露出你死后的模样,将能享受到令玩家失声尖叫的乐趣。 沈柯扫了一眼任务,翻开第二页,里面夹杂着一张沾有血迹的a4纸,拿起来后,一张列印的黑白图片引入眼帘。 第2页 那上面是一辆普普通通的公交车,车窗左上角用红色的油漆刷上174三个数字,而前方是泥泞的山路,已经被用铁栏杆封了起来,唯一一扇铁门被上了一把硕大的锁。 图片下方是密密麻麻手写的字,他简单提取了一下重要信息: 174路公交车,凌晨12点从合德起点站出发,途经6个站,终点站为永生。 从1月开始,已经在该公交车上失踪8位乘客,乘客家属已报警。 请注意,经交通管理局核实,并无174路公交车。 根据警方调查,本市64个站台中无永生站,监控视频中显示,174路公交车最终在一条山路中消失不见,目前该山路已被封禁。 本月3日,又有居民拍摄到174路公交车行驶在公路上,上面载着7位乘客,均已失踪。 警方在山路前修建围栏,禁止任何人与车辆通行。 本月10日,174路公交车继续出现,车上10位乘客均已确认死亡,尸体于耿河打捞;14日,5位乘客确认死亡;16日,9位乘客确认死亡…… 本月18日,我坐上了174路公交车…… 至此,没有下文。 看起来,这像是一个因为个人原因追查174路公交车的人,最后也失踪的故事。 沈柯手腕转动,将纸张翻面,背后有有抓挠的痕迹以及一句用血液书写的话,可以从中看的出书写者痛苦和绝望:回不去了!他们全部都是疯子,黄金钥匙被分成了16片碎片,找到至少1*(11)片才能逃出去![注:玩家只能看到1*,具体数字只有npc能查阅。] 钥匙碎片? 沈柯继续翻动手册,果然看到了玩家的通关条件。 玩家们需要在各个站台找到至少11个钥匙碎片,在倒数第二个站台融合成打开铁门的钥匙,最后坐着公交车离开。 还贴心的附上每个站台所代表目的地的地图,标註了钥匙碎片所在的地方。 註:为避免影响玩家的游戏体验,除手册上白色字体是作为线索必须以某种方式告诉玩家外,其余任何内容不能直接透露。 沈柯又从后往前翻阅一遍手册,确定上面确实没有一个是白色的字。 看起来上面的内容没办法直接和玩家说,11块钥匙碎片玩家也是不知道的,必须要以某种方式暗示提醒他们才行。 紧紧挨着手册的是商城的图标,沈柯顺手一按,流淌着鲜血的虚拟商城页面出现眼前。 一束红眼球花:赠送女生的不二选择,别再犹豫啦,告白就是现在!(获得一小时被赠送对象的怨念。) 一朵枯萎的向日葵:没有太阳,怎么生长?(戴上它后亲和力短时间提升。) 来自地狱的情书:我写的情书,你喜欢吗?(随机召唤出某种生物,可要求它替你完成一件在自身能力范围内的事。) ………… 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道具都有,而且作用也无法理解。 商城目前只有前三页开放,后面的提示需要积累到一万积分才可以解锁。 沈柯简单扫了一眼所有道具,注意到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商城里面几乎有一半,都是保命时才会用的道具。 难道说,他作为一个npc,还会有生命危险? 他的信息介绍栏上,出现了一个「中立善良」的阵营划分,他隐隐觉得和这个有关。 询问系统后,他得到了答案。 【npc之间一般有三个阵营划分,中立善良:以不同的方式帮助玩家通关游戏的npc,数量较少,对玩家无恶意,可以进入不同副本。 混乱中立:npc扮演剧情中所需要的角色,固定在副本中,在剧情限制范围内随机伤害游客。 中立邪恶:npc扮演剧情中所需要的角色,固定在副本中,在剧情限制内以杀死游客为目标。 还有一种可以进入不同副本,数量极少的阵营,混乱邪恶。这种阵营混杂着脱离游戏掌控的npc和玩家,他们以杀戮为乐,不分敌我。 一般情况下npc被玩家杀死或者致残,等待副本刷新后可以重生,被混乱邪恶阵营的人杀死,意味着game over. 当然,宿主不用担心,混乱邪恶阵营的人基本遇不到的,即使遇到,也会有维护人员及时赶到。 除他们之外,剩下阵营的npc都是互帮互助的好同事,如果你和某个同事聊的来,在任务完成后的自由时间可以回来找它,本游戏不限制大家交友的呦~】 系统想要轻描淡写的将这个问题揭过去,新人刚上任,就被吓到可不行。 沈柯:【……】 看着一排积分不低且全是自救的道具,他觉得并非系统说的这么轻松啊。 系统肯定还隐瞒了什么。 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如果真的运气不好遇上危险,能自救就自救,不能也没办法不是。 【后面三个图标有什么作用?】 【排行榜会对npc们获得的积分进行排名,论坛可供npc畅所欲言,「中立善良」阵营的npc可以同时进入玩家论坛,以便了解玩家心态更好的完成任务,此功能在体验完第一个副本后可解锁,至于最后那个图标,本系统也不知道呦~】 很可以,系统已经能够毫无波澜地说出不知道了。 沈柯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红莲花的图标,指尖放在上面,就能感受到一股森森的冷意。 不管系统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目前都不会知晓答案。 第3页 他收回手,神情严肃:【最后一个问题,很关键。】 【宿主请问。】 【为什么我的照片会拍成这个样子?难道每个新人的头像都是自己死亡前的样子吗?】 沈柯是坠楼身亡的,有人给他写了一封信邀请他去某一栋建筑的天台,信里面有他很感兴趣的内容,所以他没有犹豫,准时赴约。 然后嘛——就被推下了楼,在偏远郊区十七层的高楼上,没有栏杆,摔的面目全非。 果然说好奇心害死猫,他一个大好的佛系青年,不抽菸不喝酒不打架,没交过女朋友,家庭和睦,怎么也想不到会被人蓄意谋杀。 这照片,血肉横飞,红黄液体流满一地,鬼能看得出是他。 系统的机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心虚:【因为时间关系,没来得及好好拍照,现在资料已经录入主系统,需要等完成任务之后,才能够更改。】 沈柯:【真是谢谢你。】 他其实心中还有许多疑问,但估摸着得不到答案,只等以后慢慢探索。 并且,远方已经传来车辆开动的声音。 沈柯抬头,在浓雾中,只能隐约看到路口处的一抹黄色的亮光。 不过十秒钟,那辆公交车进视野范围,车身十分破旧,挡风玻璃像是被石头砸碎,有着宛如蜘蛛网一样的裂痕。 在一切沾满灰尘的淡色中,左上角鲜艷的红色174三个非常醒目。 车子开到他面前停下,车门缓缓打开。 第2章 厚厚的云层堆积在黑夜之中,空气变得沉闷,只有那一轮圆月挂在正空。 沈柯没有犹豫的上了公交车,视线一下子变得狭窄起来,处处透露着压抑。 前方驾驶座被用塑料格挡起来,上面灰尘与蜘蛛网堆积厚厚一层,斑驳的痕迹很杂乱,像是有人用刀在上面胡乱噼砍。 方向盘沾染有血迹正在左右转动,按钮闪烁着淡淡的红光,本该坐有驾驶员的位置竟空无一物。 [无人驾驶?]沈柯心里嘀咕,[按照方向盘的转动程度,这车子不开到沟里很不科学。] 随即,他将视线移到后座,却发现大多数玩家都在盯着他,目光警惕。 车内一共有30个座位,看起来乘客很多,但细数下来玩家只有12位,他们坐的非常分散。 沈柯扫了一眼,7男5女,其中坐在后排有着一头大波浪卷的女人手藏在袖子下,她紧握着一把长近一米的砍刀,刀刃上有黑褐色的血渍,很锋利,看起来没少用来砍人。 女人对面样貌甜美扎着双马尾的女孩低垂着头,手扣在腰间某个部位,从露出来的一点黑色推断,这是一把左轮手枪。 沈柯:「……」 玩家看他的眼神,带有不善与揣测,害怕的情绪反而很少,看这架势,只要他一接近,就会有人对他发起攻击。 【他们怎么比我还凶,这确定需要我帮助?】 整整12名玩家,兇残的各有特色,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身旁都有一张捏在手上、揣在兜里、扔在地上的a4纸。 系统十分人性化的咦了一下,【宿主稍等,我向主系统确认一下。】 沈柯:【……】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三秒钟后,系统机械声响起:【因传送错误,此副本为困难副本,不是新手副本。】 沈柯扯了扯嘴角:【还能传送回去吗?】 系统:【抱歉,不能呦~】 沈柯面无表情:【幸亏我是npc,如果我是玩家,指定投诉你们。】 既然是困难副本,那么玩家一定不能用常理推断,能活那么多关,兇残才是本色。 他在思考,如果自己一上来就被秒,新手任务是不是就代表着失败。 系统不假思索的回答:【是哒~】 沈柯:【……】 他一个在玩家视角中半途上车的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被秒的可能性很大的吧! 在黑暗中沈柯作为npc的可见度非常高,几乎和白天无疑,他试图分析。 那路边涌起的迷雾,估计是限制副本范围,也就是副本的边界,让npc与玩家不得离开,现在下车更可疑。 沈柯不知道玩家是否也有这样的视力,他只用一秒不到就做了一个决定,将手中拽着的a4纸装作不经意间放在胸前。 坐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黑衣男,他带着黑色帽兜,若不是这从车窗撒进来的微弱月光,他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对方稳稳的坐着,将头偏向窗边,目光看着窗外,并不关心公交车上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他不在意我,也就是说不把我放在眼里,只有当实力强到一个地步,才会无视一切,他对自己很自信。] 沈柯将对方的细微动作收进眼底,大步向黑衣男的方向走去。 自信就好,自信就代表着对方对蝼蚁没有急切想要杀死的欲望。 他坐在黑衣男旁边的座位,露出一个略带拘谨的笑容,努力控制住声音中的惶恐:「你……你好,可以问问你也是玩家吗?你叫什么名字?」 他故意将音量控制在不大,却能让一整个车子的人都能听清的程度。 黑衣男听到声响缓缓扭过头,黑沉的眼珠子转动,静静地看着他。 被这么一瞧,沈柯声音明显小很多,有些磕绊的道歉:「对不起,是……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第4页 他此时表现的就像一个「涉世不深」的少年,没有丰富的通关经验却被强行丢到这个困难副本来。 黑衣男的压迫力很强,他的视线一直没有从面前这个「不安」的少年身上移开,眼白中血丝遍布,有些吓人。 「我不是故意的……」少年的声音更低了,他坐姿端正的不得了,手拽着衣角,扯了扯嘴角,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容。 不得不说,少年有着一张美到惊心动魄的脸,宛如一朵寒冬中盛开的腊梅,可惜是在深渊中,惊艷却又註定凋零。 他在尽量控制住面部表情,但肢体语言和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中流出的淡淡恐惧出卖了他。 半响过后,就像欣赏艺术品似的黑衣男终于扭开了头。 少年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见旁边的人说:「初六。」 声音沙哑,但不难听。 他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这是黑衣男回答他之前的提问。 初六,没人会认为这真的是对方的名字,也没有人会在意,一个代号,足够了。 「我……叫沈柯。」 沈柯迟疑一会,才说出自己的名字。 他明显有被自称初六的黑衣男吓到,四处张望,想换个位置。 「别动。」 初六又说了一句。 沈柯老实了,坐的笔直目不斜视,就和平时高中生上课一样。 这一幕尽数落入其他有心观察的玩家眼中。 沈柯中途上车,身份有待商榷。 当他拿着a4纸,第一句话直接透露出自己是玩家时,其他玩家并没有降低警惕。 这传递一个很重要的信息,这群玩家知道会有npc混进玩家阵营。 不,在他们眼中,npc只是单纯的怪物。 没第一时间对他动手,是怀着试探其他玩家的心理,祸不及自己,没必要出风头。 当他表现出自己是一个胆小害怕、刚进游戏的新人玩家时,其他人才稍微对他没那么大恶意,但戒备依然没有减少,有几名或许是心底比较善良的的玩家眼中带上了怜悯与同情。 他们脑补出一个因游戏错误,明明不具备资格却被强行丢进困难副本还不明所以的可怜虫。 显然游戏错误有过先例,那些实力不够的玩家,被永远的留在了游戏中。 公交车这一插曲落幕,车厢内又恢復寂静。 沈柯松了口气,成功解除第一个危机。 他没有再说话,在刚上车的时候,他环视了一圈,这里和普通公交车一样,在左右两边上方,都有着途经公交站的示意图。 合德站→星月画廊→天使镇→晴天花园→北湖→紫罗兰打铁巷→永生 在每个箭头上面,用红色加粗字体印刷在每个站点停车时间。 [4小时、8小时、4小时、6小时、3小时,时间代表什么?难道停车越久就代表着玩家们越困难?] 他有着途经站点的地图,但不知道玩家在里面会发生什么。 [也不一定,停车时间短也意味着搜寻碎片的时间也短。] 刚开始当npc,沈柯习惯性站在人类的角度思考问题。 车子开的不是特别平稳,一路摇摇晃晃的又行驶半个多小时,迷雾淡了许多。 「叮」的一声,公交车停下,车门打开。 从车窗看去,外面是一个站台,高高竖起的牌匾写着「星月画廊」四个大字。 牌匾下的公交站台前有着唯一一盏路灯,淡淡的白光照亮这一角,蚊虫飞蛾不停地扑撞着光源,想把身体和光融为一体。 车到站,却没有一个玩家有动作。 因为那站台上,坐着一个人。 这种诡异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人,意味着什么?又或者那究竟是不是人? 怀着这样的疑问,他们都在等着第一位玩家下车试探。 而这时,初六慢吞吞的站起身,沈柯立马也站了起来,给对方让路。 初六不紧不慢的下了车,沈柯站在原地,踌躇片刻,也跟了上去。 毕竟初六是他认识的第一个人,最开始虽然害怕,但后面听对方说话,又觉得对方应该不是坏人,多少有些依赖心理。 他与初六保持着一个距离,既不会离得太近也不会太远。 两人一前一后,路过那个人影。 初六走路步伐十分有节奏,整个人就像没有重量一样,没发出丝毫脚步声,悄无声息。 沈柯望着他的背影: [这么潇洒的吗?比我还像个npc。] 鬼走路是没有声音的,他为了更像玩家,还特意弄出一点动静。 坐在公交车站的人一直低垂着头,佝偻着背,初六走过去的时候它没有反应,等沈柯路过时,它抬起了头。 「帮帮我……」 它说话声带着气音,好似一个皮球被戳破,当它抬起头的时候,终于看清楚了它的面貌。 这人看起来年过七旬,帽子下露出几根白髮,脸上全是堆积的褶皱,眼眶凹陷,眼神浑浊。 老人光凭藉外貌和声音分辨不出性别,它一直重复着一句话:「求求你,帮帮我。」 它每说一句话,如同枯树皮一样的脸就痛苦几分,好像在忍受着什么天大的折磨。 沈柯看着远去的初六,想要追上去,又有些不忍心。 他理智告诉他应该立马跟上初六,至少保证人身安全,然而这个老人看起来真的很需要帮助,它话语中满是渴望。 第5页 情绪在拉扯,他的脚尖抬起又落下,最终,沈柯没有跟上去,而是选择蹲在老人身前。 「你要我怎么帮你?」他小声问。 老人似乎也没预料到有人真的会回復他,布满血丝的眼珠瞪大,仿佛下一秒就要掉出眼眶。 它沉默片刻,才嘶哑着开口,干瘪的只有皮包骨的手对着公路对面:「我的苹果……掉了……」 老人之前一直将两只手放在怀中,捂着一个东西,当手抽出来的时候,沈柯才看清楚,老人怀里的是一个篮子,里面装着两个失去水分的苹果。 而对方手腕的地方,被整齐的切割开,原本的双手的位置空荡荡。 很明显,老人因为失去双手,所以没办法将苹果捡回来。 沈柯顺着老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月光朦胧,好像真的有东西滚落在公路上。 他走过去,将枯萎的苹果一个一个捡起来。 当指尖触碰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一阵刺骨的冷风吹来,将苹果吹到迷雾之中。 沈柯直起腰,望着迷雾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老人。 老人的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苹果滚去的方向,唇动蠕动着:「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 它一说话,脸上的褶子一张一合,仿佛一条条线虫也跟着在上面蠕动,视觉上显得既可怖又噁心。 沈柯咽下口水,一副快哭了的可怜模样:「我……我不敢……」 老人一直祈求着,苹果应该对它很重要,以至于在深夜它依旧坐在站台,求助着一个个路人不曾离去。 沈柯做了很久心理建设,走回去将怀中抱着的苹果放回老人的篮子,深唿吸一口,转身向迷雾中走去。 第3章 在沈柯和老人交谈时,前后两条门陆陆续续有玩家下车。 他们动作很轻,眼睛扫视四周的同时,也分一缕余光给坐在车站的那个奇怪的老人与脚步不停的少年。 除车站之外的地方迷雾重重,看不清里面究竟隐藏了什么,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陷入迷雾之中,毕竟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咳咳咳。」 有人眉头微蹙,轻咳几声,似乎是在有意提醒。 声音在空气中迴荡,像是惊动了什么,飞蛾扇动的翅膀也停滞了片刻,气氛更加诡异起来。 那人立马闭上嘴巴。 少年背对着他们,影子在昏暗的光芒中摇曳,玩家们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是在帮与不帮中挣扎,少年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手也不自觉的抓住衣角。 他很害怕。 如果现在跑来,应该来得及。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有些戏剧化,在生死一线游戏中,少年依旧还要克服恐惧,去帮助一个是人是鬼都不知道的东西。 他做了一个让玩家们都不理解的决定,该说他是善良,还是愚蠢? 所有人都没有第一时间走开,而是站在车站静看。 他们都在等着结果。 身材娇小的背影越走越远,渐渐融入雾中,在他进去的那一刻,迷雾里隐约闪烁过几道黑影。 坐在最后的那个双马尾女孩,也就是刚刚咳嗽的玩家,单手捂住了嘴,沉默的将嘆息咽下。 接近五分钟,迷雾那边还没有动静。 少年大概率回不来了,由此可以推断,迷雾确实是禁地,里面的怪物不可定论。 老人仍然重复着「求求你,帮帮我」这句话,但此刻它的视线已经从迷雾那边转到玩家这边。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某一位玩家身上,瞳孔没有聚焦,这模样是在对着所有人求助。 一片沉寂,有没玩家回应。 上一个答应帮助它的少年已经不知所踪,哪还有人敢上前。 众玩家谨慎的避开老人,在灯光能照射到的范围下贴着车站走动,发现在东边有着一条蜿蜒的小路,四周杂草丛生,看不到小路的终点。 这条小路没有遮掩的意思,四处都是迷雾,唯独避开了它。 延伸到路中间的杂草有着被踩踏的痕迹,玩家们第一时间想到黑衣男,他第一个独自走远。 公交站没有收穫,众人不准备过多停留。 公交车在第一站停留的时间是4个小时,他们最好在有限的时间里保持几个人一起走,落单往往是危险的。 玩家先后准备离开时,身后突然响起带着喘息的唿喊声:「等等我!」 从迷雾中,奔跑出一个少年,手里举着一个苹果。 「不……不好意思,可以的话,能稍等我一下吗?」 他小跑着来到老人身前,虽然很急,但出于尊重依旧蹲下身,保持平视,将苹果放进篮子里。 「这应该是最后一个,您看看齐了没有。」 老人听到后,它没有看篮子,而是沉默的盯着少年,眼珠子飞速转动,半个眼球脱离眼眶,黑红色的血液从眼角渗出。 这是极惊悚的一幕。 少年像是被吓到了,居然第一时间没有做出反应,呆呆的蹲在原地。 肩膀也在这时被什么东西拍动,他僵硬的扭过头,做不出任何反应。 没有出现任何恐怖的画面,后面就是一名看起来有些可爱的双马尾女孩,单凭外貌看年纪应该在十八九岁。 四目相对,少年表情一滞,女孩也怔住了。 这是女孩第一次看清楚少年的模样,毕竟这地方和车上光线都太暗,如果不是近距离,就只能够看清楚人物的大致轮廓。 第6页 在她记忆里,没有哪一个明星会让她感到惊嘆,对方这种极致的美貌,无法用语言形容。 她努力收敛心神,比一个噤声的手势,试图拽少年起来。 女孩手臂纤细,力气却很大,沈柯差点就被她拽动。 沈柯赞赏道:【这人能处,有事真上,我罩了。】 系统看了看弱小又无助的宿主,又看了看左手拽人右手按在武器上做出防备的女孩,沉思良久:【呦~】 沈柯自然不能被她带走。 准确的说是不能现在就走,他为什么一定要帮助这个老人,是因为她身上隐藏有一个很重要的道具——苹果。 老人是一个「混乱中立」阵营的npc,它生前靠贩卖苹果为生,某一天一个不小心的摔倒滚在地上,因失去双手无法捡起而滞留公路,被一辆失控的大货车撞死。 这个困难副本有资格进来的玩家不多,大多数玩家不会选择帮助一个外表诡谲老人,就算帮助,也不会贸然进入迷雾。 迷雾之中,确实有数不清的怪物,沈柯进去就遇见好几个,扭曲的面容,如同蜈蚣一样围着他快速爬行,对他十分好奇。 不过它们最后帮沈柯把不知滚向何处的苹果捡回来,用触手蹭了蹭他的手背,很热情。 甚至过于热情,想把他留下来一起,经过他的强烈拒绝,才能在五分钟之内跑出来。 沈柯终于相信系统说的是真的,npc都这么「友善」的话,他可吃不消。 怪物们把他当做是同类,所以没有伤害他,而真正的玩家进去,结果可就不一样了。 外面那群怪物的阵营无一例外都是标红的「中立邪恶」。 女孩第一次拉起沈柯没有成功,准备第二次用力的时候,手指一顿。 她听到了很微弱的啃食声从老人那边传了出来,伴随着一股很难形容的臭味在空气中扩散。 隐晦的将目光移到声源,老人没有遮掩的意思,在它怀中的篮子里,大部分苹果正在悄无声息的腐烂。 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从苹果里面爬出,很快来到了篮子边缘,一部分钻入老人的皮肤之中,更多的则是爬到地上,向玩家涌去。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十秒内,更恐怖的是,这些长满触手的虫子一边爬一边分裂,数量越变越多,如同蝗虫过境,顷刻间就覆盖了整个车站。 杂乱的脚步声在黑夜中响起,老人抬起头,用两只手臂将篮子夹住,递给沈柯。 虫子都到了地上,篮子里面反而变得干净,里面还剩下最后一个枯萎的苹果。 虫潮袭击来,玩家们有的玩家选择赶紧向小路跑去,有的则留了下来以静制动。 不知是不是因为老人的原因,虫子避开了他和女孩所在的地方,朝着玩家们的方向追去。 「嗖」的一声,火光乍亮,一穿着夹克衫的男人掏出打火机,点燃的一瞬间附近的虫子烧的滋滋作响。 留下的玩家面面相觑,不带任何犹豫的跑到男人旁边蹭火。 男人没有拒绝,在有关生死的游戏中,交好永远比交恶有用。 没被烧死的虫子绕开熊熊燃烧的火焰,向站台靠柱的地方爬去。 那里站着另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依靠着柱子看着沈柯几人,双手插兜任由虫子从脚一路爬到身上。 不过一会,他原本灰白色的衣服变成反光的漆黑,这是一件由虫子编制的衣服,将他除去头以外的地方都包裹。 当一只虫子爬到他嘴边的时候,只见他嘴巴张开,猩红的舌头一卷,将整个虫子捲入口中,不停咀嚼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其余人看的头皮发麻。 沈柯余光一瞥,心中不由感嘆:[狠人。] 玩家中真是卧虎藏。 大抵知道了老人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沈柯抬手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花,微微颤抖的指了指自己:「送……送给我的?」 在老人点头后,他赶在女孩阻止前将篮子里的苹果拿起,那苹果在被触碰时竟然开始变得虚幻,当捧在手心时,彻底变成一块金色的东西。 「钥匙碎片?!」 女孩惊唿。 她没见过钥匙的模样,但a4纸中提到过黄金钥匙,少年手中的东西,确实是黄金,上面还有齿痕的形状,几乎可以断定,这就是钥匙碎片。 以这样的方式获得钥匙碎片是女孩没想到的,她惊讶很正常。 纵使她克制了音量,其他人五感敏锐的玩家也齐刷刷的扭头看过来。 老人用手拐处挽着篮子,嘴角裂开,似乎是在微笑,最后消失在黑夜中。 沈柯感觉背后灼热的视线,他一下子成焦点。 他也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获得了钥匙碎片,地图上只标了苹果是重要道具,可没标这里有钥匙碎片。 他将眼底思绪压下,站起身,哆嗦着擦拭着溢出眼眶的眼泪,苍白着脸对女孩抿嘴一笑:「这个送给你,谢谢刚才的出手相助。」 「送给我?」 女孩警惕虫子之余指了指自己,表情诧异。 钥匙碎片可是很关键的道具,说送就送是不是有点草率? 可面前的少年表情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女孩摇摇头:「你拿到的就是你的。」 「我……我太弱了,这个东西给你拿着比较安全,万一让我弄丢……又会给大家带来麻烦。」 第7页 沈柯坚持将钥匙碎片给女孩,生怕被拒绝。 这个举动,让女孩对少年的好感节节攀升,至少对方够诚实,比某些又弱鸡又好面子的玩家好上不止一倍。 她思虑片刻,接过钥匙碎片放入腰间挂着的皮夹:「我叫枝枝。」 「我叫沈柯,南柯一梦的柯。」 「我知道。」枝枝嘴角向上扬起,当时少年和黑衣男的对话所有玩家都听到了。 少年的表现就像一只不知道规则误入大草原的家养兔子,还没有独立就要开始面对数之不尽的肉食者。 有点可怜。 枝枝还想开口说什么,敏锐的听见地下被烧焦的虫子堆里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宛如什么东西正在不停的用触手抓挠,马上就要破壳而出, 「走!」枝枝当机立断拽住沈柯的手腕,往小路的方向飞奔。 窸窸窣窣的声音愈加剧烈,如影随形的跟在身后,小路也越来越崎岖,狂奔近十分钟,前方视野开阔,一栋灯火通明的欧式建筑印入眼帘。 白色的拱形半圆门上挂着一个星星模样的牌子,红色用颜料刻着星月画廊几个字,展览时间00:00——4:00。 [半夜开画展?真特立独行。] 一行人中,唯独沈柯悠哉的边打量边心里吐槽,就像旅游一样。 等全部人匆匆跑进门,身后动静终于停止。 沈柯模拟着气喘吁吁的模样向身后看去,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身形变得巨大,长长的足部上锋利的齿轮将杂草切割的稀碎,甲壳上分泌出浓稠的不明液体。 杀伤力大不大不知道,噁心是挺噁心的。 虫子停留在门口处不停地徘徊,它们似乎进不了这栋建筑。 [困难副本还真是危机四伏。] 枝枝停下后唿吸依旧平稳,刚才基本上都是她带着沈柯跑的,看起来不费力气。 在场还剩下「6」位玩家。 队伍被分散,率先离开的玩家已经进画廊探索,他们慢上一步。 众人的力量大于个人,这个道理放在任何地方都适用,几人互相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虫子——车站时被虫子覆盖的男人,他身上的虫子不见踪影,在炽白色的灯光下终于看清楚他的脸,脸色苍白,有一种阴柔又诡异的美。 当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白鸽——穿着夹克的男人,模样三十多岁,嘴边留着一圈很短鬍子,耳边挂着一支烟,眼神略带沧桑。 红酒——拎着砍刀的大红波浪捲髮女人,身材凹凸有致,成熟妩媚。 星月——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一头齐肩的灰色微捲髮随意梳起,穿着十分中性,从声音才听出是个男的。 这个名字起的过于随意,估计是看到星月画廊顺口就用。 第4章 最后两位玩家就是枝枝和沈柯。 枝枝做完自我介绍,才意识到自己还一直牵着少年的手。 放开后,她心虚的蹭了蹭自己的手背,心里想的却是,好软。 在场几人将目光毫不掩饰的移动到少年身上,就像打量着一个完美的艺术品,惊嘆他的动人与无暇。 他睫羽轻颤,习惯性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眸中还带着惊魂未定,湿润着眼眶,眼神怯生生的。 我见犹怜一词用在他身上,或许再合适不过。 玩家们不像npc没有明暗之分,至少在场几人都是在车站那借着白鸽的火光才看清楚彼此,而少年那时候一直背对着车站和老人交谈。 来到这亮如白昼的建筑中,他们才算是正式见面。 「你们好。」 这炽热的目光犹如实质,让少年有些不知所措,殷红的嘴唇轻抿,努力让自己镇定:「我叫沈柯。」 这是他第三次介绍着自己的名字,和之前那些随意到极点的代号形成鲜明对比。 「不错的名字。」 红酒将散乱的头髮束之脑后,把释放着血腥气息的长刀放回背着的刀鞘,又整理了一下开叉到大腿处的长裙,气质瞬间从杀伐果断的女杀手变成妩媚且和善的邻家大姐姐。 「很高兴认识你。」她朝着少年伸出手,涂抹的红色指甲油别有风情。 少年迟疑一秒,才握住红酒的手:「谢谢,我也……很高兴。」 谁知道红酒将他白嫩细小的手半握,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脸,红唇一笑:「真可爱,你今年多大?要不要考虑做姐姐的小男朋友?」 沈柯谜之害羞:【被调戏了,还是个美丽的大姐姐,有点羞涩。】 系统:【哈哈哈。】 沈柯:【你笑什么?】 系统机械音顿时抑扬顿挫:【我也激动~~】 沈柯合理怀疑:【你真的是正经的新手系统?】 系统:【是的呦~】 他脑子里和系统进行着无营养的沟通,表面上却流露出惊讶,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快速抽回手,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绯红:「对不起。」 被稍微调戏一下,就红了脸。 枝枝已经把沈柯划到了自己人范围,她主动遮挡在沈柯面前:「别逗他了,时间有限,必须要在4小时之内回到车上,先进画廊看看是什么情况吧。」 红酒耸耸肩:「我可是认真的。」 说着,她朝沈柯所在的方向抛了一个媚眼。 第8页 白鸽把玩着打火机,点燃一支香菸后率先走向大厅的方向,显然他不想看感情方面的争辩。 「介意我抽菸吗?」他绅士的问。 红酒摆手,跟上去:「你随意。」 这栋建筑很大,大厅里一眼就能望的到的地方贴上了建筑的地图,一共分为五层楼,每层楼都有交错的长廊和分割的大小不一的展厅。 每一层楼所展出的画被进行过分类,水彩、油画、版画等等,种类之下还有着细分。 大厅里只挂了几幅很大的风景画,用雕刻着花纹的金色画框与钢化玻璃裱起挂在墙上,其下方有些作者署名以及各种背景介绍。 其他人用专业的角度点评着,沈柯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安静的现在原地。 这一幅幅画十分有水平,浓墨重彩且色调大胆,令人炫目。 「这里看着好正常。」 沈柯自言自语,语气放松了很多。至少明亮的画廊里面,比起外面硕大的虫子来说,更令人安心。 枝枝非常谨慎的靠近着画,上手摸着画框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异常。 「表面正常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不知道危险藏在什么地方,也许在一个不注意间就可以要你的命。」 这里每个人五官都格外敏锐,枝枝立马就听到了。 她说完后,又担心吓着沈柯,赶紧补上一句:「在能力范围内,我会保护好你的啦。」 她招了招手,示意沈柯跟紧自己,转身走到另外一幅画下面。 几人将整个大厅无死角检查一遍后,确定没有收穫,才开始考虑剩下该怎么走。 「这里有两条走廊,但走到后面通道就会杂乱起来。」 红酒一手抱胸,一手托着自己的下巴,视线在两条通道游移:「如果有怪物突然出现对我们进行追击,乱跑之下,很可能会迷路。」 交织在一起的通道,确实犹如迷宫一样。 枝枝转头看着隐蔽的逃生通道,指了指:「要确保无遗漏的情况下探索完整栋楼时间是不够的,副本不会设置必死的结局,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其他玩家先我们一步进来,很可能选择其中一个通道进去,我建议我们就从五楼往下开始搜寻,提升一下效率。」 她说完,在场几人没有反对。 电梯肯定是不会採用的,封闭狭窄,真出什么事无处可逃。 没有争议的顺着楼梯来到五楼,枝枝有意让沈柯走在队伍中间,获得沈柯感激的笑容一枚。 红酒意味不明的啧了一声。 和一楼不同的是,五楼没有大厅,出了楼梯直径是一条幽长的画廊,所幸头顶有着一盏盏灯照亮前方的道路。 画廊大概有两米多宽,上算不上压抑,两旁挂着一幅幅油画,大多绘画着美好的童话爱情故事。 脚步放慢,走了将近十分钟来检查异常,除了气氛安静的有些压抑之外,没有怪事发生,这里就和普通的画展一样,玩家的到来成为了里面唯一的参观者。 「太奇怪了。」 枝枝隔着玻璃看着画,明明每幅都很有特点,画技精湛,却总有种瘆得慌的感觉。 她话音刚落,耳边传来「噗呲」一声。 紧张的扭过头,只见走在后面的红酒拿着一把匕首,玻璃碎片散落一地,二话不说将其中一幅画戳了一个洞。 把匕首抽出,她又来到另外一幅画面前,狠狠地扎下去。 「发生什么事了?」枝枝皱眉。 白鸽离的近,看见红酒还想打碎其他玻璃,及时阻止了她。 「先别冲动。」他担心红酒被蛊惑了,又或者受了什么刺激。 红酒也没继续,干净利落的将匕首收起,扯下一块画布。 「我只是觉得作者的画技堪称神乎其神,人物鲜活的过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它刚刚动了一下。」 她把画布放在正对着光源的地方:「你们看。」 作者确实赋予了人物灵魂,那个眼神就像真的一样,细看让人后背发凉。 手真正摸到画布,才能感受到其质感细腻丝滑,画布背面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有着一丝丝泛黄。 「这是人皮制作的。」 一直未曾说话的星月突然开口。 他貌似对人皮这东西很熟,只看一眼就认了出来。 「人皮?」 枝枝扫视一圈画廊,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简直太可怕了。 这一张张,一幅幅画,该用多少张人皮堆砌而成。 「我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白鸽靠在墙边,吐出一口白烟。 如果这画真的是一张张人皮画,那会不会也禁锢着一个个惨死的冤魂。 沈柯默默地站在外围,低垂着头像是害怕不敢靠近。 他其实很想告诉白鸽,你的预感是对的。 他刚刚路过的时候,许多同事带着好奇的和他打招唿。 就比如红酒扎破的那副画,画中的人物因为沖他眨了眨眼而惨遭毒手。 有点让人忍俊不禁怎么破。 沈柯因为拿着地图,他清楚的知道,每一层楼都有着一片钥匙碎片,碎片不在别的地方,而是隐藏某幅画中。 画中的冤魂被钥匙碎片禁锢不得出来,玩家不收集钥匙碎片就不能通关,取走了钥匙碎片,这层楼的鬼怪就会失去禁锢。 第9页 这是一个大难题。 他在思考,该如何提醒玩家。 明白画布是人皮做的之后,所有人更加警惕,他们可没有地图,理所当然会担心某副画突然钻一个鬼怪出来。 进画展将近20分钟,他们来到第三个分岔点,左边是一个小型展厅,前右两条画廊交叉。 「等等,这里不对。」红酒突然叫停,她扶着墙壁,环顾四周,果断的道:「先回到上一个拐弯的地方。」 枝枝同样表情逐渐严肃,白鸽脸上也若有所思,他们显然都有所发现。 沈柯依旧走在众人中间,他实力最弱,没默认是保护对象。 他刚走两步,背后投来一道明晃晃的视线,被他察觉。 一开始只是有若有若无的视线往他身上飘,现在直勾勾的盯着他,装都不装了是吧? 他微微转头看向身后,星月口罩未曾摘下,他从头到尾只说过两句话,眼神迷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虫子双手插兜,一直走在队伍末尾,被沈柯发现后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略带兴奋的笑。 沈柯:「……」 他没有继续对视,他怕下一秒对方会笑出声。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有一种癫狂扭曲的美,就是那种穿着病号服提着带血的刀从精神病里面走出来,追上你结果只是为了给你削个苹果,你既怕他削完苹果之后削你,又跑不过对方。 走回上一个路口,红酒神色凝重:「我们每经过一个路口,后面的位置就会变。」 「看来背下的地图是完全没有用。」 这无一给出去增加了难度,无论他们找不找的到钥匙碎片,至少要保证自己能在公交车开动之前回到车上。 枝枝站在路口,开始思考还要不要继续往前走,现在走过的拐角还不多,仔细观察还能出去。 沈柯的地图是实时更新的,对画廊会变动,他当然清楚。 玩家们短时间就察觉到这一点,证明他们每个人的洞察力都很强,而且只看一眼,就把一楼所绘的地图背了下来。 站在npc的角度,他感嘆一句:可怕的玩家。 沈柯可以带着玩家们走出去,但这个话,要怎么说呢? 他一个在众人面前堪称小白的玩家,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本领? 一个解释不好,他之前营造的形象,就都毁了。 玩家们太聪明也不是好事啊。 沈柯暂时编造不出让几人继续走的理由,他决定用另一个办法——走丢。 小白玩家,在困难副本走丢,很正常吧? 但他运气好,误打误撞把钥匙碎片带出来,也很正常吧? 管他正不正常,干就完了。 几人还在讨论画廊的问题,殊不知某人已经开始往墙边的画靠近。 这幅挂在角落的画的主题是白裙子女孩和玩偶熊,玩偶熊身高与女孩相差无几,身上扎满了粉色的蝴蝶结,可爱极了。 她们隔着餐桌面对面坐着,地上礼物盒装着许多可爱的玩具,女孩正闭眼对着桌上的蛋糕许愿,画面。 沈柯对着画眨巴眨巴眼睛,下一秒,诡异的画面出现。 正在许愿的女孩睁开眼,里面没有眼珠,眼眶里漆黑而又空荡。她露出一个纯真的微笑,对着画外的方向伸手。 女孩在期待着沈柯握住她的手,和她一起共享蛋糕,一起参加她和小熊的生日聚会。 玩偶熊被针线缝合的嘴巴崩开,嘴角渗出鲜红色的血液,笑裂开到耳前,玻璃眼珠里露出十分人性化的开心。 礼物盒里的玩具一个个都活了过来,在地上爬动着,试图爬到画面最前面,地上出现一道道东西被拖动的血痕。 沈柯抬手,手指离画框上的玻璃越来越来近,只要他手触碰到这幅画,他就可以藉助这幅画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一只苍白而又修长的手比他更快的贴到了画上。 第5章 一瞬间,恐怖的画面消失,画上的内容恢復正常。 女孩依旧是闭眼许愿的姿势,小熊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玩具整整齐齐,仿佛刚才阴森的画面只是幻觉。 虫子不知何时站在沈柯身后,悄无声息、形同鬼魅。 他身高绝对超过一米八,比起沈柯高上近乎一个头,遮挡住了灯光投射下一片阴影,无形中散发出令人颤慄的压迫感。 虫子手按在画框上,微微弯腰,低头是黑髮遮住一半的眼睛,淡灰色的眼珠里流转中闪过几抹杂乱的鲜红。 沈柯回头,脸擦过虫子的手臂,他能感觉到,对方唿吸离他很近,几乎就在耳边,带着一股冰冷的凉意。 玩家是活人,体温正常,唿出的也是热气,为什么虫子的体温和他未改变时相差无几? 难道他不是人?又或者他因为某种原因,体温变得异于常人。 想到他面不改色吞吃虫子的行为,身体发生某种变异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沈柯收敛心思,通过藉助同事之手表演当场失踪的计划宣告破产。 就是不知道虫子有没有看出什么异常,他直觉告诉他玩家比其他人都危险。 展示演技的时刻到了。 沈柯眸子里迅速堆积起了雾,眼神从原本的迷茫转为清明,就像是刚才被什么东西迷住了眼睛。 他疑惑的望着靠在身后的画和面前的的人,明显有些害怕,轻咬下唇时,唇瓣一下子变的更加殷红和水润。 第10页 「我可以过去吗?」 软糯的声音明显透露出想努力隐藏的胆怯,在他眼中,虫子就是一个古怪的人。 枝枝几人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从他们这个视角看,就是少年被虫子压在墙角,又急又怕。 枝枝面色一变,立马走过去,将少年拉回自己身边,虫子没有阻拦。 她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语气不善:「你想干什么?」 她对虫子的印象也不算好,行为怪异、阴晴不定,少年长得漂亮又弱小,只怕没被鬼怪怎么着先被玩家给迫害。 虫子没有说话,双手插兜,身体歪斜的倚靠在那幅小女孩的画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没事。」 少年先开了口,眼里的氤氲还未散去,后退了半步离虫子远一点后,才轻轻摇头。 这幅模样落在几人眼里,就是受了委屈又不敢说,可怜兮兮的。 红酒眉眼也冷了几分,她很讨厌和只会欺负弱小的人做队友。 现在钥匙碎片还没找到,玩家内讧对他们没好处,枝枝没有再多追问什么,将人拉到自己的视野范围。 冲突没升级,白鸽收起劝架的架势,收回视线,手指将烟按灭。 他一根烟抽上许久,烟长度依然没有减短,放回耳上后,他低沉着声音开口:「女士们,有一个坏消息和好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别卖关子,一起说。」红酒眼白上翻。 「好吧,坏消息就是画的位置也在不停的变化。」 「所以呢?」 无非就是变得更乱,她们连路都找不到,画变不变还重要吗? 「好消息是其中两边有鱼这个元素的画位置都没有改变。」 红酒只思考片刻,眼神就变得不一样了,直直的盯着白鸽,「难道说你记住了所有画的内容和位置?」 白鸽回答没有让大家失望:「yes,madam.」 这可真的是个非常有帮助的好消息,记住画的位置,就意味着能轻松找回来时的路。 红酒试问自己是做不到的,这需要超群的记忆力和巨大的脑容量,就他们单单有过的画来说,差不多就有一两百幅。 不过也有一个缺点,他们不能分散,只能跟着白鸽走,但时间在流逝,他们连钥匙碎片的影子都没看到,容不得他们多犹豫。 没有浪费时间,几人立马继续启程继续探查,回到之前那个小展厅。 枝枝扫视一圈,来到一幅画前,将手轻轻放在画框上:「鱼寓意着什么?」 几幅未曾变动的画都是带着鱼的因素,听白鸽说有的是画着钓鱼,有的是养在水池里的金鱼,更有的只是画中人物裙摆缝制的鱼形图案。 「它们还有一个特点。」 白鸽来到枝枝发现的画前,这幅画是女孩梦中世界,她正在海洋中和一群鱼儿嬉戏玩闹。 「截止从刚进来到这幅画为止,画中的数量在逐渐递增,也画的更加鲜活,接近真实的鱼。」 枝枝扫了一眼站在另外一幅画前的虫子,确定他没有什么异样的行为才道:「也许我们应该找到有鱼的画廊,它可能是在指引我们。」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在认真的推测,沈柯就待在离枝枝不远的地方,思维发散。 困难副本的玩家真是强的出乎意料,很快就找到了破局的关键线索,看来他「失踪」这个计划,可以暂时性压后。 红酒转身,正好看到在白色灯光下照耀下,安静的像个大号洋娃娃一样的少年,每一次看,都要惊嘆上天赐予他的完美。 她笑吟吟的对着沈柯伸手:「还害怕吗?要不要牵着姐姐的手走?」 沈柯这才抬眸,难为情的开口:「我不是小孩子。」 所以不要像逗小孩子一样逗他啦…… 红酒眉头轻挑:「既然这样,那再考虑一下做姐姐的小男朋友?」 说实话,红酒长得真的很不错,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 「不要。」沈柯躲在枝枝后面,鼓起勇气认真的说,「我……我们不适合。」 「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适合?」红酒跟着上前,手指撩拨着长发,「我可真的很喜欢你呢……」 一个长的精緻又乖巧的礼物,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能带回去的话,将会是个很棒的意外收穫。 沈柯很想说:【姐姐我们不约。】 系统秒回:【我我我,我约。】 沈柯:【???】 果然不是什么正经系统。 枝枝心底掠过一丝不悦,又不知道从何而起,毕竟红酒并没有对少年不利,再怎么样感情这方面也是私人问题。 于是她沉默了一下,做了一个很不符合她人设的举动。 她拽着沈柯的手臂,带着他往前走:「走,我们不和怪姐姐玩。」 沈柯:「……」 他装的是小白不是小孩啊,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红酒:「……」 她瞧着两人的背影,嗤笑一声,没有计较。 又拐上好几个弯,走在最前面的枝枝有了新的发现,她放开沈柯的手臂,才恍然有些不妥。 「不好意思啊。」她面带歉意。 「没关系。」有被冒犯的沈柯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刚刚谢谢你啦,不然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呢。」 第11页 他笑起来犹如开在草地里面朝阳光的向日葵,在诡异的环境中带着一抹暖色,很有感染力。 枝枝被这么一说,心情瞬间好上很多,心想果然还只是个单纯的孩子,和红酒绝对绝对不相配! 「以后不愿意的事情不用客气,直接拒绝就行。」 她说话虽不大声,却没有避讳的意思。 白鸽心里虽然也对过分漂亮的少年抱有几分好感,但他也不想参与到两位女士的纠纷中。 听到枝枝的话,他用余光扫了眼红酒,意外的是,对方听到后,并没有发表意见。 不过会思考的人都知道,人这种生物,不能从表面判断。 红酒虽然看起来大方明艷之余有些轻佻,但真正惹到她,也能狠给你看。 白鸽看人自诩很准,他发现,红酒已经有些生气了。 他们这个临时组建的队伍靠谱的人不多,行为举止怪异的虫子,自我透明化的星月,现在她们两个再起内讧,可就不妙了。 他很干脆的转移话题,将注意力引回画廊靠右挂着的那幅画上。 「这幅画有些不一样,之前画上的鱼都是作为背景出现,用于衬托,这幅画上的美人鱼却是作为主体出现的。」 「美人鱼,应该也算做鱼吧?」 蔚蓝色的海水中从上折射下太阳的光芒,形成丁达尔效应,这看起来应该离水面不远。 四条美人鱼长相美的各有特点,身姿婉转动人,在水中欢快的嬉戏。 这是画的内容,气泡、光线、围绕在四周的小鱼群将画面渲染的如梦似幻。 白鸽例行检查一遍画框前后,确认没有机关之类的,才准备摘下画看看。 就在他手指碰上画布的那一刻,头顶上的挂灯在一瞬间熄灭,四周陷入黑暗。 「小柯?!」 沈柯听到了枝枝的唿喊,同时伴随着海浪的声音,枝枝的唿喊越来越远,而海浪的声音却越来越近。 画框中的画消失转而变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点点扩大,所有人都在里面旋转,毫无反抗之力的被黑洞吞噬。 一分钟后,灯光亮起,画廊上的一切都恢復正常,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幅美人鱼的画,不见踪影。 第6章 深蓝色的大海汹涌翻腾,波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海水从四周缓缓涌上岸,把沙滩淹没,留下一个个深坑。 天空黑压压的一片,像是随时都会塌陷下来,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少年身上被雨水打湿,整个人显得娇小又羸弱,仿佛被这狂风一吹就要散了。 他孤身走在海岸边,看向远处无际的汪洋大海,眼神迷茫。 触目所及,少年仿佛是这里唯一的活物。 沈柯:「……好怕怕。」 他只知道钥匙碎片在这幅画的某位同事手中,谁能想到美好梦幻的画与实物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无相关。 果然美人鱼什么的只是童话,而童话都是骗人的。 其他玩家不知道被分散到哪里去了,沈柯在雨中走了十来分钟,不仅玩家,更是连同事的影子都没看见。 画中世界看起来一望无际,如果他在找人的这方面用时太久,时间一到玩家和他拿不到钥匙碎片,那就意味着只能永远的留在星月画廊。 当务之急,是先拿到钥匙碎片,寻找玩家反而不是那么重要,恐怕其他玩家也是这样想的。 沈柯展开地图,一边迎着风浪朝标註钥匙碎片的地方走去,一边和系统吐槽:【话说我没有一点什么技能吗?比如说瞬移之类的,作为无限世界的npc还是个战五渣,玩家岂不是随便通关?】 系统解释:【不是的,游戏里的其他npc都会获得来自主系统的能量加持,在这个基础上吞噬玩家也可能获得积分与力量,很厉害的呦。】 沈柯:【那我为什么没有?】 他死前是什么样,死后还是什么样。 系统:【因为宿主是「中立善良」阵营的npc,主系统不加持这个阵营的战五渣。】 沈柯:【……你们游戏这是赤果果的歧视!】 系统:【么么哒~】 沈柯深感战五渣的生存艰难,怀着一定要投诉这对游戏不公平的心态,痛心疾首的一步一脚印缓慢前行。 雨越下越大,远看海上巨浪滔天,像是一只深渊巨兽,要吞噬天地一切。 沈柯也被这悲凉的气氛感染,面朝大海扫视一圈,正要来一句经典的青春疼痛句子,突然又将视线拉回了刚刚看的方向。 由于他不属于人的范围,所以他不一定要眨眼,而是任由雨水流入眼眶,凝聚成一道道水流从眼角滑落。 即便这样,视线还是被不曾停歇的雨势遮挡,看的不是很真切。 「那里好像真的有东西。」 庞大的身影从他这个视角看几乎要触及天幕,下半身一条红色貌似鱼尾的东西在海水若隐若现,偶尔一阵摆动,便掀起滔天巨浪。 诡异的是它上的半身,从这个角度看不到那东西的正脸,只能看到它背后有着一道道类似触手的东西正在不停的蠕动,黑色的东西生长的密密麻麻,简直是密集恐惧症的福音。 「美人鱼?」 沈柯第一时间想之前在走廊上墙壁上挂着的那幅画,画里面小美人鱼们一个个身姿动人,在抬头对比了一下那庞然大物,顿时陷入了沉默。 第12页 好在的是,这东西的出现虽然有些让人掉san,好处也不是没有。 越危险的地方收穫越多,玩家们不会不懂这个道理,肯定会第一时间去靠近它的地方探查。 这样的话,它就成了一个坐标,可以让分散的玩家们重新汇合。 沈柯打开地图又看了一眼,钥匙碎片确实是在那位同事手中。 这个距离离他现在所在的位置不是很近,跑过去效率太低。 他停下脚步,看着海水流动的方向,不假思索的跳入了海中,舒展四肢随波逐流。 他没什么别的技能,但至少不会呛水和淹死,这就够了。 有了海水的帮助,果然比徒步要快上很多,不过一会就漂出十多米。 沈柯仰头,眯起眼睛在风暴中欣赏风景,眼看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一转头,突然看到了一个略微熟悉的人。 对方趴在一块木板上,在海浪的冲击下颠簸起伏,每次都险之又险的要被卷进去,却又险象环生。 沈柯感嘆,不愧是高级玩家,思维就是不一样。 要知道在这种天,正常人类一下海有可能被沉入海底再也起不来,在大自然面前,人类太过于渺小。 他担心那玩家出现什么意外,决定先游到对方附近,真有危险在关键时刻也能搭把手。 谁料,就在他游到那块木板附近的时候,一道巨大的海啸勐烈袭来,沈柯猝不及防地被巨大的海浪砸中,被迫停顿了一秒。 等重获光明,再一看,海面上除了那块木板坚强的漂了起来外,四周再无人影。 沈柯:「不是吧……」 他刚刚还夸对方标新立异来着。 没看到人之后,他迅速的主动沉入海里,游动间四下扫视,果然在不远处看见了那人正在不断下坠。 就被海浪袭击后不到十秒的时间里,一条条类似于海带的绿色生物已经缠绕上了对方的身体,带着他往更深处游去,所过之处留下非常的浅淡的红色,马上又被海流冲散。 沈柯加速靠近后,才看清楚那人的模样,身形修长,五官深邃鼻子高挺,有几分混血的意味,只不过左脸有些一道长约4厘米还未淡去的疤痕,硬生生破坏了这副俊美的容颜。 对方此时脸色苍白的不像话,眼睛紧闭,生死不知。 「星月?」 沈柯从那头灰色的齐肩发和身形认出了对方,星月一直戴着口罩,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真实的模样,他的存在感真的很低,能在这里遇到也算得上是缘分一场。 那绿色生物上,每一节都长满了一圈细小的牙齿,此时正在啃食着星月的皮肤,一口一口吸着血液。 沈柯过去后,绿色生物们停下了进食,虽然它们不会说话,但沈柯仍然能感觉到它们正在好奇的望着自己。 其中一条围着他转了一圈后,荡漾起一堆气泡,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它收起了牙齿蹭了蹭沈柯的脸,一端牵着沈柯的手腕一端向星月靠。 沈柯按照副本npc的思维猜测:「你们邀请我一起分享这个玩家?」 绿色生物摆动着身体,模拟出了人性化的点头。 沈柯微笑婉拒,纵使他的同事千奇百怪,但他自己死了也还算个人。 在他确认星月已经还有心跳只是失去意识,还有拯救的价值后,才好说歹说,劝它们放了星月,并且许下了以后陪它们一起玩的承诺。 绿色生物对玩家兇残,对「自己人」还是很单纯的,在得到承诺后,就热情的送他们一起上了岸,并且挨个恋恋不捨的「亲了亲」他的脸。 沈柯摸着自己的脸:「被一群长满牙齿的不明生物亲吻,这体验还是头一次。」 系统:【以后还会有的,不用留恋呢。】 沈柯:【谢邀,不用了呢。】 目送同事离开,他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之前什么都遇不到,会不会同事们都找玩家麻烦去了? 他这边平静的像旅游,玩家那边危机四伏。 他转身看向躺在沙滩上昏迷的星月,被水浸泡到苍白的皮肤上有着几圈齿痕,好在赶到及时,伤的不重。 沈柯将对方拖到一个能稍微避雨的角落,心中默默地为其他玩家点了根蜡。 看星月这副模样,应该在木板上的时候就意识不清了,不懂他之前遭遇了什么。 沈柯跪坐下来,非常自然地问系统:【能给我放一段溺水急救视频吗?】 系统:【……】 它强调:【宿主你要认清出一件事,我是生存游戏的系统,不是浏览器。】 沈柯喔了一声:【那你能放视频不?】 系统:【……能。】 虚拟光屏在眼前展现,视频里的解说声响起,他按照步骤检查星月口鼻有没有被异物堵塞,自动跳过了人工唿吸,进入到胸外按压。 双手手腕重叠放在星月胸骨中下段,向下按压十数次,星月自然毫无反应。 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解说视频里又响起一段话:按压的时候最好深度控制在5-6厘米之间,才能更好的救援。 沈柯深唿吸一口,双手用力狠狠地按了下去,只听见咔嚓一声,似乎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他举起手,满眼无辜:【我不是故意的!】 系统幸灾乐祸:【哈哈哈。】 好巧不巧,在肋骨断了后,身前的人居然真的眼皮颤抖,勐的睁开了眼。 第13页 系统难得蚌埠住:【哇偶~】 言外之意是这都行? 沈柯无处安放的双手乖乖的放在膝盖上,有些心虚,听着星月剧烈的咳嗽声,有些担心:「你没事吧?」 半响,星月止住咳嗽,扭过头看向声源。 「是你救了我?」 他此刻看起来很虚弱,嗓音被水呛了之后,有些沙哑。 「是……是的,刚刚看到你漂浮在海上,我学过一些游泳,就把你救上岸了,对不起,我没学过正规的急救知识……」 星月第一次仔细打量面前这个少年,带有一些审视的态度。 雨势很大,豆大的雨滴砸在皮肤上有些生疼,少年将唯一一个能避雨的地方让给了他。 星月一直没有开口,少年更加忐忑不安,不停地眨动眼睛,纤长睫毛上积上的雨水凝结成珠落下。 「谢谢。」片刻后他收回视线,站起了身。 他脸上毫无血色,明明被压断了一根肋骨却依旧神色自如,宛如察觉不到疼痛一般。 他手伸进口袋里面摸索,然后拿出另一个湿漉漉的黑色口罩戴上,走了两步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后,才又回头,眼神疑惑:「你不走吗?」 少年依旧跪坐在原地,不知道是不是冷的还是本来的肤色就是这样,那张精緻的小脸犹如白雪,唯独嘴唇殷红似血。 他勉强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才小声说道:「我……我腿麻了,你可以先走,不用管我的。」 星月在雨幕中站了一会,思索片刻折回来,薄唇微动,伸手:「起来。」 沈柯:「……」 鑑定完毕,是个惜字如金的酷男孩。 他将手搭在对方手心中,星月人长得高,手也修长,中指戴着一枚蓝宝石戒指,在雨水的沖刷下散发着淡淡的光。 星月一握就把沈柯的手完全包裹,毫不费力地把他拉了起来。 第7章 两人站在原地,星月松开手后,没有立马离开,他扫了一眼已经离他们不是很远「美人鱼」,目光触及到海水的时候,又立马移开目光。 沈柯在远处观望的时候,觉得那东西如同山峦一样巨大,没有真切感,近距离观看后,才能感觉到人类的渺小。 「美人鱼」那条红色的鱼尾伤痕累累,腐烂的大小伤口无数,一从海水中抬起来,就会有腐肉「哗啦啦」的往下掉,上面稍微大点的鳞片,都和他本人差不多大。 沈柯终于看清楚了「美人鱼」背上密密麻麻的黑点是什么了,那是一只只睁开的眼睛,每一只都难以言喻,有的像是野兽,黑色的瞳仁竖立;有的红色长虫蠕动,遍布眼珠;更有的都不能用眼睛来形容,里面装载着所有令人噁心的污秽。 他想,真是一位……特殊的同事。 沈柯目光虽然停留在「美人鱼」身上,但也将一部分注意力留给了星月。 亲眼目睹这样恐怖的场景,星月眉头都没皱一下,然而他才看到水的时候,眼底却埋藏着一抹很深的惧怕。 海水很可怕吗?比遮天蔽日的怪物都更可怕?肯定不是。 星月的恐惧更趋向于本能,像是刻骨子里的,很可能和他本人的经歷有关,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在海水里面毫无反抗之力。 沈柯心中摇头,那这幅画的场景,对星月很不利。 「能走了吗?」星月突然问。 沈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原来是在等他腿部知觉缓和。 「可以了。」他眸光微闪,强行将心中对怪物的惶恐压下。 星月得到肯定的回答,迈步向「美人鱼」走的方向走去,察觉到落在身后的少年离的越来越远,又特意放慢步伐。 沈柯觉得,这人的确高冷了些,不过人还不错,所以他想阻拦星月过去,到时候真打起来,应该也是在海里。 「我们为什么要过去?」他装作努力跟上对方的模样,单方面又觉得星月可能不喜欢自己,保持了一米的距离。 「那个东西看起来很……恐怖。」 星月没有回答,正是因为恐怖,他才要去,他的经验告诉他,越恐怖的地方,收穫才最大,每次游戏开始,都是走在生与死的界限。 得不到答案,沈柯有些失落,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约莫半小时,他率先体力不支,唇瓣一张一翕地唿着气。 「美人鱼」离他们近在咫尺,那条长长的鱼尾差点拍向岸边,掀起的风都掺杂着浓浓的腥臭味。 四周散落着鱼类的骸骨,越靠近就越多,上面甚至还有没剃干净的腐肉,代表着这条生命刚去世不久。 沈柯忍不住再次开口,害怕的情绪已经在努力克制,却仍然很明显:「我们真的要过去吗,我有些……害怕。」 星月终于停下了脚步,淡淡地看着沈柯,思考几秒后,取下戴在右手的戒指,递给他:「收好,等我回来再还给我。」 这是他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里面透露的意思是让沈柯呆在原地,他自己去。 沈柯没有接,这枚戒指很可能是什么道具,他本意是让星月不要过去,自己找个机会开熘和同事谈判一下,变成他被留在这里可不行。 他不安地扯着自己衣角,有些磕绊的说:「你要一个人吗?那我……还是跟你一起过去吧,虽然我很菜,但万一我能帮上什么忙呢?」 第14页 那双纯黑如墨的眼中流露出既怕近在眼前的怪物,又怕对方一意孤行发生什么意外。 他拥有着一颗善良的心,不忍看任何人受到伤害。 星月沉吟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沈柯绛唇轻抿,以为星月要拒绝,脑子里想着怎么才能跟过去。 谁知道对方突然说了一个好字,不过伸出去的手还是没有收回。 沈柯表面迟疑一会后,才接过戒指戴在自己的手指上。他轻柔的摩擦了一下蓝宝石,银环雕刻着某种花的图案,栩栩如生,还怪好看的。 星月看到沈柯的动作,口罩下嘴角轻轻扬起,转身继续向前。 这会儿他的动作很轻,几乎不发出任何响动,他的目的很明确,在不惊动这庞然大物的情况下绕到对方正面。 沈柯跟在后面,尽量稳住唿吸,低垂着头不去看那怪物。 短短几十米的路,但他们走得格外缓慢,骸骨逐渐增多,直到多到必须要踩到上面才能通过,腥臭味越来越浓厚,几乎形成实质,从口、耳、鼻钻入身体中,令人头晕目眩。 沈柯捂着鼻子表示:[保持卫生干净才能有美好生活。] 很快,他们就遇上了第一个问题。 一只体型巨大的鱼类骸骨横住了整个去路,骨头里面住着一堆堆类似于大王花的植物,大到花瓣中间镂空的地方能塞下一整个人。 世界上记录的最大的大王花确实有这么大,乍一看还算正常,仔细观察却能看到卡在花瓣缝隙里面的肉沫,这昭示着他们绝非善类。 星月或许有办法解决这些花,然而这样很容易弄出动静,目前还不清楚钥匙碎片是否在这,他没有必须要面对这条「美人鱼」的理由。 他没有过多犹豫的选择了一条捷径——从骨骇上面过去。他的手掌在骨架上摸索寻找着借力点,手心仿佛有吸力一般,很轻松的攀爬上了两三米。 沈柯靠在一条骨头旁仰头,向系统确认:【你确定他真的断了一条肋骨?】 他都怀疑听到的那声脆响是自己的错觉。 星月快上到顶时,回头看了一眼,少年还是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在他的眼神催促下,咬着牙也跟着爬,抱着和骨架一点一点的挪动。 他莫名觉得这一幕颇为好笑,少年这模样真有些呆萌。 呆萌的沈柯心中:[呵呵。] 要不是为了维持人设,他早就从下面过去了,遇上星月可真是他的福气。 星月没有耽误时间,他上去之后,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条锁链,正要开口说话的瞬间,那些「大王花」似乎闻到了新鲜血液的味道,犹如锯齿一样的花蕊迅速拉长,朝他卷了过来。 他脸色骤然变得凝重起来,再次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利刃,迅速挥舞,将那些花朵全部斩落,将锁链放下,「抓住。」 沈柯急忙抓住,星月一边应对着,单手一扯,就将他给拽了上来。 危急之际,星月也没有顾及那么多,脚踏着白骨,单手搂住沈柯的腰,纵身一跃,从将近六七米的骸骨上跳了下去。 沈柯顿时被吓得闭上眼睛,小脸煞白,睫毛止不住的颤抖。 但预期的疼痛没有袭来,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安全落地,正被星月牢牢护住。 「谢、谢谢。」他有些磕绊的道谢,从对方怀里出来。 「不用。」星月垂眸,有一秒出神。 真的会有男孩子身段软的像棉花,身上又带着淡淡的甜香味吗? 他将念头压下,拉着沈柯的手又向前奔跑出了一段距离,确认后面的东西没有追过来,又望了少年几秒,才将目光投向「美人鱼」。 他们此时已经能够看到「美人鱼」的侧脸,意外的是,那张脸居然意外的正常,甚至称得上美丽。 它此时正在咀嚼着什么东西,身下的海水一片血色,流露出享受的表情,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人的悄悄接近。 趁着星月将注意力都放在「美人鱼」身上,沈柯装作畏惧地后退半步,然后偏头,用眼神回应「大王花」们花蕊乱飞到打结的招手。 果不其然,那一株株花只是为了引起注意吓唬他们,此时都抖了抖花瓣,得到回应之后很高兴。 面朝着大海,星月不退反进,控制在海水不会触碰到自己的情况下,拿出了一个望远镜。 这下沈柯看清楚了,这是一张凭空出现的卡牌,落到星月手中的一瞬间变成了实物。 沈柯对方还有多少张,有些羡慕:【真的是要啥有啥,这也是玩家用积分商城兑换的吗?】 系统:【是或不是,玩家的道具可以从副本中获得,但是这种机率比较小,也可以在商城中兑换,当然,玩家商城需要的积分会比npc商城更贵。除了积分之外,他们也可以选择用其他东西来兑换,比如说身体的某个部位、记忆、自由等等。】 身体的某个部位和记忆,沈柯能理解,但是自由的话,既然来到这个游戏中,自由不是等于已经没有了吗? 系统意味深长:【自由的定义可不是这样的。】 沈柯又对困难副本有了新的认知,他做完一个副本任务的积分都还不够兑换第一页的道具,如果玩家们能够肆意挥霍道具,那么证明他们至少通关数十个副本,才能积攒下如此多的积分。 第15页 也侧面印证了困难副本的难度,值得他们这样对待。 星月将「美人鱼」从上到下每一寸都扫视过一遍,抬手的时候,勐然定格在了一个位置。 沈柯看着他稍微凝重的神情,轻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星月没有回答,而是将望远镜递给沈柯,透过镜片,他看到一颗鲜红色的心脏在缓慢跳动,登时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他惊讶的不是望远镜可以看到「美人鱼」的五脏六腑,而是巨大的「美人鱼」居然有着一颗和人类差不多大小的心脏,形状就像一朵还未盛开的花。 在这颗心脏中,一抹金黄色的东西正安静的躺在里面,血液无法沾染上它分毫。 收回望远镜,星月盯着海水,眉头下意识轻蹙,还是无法正视内心的恐惧。 「我要过去。」他说。 他闭了闭眼睛,已经下了必须要拿到那把钥匙碎片决定。 沈柯踌躇着提议:「要不然……我们再等等其他人?」 他真的怕自己还要救对方一遍。 星月摇摇头,未说只言片语,意思却很明确。 星月本人并不喜欢人多,也不喜欢交流,亦或者说……是不习惯交流。面对未知的危险,他从不依靠别人,而是交给命运,这游戏本就是一场用生命为筹码的豪赌。 沈柯劝不动,只能默默的帮对方在岸边收集木板,拼凑出一艘简单的木筏。 结果真上了海,他发现星月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毫无血色,然而他必须要警惕来自海中的危险和避开「美人鱼」的视线,不得不眼观八方。 沈柯:「……」 何苦为难自己? 沈柯手在海水中盪起涟漪,拿着一根短木控制方向,然后手指就被来自海底的生物碰了碰。 在正常世界的大海,很可能是一群可爱的小鱼,在游戏世界,百分之九十是自己的同事。 他悄悄在水中划出一个爱心的图案,算是回应它们,便专心致志的划船。 越靠近「美人鱼」的地方,海浪越大,他们在往前面划,海水和海风在把他们往后面送,在巨浪中稳住这嘎吱作响的木筏已经实属不易,估计过不了多时就会散架。 一时间就僵持在了这里,不得寸进。 「美人鱼」身前的血色变淡了几分,证明着它的进食很快要结束,到时候如果它空出时间,那他们两个就会是下份食物。 星月取出两张卡牌化作锁链和钩爪,正在一边安装着钩爪一边观察「美人鱼」离他们最近的几个部位,貌似是在思索的该从哪个方向爬到对方的身上。 钩爪能卡在白骨里面最好,能将暴露的风险降到最低,但这种行为如果被对方察觉,那十有八九会落到海里面,再想从海里面出来,就很难了。 星月明显不想再次下海,眉头紧蹙。身上沾染的海水已经让他够难受了,不到危难关头时,还是再考虑一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第8章 在海浪的冲击下,用来缚住木头的藤蔓已经崩断了几根,甚至有一根木头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隙。 星月也作出了决断,正要将手中的锁链抛出去,身下的木筏却在这时停止了摆动。 木筏底下突然多了一股力量,帮他们稳住筏身,送他们朝「美人鱼」的方向而去。 星月拿着锁链的手顿住,视线望着水下,似乎想要看清楚下面是什么东西。 沈柯很快就意识到,这是刚才那群水下生物在帮忙,不由得问系统:【这个游戏的npc对新人友好到一起保送玩家上岸?】 系统:【……游戏特色。】 它也莫名其妙,某些npc的确对同类友善,但大多数都「混乱中立」这个阵营的,比如在车站的那位老人,它不会主动袭击玩家,就属于友善型的。 而这幅画中只有「中立邪恶」阵营的npc,阻拦玩家是它们的任务,只要在剧情允许范围内,吞食玩家就是他们获得力量的主要途径,有时候为了争夺资源那叫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帮助宿主还说的过去,帮助玩家,那还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系统怀疑统生的时候,星月仔细确认了几遍水下的东西现在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警惕心更甚了。 木船停靠在美人鱼臀部,他身手敏捷的跳了上去,动作快到沈柯都没看清。 他很快伸出手,将沈柯也拽了上去,双脚刚离开木板,没有了水下生物的支撑,那嗖简易木筏也四下而散。 趁着这个机会,沈柯鼓起勇气,将双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说了一句谢谢。 他怕惊动到脚下这个怪物,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然而不过一会儿,水面上便浮起一阵浪花,速度极快的组成了一个爱心,不到一秒就消失不见。 沈柯望着水面嘴角上扬,感嘆真是一群可爱的同事。 这一幕,落到星月眼中,眼神逐渐变得悠远,像是透过少年在回忆着什么。 在这个游戏里,充斥着血腥、残忍、绝望,又有多久没看到如此纯粹不含任何杂质的笑容了呢? 沈柯看他嘴唇轻动,好奇的望着他,想听听到底要说什么。 几秒过后—— 「不要轻信,自己小心。」 他提醒一句,然后把锁链一端放到沈柯手心:「系在自己腰上。」 第16页 沈柯:「……」 他乖乖的把锁链系好后,星月已经将另一端往自己手腕上一扣,向前走去。 沈柯看着星月的背影,记忆开始重叠,从救上对方开始,他看的最多的,就是对方的背影。 他认为星月有种一意孤行的偏执,即使会顺从大众一起行动,也永远只会相信自己。 这样想固然没错,但不能太过极端,比如海上明明是星月不擅长的领域,他却不愿意等等队友。 想必队伍中除了他和虫子的其他三人,都不会做这个决定。 按照沈柯的人设,他应当是不会跟着来冒险的,谁让他心地善良(为了任务),不想看对方送死。 「美人鱼」的身子一直是摇晃的,鳞片上被一种透明的不明液体覆盖,非常光滑。 不知道星月用了什么办法,他站在上面如履平地,沈柯只能张开手臂来保持,如同走平衡木一般,行动的十分缓慢。 雨一直未曾停歇,风也未曾减弱,站在越高越宽阔的地方,越能感受到这海上狂风的威力。 他每次都被吹的东倒西歪,却又奇蹟般的没有摔倒,坚强的站起来继续向前走。 星月眼底闪过诧异,少年看起来就像温室里的花朵,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也意外的坚强。 他停下脚步,安静的站在原地等待着少年。 他们之间只相差四五米远,少年却用了足足五分钟才来到星月面前,睫毛不停扇动,抬头望着他,用眼神询问为什么不继续走了。 星月缓缓伸出手:「你的手。」 少年一时不解其意,顺着对方的意思抬起自己的手。 他自己的手在大雨倾盆中,也还模拟一丝生命的温度,与星月的手碰触在一处,对方肌肤冰凉的几乎和雨水一致。 「可以了。」 星月点点头,牵着少年朝着「美人鱼」心脏的方向走去,两人的脚步踩踏在液体上,留下一路痕迹。 有了星月的帮助,沈柯走的不是那么吃力了,偶尔有几次差点跌倒,都被对方拽了回来。 「美人鱼」的身体对他们来说就像是一座需要翻越的活火山,它现在还处于平静状态,你根本不知道它在什么时候会爆发。 站在高处眺望整片汪洋,一声声海浪的巨响就像一张张无形的大网,将他们困在其中,挣脱不掉。 天空中雷声轰鸣,霎时间照亮了这方寸之地,一只只体型孩童般大小的怪鸟也被惊动,怪叫着扇动翅膀,从美人鱼前方的位置飞起,盘旋空中。 此时沈柯和星月已经来到了「美人鱼」尾骨这个部位,他们必须要速战速决。 「美人鱼」浸的海水血色变得更加浅淡,结合那个怪鸟喙上残留的红色血肉才判断,用餐临近结束。 进食的时候「美人鱼」没空管这些偷食的怪鸟,当食物尽数入腹,怪鸟们察觉到危险,这才赶紧飞到空中。 星月显然是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但目前的情况来说,他们不可能很快的就到达到「美人鱼」心脏处的位置。 可别忘了,这怪物背上生长的,是一条条在海中搅动的触手和一只只诡异的眼睛。 每一颗转动的眼珠,都比人类要还要巨大,里面隐隐流淌着一条条血海,令人胆寒。 现在面临的困难是,这些眼珠数量巨多,如果被它们看到,也许会提前惊动「美人鱼」。 群鸟盘踞在半空中,虎视眈眈地看着周围的海面,摆出狩猎的姿态。 星月没有轻举妄动,他陷入思考的时候,脸色没有什么变化,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好一会,他才认真的开口:「你要留在这里吗。」 模拟了一下接下来会遇到的危险,他可能,无暇顾及少年。 沈柯很想问:合着你刚刚就是在想这个问题?他还以为对方想到什么好的办法了呢。 「我……」沈柯没有立马回答,他抬头看着一颗颗硕大的眼睛,这简直是噩梦里面才会出现的场景,他甚至不敢看。 他右手揉搓着自己的衣角,语气中除了害怕更多的是愧疚,愧疚没能帮上什么忙。 「对不起,我还是在这里等你吧,我还是……太没用了。」 能走到这里,他已经很努力的在压制住恐惧了,他愿意陪着星月挑战令人寒毛战慄的怪物,在风雨中,进退两难。 星月没多说什么,他松开牵着沈柯的手,将锁链收起来。 转身之际,他像想起什么,突然开口:「我不是丢下你,再往上,你很难上去。」 他在陈述一个事实,实际上以沈柯表现出来的废柴,是根本不可能上的去,星月加上很难一个词,是因为他会帮沈柯。 沈柯嗯了一声,煞白的脸扯出一个很淡的笑:「你……也要小心,我想你好好活着。」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口——别让我白救你。 他没跟上去,就是不想让自己再拖后腿了,他留在这个位置不至于太远,有什么危险争取及搭救好吧。 星月眼眸微动,答了一个好字。 他离开的很干脆,站在最左边的一颗眼珠下等待了片刻,在眼睛眨动的那瞬间,腿部勐然发力,踩踏着眼睛旁边的空隙,迅速跃上了「美人鱼」的嵴背,动作潇洒利索的一路飞奔。 沈柯:【……原来我真的是累赘。】 第17页 带上他的时候,移动艰难,不带他的时候,速度飞快。 【早知道他这么厉害,我就不该来的。】 系统:【嘻嘻嘻。】 它贊同。 沈柯呵呵:【都是你们游戏阵营歧视的错!我要投诉!】 系统:【抱歉,本系统暂时没有这个功能呦~】 沈柯好奇的问:【你们游戏的系统都像你这样吗?】 系统回答:【不是的呢,每一个系统都有不同的编号,设置的程序也会不同,每个系统都是独一无二的呦~】 沈柯:【那你的编号是多少?】 系统:【本系统暂时还没有。】 沈柯心领神会:【实习统?成绩不合格没转正?】 系统:【……嘤嘤嘤】 星月的动作仿佛演练上百遍一样流畅,怪物背上生长的眼睛密密麻麻、大小不一,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会定时的眨眼睛。 星月每次落脚,都精准的卡在它们闭眼的时候,这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刚才在下面往上看的时候,就记住了所有眨眼的规律,要么就是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他就能推算出下一步该落在哪里。 前者的话,那种惊人的记忆力沈柯在白鸽身上看见过,后者…… 果然不能在困难副本中小看任何玩家,他们不幸遇难只能代表副本的难度,代表不了他们的实力。 星月没有丝毫的停顿和犹豫,眨眼的时间也只有短短一两秒,一个失误就前功尽弃。 沈柯安安静静的待在原地,甚至找了个没那么陡峭的地方坐了下来,他一个「中立善良」阵营的npc,各位都是同事,就算看到了也没谁会攻击他。 如果来包薯片,他肯定会津津有味的边啃边津津有味的抬头看,就当看一场科幻电影。 按照星月这个架势和身手,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达到「美人鱼」心脏的位置,这样就可以尽快结束战斗。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一声尖锐的啼鸣声响彻云霄,沈柯听到了,星月也听到了。 第9章 那是一只刚吞咽下嘴上腐肉的怪鸟,低空飞过时撒下一片阴影。就在刚才,它发现了正在不断移动的星月,几乎在瞬间振动着翅膀从远处俯冲下来,速度极其迅勐。 沈柯站起身,脸色焦急,想大喊来提醒对方,随后转念一想他和星月拉开了一段距离,雷声雨声很大对方不一定看的到也不一定听得到,反到有可能惊动脚下的这位同事。 他表情翻书一样的淡了下来,拧了把衣袖的水继续坐着。 不用慌,慌也没用,看对方表演吧。 星月已经意识到危险降临,但动作任然未停,他望着近在眼前的怪鸟,眼睛如湖水一样盪不起波澜。 怪鸟黑色的羽毛犹如一把把利剑,泛着有机质的光泽,它的爪子能够轻松捏碎人的头骨,吸食其中的脑髓。 千钧一髮之际,星月身上开始泛起了淡蓝色的光,不同于大海的深邃孤寂,这并不明亮的蓝色十分柔和,将星月全身包裹。 怪鸟的爪子触碰到蓝光,竟然尽数折断,它痛苦的嘶鸣一声,吸引了更多的怪鸟飞来。 显而易见,它们是一种拥有智慧的生物,这只怪鸟看到星月的第一时间,它选择第一时间将他撕碎,然后独吞。 在明白打不过的时候,它也立马将有食物这个信息传给了其他怪鸟,展开群攻。 头顶一片地方瞬间被黑压压的身影覆盖,甚至遮挡住了一部分雨水。 星月趁着眼球眨眼的缝隙,接连用匕首折断了几只怪鸟的翅膀,他身上的蓝光就像一个椭圆的蛋壳,牢牢的将他护在其中。 沈柯:「他一定是个富豪。」 类似这种效果的道具在npc的商城开放的前三页里需要的积分可不低,他做三四个副本的任务都不一定能攒到呢,更别说对方还大气的借给他一个戒指。 不过星月这么强,那他为什么会昏迷在海上?难不成他太倒霉了一进画就在海底? 不得不说,沈柯真相了。 星月这个时候,距离心脏的位置,已经只剩十余米。 然而源源不断攻击他的怪鸟,让他速度速度大大减慢,它们撞在蓝光上折断的部位,正在用一种缓慢扭曲的姿势重新生长。 重重阻拦之下,被击打下了十几次,每次都险之又险的稳住身体,差点被眼球发现。 星月突然就站在了原地,这种时候,他却低头看了少年一眼,似乎是因为他吸引了所有仇恨值,至少没有怪鸟去找少年的麻烦。 而少年明智的坐下保持着平衡,仰起头颅,两人对视。 他看不清少年的表情,但想想,应该是惶恐之余又为他着急吧。 星月高高举起匕首,上面怪鸟的血液还未干涸,而后便狠狠地插入脚下的一枚眼珠中。 他们脚下的「美人鱼」感受到了疼痛,开始剧烈晃动,整个海底都为之震颤,它光滑的鱼鳞上冒出更多的透明液体,沈柯必须要抓住些什么才能稳住身体。 星月的举动,明显激怒了这条「美人鱼」,都说他们是海中的灵魂歌者,拥有如同在塞壬一般的嗓音,沈柯证实,这句话与这幅画毫无关系。 「美人鱼」发出愤怒的吼声,就像是用指甲刮黑板还被扩大了千倍,让人恨不得叫耳膜戳破。 第18页 沈柯捂着耳朵,反思自己为什么要跟过来受罪。 「美人鱼」的吼声越来越高昂,除了精神折磨,他感觉到了一丝燥热,望下一看,周围海水居然开始沸腾起来。 它后背的触手上倒刺毕露,一根又一根的冲上天空,狠狠地拍向鸟群,不停的有鸟坠入沸腾的海水中,瞬间没了踪影。 沈柯:……好一招借刀杀人,不过谁来告诉他,这是海水还是岩浆? 【不是说同事和睦吗?它们这大打出手是因为剧情需要还是私人恩怨?】 系统:【剧情需要。】 才怪。 npc之间打架再正常不过了好吗。 星月也算是被怪鸟们牵连,他极力想要避免的事还是发生了,背上的眼珠转动,全部齐刷刷的盯住了他。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每个眼珠中那无尽绝望的情绪发散,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人的思维。 就在他脚边旁的眼珠,一只只流淌着鲜血的断手从里面伸出,争先恐后的想要将他拽入其中。 被红血丝遍布的眼珠里蜿蜒的蠕动出一根根长而细的长虫,如果不是能够看清楚长虫身上黏住的虫卵,还真会以为它只是线。 各种令人心头狂跳诡异东西从眼睛里出来,都向星月涌去,那个蓝色的保护壳将脏东西尽数断裂,却又无法阻止它们再生。 逐渐的,蓝光开始黯淡起来,直到被红虫包裹。 吃瓜群众沈柯还是秉持着那句话,不要慌,慌也没用。 待在美人鱼身上还好,掉下海那就只能被烹饪到渣都不剩。 他确实想帮助一下星月,但人家在那么高的地方,暂时没办法上去。 静静地看着在空中混乱逃窜、被触手清扫的像下饺子一样坠落的怪鸟群,沈柯发现怪鸟们并不是被触手攻击就立马死亡,真正的致命一击是那不断沸腾的海水。 他琢磨着来到了一个靠边又不至于掉下去的位置,将一只脚卡进鳞片的缝隙,静等时机。 在又一只怪鸟从他面前被拍落的时候,他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对方的脚,这下坠的力量,沈柯就算心理准备,也差点给他一起带下去,脚骨卡的太死在拉扯之下还错位了。 系统提醒:【宿主你不用救它们的,等副本重置之后,它们又会復活。】 沈柯:【我知道,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它们会痛吗?】 系统:【会,只有「中立善良」阵营的npc携带智能系统,可以申请免除痛觉。】 沈柯:【果然。】 他就觉得,那些被伤害的惨叫很真实,并不是每个npc都是影帝,那他们该有的痛,应该丝毫都不会减少。 系统:【宿主现在是没有痛觉的,如果需要,我这边可以帮你申请回来呦。】 沈柯呵呵:【你可真是我的好统子。】 将注意力转回怪鸟这边,这怪鸟看着七八岁孩童一样大,那重量可比还孩童重多了,他死后没有重量没有心跳也没有唿吸,且失去了一部分感官,但他力气保持了生前的水平。 好不容易将怪鸟拉上来,对方被触手砸了一下估计在发蒙,还没清醒过来。 沈柯让系统放了一个正骨视频,咔嚓一声,将自己的脚骨正了回来。 系统着他流畅的动作,灵魂发问:【宿主你是故意按断玩家肋骨的?】 沈柯咦了一声:【我是那种人吗?不要用你骯脏的统心来揣测我。】 系统:【……嘻嘻。】 怪鸟缓了好一会,那双纯黑的兽瞳才清明过来。 沈柯来到它面前,尝试与它沟通:「方便的话可以载我一程吗?我想救个人。」 怪鸟智商不低,它知道是眼前的少年救了自己,主动低下脑袋蹭了蹭沈柯的手背,张开羽毛让他上来。 沈柯踩着怪鸟宽阔的嵴背,抱着对方脖子坐稳后,又觉得有些不妥:「可以载得动我吗?」 怪鸟之前表现的在怎么兇悍,体型也没有一个正常成年人大,他虽然身形比较娇小,但怎么说也比怪鸟大。 怪鸟十分人性化的点了一下脑袋,扇动着翅膀,向空中冲去。 看到怪鸟轻轻松松就把他载了起来,沈柯放下心来,「哇,好厉害!可太谢谢你啦。」 怪鸟得到夸赞,十分骄傲的扬起了头颅。 它丝毫不知道,沈柯心中盘算的是,它到时候多载一个星月,也应该没问题。 预测着触手的动向,沈柯指挥着怪鸟穿过层层障碍,看到了不远处的星月。 对方身上的蓝光已经尽数消散,但他手上握着一把粘染着不明液体的匕首,身形敏捷的躲开一次又一次攻击。 他身上被血染红,不知道是这些眼睛的,还是他自己的,或者两者都有。 他眼中闪着锐利的光,砍断那些污秽之后,在它们重生之前,重重的扎向眼睛。 不让他过去,那他就扫出一条路过去。 沈柯:【在我救同事的那一段时间,这里发生了什么?】 星月都快成血人了好吗? 系统:【不知道呢~】 星月每扎破一个眼睛,「美人鱼」愤怒就会加重一分,也摇晃的更加剧烈。 他逐渐逼近背后靠近心脏的位置,不知道在匕首上面涂抹了什么,只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腥臭味。 一刀下去,效果出奇,霎时血肉飞溅,匕首附近的肉开始向腐烂,形成一个深坑。 第19页 沈柯:【所以他决定挖到人家心脏?】 系统:【看样子或许应该大概没错呢~】 沈柯沉默了一下,深觉自己一定要伪装好。 ………… 红酒和白鸽率先在路上汇合,她们都有着几分狼狈,身上细小的伤口不少,一路上遇见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红酒将一头波浪卷被淋湿之后一团乱,随意的扎在了脑后,她拿着一把砍刀,上面的血迹被雨水一点一点洗刷。 他们运气不好,被抛到了离画中心很远的地方,两人可没有沈柯无畏大海的本事,只能沿着岸边朝「美人鱼」的方向急行。 在又面对完一群水鬼之后,红酒看到了被埋在沙滩中一抹橙色。 她警惕的靠近,和白鸽对视一眼,用刀下挖了两三厘米后,戳到了一个东西。 「枝枝?!」 红酒和白鸽都有些惊讶,这个女孩居然被埋在了沙滩下,腹部处的衣服晕染开了红色。 两人协力将枝枝给拉了出来,检查了一番,发现体温温热,还有心跳。 白鸽从口袋掏出几粒药给她餵下去,然后又帮忙简单的包扎一下伤口。 「你给她餵了什么药?」 红酒双手抱胸,她身上都被雨淋湿,衣服紧紧的包裹住傲人的身材,格外性感。 她眼中闪烁着探究的目光,她可不相信能够救人的药白鸽可以随随便便给。 白鸽眉间带着担忧:「消炎药,略尽一份薄力,凭我现在的积分还买不起快速治癒的药。」 说着,他将枝枝扶起,看向红酒:「可以把她放到我背上吗?我背着她走。」 「护花使者?」红酒似笑非笑。 「让一个女孩子躺在地上,可不是一个绅士的作为。」 枝枝眼皮跳动,脑袋一片昏沉,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砸过一样,钻心的疼。她痛苦的嘶了一声,努力的将沉重的眼皮撑开。 「你醒了?还能说话吗?」红酒注意到枝枝有了动静,便示意白鸽停下来。 枝枝这才发现自己在白鸽背上,她捂着脑袋,虚弱的开口:「先……放我下来。」 白鸽动作很轻地将她放到一块大石头旁边,让她用一个不会太难受的姿势靠着,才问:「你还好吗?」 枝枝惨白着脸,手掌握拳,再打开的时候,里面躺了一颗药。 她犹豫几分,这药要的积分太多,她本能的不舍,不过现在脑子里像是有一千只虫在爬,几乎要疼的炸开,如果不使用,她可能会被活活痛死。 颤抖着手将药塞进嘴里,吞下后过了几秒,脸色逐渐开始有了气色,脑袋的疼痛慢慢消散。 深唿吸一口气,她说出一句让人惊讶的话:「我受了很重的伤,但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受伤的了,从来到这里开始,我的记忆就出现了断层。」 第10章 红酒脸色微变,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失忆?那你身上的钥匙碎片还在不在?」 沈柯之前将他获得的钥匙碎片交给过枝枝保管,这可是通关的关键道具,所以救她既是出于玩家之间不涉及利益的互助,也是出于她手上还拿着钥匙碎片。 枝枝的药应该是用昂贵的积分兑换的,短短几秒中她腹部的口子已经癒合,身上细细小小的伤痕也消失不见。 她摸索了一阵儿,点点头:「还在。」 「你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 失忆有很多种可能,被某种鬼怪的特异能力抹去,又或者脑部受击,都有可能导致失忆。 果是前者,那就太恐怖了。 在枝枝确认后,红酒说:「我对你的能力存疑,钥匙碎片是重要的通关道具,应该交给有能力的人保管。」 枝枝眉头一皱,被气笑了:「有能力的人?你不会指的是你吧?我觉得是运气问题,放在我这个位置,你不一定还好好站着。」 红酒轻笑一声,嘴唇轻动,刚想说话,白鸽率先开口:「各位听我先说一句,与其在这种问题上纠结,不如抓紧时间过去看看,想必你们也不愿意时间超了还被困在画里面吧?」 这幅画的危险程度不低,只是他们暂时两个没有遇见,那个鬼怪有杀掉枝枝的能力,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再次遇上。 如果出不了画,有没有钥匙碎片都是空谈,这是一个很显而易见的道理。 头顶乌云密布,十分阴暗,仿佛整个天都要塌下来一样。 在这样压抑的环境待久后,人会不由自主的开始烦躁。 红酒轻吐一口气,看着那天在薄雾中起伏的美人鱼,很难将在画廊挂着的那幅充满梦幻色彩的画和这里联繫起来。 这幅地图太大,唯一给予的提示就是美人鱼,那么破局的关键点也肯定在那边。 枝枝没有多问,她跟着两人一同向那边赶去,游戏商城出品的东西没得说,直接连同她被雨淋湿后的寒气都完全驱散,但这也意味这她的积分迅速见底,接下的能够使用的辅助工具有限。 「你们有看见小柯吗?就是那个叫沈柯的少年。」 她压下失忆带来的惶恐,环顾四周,入目的除了他们落脚的沙滩只有水天相接的大海。 其实白鸽他们看见少年的话,八成会带着对方一起,现在没看见对方的身影,只能说不是她想要的那个答案。 但是……万一呢? 第20页 「没有。」红酒果断地回答,甩了甩唐刀上地水啧了一声,「我也不希望这个小可爱出事,毕竟只有他惹人喜欢。」 白鸽也摇了摇头,看着面带忧虑的枝枝,出言安慰:「说不定他运气比我们好,早就躲在美人鱼附近等我们,又或者他在安全的地方待着,等我们破除这幅画拿到钥匙碎片,就能见到他了。」 枝枝嗯了一声,她现在也寄希望于这样。 他们被抛在地图的外侧,赶路要的时间本来就长,怪物又层出不穷的阻拦他们前进地步伐。 「不对劲,不要靠近海,贴到最边缘走。」 红酒出声提醒,其实她不说,剩下两人也立马警戒起来。 一条条电线桿粗壮的海蛇正在从海水中翻腾而出,它们全身鳞甲覆盖,背部进化出了尖锐利刺,蛇瞳竖立。 它们似乎感应到他们的气息,纷纷朝岸边游来,这幅地图起码有一大半的危险来自海里面。 「快跑!」 不知这海里面隐藏了多少东西,就明面上来看,这蛇群已经可以数以千计,实在是太多了。 红酒飞奔着,她的唐刀锋利无比,每挥舞一次都可以斩掉一截海蛇的躯体,血花溅射而起。 然而这些海蛇却源源不绝地游上岸,前仆后继,来到红酒脚下。 「呯」的一声,枪声响起,蛇头在红酒脚下爆开。 她回头,入目的是枝枝手上冒着热气的枪枝,她迅速扣动扳机,很快又是一枪。 「这些怪物在水中游动地速度远比我们在岸上奔跑地速度要快。」 尤其是当红色的血液融入海中,这群怪物会变得更加疯狂,他们可没这么多时间在这里耗着。 枝枝突然脚步停顿了一下,海蛇们对血液的敏感与兴奋程度,似乎远远超出了对他们的兴趣。 如果是这样…… 她还没做出行动,一节海蛇的尸体就从腾空飞起,以一个抛物线的姿态落入海中。 白鸽收回伸出的脚,移动到另外一条海蛇尸体上,对着又是一脚。 做完这些后,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弯下腰擦拭了一下染血的皮靴,似乎是对自己做出这么粗鲁的事有些不满。 枝枝扯了扯嘴角,但随即注意被海浪涌起的巨大波动吸引,蛇群在水中缠绕翻涌,激起剧烈的声音,果真有效! 怪物们的攻击减缓,它们撕扯着水中的同类尸体,仅仅花了十秒钟就分食干净。 红酒将唐刀插入一节尸体中,很难想像她是怎么将那么大块的东西举起,对着大海很快扔了下去。 有了尸体分散攻击,他们终于能稍微喘口气,一路边跑边扔,「美人鱼」的身形终于在他们面前逐渐清晰起来。 「我讨厌这个画廊。」红酒抬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这就像是大逃杀一样,目前遇上的怪物没有将他们一击致命的实力,却十分难缠的追逐着她们。 枝枝盯着海面:「你们有没有发现,追逐着我们的怪物正在慢慢变少?」 她说话有些小声,差点被淹没在沙沙的雨水中,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白鸽:「因为我们面前的「美人鱼」?游戏boss,又或者说是女士,可以这样称唿吗?」 不远处的这个怪物,身躯庞大,对比起来,他们就像是在地上行走的蚂蚁。 整体模样,介于美与丑之间。 它有着一头金灿灿的头髮,如果是在太阳下一定会是那种温柔的光泽,对着他们这边的侧脸很美丽,这倒是和原本的画有几分相似。 如果将视线移到头以下的部位,那将会是一场精神污染,背后那一颗颗硕大而又密集的眼球,腐烂的身躯,挥舞的黏腻触手,两种极端的结合,令人更加掉san。 「我们千里迢迢奔赴而来就为了见她一面,听起来还有些浪漫。」 在这种时候,白鸽还能语气平淡地说出这种话,来表达他的对所有女士一视同仁的绅士。 红酒毫不客气地回怼:「那是你的浪漫,不是我的,要是你喜欢它的话,建议你去抱抱它。」 白鸽摊手,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恐怕不行,我还不能死在这里。」 枝枝没有说话,她靠着岸边行走,强迫自己收敛起对少年的担忧之情,凝视海水。 她刚刚匆匆一眼之下好像捕捉到了什么,一闪而逝,看似不甚重要,但越想越不对劲。 是什么呢? 扫视海平面,大概是因为他们现在离「美人鱼」越来越近的缘故,纠缠着他们的怪物已经消失不见,只有雨水与望而生畏的大海陪伴着他们。 一切如故,海浪依旧在不远处翻滚,拍打着礁石,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你在找什么?」 红酒见她一直看着深蓝的海面,忍不住询问。 枝枝抿唇,刚想说没事,余光就捕获一缕从海中升起的雾气。 「海水……为什么会起雾?因为气候,寒暖流,地形原因?可是刚刚还没有的。」 她暂时无法用地理知识来解释海面起雾,来的莫名其妙且很诡异。 很快,她就感受到空气变得热了起来,雨水是寒冷的,冷热夹杂在一起,并不好受。 一种猜测浮上心头:「海水在沸腾。」 说完这句话,紧接着,一声尖锐地怒吼从「美人鱼」那边传来,几乎要震碎耳膜。 第21页 「美人鱼」扭动着庞大的身体,鱼尾激烈地拍打着海水,背后的触手开始无差别攻击起天上飞翔的怪鸟,不停有黑影坠落,场面尤为壮观。 三人对视一眼,有东西,或者说是人激怒了「美人鱼」! 这个位置还不足以让他们看清楚一切,他们不约而同的加速沖向「美人鱼」的所在地。 ………… 「美人鱼」意识到了背上的玩家比天上飞的怪鸟更具攻击性。 皮开肉绽的疼痛让它愤怒至极,尾巴甩出去将一只怪物抽出去数米。 触手一卷,将好几只没来的及逃离的怪鸟捞过来,丢进嘴巴咀嚼,鲜血喷洒,染红了它的身体。 它张开血盆大口,浓郁腥臭的味道瀰漫四周,那连接着头颅的脖颈咔擦一声,扭转180度,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瞪着星月,充斥着怨恨,暴躁。 这时,沈柯终于看清楚了那张脸,一半拥有如同「维纳斯」一般的容颜,一半却撕扯开了皮肉,只剩下血淋淋的骨肉,一个个脓泡如同雨后春笋一样长在上面,流着血水。 说实话,这样的视觉冲击有点大。 「美人鱼」背上的触手一大半收了回来,开始对星月发动攻击,所有眼珠中都有东西扭曲地爬出来,它们吶喊着,咆哮着,一时间宛如人间地狱。 不等待星月挥出第二刀,脚下被腐蚀的伤口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癒合,同时在那个位置,皮肉翻滚,裂开一道口子,一张嘴巴凭空生长出,锋利的牙齿一张一合,肉壁翻滚,就像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深渊。 「小心!」 沈柯大喊,他指挥怪鸟灵巧地向星月飞过去。 仅仅在一秒钟的时间,好几条猩红的舌头从嘴巴里面伸出,齐齐地抓向星月。 他现在是腹背受敌,脚下是无数枚眼球,上空是无数根触手,能落脚的地方越变越少。 第11章 险峻的情势下,星月并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是冷静地看向了声源。 两个四目相对,少年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只有眼眶是红润的,正紧张地看着他。 「你……」 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一刻,星月是茫然的,他想不到为什么少年会在怪鸟背上。戒指没有出现应激反应,证明怪鸟对对方没有攻击意图。 可怪鸟确实攻击了自己,它们对玩家有足够的恶意。 他抿唇,最后只说了这一句:「快走,危险。」 他现在正在面对一条极度愤怒的「美人鱼」,且并没有自己预想中的从容。目前看来,它的攻击只针对他,少年现在离开是最佳机会。 说完,头顶的阴影已经接近,他的右腿微曲,左手按住右膝盖,整个身体就像弹簧一样绷紧。 「砰!」 伴随着星月的动作,他的身体勐然前沖,这种速度极快,如同流星划 破天际。 「噗呲!」 他的右脚踩在一根触手上,用匕首将它狠狠地斩断,与此同时,同时另外两只触手也抽了过来。 星月瞳孔微缩,身体突然横移,避让过其中一只触手,左手握拳,用力砸在另外一根触手上面。 这一拳力量巨大,竟然将那只触手打得裂开一个大口子,浓稠的液体四溅。 看着下方的战斗,沈柯内心嫌弃:[他身上好多脏东西。] 星月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身上的血迹不停地在雨水的沖刷下变淡又加深,还夹杂了眼球和触手上的黏腻液体。 [他一个人拿不到碎片钥匙,迟早会被磨死。] 沈柯没有如同星月所说的离开,而是让怪鸟绕过触手,低空飞过。 「拉住我们!!!」他继续喊到,「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星月,你听的到吗?」 耳边是唿唿的风声,一张嘴就喝了一大口雨水,他怕星月听不清楚。 趁着「美人鱼」没反应过来,沈柯温柔地拍了拍身下的怪鸟,「就靠你了,宝宝加油喔。」 怪鸟嘶鸣一声,翅膀挥动了起来,穆然加速,在雨幕之中划出漂亮的弧线,朝着星月冲去。 躲过层层叠叠的触手,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只有两三米的时候,一根触手朝着怪鸟的翅膀狠狠地拍打了过来。 沈柯扭头,正对上「美人鱼」赤红的眼睛,它在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现下躲避已经来不及了,他干脆侧过身,抱着怪鸟的脖子,背对着触手的方向,准备挨下这一击。 预想中的冲击没有袭来,他回头看去,「美人鱼」眼中流露出了人性化的疑惑。 沈柯在里面看出了不解与控诉,它缓缓眨动脸上唯一一只碧蓝色的眼睛,看看怪鸟又看看他,仿佛在说:你为什么要帮它?明明我们是才是同类。 莫名的,沈柯觉得自己有点心虚。 他回了一会无辜的眼神,一人一鱼眼神交流之时,怪鸟已经飞到了星月很近的地方,星月没有犹豫,很利落地纵身一跃,抓住了怪鸟的爪子。 怪鸟身子晃荡了一下,很明显的他负重着两个人有些吃力,沈柯摸了摸它的头顶,给它无声的加油打气。 幸好「美人鱼」对这两人一鸟组合很疑惑,歪了歪头盯着他们,动作慢了一拍。 怪鸟穿越重重障碍,星月左手抓稳,右手紧握匕首,将附近的一切扫除,向海岸滑翔而去。 第22页 ………… 「发生了什么事?那是什么东西?!」 「wt,女士们,我想我们可能要有麻烦了。」 刚赶过来的三人还没停稳脚步,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地面开始颤抖,海水被噼开,向岸上涌上来一大截,为了避开沸腾的海水,只有极速向后退。 那条庞大的「美人鱼」追逐着天空中的黑点,在他们的后方疯狂地游弋,一路流下了许多血迹和粘稠的液体。 它正在向岸边靠来!!! 红酒拖着唐刀,一个箭步跳跃到礁石后,噤声地望着「美人鱼」,离得越近周围的空气越稀薄,遮天蔽日的压迫感几乎要让人喘不过气。 「等等,那个人是小柯?!还有……星月?!」枝枝惊讶出声。 起初离得太远,他们只能模煳地看到一个黑点,现在靠近了,枝枝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他们是被抓了吗?!」她有点搞不清楚情况,一只看起来十分兇残怪鸟,挟持了少年和星月,并且星月身上红的吓人,身受重伤。 枝枝握住手枪,焦急地说:「不行,我要去救他们!」 「一起吧。」 红酒很轻盈地跃上礁石,计算着怪鸟与她的距离,手紧紧握住刀柄,准备一击毙命。 沈柯很意外在这种时候遇见熟人,本来还挺高兴她们没有遭遇意外,结果马上看到——红酒面色严肃,高高举起唐刀,枝枝找到了合适的角度,枪口对准他们,更准确的说是怪鸟的头颅,准备伺机而动。 [等等,她们想干什么?] 他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好像,他们之间出现了点误会? 他挥了挥手,语气极快地高声唿喊:「你……们快走!美人鱼马上就要追过来了,我们比较幸运被小鸟救了!」 话语还在颤抖,既有看见熟人的激动,也有不可抑制的惶恐,但着重强调了被小鸟救了五个字。 「小鸟?」红酒语气古怪,跳下了礁石。 沈柯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同事好心好意帮助自己,然后被自己的同伴爆头。 「星月……」他张了张口,还未说话,只听到后面唿唿的风声。 一回头,美人鱼已经近在咫尺。 铺天盖地的触手仿佛网织成了天罗地网,遮挡在天空上方,使得这方土地变得更加阴暗。 「下来!」星月松开了手。 怪鸟此时离地面还有三四米高,他没有任何犹豫,跳下去后,翻滚卸了力道。 「美人鱼」并没有优先选择去攻击玩家,三四根触手朝着怪鸟和沈柯冲去,那架势似乎要将它们捏碎。 「下来!」星月又叫了一遍,他抬起头,看着上方密密麻麻的触手,双眸泛出寒光。 [按照我的人设,跳下去真的没事吗?毕竟我不能断一根肋骨还跟没事人一样啊。] 沈柯也拿捏不准「美人鱼」是不是真的生气,要把他率先给宰了。 他俯身在怪鸟耳畔,用最快的语气说道:「谢谢你啊,我下去之后你左拐然后向上,那里有条缝隙,你飞出去。」 他并不想让怪鸟被连累,说完之后,他松开了手。 他是以跨坐的姿势坐在怪鸟后背。那个位置并不好起跳,而且时间不等人,他只有护住脑袋,做好被摔的准备。 反正感觉不到痛,只要摔不死他,就随缘吧。 少年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往下坠,这一瞬间,地下四个人包括触手都动了。 「这边!」枝枝快速冲过去,想要接住少年。 星月和白鸽同时伸出了手,红酒在最边缘,看着并排的三人,她眼睛微眯,刚迈出一步的脚又收了回来。 沈柯落入了一个同样冰凉的怀抱,主要是大家身上都被雨水浸湿,体温不断下降。 「谢……」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他在对方怀中,与那双略带灰色的眼睛对上,一人仰上,一人俯下。 「谢。」他将最后一个字补上。 没想到接住他的人会是白鸽,难怪刚刚,没闻到血腥味儿。 他对系统说:【好人一生平安。】 他确实嫌弃「血人版」星月,也不能让枝枝一个女孩子接住他吧,被白鸽接住最合他心意了,节省了装受伤的步骤。 系统:【生存游戏最忌讳好人,心中无女……感情,拔剑自然神。】 沈柯:【……你从哪里学来的这种骚话?】 系统蜜汁羞涩:【之前给宿主开浏览器的时候不小心点进了gg呢~】 沈柯:【……】 肯定是什么不好东西。 星月眨眼,雨水从睫毛上滚落,收回了还伸在外面的手。 「可以……放我下来了。」 少年双手抓着白鸽的衣领,双眸盛着秋水,脸上唯一的血色就是如同硃砂颜色的唇瓣,纵使还在不安也努力露出了一抹很浅淡的笑容——对着白鸽。 「真的很感谢你。」他又说了一遍。 星月移开视线,口罩下的嘴角扯成一条直线,表情却渐渐恢復成以往的淡漠,匕首旋转在指间,切割着甩过来的触手。 他的匕首只比普通匕首长一点,却能将粗大的触手刀刀斩断,这份力量,足够令人侧目。 「等等。」白鸽没有将沈柯放下,而是抱着他向后退去。 他的速度极快,似乎怀中抱着的是空气,而不是一个人,毫无重量。 第23页 颠簸之下,沈柯抓紧了对方的衣领,低头嗅到一股不浓不淡的菸草味,将四周的血腥气盖过。 「我先把你放到一个安全点的位置。」白鸽再次说道。 「好。」他应了一声,很乖巧的没有乱动,本来就骨架小,看起来就像一只小动物似地缩在对方怀里。 第12章 白鸽快步来到了一块很大的礁石后,叮嘱:「你好好待在这里别乱动。」 沈柯很听话的点点头,澄澈的黑眸中是一眼能够看出来的担忧:「你小心一点,钥匙碎片就在美人鱼的心脏。」 「好,我知道了。」 红酒用唐刀挡住触手,嗤笑一声:「什么好人都让你当了。」 白鸽平静地回答:「除了谦让女士,照顾弱小也是绅士应有的作为。」 「弱小」的沈柯深以为然。 枝枝站在风口浪尖,只来得及看一眼白鸽向后奔跑的背影和护在他怀中少年的一点衣角,她握住手枪的手一紧,一发子弹偏了一下,擦着触手过去。 这个失误导致她差点被抽中,幸好她反应足够快,灵活地躲掉了。 纵使这样,她的手臂还是被颳了一道伤口。 她终于将心思放在面前面临的麻烦上,没有再回头,不过求助队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别在那里站着了,快点来帮我!」 「美人鱼」来到了离岸边不远的地方,好消息是对方似乎没有上岸的打算,亦或者说是不能离开水,他们也不用冒着被烫熟的危险跑到海里面。 坏消息是——他们被包围了。 「美人鱼」背上的眼睛,不断有东西爬出来。 红色的线虫如同无穷尽的海草般延伸,蠕动地地方留下一条又一条红色的深沟,顷刻间让身躯多出了许多交错的痕迹。 一具又一具哭喊着、哀求着、嬉笑着的四肢躯干从里面跑了出来,没有一个是完好的,更甚至许多不应该长在一起的肢体拼凑在了一起,令人反胃。 星月戳瞎了的眼球只能算小部分,而且正在慢慢重新生长,如果拖得久了,肯定会重新復甦。 四人脸色都开始凝重,白鸽转动火机,一个很漂亮的手势过后,一簇火苗出现在他的手心,随着手掌翻转掉落在地。 就如同车站的虫子那样,靠近的怪物立马被火点燃,直至烧成灰烬。 再将手掌翻回来,他的手里多出了一副扑克牌,取一张夹到中指与食指的缝隙之间,手腕发力,飞出去的纸牌在空中燃起了火,狠狠地插进了「美人鱼」的鳞片中间,那团火焰仅仅将鳞片灼烧了一秒便熄灭在空气中。 这个结果让白鸽收起了准备继续飞出去的牌,一反手,三张燃烧的纸牌划破空气,精准地插在了沈柯旁边,把他包围起来。 [保护圈?] 吃瓜群众沈柯表示这样会不会有点热,保持着紧张且担心的表情,继续吃瓜。 红酒的唐刀能够斩断触手和怪物,但这铺天盖地袭来红色线虫,居然拥有着无比柔软的身体,甚至缠绕上了她的刀。 她瞳孔跳动:「噁心死了」 她扯断之后,又有一大批线虫缠绕,只要她的刀挥向它们,就会被顺势缠上。 它们沿着刀面快速蠕动,甚至爬上了刀柄,眼看就要碰到红酒的手指。 「妈的。」红酒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皮快速跳动着,内心非常抗拒这种噁心的东西,也清楚如果被这种线虫碰到,一定会发生很严重的后果。 但她不能放弃她的刀,这是她不耗费积分就能拥有的武器。 「过来!」 灼热的温度落在手旁,一簇火苗将刀上的红色东西焚烧,离得近了,红酒甚至听到了它们痛苦地哀嚎。 她觉得太荒唐了,一根像线一样细的虫子,居然还会发声。 此起彼伏叫声,让她有些耳鸣,心脏的位置紧绷起来。 「女士,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靠近我!」白鸽又喊了一声。 红酒转头,这才发现她居然怔在原地足足好几秒钟,枝枝和星月都已经站在了白鸽一米处。 她脸色不太好,迅速向白鸽靠拢:「这些线虫不对劲。」 「它们的声音会干扰人的思维,最好离他们远点。」白鸽手中的卡牌在指尖滑动旋转,每个动作都赏心悦目,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魔术师,「我的火焰只能维持半个小时,而且卡牌是靠积分兑换的,数量有限,所以线虫交给我,地面上的怪物和触手交给你们,可以吗?」 枝枝、星月和红酒的武器,都不能很好的应对线虫,只有白鸽的火焰能够完全将它们摧毁。 「可以,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这些怪物一直从眼睛里面爬出来,根本就杀不完。」 枝枝的手、枪是特定武器,里面的子弹是特制的,杀伤力比普通子弹更强。可问题是她的子弹也是靠积分兑换的,根本经不起大规模消耗。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这幅图的钥匙碎片在美人鱼的心脏,我们最好先把那枚红虫的眼球戳瞎,再从背后挖出它的心脏。」 目前这个办法,是最好的。 「我们要是走远的话,小柯会不会有危险?」枝枝有些犹豫。 她回头看了一眼,少年的身形隐藏在礁石后面,从她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只能看见橘红的火焰夹杂着淡蓝闪烁的光芒。 第24页 「咦,等等,为什么会有蓝色的光?!」她心里顿时涌生出不好的念头。 相遇后一直都没对他们说过话的星月开口:「这是我给他的戒指。」 戒指判定危险,所以开启自动防护功能。这枚戒指属于高级道具,而且是他身上唯一的高级道具,防护时间会比他之前在美人鱼身上用的更持久,正好可以撑够半个小时。 如果沈柯知道星月一出手就这么大方的令人害怕,他肯定不会收。 笑话,他是npc又不会死,但是玩家会。 「戒指,什么意思?」 枝枝一问出口,就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某种道具,但是「这是我给他的戒指」这句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微妙? 红酒也是面色古怪了一瞬间,眼神在礁石和星月身上扫视了一圈。 星月直接回答枝枝的问题,他说:「他暂时不会有危险。」 除非他们都死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没有再继续开口。 枝枝心里还是不安,但是她们这边也算不上安全,她只能相信星月。 面对层出不穷的怪物,他们前进的不算容易,起码四周已经堆积起了不少怪物尸体,血腥味浓重的像是屠宰场。 这画风,和沈柯这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甚至有了割裂感。 玩家那边上演的是「生化危机」,沈柯这边简直安逸的像是「花园宝宝」。 「美人鱼」几乎全部的攻击都放在几位玩家身上,怪鸟钻了空子,又飞了回来,落在沈柯身旁燃烧的火焰外围和他大眼瞪大眼,爪子不停地抓挠沙子,很着急。 它应该是误会这圈火焰的用途了,以为这会伤害沈柯,它们思想很简单,它认为沈柯是它的同类,这圈火焰会伤害它,那么也一样会伤害沈柯。 怪鸟的体型在怪鸟群中算比较小的了,实力也不强,按照人类的话来说它还是个未成年。 沈柯尝试了一下跨出火焰圈,这火焰对他只是有几分热,并不会造成伤害,他很轻易地就跨了出来。 他半蹲在一旁,刚一抬手,怪鸟就很配合地将头颅低了下来。 「你怎么还飞回来了?」沈柯抚摸着它的头顶,语气有些无奈。 「啾啾啾。」怪鸟似懂非懂地回应着。 「行吧,继续回来了那你就一定要好好呆在我身边喔。」戒指的保护作用是之前被几根漏网之鱼的线虫激发了,以他为中心的直径一米都被浅浅的蓝光包裹,对他有恶意的怪物都无法靠近,怪鸟正好排除在外。 说完,他抬头看向战场,一下子就对上了「美人鱼」流下血泪的眼睛,它好像一直在寻找沈柯的身影,他一从礁石后面出来,对方就精准捕捉到了。 沈柯在这只包含怨恨与愤怒的眼睛中,又看出了被背叛之后委屈生气的情绪。 沈柯:「……」 沈柯:【我该怎么解释,帮助玩家是我的任务?】 系统放弃思考:【不知道。】 它怎么知道一个「中立邪恶」阵营的npc,为什么会感情那么丰富! 他被看的莫名生出了内疚心情,如果帮助玩家,「美人鱼」肯定会死掉的。 系统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如果它不死,那么玩家就过不了关,玩家就会死,这是一个选择题。而且宿主你不用想这么多,像这种小boss级别的npc,死亡对它们来说不算什么,甚至在副本重置之前算是解脱,它们身上背负的痛苦,远远比死亡来的深的多。】 沈柯:【这样啊……这是这么久以来你第一次说一句人话。】 系统:【……谢谢你。】 沈柯:【不客气呦~】 不过系统这么一说,确实能够让沈柯减轻心理负担,如果他站在玩家的角度,自然不会产生内疚,但是他现在是npc,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它们的同类。 「美人鱼」和沈柯对视的功夫,白鸽他们已经来到了它的身下,而且星月已经拿出锁链和钩爪,经过精确的计算往上一抛固定在了它的伤口处。 「美人鱼」再一次怒吼,它用手臂抓挠着后背,试图将钩爪扯出来。 不过星月固定的位置恰到好处,正好卡在它腐烂处露出的白骨还绕了一圈,如果它想靠蛮力扯出来,除非将那根白骨扯断。 短短一分钟,玩家们已经抓紧机会爬了上去。 「眼睛在左边!」枝枝喘着粗气,不停地躲避和杀怪,已经让她感觉吃力了,原本癒合的身上也多了许多密密麻麻但并不致命的伤口,冷汗混杂着雨水一起滴落在地。 触手和怪物疯了似地涌向他们,美人鱼的手就像面条一样扭曲的不成样子,拍向他们。 战斗来到了美人鱼的背上,他们能够躲避的范围减少了很多,而且还要面对「美人鱼」的手掌,对方直接一掌拍下来就能够把他们压成肉泥,一时间倒是有点像打地鼠。 「先分散,你们自己先撑住,最好往心口的位置靠,我去找那只眼睛。」 那只有线虫的眼睛对他们威胁最大,解决了那只眼睛,会好办许多。 「行,你最好快点。」枝枝说着躲过一掌,她朝着「美人鱼」的左手手臂砰砰开了好几枪,成功吸引了仇恨。 就这第一个站台,她的积分已经快见底了,如果下个站台还是这种只能去拼命的搏斗,她不一定还能顶得住。 第25页 她现在压力很大,怪物、触手和美人鱼的一只手掌,稍稍有一点疏忽就有可能面临死亡。 好在白鸽沖向了线虫源头,引走了大部分线虫,否认能不能撑住还真是个未知数。 红酒和星月两人直奔心脏口位置,另一只手掌中途被红酒砍伤了小拇指,暂时拉扯住了仇恨值。 星月也算是有了躲避眼球攻击的经验,在忍着背后被触手击中后,他成功来后背这一块离心脏最近的位置,用匕首狠狠地扎下。 这一次他的速度很快,没有给美人鱼癒合的时间,一刀接着一刀,很快将四周腐蚀了一个大坑。 「美人鱼」感觉到了生命威胁,它的手、所有触手以及怪物,这一刻都向星月攻击而去,压迫感攀升到了一个恐怖地阶段。 枝枝和红酒来不及喘息,赶紧沖了上去,白鸽此时也将线虫的那枚眼珠烧了个干净,染在身上的血液被雨水一冲,将整个衣服都变成了淡红色。 一时间,无论是人还是怪物,他们奔赴的中心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星月。 沈柯早在玩家上「美人鱼」后背的时候就跑了出去,他觉得星月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容乐观,这么多怪物,淹都能淹死他。 「宝宝,再载我一程。」 星月背后面临的是一座绝望堆积起来的城,但他依旧不为所动,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也不停下。 成败在此一举,他们每个人精力都快被耗尽,一个停顿都会导致前功尽弃,而且那张嘴,可能也会出现。 白鸽抽出一张牌,剩下的所有都弹射向了星月四周,枝枝承受下了几次攻击,将子弹连射向最接近星月的怪物,红酒和星月距离最近,她几乎也处在被怪物淹没的中心,暗红色的血液从她脚下凝聚成了一条河。 星月在其他玩家的掩护下,成功看到了血肉下那颗跳动着地心脏,很小,小到他能够一手握住。 而此时他背后已经鲜血淋漓,一个干瘪的头颅正咬在他的肩膀,几乎要撕扯下一块肉。 就算有枝枝、白鸽和红酒的全力协助,星月也承受了不少的伤害,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嘴角溢出的鲜血被雨迅速沖刷干净。 最终,他握住了那颗温热的心脏,将它扯了出来。 随着心脏离开美人鱼的躯壳,一颗又一颗的眼球开始爆炸,所有怪物停止了攻击,阴沉的天空电闪雷鸣,仿佛整个世界正在毁灭。 「美人鱼」180扭转的脖子无力垂落,以一种更为扭曲的角度将下巴搁置在了后背上,眼睛失去了色泽,不再转动。 「我们成功了?」枝枝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脱力和疼痛感才在这剎那席捲而来,她第一时间看向那块礁石,沈柯所在的位置。 因为是居高临下,所以她现在可以将地下一切收入眼底,随即,她脸色一变,因为那里空空如也。 「人呢?!」她扫视四周,正准备找个地方跳下去,「死去的美人鱼」嘴巴突然长大,并且越长越大,就像即将要吞噬一切的黑洞,巨大地吸力让海水和怪物尸体都落入嘴巴里面。 枝枝反应快过脑子,几乎本能地拽住了脚底下的一块鳞片,才没被吸进去,不过海水倒灌,使得她们全部都屏住了唿吸。 该庆幸的是,因为「美人鱼的死亡」,海水不再沸腾,否则她们之前的一切都是白忙活。 不知道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美人鱼」明明已经死了,她们一松手就会被吞噬,根本没办法继续行动。时间一长,就算不被嘴巴吃进去,她们也会因为缺氧而窒息。 星月脸色绝对是最难看的那一个,他竭尽全力避免下海,但还是以一种想不到的方式到了再次到了海里。 他感觉脑子一阵阵眩晕,视线也开始模煳,只能凭藉救生本能抓住「美人鱼的尸体」。 一秒钟、十秒钟、一分钟…… 他力气逐渐减小,紧抓的手也滑脱了一厘米,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又要再死一次了吗?同样的溺亡? 又坚持了几秒钟,最后再也撑不住松开了手。 他闭上了眼睛,可能真的……就到这里了吧。 「抓住他!」 少年的声音就像是天雷一样,勐的炸响在他耳边。 因为是在水中,少年只能发出几个字节模煳的气音(装的),根本听不真切。 怪鸟这时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伸出爪子抓住了星月的手。 沈柯松了一口气,赶上了。 这还真是个意外惊喜,怪鸟生活在海边,它们是可以下海捕猎的,不怕水。 不过它之前正常飞行的时候,带上星月和他就已经很吃力了,现在又正在被巨大的吸力吸走,它拼进全力向前飞,还是一点一点落入口中。 枝枝三人意外的能憋气,不知道这是不是困难副本玩家要具备的素质,甚至还能有力气扭头来看他们。 这么一看,星月不会水简直拉低玩家们平均水平。 枝枝见到沈柯很激动,看到他正在向嘴巴靠近,心急如焚又没有办法,还呛了两口水。 「宝宝,替我抓稳他!」 星月意识已经迷濛了,他强行抬动眼皮,看着少年模煳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幻听,他好像听到对方说了这句话。 随后,少年最后望了他一眼,松开了抱着怪鸟脖子的手,和怪物们的尸体,一起坠入了那望不到尽头的黑洞中。 第26页 第13章 沈柯持续在一片黑暗中坠落,这种失重感持续了整整一分钟,直到一缕并不明亮的光芒,从坠落的方向亮起,忽然照到他脸上。 紧接着,「嘭」一声响之后,他重重的砸到了什么东西里,短时间的眩晕令他睁不开眼睛。 【有点反胃。】他说。 系统虽然给他关闭了痛苦,但是屏蔽不了头晕、噁心这种器官上的反馈,为了好受点,沈柯干脆躺着不动了。 【能给我说说现在什么状况吗?】 系统尽职尽责给他解说起了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我们是一个和谐友爱、互帮互助的游戏,画中小boss一直都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呢,所以它动用能力在你被吃掉之前把你送到了另外一幅画。】 沈柯:【……】 他不知道该如何点评,只能感慨玩家和同事们,都好有爱心。 一人一统谈论间,原本寂静的四周突然出现了类似于枯叶被风吹动地声音,很轻很轻。 如果不是这片空间太死气了,他也很难注意到。 他眼睛微动,浓密捲曲的睫毛扇动着,睁开了略微沉重的眼皮,尝试把模煳的视线聚焦。 站在不远处的是一个穿着卡通背带裙的小女孩,模样七八岁左右,头顶带着一个纸做的公主头冠,手里提着一盏南瓜灯,一双如同紫葡萄一样的眼珠正好奇地望着他。 而他身下堆积了无数白骨,就在他手边还躺着一个头骨,就是这些东西刚刚为他减缓的冲击力。 这整个地方就像是一个地下矿场,唯一的光源是头顶坍塌下来的一个洞口,再往前看,里面黑漆漆一片。 不过这对于沈柯来说,没有什么关系,他在黑暗中依旧能够看的见。 沈柯等着难受感消退,他才手臂撑着骨头坐了起来,试探性地开口:「你好……」 尾音刚落,血腥味直冲鼻尖,一口血液从嘴角滑落。 他垂眸望着白骨上如同玫瑰一样盛开的红色,沉默片刻:【我是不是摔出问题了?】 系统也迷之沉默了一下:【宿主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已经死了?游戏为了让「中立善良」阵营的npc能更加真实的融入玩家们,才会让你们拥有和正常玩家一样的肉身和受伤反应,在这个副本中你的设定是被车撞死的冤魂,要是变回原型流的血还不止这么点呢。】 沈柯:【……】 好有道理。 「你是蝴蝶吗?」 小女孩靠近了几步,站在沈柯面前歪头看着他,手指轻轻搭在自己下嘴唇上。 「蝴蝶?」沈柯有些疑惑。 「你是蝴蝶吗?」小女孩又重复地问了一遍。 她又靠近了一点,因为沈柯还是坐着的,她们俩的脸只距离十厘米。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其他npc说出一整句完整的话。 他尝试用语言沟通:「你能告诉我,蝴蝶代表什么吗?」 「蝴蝶……」小女孩低头,似乎是在组织语句,随即抬头说:「蝴蝶很漂亮很漂亮,就和你一样,你们都会飞。」 她说着说着,语气从询问变成肯定:「你就是蝴蝶。」 沈柯:「……或许是吧。」 这话听起来像是一个小女孩的童话幻想,他没有去否认,他很难去定义会飞这个词是不是指的他从天而降,如果是的话,他只能是一只坠机的蝴蝶。 他擦拭着嘴角的血迹,从白骨堆里面走出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四通八达。 沈柯暂时不知道这幅画有没有玩家,现在孤身一人,很方便去拿钥匙碎片。 展开地图,地下矿场……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地下迷宫的路线都印入眼帘,钥匙碎片正处在迷宫左上角的位置。 沈柯嘴角抽了抽:【这四通八达的路线,是认真的吗?】 他觉得这图简直是把玩家往死里坑,这图不比上个图小,要是运气不好落在最外围,纯走正确路线也得赶个一两多小时吧,路上在遇到点什么耽误一下,时间又要拉长,中途要是在走错几次路……画面太美,不敢想像。 他研究地图的时候,衣角突然被扯了一下,低头一看,小女孩正仰头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我要去找一样东西,回头再找你玩好不好?」他蹲下身,和小女孩对视。 小女孩眨了眨眼,好像是在理解他的话,过了一会才摇了摇头。 她指了指自己头顶戴着的头冠,脸上扬起两个酒窝:「生日蛋糕。」 「生日蛋糕?你过生日吗?」 小女孩又摇了摇头,樱桃似的小嘴吐出几个字:「是娜娜,一起。」 不知怎么着,沈柯又想起了画廊的那幅画,也是同样过生日的场景。 他指了指自己:「你想邀请我去参加你们的生日聚会吗?」 小女孩这次点了点头,露出了一抹开心的笑容,蹦蹦跳跳地向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看他,欢快的就像是一朵刚刚绽放的小花一样。 沈柯算了算时间,他离钥匙的位置并不算太远,时间上还算充裕,便跟了上去:「那就谢谢你啦。」 走过一条较为狭窄的弯道,前方豁然开朗,一块红色的餐布铺在地上,顶上挂着几盏南瓜灯,散发出橘色的暖光。 一张低矮的餐桌放在正中间,周围时不时有东西跑过,定睛一看,才看清楚是一群布娃娃在嬉笑打闹。 第27页 餐桌上放有一个双层红丝绒蛋糕,上面吊坠着好看的水果,九根蜡烛已经被点亮,微弱的烛光在空中闪烁。 「你原来叫娜娜?」沈柯看向餐桌前跪坐着的另一个小女孩,她身着白裙子,头上同样戴着一个纸做的头冠,和之前那个画中的女孩长得一模一样。 「很抱歉之前没能回应你的邀请,好在现在又见面啦,祝你生日快乐。」 他嘴上说着,脑海中问系统:【画中的npc们都可以随意穿梭吗?】 意外的是,系统给出了否认的回答:【不可以,每个npc都有自己固定的场景,除非这个npc没有限制条件或者能力特殊。】 沈柯听后,仔细打量了一遍名叫娜娜的小女孩,发现了一个很细微的细节,画上的小女孩脸上雀斑很淡,而这个小女孩雀斑多且深。 娜娜第一反应也是好奇地望着他,那陌生的表情就像是第一次见面,听到他说的话之后,才开口:「那是我姐姐,她叫莉莉,你见过她了吗?她是不是很喜欢你?」 这个小女孩条理清晰,且意外的健谈。 沈柯:「见过,她和你一样都是一个美丽又可爱的女孩。」 说完,他打开系统商城的页面:【我现在还没有积分,可以先赊帐吗?】 系统:【可以,毕竟我们一个极度人性化的游戏,宿主目前有2000积分的额度,后续按两倍积分返还就好啦~】 沈柯:【……高利贷还得是你们行。】 他翻阅着虚拟光屏,在一堆奇奇怪怪的道具中,选中了一个看起来稍微正常的东西。 灰姑娘遗失的水晶发卡——你能帮我找到它吗?它在太阳底下会绽放出彩虹色的光芒。(佩戴者获得一项随机能力,持续十分钟。) 沈柯不知道这个随机能力包含什么,听起来应该是加强自身的。 他点击购买之后,帐户积分立马变成了负一千。 这才进游戏多久,立马就负债了,他深感前途渺茫。 「这是生日礼物,来的比较匆忙没办法包装。」他摊开手,手心里面是一枚镶满了水晶的发卡,在不太明亮的光芒之下显得有些黯淡。 「谢谢,这是除了姐姐、珍妮和玩偶们之外第一个给我过生日的人,你知道为什么我确定姐姐很喜欢你吗?因为我也很喜欢你,我们的喜好出奇的一致,对了,还没问你名字呢,你叫什么?如果可以的话,能顺便帮我把发卡带上吗?」 娜娜一连串说了很多话,但沈柯都耐着性子一一作出回应。 他轻轻撩起小女孩的头髮,将发卡固定在她头上,给她素雅的打扮增添了一抹色彩。 「我想我以后都不会把它摘下来了,哎呀,蜡烛好像快燃烧完了,愿望你来之前我已经许过了,还可以换吗?我现在很想把愿望换成让你留下来,不知道这样还灵不灵。」 娜娜在沈柯无奈又温柔的目光下,有些纠结地吹灭了蜡烛,然后拿起餐刀,准备在蛋糕上切下寿星的第一刀。 刀刃刚挨到蛋糕的时候,娜娜脸色一变,白嫩的小脸蛋笑容消失,表情凝重间又掺杂了一丝畏惧,「有坏蛋来了,珍妮、柯柯快跑!」 她也顾不得切蛋糕了,「咻」的一声站起来,左手牵着沈柯,右手牵着另外一个小女孩——娜娜叫她珍妮,和一群布娃娃向一条通道跑去。 沈柯一时间有些懵,他回头看着身后,看不见人影,问:「是谁?」 「一个超级无敌大坏蛋,我还以为他走了。他杀了很多其他同伴,他也会杀了我们的!不过我永远都会保护珍妮和柯柯!」 娜娜明明害怕着那个东西,嘴上却很坚定地说要保护他们。 跟着娜娜七拐八拐地跑了一段路,远处突然响起了脚步声,并且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靠近,那东西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他们! 娜娜或许是紧张,跑错了一条路,前面出现了一个高约七八米的断层,她指挥着布娃娃们一个接一个地跳下去做软垫,然后再让珍妮和沈柯跳。 这时候,脚步声已经非常近了,沈柯隐约看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在拐角处。 「你们小心点,珍妮要保护好柯柯,不要把脑袋摔掉了。」 娜娜准备替他们断后,珍妮跳下去之后,沈柯站在原地没动,他说:「或许我能帮上忙。」 「快走!!!」娜娜很着急,「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柯柯你确实不够强。」 翻译过来,你太弱了。 沈柯:「……」 他幽幽道:【垃圾游戏能不能别搞歧视,来点作用。】 系统:【么么哒~】 娜娜见沈柯还站在原地,她一咬牙,直接推了一把沈柯,让他一个趔趄,不由自主地向下倒去。 沈柯:「???」 谁能告诉他,一个九岁的小女孩,力气能有这么大。 他掉下去的一剎那,巨大的撞击声响起,娜娜瞪大眼睛,她的身体腾空飞倒栽飞出,一只修长又苍白的手抓住了沈柯下落的身体。 沈柯抬头,一张从容不迫的脸出现在眼前,沙哑的嗓音略带一抹愉悦:「找到你了。」 第14章 沈柯:「……」 不对,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虫子会出现在这里?!!虫子不应该在美人鱼那副地图吗? 身体轻轻松松被对方拽了上去,平稳落地的他顶着疑惑率先转身看向后方。 第28页 娜娜被虫子一脚踹了下去,即使有布娃娃做垫,也砸出了一个一两厘米的浅坑,一动不动就像死了一样。 「你在看什么?」 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四周气温徒然降低,寒气缓缓围绕住了他。 地下山洞中,只有珍妮手中拿着的南瓜灯散发出微弱的火光,一切都笼罩在漆黑,不能视物。 「太黑了,看……不见。」沈柯还没忘记自己的人设,一个正常的小白玩家肯定看不见的吧。 再次见面,虫子的皮肤变得更加苍白了,好像从来都不曾见过天日,夹杂着红色血丝的黑瞳沉淀了千万年的淤泥,深沉中透着诡异。 虫子贴的太近,他甚至能够听到对方的唿吸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但是手腕还被对方牢牢地握在手中。 「你怕我?」虫子的眼睛闪烁着奇特的光芒,带着几分莫名的兴奋。 沈柯僵硬地扯动嘴角,很想说:大哥你正常点。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不安的表情和颤抖的睫毛给出了答案,深唿吸一口使得自己的声音不发颤,酝酿好后才开口:「你不是和我们一起被吸进美人鱼的画吗?为什么会在、在这里?而且你……为什么要伤害娜娜?她是好人。」 少年很善良,他可以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去浓雾里面捡苹果,也可以在害怕虫子的情况下,替自己刚刚结交的朋友打抱不平。 他磕磕巴巴地问出这个问题之后,附近变得更加死寂了。虫子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这种安静很明显让少年更加的忐忑不安,殷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回应他的是一个响指。破土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点点如同星光一样的白色光点从土中升空,给这地洞中带来了能够照亮前路的光芒。 「萤火虫?」白色漂浮到了少年的手边,他刚想抬手接住,等凑近看清楚后,却突然身体一僵。 这哪是什么萤火虫,分明就是一个个指甲大小的人头,表皮薄稀透明能够看见头骨中晃动地脑液,白色的光正是人头里面的小虫子发出的,翅膀从人头的太阳穴贯穿,带着它们起飞。 他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几根细长的指节出现在眼前,轻柔地将那枚人头握在手心,手背微微凸起筋络,一声轻响后,白光熄灭,粉末从指尖飘散。 沈柯刚要抬头,那只冰凉的手擦过他的脸颊,带着如寒流般的触感,轻轻覆盖上了他的眼睛,他反射性的合上眼皮,细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轻轻弹动。 「你要……」 还未待说完,对方就将手放下了。 虫子将他推到了断层的边缘,让他看着画风徒然转变的底下,原本被欺负的两个可怜小女孩五官错位,彻底变成了血腥恐怖的模样。 娜娜不知何时从那个浅坑里面爬了出来,她四肢垂落,仿佛骨头节节断裂了开来,身上的白裙子早已经被血迹染红,充血的眼珠子正怨毒地盯着虫子,用一种扭曲的姿势迎着土壁向上爬。 珍妮手上提的也不是什么南瓜灯,而是一只活人的手紧紧抓着一枚被挖空的头骨,手指代替了蜡烛在里面燃烧。 「现在看清楚了吗?」 沈柯:「……」 虫子依旧没有回答沈柯第一个问题,也没有问沈柯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这本是一副他们都不该出现的图。 沈柯:[他好像对我的出现并不意外,刚见面就说「找到你了」很违和,那感觉如同原本就是冲着我来似的。] 这个问题估计虫子也不会告诉他,只能暂且压下,而且,他现在更关心另外一件事。 【统子,之前看的一切是这两小女孩的技能还是虫子给我施加了幻术?如果是小女孩的技能的话,那我比较好奇那个红丝绒蛋糕是什么成分?你看到的是什么?】 系统如实告知:【大概是人肉擦成的丝。】 沈柯震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系统嘻嘻:【你没问。】 沈柯无语凝噎,拜託!这种事还需要他问吗?!! 作为npc虽然吃不死他,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进去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是挺惊悚的。 「你不怕她们吗?」 沈柯一扭头,虫子正探究地看着他。 「……怕。」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字,轻咬着下唇将视线从娜娜身上收回来。 娜娜应该是想要救他,所以不仅不逃跑还要继续爬上来,但双方实力相差悬殊,硬碰硬只会送死。 在虫子眼皮子底下,他没办法和娜娜交谈,所以只能装作害怕地靠近虫子,想和对方一起跑。 结果虫子抓着他的手一动不动,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这架势是要等着娜娜爬上来。 沈柯:「……」 为了保护同事,他决定开始飈演技。瞬间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喉咙中发出隐约的哭腔,声音因为太过惶恐而几近于哀求:「她们要追上了,我……我们快走好不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用力的将自己手从虫子手中抽了出来,然后双手死死地抱住了虫子的手臂,用全身力气拉着对方走,生怕一个不留神,虫子就把两位未成年同事打死。 然而他的力气太小了,对比起来他就像是一只红彤彤着眼的小兔子,对方是一颗苍天大树,根须牢牢的加进了泥土里面,纹丝不动。 第29页 「你在求我?」虫子的薄唇扯开一个弧度。 沈柯抬眸,对上虫子的视线,显得无助且无辜。 虫子:「说话。」 「是……求你。」 当沈柯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能明显的看到到虫子瞳仁紧缩,冰冷无温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病态的笑容。 沈柯:【……他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虫子被这句「求你」取悦到了,无论少年是因为真的害怕还是别的原因想要离开,都已经不重要了。 漂浮的白色光点飞了下去,估计是去阻拦娜娜,另外一半保持和他们半米远的距离,相互碰撞着照亮前进的道路。 虫子不紧不慢地走着,在这阴森恐怖的地方,走出了一种参观游览的感觉。 沈柯忍住了想回头看的冲动,娜娜有珍妮和布娃娃帮忙,面对白色光点,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他打开地图看,发现虫子看似走的随意,却朝着钥匙的位置越来越近。 地面上的泥土逐渐变得潮湿,血腥味变得浓重,久久不散。 沈柯眉头轻蹙,松开了抱着虫子手臂的手。 过道的脚步声停止,虫子扭过头,黑眸危险地眯起。 「?」 此处无声胜有声。 沈柯:「……」 他决定不和变态唱反调,有其他玩家在的时候虫子还收敛一点,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捂着手臂,眸中蓄满了雾气:「我手疼。」 最开始从天而降的时候,他跌进了一堆白骨中,内伤不知道有没有,外伤倒是不少。 上一幅「美人鱼」的图,沈柯被雨淋的湿透,现在也没过多少时间,衣服只干了一点,维持在不滴水的状态。 白色衬衫下苍白的肌肤若隐若现,血迹和灰尘在上面作着稀碎的画,手臂上确实青青紫紫,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虫子好像格外喜欢看他示弱,这么一说,眼中的血丝减少了不少,凭空拿出一枚胶囊。 「吃下去。」 沈柯沉默地看着连使用说明书都没有的胶囊:「……」 还没超过一分钟的时效性,他现在现在撤回上一句话话吗? 他小声地说:「没有水,我咽不下。」 抬眸眼巴巴地看着虫子,表情格外委屈。 对于他这种废物表现,虫子也没生气,然后变出了一瓶矿泉水。 沈柯:[麻了。] 避无可避,在虫子看他的眼睛又重新眯出危险的光之前,他接过胶囊和矿泉水,咕咚咕咚咽了下去。 十秒钟过去,无事发生。 三十秒过去,无事发生。 所以这药真的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虫子用着一种欣赏艺术品的目光望着少年身上伤口,凌虐的情绪在眼底一闪而逝,半响后开口问:「还疼吗?」 沈柯麻木地问系统:【所以我该疼还是不该疼?】 他根本就没有痛觉好吧,万一这颗药不是止痛药,那岂不是穿帮了。 系统诚实地回答:【不知道。】 它也揣测不出变态的用意。 沈柯声音很小,但是在这寂静的环境中,还是听的一清二楚,他语气中隐藏着压抑和克制,颤动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不……不疼了。」 这种表现可以理解为真的不疼了,也可以理解为努力克制,假装不疼。如果满分是100分的话,沈柯给自己演技打101分。 「还喝吗?」虫子拿过水瓶晃了晃。 沈柯轻轻摇头。 虫子仰头,将喝剩下大半瓶水喝掉,随手将矿泉扔掉,继续看着他。 沈柯这时候很上道地抱住了虫子的手臂,他俩的身高差了一个头,这样显得他很小鸟依人。 再次麻了。 他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性挂件,嗯对,就是这样。 地下迷宫四通八达,虫子方向很明确,四周的血腥和腐臭味也越来越浓厚,几乎到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地步。 沈柯已经可以面无表情地走在这种气味中了,这两幅图都真有个性,未来的计划是打算把气味做成生化武器吧。 一路由白色光点充当灯泡,直到前方出现了两排摇曳的烛光。 油灯中红色的蜡烛在道路两边铺开,两旁的墙壁都被挖出了一个个坑壁,走近了才发现,这居然是一尊尊成人大小的佛像。镀着金光,神态各异,或静思、或小憩。 佛像下摆放着一张张供桌,桌子上用石头做的餐盘堆放着猪、羊等牲畜的头颅,切割处很整齐,应该是一刀斩断刚刚放上去的,还正滴着血,将地下的泥土染成了红褐色。 第15章 这一幕有些渗人,佛不食肉,为何会摆放这种东西用来供奉? 虫子脚步慢了两拍,特意转头看沈柯的反应,带着道不明的期待。 沈柯干脆如了他的意,小脸吓地煞白,更加用力地抱住他的胳膊。 「这些是什么?好吓人我……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他怕走晚了,同事会挨打。 少年说话一贯都很小声,声音本就有点软,带着鼻音的嗓音听起来就和撒娇似的。 虫子脸色未变,不过心情在肉眼可见的越变越愉悦。 他顺着少年的意思,继续向前走去。 跳跃的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一步一步踩着混杂着血液泥土,在牲畜死不瞑目地眼神下,走过了这条通道。 第30页 少年轻轻地吐出一口气,似乎是在庆幸没有遇到什么东西,然而下一秒,他就张大了双眼。 前面依然是那条摆放着贡品的通道,佛像依然保持着初见的姿势怜悯众生,牲畜却齐齐扭转了方向,用那张死气沉沉的脸面朝着他们。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少年害怕极了,抓紧了虫子的衣服。 虫子嘴角挂着兴奋的笑意,低声问:「还走吗?」 这态度就像是无论少年说什么都会听一样。 沈柯心里在翻白眼说:[不走了,在这睡一觉。] 明面上他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尽量不去看两边的佛像:「我……我不知道。」 这似乎不是虫子想要的答案,他说:「那就继续走吧。」 两人又走了一遍,果不其然又回到了那个渗人的地方,牲畜脸上继续发生了变化,嘴巴向上裂开,宛如被什么东西勾了起来,强行露出一个不伦不类的笑。 血越流越多,土地已经被浇灌成了彻彻底底的黑红色,鞋子踩下去已经开始陷入了。 「还走吗?」和重复的场景一样,虫子又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沈柯:[……大哥,你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行吗?] 这场景每轮迴一次就会变得越来越惊悚,可系统给的地图上就是从这里经过,那么解题思路很可能就在贡品和佛像身上。 想是这么想,但不能说出来,这不是他一个废材小白该知道的东西。 他手一直紧紧地抓住虫子的衣服就没有松开过,湿润的眸子蓄满了泪水,盛在眼眶中将落未落:「你……你有办法吗?我很害怕。」 末了又加了一句:「求求你了。」 这句话深得虫子的心,他好像一直都在等沈柯这么说。 他扫视了一圈佛像,戏嚯着开口:「你选一尊。」 沈柯有点懵,选了送他吗? 等了一会,虫子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就这样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沈柯随便指了一个就近的佛像,几乎他抬手的瞬间,一枚发白光的小人头从对方手中飞出,打入了佛像头中,在里面发出一声闷响。 佛像发出惨烈地哀嚎,然后开始一寸一寸裂开,轰然倒塌。 「选错了。」虫子摇头,语气轻柔的像是在讲什么情话:「再选。」 沈柯这下子明白过来了。 虫子一开始就知道出去的关键在佛像身上,但是他不准备去解题,而是打算将试卷全部毁掉。 沈柯盯着已经空了的墙坑,陷入沉思。这每一尊佛像,都是自己一个同事啊,他每指错一个,就死一个同事。 他怀疑虫子就是故意的。 犹豫太久,虫子可能会发现什么,沈柯扫视了一圈,一共十尊佛像,被副本限制在这里,副本设定是玩家每轮迴一次,佛像的力量就会越变越强。 上一副「美人鱼」的地图,玩家四个人才能勉强通关,而虫子一个人就几乎单刷了地下迷宫。 力量增强也会有上限,就算走过七八遍,恐怕也无济于事。 他开始仔细观察每一尊佛像,试图找出解题关键,虫子却说:「或许你的意思是,都选。」 虫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沈柯觉得凉气从脚底蔓延,他勐地仰头,对上虫子深邃地目光。 在他犹豫的时间,对方已经不想和他玩选谁的游戏了。 沈柯:[这变态可能真的知道些什么。] 只看知道的深浅了。 他假装听不懂对方的意思,刚想开口挽回一下,左边的第二尊佛像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佛像身上镀的金开始簌簌地脱落,就好像人被活生生剥去了皮,露出了红色的内里,佛头裂开了嘴,笑容诡谲,双手合十的手撕扯开,向他们抓来。 虫子没有动,沈柯就算觉得虫子不对劲也不会在这时候自己脱掉,所以他还是很配合地将头靠在对方的手臂上,表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嘭!」 什么东西碎裂了,紧接着是「咔吱咔吱」的声音,听着无比黏腻,让人想吐。 沈柯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眼前的画面让他有些不适。 佛像已经融化成了一滩混杂着黑色石块的肉泥,一条又一条像是蜈蚣一样的长虫正在往里面钻,刚才令人难受的动静就是这些长虫啃食血肉制造出来的。 佛像被毁灭之后,那空出来的壁坑后居然是一条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通道。 沈柯又看了一遍地图,再三确认上面确实没有标註这里的通道:【你们游戏……】 他还没说话,系统已经早有准备:【游戏特色。】 沈柯:【……你们的特色可真有意思。】 那个同事估计是明白了处境,所以选择将通道主动告诉他们,避免全军覆没。 虫子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们,没被禁锢的左手抓住了一只想飞走的白色光点,刚有动作,就被少年扑了个满怀。 「虫……有虫!」少年颤颤巍巍地指了指那滩血肉,已经有长虫来到了他们脚下,吓得他直接往虫子怀里缩,想要远离地面。 虫子松开手中的白光,唇附在主动投怀送抱的少年耳边问:「要我帮你吗?」 对方苍白着脸色使劲点头。 虫子勾起嘴角,双手抱住他嵴椎骨的位置,面对面将他抱了起来,少年双脚离地,被迫用腿勾住了虫子的大腿根。 第31页 沈柯:[……] 草了!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宛如蜈蚣的长虫就是虫子自己放的!!!让长虫爬走不就好了!!! 他在内心深唿吸一口,催眠自己,就当面前是一根木头,为了救同事,他……忍了。 虫子的体温很凉,沈柯为了模拟正常人身上还是温热的,此时就像被一个冰库包裹住了。 对方就这样抱着他,踩着长虫和血肉走进了通道,因为环境的逼仄,他们身体贴的很近。 沈柯等着一跨过血肉,就立马想下来。 虫子语气毫无波澜:「你看脚下。」 沈柯一低头,下面跟着密密麻麻的长虫。 他沉默了,内心默念:[木头、木头、木头……] 秉持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他索性垂下了头,靠在对方左肩。 这条通道约莫只有一百来米,并不是很长,虫子依旧维持着不紧不慢地速度,抱着他走了一两分钟就到了尽头。 地下通道的尽头了依旧是地下通道,只不过宽敞了不少,好在虫子没有让长虫一直跟着他们,沈柯赶紧跳了下去。 双脚落地,他脸色微微有些泛红,声音很低地说了句谢谢。 虫子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看向前面的矿车:「走吗?」 这条通道被铺了铁轨,轨道旁边散落着黑色的煤矿,还有一个看似被废弃了很久的矿车,里面装了一半的石头。 「走……?」沈柯已经不太明白变态的脑迴路。 虫子两三步跳上了矿车,单膝跪地的姿势半蹲在上面,对他伸出了手。 白色光点一个个飞到了矿车后面,推着矿车在轨道上动了一下,生怕飞慢了挨宰。 沈柯很想问:[我能真正意义上的走着过去吗?] 之前让他选来选去,这下又直接忽略他的意见,真行! 他刚走近,手一抬起,就被对方握住,拉上了矿车。 矿车并不平稳的被白色光点推着飞速前进,车内空间本来不就多,为了不掉下去沈柯只能紧紧挨着虫子,主动拽住了对方的衣袖。 矿车一路急行,轨道两旁散落着一具具白骨,有些骨头上还残留着腐肉,白花花的蛆虫蠕动。 看散落被半埋在土里的安全头盔和统一的服饰应该不难推测,死在这里的很可能就是来挖矿的矿工。 无论它们生前的身份是什么,现在都变成了他的同事。 或许都知道了虫子的兇残性,一路上都没有同事再来阻碍,矿车就这样畅通无阻的朝着钥匙碎片的位置行驶而去,直到轨道断裂,他们停在了距离钥匙碎片十米远的地方。 虫子利落地跳下去,沈柯紧随其后的也想跟着跳下去,然后就看见了虫子朝他伸出的手。 沈柯:[……行吧。] 他将手放在虫子的手心,跟着对方向着前方走去,地图上钥匙碎片的位置,就在那里。 不远处,立着几根断裂的石柱,血腥味浓重的化成了实质,变成一层薄薄的血雾飘散在空气中,本来就靠白色光点维持光亮,在这种环境下能见度变的更低。 不过沈柯实际是可以看清楚的,两边的墙壁上用金色粉末刻着一连串梵文,正中央立着一尊足足有四尺高的千手观音,每一个手上都拿着不同的东西,或是一枚眼珠,或是一把斧头,钥匙碎片就在其中一只手上。 但迎着血雾过去……土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池冒着气泡的血水。 荡漾着的红色液体根本不知道深浅,也看不到里面有着什么,或许是气氛太压抑,恍惚间能够听到耳畔若有似无的声音在招唿旁观者下去看看。 第16章 沈柯捂着口鼻,似乎在一瞬间也受到了蛊惑,但直冲天灵盖的腐臭让他立马清醒,后退一步抗拒靠近血池。 当然,这是他装的。 其实要靠近千手观音的话,错误方法是从血池游过去,正确方法是刮下旁边墙壁上足够多的金粉,散在血池上金粉就会自动铺成一条路。 懂得梵文的人就能明白,这上面的词句书写的是对神明的赞美,理解其核心内容就能解读出「金溶于血,可辅神明」。 虫子是正常人吗?他不是,他是变态,他直接跳过了正确的解题步骤,让白色光点不停地扇动翅膀,在血池上面铺成了一条小路。 沈柯心如止水的点评:[精彩。] 「来。」虫子带着他往前走。 沈柯不情愿地站在原地:「我……我可以站在这里等你吗?」 虫子:「要我帮你吗?」 同样的话,同样的人。 沈柯:[……] 他小幅度摇头,轻咬下唇,跟着虫子一步一步慢慢挪了过去。 俩人来到了千手观音面前,抬头看去,正对中间的两只手,布满裂纹的手腕对齐,手掌上下交错。 钥匙碎片离他们有点远,是一个够不到的位置。 「去拿。」虫子低声说。 沈柯迷茫地转头:「啊?我拿不到……」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虫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单手搂住了他的腰,左脚踩在墙壁借力,从千手观音的手臂上跳了上去。 少年被不是很稳地搂在半空中,反射性地抱住了对方。 千手观音的一只只手臂开始幅度不明显的轻微摇晃,仿佛在发出警告,由黑曜石雕刻的眼珠子中,溢出了一行血泪。 第32页 「伸手。」 虫子对周围环境的改变毫不在意,只是继续将他搂着,直至抵达那块碎片所在的位置。 「好、好的。」少年身子微微向前倾,和斑驳的石像的手比起来,他的手指小巧又粉嫩。 「咔嚓」一声,是眼珠转动的声音,在少年指尖即将触碰到钥匙碎片的那一刻,千手观音被血泪浸泡的眼珠子看了过来,里面关押着无边的黑暗。 少年被这动静吓得不轻,正要缩回手,被虫子的手抓住了。 「继续。」他说,嘴角扬起的弧度有消失的预兆,杀意涌现。 被强行抓着手腕,沈柯将钥匙碎片取了下来,并且心中模煳的猜测慢慢成型——虫子可能不能直接触碰钥匙碎片。 钥匙碎片被拿走的一瞬间,某种桎梏的东西被打破,血雾瞬间空中,「啪嗒啪嗒」的动静在头顶迴响。 千手观音眼中的血化作了两条溪流,直接注入血池之中,无数血液凝聚成的怪物在池中浮现,一枚又一枚的血手印笼罩了整个空间。 一切都活了过来。 虫子在无数只手席捲而来时,踩着还未完全被血液吞没的白色光点越过了血池,但为时已晚,头顶那宛如蜘蛛一般悬挂的畸形怪物,已经堵住了出路。 千手观音铺天盖地的手只有最开始像是刚启动的机器,反应有些迟钝,在短短一秒后,速度快到出了残影。 沈柯双脚刚落地,面对占据满屏的同事,惊嘆:[哇偶。] 虫子眉头都没皱一下,杀意宛如实质,这里越恐怖,他就笑的越张狂,配合上那张略显妖治的脸,显得诡谲又疯癫。 他张开双手,脚下的土地震动,一只只奇形怪状的虫豸从地里面钻了出来,爬入血池、飞到半空,刺耳的嘶鸣和啃食声不绝于耳。 虫子五指张开,几根半透明的丝线垂落,连接了几个钥匙扣一样的小人,小人落地的须臾,「咯咯咯」地笑声从它们嘴里传出,每走一步长大一分,直到成为孩童大小。 沈柯默默后退了一步,再后退一步。 车站的「虫潮」只图一乐,真「虫潮」还得看虫子。 虫子现在处于一种很难形容的状态,围堵出路的怪物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在这种已经可以顺利离开的情况下,他显得无动于衷。 血丝爬满了虫子整个眼球,他已经陷入了厮杀的快感中,操纵的孩童也格外癫狂,狰狞着吞吃着看见的所有,包括召唤出来的虫豸。 纵使表演暂时无人欣赏,沈柯还是十分的惊讶地捂住嘴巴克制不要惊叫出声,煞白着一张脸蛋慌张的向出路退去,抬脚时踩中了一枚突然滚过来的小石子。 他回头,只见娜娜和珍妮站在一起,布娃娃与很多身影藏在石柱后面鬼鬼祟祟的望着他这个方向。 娜娜向他招手,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看唇语是——我来救你了。 明白对方的意思后,沈柯若无其事移开视线,眼睛中慢慢晕开雾气,清澈的瞳仁变得浑浊起来,寻找到机会退出了这方地狱。 论演帝的自我修养,不给人设崩塌的机会。 若是有人在此刻围观,一定是少年迷濛着双眼,踉踉跄跄地向外面走去,然后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小女孩拽住手腕,转头就跑。 虫子此时还在和千手观音纠缠,娜娜她们应该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想方设法联繫其他同事,让它们一路不加阻拦(阻拦也没用),等虫子顺利来到这边被最强的boss拖住后,她们趁机救人。 沈柯手紧紧握钥匙碎片,选择配合她们这个计划。 虫子这个人危险系数有点高,他实际上也不愿意待在对方身边,等他带着钥匙碎片跑到出口,这幅画就会关闭,这样他既能摆脱虫子,又能拯救同事。 现在只希望,千手观音能够撑住。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这还没跑出多远,身后就有笑声跟了过来,一个浑身青紫的孩童一边啃食着自己的手指,一边一字一句地往外蹦出话:「咯咯咯,你、们、要、去、哪?」 这孩童就像是刚学会说话,含着口水模煳不清。 娜娜头也不回:「快跑!」 这个孩童和她们不是一类东西,身上有着世界上最恶毒和最绝望的诅咒,这种诅咒一旦触碰就会蔓延。 很难想像,虫子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孩子稚嫩地笑声越来越近,投掷的巨大石块、地上如同沼泽一样的黑泥、用肋骨编织的长绳都无法阻拦它的脚步,无论什么东西,一靠近就被它身体吸收了。 布娃娃们和其他同事开始主动停下,来抵挡这个孩童。 沈柯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一直有个猜想埋在心底没有证实,不能让同事们冒险和孩童对上! 他开始挣脱娜娜的钳制,但小女孩力气大的要命,还在带着他一直跑。 「先放开我!」他焦急道,有些话不能明说,只希望娜娜能够明白。 娜娜眉头紧锁地看着他,明白了,但只明白一点。 「我不能让你去面对那个怪物!」她以为沈柯想留下来对付那个孩童,坚决不同意,比她更厉害的同伴都阻拦不住这个孩童,柔弱的少年又能做什么呢? 说实话,一个四肢扭曲的小女孩叫另外一个面容可怖的孩童为怪物,着实有点微妙。 第33页 「它不会伤害我的。」说出这句话的沈柯,其实并不确定。 「你不用骗我,不要害怕,我会保护好你的。」娜娜固执的说,虫子在她心中已经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恶人。 同事们叠加起来也只拖延不了多久,沈柯反抗不了心意已决的娜娜,就算摆脱了娜娜,珍妮也在他身旁。 沈柯开始怀疑游戏是不是pua这副本的npc了:【同事们真的要友爱到捨身救人吗?!!这走向不对吧,是不是你们游戏给npc灌输了什么极端的思想?!!】 系统:【别瞎说,游戏只支持杀……支持npc们保留自身性格呢,它们这么热心除了符合游戏员工友善的工作氛围之外,主要还是源于它们足够善良呢~】 沈柯:【……】 刚刚你是不是说漏了什么东西? 身后的同事越来越少,「咯咯咯」的笑声始终跟在身后,不远不近的犹如猫捉老鼠。 墙壁被同事主动砸破,地下藤蔓也送了他们一段路,结成蜘蛛网状固定住了开裂的墙壁,原本蜿蜒曲折的路线被打通成了一条直线,一小时多小时的路线生生被压缩成了十分钟。 这情景置换的沈柯都不由扯了扯嘴角,玩家(虫子)反客为主开始屠杀,原地图怪物拼了命的阻拦,只为了保送他一个表面玩家出去。 只能感嘆一句,世事无常。 一路狂奔,前方出现了一抹光亮,并且越扩越大。沈柯拿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只能庆幸现在是死后感觉不到累,要不然他早就不行了。 孩童笑声戛然而止,突兀的令人心悸,一时间只剩下他们急促的脚步声。 很奇怪,很不对劲。 沈柯没有分心去看后面的状况,而是选择直冲出口。 「柯柯,以后你还会来找我吗?或许下次我会和我的姐姐在一起,你就能见到我们两个了。」即将迎接光芒的那一刻,娜娜语速很快的说了很多话,她眼中带着明显的不舍:「你不会忘了我吧?这个发卡我……」 话音未落,「噗嗤」一声,她的心脏处被一只手贯穿,脑袋齐着脖子处断开,砸到了一旁的墙上。珍妮的「南瓜灯」也在同一时间被摔的粉碎,她本人被扯断了四肢,就像一个残破的布娃娃一样,随手丢到了娜娜尸体旁边。 沈柯刚一只脚迈出了外面,那沾满鲜血的手拽着他的衣服后领将他扯了回来,力道大的让他直接撞到了来人的胸膛。 「你不等我吗?」虫子脸上还残留着未擦拭干净的血迹,白与红相间在他柔美的脸上,危险又残忍。 他的指尖划过少年漂亮的锁骨,然后停留在了对方的脖颈上,轻轻一掐,就留下一个红印。 少年没有回应,只是定定的看着娜娜和珍妮拼凑不起来的尸体,最后将视线落到了娜娜的头颅上。 这个刚刚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女孩瞪大了双眼,血迹和污渍布满了青灰色的脸颊,唯独那枚水晶发卡在照耀进来的光芒下熠熠生辉。 「你的身体在颤抖,是在为它们伤心?为什么?」虫子黑红的瞳孔深处仿佛藏着一个漩涡,从中溢散出一抹烦躁,强迫少年转移视线,「一件玩具,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再找同样的给你。」 在他眼中,一切都是可以随意抛弃的玩具,根本不配、也不值得在意。 「我……」少年眼中噙着泪,缓了好一会,才转过身轻轻扯着他的衣角,哽咽着说:「我只是刚刚太害怕,现在好多了,谢谢、你。」 这种依赖的动作,让虫子手轻轻一顿,随后轻轻点头:「好,我们出去。」 他拥着少年,走进了这片光芒。 在闭眼地那一瞬,少年澄澈的眼底只剩冰寒。 ………… 画廊的炽白色灯光闪烁片刻后重新恢復光亮,其中一幅画突然震动了一下,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蓦然出现打破了平静。 此时距离四小时结束还有五分钟。 虫子带着沈柯走出星月画廊,堵在门口的虫群已经随着夜色消失,外面连风吹动的声音都没有,只余下惨白的月光和一片死寂。 玩家并不会把时间卡的很死,这个时间点,该回公交车的已经回去了,还没出来的也已经凶多吉少,毕竟像虫子这样的变态总不可能扎堆出现吧? 沈柯本以为虫子会抓紧时间带着他回到车上,有其他玩家在的时候,虫子会收敛很多。 到时候只要和枝枝她们搭上话,就能找个藉口回到枝枝那边,结果踩着青石路发现越走越不对劲,这根本不是回公交车的路,虫子压根就没想带他回车上!!! 第17章 「你要带我去……」沈柯停下脚步,不愿再往前走,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嘘——」 虫子指了指远处的黑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看那里,你看到了什么?」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沈柯只看到了被蔓延开的迷雾,不过那个方向,正是公路的方向。 他并不回答虫子的问题,手腕不停地挣扎,着急的要摆脱对方的钳制:「放开我!公交车要开了,我们会死的!」 沈柯心中默算,距离174路公交车开走还有四分钟。 虫子并不顾急得要哭的少年,他伸出食指抵住少年红润的唇瓣:「你听到了吗,嘭——」 他声音很低,在寂静之地显得毛骨悚然:「那是一场烟火,不够盛大,但是很美,你不期待吗?」 第34页 少年脸色煞白,眼中全是惊慌失措:「不,让我走吧!求求你了,没……没有时间了!」 虫子摇摇头,少年的挣扎对他来说不过是蜉蝣撼树,他几乎是半强迫地带着对方走,激动之色浮于眼底:「你会喜欢的。」 沈柯是真的没办法,这个困难副本的玩家他一个都打不过,甚至还出了虫子这种变态。 回不到车上,他这次的任务就算失败了,毕竟副本的规则就是时间一到还没上车,那就会被永远留下,他不能主动打破这个规则。 他心中嘆息一声:【如果完成不了新手任务,会怎么样?】 系统:【转正失败,倒扣一千积分,继续新手任务,本游戏是良心游戏,鼓励员工多多歷练。】 沈柯深感「未来可期」,他活着的时候没体验被压榨的感觉,死后体验拉满。 他打开系统商城,目光停留在「百分七十命中目标」的匕首上,正好一千积分。 反正负债已经很多了,也无所谓这一千,好歹队友一场,就当送给虫子的第一件礼物。 虚拟屏幕上属于匕首的图标闪烁着淡淡的红光,沈柯刚要确认,身旁的草丛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拨动。 那人来的突兀,连着衣服的黑色帽兜戴在头上,慢吞吞地从草丛里面走了出来,在月光下,他惨白的侧脸只有冷漠。 黑衣人双手插兜,保持着一个步调路过两人,似乎什么东西都引起不了他的兴趣。 在即将和两人擦肩而过地时候,他插兜的衣袖被另外淡粉色的两根手指抓住了,少年双眸中迸射出明亮的光,仿佛一朵濒临死亡的向日葵看见了最后一缕阳光,枯萎中夹杂着浓浓的希望与祈求。 「初六!」少年带着哭腔大声喊出了他的名字,「救救我!」 虫子脸上的激动退却,血色仿佛要溢出眼眶,他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你说什么?」 少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对着路过的黑衣人又喊了一声:「救救我,求你了……」 虫子瞳孔紧缩,一字一句地道:「你、在、求、他?」 他用力拽住少年,想让少年回答,下个瞬间手却被另外一只手掌紧紧握住。 「松手。」初六停下脚步,漆黑的眸中依旧没有情绪,另一只手插兜,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虫子慢慢转动脖颈,发出咔嗒一声,布满血丝的眼珠阴森可怖。 两人这么对视,仿佛四周的空气都凝固了一般,一下子进入了极寒地狱。 沈柯用另外一只自由的手死死抓住初六的衣摆,努力想往他那边靠,轻咬住下唇,鼓起勇气磕磕绊绊地开口:「你……你放开我,我讨厌你!我要回车上!」 现在离公交车发动还有三分钟。 少年情绪激动:「听到没有?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觉得你噁心,快点撒手!!!」 虫子眼珠转动,跟着重复地念了一遍:「我讨厌你……」 血色在他身上涌动,无数血丝从虫子的左手开始蔓延,避开了少年的手,一直延伸到了初六手上。 血丝宛如一条条游走地毒蛇,从初六的手指一直骚扰到了手腕处,还想继续向上爬的时候,被金光覆盖,应声而碎。 虫子没有理会被金光腐蚀的皮肤,他只是深深地看着沈柯,那目光叫人不寒而慄。片刻后,他低声笑起来,松开了沈柯的手。 「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他说。 虫子恢復成了正常的模样,后退几步,彻底融入了夜色中。 等着人完全不见,沈柯宛如一只泄了气的小河豚,顿时没了力气。 他一紧张,就喜欢咬下唇,殷红的唇瓣已经破了一个口子,被血色染的更加稠艷。 「谢谢你啊,我……」他欲措词说些感谢的话,想了想嘴里却道不出什么。 「痛吗?」初六声线沙哑冰凉,平淡的没有丝毫起伏,扫了一眼少年被掐红的手腕以及裸露在外面的伤痕。 「啊,不、不痛。」沈柯反应过来他在问自己,立马回应到。 初六定定站着,随后丢了一瓶用玻璃瓶装着的膏状物体给他,也没解释,「174路公交车,你先走。」 「喔,好的。」沈柯暂时熄了想问的心思,将东西揣在休闲裤兜里,然后朝着174路公交车赶。 他没想到初六这么晚出现在这里,居然是因为他是个路痴,幸亏他们离车站不远,在他的带路下,终于在最后一分钟,登上了公交车。 由于他们是最后到的,理所当然迎来了所有玩家的瞩目,沈柯有些拘谨站着,他扫了一眼车厢内,还没找到枝枝在哪儿,就听到了她的声音。 「小柯!你没事?!」枝枝看到少年脸的那一刻,震惊地站了起来。她的眼睛略微有点泛红,看模样是哭过了。 沈柯点点头:「我运气比较好……」 「那你有没有受伤?严不严重?」 沈柯身上确实有些皮外伤,看起来吓人,实际不严重,他回答:「没有。」 两人隔了两米,只有月光能让他们看清楚彼此的大致模样,至于受不受伤也看不见,枝枝就没追问,她现在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经过了第一个车站——星月画廊,玩家们的分组已经很明确了,大部分玩家已经两两坐在一起,枝枝和白鸽也是。 第35页 红酒依旧独自坐在最后一排,整理着潮湿的衣物,给受伤的地方上药,星月也依然像来时一样单独一人。 「你……」这个带着口罩的青年,在枝枝出声的同时,只用了一步来到了沈柯身前,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柯歪头看着他。 星月抿了抿嘴,酝酿一会后只说出:「没事就好。」 他后退一步,站在两个空座位旁边,虽然没说话,意思很明显,就是让沈柯坐进去。 沈柯扭头看了眼初六,这个一身黑衣的大佬又将头扭到了窗边,对车内的一切都不关心。 他走到星月预留的座位,刚要坐下,枝枝立马喊道:「等等!小柯来我这里!」 红酒从看见少年那刻起就停下了上药的动作,惊讶之余憋的那一口气才终于散了,沉重的心情一退散,就嗤笑起来:「怎么,只有两个座位,你们三个人一起坐?要我说,只有我这最宽敞,空气说不定也比前面强。」 这辆公交车前排的位置都是左右分别两个座位,中间是过道,只有车厢最后一排才是长排座位。 白鸽对少年说了一声欢迎回来之后,也有心情开玩笑了:「枝枝女士,你是打算赶我走吗?」 枝枝:「……」 「没事没事,我就坐这里就好啦。」沈柯笑了一下,他坐下之后,星月直接坐在了外侧那个位置,阻隔了枝枝的视线。 枝枝:「!!!」 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红酒跟白鸽,气哄哄的坐下:「小柯你要是想换座位记得和我说。」 沈柯应了一声好,一抬眸,星月正静静地看着他。 他歪了歪头,眨动双眼,投向疑惑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星月突然说:「谢谢你。」 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很生涩,声音淡到几乎听不见。 「你说什么?」起了逗弄的心思,沈柯假装听不见,继续疑惑地看着他。 星月停顿片刻,才继续说:「下次不要这么做了,无论是救我,还是别人,没有人值得你牺牲自己。」 声音依旧很轻,但这回一车子人都能听到,星月没想掩饰自己说的话。 他递给沈柯一支药膏:「擦一擦,会好很多。」 这肯定是用积分兑换的,沈柯接过药膏,毫不怀疑其实用性,必定比虫子靠谱多了,初六之前给的药膏,貌似也是用来疗伤的。 他正欲道谢,星月却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你不必和我道谢,现在不用,以后也不用。」 他已经完全接纳并认可少年,或许,他可以试着相信这个世界真的有光。 车上原本12位玩家,现在只剩下10位,除却枝枝一行人和单独自己走的初六,还有6位是在一起的,现在回来的却只有4人。 这4人脸色不是太好,气氛比较压抑,原本枝枝她们的气氛也应该和这4人一样,但从少年上车的那一刻,枝枝她们紧绷的气氛瞬间轻松起来。 4人好奇的视线在几人之间回来流转,游戏里很少有人会在意另外一个人的死活,压抑的心情只是因为联想到了以后的自己,并对副本的难度感到窒息。 这个临时队伍有些不一样,他们的重心点几乎全在那个少年身上,好似少年就是繫紧他们的纽扣。 白鸽咳嗽了一声,将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组织车上倖存者交换有用的信息。 目前枝枝有一片钥匙碎片,星月手上有一片,四人组里面一个高瘦青年拿了一片,这是用其他两人鲜血换的,异常沉甸。 沈柯被虫子逼着拿的那片还在他手中,这也是虫子唯一做的人事,初六单独获得了一片。 那4人都不知道虫子的事情,惊疑的目光在沈柯和初六身上来回游移,毕竟他们牺牲了两位队友才能拿到一片,而初六和沈柯都能仅仅靠自己获得一片。 枝枝她们也不知道,但是出于信任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询问,沈柯想拿稳人设,率先解释起来,让众人都知道虫子这个变态,当然,该忽略的细节一点没透露。 在星月画廊中,总共获得了5片钥匙碎片,沈柯本人知道一共需要获得11片钥匙碎片才能融合成一把完整的钥匙,玩家们不知道,以他们谨慎求稳的态度,是直接按照最坏的结果,获得全部的钥匙碎片——也就是16来算。 他不能直接告诉玩家,只能默默地听着他们讨论,听着听着,好像不对劲。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种奇怪的气味。」有人说。 空气中隐隐约约传来一股硝烟味,仔细闻起来又不单纯是,里面还有掺杂了浓重的腥臭味,就像是…… 「就像是用尸油浸泡的炮竹一样!」又有人惊唿出了声。 剎那间,沈柯脑子里回想起了虫子说的一个词——烟火。 第18章 凌晨的深夜,沥青公路上那辆破旧的公交车摇摇晃晃极速行驶,下一秒,却在空无一物的路上和什么东西相撞,车头直接变了形。 火勐的燃了起来,没给车上乘客任何反应的机会,张牙舞爪地将整个公交车吞没。 惊叫声、砸窗声、咒骂声此起彼伏,唯独少年被同伴护在怀里,他低着头,被黑髮遮挡的表情很是冰冷。 「嘭——」 公交车爆炸声像是惊雷,响彻了整个寂静的夜空,火肆无忌惮地跳跃着,染红了半边天。 第36页 火焰如同一场盛大的烟火,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后,整个世界陷入黑暗,空间开始扭曲。 ………… 沈柯再次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纯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他并没有感到特别惊讶,反而将脑子里的一些东西串联了起来。 静静地躺了一会,他转动视线,发现这是一间病房,窗帘被拉开,明媚的阳光从外面倾散进来,温暖又舒适。 没有同铺,这是单人病房,床头摆放着一张很干净的桌子,前面的电视播放着节目,但是被静了音。 他坐起身,一个没注意,牵扯到了手背的输液管,针头被粗鲁的扯掉,鲜红的血液溢出。 [我因为什么要输液?我生病了?] 他将渗出的几滴白色液体用指腹沾起放到鼻下,没有任何特殊气味,输液瓶上的标籤「氯化钠注射液」,很正常的医用生理盐水,已经流动了一半。 沈柯盯着手背的针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躺在病床上,他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任何不适。 蓝白条纹病号服不是特别合身,松松垮垮的穿在他身上,上面有着他的病患号码。 【系统?】 他在脑海中唿唤,没有回音。 不仅系统无影无踪,而且游戏商城也无法自由打开了,关于生存游戏的一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掉。 他现在有唿吸,有心跳,甚至体温正常。这给沈柯带来了一种错觉,他在被人推下楼后并没有死,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这样的念头刚升起,就被身上伤口的疼痛打破了。 他捲起衣袖,那本是一条洁白无瑕的手臂,但被一些细小的伤口和淤青打破了完美,无端生出几分凌虐感来。 沈柯记得清清楚楚,这伤口是在刚被送进地下迷宫时摔的,位置都一模一样,星月和初六给的药膏,他都还没来得及用。 他摸了摸裤兜,果然药膏还在,游戏商城出品的东西没有因为他被迫变了一套衣服就轻易消失。 将唿吸恢復平稳,他放下衣袖按下了床头的唿叫铃。 不过一会,病房门被推开,一名女护士抱着一本新表格走了进来,胸口挂着护士长的职位牌,在上面勾写着什么。 「您醒啦,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咦,您怎么擅自把针头拔掉了?!」 护士长带着不贊同地表情走过来,重新帮他把针头插上,调整输液瓶流动的快慢。她嘴上念叨着,语气听起来和沈柯很熟稔。 沈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突然张嘴,问出了一个他现下最关心的问题:「我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会住院?」 护士长侧头看着他,语气疑惑:「诶?院长夫人,您不记得了吗?」 沈柯抓住了关键词:「院长夫人?」 护士长很自然地回答:「是啊,院长现在不在医院,他交代我们要好好照顾你。」 沈柯:「……」 神特么院长夫人。 「您先等等,我叫高医生来看……」 护士长话还未说话,就被沈柯打断了。 「你是npc吗?」 「什么?」 「我们还在游戏副本中吗?」 「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护士长一脸茫然。 沈柯垂眸,敛去里面所有情绪,在抬头时,露出一个很浅地笑:「……没事了,我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好吧,您可不要再拔掉针头了。」 护士长推开门,转身时不放心的再次叮嘱。 病房又恢復了安静,沈柯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天空,蔚蓝且一望无际,飘荡着几片看起来软绵绵的白云。 一切看起来那么平淡又美好,就像之前的经歷是他的幻想或是一场梦。 [美好的有些诡异,这个副本肯定出了问题。] 众所周知,游戏参与者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玩家,一种是npc。 目前出现的女护士长,很显然不是玩家,但作为npc,她的状态又着实不对劲。 生存游戏中npc们会知道自己是在副本中,也会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但现在看来,对方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在游戏里,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这个副本一定出了某种不可控的变化,这个变化,大概率是因为虫子。 抛开同事们先不谈,沈柯更关心另一个问题,其他玩家去哪儿了? 他不相信174路公交车爆炸,会将玩家们都炸死,难道他们也像自己一样,住在医院其他病房? 想到这,他又想拔掉针头,先出门看看。 「院长夫人!请您不要这么任性了好吗?」护士长回来的很快,她率先推开门,第一眼就看到沈柯正要拔针头的动作。 沈柯:「……」 可是他没病,为什么要输液啊! 护士长制止了他的动作,语气没有责备,只是担忧和关心。 「院长和我们都很关心您的身体,即使您和院长在闹脾气,也不应该牺牲自己的健康。」 沈柯揉了揉太阳穴:「你……不要叫我院长夫人了,叫我沈柯、小沈都行,还有不要在用敬称了。」 他连院长是谁都不知道,院长夫人可真的担待不起。 护士长有些茫然:「不是院长之前要求我们这么称唿您,您也同意了么?院长也很自责没有保护好您,他……」 第37页 沈柯抬眸,墨色的眼眸中带着迷茫和浓重的悲伤:「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可是我一听到你叫我院长夫人,我就不知道为什么好难过,唿吸也逐渐困难……」 他无助地揪着自己的黑髮,眼底含着泪水,将落未落:「我好想记起来,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护士长顾不得说剩下的话,她心疼的抓住沈柯的手,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院……小柯,没事了,没事了,都会好起来的。」 说着,她转头问后面走进来的中年医生:「高医生,小柯为什么会失忆?」 高医生穿着白大褂,手上拿着病历本,一边翻阅一边问:「你有没有感觉到头痛之内的症状,或者哪里不舒服?」 沈柯摇摇头,用未输液的右手手背擦了擦泪水,整个人看起来很脆弱。 高医生嘆气:「我已经给你做过全身检查,脑部ct显示的结果是没有问题的,失忆是一种小概率的问题,也有可能是你遇到过很恐怖的事情,大脑受到刺激自动选择失忆。不过这种情况,只会选择遗忘掉你恐惧的事,全部都忘记很少见,有可能几天或者几年能回想起来,这个跨度比较大,也有可能永远都回想不起来。」 说着,他用怜悯地眼神看向病床上的人,本就羸弱又胆怯的少年经歷过那种事情,不想回忆起来也是正常。 「可是我不想就这样忘记,你们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说不定我就能回想起来了。」 少年的难过几乎要溢出眼眶,纤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着,就像一只受伤的小鹿,看着让人心头一颤。 高医生说:「忘记或许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是一件好事,毕竟……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少年回望着他,破碎的眸光中带着坚持。 高医生松口:「好吧,你可以先在电视上搜索出8频道新闻回放,在观看过程中感到有任何不适,就立刻停止。」 「好,我会注意的。」 他们说话期间,门并没有关闭,来来去去的医生和护士长很多,都显得格外匆忙,显然今天这所医院很忙碌。 高医生也还需要负责别的病人,他检查一番,记录下沈柯的症状,叮嘱两句之后,便离开了。 沈柯又将注意力放回到护士长身上:「你能告诉我院长叫什么名字吗?他长什么样?」 护士长迟疑了一下,说:「我们都称唿他为院长,至于名字的话,好像没有人提过。您……你连他名字都遗忘了吗?明明你们之前那么相爱,你甚至愿意为了保护他放弃自己的生命……」 这段美好的爱情故事,他们医院所有人都知道,羡慕之余为他们献上了由衷的祝福。 沈柯:「……」 他深唿吸一口,转移话题:「抱歉,我也不想这样,那他长什么样?」 「这个我不清楚,院长很少直接出现。」 「那高医生知道吗?」 「我猜测,他应该也没见过,院长实在是太忙了,或许你的手机里面可能会有生活照,遗憾的是……」 少年手机随着那场爆炸一起被火焰吞没,仅剩的美好回忆就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欲言又止,怜惜之心更甚了。 第19章 护士长又陪沈柯多说了几句,当听到有人唿唤她之后,温柔地安慰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有事按唿叫铃,我会立马过来。」 「嗯,谢谢你。」 沈柯安安静静地靠坐在床上,脸色略有些苍白,眼中还氤氲着雾气,眼尾泛红。 失去记忆的他,有几分彷徨无助,但还是努力地勾勒出一个微笑,格外乖巧。 护士长被这抹带着感激的纯真笑容晃了神,本能的想多鼓励床上的少年两句,但门外的声音已经在开始催促她了。 「你好好休息。」 留下这句话,她轻轻地带上病房门,病房再次只剩下少年一个人。 女护士长知道的信息有限,通过一番谈话,他只知道了这所医院叫天使协和医院,院长担任他生命中另一半的角色,但目前为止,他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 很虚幻,每个npc都仿佛重新安排了一个身份,忘却了之前的一切,开始作为一个鲜活的人活着。 而他也在这个剧本中拿到了奇奇怪怪的一个角色。 沈柯按照医生的提示,将面前的智能电视调到8频道,这是一个省内频道,会定点播报各个市区的重大新闻。 他都不用去刻意搜索回放,刚解除静音,就听见了一个很重要的词——天使市。 「广大民众请注意,播报一则重要消息,近日闯入天使市内的恐怖分子共计20人,市区已经有餐厅和娱乐场所被抢劫打砸,街上的路人遭受袭击,共造成156人受伤、46人死亡,伤亡还在继续增加。」 「昨日晚上10:21,174路公交车被恐怖分子和逃出第二病院的部分精神病人共同劫持,公交车行驶到一半车子失控,与油罐车相撞,发生爆炸。据监控显示,车上恐怖分子、精神病人包括乘客在内共成功逃出10人,因受到烟雾干扰无法准确辨认身份。消防队出警及时,成功将大火扑灭,避免更多损伤。」 「恐怖分子与精神病人皆持有枪枝、唐刀等杀伤力强大的武器,据统计第二病院出逃的精神病人共11人,他们在市内流窜作案,警方已在各个区域布控,请广大民众关好门窗,减少出门,保护好自己,如果看见可疑人员出没请立马报警。」 第38页 这是一则在市区引起轩然大波的紧急新闻,市区频道一直在循环播放,为了给民众带来警示。 [156人死亡、46人死亡,劫持公交车?] 这已经算是极其恶劣的袭击事件了,一旦被警察目击到是可以直接击毙的程度。 沈柯看了两遍新闻,确认没有遗漏的地方,他才开始分析。 这辆被劫持的公交车是174路公交车,与油罐车相撞存活的人数是10人,而玩家们当时共有12人,加上他一共13人,在星月画展这个站台的时候,玩家死亡2人,虫子当时没在车上,那他们就是10人,所有的一切都能和他们对应上。 [存活下来的共计10人,其中包括精神病人、恐怖分子和乘客,我的身份很明显了,我就是其中一名倖存下来的乘客,并且和这所医院的院长是众人公认的情侣关系。] 这是不是证明,玩家们被安排了新的身份?这三种身份的区分,还很明确。 精神病人是一种特殊人群,被抓到大概率会被送回第二病院,恐怖分子罪无可恕,毫无悬念会被就地处决,乘客是唯一可以自由行动的无辜者。 想到这,沈柯庆幸没给他安排个恐怖分子的身份,不过这也很可能是对npc的优待。 他们所在的这个城市叫做天使市,174原计划路线上,有一个站台正好叫做天使镇。 为了佐证想法,他用智能电视上的搜索功能,了解一遍天使市的地图,星月画廊、北湖、晴天花园都在上面得到了标註,其中星月画廊因为展出的画一夜之间都被损坏而永久关闭,几个原站台只占据了天使市很小一部分。 很明显所有站台的地点都融合进了一个大地图,或者说四周的迷雾散开了,他们本就在这个大地图里面。 这样对玩家来说,有利有弊,利是不用受每个站台的时间限制,毕竟公交车都炸了,弊是局势变得更加不明朗,且紫罗兰打铁巷和永生两个站台,找不到了。 沈柯关掉电视,等到输液瓶的液体所剩无几,才拔掉针头。 他的手玉白纤细,对于一个成年男性来说,显得有些过于小巧,经过刚才两次的扎针,完好的手背也青紫一片,格外显眼。 沈柯体质有些特殊,皮肤受到一点伤害都会被放大,而且对疼痛格外敏感。 他倒是想用星月给的药膏,不过在正常人(npc)眼中,伤口一瞬间癒合,是不是医学奇蹟了? 沈柯推开窗户,感受着外面的微风,黑眸中秋水被吹的荡漾起涟漪,从中生出一抹忧郁。 【系统,我好想你。】 他戏精上头,轻咬下唇,眼眶尚红,模样像是努力抑制住即将落下的泪珠来故作坚强,令人心碎。 完美,演帝级的唯美落泪! 【真的?】 一道机械音伴随着「沙沙沙」的电流声在沈柯脑海中响起,听的不太真切,似乎被什么东西阻隔了信号。 沈柯瞬间收了表情,诧异道:【系统你活了?】 没有回应,只有电流声仍在。 沈柯又尝试叫了一声:【系统活了又死了?】 过了好一会,电流声消失,机械音清晰起来:【系统不算生命不会死,只会因为中病毒而被销毁。】 沈柯喔了一声,然后道:【这都不重要,快给我屏蔽痛感。】 系统:【……】 想它是假,想它的功能是真。 它回答:【宿主,这个副本被几名外来者入侵,与另外两个副本进行了融合,所有副本npc都被病毒污染且灌输了新的记忆,游戏的大部分辅助功能被关闭。】 沈柯接受的很快,毕竟他早有预料,虫子有百分之九十的机率是入侵者,只是「几名」,这个就有点惊人了。 入侵者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通关道具,要不然虫子也没必要去拿钥匙碎片,他们很可能不能、亦或者不想自己触碰道具。 公交车爆炸也许是计划,也许是为了取悦自己,无论是哪种,他们都不会将玩家赶尽杀绝,没了玩家,拿什么看戏。 更何况,困难副本的玩家不会坐以待毙,公交车爆炸的时候,包括初六在内的小部分人,都没有慌。 他问:【能确定有多少人吗?】 系统:【暂时不能。】 他换了个问题:【那大部分辅助功能具体指?】 系统:【商城、剧情查阅、屏蔽痛感。】 沈柯:【……你就说你还剩啥吧。】 系统:【钥匙碎片定位还能启用,维护人员最迟会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到来,到时候他们会净化所有生物,重置副本。在此期间宿主你要保证自己不被入侵者杀害,否则无法復活,我的建议是——自、杀等復活。】 这个情况,有点严重,对于玩家来说。 沈柯记得系统之前说过,被「混沌邪恶」阵营的人杀死,是不能復活的,那么这个入侵者,应当就是他们了。 在考虑入侵者之前,还有一个摆在明面上的问题——净化。 他没有对系统建议发表看法,而是问:【净化指的是杀死一切生物,无论是npc还是玩家,这样病毒就不復存在了,对么?】 系统没有否认。 沈柯看着窗外祥和的一片,下方的喷泉中央立着一尊高大的天使雕像,四处种植着浅粉色的鲜花,对比起美丽的景色,街道却显得异常清冷,偶尔才会路过那么一两个行人。 第39页 他说:【你只说了维护人员最迟会在明天天亮后到来,也就是说动作快的话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系统:【对。】 沈柯回忆着,在新闻报导上,闯入天使市的恐怖分子一共有20人,第二病院的精神病人一共10人,也许还有和他一样拥有乘客身份的玩家,也就是说,三个副本融合之后,玩家最少也有30人。 现在,因为入侵者,他们全部都面临着被「净化」。 【玩家要怎么活下来?】 系统:【需要完成三个副本任务获得道具才能开启出口,因融合发生变化,三个出口只有一个是正确的。 宿主,现在是一个困难副本和两个中低级副本融合,强行提高了中低级副本的难度,这导致其他两个副本的玩家存活率大大降低,就算获得你的帮助玩家也很难赶在维护人员到来之前离开。】 它从沈柯还算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端倪,于是继续说:【在游戏中死亡是司空见惯的事,30只能说是一个非常小的基数。现在的事态比较危险,「混沌邪恶」阵营是一个不可控因素,他们不遵守规则与秩序,每个人都是疯子,被他们入侵的副本玩家无一存活、npc损失惨重,他们很可能会伤害宿主,为了保险起见,自、杀再復活是最好的选择。】 沈柯没有回应,半响后才幽幽道:【你最开始说这个阵营的人很难遇到。】 系统:【……这次是意外。】 脑海中交谈的这段时间,太阳慢慢上升到了正中间,十分耀眼,门外来来往往的脚步声也在逐渐减少。 他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秒钟走完这一圈就到正午十二点,这个点是用餐时间。 沈柯本来想出门看看,但想到待会护士可能会来送饭,就没有行动。 时钟上三根针重合,天使协和医院的钟声响起,与此同时,敲门声响起,门把手被拧动。 第20章 他转身望着门口,刚想回床上,一步还未迈出,勐的又将头扭了回去。 在十二点整的窗外,一片又一片洁白的羽毛正在从天空洋洋洒洒的往下落,即将触碰到地面时便消失不见,就好像天上有着高贵优雅的白天鹅正在翩翩起舞,既要让众人欣赏它的美丽,又不肯沾染上一丝尘土。 圣洁的吟唱声从天使雕塑身上响起,悦耳的仿佛像是清澈的泉水奔流,将人从头到尾都洗涤了一遍,生不出任何杂念。 一座飘落羽毛的城市,初见是好美,再看就只剩下诡异。 「怎么从床上下来了?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吗?」 进来的还是刚刚的那个护士长,她忙完了手头的工作,现在还要帮忙送餐。 她将餐盒放在桌子上,看到打完的点滴瓶犹豫着,对少年又一次私自拔针头的行为,还是没说出什么责备的话。 「今天的统一的午餐(排除特殊情况)是青椒炒肉,如果不合口味的话,我去帮你换点别的。」 「谢谢。」少年依旧望着窗外的天空。 护士长走过去,跟着看向窗外,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她说:「风有点大,你刚甦醒,还是不要吹太久。」 「我只是觉得,外面的羽毛很漂亮。」少年关好窗,侧头抬眸抿嘴一笑,很快回到了床上。 他的肌肤有些敏感,眼尾的红痕此刻还未完全消散,情绪稳定下来后,乖的没什么脾气,别人说什么都很听话。 护士长不自觉的勾勒起嘴角,工作一天的疲惫在这一刻也缓解许多,她看着小口吃饭的少年说道:「这场羽毛看起来的确比以往的更华丽,如果你喜欢,晚上空闲后我可以和你一起上天台看,那时候的星空会更漂亮,不过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只能停留十分钟。」 「可是晚上羽毛不会停吗?」 护士长望着沈柯,忽然不说话了。 「怎么了?」沈柯被盯得差点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没事,我只是觉得命运太不公,怎么捨得让你忘掉了一切。」她解释,「羽毛每天都是从正午十二点一直下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停止,这是天使对众生的喜爱。」 「原来是这样。」 明明是一场在普通不过羽毛,少年眼中却充满着好奇和感嘆,让人觉得更加心酸。 「天使雕塑只有这一个吗?」 「不是,天使市一共建造了五座天使雕塑,今年还计划新增一座,代表了我们对天使最纯粹的信仰。」 说着,她看了看时钟,已经在这里停留了五分钟,和少年呆在一起的时间不知不觉就流逝而去。 「我需要先去给其他病人送餐,忙的话最迟会晚上再过来。」护士长收起空的输液器,温柔地轻拍少年的肩膀。 「好的。」少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目送着她离去。 等门彻底关上后,沈柯放下了筷子,将整个餐盒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这气味闻起来很奇怪,绝对不是正常的肉。】 所以他一直都只吃看起来相对正常的白米饭。肉上的血腥味还未完全消散,他无端联想到人肉,不会是从某个玩家身上割下来的吧? 想了想,又觉得不能,病号那么多,一个人肯定不够分。 系统适时出声:【有没有可能,是一群玩家:)】 沈柯:【……不至于吧。】 供养一所大型医院的午餐,这起码得覆没一半才行? 第40页 不行,不能再想了!沈柯停止住自己脑中不断阴暗的想法,坐在病床上等了片刻,估摸着出门不会撞见护士长了,才走出了病房门。 他所处的位置在天使协和医院住院部六楼,这一层楼是单人病房,比起嘈杂的多人病房来说,六楼这里显得很安静。 [刚刚护士长也看到了外面飘落的羽毛,她神色很平静,这代表天使市落下羽毛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 沈柯这么想着,总觉得这羽毛看起来,隐藏着什么寓意,不过也有可能只是为了契合天使市这个名称。 中午这个点是用餐时间,医院过道看不到病人,偶尔路过几名来去匆匆的护士,会沖他莞尔一笑。 沈柯看着系统标註的钥匙碎片的位置,北湖和晴天花园是在天使市最容易找到的地方,困难副本的玩家第一时间应该会去这两个地方,永生站是最后的出口,那里并没有钥匙碎片。 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紫罗兰打铁巷和原天使镇站台二选一,紫罗兰打铁巷除了隐藏有钥匙碎片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作用就是找到模具将钥匙碎片融合成一把完整的钥匙,这需要玩家集齐11片碎片才能够融合。 紫罗兰打铁巷放在最后去是最节约时间的做法,所以沈柯的最佳选择还是去寻找先原天使站台散落的的碎片,玩家没有定位,天使镇扩大成了一个市,无异于大海捞针,所以有着清楚碎片位置的他去最合适。 现在他们一共获得了5片碎片,还需要找到6片才能够打造完整的钥匙。 钥匙碎片的定位上,北湖那边有3片、晴天花园有3片,紫罗兰打铁巷有2片,天使市东北角的天使雕塑和某个住宅区各散落了1片。 沈柯需要在最大限度上获得钥匙碎片才行,现在玩家不知所踪,先不说他们能不能拿到足够多的碎片,万一已有的碎片丢失,那将是一场灾难。 一般医院的电梯和楼梯都会设计在左边或者右边,他扫了一眼离右边尽头比较近,便朝右边的走去。 医院的走廊都是消毒水的气味,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门,只有地板是深黄色的瓷砖。 似乎是照顾到大多数患者沉重的心情,每间隔两米,过道两旁都会放置一盆绿植,看见生命的颜色,或许心情会缓和很多。 大多数病房门都是关着的,少数病房没有住人,沈柯路过的603病房时,听到了里面传来了高医生的声音。 603病房门半开着,他下意识偏头看去,那床上坐着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女孩,小女孩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背对着门口的方向低垂着头,看着背影很是瘦弱。 高医生正在对小女孩进行教育,听了几耳,大致是因为小女孩不肯吃药,还偷偷熘出了医院,没跑多远就被看见的安保人员送了回来。 沈柯停在603门口,唿吸变得缓慢,静静的看着病房内。这一刻,这个小女孩的身影隐约和娜娜逐渐重合,可是娜娜不是已经…… 第21章 难道他的猜测是错误的,虫子并不是「混沌邪恶」阵营的人,毕竟被这个阵营杀死的人是无法復活的。 不,也有可能是认错了,她们只是相似罢了。 如果只有小女孩一个人,沈柯一定会进去看一下,但现在高医生还在里面,他待会要出院,并不想引起注意,他决定等后面再找个机会。 [外面下雨了吗?] 沈柯将注意力从一大一小两人身上移开,又落在了床下那把白色的雨伞上面,这把雨伞上面挂着几滴透明的雨珠,濡湿了那块瓷砖。 沈柯看着雨珠,发出了灵魂拷问:[可是外面不是在下羽毛吗?哪来的雨?] 也不排除孩子闹着玩,在雨伞上面故意洒上水的可能。 他记下了这一点,乘坐电梯下到一楼,遇见了几个推着病床下去的护士热情地和他聊了几句,倒是没遇到别的麻烦。 这个时间段,医院的一楼人也只有寥寥几个人,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这栋楼只是住院部,确诊需要住院了,才会来到这边,再加上因为「恐怖分子」的原因,现在人心惶惶,民众都减少了出门。 沈柯向医院门口走去,远远就看见门口两边设置了关卡,左右各站一个体型高大、身着制服的人,对想离开医院的人进行劝解加阻拦。 「我想回家拿东西不可以吗?」沈柯仰起头,和他们对视。 与将近两个一米九的大个子相比,他显得格外娇小,脸上没什么血色衬的嘴唇艷红,说话轻声细语地让其他人也不由自主降低音量。 「抱歉,上面规定,为了保护病人安全,目前住院的病人暂时都不可以离开,除非有批准出院的证明。」左边的制服安保人员挠了挠头,给出建议:「如果不是急用的话,可以等过两天安全之后再回家拿,实在着急,可以让家人朋友给你送,然后让他们今晚先留在医院陪你。现在恐怖分子还在逍遥法外,医院的安全措施做的很好,我们一整个队伍这几天都会守护医院的安全,待在这里比较好。」 不得不说,安保人员是真心为沈柯着想,说的句句都很实在,如果不是恐怖分子等于玩家的话。 他清澈单纯的眼中露出了茫然:「我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 「啊,我不是故意的,你……别难过。」安保人员呆滞了几秒,面对低落的少年有些手足无措,几次张了张嘴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第41页 「没事的,我已经习惯了。」少年打起精神,努力向他扯出一个开朗的笑容,挥了挥手朝着办理出院手续的窗口走去。 望着少年纤细又单薄的背影,安保人员露出懊恼的神色:「唉,我不应该说那句话的,一定伤了他的心了。」 故作坚强的少年,懂事的让人心疼。 办理手续的窗口坐着一名中年医生,手中整理着单子,听到脚步声靠近了才抬头,见到沈柯,眼中有一抹惊讶:「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身体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中年医生这语气应该是认识沈柯,好像这座医院里面的医生、护士,就没有不认识他的,只有那群貌似是临时外聘的安保人员不知道他。 沈柯心中吐槽:[这算是单方面认识吗?他们知道我,我不知道他们。] 「我想办理出院手续。」他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已经做过全面检查,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 中年医生一听,眉头皱了起来:「不行,现在外面不太平,非特殊情况不允许病人出院,更何况院长特意交代了,你的出院手续需要他本人亲自来办。」 沈柯:「……」 见少年面色不虞,他语重心长地劝到:「院长虽然有做错的地方,但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小柯,我们要保护你的生命安全。」 他将手中的单子一放,正想站起身和脆弱又敏感的院长夫人好好聊聊,对方立马回答:「好的,我知道了。」 说完,少年飞快转身,不等医生走出门就匆匆上了楼。 沈柯依靠在二楼走廊墙壁,心情很是复杂:[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说我和院长闹脾气?不存在的我究竟做了什么啊?] 年长一点的医生、护士都想和沈柯谈谈心,但他本人什么都没做,完全不想无缘无故的被开导。那位不剩几根头髮的中年医生往那一坐,梦回高中被班主任喊进办公室的那三年。 第22章 离开了一楼后,沈柯在每层楼都转了一圈,路上许多住院的患者都会热情地拉着他聊上几句,患者们大部分都挺阳光,拉着他谈谈附近又新开了什么店铺、路上哪棵树长得最高、最近又出了什么新闻,说的是一些茶余饭后的话题,眉飞色舞,滔滔不绝,甚至还有的拿出相机拍着合照,邀请他搬到自己的病房住。 患者们都愿意和一个漂亮又精緻的少年多说说话,更何况他笑的乖巧极了,看了便觉得喜欢。 半小时过去了,沈柯终于从过分热情的患者中脱身,回到了六楼。 他这么做的原因,一是为了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出去,二是想找找病人中有没有其他玩家,结果是一无所获。 沈柯面对一张张鲜活的面孔有些略感不适应,怎么174路公交车一爆炸,就将他从恐怖副本炸到了一个有一点点异域风情的特别城市。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非常真实,犹如认真生活的普通人,会哭、会笑、会八卦。 从画廊走出来没多久的沈柯陷入沉思:【这真的和恐怖有一点点关系吗?】 系统迷之沉默片刻,才在脑海中说:【是恐怖副本没错的呦~】 它不说还好,一说沈柯就觉得系统好不对劲:【我怎么觉得你说的有些勉强?】 系统秒答:【没有。】 沈柯话中带着不相信的语气:【统子,有什么不对劲你要说喔,不然等我找到了投诉的途径,我一定投诉你。】 他返回病房的时候,再次路过了603,与其说路过,不如说是刻意往这里走的。 这次603的病房已经关上了,他安静地在门口站了一分钟,病房里面没有任何动静,高医生大概率不在里面。 沈柯手指弯曲,轻叩房门,门内没有回应。 三声过后,他直接拧动门把手,开门走了进去,那个小女孩依旧一个人面朝着墙壁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 「你好呀,非常抱歉擅自进来,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像我的一个朋友,想来确认一下。」他用一尽量种活泼欢快的语气,来化解这死气沉沉的氛围。 小女孩听到声音,将面朝着墙壁的身体转了过来,仰起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蛋。 沈柯「娜娜」两个字即将要脱口而出,在舌尖打了一个转,又咽了回去。 小女孩有着和娜娜一样的脸蛋,但是雀斑很淡,嘴唇没有什么血色,用着没有生气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莉莉?」沈柯轻声问道。 娜娜曾说过,她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名叫莉莉,他和莉莉在遇见娜娜之前就见过了。 小女孩依旧没有回应,宛如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只剩下了无力的躯壳。 沈柯原本轻握地手紧了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带着期望的眼神邀请他进画的小女孩,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他决定去一趟医生的办公室,问清楚莉莉究竟得了什么病,这可能和感染的病毒有关。 刚抬脚,他衣摆突然被一只苍白的小手扯住,莉莉漆黑的双眸里突然亮出了一抹光。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沈柯主动弯下腰,将两人距离拉近。 莉莉在枕头下面摸索了一番,然后拿出了一个水晶发卡:「戴上。」 沈柯看见血迹斑斑带有裂痕的水晶发卡时,转动地眼珠停了一秒才恢復正常:「你想让我帮你戴上吗?」 第42页 莉莉点了点头。 沈柯动作轻柔地用衣服将血迹擦去,将发卡别在了小女孩那头乌黑的头髮上,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他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莉莉,其中最关键的就是娜娜的情况,还有这个瘦瘦弱弱的小女孩之前用了什么办法离开医院,如果可以,他想带着莉莉一起离开。 但是莉莉并不回答,只是扯着他的衣角不松手。 沈柯没有强行将衣角拽出来,而是坐在她身旁,安静的陪着这个小女孩,谁也没有说话,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 天边艷红色的火烧云开始淡去,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后一抹光也消失不见,沈柯估算着这个时间可能会有医生或者护士来找他,准备先和莉莉道别。 「嘭」,病房门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外面传来剧烈地奔跑声。 「快,按住他!别让他挣脱了!这个病人很危险!」 车轮快速滚动,紧接着是医生严肃的喊声。 「左腿伤口撕裂的比较严重,必须要立马进行缝合,九楼还有空的手术室,先把人固定到那里。」 「我没病,放开我!救命我不要呆在这里!让我走!」 「先堵住他的嘴,我去联繫第二病院的负责人。」 病人的叫声声嘶力竭,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和彷徨。 这声响只在外面持续了二十几秒,最后消失在了电梯处,彻底没有了动静。 沈柯心中诧异:[第二病院?] 新闻里面报导的恐怖分子和精神病人劫持174路公交车,里面的精神病人,就是从第二病院跑出来的。 如果是这样,这人大概率是个玩家,也将会是沈柯遇见的第一个玩家。 「我要先走了,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后面再来找你,好不好?」他站起来,温柔地揉了揉小女孩的头。 他现在得先去找那名玩家,对方很可能需要他的帮助。 莉莉似懂非懂得松开了拽住沈柯衣角的手,原本木纳的眼神一瞬间变得灵动起来,她对着沈柯张了张嘴:「快跑,躲起来,不要被找到。」 莉莉说完这句话之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恢復了原来的模样,对着墙壁开始发呆。 沈柯面色未变,宛如一个热心大哥哥叮嘱她:「你好好吃药,等我。」 轻轻地将603病房门合上,他飞快的上了电梯。 [快跑,躲起来,不要被找到,为什么要这样说,莉莉她没有被病毒感染?] 电梯红色的数字缓缓跳动,他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羽挡住了里面所有情绪。 [可为什么单单她没有被病毒感染,我不觉得有漏网之鱼,难道说是她的能力特殊,又或者……因为那个发卡?] 那个水晶发卡是他送给娜娜的生日礼物,佩戴者可以获得一项随机能力,毕竟是游戏商城出品的东西,这么一想很有可能。 但它为什么又出现在了莉莉手中,是莉莉后面找到娜娜拿的,还是娜娜其实没死。 这一切都只有莉莉本人最清楚,但她应该出于某种原因,必须伪装出被感染的模样,且没办法直接告诉沈柯,沈柯也是最后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没有询问。 [她希望我躲起来,不要被找到,证明有人在找我,而这个人很可能是虫子。] 沈柯目前也不想再和虫子对上,他们在车站分别时的语气,虫子可不怎么友好,也不知道再次见面对方会做出什么事来。 电梯上到九楼,这一层是备用手术室,长长的过道上并没有人,很是空旷。 他放轻了脚步声,慢慢的寻找,终于找到了玩家所在的手术室,透过玻璃窗往里面看去,手术台上玩家被严严实实的用绳子束缚在上面,小腿处刚被做了止血处理,里面只站着了一位医生,正再给针线消毒。 玩家的大腿以下的裤子被剪掉,伤口有点深,按道理来说,现在医生正要给他进行缝合是在帮助他。然而他被堵着的嘴巴一直发出呜咽的声音,拼命挣扎,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仿佛医生手中拿着的不是针线,而是刑具。 沈柯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会,这个精神病人不在医院要负责的病人范围内,而且今天比较忙,缝合只需要一个人就行了,所以只留了一位医生在这里。 这恰巧也是沈柯的机会,他左右环顾,在其他能进去的房间中翻找了一番,废了好一番力气将木质拖把拆掉,把杆藏在身后,然后回到手术室门口,敲响了门。 「谁?」医生放下了东西,皱着眉头打开手术室的门。 「小柯?你来干嘛,是找我有事吗?」他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少年,表情很是惊讶。 「有位医生找你。」唇红齿白的少年笑得很乖巧无害,「是打扰到你了吗?他说有急事,让你现在去趟办公室。」 「这样啊,是哪一位?」医生没有怀疑,将医用手套取下。 「不知道,我现在失忆把以前的都忘了。」 这位医生应该是听说了他失忆的事情,所以也没有太惊讶,只是用不贊同的语气说,「你还是病号呢,再怎么样也不应该让你来转达我,我顺便送你一起回病房吧。」 沈柯后退了两步,确保拖把杆没有露出来,赶紧摇摇头:「不用啦你快去吧,我要先去上个洗手间再下去。」 听到他这么说,医生也没有再坚持,急匆匆的就从楼梯下去了。 第43页 沈柯握着拖把杆,庆幸没有用上。这是他的备用方案,如果这名医生不下去的话,他就要想办法把医生弄晕了。 等到这位医生的身影消失之后,沈柯才轻轻地走进了手术室里,对着面色激动的青年道:「我是救你的,待会我把你嘴巴里面的毛巾拿出来,你千万不要喊。」 青年像是看到了希望拼命点头,感动的眼泪哗啦啦地流出来。 沈柯将他嘴巴里面的毛巾扯出来扔掉,然后又在一旁的托盘里拿起一把剪刀,费了些时间才将他的绳子剪掉。 「你腿伤的不轻,现在还能走吗?医生待会儿就要上来了,我们最好先离开这里。」 说到医生,青年反射性地开始哆嗦,他赶紧回到:「可以可以的!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青年敬畏地看着他:「你是玩家吗?」 「是啊,不然我为什么救你。」沈柯觉对方的反应很奇怪。 青年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多谢。」 「我扶着你。」沈柯将托盘里面的针线和剪刀都收走,然后搀扶着他的手臂向外走,这人不高也不矮,属于成年青年的正常身高体型,不过是沈柯本人算娇小了,撑着他还是有点吃力。 青年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现在生死攸关,也无暇顾及别的。 幸运的是天色已晚,在外行动的人逐渐变少,电梯暂时没有人乘坐。他带着青年来到六楼,没有第一时间回自己的病房,而是避开经过的护士和病人,找准机会快速跑去了莉莉所在的603。 将青年扶到床上坐着,他扫视周围,洁白的房间空空荡荡,小女孩的身影不知所踪,只剩一把雨伞扔在床下。 「莉莉去哪了?!」 沈柯心中涌生出不好的预感,出门拦住了走廊上的一个护士:「打扰一下,你有看到603病房的那个小女孩吗?」 护士奇怪地看了眼603关闭的门:「603?603没有住人,一直都是空着的。」 「那你们这里有叫莉莉的病人吗?」 护士提议:「我的记忆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具体的话还是要去护士站的电脑里面查一下,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跟我一起过去。」 「不,不用了,可能是我记错了,谢谢你啦。」 这个时候如果去护士站那里,很可能会引起注意。 「不客气,要是有需要记得来护士站。」护士朝他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祝你早日康復。」 沈柯回到房间,深吸了一口气,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莉莉很可能不是自己跑出去的,而是真的消失了,否则护士不可能说603没有住人。可是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消失? 他觉得最大概率,是她说了不该说的话,打破了入侵者制定的规则,没有被感染的npc,不应该存在。 [快跑,躲起来,不要被找到。] 这句话,也是莉莉最后一定要告诉他的。 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平復了一下稍乱心情,由衷祝愿莉莉没事。 现下,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他看向床上的青年。 那个青年心态已经平復了很多,他将皱皱巴巴的衣服整理好,擦干眼泪小声问:「出什么事了吗?」 沈柯点头:「我们要立马想办法出去,医院很快就会发现你不见了,然后排查整栋大楼。」 青年紧张地问:「那怎么办?大门是锁死的,没有办法出去。」 「跳下去,医院没安防护窗。」 青年:「……」 他眼神诡异,欲言又止,「这里是六楼……」 沈柯若无其事地说:「我知道啊,跳下去摔不死就继续活,死了就算了。」 青年呆住了,他怔怔地看着少年漂亮的不像话的脸蛋,很难想像对方嘴里能说出这么魔鬼的话。 「开玩笑的。」 青年这才吐了口浊气,问:「那还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什么高级副本的玩家在,沈柯也不装可怜了,他说:「我们只能从外面的空调外机一层接一层跳下去,没跳歪可能就摔断条腿,跳歪了就摔死咯,现在你的腿伤成这个样子,很难说。」 少年声音很好听,软得就像是棉花糖一样,配上轻快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讨论今天要去哪里种花。 青年苦笑:「搏一搏吧,不过外面不停地在下血雨,不能让这东西淋在我们身上,这东西就像硫酸一样,会立马腐蚀我们的皮肤,唯一和我一起的玩家不幸摔进了池子中……」 他没有说完,但结果可想而知。 「下雨?」沈柯转头看向窗外,外面漆黑一片,已经完全陷入了夜色之中,借着病房里面的光亮,能够勉强看清天空还在不停地落下羽毛,「不是羽毛吗?」 青年一脸懵逼:「什么羽毛?」 从这一刻起,沈柯已经能够确定他和玩家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了,莉莉没有被感染,她会带伞应该是在她的视角中,外面在下血雨。 [所以我是什么情况?被半感染了?] 沈柯也算npc,他有着之前的记忆和被感染的npc一样的视角。 「你看到的医院是怎么样的?」 青年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如实说:「很噁心,完全是由血肉组建而成的,宛如进入到了人的五脏六腑里面,四处都镶嵌着血管。」 第44页 他说着说着,本来接受了所看到的一切,现在又想yue了。 沈柯意味深长地喔了一声,唿唤系统:【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之前再三向系统质疑过这个游戏平和的表象了。 系统辩解:【我是为你好,我本来就不支持你呆在这个副本。】 沈呵呵一声,继续问青年:「护士,医生呢?」 「白色制服下全部都是由血肉组成的怪物。」青年也意识到了不对劲,「难道你看到的不是这样?」 说完,他又立马闭嘴了,露出一个明白的表情:「我懂,我知道。」 沈柯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你知道什么了?」 青年小心地看了他一眼:「这是你的道具功能对不对?所以才能迷惑那群怪物。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不会说出去的。」 他从看到少年和怪物医生交涉的时候就是这样想的,对方身上肯定有一个很稀有的道具。不怪他这么想,实在是这少年看起来比他们整个玩家团队的人都羸弱,一点能打的模样都没有。 「你救了我,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不用担心我对你怎么样,我是绝对不会抢你的道具的。」 沈柯没有澄清,只是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你这副模样,还能对我怎么样?」 「那可不一定。」青年小声哔哔。他就算是腿受伤了,也比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年强吧。 沈柯没有再和他再多说,人家本来就傻,还欺负他就没意思了。 他拿过一张凳子让对方腿放在上面,半蹲下身将星月和初六给的药膏都涂抹了一些上去,腿上伤口肉眼可见的癒合了一些。 青年盯着药膏的眼睛都直了:「这个药不便宜吧,你就这么给我用了?」 「不然呢?真的让你死在这里?」 青年勐地摇头:「我还不想死,大恩不言谢,后面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你尽管说。」 沈柯:「……你先活着吧。」 他又抹了一点药上去,这个药膏对一些皮外伤立竿见影,但对方这道口子比较深,效果来的不是很快,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抓紧时间出医院。 为了节约用药,沈柯拿出了之前收进兜里的针线,提议:「我先帮你把伤口缝上,这样配合上药膏能好得快一些,不过我的技术不太好,你忍一下,实在不行,你就咬着被单。」 青年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好……」 沈柯技术不好,不是随便说说的,他让系统现场放了一段缝合视频,然后现学现卖。 青年被疼得一头冷汗,毅力倒是很强,没有发出哀嚎。 戳错了好几次的沈柯沉默地关掉对他毫无用处的视频,若无其事地将针拔出:「这样吧,我问一些问题你回答,分散一下注意力。」 青年蠕动着泛紫的双唇,「你问。」 「你叫什么名字?」 「李简生。」 「你原来是哪个副本?知道现在的情况吗?」 …… 缝完最后一针,沈柯也基本了解了,李简生所处的是一个中级副本,叫做「玫瑰影院」,是要在一个电影院中找到一朵白色的玫瑰。 三个副本融合的时候,李简生他们刚进去电影院,和玩家相互认识后分头寻找,刚找完自己负责的角落,一抬头,世界不对了。 融合来的太突然,把他彻底整不会了,表面正常的世界变得诡谲疯狂,到处都是行走的怪物,毫无规则可言。 任务也由此变更成了三个:找到「萍萍」画室中隐藏的红色铅笔、找到嘉禾电影院的一朵白色玫瑰花、找到五个车站中的钥匙碎片,最后找到那扇正确的门。 任务有了倒计时,且是一个血红色的问号,游戏商场变成灰色无法使用。 最离谱的就是最后一个任务,五个车站的范围太大了,而且根本不知道要找到多少片钥匙碎片。 沈柯沉思了一下,打开电视启动搜索功能,记下了「萍萍」画室和嘉禾电影院的位置,嘉禾电影院离这里并不远,步行二十分钟能到,且正好和要去的天使雕像顺路。 他立马改变计划:「先去这个电影院。」 中级副本的任务就算被提升了难度,也比不上困难副本,中级和困难中间隔的,可不仅仅是两个字不同的程度。 既然离得近,就先把这个相对简单的任务完成掉。 沈柯推开窗户,将地上的雨伞塞进李简生怀中,低头望着下面空无一人的路面:「现在我没办法帮助你了,你要自己跳下去。」 他之前说摔死可真的不是在说笑,他会尽力的去帮助每一个人,但没有办法救活每一个人。 李简生点点头,刚想叫少年也小心点,病房门被敲响门、把手被拧动、外面传来怪物刺耳的嘶吼声(李简生听到的),这三样发生在同一秒钟。 他吓得一激灵,下意识抱紧怀里的伞,结结巴巴:「怎、怎么办?」 「你先跳下五楼空调外机然后呆着别动。」沈柯飞快跑到门口反锁,看着李简生跳下去后,立马拉上窗帘。 「这个病房明明没人住,是谁在里面?!开门!」中年医生严厉的叫喊声再次响起,他拍打着房门。 「等一下。」沈柯飞速跑到洗手池,将自己身上弄湿,又将凳子踹倒,然后才去开门。 高医生和楼上那位被忽悠走的陈姓医生站在一起,后面还跟了好几位安保人员。 第45页 「怎么是你?」陈医生先是愣了一下,看到狼狈的少年又紧接着问:「你没受伤吧?」 沈柯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眼神忽闪,象牙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红晕:「我把九楼卫生间的水管弄坏了,现在整个卫生间都是水,我下来后看到这个病房没人,就想先把衣服拧干。」 他抿了抿唇,神情有些黯淡:「抱歉啊,弄坏东西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我待会叫维修人员上去看看。」陈医生摆手,扫了一眼少年,病号服不是太合身,而且有点薄,弄湿了之后隐约有点透,对方身形比较娇小,从他这个角度能够看到那若隐若现的漂亮锁骨。 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你这个样子确实不太好出去,先待在这里吧,我叫护士给你重新拿一套病号服,可别着凉了。」 沈柯乖巧地点点头,没想到陈医生看到自己第一时间不是质问,而是先关心自己,好像他遇到的每个npc,都是如此。 高医生等他们说完之后,才进门,环顾四周,最后目光停留在被风吹动的窗帘上:「刚刚好像听到有重物掉落的声音,是窗边掉什么东西下去了吗?」 沈柯心一紧,他刚刚只来得及拉上窗帘,窗户还没关,如果高医生拉开窗帘往下看的话,绝对能够看到站在空调外机上的李简生。 「我开门的时候走的太急拌倒了凳子摔了一跤……」他一边解释,一边去将凳子扶起来。 「有哪里摔伤吗?」高医生扭头看着他的脸。 沈柯扯出一个有些沮丧的笑:「好像膝盖有点擦伤。」 高医生的注意力瞬间从窗户上移开:「严重吗?我看看。」 沈柯连忙摇头:「不严重不严重,你们有事就先忙吧。」 他没来得及弄出伤口,真被检查就穿帮了。 看到沈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高医生没有坚持:「那待会我让护士给你上点药,下次小心点。」 他让沈柯先坐在床上,然后又问了几个问题。 「你还记得让你叫陈医生去办公室的那个医生的样子吗?」 沈柯想了一下才开口:「穿着一件医生的白色外衣,年纪在三十多岁这样,个子高高的,大概有1米8左右,头髮有点短,说话有点严肃。」 高医生回头和陈医生对视一眼,摇了摇头:「那不是我们医院的医生,很可能有其他人混进医院冒充医生,并且救走了那个精神病人。」 「门口没有人出去,他们大概还在医院里面,得快点找到他们,万一伤害到其他人就坏了。」 陈医生面色凝重,但始终没有怪罪沈柯的意思,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是他救走了病人。 高医生走的时候叮嘱沈柯:「你就好好待在病房里面不要乱跑,待会会有护士过来给你送衣服,换好之后你就跟着她回病房。」 沈柯露出猜到什么的样子,明亮的眸中倾泻出担忧,不安地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和我有关?」 陈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着:「没事,我们在找人而已,不要多想。」 他们离开后将门关上,沈柯轻轻地靠近门边,听着他们脚步声走远。 陈医生出门后还在边走边庆幸地说:「幸好小柯这孩子去卫生间正好和这群精神病人错开了,不然后果不敢想像。」 沈柯:「……」 很好,谴责自己一秒。 等门外彻底没了动静,他才快步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李简生正半蹲在五楼的空调外机上,一直抬头紧张地望着这边。 四目相对,沈柯率先比了一个手势:「继续。」 李简生看到沈柯没事,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缓缓站起身,握拳的手心渗出了汗水。 五楼的高度,往下一看,顿觉头晕目眩。他按住砰砰作响的心口,咽下口水,对准四楼左边的空调外机跳了下去。 一直重复着这个高难度跳跃,他的腿缝合的伤口又有绷开的迹象,正在一边癒合一边裂开中反覆拉扯。 李简生忍着痛,小心谨慎地从四楼下到了一楼,滚到草坪后立马撑开伞往前走了几步,转身仰头看着六楼的少年。 少年爬到了窗户上,像猫儿一样的跳到五楼空调外箱机,几乎没多做停留,一连跳到了一楼,轻巧地没怎么发出声响。 李简生张大了嘴巴,他这心脏刚跳的嗓子眼呢,又咽了回去,本来都做好拼着双手骨折的风险,接住失足少年的准备了。 他夸赞的话刚要说出口,就见对方落地之后,苍白着一张脸坐在了草坪上。 「你怎么了?」 李简生赶紧靠过来,把伞举过少年头顶。 「脚骨错位了。」沈柯痛得眼眶微红,但依旧錶情依旧淡然,他动作是敏捷,奈何这幅身体脆弱得很。 「要我背……」 李简生话未说完,就见沈柯握住脚一掰,动作干净利落地将骨头復位,掏出药膏给自己身上都上了一遍,将剩下的小半瓶递给对方,「你自己擦。」 李简生看的一愣一愣的,他接过瓶子,呆呆的握在手上。 沈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脚,抬眸绽开一个宛如昙花绽放般的笑容。 李简生又是一呆,无他,实在是这个精緻得宛如洋娃娃般的少年,笑起来过于艷丽且璀璨。 「怎么,难道你也手骨折了,等着我帮你擦?」洋娃娃用温柔的语气这样说道。 第46页 李简生:「……」 他瞬间清醒,忙不迭的低头给自己擦药,等弄好之后,脸上浮起的热度才将将退去。 沈柯回忆着地图上嘉禾电影院的位置,指了个方向:「往这边走。」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角落里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月亮完全被乌云遮挡,只能靠四周路灯散发出来的光看路。 「好安静。」李简生被冷风吹着打了个哆嗦,问:「你冷不冷?我好像没问你名字。」 沈柯告诉他名字后,上下打量他一眼:「我说冷的话,你要脱衣服给我穿吗?」 只穿了一件印着「天使市第二精神病院」字样病号服,右腿裤子还被剪了一半的李简生沉默了一下,然后道:「你拿一下伞。」 他这架势,是来真的。 「我没欣赏人裸体的习惯,你还是自己穿着吧。」 和困难副本的玩家相处久了,沈柯只觉得这个中级副本的玩家意外的耿直。 平安无事地走了将近十分钟左右,接近前面那个十字路口时,猫叫声打破了这死寂。 「猫?」沈柯又向前走了几步,猫叫声越来越清晰,只是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可能是流浪猫。」 他来到十字路口,果然看见对面有着好几只瘦弱的猫,它们蹲在角落的垃圾桶盖上,黄、红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 看见沈柯之后,这群猫儿尾巴竖的老高,叫声也清亮了一些,身形轻盈地跳下来,迈着猫步向这边走来。 「沈、沈柯,它们要过来了!」李简生话都说不明白了,勐地向后退了几步。 沈柯扭头看着面色如纸的李简生,想起自己看到的世界,和正常玩家不一样。 「你看到了什么?」 「和人一样大小的猫!它们没有毛也没有皮,浑身是血,正在用两条腿直立行走!」 那群猫的瞳仁几乎整个脱离了出来,里面带着人性化的怨毒,和它们对视一眼都头皮发麻。 他已经分不清是猫身上的血将地面蓄成了一个个浅坑,还是血雨汇聚出来的,总之,这场景恐怖极了。 沈柯脑补了一下,是挺惊悚的。 「猫速度很快,跑应该是跑不赢的。」他说,毕竟他本人的身体素质不强,从鬼被限定成活人之后,跑不快也坚持不了长跑,他环顾四周,看见左手边那栋居民楼大门还没有关。 「先进旁边那栋楼。」 他刚说完,李简生马上拽着他的手臂飞快地跑了进去,关门栓门一气呵成。 几乎是门合上的一瞬间,那猫叫声已经到了门口,紧接着就是抓挠门板的声音。 李简生心有余悸,他压低声音说:「幸好我们没有直接跑,这个速度肯定不出一分钟就被追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等着猫走,不然也没办法出去。」沈柯可没自信能拦住所有猫。 「可是这栋楼应该还住人吧?待会有人下来怎么办?」李简生可不相信这里面住的是什么正常人,血色的世界,血色的建筑,除了那个已经死透了队友,沈柯是他在这座城市中遇到的唯一一个正常人。 沈柯唯一没有削弱的,就是视力。他转头看了几眼,这栋居民楼环境不是很好,进了大门就是外厅,用来停放小电驴以及充电,最里边是一个楼梯,往上看贴着11点之后禁止喧譁,违者必究。 「没位置躲,先等着。」 李简生屏气凝神,心脏狂跳,也不说话了,他有种在怪物窝里面作死的感觉。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他深唿吸一口,轻声问:「你听,是不是没动静了?」 外面确实又恢復了死寂,只有偶尔风颳过树枝的哗啦声。 「不确定,你趴下去对着门缝看看。」 李简生老老实实地趴了下去,头都快挨到地上了,突然间,他勐地站起,差点撞到一旁的小电驴,沈柯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 「你看到什么了?」 李简生喉结滚动,脸色难看:「眼珠!外面也有一只充血的眼珠在看着我!」 一想到他们只隔了一两厘米近距离对视,他就觉得泛噁心。 沈柯点点头,安慰他:「看来它们还没走,只是一只眼珠而已,多看几次就好了。」 李简生有气无力地看着他:「……」 沈柯感慨,普通玩家和变态玩家的区别,就像跨越珠穆朗玛峰似的。 偏偏这时,楼上又传来了门被拉动的声音。 李简生心勐地一跳,「有人出来了。」 沈柯朝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顿时安静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唿吸和心跳声。 「啪嗒、啪嗒、啪嗒……」 那脚步声听起来很近,就在二楼门口徘徊,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下来。 李简生一动都不敢动,只能默默祈求。 「啪嗒、啪嗒、啪嗒……」 那脚步声上楼了,不知道是去干什么。 李简生看着身边的少年,对方脸色也很白,但不是吓的,就是天生体弱的那种白,且白的很好看。 借着上面楼道亮起的灯光,他还能看到对方眸中依旧如同平静的湖水,没有慌乱。 他安心了一点点,不过这一点点,在脚步声下楼的时候,又乱了起来。 那人又回到了二楼,正定定站在门口的楼道。 第47页 对方越不动,李简生心里越急,每过一秒都被格外拉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嘭」的关门声响起。 李简生定定的等了十秒,才敢小幅度活动身体,他小声抱怨:「这人有病吧,大半夜站门口发呆。」 等了半天,他也没听到身旁的少年回应他,他疑惑之余有点心慌了:「你怎么不说话了?」 沈柯扯了扯他的衣摆,眼睛望着一个方向:「你抬头。」 李简生僵硬地转动脖子,缓缓抬头,在楼梯转角那里,探出了一个血淋淋的人头,三只占了一半脸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带着笑裂开了嘴。 第23章 毫无防备的对上这样一张脸,李简生吓的差点尖叫出声,然后被沈柯幽幽的一句话给堵了回去:「我劝你别叫。」 李简生用残存的理智克制住内心的恐惧,右手攥紧伞,左手死死的捂住嘴巴,背后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 他瞪圆了眼睛看向沈柯,用不清晰的气音问:「它……它看到我们了……」 他简直生无可恋,前有狼后有虎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摆在他们面前的选择是:面对眼前一只怪物,但是很可能会引来其他的住户,或者打开门跑出去面对一群畸形的猫。 李简生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快要超负荷然后停跳了,这时候,那个只露出一半脸的人头,居然掉下来了,还正好「咕噜咕噜」的滚落在他脚边…… 「!!!」 他低头,和那头颅外凸的三只硕大的眼球对视着,一瞬间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白眼开始上翻,感觉此刻的灵魂已经得到了永久的宁静。 「别直接睡啊,地上凉。」沈柯头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掐着李简生的人中把他抢救了回来,「你胆子怎么这么小?这么小还怎么活下去啊?」 沈柯将他扶稳,「靠着门站好。」 说完之后,他转头勾起嘴角,眉眼弯弯,漾开一个略带歉意的笑,灵动的眸子像是最纯粹的黑宝石一样:「不好意思啊,我这个朋友不太会说话。」 刚从二楼下来,站在两人面前的中年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介意,然后将视线移到李简生身上,问:「他身上穿的好像是第二病院的衣服,里面的病人应该不能随便出来吧?」 沈柯解释:「他刚刚出院,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放心吧,他现在除了智力有些低下,别的方面很正常的。」 大叔露出明了的表情:「原来是这样,我不会歧视他的。我刚才在做夜宵,给楼上邻居家送了一点,听到下面有动静想着下来看看,正好就看到你们了,如果不耽误时间的话,能邀请你们一起上去坐坐吗?我女儿很喜欢你。」 说着,大叔对着楼上喊了一句「汝汝」,从拐角的阴影里立刻走出来了一个小女孩,她怀中抱着一个洋娃娃,一蹦一跳的来到了大叔身旁,扯着大叔的手对他们露出一个有些俏皮的笑容。 ………… 李简生深唿吸着,心里想着不能留少年一个人独自面对,强撑着缓过那一口气,撑开眼皮的一瞬间,就看到了更加恐怖的一幕。 那个怪物身体和头分成了两半,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姿态走了下来,捡起自己的脑袋抱在胸前,正对着他们。 这个距离,他甚至能够看清楚,那怪物身体里被什么东西砍得乱七八糟的器官,它每一根血管都暴露在皮肤外面,宛如一根根树藤般扭曲缠绕。 「沈……」 李简生结结巴巴的话还没说出去,就又听见怪物嘶吼一声,紧接着另外一个小怪物从阴影里跑了出来,它宛如皮包骨的手中拿着一具婴儿的尸体,那脸被如同水草一般的黑髮包裹住,接着头180度转动,脑后裂开了血盆大口,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柯……」 如此近距离的欣赏下,李简生哆嗦着身体,大脑直接宕机,瞳孔又开始涣散。 「等等,你先别睡,我有话要说。」沈柯眼疾手快地继续掐他的人中,「你要是倒在这里,等一下被吃了可没人管你,万一被什么东西或者怪物一点一点地慢慢啃食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很残忍的。」 这句话,让李简生嘴角抽搐了两下,又硬挺了过来。 沈柯看他还能撑住,转头对不明所以的父女二人解释:「我这个朋友胆子小,但是有一个毛病,就是喜欢大半夜的听鬼故事,这不,非要让我讲给他听。」 小女孩用胳膊将洋娃娃夹在怀里,开心地拍起了手:「好耶,汝汝也喜欢听鬼故事,汝汝可以一起听吗?」 「当然可以啦。」沈柯微笑着回答,言意之下就是同意上去坐坐了。 他轻拍着李简生的胳膊:「你好一些没?」 李简生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你看我好吗?」 他既害怕,又不得不直勾勾的盯着前面两个怪物,生怕对方直接冲过来给他吃了。 「没关系,待会你就习惯了。」 李简生「啊」了一声,他突然觉得大事不妙。 「因为我已经答应他们上去坐坐啦,走吧。」沈柯用着一种与当下气氛格格不入的轻快语气说道。 「你还是让我睡吧。」李简生只知道少年和他看到的不一样,但是听不到、也不清楚少年是怎么和怪物交谈的。 第48页 在他的眼中,就是这个漂亮的少年安静的和怪物对面对面站着,那怪物咧着嘴,不停地恐怖嘶吼,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将少年撕碎。 如果他知道少年和怪物达成了这种共识,他肯定会吶喊着大声说出:不! 与其和两个虎视眈眈的怪物共处一室,还是昏过去更痛快一点。 沈柯象徵性的安慰了李简生一句:「别害怕,他们暂时不会伤害你的。」 其实他还挺好奇李简生到底看到了什么被吓成这样,但是在父女二人的眼皮子底下,又不好直接问。 正常人起码是在背后议论别人,他们当着正主面前议论,多少有点不礼貌了。 他决定接受大叔的邀请,并不是存心要吓唬李简生的意思,而是有原因的。刚刚他们谈话的功夫,大门后又传来了爪子抓挠的声音,楼上似乎也有一些微弱的动静。 与其继续站在这里,还不如先跟看起来比较友善的大叔他们一起进屋躲一下,如果楼上下来了几个不好相与的傢伙,他可不一定能拦得住。 两人跟着大叔上了二楼,大叔家格局是一室一卫一厅,角落还有个小厨房,整体面积不大,甚至大厅多人站着还有些逼仄,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屋子里家具都有一些感,看得出屋主人的家庭条件并不是很好,不过东西整理的很整洁,大厅里舖着的地毯上放了很多小女孩的玩具,给人一种从心底油然而生的温馨的感。 「快点进来吧。」大叔人很和善,他率先进屋拿出来两张凳子,然后又去给他们倒水。 小女孩像只小兔子一样,光着脚丫子就跑了进去,在地毯上挑挑拣拣,最后拿起地上一个芭比娃娃,朝着他们走来。 沈柯也想跟着进屋,被李简生拉住了衣摆:「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李简生看到房间腿都软了,有些迈不动步子。 血迹斑斑的墙面,用人皮做的凳子,散落一地的人体器官,小怪物二话不说就拿起来啃食,最后又拿起一个相对完整的手指,歪歪扭扭的向他们走来。 他现在能控制住不让身体后退,已经是用了全身力气了。 少年对他招了招手,李简生按照少年的意思低头,就听到见对方轻声说:「你现在最好装作一切正常,我们在这里待到猫走后,安安全全的离开,否则他们发现你不对劲的话,很可能会对你做什么。」 少年的轻笑声犹如蜜糖融化成的河水,一路流淌过他的心底,然后继续说:「你要加油喔。」 被蛊惑了一瞬间的李简生:「……」 他很想哭,荔枝,这要他怎么荔枝。 小女孩已经来到了他们跟前,水灵灵的大眼睛弯成了两个小月牙,对沈柯说道:「哥哥,这个送给你,她叫小悦,是我最喜欢的娃娃。」 李简生僵硬地低头看着那根被水泡的浮肿的手指,小怪物将它捧在手心,这意思似乎是要少年拿走。 他赶紧拉住少年的手臂,尽量小声哔哔:「不要碰!上面可能有……不好的东西。」 他其实想说诅咒,根据他的经验,不是通关必要的道具,怪物无缘无故送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女孩还是听到了这句话,她迷茫的转动着眼珠,伤心的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不许你这么说小悦!你才是坏东西!呜呜呜……」 沈柯连忙安慰小女孩,温柔的拉住她的手,「坚强的小女孩是不会随便哭泣的,老师有没有告诉过你呀?」 小女孩哭地小声了一些,含泪点点头。 「小悦很可爱哦,和你一样可爱,你看小悦都没哭。」 小女孩止住了眼泪,委屈巴巴的说:「那好吧,汝汝、汝汝不哭了。」 沈柯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然后接过了芭比娃娃,「我很喜欢小悦的,谢谢汝汝的礼物啦。」 他站起身,侧头看向李简生:「给汝汝和小悦道歉。」 李简生也迷茫了:「……啊?」 沈柯眼神示意小女孩和芭比娃娃。 李简生:「……」 给一个小怪物和一根手指道歉?这个世界有点魔幻。 不过他也不是全然不知,听着小怪物那凄凉和怨毒的嘶吼,如果不是少年安抚着,只有他一个人在,恐怕是凉了。 他老老实实和小怪物还有手指道了歉,决定不说话了,好好的做个哑巴。 两人进了屋,在里面倒水的大叔也走了出来,听到小女孩哭他没有着急,看起来小女孩哭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 他端着两杯柠檬水放在桌子上,有些疑惑的看着李简生:「你怎么不坐啊?」 李简生端正的站在凳子旁,双手拿着伞交叠的放在前面,简直就像上课被罚站的小学生一样。 看到怪物沖他龇牙咧嘴,他一脸惊恐地往后缩了缩,伞一个没拿稳掉到了地上,他双手合十对怪物拜了三拜,战战兢兢地问:「大哥,我啥也没干啊?」 他就像个木桩似的站着,还能招惹到对方??? 沈柯压制住想上扬的嘴角,他替李简生回答:「我这个朋友腿有点抽筋,说想站站,他那边的习俗就是,想郑重感谢一个人的时候,就对着他拜三下,谢谢你的招待啦。」 第24章 大叔恍然大悟地笑了笑,说:「你们先喝水,我去切点水果,你们吃宵夜吗?吃宵夜的话,我再去做一点。」 第49页 沈柯摇头:「不用麻烦啦,我们没有吃宵夜的习惯。」 「不麻烦不麻烦,那我先去切水果了。」大叔家里似乎很少来客人,显得格外高兴,转身向冰箱走去。 外面天气有点凉,大叔非常贴心的把柠檬水做成了温热的,小女孩蹭蹭蹭地跑过来,抱着杯子喝了两大口,然后歪头问沈柯:「哥哥要看电视吗?和汝汝一起看小马宝莉,这是汝汝最喜欢的动画片哦。」 不等沈柯拒绝,她飞快地跑到那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电视旁,按下了开机键。 按道理来说,一个美少年陪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看动画片,是一件很赏心悦目的事情。 但是…… 李简生捡起伞后,望着盯着电视屏幕看的津津有味的沈柯,又看了看飘着血红雪花的屏幕,不停发出「滋滋滋」声的电视机,陷入了沉默。 他开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将目光尽量从这诡异的画面移开,刚转动脑袋,就看见另外一个大怪物从冰箱里面拿出了一颗人头。 他:「……」 深唿吸,冷静!他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慌,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然而下一秒,随着怪物转动手中的人头,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他吓的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后退了一大步。 不会错,那就是「嘉禾电影院」副本中唯一那位女性玩家,他清楚地记得副本里所有人的长相! 「你看到了什么?」沈柯察觉到李简生的异样,他偏过头问。 李简生惊恐无比地指着大叔那边:「那是玩家的……一部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此时怪物已经拿着玩家头颅去洗碗池那边沖洗,血顺着水流「哗啦啦」的流进下水道,然后怪物将头颅放在切菜板上,高高的挥起了沾满污渍的菜刀。 小女孩这时也跟着抬头冲着他咧嘴一笑:「小叔叔你怎么了?」 李简生觉得自己简直要疯掉了,他捂住额头,闭上眼睛,拼命地让自己平復下来。 偏偏这种时候,他越想冷静,越能清晰地听到房间里面传来的各种声音,小怪物如同电锯一样的笑声、大怪物剁碎头骨的砸剁声、电视机坏掉的「滋滋滋」声、窗外有什么东西路过的脚步声。 看到被吓成这副模样的李简生,沈柯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心,问起了系统。 系统本来不想说,在沈柯的再三催促下,系统贱兮兮的放了一段调子很诡异的纯音乐,然后用机械音抑扬顿挫的和他形容了一番现在的场景。 沈柯听后看了看可爱的小女孩和大叔手中的水果,又看了看浑身僵硬的李简生,开始沉思。 他担心真给李简生吓傻了,找了一张矮凳站在上面和李简生保持平视,用手轻轻捧住了对方的脸:「别听,也别看它们。」 李简生睁开眼睛,小怪物的脸被挡住,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被放大、五官精緻到像是缪思女神打造的最完美的艺术品的脸。 少年沖他眨了眨眼睛,「无论身处的环境多么恐怖,还有一个我一直陪着你,不是吗?你只需要看着我,以及听我说就好了。」 少年的声音偏软,一字一句从他红润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就好像清泉里掺了蜜糖似的,叫人脑海自动过滤一切杂音,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李简生一直冰凉的、毫无温度的脸,突然就感觉热了起来,他呆呆的点了点头。 「我看你可能是有点闷得慌,先出去透透气吧。」沈柯跳下矮凳,心里很不高兴,这群人是吃激素长大的吗?为什么个个都身高一米八?! 他主动替李简生打开门,将对方推出去:「门我先不关,你先出去外面透透气再回来,如果外面的流浪猫还在的话,我待会带点东西下去餵一下它们。」 李简生依旧怔怔的看着他。 「好些了吗?可以听到我说话吗?」沈柯用手在李简生眼前挥了好几下,这才将对方从游神中唤回来。 李简生狂点头,心脏疯狂跳动,他也不知道这是害怕的,还是因为……别的。 他又看了眼面前对着自己笑的很甜的少年,感觉脸颊更烫了。 沈柯完全不知李简生在想什么,他只当对方胆子太小了:「快点下去吧,记住我说的话。」 说完,他就看见李简生哦了一声,然后呆呆地走了下去,下个楼梯也差点被拌倒。 沈柯:「……」 他突然又觉得,副本的玩家虽然不好忽悠,但还是有可取之处。希望李简生能够理解他的话,并且带给其他玩家。 让李简生下去的原因,主要有两个。 其一是,他在听到过道动静的一瞬间,就用余光看向了窗外,意外的发现了玻璃上用血歪歪扭扭的写着「白玫瑰」三个字。中级副本「嘉禾电影院」的任务就是在里面找到一朵白玫瑰,这没头没脑的三个字只有玩家能写得出。 看来一直有玩家在这栋楼里,并且看到了在屋子里面的自己和李简生。屋里这位大叔之前上楼的原因,也很可能就是去寻找其他玩家。 其二就是看李简生精神状态不太好,在他眼中这个房间里面太血腥压抑了,让他下去与自己的队友会合是最好的选择。 沈柯并不清楚外面的玩家是什么原因进的这栋楼,万一他们不知道外面有流浪猫,直接打开门就糟了。这下正好让李简生去通知一下,如果流浪猫走了,他们就先开门熘出去,沈柯听到了楼下开门声,自然会找个机会下去。 第50页 如果流浪猫没有走,那他们就先在一楼等着,沈柯说过自己不关门,中途遇到什么危险,他们可以直接跑回大叔家。 沈柯做完这些,又继续坐回了凳子上,大叔拿着一把水果刀正在给西瓜切花,手法专业得像是从事餐厅行业或者刻意学过,一套刀法行云流水,不一会儿就切出了一个漂亮的花出来。 「来吃水果啦!」大叔端着盘子出来,看到少了一个人,有点疑惑,「那个小伙子呢?」 小女孩率先抢答:「那个小叔叔好像不舒服,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所以哥哥让他下去透透气,他一定是因为挑食,所以才身体不好!像汝汝就不挑食!」 她移了移凳子,贴到沈柯旁边,眼睛亮晶晶的,「老师说,不挑食的孩子是好孩子。」 说完后继续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沈柯。 沈柯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用夸赞的语气说:「你们老师说的对,汝汝很棒喔!」 小女孩立马笑弯了眉眼,露出两个可可爱爱的酒窝。 大叔看着一大一小友爱的互动,也跟着笑了起来,开始提议:「我这边还有一个摺叠床,这天色也很晚了,外面十分地不安全,要不今晚就先住在我们这里?」 小女孩也拉着沈柯的手,小声欢唿:「好耶!住这里,住这里,和汝汝一起睡!」 沈柯:「……」 ………… 李简生这边,脑子不甚清明地下楼,忽然被一道人影抓住了胳膊。 「怎么就你一个人下来了?」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青年从阴影中走出来,他问,「那个少年呢?」 「啊?」李简生条件反射的要抽开手,听到声音才停了下来。 站在他面前是两个和他年纪相仿的青年,也是他之前的队友。 戴鸭舌帽的有点痞气的青年叫做刘雨辰,另外一个高个子、头髮白蓝挑染的男生叫做何宸。 看到了活着的队友,李简生生锈的大脑终于开始转动,差点喜极而泣:「太好了,你们还活着。」 刘雨辰一听,脸色耷拉了下来:「废话,你是咒我们呢?」 他们两人身上多多少少有些挂彩,面色很是不愉快。 本来副本出现意外的时候,包括他们的五个玩家没有被分散。惊慌失措的站在陌生的街上的时候,他们并不知道外面的血雨是可以腐蚀掉整个人的。 他们下意识觉得血雨很不吉利,并且不想被搞得脏兮兮,才选择立马避雨。但其中一个玩家,性格比较暴躁,直接走了出去,淋了差不多一分钟的血雨之后,整个人如同泡沫一样开始溶解。 那一幕真的十分残忍,一整个人惨叫着被活生生溶解成了一滩血水,每当想起都会觉得浑身发毛。 五人不到五分钟就只剩下了四个,还没讨论出头绪,又遇到了好几个怪物追赶,慌不择路之下跑进这唯一一栋没有锁门的建筑。 在逃命途中,跑的慢的那个玩家被怪物抓住后,活生生的给分食掉了,也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有时间跑进这栋建筑,慌慌张张地跑上楼梯,连锁门都无暇顾及。 等站在二楼的时候,刘雨辰才发现大门没关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追来的怪物没有进来。 他们猜想这栋建筑或许是别的怪物的地方,来不及放下心就又开始担心别的怪物会出门检查,于是几人轻悄悄的上了天台,幸好上面堆放了很多杂物,能让他们各自找个地方躲住。 和他们猜想的一样,这栋建筑里面的怪物果不其然的下去检查了,不知道是他们行踪暴露了还是怪物闻到了血腥味,怪物们很快的来到了天台,将那个受伤的女生拖了出去,一路拖下了楼。 刘雨辰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等女生的哭嚎远了一些后,他偷偷跟上去看了一眼。只见那个女生被怪物残忍的撕扯掉了四肢,肠子和不明液体流了一地,它们拿着她的身体,兴奋地嘶吼着回了房间。 刘雨辰一手捂着嘴,胃里面翻江倒海。他后退几步,来到天台旁往下面看,想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看怪物走没有,他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然后他就看到一前一后跑进来的两个人。 何宸也接着问了一遍:「他是别的副本的玩家吗?你把他一个人丢在里面了?」 现在他们只剩下了两个人,算上遇见的李简生,副本原本的七人很可能就只剩他们三个人了。 李简生听了他们的经歷后头皮发麻,这个突如其来的融合副本死亡率太高了,他深觉自己遇见少年可太幸运了,一路上有惊无险。 「没有,他说让我先下来。」 何宸愣了一下:「他帮你挡住那两个怪物,让你先跑?」 他下楼的时候,站在窗边往里面看了一眼,那个少年漂亮的侧脸看起来没什么气色,很像受伤的样子,身形很是单薄。 刘雨辰也接过话,没好气地说:「他怎么能帮你挡得住啊?你就真让他这么帮你?」 其实他们内心的第一反应都是震惊,震惊在这种时候,能有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挺身而出,去帮助李简生。 紧接着就是羡慕和惭愧,羡慕李简生能遇到少年这种人,惭愧当队友死的时候,他们做不到去救他们,再给一次重来的机会也做不到。 李简生挠了挠头:「他能拦得住的,毕竟……」 第51页 刘雨辰:「我们要去救他。」 他深唿吸一口气,紧握拳头,仿佛下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我们不能就这样走掉。」 李简生刚揣测出沈柯的意图,他赶紧解释:「沈柯的意思是让我们先出去,他……」 刘雨辰激动了,他用一种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李简生:「你真的要抛弃他?你知不知道他是为了救你?他把唯一的活着的机会让给了你!」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愤怒了起来,大抵也是有私心的,不想让那个让他惊鸿一瞥的少年就那么无助的……死在那里,被怪物分尸后碎的不成样子。 如果李简生只是袖手旁观,那么他没资格指责对方,因为他们都是一样的人,可是现在是少年是为了救李简生!怎么有人能这么理所当然地活下去! 何宸没有说话,但看表情,他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李简生:「………」 为了不让这两人坏了计划,他冒着被打的风险拦在两人面前,语速很快地解释:「沈柯可以和怪物沟通,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我们赶紧看看外面的怪物走没有,他听到我们开门就会下来的。」 其实他迄今为止心里对少年也隐隐有一丝担忧的,不过他没有说出来,而是选择相信对方。 他做好心里准备后,缓缓地趴下身,从门缝处看向外面,之前骇人的眼珠已经消失不见,除了外面被血雨染红的地面外,没再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李简生又认真检查了一遍,他用耳朵贴在门上,这扇门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外面风时不时地吹动着路边的树枝。 「外面的怪物貌似已经走了。」李简生扭头对两人说。 刘雨辰和何宸两人还在消化李简生说的话,理解后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不会为了自己逃命,捏造出这种谎言来骗我们吧?」 刘雨辰一把按住李简生握着门把的手,和怪物交谈这种事他闻所未闻,太荒唐了。 李简生:「大哥,我没必要骗你啊,沈柯说现在的情况是三个副本融合在了一起,人家是困难副本的人,肯定有些保命的手段啊。」 他没有将道具说出来,不过其他两人看李简生说的这么斩钉截铁,也第一时间联想到了道具上。 刘雨辰说:「我警告你,你可不要骗人,你可以不救人,但不能撒谎害人。」 这是他做人的原则,如果为了活命不择手段,那和怪物有什么区别。 李简生表示自己很无辜,本来见到队友还挺高兴的,结果被莫名其妙的一顿怼。 他轻轻的将门打开了一条缝,试探性地凑近看了看,时刻准备着事情一不对劲就把门关上。 外面依然没有任何动静,除了偶尔的风声外就是死水一样的寂静,他很小心地将门一点点打开,终于看清楚了外面。 猫形怪物已经消失不见,外面只有陷在黑暗中的建筑和两旁不甚明亮的路灯,李简生打着伞率先走了出去,然后将门推的嘎吱响,但没有将门关死。 何宸倒是在天台的杂物里面找到了一件破旧的雨衣,刘雨辰只能继续顶着铁板出去。 ………… 沈柯下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躲在角落的三人组,李简生正在被另外一个青年怼。 李简生哭丧着脸说:「天地良心,我真的没有骗你们。」 青年咄咄逼人地问:「那他怎么现在还没下来?你怎么还能说的出那个少年能和怪物交谈这么扯淡的话来?」 李简生:「说的出。」 毕竟这就是事实啊! 青年一手扶稳铁板,一手揪住李简生的衣领:「你这人真的是没品透了,走,跟我一起上去!」 说完,他又烦躁的压了压自己头上的鸭舌帽:「被你耽误这么多时间,都不知道他还活着没。」 沈柯:「……」 他听了一会儿,猜测这个在青年口中不知道还活不活的人,大概可能也许,说的是自己? 何宸倒是率先发现了靠近的沈柯,两人对视了一番,少年歪了歪头,眸光闪了闪,对他笑着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这是何宸第一次看清楚少年的整个模样,对方有着一张惊艷众生的脸,慢慢从血雨中走来,却没有被这污秽染湿一点。 他先是愣了一秒,接着不知道是以什么样的心态也回了一个微笑。 李简生被刘雨辰拖着,他发现这个人,脾气就和一盒鞭炮一样,一会儿爆一个一会爆一个的。 不过这会儿他也有点担心沈柯了,十分钟都快过去,对方还没下来,不会真的出什么问题了吧? 两人刚拉扯着走出墙角,一扭头,就看见了离他们一米远,穿着病号服的少年。 不得不说,病号服穿在少年身上,丝毫不影响他的美貌,反而有一种惹人怜惜的感觉,作为反面教材的就是李简生,真的像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似的。 刘雨辰撒开了手,刚刚说要去救人的是他,现在要救的人来到了他面前,莫名的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李简生松了一口气,「这么久没下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刘雨辰一听,眉头一皱,手肘拐了他一下:「会不会说话?」 沈柯确实遇到一点小问题,他找藉口说要下来找李简生,然后那个大叔和小女孩都要跟着他一起下来,他废了好一番功夫才说通这两人,并且承诺会带着李简生马上回去。 第52页 不过这些他都没有告诉面前的三人,他扫视了一遍多出来的两人,这应该就是李简生原来那个副本的玩家了,他们没有穿病号服,看来副本给他们安排的身份是恐怖分子。 他看向李简生:「介绍一下?」 李简生指着身旁的两人:「刘雨辰,何宸。」 何宸微微点头,接上一句:「宏宸万里的那个宸。」 刘雨辰:「……」 他怎么记得,何宸向他们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没这么说过。何宸人长得还不错,个子高看着有安全感,队伍里面唯一的一个女孩向他示好,他当时回答可是随便、都行。 沈柯:「这个词寓意很不错,我叫沈柯,很高兴认识你。」 刘雨辰:「……」 草,何宸这逼人可真有意思。 沈柯话锋一转:「也很高兴认识你,希望我们都能顺顺利利地活着出去。」 刘雨辰被少年注视着,瞬间感觉周围的空气有点热,他维持住高冷的酷男孩的表情,深沉的说:「那必须的,不用担心,我……我会保护你们的。」 李简生:「……」 何宸:「…………」 沈柯用着从系统那里学来的语气,笑眯眯的鼓励他,「是吗?这里很危险的,那你可要加油哦~」 逗着新加入的玩家,他觉着,中级副本的玩家虽然弱,但是他们好玩呀。 沈柯没有在楼下逗留很久,和三人很快离开了这里,大叔见他久久不回来,用不了多久就会下来查看。 中极副本的玩家很难适应困难副本,他们没有足够多的经验和能力,为了生存就已经拼尽了全力,就更别说去完成任务了,他们现在连嘉禾影院在哪里都不知道。 沈柯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看过地图,带着三人一路来到了嘉禾影院那条街。 刚靠近目的地,约莫一百米处就有拿着手电筒、穿着巡逻制服的人靠近,不过那人好像视力不好,还没发现他们。 他衡量了一下,这里距离嘉禾影院比较近,现在已经能在夜色中看到嘉禾影院四个大字。 「跑!」 沈柯说出这个字的时候,三个已经有了动作。 李简生抬起手,想抓着身旁的少年跑,不过抓了个空。 抬头一看,刘雨辰已经飞快的带着少年跑了两步,李简生纳了闷了,这两人不是才认识吗?有这么熟吗? 几人在被巡逻人员看到之前,一口气上了大楼三层,冲到了电影院的前台才停下。 这个点,电影院已经打烊了,里面一片死寂,头顶的备用灯被打开,不太明亮白色的灯光就和路边的路灯一下,给这里铺上了一层冷色调。 沈柯刚朝里面走了两步,被刘雨辰给拽了回来:「别乱跑,万一有怪物在里面呢?你跟在我后面。」 看来刘雨辰是把要保护他的话放在了心上。 沈柯示意他松手,对着他们指了指地面:「这里有人来过。」 他视力很好,能够清楚的看见带着水渍的好几个脚印从楼梯一路延伸到了电影院里面,楼梯上的脚印还很深,到这边就有些淡了。 沈柯看到的是水渍,在三人看来就是血脚印了,他们瞬间脸色一变,警惕的看向四周。 「怪物进去了里面?」 「不,不一定。」何宸摇头,「虽然有点模煳,但整体看起来像是人类的鞋印,目前我们遇到的怪物,应该没有会穿鞋子的吧?」 听到何宸这么说,沈柯立马就确定了:「应该是别的玩家提前我们一步来到了这里,这个备用灯也有可能是他们开的,很可能是来自困难副本的玩家!」 也就是原本的174路公交车,毕竟他之前通过李简生得知中级副本一共有七位玩家,刚刚路上又交换了一下信息,现在这个中级副本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 低级副本的玩家生存能力只会更差,能找到嘉禾影院只有说是运气,他们能在外面顺利存活就已经不错了,还能理性的来完成任务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比起这个概率,沈柯更愿意相信是困难副本的玩家找到了这里,假如是枝枝她们的话,那就太好了。 「先进去看看,不过事情都有万一,你们不能放松警惕,一定要提起一万分的注意力。」 刘雨辰听到前面这么说,呆了一下,他以外貌先入为主了,一直以为对方除了能沟通怪物的能力外(还不太确定),就是一个柔柔弱弱需要保护的人。 他刚想嘀咕一句,就听见李简生快速回答:「知道了。」 看这模样,已经习惯听从少年的话,对他马首是瞻。 这下换刘雨辰陷入了沉默,但他还是坚持的走在最前面。 嘉禾影院只有外面的自动售票台还在营业,屏幕散发出幽幽的亮光。售卖爆米花的吧檯紧紧关闭,里面没有灯,内部像是眼睛一样的东西在闪烁着红光,仔细观察才隐约看到一个机器的轮廓。 从沈柯的视角来看,夜晚的电影院已经有恐怖片的气氛了,不知道玩家眼中看到的是什么。 他问了一下李简生,对方左右看了一圈,回答:「大概是好久没用的废弃影院,有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墙上写满了意义不明的话和去死,和我最初来到这个副本的时候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比那个怪物家里要好太多了。」 第53页 说到大怪物和小怪物,李简生打了个冷颤。 沈柯突然想起来,小女孩送的那个芭比娃娃体型不大,被他放在了口袋里,仔细想想,这应该是一根手指吧。 有点惊悚,随身携带一根手指,怎么看这种事都只有虫子做得出来好吧?! 好歹是同事割爱送的礼物,虽然很吓人,他还是决定要好好收着,死死的收在口袋里那种。 第25章 「嘉禾电影院」位于市中心,一共有十二个展厅,午夜的检票口没有工作人员上班,进入入口能看到左边摆放着一个很显眼的立牌,立牌上面有着一个简易地图,标註了几个展厅的位置。 两边过道的墙壁上都贴着最近热门的电影介绍以及各种评价奖项,当然其中也包括各类奖项的获得者名字和年龄等信息。 沈柯一路看过去,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一张并不是很起眼的海报上:「你们来看看这个,有什么想法吗?」 这是一部叫做《情人节的礼物》的惊悚喜剧片,讲述的是一个一直单身到快奔三的青年终于在情人节这天脱单了,正和朋友商量着送什么礼物给女朋友时,却意外的接到女朋友失踪的消息…… 封面没有採用演员的剧照,而是用了一个老式手机屏幕,屏幕上面是一条血红色的简讯:「来找我。」 李简生端详了一会,只觉得越看越渗人:「说实话,这片子属于我这辈子都不会看的范围。」 对于上半辈子的他来说,是不感兴趣,那时候他还是无神论者,感觉比起看这种东西不如去蹦极来的刺激。 对于不知道还有没有的下半辈子来说,他现在已经生活在恐怖片里面了好吗?!不需要再看一些多余的东西来强调这里的恐怖了! 刘雨辰贊同地附和:「我建议去掉喜剧两个字。」 何宸看了一会,凑上前去大胆的将海报检查了一遍,然后把它完整地撕了下来:「你是猜测海报上面有提示?我刚刚也有留意,这大概是电影院最近上映的唯一一部恐怖片。」 他这个举动,让李简生和刘雨辰都对他侧目相视。 李简生:「你……就这么把它撕下来了?」 「这似乎是条线索,随身带着也没什么吧?」 沈柯点头表示认可,这人胆子挺大的,比李简生强。 他沉吟了一下:「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我记得你们说过来的时候已经将整个电影院都找了一个遍,却没有发现通关道具,那说明,道具很可能不在电影院中。」 何宸将海报捲起来拿在手中,抬头和少年对视:「或许道具藏在更为隐秘的地方,比如……电影。」 这个想法何宸在电影院里找不到「白色玫瑰」的时候,就在开始有所猜测了,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副本就发生了变化。 沈柯用双手扯了扯自己的嘴角,眼睛眨动,粲然一笑:「bingo!我也是这样想的!」 少年瓷白色的脸上,在刚刚轻轻地触碰下,多了一道浅浅红印子,明明是古灵精怪的动作,放在他身上,莫名带有一抹艷色。 刘雨辰定定地盯了一会,才有些侷促地低头移开视线,嘀咕着:「我刚刚也想到了,就是……就是还没来得及说。」 李简生的反应像是ie浏览器慢了好半拍,才响应过来:「等等,你们的意思……是白色玫瑰在电影里面?」 沈柯走过去举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歪头笑眯眯地望着他:「只是有这种可能性,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他算是提前活跃一下气氛,四周的环境太压抑了,待会可能还会有更不好的事情发生,先给他们……特别是李简生提前打个预防针。 李简生:「……」 他干笑两声,一转头,就见刘雨辰盯着自己看,有种毛骨悚然的意味,「怎……怎么了?」 刘雨辰上前勾住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带着他往前走,「胆子别那么小,不是有我们在吗?」 等和少年拉开距离了,才耷拉下脸低声询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很熟?」 李简生:「大概是在一个小时前……」 「才一个小时?他那么照顾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认识一个月了。」刘雨辰语重心长地说:「你已经是个成熟的人了,要懂得在社交上和人保持距离。」 李简生:「……」 他瞥了眼对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脸无语:「那你就是这样和我保持距离的?!」 ………… 沈柯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很欣慰他们如此有活力。 他和何宸跟在后面,和两人保持着一个能立马赶过去的距离,想再仔细检查一下周围。结果刚过拐角,就听到李简生惊唿了一声。 「发生什么事了?」 沈柯快步走过去,只见李简生和刘雨辰都站在一号厅门口,阴沉着脸。 「你们是看到什么了吗?」何宸走上前问。 「死人了。」 影院的展厅座位每排都是从低到高排列,保证每个人都能看到大银幕,就在正对大门的阶梯上,整整齐齐地躺着两具尸体。 这两具尸体四肢完好,这也是李简生和刘雨辰只是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的原因,毕竟这个副本的其他人可是死无全尸。 「不是困难副本的玩家。」沈柯走进来,看了一眼,两人身上都穿着便服,不是他记忆中的任何一个人。 第54页 [这个副本中,玩家看到的所有npc都是不正常的,如果他们看到是正常人的话,死的两个人就是低级副本的玩家。] 他蹲下身,想仔细检查一下这两具尸体,手刚触碰到这两具尸体的衣领,李简生赶紧拉开了他,然后自告奋勇。 「刘雨辰说得对,人与人之间要保持距离,人与尸体也是,还是我来吧。」他一边铁青着脸将两具尸体浑身上下摸了个遍,一边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说这句话。 沈柯:「……如果你坚持的话。」 这两具尸体,没被触碰前的衣服穿的很整齐,双手交叠在小腹上面,眼睛紧闭,嘴角还露出祥和的微笑,死亡的很有仪式感。如果不是皮肤青灰、躺的笔直,脖子上还有一条致命伤的话,乍一看真以为他们在睡觉。 「我刚粗略的检查过一遍,这两具尸体,除了脖子之外没有其他的伤口,感觉很奇怪。」 李简生对着两张惨白的笑脸哆嗦了一下,扒拉了一下他们的嘴角,试图给尸体变一个表情,结果怎么弄都不行,尸体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模样,而且越看越像对着他笑一样。 明明只蹲了一会,李简生却感觉脚麻得不行。 何宸拽着他的后衣领给他拽起来:「目前为止我们遇到的怪物都是会将人分尸吃掉,死后还能这么……完好的,还是第一次见。」 他打开手中的海报,指着右下角那个数字:「这正好是播放《情人节的礼物》的放映厅,既然有死人,那就代表这个电影院里面肯定存在有怪物,而且很可能就在这个放映厅里面。」 李简生立马站直了,扫视一圈电影院,舔了下嘴唇提议:「要不我们先出去?」 刘雨辰呵呵一声:「既然这里有死人,那证明我们找的地方就是对的,你一害怕就跑的话,什么时候才能找得到线索?」 放映厅里面只有一盏灯,而且还在最前面,后排的座位他们根本就看不清。 沈柯勾起嘴角,轻轻地说:「你们说,兇手会不会一直都坐在最角落,然后静静地看着我们?」 听到沈柯的话,三人几乎同一时间抬头看向座位最里面,在隐隐约约中,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抬头。 李简生率先后退一步,刘雨辰身体也僵硬了一瞬间,警惕值在这一刻拉满。 何宸还在理智分析:「我觉得能这么优雅的杀人的怪物,具有一定的智商和……独特品味,那么它肯定能听得懂我们说的话。换位思考,如果是我的话,当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会来验证你的猜想。」 沈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快地笑声迴荡在空旷的放映厅:「骗你们的啦,何宸说的对,里面大概率没人,不要那么紧张。」 黑暗中不能视物只针对玩家,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喔,这整个放映厅除了两具尸体外,就只有他们。 李简生&刘雨辰:「……」 李简生通过和少年短暂的相处,他差不多明白了少年能这么和他们说话,那就是没问题,等对方表情真的凝重起来时,那就出大问题了。 但是!这不代表他没事!他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本来还没联想到,现在只觉得黑暗的角落里面一定有好几双眼睛在看着他,一下子仿佛浑身上下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爬似的。 「别着急,说不定兇手已经走出了1号放映厅,然后……」沈柯故意放慢了语速,「听到这边有动静,又走回来了呢?」 当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外面真的传来了由远及近地脚步声。 李简生:「……」 沈柯也震惊自己的言出法随,他快速地说道:「先躲起来。」 刘雨辰的行动力很快,他二话不说地就拉着沈柯向里面沖,但是又不敢完全到黑暗中去,犹豫之下,准备冲到中排蹲下看看情况。 沈柯反握住了他的手,带着他去到最后一排的角落,何宸扯着李简生也跟了过去,四个人躲在一起,一下子将他们的距离拉得很近。 沈柯双手撑着前一排的椅背,有些不明白,四个人为什么挨的那么近,拜託哎,待会真被发现了跑都不好跑。 然而此时脚步声已经来到了1号放映厅的门口,并且停在了那里,他没法做调整,只能先乖乖的躲好。 刘雨辰脑子有点乱,他心跳地很快,非要说的话,就像是正在被野猪乱撞一样,额头上一点一点的冒出了冷汗,他应该很紧张害怕才是,但他想的却是——好软。 刚刚少年握住他的那只手不大,甚至可以用小巧来形容,第一次被除了父母之外的人牵手,有些……不想被放开。 沈柯稍微偏头,将目光投向身旁这个青年,怎么感觉他唿吸好急促,比之前的李简生都还要紧张。 他有些担心对方,不过现下不好询问,只好先用手背碰了碰对方的手腕,有点烫,不会发烧了吧? 刘雨辰心惊了一下,脑子飞速转动: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还想牵我的手吗?是因为害怕?还是有什么不好说出来的暗示…… 脑子还没想明白,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如愿以偿地继续将少年的手一把握住。 沈柯抽了一下手,对方握的太紧了一下子没抽回来,他干脆随对方去了,万一待会真要跑路,正好带着疑似发烧的刘雨辰跑。 脚步声停在1号放映厅的门口就没了动静,电影院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两边僵持了将近十分钟,谁也没有轻举妄动,又过了好一会门口处才又有了声音。 第55页 他们走了进来! 是的,不是一个,而是好几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脚步声非常的杂乱。 沈柯稍微探出了一点头,想看清楚是什么,万一真是怪物,那他得想办法把它们引走。 下一秒,他就这么和一双黑灰色的眼眸对上了。 这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中突然出现了一丝诧异,眼睛的主人站在过道中间,和他对视片刻后,说出一个陈述句:「沈柯。」 沈柯也有些诧异,正常玩家的视力是不能在完全漆黑的环境下看到他的吧?不过来的人应该……不算什么正常玩家,毕竟困难副本的人不能以正常来衡量。 他站起身,语气迟疑中带着激动:「白鸽,是你吗?」 白鸽给予了肯定的答案:「我当时也在猜测,在这边的制造动静的人会不会同样也是玩家,没想到运气不错,遇到了你。」 沈柯低头,对其他三人说:「快出来吧,是自己人。」 五人走到光芒可以照耀到的地方,白鸽顿住脚步,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们,最后将目光停留到了沈柯与刘雨辰还牵着的手上,眉头一挑:「你们这是?」 被白鸽这么一说,李简生和何宸才注意到了手牵手的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刘雨辰有些恋恋不捨地松开了手。 「我……」刘雨辰有些紧张地抬手压了一下帽子,正在措辞着该怎么说,就听见少年开了口。 「我感觉他体温有些偏高,现在借着光一看,脸颊好像也有点红,会不会是发烧了?」 少年说着,偏头望着他,那双清澈明亮的黑眸中流露出一抹担忧,柔声询问:「你是不是很难受?」 在这种大型的恐怖生存游戏中,生病可不是一件好事。 刘雨辰「啊」了一声,支支吾吾了一会才说:「……是,之前是有一点不舒服,现在好多了。」 李简生半信半疑地问:「你不舒服吗?我看你刚刚还跑的挺快的。」 刘雨辰不自在地扭开头:「我说是就是!」 李简生依旧用不相信地目光盯着他。 白鸽等两人说完后,才开口说话:「如果没事的话,那我们大家先简单互相认识一下。」 白鸽并非是一个人,跟着他的还有一男一女,两人都非常老实地站在银幕前面,等白鸽示意他们过来的时候,才快步走了过来。 「这是我遇到的两个初级副本的玩家,有请你们做一下自我介绍。」 女孩子穿着水手服,不安地用双手拉着短裙,小声开口:「我……我叫蓝玖。」 那个男生看起来也有点小,也就十七八岁,个子和沈柯差不多,他飞快地说了两个字:「蓝拾。」 沈柯有些好奇:「你们是兄妹,或者说姐弟?」 两人听到他的询问,这才抬起头看他,一时间没有说话。 沈柯露出一个很无害的笑容:「别害怕,我们都是玩家。」 蓝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没有害怕,就是觉得……你很漂亮。」 面前这个少年,她想了想,才决定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 沈柯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面前的女孩子想说的是这个,「谢谢。」 这两人确实是姐弟,还是双胞胎。双胞胎一起进游戏,那可太罕见了,不过这在无形中也多了一些优势,队友可能抛弃你、陷害你,但亲人不会。 双方交换信息的过程中,沈柯忽略了很多细节没说,比如他可以和怪物交谈,他引导别人往以为他运气好,被安排到了「倖存的乘客」这个身份,导致npc目前对他无恶意这方面想。 至于白鸽,他刚进副本没多久就遇到了低级副本的六位玩家,于是率先去了「萍萍」画室这个副本。 低级副本被提高了难度,而低级副本的玩家就如同刚进入恐怖游戏的正常人一样,恐慌将他们彻底淹没,所有的决定都变得非常冲动。 在「萍萍」画室的时候,一位玩家因为不听劝阻而丧命,而来到了「嘉禾电影院」,跟在末尾的两位玩家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失踪,最后死在了1号放映厅。 「很抱歉,我能力有限,没能顾及所有人。」白鸽面露歉意。 沈柯摇摇头,绞尽脑汁地说出了一句安慰的话:「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 白鸽笑了一下:「不用安慰我,虽然我会有一丝愧疚,但这是只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心理。我并不感到失落,也不会去难过,这本来就是一场生与死的个人游戏。」 沈柯相当认同这句话,他没有办法保护所有玩家,也没有能力去保护所有npc,他会因为别人的死亡而感到难过、愧疚,但不会让自己一直沉浸在这种情绪中。 他并不是一个完全意义上的好人。 他略过这个话题,问了一个毫无意义问题:「那萍萍画室你们通关了吗?通关道具好像是一只红色的铅笔来着。」 白鸽既然从「萍萍画室」来到了这里,那就代表他一定是通关了的,沈柯这么问,只是想把道具要过来自己保管。 之前「174路公交车」的时候,获得的钥匙随便他送给了枝枝,因为当时的局势不一样,他只是为了立住人设和博取玩家的好感,现在不一样,他更相信自己。 本以为白鸽会将那支红色的铅笔拿出来,却没想到蓝玖听后顿了顿,随后在自己的口袋里翻翻找找,然后将红色铅笔递给他。 第56页 看着这支沾染着红色血迹、被使用到只剩半支的铅笔,沈柯在电光火石间,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第26章 白鸽为什么要把通关道具给蓝玖拿着? 白鸽本人保管不比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保管要好吗? 沈柯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他们除了被怪物杀害之外,会不会也有另外一种可能——人为。 邪恶阵营系统确认过不止一人,所以不排除除了虫子之外,还有别的人混入了玩家里面。 已知虫子自己不能触碰通关道具——虫子等于邪恶阵营——触碰不了道具的白鸽等于邪恶阵营??! 沈柯在脑海中唿唤系统:【邪恶阵营的玩家知道是谁了吗?】 系统:【很遗憾,没有哦~】 沈柯:【那数量呢?】 系统:【很遗憾,没有哦~】 沈柯:【你是复读机吗?】 系统用机械音发出惊讶的语气:【被宿主猜到了呢,系统的本质就是复读机~】 沈柯:【……】 他的目光在白鸽和红色铅笔上流转,白鸽依旧錶情很温和,耳边挂着他的那根烟,看外表是一个很有风度的三十岁大叔。 对方察觉到了沈柯的视线,问:「怎么了?」 沈柯伸出手指,按在那只铅笔上,看着白鸽小声提议:「我在想……这种关键的通关道具,你来保管比较好。」 白鸽耸了耸肩:「可是它很脏。」 很好,这个理由确实很合情合理。 这支红色铅笔像是被尘封了好几年,除了血迹之外的各种各样不明液体已经干涸在上面,而白鸽表现出来的性格一直都很爱干净。 系统说过,「混沌邪恶阵营」的人全是疯子,虫子完全符合疯子这个定义,但白鸽这人看起来很正常,玩家里都会有恶人,他已经算是比较富有正义感的玩家了。 沈柯敛住眼底的情绪,希望是他多想了。 他转头看向蓝玖:「之前听枝枝说过,怪物会针对拿着通关道具的人,蓝玖你是新手吧?要不然我来拿好了。」 其实枝枝没和沈柯说过这句话,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在白鸽面前,沈柯不管出于演员的基本原则还是别的,都决定继续捡起了自己之前那个善良的小白花人设,疯狂暗示蓝玖主动把红色铅笔给自己。 本以为蓝玖会害怕,谁知道对方听了之后,犹豫了一会,反而把手收了回去:「不用了,还是我来拿吧。」 沈柯是一朵假小白花,而蓝玖却是一朵真的小白花。 在蓝玖眼中,面前的这个少年就像是一朵生长在悬崖边上的花,美丽又脆弱,狂风一吹、暴雨一下就立马散了。 蓝玖很感动少年能够为一个素不相识的自己着想,但是她不能够为了自己的安危,就将危险转嫁给他人。 沈柯:「……」 失策了。 他又隐瞒的暗示了蓝玖一下,蓝玖觉得面前的少年太善良了,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沈柯暂时没了办法,拉扯了一番后,又将话题拉回了「嘉禾电影院」的这个任务上。 他神色有些失落地说:「他们之前找过一次这个电影院,但是没有找到白色玫瑰。」 「一共有十个放映厅,我们刚才也全部都找过一遍,没有发现那朵白色玫瑰花。」白鸽沉吟一下,紧接着说:「我怀疑这朵玫瑰花并不在现实中,如果它是实物的话,很有可能会藏在某部影片中。我来之前已经将每个放映厅今天要播放的电影记下来了,筛选过后,我发现最契合白色玫瑰这个主题的电影,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1号厅所播放的——《情人节的礼物》。」 何宸原本想将海报拿出去,听到他这么说,顿了一下才问:「这个你需要吗?」 白鸽兴致不高地扫一眼海报,微笑着说:「我想,它或许对你们比较有用,毕竟所有的信息,都在我的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他转身,轻车熟路地寻找着开关和投影,不过一分钟,屏幕亮起。 正常情况的电影院要播放一部电影是很复杂的,但是这个片子似乎就是为了他们的到来而准备,只需要按下电源开关键,就可以开始观看了。 「女士先生们,很幸运不需要进行什么复杂的操作,现在可以坐下来观影了。」白鸽站在第一排旁边,优雅的对沈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位先生,能邀请你坐在我身边和我一起观看吗?」 沈柯刚想回答,刘雨辰率先抢答:「他先答应坐在我旁边的。」 沈柯:「?」 他什么时候说话了? 白鸽眼睛微眯:「说谎可不是一个绅士该有的作为,即便你不是绅士。」 已经落座了的李简生后知后觉地举手,期待的看着沈柯:「要不……考虑来我这边?」 沈柯:「……」 不是,就一个位置而已,有什么好争的? 最终,他默默地来到了蓝玖身旁,表情无辜看着他们:「我觉得这里採光比较好。」 李简生:「不是都没有光,哪来的採光?」 沈柯静静地看着他:「是吗?那就是这个位置在角落,看起来比较安全。」 李简生:「……」 最终位置敲定,沈柯左边坐着蓝玖,右边坐着与蓝拾交换了位置的白鸽,他手肘抵在椅子扶手上,手指向内弯曲撑住自己下巴,脸上透露出一抹淡淡的忧伤:「我可是第一次邀请别人看电影,你的拒绝真令人伤心。」 第57页 沈柯一脸迷茫,通透的眸子里面像是荡漾着湖水,轻声说:「我拒绝你了吗?对不起,我……不知道啊。」 暗中搓手手准备一起看电影的系统:【你们搁这中门对狙是吧?】 沈柯:【微笑.jpg】 电影拉开帷幕,开头是一段很美丽的风景,一个看模样二十多岁的女孩沐浴在阳光下,她穿着一身小碎花裙子,头戴一个小草帽,正站在花海中。 她手中拎着一个篮子,左顾右盼,好像是在等什么人。一阵风吹了过来,将女孩的草帽吹走,女孩急急忙忙的去追,镜头拉近,开始一直跟着草帽。 最终,在风中飞舞的草帽被一只手截停,女孩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撩着额前的头髮,眼神亮了起来。 女孩说:「口口,你终于来啦!」 女孩乎是说了一个名字,但这个名字被消了音,连字幕都被和谐了。 在镜头拉远之前,画面突然停顿,一条血红色的横线出现在屏幕下方。 开头的画面太过于温馨,都差点让人忘记了它内核是一部恐怖片。 看到这里,沈柯差不多确定,自己看到的电影和玩家没有太大区别。 「这……这是怎么了?」李简生咽着口水,警惕的盯着屏幕。 他习惯性地问沈柯,希望沈柯能给他一个答案。 回归最初人设的沈柯表情努力维持镇定,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轻声回道:「我……我也不知道。」 李简生:「啊?」 大佬,你怎么了? 沈柯摇摇头,重复一遍:「我说……我也不知道,我……我有点害怕。」 李简生:「你在说什么?」 沈柯用余光看了一眼望着屏幕思索的白鸽,心中深唿吸一口,扭过头静静地看着李简生:「我说我害怕。」 蓝玖隔在两人中间,她其实也很害怕,但是还是鼓起勇气安慰少年:「没……没事的,白大哥他很厉害,会照顾我们的。」 沈柯小脸煞白,轻咬下唇,对她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嗯,不是那么害怕了。」 李简生:「???」 他开始质疑自己的记忆了,可以面不改色和怪物交谈的那个大佬,难道是他幻想出来的? 怀疑了一下人生之后,他突然想到,少年好像一直都是用的道具,一般道具好像都有时间限制,说不定这个时候,对方的道具已经失效了。 他越想越有这个可能,于是对少年露出一个我懂,我明白了的表情。 沈柯:「?」 你又明白了什么? 在两人用眼神发问号的时候,白鸽已经走到了屏幕前面,他定定站住,伸出修长的食指在横线上面画了几下。 下一秒,那血色的横线之上浮现了一个字——白。 白鸽转身,他挑了挑眉,对底下的观众说道:「看来我们有点小麻烦了,不知道在座各位有没有学过表演?」 底下不明所以的观众摇了摇头。 「这部电影需要我们来协助它完成播放,众所周知,这部电影一共有三个主角,快奔三的青年人、他失踪的女朋友以及帮他出谋划策的好朋友。」 何宸听后,第一时间打开手中的海报,他之前看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现在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这上面主演的名字,像是被霉斑腐蚀了一样,模煳不清。 「已知电影开头出现的女孩是年轻人的女朋友,那么还缺两个人,这两个人可以是我、以及你们其中的一个。」 何宸接过话:「所以就是说,我们还要选一个人写上自己的名字。」 听到这里,大家明白了白鸽想表达的意思,只要把名字填在那个横线上面,就会进入到电影当中。 而这部电影,需要两个人进去,白鸽主动选择进去,剩下的要在他们之间抉择出来。 沈柯很想举手,但是为了维持人设,他假装不安地左右环顾了一下,不出意外的,没人说话。 这可是恐怖片诶,竖着进去,可能很横着都出不来,大家脸上多多少少都有着惶恐的情绪在。 白鸽已经把自己的名字填上去了,横线上的血液溢出,慢慢地将这个名字包裹,白鸽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血光之中,他最后看着观众席说:「我们待会见。」 不知道是不是沈柯的错觉,白鸽明明没有看着他,为什么感觉这句话是对着他说的? 就好像确信,他一定会去进去一样。 白鸽进入电影中,电影依旧没有开始,如同他所料的,红色的横线再一次出现。 白鸽离场的一分钟内,沈柯的表情完美的表现出了害怕、在害怕中纠结、在害怕中下定决心这三个步骤,然后站了起来。 「我……我去吧。」 他说完这句话,马上转身向屏幕走去。 「等等!」 「别冲动!」 「你去干什么?!」 本来鸦雀无声的几人,同一时间发出了制止的声音。 李简生和刘雨辰一左一右快步拉住了他,何宸来到屏幕前方,轻皱着眉:「你有把握吗?」 李简生知道少年道具失效了,拼命给他使眼色,然后道:「他指定不行啊!」 沈柯:「……」 ok,要装不下去了。 他尽量语气平静地说:「可是总需要一个人进去的吧?而且还有白鸽在里面,不见得有多危险。」 第58页 李简生秉着相信沈柯的原则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坚持道:「不行,你别逞强了,还是我们剩下的几个抽选一下决定谁进去吧。」 沈柯:[不是,到底是谁在逞强啊喂!] 这个提议怎么可能会被通过嘛,对双胞胎姐弟一点都不公平! 蓝玖和蓝拾姐弟俩对视一眼,走了过来,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楚了:「我们没有异议。」 沈柯:「……这不公平。」 他麻了。 蓝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关系的,你不是说里面还有白哥在吗?我们虽然没别的本事,但跑起来还是很快的。」 然后沈柯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堵在自己面前开始选人。经过传统的手心手背抽选之后,蓝拾被选中。 蓝玖担忧地拍了拍她弟弟的手臂:「让我去吧。」 蓝拾摇头,二话不说冲到横线前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血光乍现,他对自己姐姐笑了笑:「没事的,等我回来。」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当他最后的衣角消失时,电影终于可以正常播放了。 沈柯懊恼:【我也应该直接冲进去的,都怪我想维持住自己的人设。】 系统幸灾乐祸地说:【真是遗憾呢~】 沈柯:【谢谢你。】 蓝玖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发光的银幕,里面的镜头拉远,拍出了男主角的脸。 白鸽的脸部线条很流畅,他的长相十分俊朗,气质也很出众,当做男主角出现在电影里面,丝毫没有违和感。 今天是情人节,但这对新晋的情侣都是第一次谈恋爱,谁都没有准备礼物。当白鸽和女孩闲聊着天散步在这片花田之中,看到别的情侣互送礼物才突然惊觉到这一点。 女孩找了个藉口提前离开了,看样子她是想给自己的男朋友一个惊喜,两人相约晚上八点在餐厅见面。 女孩走后,镜头单独给到了白鸽,他找了路边一张长凳坐下,慢悠悠地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很难想像,在这个副本中最美好的场景,居然是在一部恐怖片里面,白鸽惬意的面朝着阳光,悠闲地吸了一口烟,弹了弹菸灰后,从口袋摸出了一部和海报一模一样的手机,找到通讯录里面前缀为好兄弟的联繫人——蓝拾。 蓝玖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脏一紧,唿吸不可避免地急促起来,整个人就像个木偶一样站在那里,直到自己的肩头被轻轻地拍了拍。 第27章 「坐一下吧,他们会平安回来的。」沈柯尽量将声音放的很柔和,对她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至少白鸽很厉害,不知道这样说能不能缓解一下你糟糕的心情?」 蓝玖扯动了一下嘴角,坐回原来的位置上:「谢谢,好多了。」 不得不说,虽然有时候安慰都是徒劳,但在这种情形下能被安慰一下,还是很暖心。 电影还在继续,白鸽用手机给蓝拾发了一条信息,上面告知了自己的位置。 按照电影的简介,两个男主角因为都没有谈恋爱的经验,现在应该火急火燎的商议要准备礼物,而这两个业余的主角汇合之后,一起坐在了过道旁的椅子上。 「你不觉得风景真的很不错吗?」白鸽深吸了一口手中的烟,淡淡的烟雾飘散出去,笼罩住他的侧脸。 蓝拾十分拘谨地环顾着四周,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放轻松点儿,剧情还没正式开始,不如先享受一段时间,嗯……你觉得这些花怎么样?」 蓝拾跟不上白鸽的思维,不明白为什么问这个,他诚实的回答:「很美丽。」 白鸽将抽了许久都没减少的烟掐灭,别在自己耳朵上,开始摘花:「那就用它们做礼物吧,送花虽然比较俗套,但至少不会出错。」 俩人就这么坐着聊了四五分钟,在电影里面,这已经是一个很长的无意义镜头了。 很快,周围的路人行走速度突然变快,天上的白云也一朵接一朵的飘过,天一下子黑了下来。 这在观众看来,这是电影惯用的一个表达时间流逝的手法,但在两位业余主角看来,其实挺诡异的,亲眼见证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虚影。 白鸽一手抱着花,一手拿出手机,上面的时间正好走到了晚上八点整,他站起来:「走吧。」 蓝拾跟在他后面,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他们打了个车来到和女孩约定过的餐厅,蓝拾轻轻的拉开椅子,努力的在电影世界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白鸽拿着服务员刚上的一杯水,轻轻摇晃着:「打起精神来,你可是男主角之一,话说你知道剧本吗?」 蓝拾摇摇头。 「我以为你会来询问我,毕竟自己掌握信息永远比依靠他人来的实用,这句话可能有着说教的意味,但很抱歉,这就是现实。」 蓝拾的脸白了白。 白鸽看着窗外的闪烁着的霓虹灯,笑了一下:「别紧张,我们现在正在做的是走过场,来到指定的餐厅等我名义上的女友,当然,她註定不会出现。」 「刚刚通过和女友的闲聊,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有,她名字、她的家庭住址,她的公司地址,当然,还有我手机通讯录里面她的号码。」 他拿着手机,他们打车的时间被电影缩短,等待的时间也在无意识加速,在他们说话时,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变成了——8:30。 第59页 「看来我们的女主角迟到了整整半个小时。」白鸽手指按在通讯录名为何桃桃的电话号码上,还未按下拨通键,一条简讯很突兀的跳跃在手机屏幕上,随后出现了电影海报里的那一幕——「来找我。」 血红色的三个大字占据了整个屏幕,怎么都退不出来,确认没有隐藏的可操作空间后,白鸽直接将这款老式手机的后盖揭开,把电池抠出来重新启动手机,这招很有用,当屏幕重新亮起时,手机恢復了正常。 白鸽直接拨打了白桃桃的电话号码,扬声器持续了一分钟的悦耳铃声,随后因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 「ok,轮到我们去找女主角了。」 白鸽先打车去到白桃桃的公司,这栋大楼很多房间都没有了光亮,这代表大部分员工已经下班。 但——总有例外嘛,写实的社会可永远不缺加班的社畜。 他当着门卫面出示了一张工作证,顺利的进入大楼,来到了白桃桃所在的部门。 李简生看的迷煳了:「他哪来的工作证?我漏看了一集?」 何宸一瞬不瞬的看着银屏中的两个身影:「这是白桃桃的工作证,他从白桃桃那里拿过来的。」 他艺术化了一下拿这个字,其实白鸽和白桃桃聊天的时候,听起来每一句都是无意义的聊日常,实际上套出了很多关键信息,并且对方还神不知鬼不觉的顺走了白桃桃的工作证,这让他对白鸽的印象又加深了一些。 办公室里面还剩下三个人在加班,白鸽敲了敲门,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很抱歉打扰到你们,但现在我女朋友出了一点事,很需要你们的帮忙。」 三人面面相觑,坐在最外边的那个人开口询问:「你的女朋友,谁呀?」 「贵部门的白桃桃。」 三人继续面面相觑,议论了一番,摇摇头:「白桃桃?我们公司没有这个人啊?」 「这样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白鸽向他们道完谢之后,带着蓝拾去往了白桃桃的家。 沈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抬头看着银幕:[白桃桃故意给的错误的信息?还是说根本不存在这个人?] 这两种情况都有可能,无论是哪种,都证明白桃桃这个人有问题。 电影还在进行,因为电影的加速,白鸽他们很快去到了白桃桃的居住的地方。 白桃桃给的地址十分的偏僻,这里远离市区,四周树木丛生,道路崎岖不平,在夜色中显得无比荒凉。 导航只能导到一个大概的地方,一时间根本找不到白桃桃家的具体门牌号。 白鸽安静地站在路边,蓝拾也不敢乱动,他站了片刻后,看着摆动打火机的白鸽欲言又止。 「你听。」白鸽突然说。 蓝拾屏气凝神的侧耳倾听,隐隐约约听到了几声犬吠。 白鸽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带着蓝拾向犬吠的声音走去,不过一会儿,隐隐约约看到一条小路,那里有着一栋屋子从窗户散发出灯光。 他停下脚步没有轻易靠近,在确认那条狗被链子拴住之后,才敲响了门。 「谁呀这大半夜的?」前来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她嗓门很大,见是两个陌生的傢伙,眼神疑惑又警惕:「你们有事?」 白鸽看着她,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你好,请问您知道白桃桃家在哪吗?」 中年妇女听到白桃桃三个字,刷的一下脸色就变了:「什么白桃桃,我不知道。」 说完她就想关门,被白鸽眼疾手快地用手撑住,「可是她告诉我的地址就是这里,她家门牌号是753,而你家是746,想必您们隔得不远。」 中年妇女连呸了三下:「不要再说了,晦气死了。」 白鸽微笑着抽出一把餐刀:「这位女士,正如您所见,我们是半夜敲响您家门的陌生人,而这里又正好比较荒凉,我们能做出什么事,还不好说。」 蓝拾抬起头,默默盯着他手中的餐刀。 此时,他心中的想法和电影外的几人重合了——这人什么时候又拿走了餐厅的餐刀? 中年妇女脸色更难看了,凭藉她的力气关不上门,最终还是妥协了。 「白桃桃一家人早在三年前就死了,大火烧的只剩下几堵破墙,所以我不知道你们找她干嘛?」 白鸽举着餐刀,轻轻松松的又将门推开了一点:「我们可以进去说吗?」 中年妇女不情不愿地将他们放了进来,这屋子里家具不多,好像就住着她一个人。 她随手指了指两张破旧的凳子:「随便坐吧,还有什么事赶紧问,我待会要睡觉了。」 「白桃桃是我今天刚交的女朋友,我们认识有一个多月。」 「什么?!」原本还在喝水的中年妇女「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她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水洒了一地。 「怎么了吗?」白鸽贴心地帮她扶稳杯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中年妇女说:「她们明明已经在三年前就死了,怎么会又出现?!」 「又?」白鸽捕捉到了这个出现得很怪的字,「难道你们也见过死后的白桃桃?」 「你可别瞎说!」 白鸽拿着刀尖,操作着在手指间转了几个很漂亮的圈,「女士,你想清楚再说。」 中年妇女灌了一大口水平復心情,被逼无奈地说了起来:「她们一家人都有点古怪,白桃桃父亲是个家暴男,经常殴打她们母女,村里有人看不下去就报了警,白桃桃的父亲死不承认,而且这种家事,警察一般都不太愿意管。」 第60页 「村里正义感比较强的大春一家,趁着家暴男走后,就把这对母女给接到了自己家,决定插手这件事情,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这对母女居然自己又偷偷跑了回去,真的是想管都管不了,有人说她们这样迟早被活活打死。」 「警察走后过了一个月,他们家确实死人了,结果死的不是这对母女,而是白桃桃她爸,这事可邪门了。警察上门调查,发现她爸居然是吞发自杀,嘴巴和胃里面都是头髮,那场景让人看了都头皮发麻。」 「自从这件事之后,乡里邻居们都很少从她家门口路过了,后来听人说,半夜经常有听到女人的哭声,毕竟孤女寡母两个人,可能真出了什么事情,有人去看的时候,发现白桃桃他妈坐自家院子那口井上面,长长的头髮一直伸到井里面,一边哭一边扭过了头,最后头突然就掉井里面去了。」 「本来这话我是不信的,以为又是村里哪个八婆传出来的,结果有一天,趁着雨后去山上采了点蘑菇,天晚了我就想着超近路,从她家门口路过时,我也见到了这场景,而且还看到白桃桃她爸抓着她妈头髮一口一口的吞吃着……」 说到这儿,中年妇女打了个哆嗦,已经过了好几年,一旦想起这个场景,她的恐惧就立马涌上了心头。 「然后没过多久,她妈也死了,尸体就是从那口井里面打捞出来的,这下就是剩下白桃桃一个人了,但是她家出了那种事情,也没人愿意管白桃桃了,又过了几天,警察突然找到了村长,他说在我们村不远发现了一具尸体,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三个月前,经过dna检验,这个人应该就是我们村的白桃桃,因为时间死的太长,也分不清是自杀还是他杀,所以来调查一下。」 「这下不仅把村长整蒙了,也把我们给整蒙了,因为大傢伙这段时间都看到了白桃桃,如果白桃桃死了,那我们看到的是谁?就在警察来的那天晚上,白桃桃家就着火了,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什么都没留下。本以为这事到这就结束了,没想到白桃桃死后怪事更多了,先是村长家的狗死了,嘴巴里面塞满了头髮,再然后就是大春一家洗澡的时候,花洒莫名其妙的流出头髮,更有人半夜听到了敲门声,看到一个女孩的身影站在窗边。」 「后来村子里接二连三的有人失踪,听说失踪前都是听到了白桃桃的唿唤,村里人心惶惶,去请了神婆出山,才彻底解决这件事情,在那以后,这个名字很少有人提起。」 中年妇女讲完了,她喝了一口水来平復自己的情绪,看向白鸽:「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已经全部都告诉你了。」 白鸽若有所思的收回餐刀,本来想让她带着他们去白桃桃和神婆家,结果中年妇女打死都不愿意去白桃桃家。 没办法,只能让她指了个白桃桃家的方向,然后和她一起去了神婆居住的地方。 村子里的夜晚,一般都会养一些小动物,比如说狗、鸡、鸭、鹅等等,还有一些小虫子也会在夜晚出没,发出声音。 但这个村子不一样,中年妇女家的狗都不叫了,附近一点声音都没有,仿佛整个村子都死了一般。 蓝拾的脸色比起中年妇女来说好不了多少,他刻意落后一步,悄悄问白鸽:「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不一定。」白鸽盯着女人的背影,「半真半假。」 白鸽没有说全,其实沈柯看到这儿,也猜出了一些东西。 [中年妇女一定隐瞒了什么,在她所描述的故事中,她们整个村子的人都是无辜的,生存游戏中不需要讲究因果,那电影总需要了吧?]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蓝拾因为慌乱忽略了很多东西,但蓝玖看的有些明白了。 「白桃桃,会不会是故意发的『来找我』这条信息,好跟着白鸽他们一起回到村子里面?」她手指不自觉的交叉在了一起,下意识的选择转头和少年讨论。 当白鸽他们站在路边,还没有正式进入村子的时候,那条狗不停的在狂吠,似乎是在警示着什么。 而白鸽他们进入了村子后,村子的气氛立马就变得不一样了,仿佛一切声音都在此刻静止,宛如所有东西都在畏惧着什么一样。 像是为了佐证蓝玖的猜测,电影将镜头定格在了一个固定的位置。 这条漆黑望不到尽头的小路上,三个人带着微弱的亮光一步一步前行,他们的背影越走越远,就在即将要走出镜头时——他们之中多出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长长的黑髮垂落,当她走起来之后,才发现她脚尖朝外,竟然是倒退着在走路。下个瞬间,那头髮中慢慢露出了一张苍白浮肿的脸,不知道是对着镜头还是对着屏幕外的人,裂开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第28章 「啊!」蓝玖被突如其来地画面吓了一跳,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的什么东西,「她……她出现了!」 她有些无法平静,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害怕之余又格外的紧张,想要提醒电影中的弟弟。 屏幕外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唿吸,被这女鬼突如其来的一眼看的有点心跳加速。 女鬼一直踮着脚尖倒退着走,她一点一点地来到了蓝拾背后,几乎和电影里的蓝拾背对背。 「小拾!」蓝玖下意识喊了一声,手越握越紧,担心几乎要从眼眶里面溢出来。 第61页 比起恐惧,她更害怕女鬼对自己的弟弟动手,如果可以,她现在就想要冲电影里面。 村子里面不知道是为什么,明明没有下雨,空气却潮湿的不行,地上的路也变得泥泞不堪,蓝拾不得不低头看着脚下,避免摔倒。 当左脚踩到一块石头上时,他隐隐觉得背后有点发凉,而且越来越凉,就像是有一块冰块贴了上来一样。 他刚想回头看看,身旁传来了白鸽略微低沉的声音:「别动,别回头,好好走路。」 蓝拾哪怕是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喉结滚动咽下口水,硬生生忍着没有回头去看,继续往前走。 女人依旧跟随着他的脚步,但是她离蓝拾越来越近,从两厘米、一厘米,到直接贴到了他的身上。 蓝拾这下已经明显察觉到了背后有东西,甚至在走路的过程中,一缕长长的黑髮落在了他的肩头。 他僵硬着身体,完全凭藉着本能在走路,用余光扫视白鸽,对方就像什么都没看到似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 前面带路的中年妇人也一声不吭地走的很快,她想赶紧送这两个半夜出现的瘟神过去,好让自己离开。 无论是电影中的三人,还是屏幕外的几人都没有说话,他们都为蓝拾狠狠地捏了一把汗。 蓝拾已经算是心理素质很强的新人了,他强忍着寒气,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这样闷头走着。 「你看看我呀,你怎么不回头呢?」 冷不丁地,一个柔美中夹杂着阴冷的声音出现在脖子处,就像是唿唤情郎那样叫着他。 蓝拾被冻得打了个哆嗦,他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但依旧没有回头。 「我在这里呀~」 女声还在唿唤,一声又一声,不肯罢休。 「我就在你身后,你为什么不回头!」 似乎是因为蓝拾的不为所动,女声恼羞成怒了,一缕黑髮宛 如毒蛇一点点缠绕上了他的脖子,开始慢慢地勒紧。 蓝拾用手扯着这缕黑髮,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身后宛如千斤之重几乎要将他压垮,他苍白着脸很艰难地一步一步继续向前迈着步子。 蓝玖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怎么办怎么办?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在这种情况下,所有安慰的话都是徒劳的,沈柯选择闭嘴,默默地看着后续发展。 中年妇女停下脚步,她停在一栋小矮屋门口,轻叩着门,用方言说了几句,然后转身:「好了,就是这里。」 明明蓝拾身后有着那么恐怖的一个女鬼,她却好像没看见。 木门嘎吱了一下,响了。 蓝拾身后的女鬼愤怒的嘶吼一声,身影开始消失,头髮也从他脖子上滑落。 他跌坐在地,劫后余生般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那仰起的脖子上勒出了一大条红痕。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递给了他一张干净的纸巾:「要擦擦吗?」 白鸽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知是不是光线太暗,他恍惚间从对方眼底看见了一抹怜悯。 「我刚才不出手是有原因的。」 至于具体原因,当然是电影需要继续进行的话就还需要她活着,他一出手,那对方还做不做得了鬼就不好说了。原本他可以不解释,但想到屏幕外的少年还在看着,他就多说了一句。 蓝拾很上道的没有询问,他闭了闭眼睛,接过纸巾后低声说了句谢谢。 蓝玖狂跳的心脏也平復了一点,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手抓着的东西,一直是旁边少年的手。由于她太用力,对方洁白的手上已经出现了几道红印子。 「对……对不起。」她赶紧松开手道歉。 「没关系,我能理解。」少年抬眸,纤长的睫毛跟随着眼睛眨动而颤抖,他没有多说什么话,单单露出来的安抚表情就莫名让人感到安心。 蓝玖稳了一下心神,定定地多看了几秒少年那张漂亮的脸,才将视线又移回银幕。 屋子里面走出来了一位杵着拐棍,头髮花白的老太太,她脸上都是褶皱,眼睛眯的只剩一条缝隙。 她甚至都没有问是怎么一回事,直接说了句:「进来吧。」 中年妇人不想掺和这种事情,她现在心神不宁,把人带到之后,片刻都不想停留,立马离开了。 白鸽等着蓝拾缓过劲来,才跟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这个老太太不愧被称为神婆,她家里只有一间屋子,除了一张床外,就只剩下一个供桌,供奉的是元始天尊,墙壁上贴满了黄色的符咒。 这对蓝拾来说其实还能接受,好歹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邪神。 供桌上面除了几个放着水果的供盘之外,还摆放着许多杂七杂八的瓶瓶罐罐,甚至有好几罐泥土和浑浊的符水。 「她们回来了。」神婆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她的声音就像是被热水烫过一样,粗糙又难听:「都是命啊……」 白鸽撕扯了一张黄符下来,一边研究一边问:「这么说,您老人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 神婆嘆了口气:「我早就劝过他们不要这样,唉……」 听她这语气,这事情果然并不简单,白鸽询问,神婆却又不肯说了。 作为一个有素质的人,尊老爱幼是基本的美德,于是他没有强迫神婆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这种情况,您看应该怎么做?」 第62页 神婆跪坐在神像面前,她缓缓说到:「几年前,我将她们驱逐了出去,几年后,你们又将她们带了进来,但她们想要真正的进村子,还必须要过你们这一关。」 白鸽问:「怎么说?」 神婆对着神像郑重的拜了三拜,然后从供桌上拿起了符水。 蓝拾沉默了一下,难得又说了句话:「这该不会是让我们喝进去吧?」 电影里面都这么演的,如何况他们现在确实在电影里面。 如果真的让他们喝进去的话,那这个符水是喝还是不喝呢? 这个问题他还没想明白,神婆就打开了另外一个玻璃罐的盖子,丢了一枚不知道是什么的种子进去 ,将符水浇灌在泥土上面。 神婆捧着泥罐转身,她的神情十分的虔诚,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不过多时,泥土慢慢地动了起来,一根绿苗从中生长了出来。 神婆嚅动嘴唇:「我需要你们一个人去白桃桃家院子里的那口井里取出一碗水,另一个人去白桃桃母亲的坟前取来一碗土。」 白鸽还未说话,蓝拾先愣了一下。 他急忙问道:「我们两个人一起去不行吗?」 神婆摇了摇头:「你们只能分开去,否则……就不灵了。」 不只是蓝拾,蓝玖都呆滞了片刻,她也急了:「这是为什么啊?」 刘雨辰对这个世界的所有怪物都抱有恶意,就算是电影里面相对正常的神婆,他也忍不住揣测道:「这个神婆是不是想故意将他们分开?」 李简生琢磨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一个理,两个人都这么说,这让蓝玖更加着急了。 何宸倒是盯着神婆手里那罐中还在快速成长的绿苗看了看,过滤了一遍脑海中的信息:「神婆手中的那根苗,生长出来的那叶片的形状有点像是椭圆形,颜色不是很淡,边缘有尖锐锯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玫瑰花的幼苗。」 「玫瑰花?」 听到这个词,大家不由联想到了他们这次的任务,在嘉禾电影院中寻找到那朵白色的玫瑰花。 「对,这很可能就是通关道具,也就是说……」 何宸话未落音,白鸽和蓝拾悄声说的话,已经将后半段接了出来。 「这很可能是通关道具。」白鸽也认出了这是玫瑰花幼苗。 蓝拾惊讶了一秒,又回头看了看神婆手上的罐子。 「所以这应该是剧情杀,需要我们分开去取来她所说的东西,才能让这朵玫瑰花成功绽放。」 蓝拾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惨白了,他咽着口水说:「一定要这样吗?」 白鸽作为一个靠谱的成熟玩家,自然不会让一个手无寸铁的新人去冒险。 他翻了一下手掌,就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了三张卡牌,递给蓝拾:「这三张牌你拿着,遇到鬼怪扔出去就行,可不要告诉我扔牌你不会?」 蓝拾犹豫着接过卡牌,点了点头。 就表面来说,这几位新手玩家的运气已经非常好了,他们遇到的是顾虑比较周全的白鸽,而不是疯批虫子、独行侠初六以及不那么靠谱的红酒和星月,星月有点自我(指有事自己上,拒绝交流合作),红酒对比枝枝来说欠缺了那么点善良,如果救人是举手之劳她可以帮,但如果是麻烦事,她可不愿意做。 镜头此时分为了两个部分,左边播放的是白鸽,右边播放的则是蓝拾。 从这个镜头划分问题,就可以看得出来白鸽分析的没有错,这的确是一个剧情杀。 「去水井的话很可能遇到白桃桃和她爸,去坟墓那边遇到的就是她母亲和其他坟墓爬出来的鬼?」李简生觉得浑身发凉,代入一下,如果是他去的话,现在已经开始缺氧了,「感觉这两个选项都不好啊。」 刘雨辰翻白眼回道:「废话,两边都是鬼,选哪个都一样。」 然后他隔了几个位置对着少年的方向说:「小柯,你还害怕吗?还怕的话来我这边坐?」 白鸽走后,他其实想要坐过去的,结果李简生这个憨蛋,死活抓着不让他过去。 沈柯装作没听见,专心致志的看电影。 神婆告知了白桃桃母亲的坟墓后,白鸽让蓝拾去白桃桃家的那口井,因为白桃桃家离这里并不远,运气好的话十多分钟就能够回来。 白桃桃母亲的坟墓被埋在了两公里外的树林里面,并且神婆只是大概的形容了一下,寻找还需要费时间。 蓝拾脑补了一下阴森的树林里面,四周全是坟墓的场景,决定听从白鸽的话去那口井,虽然那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白鸽这边打着手电筒,他走的很快,但没有急促的感觉,稳稳地保持着一个步调。 村庄里还好,偶尔还能看得到零零星星的灯光,走了七八分钟之后,应该是出了村子,这使得附近更加荒凉,树木在夜晚变得可怖起来,模模煳煳的影子就像是一个个被拉长的人一样。 风吹动了起来,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原本寂静的树林,各种声音在一个瞬间就都出来了。 有声音和没声音,带来的恐怖感其实差不多,都无时无刻感觉哪里都有东西。 白鸽没有丝毫的慌乱,他按照神婆的指示,进入到了东边的那片树林,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座又一座的坟包。 第63页 他停顿了片刻,开始寻找那一棵绑着红色丝带的香樟树。 蓝拾这边,走的要比白鸽慢上很多,他现在是一步一个脚印,小心翼翼的环顾着周围,无论是什么风吹草动,都能惊吓到他。 一开始还能看得到一些房屋建筑透出来的亮光,多多少少安心一些,但后面走了一会儿什么都看不见了。 越靠近白桃桃家,附近越荒无人烟,许是被吓怕了和嫌弃晦气,周围的人家都搬走了。 「好像不对劲,你们有没有听到,小拾这里有两个脚步声?」双子连心,蓝玖完全能够体会到蓝拾的心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 李简生:「我也听到了,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 啪嗒、啪嗒、啪嗒…… 蓝拾本人还没注意到这个事情,这个脚步声很轻,他太过于在意附近有没有什么东西在,所以忽略了声音上的细节。 精神高度紧张的走着,又走了几分钟,他终于看到了前面那栋废弃的小院。 白桃桃家应该家境不错,还能有一个院子,只不过现在被大火烧的只剩下破旧屋子和几堵围住的墙在这里,院子荒废了太久,以至于杂草丛生。 蓝拾在半米高的草丛里面找到了那口井,这口井已经废弃的时间不短,上面长满了青苔,该有的东西也都没有。 他鼓起勇气在院子里面找了一圈,运气还不错发现了一个新手礼包——锈迹斑斑的铁桶和一条被腐蚀的绳子。 他将这两个东西组装好,不知道绳子能不能承受得了重量,秉持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抛了下去。 铁桶没有够到水面,这个绳子还差一点长度,蓝拾又将铁桶拿上来,脱下自己的衣服,把衣袖和绳子打结,自己拿住另一端衣袖扔了下去。 这下绳子的长度够了,他控制好了取水量,取了一点点水就开始往上拉,他没有一下子用很大的力气拉上来,而是很小心的一点一点让水桶不要摇晃。 随着绳子一点一点拉上来,就在水桶马上就要拿上来的时候,砰的一声,桶砸在了井水里面,绳子断了。 饶是心理素质是新人里面还不错的蓝拾,也不由的骂了一句,他拿着断掉的绳子,深唿吸的解开打结的衣袖,将自己的衣服重新穿回来。 这下可没有办法了,该怎么办,总不能跳下去取水吧,先去附近的人家借根绳子? 在蓝拾还在思索的时候,沈柯已经在脑子里喊过无数声快跑了。 蓝拾全身上下的注意力都放在取水上面,从而忽略了很多个细节。 那一直跟着他的脚步声并未消失、被烧毁楼房中出现的一张正盯着他的血脸、还有断掉的绳子,根本不是承受不住重力,那断开的痕迹完全就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上面还残存着带血的牙印。 换句话说,院子里面不止一个鬼,他被包围了。 第29章 蓝拾将碗放在地上,他一手扶着井边,一手拿着手机,用手电筒往井里边照。 手电筒能带来的光亮有限,低头看去下边见不到底,超过一米的范围就开始幽黑一片,掉进去的铁桶也不见踪影。 他直起腰,准备原路返回去最近的一户人家,试试看能不能借到绳子和水桶。 他刚捡起脚边的碗,还没来得及后退时,背后突然出现了一双惨白的手,慢慢的伸向了他。 「小心!」蓝玖大声唿喊,但也无济于事。 她们一个在电影里面,一个在电影外面,隔了整整一个次元。 就在手指即将要触碰到蓝拾之际,他倏地眼皮狂跳,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的蹲下了身,让那双手扑了个空。 蓝拾这下看见了那双悬浮在半空中的断手,那手每一寸皮肤都皱皱巴巴、被水泡得浮肿,腐烂的肉里面甚至能够看到蛆虫在蠕动。 他此时离这双断手只有半米不到的距离,那种扑鼻的恶臭袭来,让他生理性干呕了几声。 断手偷袭不成,没有选择再继续追他,而是扑通一声,掉进了井水里。 蓝拾这下顾不得其他的,赶忙拿着东西向院子外面跑去,可还没跑几步,又看到了一张血淋淋的、被撕掉了所有面皮的脸。 他吓得腿都软了,强撑着身体换了个方向,屋漏偏逢连夜雨,水井里面也咕咚咕咚的冒出声音,他分神一看,那双苍白的手趴在井沿旁边,紧接着一个被泡的发胀的脑袋从井里伸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她脸上被无数的黑髮覆盖,头「嘎吱嘎吱」的扭转一圈,正好能够从头髮缝隙中看到那两只死鱼一样眼睛正贪婪地盯着他。 蓝拾将尖叫声吞回肚子,拼了命地朝着围墙缺掉的一角跑,可是跑着跑着,耳边的水流越来越响,那口井也离自己越来越近,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跑回了井旁。 那双恐怖的眼睛依旧死死的地锁定他,她嘴角咧开露出一排尖锐的牙齿,用那刚拼接上的手缓缓地朝着他爬了过来,似乎要把他也一起拖入水井里面。 危急关头,蓝拾反而冷静了下来,他从口袋里摸出白鸽给他的三张卡牌,一咬牙对女鬼扔了出去,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卡牌有用。 卡牌脱手之后,完全不需要操作者有技术,它自动锁定了目标,牌刃破开空气,「嗖」地一声正正插在了女鬼的脑门上,同一时间,女鬼身上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第64页 女鬼如同海藻一样的黑髮烧的飞快,「滋滋滋」的声音打破了这荒凉之地的死寂,女鬼发出刺耳的哀嚎,直接掉回了井里,溅起一片水花。 蓝拾没时间去看女鬼究竟死没死,不远处的血脸已经快扑到他的脸上,他抽出另外一张卡牌扔了出去,又一道燃烧的火焰照亮了这一方天地。 蓝拾手中死死的捏着剩下的最后一张牌,倒退着走了几步见局势好转,便转身加速向围墙那边跑去。他并没有忘记自己还要取水,见识到了卡牌的威力之后,这最后一张牌他打死也不敢轻易使用了,拿到能够取水的工具后他还要回到这里,不知道那时候会不会又遇到鬼怪。 他心中还在盘算,脚踩着底下的废砖,正要从这倒塌了大半墙中跑出去,脖颈处忽然一紧,新鲜空气骤然间被剥夺,这种窒息感来得格外致命。 蓝拾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脸变成绛紫色,随即跪倒在地。他本能的想要将掐住脖子的东西掰开,可当自己手放在脖子上时,却抓了个空。 「他在干什么?!」蓝玖跑到银屏面前,本能的伸出手想帮助弟弟。 电影里的蓝拾就像发了疯一样,用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他额头蹦起青筋,牙齿不停的打颤,双目充血,表情狰狞的不得了。 「快放手,你到底在干什么?!」蓝玖拼命地拍打着银幕,可是电影里的蓝拾一直维持着自杀的动作,对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救命啊,谁来救救他,救命!」她哭着喊着想冲过去,却怎么也无法穿不透这层厚重的银幕。 蓝拾勐的站起身,他一边死命的掐住自己脖子,一边摇摇晃晃的向水井跑去,头朝下「扑通」一声栽了进去,至死都没有对吶喊的姐姐做出一丝回应。 镜头渐渐转为了红色,画面变得模煳,无边的黑夜中,那张被遗落在井边的卡牌被一只无形的手捡起,隐约在风中听到了一声轻笑。 蓝玖崩溃地瘫倒在地,银屏上又出现了那条红色的血线,电影还未结束,主角不能缺席。 蓝拾死的诡异又惨烈,这让剩下几人都陷入了沉默,再一次亲眼见证一条生命逝去,每个人心里都有些难受。 蓝玖哭得悲痛欲绝,她趴在银屏上,哽咽着声音:「我好怕,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 她不听地喃喃自语,忽然间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勐的站了起来,疯狂的在横线上写字:「不行,我要去找他,他一定还活着,不会这样的,不会这样的……」 沈柯在蓝玖冲上台去的时候,就已经站了起来,他一声不响地跟着,就是为了保证自己当蓝玖做傻事的时候能够及时冲过去阻止。 他在蓝玖动手的时候,就立马跑过去抓住了她的手臂,这个柔弱的女孩子在绝望中爆发出了力量,直接给沈柯掀翻在地。 「帮我拦住她!」沈柯朝着台下喊道,这一嗓子,把其他人都叫醒了。 何宸和李简生相继跑上台,一左一右钳制住这个女孩子,将她搀扶起来。 「先扶她回椅子上坐着。」沈柯指挥道,蓝拾死了他心情也有些复杂,但是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蓝玖死了亲人的痛苦他无法体会,正因为无法体会,所以他也没资格去安慰对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蓝玖自己先冷静下来。 刘雨辰嘴唇有些干涩,他摸着帽檐,终于下了决定:「任务还要进行,这次让我去吧。」 「不。」沈柯否定到,抬眸看了一眼刘雨辰,「你说过,你要保护他们。」 「什……」么。 血光乍现,少年已经在血线上写下了自己名字的最后一笔,他目光坚定,转身向银幕走去。 「不是,等等!」刘雨辰以最快的速度抬手去抓少年,却还是扑了个空。 ………… 这个场景对于任何一个玩家来说,都是一个烂摊子。 蓝拾死得不明不白,用脑子想想都知道他不可能是自杀,这附近一定还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存在。 沈柯不确定这个同事对自己是否友好,如果是玩家进来,那百分之百是不友好的。 当最后一抹血光消散,他出现在了蓝拾刚刚待过的场景里面,面前正好是蓝拾跳进去的那口井。 玩家们需要藉助手机的光亮才能在黑暗中视物,但沈柯不需要,他趴在井边,直接低头向下看去,井里面并没有想像中的女鬼,也没有蓝拾的尸体。 这就是一口很普通的井,甚至算不上深,水很清澈,水面毫无波澜。 他静静的在井边站了一会,才转身走到了院子坍塌的墙体边缘。 刚刚,蓝拾就是在这里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他差一步,就能够跑出这个院子。 【宿主,这个游戏中无时无刻都在上演着死亡,我想你应该明白。】系统的声音很机械,没有属于人的感情。 【我知道。】沈柯轻声说。他在第一次亲眼见证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还是娜娜和珍妮,系统也曾在那时说过同样的话。 系统:【宿主……】 【我说——我知道。】他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弯腰捡起了蓝拾掉落的手机和碗,手机的手电筒仍然亮着。 系统噤声了。 碗没有碎,手机的屏幕倒是正好向下砸到了一块小石子上,上面蔓延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痕,不过功能还能正常使用。 第65页 沈柯将它握在手中,走出了这个院子。 那个杀死蓝拾的东西,至今都没有出现,对方好像没有为难沈柯的意思,他很轻松的就走出了这个院子。 沈柯走在蓝拾来时的小路上,朝着离这里最近的一户人家走去。 这村子不像正常村子,住的十分分散,大路只有最开始打车进来的那条路,村子里面都是一些弯弯曲曲的泥泞小路。 他用手电筒照着底下,时不时拨开一些挡路的树枝。 【系统。】 系统立马回覆:【在。】 沈柯停顿了一下,在脑海中说了两个字:【谢谢。】 系统又噤声了。 沈柯其实没系统想得那么敏感,见到别人死去,心理正常的人多多少少的都会有点不好受吧。 系统虽然一直在强调游戏里死人怎么怎么样,但他从里面听得出安慰的意思——有些另类的安慰。 一个不能与人类共情的系统,能有这种意识,还是很可贵的,至于安慰的话听着很无情这件事嘛,毕竟它只是一个系统,也不能多做要求。 沈柯按照记忆里蓝拾看到的村子,很快找到了还亮着的灯光,那是一栋双层楼,比起别家看起来很简陋的红砖屋,这栋房子装修的还不错。 他上前敲了敲门,里面安静了一会,很快传来脚步声,门应声而开。 「这么晚了还没回家,是遇到麻烦了吗?」 站在门口的一个很年轻的男人,他穿着一身很修身的白西装,胸口是一枚红色的宝石胸针,微卷的银白色头髮被束在脑后,一双狭长的凤眼里带着温和的笑。 沈柯:「……」 不是,大哥你这完全不符合画风啊,生怕我不知道你有问题吗? 男人似乎看出了沈柯脸上的不信任,主动解释了自己的格格不入:「我是一名恐怖小说家,听说这里曾经发生过诡异的事情,所以特意来村子里寻找灵感,还有,这房子并不是我的,我只是借住在这里。」 沈柯:「……」 你一个小说家,大半夜穿的像要去宴会一样,你觉得这编的理由合适吗? 他小巧的脸上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清眸中的惊魂未定还未退去,整个人显得有些可怜。 「我……我想借点东西。」他说话很是小声,似乎怕大声一点,就惊扰到某种东西。 「你需要什么?」男人很礼貌地邀请少年一起进来,但少年面对他的好意只是摇了摇头,他此刻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对周围的一切都保持着高度警惕。 「绳子和水桶,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要告诉我你拿去做什么。」 少年迟疑了一会才回答:「去取一口井的水。」 「假设这口井是白桃桃家的?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来之前就调查过了白桃桃一家的故事,这整个村子就只有两口井,一口离这里很远,而另一口比较近的,就在白桃桃所居住的院子里。」男人转身进屋翻找了一番,将水桶和绳子拿出来,「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院子我白天我已经去看过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正想着晚上再去一趟。」 男人说的这一大通话并没有打动少年,他很快的接过东西,后退半步:「不、不用了。」 「可是你不是很害怕吗?有一个人陪着你去不更好吗?」男人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仪态拿捏的刚刚好,宛如一个上流社会的贵族。 沈柯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又招惹了一个不是很普通的npc,这种气质要么就是副本boss,要么……他不是npc。 他没有再拒绝,拒绝了对方也可能用某种方式继续跟着自己,还不如就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男人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他的名字——伽纳。 沈柯:「……」 一听就不是跑龙套的。 回去的路只有一条,坑洼且窄,伽纳拿着手电筒,很贴心的让沈柯走在前面。 他们原本一前一后的保持了一米的安全距离,走着走着,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沈柯甚至都能在耳畔听到对方的唿吸声。 他勐地回头,伽纳迈着修长的双腿,跟他的步调保持一致,并且仍然维持着一米距离,目测刚刚好。 见沈柯回头,他棕色的眸子带有一丝疑惑:「看到不好的东西了吗?」 沈柯轻抿下唇,说了句没什么之后将头转了回去,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只用了五分钟不到就赶回了院子。 两人来到水井边,伽纳将绳子绑在水桶上面,轻轻松松地提了半桶水上来,沈柯将手中拿着的碗丢到了水桶里,准备提着桶回神婆那里。 「还是我来吧。」伽纳也在这时伸出了手,两人的手直接撞到了一起。 伽纳的体温意外的正常,两人触碰的肌肤处传来的温度对比少年的冰凉显得有些灼热。 他垂首,目光在少年象牙白的手上停留了一会,称赞道:「你的戒指很漂亮。」 沈柯收回手之后,才低头看向自己手上戴着的蓝宝石戒指,在手电筒的白光下,那颗宝石显得流光溢彩。 这枚戒指是星月给他的,他本人都快忘了还有这回事。当时刚走出画廊,他脑子里想的还是虫子的事,星月没问,他也没想起来还给对方。 蓝宝石戒指是个高级道具,在美人鱼那里算是挥霍了一次,不知道冷却时间还有多久。 第66页 他不准备接这个话题,轻声道了谢之后便不再说话。 伽纳拎着水桶,美名其曰帮忙,实则是要跟着他一起去到神婆家里,沈柯干脆让他跟着,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第30章 伽纳跟着沈柯一前一后回到神婆家,远远的看见在微弱的橘光下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白鸽已经早早的等在了那里。 白鸽看到沈柯和伽纳的出现,眸中流露出诧异,他的第一个问题不是问沈柯为什么在这,也不是问伽纳是谁,而是问:「蓝拾发生了意外?」 他随后又意识到问这个问题是多此一举,如果蓝拾还好好活着,沈柯也不可能会来。 白鸽不清楚蓝拾是如何死亡的,但作为原观众的沈柯一定知道,这对善良到会为了一个老人去冒险的少年来说有些残忍。 「节哀顺变。」这句话,他既是对少年说的,也是对电影外的蓝玖说的,没有同情和怜悯,只是叙述一个事实。 伽纳对他们的谈话没有好奇,将水桶放进屋子里后,才来到沈柯身旁问:「这位是?」 他们俩离得很近,听伽纳随意的语气,就好像他们俩人很熟一样。然而事实是,沈柯连自己的名字都没告诉过他。 不等沈柯说话,白鸽已经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白鸽,我是他的朋友。」 他脸上带着客套的微笑,却没有问伽纳是谁,那模样是毫不关心,也没兴趣。 伽纳自来熟地主动自我介绍起来,两人对视着,嘴角都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白鸽灰黑色的眼睛里平淡疏离,伽纳棕色的眼睛里漫不经心。 沈柯觉得这俩的气场,貌似有点不对付,再一看又像是错觉,正常陌生人相见的态度和这个也差不多。 他从水桶里拿出碗,装满水放在供桌上,琢磨着又调整了一下位置,和白鸽带回来的那碗泥土并排放在一起。 神婆宛如一座雕塑一样,一直捧着玫瑰花苗一动不动地跪坐在神像前,她手中的枝叶生长了半米高之后便不再生长,就像没有了耗尽了养分一样。 神婆默念完最后一段不知道是什么的咒语,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如沈柯所预料的,神婆将这两样东西先后倒进了种有玫瑰花的罐子里面,玫瑰花苗又开始疯狂生长,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绽放出了一朵纯白的玫瑰花。那朵玫瑰花白的不染纤尘,每一片花瓣都沾染着生命的气息,绽放的肆意又张扬。 神婆从另外一个罐子里面取出一把红色的剪刀,将白色玫瑰花往下十厘米处剪了下来,玫瑰花就像是这植株用尽生命凝结出的唯一果实,取下果实后,罐子中剩下的根茎枝叶只用不到一秒钟就泛黄枯萎了。 「孩子,过来。」 神婆拿着那支玫瑰花转身,浑浊的眼睛看着沈柯,干瘪的嘴唇第一次扯出了一个笑容,脸上的褶皱堆积在一起,看着有些惊悚。 沈柯来到神婆面前,保持了一个能够随时后退的身位。 「孩子,你拿着这朵玫瑰花,在天亮之前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松手。」 沈柯将玫瑰花稳稳的攥在手里,回了一个笑容。听神婆这语气,接下来应该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他按照神婆的指示乖巧的站在门边,心里已经准备好看到狂风大作,鬼哭狼嚎,同事哭丧着脸凑一窝的场景了。 事实上是,他们四个人就在这间逼仄的小屋子呆了将近二十分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个电影的时长很短,仅仅只有五十分钟,理论上来说电影来说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等结束他们就可以离开电影了。 沈柯又看了一眼神婆,对方满是褶子的脸从严肃变成了惊疑不定,似乎对现在的情况也有些懵。 沈柯这时心中跳出了一个想法:[这个村子最大的威胁应该就是白桃桃一家,蓝拾去的时候杀了两只鬼,那长发女鬼的形象比较符合白桃桃妈妈,而那血脸也很有可能就是白桃桃的爸爸,那白桃桃去哪了?] 仔细回想,白桃桃除了电影开头的那一段,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靠近白鸽,轻声询问:「你去另外一边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 白鸽倚靠在门口,他看着外面无边的漆黑,突然低头,眼底闪过一缕暗色:「我运气比较好,什么都没有遇到,你是在想白桃桃吗?」 沈柯本来是不想问的。 白鸽回来的太快了,快得不太寻常,就好像他那边什么东西都没遇到一样。 假如他真的什么都没遇到,那白桃桃究竟去哪了?去找别的村民了? 不,比起这个,他更相信游戏对玩家的恶意,白桃桃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已经不在电影里面了。 他必须要说出这个猜测,来提醒外面的玩家才行。 作为一朵柔弱单纯的小白花是不会联想到那么多的,既然白鸽已经猜出来了,这个猜测就不需要他亲自说出口了,沈柯觉得自己还能补救一下。 他墨色的眼底晕开茫然,鸦羽般的睫毛跟随着眼睛颤动着,不理解地说:「什么?我只是……有点紧张,所以来和你说说话。」 白鸽听后,静静地看着少年似雪的脸,半响后才笑了一下:「原来如此。」 沈柯立马追问:「那你刚刚说的想法是什么?」 「白桃桃不在电影中,她跑出去了。」白鸽这下连可能这个词都没带上,语气笃定。 第67页 沈柯听后,刚刚还有几分害怕的脸上已经切换成了担忧,他很担心外面的人:「那……那他们不会出事吧?!」 「不知道。」白鸽直白地说:「看命运女神的安排。」 伽纳个子很高,神婆的这个房子对他来说太逼仄了,他一直都站在门外安静的听着两人的对话,这时才偏头对沈柯说:「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命运女神会站在他们那边的。」 他后半句话和白鸽的语气有些相似,也说的格外笃定。 伽纳很会安慰人,配上他俊美的外表,一句话就能让人安心很多,如果这个人不是沈柯的话。 他对伽纳嗯了一声,然后对系统道:【能帮我用伽纳的声音模拟一下轻笑吗?】 系统没有拒绝,它很快调好了参数,播放了一遍之后,它说:【这个人很可疑,宿主最好警惕一下。】 系统模拟出来了好几种语气,其中那声戏嚯的笑,和蓝拾死后出现在空气中的那声轻笑,一模一样! 【蓝拾死的时候他在场,又或者,他杀死了蓝拾。】 如果是这样的话,伽纳那句话细思极恐,因为他在电影里面,所以幸运女神眷顾了外面的人。 三人无话,各怀心思的站在门口吹风,一直风平浪静到了电影结束的最后一分钟。 「沈柯。」 「嗯?」沈柯刚把视线从神婆身上移开,就看见伽纳突然执起了自己的手,微微弯下腰,在那白皙的手背上印下一吻,「我们待会见。」 温热的触感一碰即离,速度快到他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电影的画面开始模煳,周围的世界开始分崩离析,逐渐碎裂成块。 黑暗一闪而过,再次新亮起来,他们回到了1号放映厅。 沈柯抬起手,垂眸看向手背,那上面还有对方的余温。 「沈柯。」又有人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白鸽正在看着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我想你可能需要洗手。」 他反手拿出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静静地看着他:「我帮你。」 沈柯关注点歪了:【游戏商城不是关闭了吗?他哪来的矿泉水?】 系统:【积分够的话,可以先兑换道具放在备用栏,这样避免需要急用某种道具的时候,还要翻好几页商城才能看到,不过很遗憾,宿主现在的积分是负数哦~】 沈柯:【积分是负数这件事情我知道,不用你再提醒我了,谢谢。】 他的确需要洗手,就没有拒绝白鸽的好意,脸色微微有点泛红地说:「我、我不知道他会那样做。」 白鸽将一整瓶矿泉水倒完,体贴地拿出一包纸巾递给沈柯:「擦擦。」 从倒水和递纸巾的这两个动作,一向温和的他带着莫名的强势,并且眼底没控制好的划过一抹厌恶。 这种厌恶,是针对伽纳的。 等着少年擦干净手之后,他才分出神去看1号放映厅的情况,毫不意外的,该看到的人都没看到。 「他们去哪儿了?」少年有些后知后觉,他带着着急的表情下去看了一圈,1号放映厅里面空空荡荡的,没有看到血迹,也没有看到尸体。 「我们出去看看。」白鸽对他伸出了手。 沈柯有些意外白鸽会做出这样的动作,好像从伽纳出现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就发生了一点变化。 「我、我自己走就好了。」他犹豫地望着白鸽,但对方没有收回手的意思。 「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人,待在我身边会比较安全,又或者说你讨厌我?」 他们在电影院相遇的时候,刘雨辰也曾牵着少年的手,而少年,只单单拒绝他。 看着有些失落的白鸽,沈柯没有再多说,很快地握住了对方的手,他觉得现在的气氛有些微妙。 白鸽的皮肤很凉,掌心却热得烫手,离得近了,还能够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菸草味。 白鸽没有走的很快,他为了顾及少年特意放慢了步调,俩人找了一遍电影院,最后在二楼的拐角找到了失踪的四人。 蓝玖蹲在地上,脸上还有泪痕,情绪上好了很多。 李简生还在安慰蓝玖,本来担心对方经过刚刚的惊吓会彻底崩溃,现在看来反而是以毒攻毒了。 他们是在看到白鸽和沈柯汇合的时候,蓦然惊觉,原本沈柯坐着的位置上居然多了一个人。 不知道这个人和他们一起坐了多久,李简生控制不住地喊了一声之后,原本压抑又沉寂的气氛被打破,那人脖子平着扭转90度,直勾勾的望着他们。 「白桃桃?!」终于看清楚对方脸的李简生脱口而出这个名字,然后意识到大事不妙。 当他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原本还人模人样的白桃桃身上的皮居然开始脱落,血迹染红了整个座椅,她的脑袋像被切平了一样,上半部分掉了下来。 对方的脑袋里面没有大脑,里面生长着卷做一团正在蠕动的头髮,并且已经蔓延到了地上。 「快跑!!」 这令人san狂掉的一幕差点没给李简生吓的背过气去,幸好当时陪着沈柯的时候,被大怪物和小怪物吓的有了一定抵抗力。 他拉着旁边蓝玖一路狂奔,庆幸这个不停哭泣的姑娘在关键时刻没有拖后腿,她知道情况不容乐观,奋力地跟着跑了起来。 第68页 马上就要跑出1号放映厅时,蓝玖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摔倒在地,低头一看,那黑髮已经缠绕上了她的脚踝,将她往白桃桃身体那边拖拽。 李简生还拉着蓝玖的手没有放开,他用了吃奶的劲也没有将蓝玖拽回来,反而跟着退了两步。 「放开我,你快跑吧……」蓝玖闭上了通红的双眼,像是认命了一样。 「闭上你的嘴!」刘雨辰骂了一句,他停住脚步,一咬牙不仅不跑了,反而冲到了蓝玖身后,用手拉扯着黑髮。 白桃桃只有头髮是灵活的,她没了一半头之后,失去了方向感,正在笨重的向刘雨辰那边爬。 「你快跑!别管我!」蓝玖忍不住大叫。 蓝玖脚踝上的黑髮扯断一节又飞快的爬上来一节,并且已经有不少黑髮爬上了刘雨辰的身上,慢慢勒紧导致他开始喘不上气来。 刘雨辰也不知道自己在干着什么,他的恐惧已经溢出了整颗心脏,脑子里面却迴荡着一句话,我一定要救她!他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唯一一个还算的上美好的品德就是守信。 他说过,要保护他们。 刘雨辰的手因为大力地扯断黑髮,已经渗出了血,何宸站了一会看不下去了,也折了回来。 「我来帮你。」他拿出一把削笔刀,这刀子很小,只能一次性割断一点黑髮。 在两人的努力下,蓝玖终于站了起来。 「带着她先跑!」刘雨辰沖李简生喊道,李简生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心情,先带着蓝玖一口气冲到了二楼,确认安全之后又跑了回去。 白桃桃的黑髮出不了电影院,在千钧一髮之际,刘雨辰在何宸的帮助下摆脱了身上束缚的黑髮,白桃桃刚爬到他身前,抬手抓住了他的一只脚,刘雨辰另外一只脚踹了狠狠地踹向了白桃桃,脱掉那只鞋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和何宸一起冲出了电影院。 论起狼狈,刘雨辰是众人里面最狼狈的一个,衣服裤子被划破了几个大洞,皮肤青青紫紫。 蓝玖郑重地向他道谢,这个女孩经过生死一刻,开始坚强了起来。 她试着学会接受弟弟的死亡,就算一时半会还走不出这份悲伤,也必须打起精神来,因为还有人没有放弃拯救她。 刘雨辰有些脱力地坐在地上,听到楼上的动静,他警惕地抬起头,对上了少年那双被墨浸染的眸子。 「我……」他现在的样子很难看,他不想这样出现在少年的面前,甚至涌生出了跑回去把自己的鞋子找回来的念头。 这个想法刚升起,就立马被另一件事给打断了,他震惊的盯着双手紧握的两人:「你们为什么牵着手?!」 第31章 「他还背着我送了你一朵玫瑰花?!」刘雨辰的眼睛睁大,死死地看着少年另一只手拿着的玫瑰花。 不得不说,这朵盛开的花与少年的气质完美融合了起来,美丽又纯洁无瑕。 他脸上又惊又怒,一时间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总结起来就是:我们不在的时候,你们居然进展到送花牵手这种地步了。 论气度,白鸽确实可以称的上风流蕴藉,实力自然不用说,碾压全场,他是哪点都比不上人家。 沈柯不知道刘雨辰在想什么,但看他表情还挺丰富的,从惊讶到愤怒到心如死灰的切换只用了短短几秒钟。 「这朵就是白色玫瑰,这个副本的通关道具,准确的来说是神婆送我的。」他稍微解释了一下,阻止了对方的胡思乱想,「北巷街那边也有一座天使雕塑,钥匙碎片就在那座雕塑上面。」 他原本的计划就是去到北巷街拿到那片钥匙碎片,只不过嘉禾电影院正好顺路,就顺手先把这个任务做了。 他说完这句话,看到白鸽正偏头安静地看着他,于是又补上一句:「这是我和虫子分开前,他告诉我的,还不知道正不正确,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反正虫子看起来很厉害,又不像是什么好人,有什么锅让他背就好了。 白鸽没有质疑沈柯,其他三个人更不会,等他们休整了一下,便离开了这栋建筑。 刘雨辰面色不愉地跟在后面,他丢了一只鞋子,但外面还在下血雨,路上都是血红一片,脚肯定不能直接接触地上的血雨。权宜之下只能先找点别的东西替代一下鞋子,热心的李简生和蓝玖给他找到了几个垃圾袋套着,这使得他的形象更加像个流浪汉了。 不过在刘雨辰心中这些都不是重点,看着前面并排走的两人,他终于忍不住说:「当时只有你们两个为了安全牵着手可以理解,现在我们有五个人,是不是可以松手了?」 他觉得少年可能是为了自身安全着想才会牵手,但白鸽……就不一定了。 沈柯也觉得出了这栋楼后两人还手牵手有点奇怪,又被刘雨辰这么一说,他也顺势把手从对方手里抽了出来。 「刚刚谢谢你。」他仰起头,如绸缎般柔顺的黑髮拢在耳边,眼睛在黑夜中明亮透彻。 少年是在真心感谢白鸽,就像是没发现对方的私心一样。 白鸽没有说什么,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伞,在雨中撑开:「要一起吗?」 在玩家的眼中,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血雨,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血红之中。但在沈柯的眼中,外面飘飘扬扬着羽毛,当天亮之后,这里将是童话的王国。 第69页 这些羽毛落不到他的身上,这也就代表,在玩家眼中血雨也是落不到他身上的。 这个设定,他还没有和白鸽说过,就连刘雨辰他们也不知道具体的,唯一比较清楚的只有李简生。 忽悠困难副本的玩家,就比忽悠中低级副本的玩家要困难多了,但大道至简,他干脆说自己一醒来看到的就是这样,再然后就一问三不知就完事了。 拜託,他是一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你还能要求他给你分析出什么大道理吗? 李简生听后诚心发问:「不是道具吗?」 他一直都以为是困难副本的玩家底蕴深厚,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个这种等级的道具来。 沈柯轻咬下唇,迷茫的抬眸:「什么道具?」 李简生觉得一定哪里不对,为什么少年从进入电影院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那个面不改色,从六楼跳到一楼的大佬呢? 沈柯眨巴眨巴卡姿兰大眼睛,心有余悸的说:「我还以为会出事,幸好没有,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害怕会掉下去。」 李简生:「……」 为了防止李简生再问出些什么鬼问题,沈柯直接走进了白鸽撑着的伞下,殷红的嘴唇勾出一个浅笑:「外面有点冷,我们快走吧。」 「冷么?」白鸽脱下了自己的夹克外套,递给孱弱的少年:「披上会好一点。」 沈柯只不过是随口一说,但在这种时候,他也没有拒绝白鸽的好意。 白鸽长得很高挑,脱下外套后那件衬衫更加修饰了他的身材,两人撑着伞并排着走在一起,少年穿着明显属于对方的外套,反而像是一对刚相恋的恋人。 刘雨辰顶着用来避雨的铁板,怨念深得宛如实质,但没办法,他总不能邀请少年来跟他共享一个铁板吧? 李简生倒是没想太多,队友之间互帮互助正常,刘雨辰和何宸都有自己避雨的东西,他撑开自己的伞,带着孤零零的蓝玖一起走。 「说起来,这把伞还得多亏了沈柯。」他感慨道,无论少年变成什么样子,是他的救命恩人总没错。 刘雨辰听后,更加沉默了,甚至诞生出了抢伞的冲动。 去北巷街的路并不长,这一路上比较太平,有了白鸽在,偶尔遇到的几只怪物,都被他解决了。 火焰在空气中燃烧后,很快归于平静。在白鸽没来之前,沈柯他们只有逃跑的份,这更加证明了不同副本玩家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别。 原本以为这一夜就要在血色的死寂中度过,却没想到远方突然传来电流的滋滋声迴荡在夜空中,就像是广播台正在调试频道,那噪音令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噪音持续了一分钟后,出现了一个女声。 「餵?」 那女声听着清脆明亮,像是刚经歷过剧烈运动,带着浓重地喘息。 「是枝枝?!」沈柯一听这声音就立马认出来了。 他回顾着脑中的地图,很快锁定了播音台的方向,天使市专门建立在市中心用来聆听天使之声的播音台。 「五点之前,以出生点为中心,在东北方向五百米处见面,北湖的任务已经完成,不用再重复去了。」 这样播音,惊扰了在暗中的一切生物,但是枝枝也没有办法,她们需要所有道具,就必须要把所有的玩家集中在一起。 这段话,她只播报一次,并且确认声音能够覆盖整个市区。 【以出生点为中心,在东北方向一公里处见面。】 沈柯分析了一下这句话的含义,枝枝不敢直接报出聚集的地点,怕被有智商的怪物反蹲,她只能用更隐晦的方式表达出来。 后半句话很好理解,就是报集合的坐标,前半句以出生点为中心就太模煳了,出生点,以谁的出生点? 沈柯是在医院醒来,那他的出生点是不是就意味着是在医院?这个出生点肯定不能以自己的为标准,必须要所有人都清楚。 【是不是174路公交车爆炸的地点?】 公交车被恐怖分子和精神病劫持,最后还和油罐车相撞发生了爆炸,这个新闻可能只是一个背景版,但没爆炸之前他们的确都是在174路公交车上,那这个车子爆炸的地方会不会就是他们的出生点?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又被他否认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有些还没看到新闻的玩家,又或者是中低级副本的玩家该怎么理解?这是他们的盲区。 【是花园。】系统突然在脑海中说:【玩家每次从游戏副本中出来,都可以有一次回到大厅的机会,出生点都是同一个地方,她说的这个方向是花园。】 沈柯还是第一次知道有玩家大厅这种东西,不过他是npc,不知道也理所应当。 沈柯:【应该就是这个了,能够确保所有玩家都知道。】 天使市能够在地图上面找到的,就只有晴天花园。 枝枝她说已经拿到了北湖的钥匙碎片,困难副本的通关条件很苛刻,仅仅凭藉她一个人的力量应该是拿不到碎片的,她身边很可能还有其他玩家,不知道是不是星月和红酒。 不管怎么说,她们下一个要去的地方应该就是晴天花园,沈柯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是接近九点,现在的时间应该是十一点多,他们出来的时间还不超过三小时,离五点还有好一段时间。 沈柯不着急和她们会合,他想的是先拿到小区里和雕塑身上的钥匙碎片。 第70页 「我们……」 他转头,刚想听听白鸽的想法,就听到广播中又传来了杂乱的声音。 他止住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认真倾听广播中的声音,一阵兵荒马乱的乒桌球乓里混杂着枝枝和红酒的质问与呵止,外加一个陌生的男音。 「你究竟是谁?!」 这句话听得并不真切,听枝枝的语气应该是进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这让她很紧张。 进来的那个人没有说话,紧接着就是打斗的声音,片刻后没了声响。 沈柯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他在听到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跟着白鸽开始向电台那边赶,不知道现在枝枝她们怎么样了。 「沈柯,听得到吗?」 一个慵懒清冽的男声在广播安静了十秒后,出现在了上空。 [是他,伽纳。] 这个声音沈柯并不陌生,毕竟他们只分别了不到十分钟。 伽纳语气很轻松,如果忽略他刚刚做的事,普通人听到这个声音的第一时间就会对他产生好感。 「放心吧,我对她们没有恶意,我来这里只是突然想起来我忘了提醒你一件事,你的婚礼将在5:00准时在教堂举行,可不要忘记参加哦,院长夫人。」 沈柯:「……」 神tm婚礼,神tm院长夫人,都已经是院长夫人了还没有举办婚礼,难道是先爱,还是先扯证后办婚礼?请不要乱加一些不合理的设定啊喂! 「她们作为特邀嘉宾,我就先带走了,同时也欢迎各位一起来见证这份感天动地的爱情,祝各位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广播彻底关闭,沈柯也停下了脚步。 他们现在赶去广播站也无济于事,伽纳估计已经不在那里了,而且他还带走了枝枝和红酒和另一位陌生玩家。 所谓的嘉宾,不过就是用来充当人质,威胁沈柯过去。 沈柯现在是基本上确定,伽纳就是「混沌邪恶」阵营的人,也是给他乱设定身份的人。 假如他是院长夫人,那院长是谁?不会是伽纳吧?伽纳恶趣味到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安排一场婚礼? 他思考的时候习惯性垂眸,情绪不会展露在明面上,纤长的睫毛挡住了那对像是会说话的眼睛。他这模样,就像是陷入了担忧和难过,至少其他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她们暂时没事,你别担心。」白鸽轻轻地揉了一下少年的黑髮,比起枝枝她们,他更擅长用道理来安慰人:「伽纳既然说她们是特邀嘉宾,至少在举办婚礼前是不会杀害她们的。」 说到举办婚礼四个字时,他语速显然快了一点,灰黑色的眼眸闪过一抹异色,快到没有被任何人捕捉。 白鸽说的话很有让人信服的能力,待在他身边就格外有安全感。 沈柯点了点头,主要是现在他着急也没用,如果伽纳想杀了她们随时都可以动手。 「院长夫人是什么意思?刚才说话的那个人是谁?」李简生从进到这个副本来之后就是懵逼的。 比起十万个为什么的李简生,蓝玖显得安静很多,刘雨辰则是被结婚这两个字震住了,「什么结婚典礼,和谁?」 看刘雨辰当真了的样子,何宸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了一个比较实际的问题:「那我们现在去教堂吗?」 只有沈柯知道有「混沌邪恶」阵营的人入侵,其他玩家是不知道的,他们掌握的信息只有副本突然被融合,要完成的任务一下子变成了三个。 困难副本的玩家有可能猜出来了,但像李简生和刘雨辰这种玩家,是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的,简称「蒙古人」。 「不用,婚礼是5:00才进行,我们先去拿了钥匙碎片再说。」白鸽一直都很理智,而他想的,也是沈柯想的。 他不知道伽纳为什么把这个时间定在5点,不过也能传递出一些信息,等到5点他不去的话,伽纳就会撕票。 不管是为了枝枝,还是枝枝她们身上的钥匙碎片,他都必须去,但不是现在。天亮之前维护人员会赶到,5点已经卡得很极限了,如果他们不拿到其他的钥匙碎片达成通关条件,那不止枝枝她们,所有人都会死。 第32章 他们又折了一个方向,继续向着北巷街天使雕像那边赶去。 天使雕像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高,站在天使雕像的脚下抬起头根本看不清楚它全貌,它就像是屹立在苍穹之中的巨人,俯视着芸芸众生。 协和医院对面就有一座天使雕像,当时沈柯是在六楼,目测那座雕像比六楼还要高一点,大概在二十多米。 根据地图上钥匙碎片的定位,这片钥匙碎片就在天使雕像的头部,那是需要爬上去才能够拿到的。 他们又陷入了一个难题,没有绳索或者其他工具,单凭自己的力气,很难爬上去,他们去哪儿找专业的工具? 而且天使雕像的高度也让人望而却步,由下而上或许还容易一点,从上面下来一失足就完蛋了。 这时沈柯倒是有点想念星月了,毕竟这人像个百宝箱,要啥有啥。 「我去吧。」何宸抚摸着雕像表面,经歷过岁月的磨鍊,使得雕像有些粗糙和坑洼,并不是不可能爬上去,他说,「我以前喜欢挑战极限运动,也学过一点攀岩。」 何宸穿着雨衣行动比较灵活,其他人打着伞就更不方便了。 第71页 「我、我也试试,我应该可以。」沈柯望着看不到头的雕像,精緻的脸蛋一白,鼓起勇气道:「毕竟我不受血雨的干扰。」 他话音刚落就被何宸以及其他人打断了:「你不行!你的身体素质根本不适合攀爬,不要逞强。」 「可是上面也有危险,多去一个人比较好。」沈柯不愿意让何宸一个人冒险,执意要跟去。 他并不是不相信何宸,只是雕像并不是死物,它也算是自己的同事,万一爬到一半,它突然发难,那何宸就危险了,困难副本的钥匙碎片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沈柯只希望天使雕像能够看在同事一场给个面子,不要添乱。 白鸽倒是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没有和其他人一起阻拦:「我会在下面看着你。」 何宸见白鸽同意,嘆了一口气后不再反驳,让少年跟在自己后面照着他的行动轨迹攀爬。 其他人都同意了,刘雨辰一个人根本无法让少年回心转意,他脸色很难看,质问道:「为什么要让他上去?!」 白鸽淡淡扫了他一眼,用打火机点燃烟之后,只说了两个字:「等着。」 被看了一眼的刘雨辰,本来还有一堆话要说,此刻却说不出来了。 他脸色苍白,就在刚刚,他明晃晃的感觉到了一丝杀意,那种寒意迅速地从脚底涌上头顶。 从一开始,白鸽就表现得一直是一个有原则的绅士,现在他意识到了,对方是在少年面前不愿计较,敛下了所有锋芒。 李简生和蓝玖没有注意到刘雨辰的不对劲,前者见识过少年的身手,选择相信他,而后者陷入了自我感动,觉得自己很幸运,遇到的所有人都善良到主动承担风险。 沈柯跟在何宸后面,他的身手很灵巧,论攀爬技巧他也有,只不过不能表现的太熟练,而且他体力不支也是一个问题。 何宸时不时回头看一下,底下的少年尽量地在保持平衡,身体单薄的宛如风一吹就会散,眸子写满了害怕却不肯退缩,仍旧坚强的继续向上爬,嫣红的嘴唇时不时地一张一翕,似乎是正在鼓励自己。 他内心再被触动,第一次是因为少年那副令人惊艷的容貌,后面却是因为他永远都保持赤诚的那颗心,虽和同为困难副本玩家的白鸽相比显得弱小,却永远努力向上。 何宸身体素质不错,他过的中级副本不少,能活到现在也不是什么运气,不靠设备爬上这座雕像虽然说是冒险,但也不是没有把握,他为了照顾少年,刻意放慢了速度。 沈柯没有管频频回头的何宸,他正在用很轻的语气单方面的和天使雕像交流着,一共有三个要素,先夸:「对不起有点冒犯,但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雕像,我太激动了,情不自禁地就想靠近。」 再套近乎:「天使啊,我还没见过,真的很令人嚮往,你见过吗?好想和你做朋友啊,这样的话,你就可以告诉我天使长什么样子了,一定很好看吧?但是你……会不会嫌弃我啊?」 最后委婉的让同事不要动:「我有点恐高,但是我太喜欢你了,所以也想跟着上来看看,其实我现在挺害怕的,毕竟掉下去可能会摔死……」 这一套话术,还是从娜娜那里学来的,这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给了他灵感。 他们在这里一步一个脚印的爬着,下面可就不太平了。 不知道是不是副本不想让他们这么轻易的拿到碎片,从四面八方涌来了一群刑警,听着下面的朦朦胧胧的交谈声,似乎是接到了民众报警。 沈柯眼中画面是这样的,在玩家眼里,则是出现了一群又一群高大且无比扭曲的怪物将他们包围了。 李简生和蓝玖躲在白鸽身后,这种场景他们肯定应付不了,只能做到不给白鸽添乱,刘雨辰倒是不想全部依靠白鸽,然后被李简生给拽了回去。 下面的吵吵闹闹沈柯只分心看了几秒,他现在人在高空,也没办法下去帮他们。 他和何宸行动异常缓慢的来到了最高处,沈柯一抬头就看见了那片正在闪烁着淡淡金色光芒的钥匙碎片,它正正好镶嵌在雕像的眉心。 何宸也看见了,只不过他没办法立马去拿,最上面远离了光源,能见度很低,他几乎是几厘米的在移动,变得更加的小心谨慎。 沈柯趁着没人关注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的绕到了天使雕像后面,他和同事打了一个招唿,见同事没有异议,便将钥匙碎片拔了出来。 他道过谢,刚准备下去,脚踝突然一紧,一低头,竟是被一只突然伸出雕像的白色手掌给抓住了。 沈柯心里吐槽:[得亏是我,换做别的李简生他们突然来这么一下,指不定吓得掉下去。] 天使雕像显然不想这么放他离开,它被少年的朋友二字洗脑,现在心心念念的想和少年做朋友,见到对方要走,它有些委屈。 它是哪里做错了吗?少年要的东西它也给了,为什么少年还不愿意留下来陪自己。 「沈柯!」何宸也看到了那只抓着沈柯脚踝的手,可是他现在悬在二十米的高空自身难保,只能干着急。 沈柯看了眼雕像底下,白鸽用那跳动的火焰铺出了一条路,带着李简生他们飞快逃走了,同时也带走了所有追捕他们的刑警。 「你先下去躲好。」他知道白鸽是有意吸引火力,好让他们不被围攻,于是对何宸说到。 第72页 徒手爬上天使雕像,何宸现在也有些吃力,在上面停留的越久,就越有可能脱力掉下去。 「那你怎么办?!我不能抛下你!」他第一时间否认这个提议。 「你在上面也救不了我。」沈柯陈述着这个事实,他有些怕同事对何宸动手,「快走。」 何宸深深地看了一脸急切的少年一眼,闭了闭酸涩的眼睛,还是选择下去了。他明白少年说得对,就算在上面耗着也没办法救人,去求助别人还有一线生机。 看着何宸爬下去后,沈柯开始和天使雕像讲道理。 他原本是想用点别的东西和同事换钥匙碎片,奈何现在商城关闭,而他的积分也是负数,根本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我现在还有事要做,我会回来看你的,先放开我好不好?」沈柯语气轻柔,一脸真诚。 天使雕像不为所动,骗子,刚刚还说最喜欢它,现在又要走! 「这样吧,我放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在你这里,等我忙完我马上回来。」沈柯掏出一个芭比娃娃,这还是汝汝送给他的,他浑身上下就只有这一个东西了。 「她叫小悦,让她暂时代替我陪着你好不好?你看我随身带着它就代表着它对我也很重要,所以不用担心我不回来。」 天使雕像开始犹豫。 沈柯再接再厉,睫毛如羽翼般颤动,眼底带着失落:「还是说你不相信我?朋友之间最基本的就是信任。」 好说歹说的说了十分钟,天使雕像被说动了,它伸出另外一只白色的手轻轻蹭了蹭沈柯的脸颊,又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个芭比娃娃,抓住沈柯脚踝的那只手也松开了,改为揽住他的腰,准备将他送下去。 沈柯终于有时间看看下面的局势,可还没来得及低头,耳边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随后整个雕像开始晃动。 他一时间有些懵,还没弄明白髮生了什么就错愕的发现,天使雕像正在坍塌,两只白色的手臂的跟着石块寸寸断裂,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抓住什么,整个人就跟着石块一起往下坠。 沈柯不知道是谁炸了雕像,不过也来不及的想了,这高度摔下去指定得重开,到时候他跟雕像一起重开,来生再做朋友。 系统是喜闻乐见的,它一早就劝宿主自杀了,但宿主非要坚持做任务。 沈柯面色苍白地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很是无语对系统道:【你笑什么?!】 系统这才发现自己笑出了声,赶紧恢復成一本正经的样子:【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沈柯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说起来这是他第二次死亡,还同样都是摔死的。 一秒,五秒,十秒…… 坠落感很快消失,预想的疼痛没有袭来,沈柯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没死,立马调整了表情,鸦羽似的睫毛上挂着透明的泪水,身体还在打颤,轻轻的睁开眼睛后,看到一张有几分熟悉的脸后,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心情有些复杂:【我又被初六救了,并且同事有可能是因为我才被炸的,只能等它復活我再回来找它了。】 系统只能保持微笑:【……嘻嘻。】 接住他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从第一次见面就带着的帽兜依旧没有取下,漆黑的眼珠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有点让人发毛。 沈柯擦拭着眼泪,眼尾一片艷红,等着初六把他放下,才结结巴巴地说:「我、刚才太害怕了,谢谢你又救了我。」 初六身后还跟着何宸,白鸽他们不知何时也站在一旁,李简生三人还在喘着粗气,看起来应该经歷过一阵激烈的追逐战,是刚跑回来的。 「你没受伤吧?」何宸关心地问,他当时想去找白鸽,却没想到又遇到了另外一位玩家,看那利落的身手应该和白鸽一样是困难副本来的,他一下子也找不到白鸽,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说出了沈柯的处境,希望对方能去救救沈柯。 他们都是困难副本的玩家,应该会……出手相助吧,应该。 初六这人的压迫感比白鸽重多了,他确实来救人了,只不过表现的有点惊人,一个字都没说,直接……炸了雕像。 这时白鸽也带着人回来了,他们都看到了掉下来的少年,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同一时间踩着未完全散架的雕像一跃而起,去接那个像蝴蝶被折断翅膀般的少年。 「没有受伤。」对着围着他不停询问的几人,沈柯赶紧摇头。 刘雨辰沉着脸:「我当时就说不让你去的,你看差点就出事了吧?」 沈柯已经缓过来了,只是眼眶尚红,他没有反驳,显得很是乖巧。 他余光看到一抹黑色离开视线,立马转头,发现救了他的初六已经转过了身,对方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看这模样也不打算和他们一起走。 「等等!」沈柯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初六的衣角,「你、你要去哪儿?」 他说话又轻又软,因为刚刚才哭过,还带着一点急切的哭腔,听着倒像是即将被抛弃的小宠物一样。 初六停顿片刻,又望了他好一会,才缓缓开口:「明阳小区。」 那是另外一片钥匙碎片所在的地点,也是沈柯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他倒是不意外初六会知道。 白鸽从没接到少年后,就从头到尾都一直静静地站着,看着两人的互动。 第73页 他们明明才见面,少年却好像很依赖初六,甚至主动抓住了初六的衣角,这一刻的少年,满心满眼都是对方,不得不说——很刺眼。 白鸽摸着手中的打火机,他想,少年的下一句话,是不是要邀请初六和他们一起同行? 想到这,他向前走了一步,抬眸露出一抹微笑:「看来我们运气不错遇到了熟人,既然你去明阳小区,那我们就去晴天花园,正好分作两路节省时间。」 说完,他向少年伸出手:「过来,我们该走了。」 第33章 少年抬头,目光和白鸽那双深灰色的眸子相触,没有如白鸽所说的那般过去。 一时间,在场几人都看向了待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年。 他视线在初六和白鸽之间徘徊,那双湿润的眼睛宛如一池秋水,荡漾着纠结的情绪在里面,最后下定决心地说:「我、我跟着初六走吧,我对花粉过敏。」 这是沈柯沉思几秒,扯出来的理由。 别问他为什么不和白鸽一起,因为他从副本融合后见到白鸽的第一面起,就开始怀疑对方。 演帝级别的沈柯对自己捏的人设还是很满意的,就是车辆爆炸之后演的有点不走心,可能瞒不过这些困难副本的玩家,不过按现在的情况玩家也分散的差不多了,演的随意点也行。 而白鸽——他也在演戏,又或者说他伪装了自己原本的性格。 在此期间,沈柯敏锐的察觉出了白鸽的不对劲,对方也在捏人设,并且捏的也不太走心,特别是见到伽纳后情绪上的细微波动,他很难不怀疑,这两人是不是认识? 不过这也只是他隐藏在内心的猜测,还没有确切证据,至少目前来说白鸽是在帮助玩家,就算真的有问题,对方也在继续的扮演一个好人。 白鸽听后没有多说,他放下了手,脸上仍然带着温和的微笑:「那真是一大遗憾,不能够亲自欣赏美丽的鲜花。」 他灰色的眸子看不出情绪,只是语气有几分惋惜,对着初六说:「那就麻烦你帮我好好照顾他,我们在教堂再见面。」 初六没有回话,他就像一个过客,冷冷的站在原地,不过一向温和的白鸽并没有在意。 沈柯应了声好,手放开了初六的衣角,对白鸽投去一个关切的眼神:「你也要小心。」 明阳小区和晴天花园是在两个完全相反的位置,李简生他们也没想到白鸽就这么和沈柯分开了,剩下的几人得在两边之间做个选择。 李简生是沈柯救出来的,刘雨辰也不用多说,他们肯定是跟着沈柯走的,何宸权衡了一下,想到初六刚刚露的一手也不弱,也决定去明阳小区。 蓝玖在两边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和白鸽同行。 她最开始就是被白鸽救了,对他很有好感,假如全部都和沈柯走的话,白鸽一个人未免有些孤独。她这个想法如果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天真。 「那我们待会儿见。」蓝玖有些依依不捨,她和少年相处没多久,却打心底里觉得很亲近,就算有看起来很厉害的初六在,也担心对方遇到意外。 目前来看初六这人不一定有白鸽的为人好,毕竟白鸽在她心目中已经是个很靠谱的人,只是很遗憾,少年对花粉过敏。 沈柯没有多说什么,和他们挥挥手道别。 他目前仅仅只是怀疑,直接去干预其他玩家的决定就太明显了,就蓝玖一个人和白鸽去晴天花园的话,大概率出不了什么事。假如白鸽真的是「混沌邪恶」阵营的人,那么他也需要一个玩家来替他拿通关道具,别忘了这个阵营的人可是不能直接触碰道具的。 明阳小区的钥匙碎片是原天使站流落在住宅区的那一片,也是沈柯的下个回收目标。 他回忆了一下记在脑海中的地图,那小区离这边还挺远,光用两只脚赶路的话,两个小时都走不到。 沈柯有点发愁,刚才爬个雕塑他已经够累了,要走这么远的路,真的走不动。 初六对自己孤身一人变成一队人,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他刚才一直没有动作,就任由少年拽着衣角,等对方松手后,才迈着步子不紧不慢的来到了一辆破旧的小车面前。 「他……居然不用打伞?」没了白鸽后,李简生是下意识的举着伞撑到沈柯头顶,走了两步才恍然发现,面前这个孤僻的黑衣大佬,居然直接走在血雨之中?! 何宸适时接话:「你仔细看,应该是道具。」 李简生又仔细看了一遍,那些血雨确实没沾到对方身上,血滴在马上要接触到对方的时候就被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金光吞噬了。 他不由望而生畏,联想到这个大佬二话不说直接炸雕像的行为,才明白过来这人不好相与。 初六不知道是在哪里劫的车,他偏头,面上没有丝毫波澜,声音也很冷淡:「开车。」 他这话没有专门对着哪一个人说,对他而言,无论是谁,会开车就行。 沈柯回忆起了初六路痴的属性,当初回个174路公交车都还要自己带路,没有自己的话,能不能准时回去还不好说。 他瞧着横停在大马路上的车,应该没有哪个人会直接将车这样停吧?他有理由怀疑初六是不是又迷路了。 李简生是个会开车的,沈柯坐在副驾驶指挥路线,在初六面前唯一的好处就是,他不必时时刻刻都维持自己完美的小白花人设。 第74页 这位大佬是真的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也不在意。沈柯觉得对方能两次救自己,说不定真的只是为了找个能带路的。 这辆承载重任的车没有能够到达目的地,在距离明阳小区还有两公里的时候车子就没了油,他们只好步行前往,幸运的是明阳小区已经不是很远。 明阳小区不是什么偏远的地方,它位于黄金地段,自然也立了路标,找起来并不难。 新闻上一直循环着恐怖分子袭击的事件,将天使市闹得人心惶惶,白天都没什么人出门,更别说晚上,此时小区里面一片寂静,只有少数几家还开着灯。 像这种富人家的小区都有保安看守,保安亭里面穿着保安制服的一共有两人,一人趴着正在睡觉,另外一人正捧着手机打游戏。 这在沈柯眼底是很寻常的事情,不知道玩家看到的会是什么样子,画面应该不会很美。 他没有贸然过去惊动他们,他一个人倒没事,就是得考虑一下自己的队友,他环顾了一圈四周,提议着能不能找个死角爬进去,又或者自己将这两人忽悠开。 李简生三人也是这样想的,如果是之前他们会询问白鸽的意见,但现在换成了初六…… 李简生悄悄地看了一眼这位大佬,对方压迫感真的不是一般的强,和他对视几秒都会觉得浑身发冷,哪还敢说话。 这不,他还没收回视线,就发现这位特立独行的大佬直接走了出去,大摇大摆、毫不掩饰。 初六双手插兜,踩着地上堆积的血水,一条直线的走向保安亭的方向。 这堂而皇之的态度,直接惊动了保安亭里面的两个正在啃食脑髓的怪物,它们撞开了保安亭的门朝着初六扑了过去,一左一右,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张硕大的嘴巴,露出的那满口锋利的牙齿一口就能咬掉整个脑袋,光是远远的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初六甚至走路的步调都没有变,一直维持着一个速度,他手掌摊开,一股无形的气息将两只怪物定格住,片刻后碎裂成块。 没有想像中的血肉横飞,那尸块甚至都还没有落地,就被一抹很淡的金色给吞噬了。 初六走进去后,停下了脚步,这模样分明是在有意等着谁。 李简生看的目瞪口呆,这人似乎比白鸽还要狠。 「走了,别发呆。」刘雨辰给他来了一肘子,赶紧跟了上去。 初六肯定不能是等他们啊,看来对方和沈柯真的很熟,他有点心酸。 无论是少年宛如上天赐予的容貌,还是他那善良赤诚的性格,都吸引了很多人为他驻留,刘雨辰深觉自己一个都比不上。 这一刻,他强烈涌生出了要变强的念头。 沈柯调出了脑海中的地图,根据地图上显示的钥匙碎片的位置来看,它正躺在明阳小区的某一户人家中,坐标直指d栋503。 明阳小区一共有7栋楼,d栋不算最里面,但也绝对不算在外面。 按照副本的难度,假设每一户人家都有住人,拿到钥匙碎片的那一刻,会不会直接惊动里面所有的住户。 沈柯想靠忽悠同事来取得钥匙,他私心里还是不希望看到同事和玩家打起来的。 他小跑到初六身旁,和对方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视角和他们不一样。 说完后抬头一看,依旧是初六那张轮廓俊冷的侧脸,看样子对方完全没有在听,或者听了也没有放在心上。 沈柯:「……」 他干脆故伎重施,轻轻地拉住了初六的衣角,本来嗓音就挺甜的,特意放软了之后很像撒娇:「所以让我进去交涉好不好?我应该能做点什么。」 对方不为所动。 「就十分钟,十分钟可以么?」 初六终于止住了脚步,他转过头,那一双交织着血丝的眸子里平淡如水:「三分钟。」 三——放在时间里是一个很短的数字。 这个时间段内少年没有拿到钥匙碎片,他将会用自己的手段解决。 沈柯:「……好。」 三分钟他能做什么?和一个陌生人说,能不能借个东西,不会还的那种?他忽悠天使雕像的时候,也用了大半个小时吧。 沈柯不觉得这几栋楼加起来的用户可以困得住初六,如果倾巢出动,说不定初六真的能够杀出一座尸体堆积的山,那一定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而且,他也不保证李简生三人没有危险,初六不是坏人,却也不是好人,他不认为初六会保护他们。 思索着怎么说服陌生人,沈柯绕过前面几栋楼,踩着绿化带直接横穿到第四栋,用粉刷过的木牌雕刻出d栋的牌子正插在前面的草坪。 这里的装修和汝汝那边民办的住宅区,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明阳小区的每一栋楼都有十几层,已经符合了安装电梯的标准,李简生在楼梯和电梯之间看了看,问:「去走楼梯吗?」 他的防范意识还是有的,封闭的环境让人处于劣势,应当尽量避免出现这种情况。 刘雨辰盯着那抹黑色的背影,努了努嘴:「别问我们。」 初六已经按下了电梯按钮,这个点根本没有人使用电梯,电梯门直接打开,他一迈腿,跨了进去。 李简生:「……」 行吧,跟着大佬走。 他们速度很快的走了进去,只不过都站电梯最角落,默契的和初六保持一定距离。 第75页 他们四个全部都进到电梯里面后,电梯不仅没有关门,还亮起了红灯,显示超重。 李简生:「可是我们一共就只有5个人啊,怎么可能会超重。」 电梯上明明写着限载12人,他们这连一半人都没到,两手空空也没有带重物进来。 他嘀咕:「不会是坏了吧?」 沈柯扭头看着他:「你真这么觉得的?为什么不是我们之中混进了看不见的人?」 李简生:「……」 他左右环顾,越看越觉得心慌,真感觉四周的空气都冷了许多,「要不、要不我们走楼梯吧?」 沈柯瞥了一眼初六,对方仍旧不为所动的站着,看着不像接受这个提议的样子。 他心中嘆了口气,主动走了出去,李简生紧随其后。 这下电梯恢復了正常,刘雨辰赶在电梯关闭前也大步走出来:「那只好我们一起爬楼梯咯。」 他脸上带着无所谓,心里却是莫名的有些高兴,不用和这群所谓的高级玩家呆在一起,只有少年和他。 李简生若是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一定扣几个问号,合着他不算人? 站在电梯里面李简生害怕,看着闪烁着红光,贴满了旧报纸的楼梯,他更害怕了。 他停在台阶上,借着红光仔细一看,这报纸上写的不是什么新闻,而是很多人的自述,自述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那千奇百怪的死法没有最残忍,只有更残忍。 李简生喉结滚动,强迫自己的视线从这些字上移开,然后听见走在前面沈柯幽幽地说:「你说我们会不会遇见鬼打墙?一直都走不到五楼,然后困死在这里。」 李简生:「……」 本来没想到的,现在想到了。 沈柯遇见白鸽后,收敛了不少,这不只有他们三人了,欺负人的兴致又上来了,微微一笑:「我随口一说,你别放在心上。」 他看李简生直直的看着前方,保持目不斜视,倒是好奇地问了一下墙上有什么,在他的视角里可是一片祥和,墙壁贴着白色瓷砖干干净净,白色声控灯也跟着他们的脚步声亮着,驱散了这一片的黑暗。 李简生简单地说了一下,他加快步伐,尽量让自己和沈柯走在同一个台阶。 「马上就到五楼了,加……」沈柯油字一滞,跟着他一同消失在了空气中。 四楼拐角突如其来的伸出了一只手,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就将他拉进了401的房间。 「沈柯,又见面了。」 第34章 热度的吐息就在沈柯耳边,每说一个字,都烫的他耳朵有点发红。 身后的人直接将他拽入了怀里,两人之间紧挨着,宛如天底下最亲近的人。 「意外吗?」 沈柯小巧的手被对方握在手里,一根又一根纤细的手指被他把玩着。 「不是很意外。」沈柯只是怔了一秒就反应了过来,纤细的腰被对方的胳膊紧紧地禁锢,他没有做无谓的挣扎,两人实力不在一个水平,挣扎也没用。 说实话,当听到又见面了这四个字,他心停跳了一拍,回头看到不是他想像中的那个人时,就平静了。 其他人还可以沟通,如现遇见虫子,沈柯不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事,他们两个在车站的时候已经算是撕破脸了。 伽纳轻笑了一下,他的眼睛彻底变成了纯红,犹如红宝石闪烁耀人,里面带着一丝愉悦。 「我果然没看错,你不是一只小白兔,不过我更喜欢了。」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少年的脸,「多么完美的艺术品,难怪那个傢伙喜欢你。」 「那个傢伙?」 伽纳没有避讳少年的问题:「你们见过。」 「是虫子,还是白鸽,又或者还有别人?」沈柯没有那么自恋,认为他们都喜欢自己,但对方口中的那个傢伙,很可能是他说出的那两个名字。 「虫子?他和你说的是这个名字?还挺符合的。」伽纳一改电影里面的作风,优雅倒是依旧,不过脸上的恶趣味挡都挡不住,「你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他早就找到你了。」 伽纳起初是想捉弄一下那个疯子,所以策划融合副本的时候,给他安排了一个院长的身份,又将他感兴趣的那个小东西安排了个院长夫人。 「但是见过你之后,我就后悔了。」 伽纳牵着沈柯的手,打开了房间里面的灯光,白色的光芒洒下的瞬间,将这里面的东西照的一清二楚。 房间里面没有床铺,没有桌子,也没有书柜,四周被布置的很粉嫩,角落放了一张梳妆檯,正中间摆放着一排又一排的婚纱。 「由于我临时改变主意,所以还没来得及准备戒指。」 伽纳执起沈柯的手,亲吻那枚蓝色的戒指,直起腰时,戒指由内而外的变成了红色。 沈柯:「……」 这可是星月借给他的,请问变成这样还能还给星月吗???不过他明智的没有说出这戒指不是他的。 伽纳看着那红宝石下象牙白的手指,满意了:「还是红色衬你,暂时借花献佛一下。」 说罢,他顺势握住少年的手,将人带到了婚纱面前,「婚礼继续进行,只不过你的结婚对象稍微变一下,你应该不介意吧?全天下最美丽的新娘,来挑一件属于你的婚纱。」 沈柯顾不得吐槽自己的结婚对象能够随意改变这件事,他望着华丽的婚纱一脸抗拒:「挑了可以不穿吗?」 第76页 伽纳嘴角噙着笑,温柔的拒绝:「别的或许可以,但这个不行。」 沈柯深唿吸一口,告诉自己冷静。 面前这个也是「混沌邪恶」阵营的人,暂时先不要罪他,等其他人来搭救。 其实这个其他人,指望的也就是初六了,按照李简生的性格,他们反应过来至少会来锤一下门,但事实上沈柯现在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伽纳百分之百用了什么手段,只希望他们不要出事。 这一排又一排的婚纱,每一件都有特殊的设计,层层叠叠,轻纱瀰漫,点缀着或多或少的宝石在光芒下熠熠生辉,换任何一个少女来,都会心生嚮往。 但是,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是沈柯。 他麻木的看着一件又一件,假装在认真挑选,实则在拉长时间等初六找过,他也没有把握,初六一定会帮他。 伽纳好整以暇的站了一会,突然说:「如果你难以抉择的话,我不介意帮你挑一件。」 沈柯:「……」 他艰难的在一堆婚纱中选了一件相对保守且拖尾没那么长的,将它取了出来,「就这件。」 伽纳指着左边的房间,脸上挂着期待的笑容:「你去那边换,如果一分钟没出来,我就进去找你。」 沈柯捧着婚纱进去后将门反锁,简单的研究了一下婚纱的构造之后就开始换衣服,他丝毫不怀疑伽纳一分钟这句话是在开玩笑。 系统给他倒计时,等最后五秒的时候它提醒:【拉链!宿主还有拉链!】 沈柯刚手忙脚乱的穿好,等摸到背后的拉链头时,门嘎吱一声被拉开了,时间掐的分秒不差。 这门反锁了跟没反锁一样,他深深地觉得这房间装了个皇帝的新锁。 「我来帮你。」伽纳说完这句话没等沈柯拒绝,就已经凑上来握住沈柯的手,和他一起将拉链慢慢的向上拉。 伽纳有些痴迷地看着那洁白无瑕的背,随着链条滑动,被包裹在这条闪耀的婚纱下面。 沈柯在穿好婚纱后,就立马转过了身,还是将人放在眼皮底下有安全感一些。 他真的怕这个给人乱设定身份的人乱来,刚刚他们俩的距离很近,对方的手时不时蹭到了他的背,在肌肤上留下一抹灼热的触感。 没有选择权的沈柯道:【他一定是故意的。】 系统很给面子地附和一句:【谁说不是呢。】 穿上婚纱的少年有些拘谨,流露出的眸光比那婚纱上的珠宝还要亮眼,这件绝美的婚纱只能给对方起到装饰的作用,让他更勾人心魄。 伽纳眼中流露出赞嘆,面前的少年就像是流落在人间的瑰宝,他现在这副模样简直惊艷了岁月。 「我真不想让你出去,叫别人看见你这副模样。」 「那我脱掉?」沈柯试探着问。 「如果你想裸奔的话。」伽纳捡起他换下的病服,手中燃起熊熊火焰,只一瞬间就烧了个干净。 沈柯:「……」 他还以为只有白鸽会玩火。 「感觉还缺了点什么。」伽纳若有所思,又从一排架子上取下了有很多碎钻的头纱,给少年稳稳的固定在了头上。 伽纳满意了:「可惜没时间了,不然还想给你上个妆的。」 他做完这些,将沈柯带到窗前推开了窗户,然后拦腰横抱住了他。 在伽纳跳下去的同时,门应声而破,一袭黑衣的初六出现在了门口。 耳边风声唿啸,沈柯下意识的抱住伽纳的脖子,然后发现他们并没有掉下去,而是开始踩着墙壁上升,最后来到了天台上。 沈柯望着二三十米的楼层,惊嘆:【他是在拍动作片吗?不用吊威亚的那种。】 系统:【谁说不是呢。】 沈柯:【……你格式化一下吧。】 这绝逼是系统对他不听从它的建议而展开的报復。 伽纳落地后,那红色的瞳仁中浮现了一抹冷意,轻笑一声:「那个人是个疯子。」 沈柯抬头:「你在说初六吗?」 从一个来自「混沌邪恶」阵营的人口中说出别的玩家是疯子这句话,怎么那么别扭?论起疯子,还是虫子和伽纳这两傢伙比较合适。 「他屠了一整栋楼人。」 听到这句话,沈柯瞳孔勐的紧缩。 伽纳将他放下,低头抚摸着他的如墨般的黑髮:「喜欢你的人可真多,让人头疼。」 他最后一个字刚说出口,初六已经出现在了天台,他们前后只相差了十秒。 沈柯原本平静的脸,在见到初六时,眼泪顷刻间蓄满了整个眼眶,精緻的脸蛋尽是无辜和害怕,欲语还休地看着初六。 初六的情绪没有丝毫波动,他就像是被黑色帽兜隐藏了一样,让人无法窥见里面分毫。 他一步一步地上前,每落下一步,脚下的金色格纹就会扩大一分,仔细看,像是一个八卦阵。 「找死。」初六只说了这两个字,没有语调不带感情,只是叙述一个事实。 伽纳在金色纹路蔓延到自己脚底之前,微微低头,在少年耳边柔声细语:「我得走了,为了特邀嘉宾着想,你应该会穿着这身婚纱去参加婚礼的,对吧?」 想过会儿去找一套其他衣服穿的沈柯:「……」 他没有回应伽纳这赤裸裸的威胁,只是轻咬着红唇,一行清澈的泪水滑落脸颊,仿佛钳制住他的人说了什么很恐怖的话。 第77页 伽纳还想说什么,但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他之前布置的屏障,早在初六上来的时候就已经化成齑粉。 他可不想和这么一个疯子对上。 他松开双手,任由自己的身体向后倒去,身形还未消散,便被不知何时编织成天罗地网的金线笼罩,身上眨眼间便被切割出了无数伤口。 「真是恐怖。」伽纳嘴角带着血迹,对正低头俯视的少年微笑着,然后消失在了空气中。 羽毛还在洋洋洒洒的飘落着,凉风将沈柯唤回了神,他收回了视线,对站在高楼居高临下的初六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伽纳大概单挑不过初六,又或者他不想让自己对上初六,这一侧面证明了初六的可怕。 代入伽纳的思维的话,伽纳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一个不靠谱的同伙——虫子。疯子对上疯子,那才叫有意思。 说不定他会在所谓的婚礼上见到虫子。 「谢、谢,这是你第三次救我了。」沈柯红唇微动,有几滴泪水顺势掉落下来,砸在了地板上。 他刚想伸手擦去,抬起头,却撞进了那双黑红色的瞳眸,那眼睛和虫子给人的病态感不一样,里面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对方什么都不做,就能让人无形中升起恐惧。 沈柯怔了一会,却发现自己脸上的泪痕被一根冰凉的手指擦去了,初六淡然的收回手:「不想哭就不用哭。」 他丢下这很简单的一句话,踩着来时的步调,转身下了楼,金色格纹如同潮水倒流一般,缩成一个小点,消失在他脚下。 沈柯:「……」 他提着裙子,默默跟在初六身后。 虽然他现在演的有点不走心,但是被当面戳穿还是有点尴尬的。 下了天台后,沈柯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血流成河。 伽纳说,初六屠了一栋楼,附近没有横七八竖的尸体,但是地板、墙壁,甚至天花板,无一不被血液浸染。 根据这里的惨状,沈柯已经可以还原出有多少人死在这里。 他将这些想法驱赶出脑子,有些事情不可避免,发生了的事情他不会再去多想,比起这个,他还是关心一下那三位玩家去哪儿了。 「楼下。」初六没有吝啬回答沈柯,问到钥匙碎片的时候,直接将还沾着血渍的碎片递给了他。 沈柯没有去接,他并不是想要初六拿到的通关道具,比起将这些东西放在他的身上,不如交给初六保管。 至少初六足够强,而且和「混沌邪恶」阵营站在对立面,不用去揣测他的身份。 既然初六刚刚直接点破,沈柯也就不装了,他将自己从虫子那里拿到的钥匙碎片一同交给初六,简单说了一下自己接下来的想法。 174路公交车这个副本除去起点和终点站外,一共有5个站台,星月画廊在公交车爆炸前就已经通关,北湖的钥匙碎片在被绑架的枝枝手上,晴天花园那边有白鸽去了,天使镇这边他们刚通关,就差最后一个紫罗兰打铁巷。 但是紫罗兰打铁巷这个站台他们现在去了用处不大,为了时间最大化,他们最好是集齐所有的钥匙碎片再前往,然后在那里找到钥匙模具,将碎片融合。 现在钥匙碎片零零散散,分别在不同人的手中,必须要聚集起来将碎片交给同一个人才行。 楼下的李简生三人是被迫跑下来的,他们心惊胆战的躲在了一堵墙后面,看着d栋。 他们是亲眼目睹了初六踩着尸山血海从他们面前从容走过,并且没有任何管他们的意思。 何宸很有眼力见的没有跟上去,他第一时间就想明白了这群怪物暴动的缘由,一定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 好在的是怪物们最主要的目标就是初六,他趁着还没被从房间里跑出来一拥而上的怪物包围之际,叫上剩下两人一路冲下二楼,最后从二楼走廊上跳了下去。 李简生一路跑一路焦急地问:「我们就这样走了?沈柯还在401呢!」 刘雨辰倒是没有说话,纯粹是被初六的出手震住了,当时那个怪物在离他不到半米时直接炸开在眼前,他的视线有那么一瞬间穿过了飞舞在空中的血肉,看到了初六在黑色满兜下的那张溢出无限杀意的脸。 当时他几乎以为对方要连他一起杀了。 何宸冷静地说:「看这架势,抓走沈柯的人不一般,我们留下来也对付不了,先躲起来看……初六怎么处理。」 他想了想,好像少年是称唿这位玩家这个名字。 这边闹得动静太大了,其他楼也隐隐约约传来了声响,现在的处境并不安全,最好是立马离开明阳小区。 何宸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压了下去,他们必须要等到那个少来。 时间分秒走过,距离他们下来只过去了五分钟,何宸在心中默数着,五分钟不长,他却觉得过得格外慢。 他想起了心理学一本书上写的,当一个人处于不安忧虑的等待中时,他将会度日如年。 初六屠楼其实只用了不到五分钟,三人没躲多久就等到了电梯门的打开。 李简生盯着打开的电梯门,他们离d栋的电梯并不是很近,在见到来人时一下子就蒙了。 他问:「那个大佬……他带谁下来了???」 第35章 等人走近,三人都僵住了。 第78页 「你是……谁?」 洁白的婚纱在黯淡的光芒下更显得耀眼,少年提着裙子走动时,那裙摆摇晃之间犹如一层又一层柔软的白浪。 「你失忆了?」沈柯走到他们面前,见三人没事眼中的一抹担忧便隐了下去。 「不、没、没有。」李简生有些结巴,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面前的少年离得近了,更能看到他被婚纱勾勒出的完美曲线和那宛如凝脂的肌肤。 三人脸都多多少少的有点泛红,第一反应都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 「你这身打扮?」刘雨辰咳嗽一声,眼神闪烁不定。 「这事说来话长,总之现在我只能这样去教堂了。」沈柯其实也有些羞耻,在刚才乘坐电梯下来的时候一直在催眠自己就当是在演戏,催眠很有效,他现在已经坦然自若了。 不过这不妨碍他生气,伽纳这可恶傢伙,总有一天也要给他套上一身婚纱出气! 沈柯对游戏发出灵魂质疑:【你们游戏就这么让别的人欺负自家员工?】 系统摊手:【我只是个系统,我也管不了呢~】 沈柯冷漠:【……投诉!一定要投诉!】 天空没有月亮,只有层层叠叠的厚云,李简生他们花了一些时间,终于接受少年穿着婚纱的模样了。 没有手机也没有手錶,时间只能靠猜,不过沈柯心中有数,现在时间还在凌晨12点左右,距离5点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三个任务已经完成两个,困难副本的玩家实力参差不齐,有人是真正的在用生命冒险,而有人却像开挂。 枝枝她们肯定是属于正常实力,被开挂的入侵者伽纳绑架,沈柯凭藉只看过一眼的天使市地图,带着他们向教堂的方向赶去。 ………… 枝枝觉得自己有点倒霉。 174路公交车爆炸后,她直接掉到了北湖的湖中心,差点在脑子昏昏沉沉的时候被淹死。 北湖的水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水,黑红一片像是血液和不明液体的混合物,腐烂的尸体在四周漂浮,浓重的恶臭熏得她根本喘不过气。 她还没来得及分清楚自己的处境,从水中冒出来的水鬼就几乎将她包围,密密麻麻看得她头皮发麻,而且在水中漂浮了不到一分钟,那不断落在她身上的血雨就让她有了被灼烧的痛感。 枝枝想不出,还有什么比她现在的处境更糟糕的,在水中根本没有办法发挥出她全部的实力。 这整个湖就像一个垃圾场,不仅漂浮着尸体,还有各种各样的垃圾也跟随着水波流动,枝枝在其中捡了一块腐朽的木板,用一根被腐蚀了一半的藤蔓固定在了自己的头上,这好歹能让她暂时地规避一下血雨。 她深吸了一口气,只能庆幸这数以千计的水鬼此刻没有攻击她的意思,经过多次用生命做实验,枝枝敏锐的发现水鬼不仅是没有眼睛,也完全没有视力,只能依靠听声辨位。 只有当她游动的时候,水鬼才会朝她的方向赶来。不过她要保证自己不能接触到这些水鬼,否则它们还是能够感应得到。 这个信息很重要,证明她现在还没落入无法反转的绝境,只要她不动且保持好一定的距离,水鬼就不会攻击她。 她将自己的头沉入水中,忍着眼睛的酸痛努力睁开,勉强看清楚了水下的场景,她憋着气在心里默默计算着,给自己规划了一条水鬼最少的路线冲出去。 她一旦开始游动,水鬼会一窝蜂的朝她这个方向游来,到时候就算她不动,也迟早会被水鬼触碰到,她只能拼一把。 枪声不断地在这寂静的空中迴响,枝枝水性很好,她是拼了命的在游动,制造的动静越大,吸引的水鬼也就更多,开了头之后她就不能再停下。她必须要快点,再快点。 忍着被抓了几爪子的痛楚爬上岸后,枝枝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着湖面,水鬼没有追来。 这群水鬼是软体动物,枝枝不认为它们就这么放自己走了,它们不上岸只会是那一个原因,它们不能上岸。 枝枝一放松,就脱力的坐在地上,她一边恢復着体力,一边回顾着174公交车爆炸后的一切。 她心里最记挂的,还是沈柯去哪了。她很担心对方也刷到这种危险的地点,只有他一个人的话,那几乎是绝无活路。 枝枝还没找到钥匙碎片的线索,就遇见了红酒和另外一个困难副本的玩家,那个青年叫李灾,她们仅在车上有过两面之缘,在那之后车子就炸了。 红酒和李灾都是听到枪声之后赶过来的,他们两个刷的地点离北湖不远,解决了路上一些原本被枪声吸引的怪物,否则枝枝就不可能有休息时间了。 三个人行动进程就就快了很多,他们花了一些时间,最后解谜出钥匙碎片都在湖底。 枝枝:「……」 她拼死拼活的从北湖爬出来,结果还要再下去。游戏商城被强制关闭,她们这下有积分也只能靠自己。 三个人没有争议的都下了湖,这是对她们而言最公平的。枝枝水性比较好,红酒和李灾水性一般没有下的那么深,但这不代表他们的任务很轻松,他们得制造出很大的动静来吸引火力,给枝枝争取出时间。 枝枝潜到了最深处,在一堆棺材中间找到了两片钥匙碎片,惊动了沉寂在最深处的古神。 接下来就是九死一生的逃脱,只差一点点她就没能上的来,还是红酒在紧要关头捨命拉了她一把。 第79页 红酒倒不是因为什么善良,纯粹是因为拿不到通关道具,她们也会死。 她们靠着李灾从天使馆出来时记住的天使市的地图,最后商定出去到离北湖不远的广播台用广播将所有玩家集合的这个办法。 三人动作很快,用了很短的时间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广播站,李灾对各种仪器比较熟悉,短短几分钟就搞定了广播台的频道和线路。 她们商定为了将影响减到最少只说一遍集合地点,其实那时候枝枝还想再加一句单独说给沈柯听的话。 最后她没说出口,并不是她出于谨慎,而是闯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这人好像对整座城市都很熟悉,甚至到了掌控中的地步,广播台也被对方布置了陷阱,她们一踏入这里,行踪就被对方了如指掌。 枝枝觉得她们三个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只是她们的起跑线不对等,对方不给她们发挥实力的机会,就直接利用陷阱将她们关了起来。 「不行,出不去。」这是红酒第五次尝试用不同的办法击碎这囚禁她们的牢笼,但无济于事,她们依然被悬挂在教堂半空中的笼子中。 「这笼子是用特殊材质打造的,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红酒抓着这放着银光的栏杆也有些烦躁了,这个实力强劲的傢伙出现的突如其来,她们完全中计了。 枝枝踹了两脚笼子,她倒是想冷静,但是那个人最后说的话让她很在意:「他认识沈柯,并且拿我们威胁他。」 枝枝是最后才惊觉,那个人是故意等她们说完才出现的,就是为了吸引沈柯。 她没想到自己还没找到人,就被别人用来当做威胁沈柯的人质,这令她格外恼火,以对方那善良的性格,肯定会来。 李灾和沈柯只有两面之缘,更准确的说他是车子爆炸的前夕才清楚的见到那个叫做沈柯的少年,那美丽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样貌,只需要一眼就再也忘不掉了。 他坐在笼子中,比起两位女士安静了不少,论起真正的实力,他很清楚自己比不过红酒,既然对方都搞不定,他也懒得再费力气。 李灾问:「沈柯很厉害吗?」 「不,他是意外进入的困难副本。」枝枝没做什么隐瞒,事实上这个信息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李灾听后,客观分析道:「他没去直接把沈柯绑过来,而是要用我们做威胁,这就证明沈柯身边有他无法对付的人,这个人很可能是其他玩家。」 听枝枝她们透露出来的信息,那个少年为了救她们一定会来,既然他会来,少年身边的玩家也肯定会来。 退一步来说,他们身上有钥匙碎片,别的玩家已知这个消息,也会来救他们。 他们的处境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至少别的玩家中有能和这些疑似入侵者的傢伙对抗的人。 枝枝和红酒后续又试了打碎这牢笼无果之后,也坐下来养精蓄锐了。 白色的灯光将教堂照得如同白昼,庄重典雅的墙壁上有着很多神圣的图案,在此期间,那个抓她们的傢伙又回来了一次,轻轻打了个响指,无数白色的鲜花铺满了整个过道,给这圣洁庄的地方又增加了一抹鲜活。 伽纳笑吟吟的仰头看着她们:「看来你们还挺好用的,你们马上就能重获自由了,要记得笑的一下喔。」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消失了,几乎是在他消失的同时,一行人闯了进来。 「枝枝!红酒!你们没事吧?」 穿着婚纱的少年提着裙摆小跑了进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晚上走了太久运动量比较大,他瓷白色的脸蛋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红晕,脖子下面那精緻锁骨半遮半掩,令人遐想。 他来到笼子下方,紧张的看着三人。 少年出现时,气氛陷入了沉寂,谁都没有说话。 枝枝是完全愣住了,她回过神后,才愤怒的开口:「是那个混蛋做的?!」 她不的不承认,少年一袭婚纱的样子,撩人心魄,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清纯魅惑,更是让人久久不能回神。 但是!这是那个混蛋胁迫少年穿的,她死都不会让婚礼进行,让那个混蛋得逞! 沈柯不用猜就知道枝枝说的是谁,他点点头,开始寻思怎么把枝枝她们救出来。 他没有笼子的钥匙,枝枝三人被困在这里面迟迟出不来肯定是有原因的,沈柯本事还没有枝枝高,一下子也做不到将她们放出来。 「你有办法吗?」沈柯不得不求助初六,不过初六总是一副世界与我无关的样子,沈柯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出手。 果不其然,初六从一开始进来就站在原地,看都没看上面的笼子一眼,似乎不打算费这个力气。 沈柯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他直接摆出求人的态度,之前哭过尚且还红的眼睛一眨一眨,水润的下唇被牙齿轻轻咬住,声音撒娇中还含有一丝委屈:「不可以帮帮我吗?」 他也算是豁出去了,反正他在这个副本就是个爱哭的小白花人设,就当做戏做全套。 一时间,所有人的焦距点都在楚楚可怜的少年身上。刘雨辰觉得,如果少年肯这么对自己说一句,他死都愿意了。 其他人恍惚了那么一瞬间,心中也涌生出了和他一样的想法。 初六终于有了回应,他转头看了少年一眼,那双红黑夹杂的眼中依旧令人琢磨不出任何情绪,片刻后,他缓缓说了个好字。 第80页 在初六的世界里,只有他想不想做的,没有他不能做到的。 整个教堂看起来有五六米高,枝枝她们悬挂的笼子距离地面怎么说也有三米以上,初六轻踏石柱,都没怎么借力,就跳到了笼子上面。 「这是特殊……」 枝枝单想告诉初六,经过她们一番分析后这个材质可能是什么,下一秒就见初六轻描淡写的握住了笼杆,手上金色纹路浮现,眨眼间将整个笼子都吞噬殆尽。 这一下来的很突然,也的亏枝枝她们反应快,没有因为笼子的突然消失摔的很惨。 笼子的材料特殊打不开,解决方法很简单,让它整个消失就可以了。 纵使枝枝她们从174路公交车上时就感觉到了这个人很危险,此刻还是被他露出的这一手震惊到了,要知道这可是她们千方百计都打不开的笼子。 「这里好像很精彩,我来的应该不晚吧?」 枝枝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另外一道低沉的声音就在这空旷的教堂中响起 白鸽从教堂门口走进来,比起枝枝她们从北湖中游上来的狼狈,再次见面时他穿的依旧整洁,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在初六和沈柯身上徘徊:「刚看到的时候我还想说这个笼子我有办法打开,没想到初六还是那么热心,已经在我前面把你们救出来了。」 白鸽并不是孤身一人,他的身边还站另外三个人,蓝玖、星月和另外一名来自原174路公交车副本的女生,应该是去晴天花园的路上遇见的。 被分散的困难副本的玩家都很清楚,不管是为了任务还是为了找到其他玩家,他们都必须要去往道具存在的地方。 他们进来的时候都看到了那身着婚纱,在炽白色灯光下美得不可方物的少年对初六犹如撒娇般的请求,明眼人都知道初六并不是白鸽所说的热心,而是因为少年那一句令人无法拒绝的话。 那白鸽所说的「还是」一词,就很耐人寻味了。 不知情的人看初六和少年的神情有些微妙,就连枝枝她们获得自由后,也不由怀疑初六和少年之间的关系,少年心思单纯到像是一张白纸,很容易就会被有心人哄骗。 星月的气色比在「美人鱼」那副画中的时候要好上很多,没了海水的困扰后,他的视线在人群中精确的捕捉到了少年的身影。 他没有在意其他人变化莫测的神色,没有对初六展露出的实力产生任何心里波动,没有在意少年穿着什么,他很明确地直直地走到少年跟前,眼中自动过滤了一切闲杂人。 「抱歉,我没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你。」 第36章 「抱歉,我没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你。」星月的声音依然清冷,他眼中唯一的情绪波动,就是再次见到少年的那一刻。 副本融合是入侵者早就算计好的,令玩家无法去抗力。当黑暗褪去,星月独自站在高楼之上,没有去看身后扭曲爬行的怪物。 他想到第一件事不是分析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去看那刷新出来的三个任务,而是救了他两次的少年,去哪了。 星月没有刻意去和其他玩家会合,也没有去找钥匙碎片,这些在他看来都不重要。 他后面所收集的信息都是关于沈柯的,甚至在对方离开天使协和医院后的一小时内,就去到了对方曾待过的病房。 只不过天使市很大,没有任何帮助下想要寻找一个人的行踪真的很难,在得知少年疑似和白鸽在一起时,他第一时间朝着有火光的地方去,这也是星月和白鸽相遇的原因。 他总是,慢上别人一步,甚至和少年擦肩而过。 「没关系,我不会有事的。」沈柯察觉到了星月这句话想表达的意思,或许是因为自己救了他两次的缘故,对方自动将保护自己视为了一种责任。 星月某种程度上和初六有点相似,都习惯一个人,但星月相对比较偏执,也没初六那么淡漠。 沈柯对星月的态度就不一样了,他就算可以坦然自若地对初六撒娇,那也不是真的,但对星月说的话,是发自真心的。 旁人看不出差别,白鸽却是眸色很隐晦 地划过一缕暗沉,他之前不在意,是因为少年无论对别人做什么表情,都有一份虚假在里面。 但此时,他们之中忽然走出来了一个和他们不一样的人,这令他有些不愉快。 白鸽打断了两人的交流,那俊朗的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微笑,他上前几步,和少年保持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对着众人道:「我想人应该都差不多到齐了,我们先商量一下下一步计划,各位觉得怎么样?」 他这句话将别人放在少年身上的目光拉了回来。 无论是枝枝、红酒,亦或者是蓝玖、李简生他们,对白鸽的印象都是温和且靠谱。 他们暂且压下了别的心思,听白鸽的话互相对了一下信息。 三个副本任务完成了两个,「嘉禾电影院」的通关道具在沈柯这里,「萍萍画室」的通关道具在蓝玖手中,困难副本中最关键的钥匙碎片,他们现在一共有十片。 在174路公交车爆炸之前他们就获得了五片,174路公交车爆炸后,初六和沈柯一行人在天使雕像和明阳小区拿到了两片,枝枝在北湖拿到了两片,星月在晴天花园拿到了一片,加起来就是十片。 第81页 「十这个数字是个坏消息,我们尚不明白一共需要多少片钥匙碎片,现在还差六片才能拿满。」白鸽理性分析:「我们去过的车站应该还有遗漏,又或者说——剩下的碎片都在紫罗兰打铁巷。」 整合了一下信息,现在只有紫罗兰打铁巷没有人去过,困难副本的玩家们都抱有和沈柯一样的想法,拿到所有的钥匙碎片之后再去打铁巷打造最后的钥匙。 枝枝对北湖心有余悸,那身躯庞大、触手遍布湖底的古神,她们可不想再去体验第二回 了。 北湖不比在星月画廊中「美人鱼」的那一幅图,那个时候她们好歹是在岸上,下到水中后,行动都无法做到自如。 晴天花园的形势也不必北湖好到哪里去,铺天盖地的巨大植物,地底下是盘根错节的血脉器官,谁也不想一抬头就看到一朵花里面巨大的眼珠在看着自己,又或者看到无数的变异马蜂追着自己跑吧。 红酒听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先去紫罗兰打铁巷,钥匙碎片只显示需要1开头的十位数,是10还是19都不好说,到时候真的不够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鬼知道她从北湖的湖水中爬出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个有纯净水的地方梳洗,她无法忍受自己身上带着一股恶臭,在那个湖水中就好比在一堆死了好几天的尸体里面摸爬滚打,甚至更糟糕。 她理了理自己那一头大波浪,还不忘朝少年眨了眨眼,自有一股风情:「小柯柯,你觉得呢?」 未了,她又补一句:「你穿裙子可比我漂亮多了。」 沈柯:「……」 他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又把话题拉到他身上了。 本来穿着婚纱就够引人注目了,沈柯也不想说一些自己的见解来夺人眼球,还是继续当个花瓶好了,所以他乌瞳里带着浅浅的雾气,没有接话,只是抿嘴一笑。 少年本来就生得美丽动人,他不施粉黛,只这浅浅一笑,就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原本只是暗地里看他的人,这下都明晃晃地盯着他。 沈柯:「……」 [这群人都没见过男孩子穿女装吗?他们都不网上冲浪的吗?] 沈柯手不自觉地扯着婚纱下摆,微微低头装作羞耻的模样,准备后退一步来躲避目光,却下一秒感觉头顶被阴影笼罩。 星月站在了他前面,借着身高差替他挡住了大部分人的窥探。 星月没有回头去看,他安静地站在沈柯前面,声音平淡却也能让众人都听到:「我没有意见,可以走了吗?」 很简洁的一句话,扯开话题的意图很明显,但他也没想去隐藏。 红酒眉头轻蹙,意味不明的啧了一声。 她真的挺喜欢少年的,只是美丽的东西迟早会被万众瞩目,然后就会出现很多碍事的人。 在场困难副本的玩家算上沈柯一共有八人,发言权其实就在他们几个人身上,中低级副本只有四人,这两个副本很可能也就剩这四人了。 李简生四人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他们又能做什么呢。中低级副本还有规律可循,一般副本给的会在三到七天,甚至会更长一点的时间去过关,但困难副本一旦进入就是步步杀机,那个倒计时的「?」就一直悬在他们头顶。 李灾和k走到了一起,也就是和白鸽一起回来的那个女生,相比起其他人,他和k经歷过一整幅画,相对熟悉一些。 星月说出那句话后,所有人就默认去紫罗兰打铁巷了。 一行人准备先离开教堂,李灾和k走在队伍最后,他们俩是第一次心有灵犀地觉得,现在的气氛真的很古怪。 李灾对那个漂亮的不可思议的少年不是很了解,但无论是对方求那个实力强大的玩家救他,还是因为外貌,他都对少年升起了很大好感。 然而不到一分钟他就发现,这群人嘴上说着任务,实际上围绕的中心点就是那个少年,他最初还想着道谢顺便想认识一下对方,马上就发现自己甚至都靠近不了少年。 像这种情况的,还有李简生、何宸、刘雨辰和蓝玖,前三者面面相觑,但看到沈柯身边跟着的人后,还是决定不说话了。 枝枝也很恼火,心中莫名产生一丝危机感,原本她以为是自己最先认识的少年,也是最先提出的要保护他的人,现在……少年好像被所有人保护着,她并不是唯一一个。 特别是,少年还主动牵起了星月的手,表现得格外信任和依赖。 这个认知让枝枝心中非常不舒服,对初六的警惕也暂且抛之脑后,她大步来到了沈柯旁边,拽住他的手臂:「我有话要对你说。」 沈柯偏头,一双澄澈清亮的眸子看过来,见是她后,眼中流露出笑意,松开了星月的手小声问:「什么事?」 枝枝顿住了。 她其实没有话要说,她就是单纯地不愿意,明明是她先来的,凭什么少年要用这双眸子看着星月。 沈柯以为她没听到,又问了一遍。 枝枝摇了摇头,她还没开口,一阵透明的波纹开始扩散,速度极其快,直接笼罩了整个教堂。 白鸽走在最前,他察觉到此事的时候,正要走出那圆形拱门,抬起的脚正好踢到了透明的屏障。 他很快地后退一步踹了过去,看似轻飘飘的一脚实则藏有极大的力道,然而那透明的屏障依旧完好无损。 第82页 白鸽若无其事地放下脚,面色自如到好像刚才做出那粗暴举动的人不是他,摊手一笑:「我们好像遇到麻烦了,看来那人引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把我们关起来。」 众人看着透明屏障,面色也沉了下来。他们肯定不能被关在里面坐以待毙,得想个办法出去。 红酒举起唐刀,一段冲刺狠狠的砍在了上面,枝枝也举起手枪,几发子弹打出,屏障连个裂痕都没有。 其他几人分别用各种办法试着砸开,然而都无济于事——唯独初六。 他甚至没出手,依旧保持着他的步调往外走,对屏障视若无物。 白鸽惊讶过后,朝初六问道:「能麻烦你帮我们击碎屏障吗?」 初六转身,吐出两个字:「不能。」 寄予厚望的其他人:「……」 初六说的不能,其实是物理上的不能,这道屏障其实是一个阵法,绝非一个人能完成的,阵法成圆形将整个教堂都笼罩在里面,只有布阵人留下的道具能够解开。 初六狭长的眼眸微抬,和白鸽的视线对上。 他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解开,只是很费时费力,所以说,凭什么呢? 白鸽脸上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挂着不理解,在其他人看来,完不成任务大家都得死,初六这样做完全是没有道理的。 白鸽中肯地提出了别的建议:「如你所见,我们暂时没办法出去,能请你拿上所有钥匙碎片去一趟紫罗兰打铁巷吗?」 他说话一向温和有礼,哪怕初六真见死不救也不会去埋怨,在游戏副本中,别人可没有义务要救你。 像白鸽这样的人,很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 初六这次没再拒绝,他拿走了钥匙碎片后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来到了沈柯面前,他什么话都不用说,仅仅是站在那里身上自带的那股冰冷气息就足够给人带来压力。 这也就是为什么初六拒绝帮助他们却没有人去出声指责,在绝对实力下,去干一些蠢事反而会加速自己的死亡。 枝枝没有任何迟疑地挡在沈柯面前,初六给她的感觉很危险,就算对方救过她,她也不放心。星月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但仔细看,如果初六做什么的话,他绝对会第一时间动手。 「你想出去吗?」这是初六第一次主动问沈柯。 沈柯面露迟疑:「不是说没办法打碎屏障吗?」 「你想的话,我可以让你出去。」言外之意就是只带他一个人出去。 「你要和他走吗?」枝枝有些紧张的看着少年。 沈柯思索几秒,认真道:「我想和他们待在一起找找破解的办法。」 「好。」初六完全没有任何被拒绝的不悦,仿佛他只是随口一问。 「等等。」沈柯在他走之前拉住了他的手。 初六垂眸,看着握住自己那只象牙白的纤细玉手,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沈柯本来想拉他的衣袖的,结果拉错了,他赶紧松开,轻声道:「等我一下。」 他去向蓝玖要了那支铅笔,双手提起婚纱裙摆,「嘶拉」一声,直接将一层柔纱撕扯了下来。 沈柯根据记忆中的天使市地图,将去往紫罗兰打铁巷的线路描绘了出来,还细心地做了各种标註,他可没忘记这个大佬其实是一个路痴啊喂! 「给你。」他双手递过去,眼中含着期待,看青春电视剧的人会觉得有点眼熟,少年这姿势标准的像是送情书。 初六接过那柔软的纱布扫了一眼,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很难说清楚他看懂了还是没看懂,随手揣进兜里后对沈柯说了一句:「半个小时。」 他耐心的等少年点头之后,才干净利落的离开。 「什么意思?」枝枝等初六的背影彻底消失,才问出了大多数人心中的疑惑。 「他说半个小时内回来。」沈柯也拿捏不准。 他对这个时间半信半疑,半小时去紫罗兰打铁巷打个来回其实很赶,他倒不是不相信初六的实力,毕竟对方是个挂壁,但是……真的不会跑错路吗! 这个屏障打不破,众人也没有在这个上面死磕,而是去找找教堂里面有没有别的机关。 这一找,就发现了三个出口之中的一个,它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彩绘窗户一样,若不是众人再三搜寻一下,还真发现不了这是一扇门。 这扇门没有上锁,拉开这扇门之后,里面镶嵌了一个透明的水晶盒子,盒子被上了锁,那里面放着一个娃娃,娃娃没有眼睛只有一个眼眶,头顶还留着一个血洞。 「是需要我们用钥匙打开盒子,把铅笔插在头顶,玫瑰花放在眼眶里面?」红酒看了一会,问。 「但是……你确定我们所在的是正确的出口?」李灾接着道。 三个任务,三个出口,谁也不能保证面前的这个就是真的,而道具是一次性的,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这个问题不仅玩家不知道,沈柯没办法帮,他只有钥匙碎片的地图,上面没有标註出口。 「三分之一的概率可不大,还是先想办法出去吧。」白鸽说的话永远都很切实际,与其赌这个概率,不如出去之后去找找其他出口再做决定。 他后退一步,拉住了门框边缘,关上彩绘门的剎那间,头顶的灯光倏地暗了下来,教堂霎时间陷入黑暗。 沈柯意识到了什么,他在第一时间想抓住白鸽,但还是没有黑暗中的那道身影快,一道劲风掠过耳,他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 第83页 那人影刚准备趁乱带走沈柯,一张带着火焰的卡牌擦过他的脸颊,划出一条血线。 「你想干什么?」白鸽眼睛微眯,语气终于不再是温和,而是带上了几缕危险。 「这还用问?当然是请你们观礼。」火光下,那银色的头髮闪动着光泽,伽纳嘴角上扬,丝毫不在意脸颊上溢出的鲜血。 他早有防备,在白鸽再次动手之前,跳跃到了教堂最上方。 当光芒再次亮起时,沈柯被伽纳半抱在怀里,那透明的屏障瞬间缩小,将教堂切割成两边。 「首先,很高兴各位嘉宾能够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伽纳站在台上,微微弯腰,行了一个绅士礼。 「你是谁?!放开沈柯!」 枝枝反应过来后对着他的脸接连开了几枪,红酒、星月以及剩下的人也对伽纳发动了攻击,但都被屏障挡住了。 「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他的。」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怀中的少年,眼神缱绻:「你说对吧?我的新娘子。」 沈柯:「……」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只有初六能够走出这个圈了,恐怕这人是故意的吧! 伽纳这次换了一身白色的西装,胸口的那颗红宝石别针与沈柯手上的交相辉映,举手投足间有着一种贵族的优雅。 第37章 他将手放在自己唇边,嘴角微微勾出一个弧度,「嘘,你们听。」 教堂中飘扬着轻快而又柔美的音乐,从彩绘窗中,一个又一个长着翅膀、模样可爱的小丘比特拿着弓箭飞了出来,它们对着上拉动弓弦,箭离弦的瞬间化作无数爱心与花瓣从天飘落。 这些点缀覆盖了教堂的庄严,让它充满了甜蜜的粉色气息,变得梦幻起来。 但这梦幻的场景并没有迷惑玩家,他们被屏障阻隔后被迫停止了继续发动攻击,看向了伽纳眼中混杂着警惕与怒意。 伽纳轻轻地拍着沈柯的肩膀:「乖,把你的手给我。」 沈柯沉默不语:「……」 「乖。」伽纳再度用语言鼓励着他,「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不是吗?听话,把你的手交给我。」 「不要听他的话!」枝枝怒气沖沖地喊道,「你挟持一个毫无反击之力的少年算什么本事!」 有了枝枝带头,刘雨辰和李简生也不甘示弱的开始贬低起伽纳来。他们虽然很弱,但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少年被抓走。 枝枝并不是无脑去做一些无用事,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激怒伽纳。 很可惜,伽纳连微笑地弧度都没有变,他见沈柯迟迟没有动作,主动将沈柯的手执了起来。 一只丘比特飞了过去,对沈柯转了个圈卖萌,它手上捧着一个精緻的盒子,上面画着许多精緻可爱的图案。 伽纳将盒子递给沈柯:「打开它。」 沈柯和伽纳僵持了片刻,终于缓缓地将盒子接了过来。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戒指,戒指的款式设计的非常繁杂,以铂金雕刻的玫瑰花瓣为底托,中间镶嵌着一颗非常稀有的红钻。 伽纳拿出钻戒,修长的手指轻点沈柯手上戴着的那枚红宝石戒指,不容反抗地取下来扔到角落,「该换新的了。」 沈柯根本缩不回自己的手,只能任由对方拿着,他看着地下被像垃圾一样丢弃的红宝石戒指,又用余光看了星月一眼。 星月没有给戒指投去一丝目光,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口罩下的嘴角已经弯了下来。 沈柯只用余光扫了星月一眼就没在看了,他怕被伽纳察觉,这戒指是星月给他的,以伽纳这种任性妄为的个性,知道后很可能会直接毁了那么戒指。 蓝色宝石变成红宝石暂且不提,要是被粉碎了那是真的没办法还了。 沈柯一直保持缄默,那张初雪似的脸蛋上抗拒地表情格外明显,等伽纳把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后,立马就抽回了手。 台下的白鸽意识到被摆了一道后,脸上没有怒意,他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就像真正被邀请来的嘉宾一样嘴角挂着微笑,只是其中毫无温度。 白鸽旁边站着地是一动不动的星月,旁人脸上多多少少都尝试过再次击碎屏障救人,只有他们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 「你就不着急吗?」枝枝怒火中烧,但她奈何不了面前的透明屏障,重重地一拳砸在屏障后,才转头恶狠狠地问星月。 白鸽她没办法去指责,但是很受少年信赖的星月,却在这种时候看起来无动于衷。 枝枝承认自己不够理智,也有点迁怒,只是星月这种反应,在她看来着实不配。 「打不开。」星月用平淡地语气陈述了一个事,他没有看她,眼神至始至终只在少年身上。 抛开她们三个,剩下的「嘉宾」神色各异,其中包括第一站就在一起行动的红酒,也包括刚见面不久的李灾,看着那昳丽少年带上戒指的那一剎,各种情绪揉捏混杂,其中占比最大的居然是嫉妒。 为什么站在台上的人不是自己?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出来了,就再也挥之不去。 「我亲爱的新娘。」伽纳享受着这种隐晦的嫉妒,他当着众人面,亲吻着沈柯手上那枚红色钻戒,手指轻轻抚摸上沈柯的脸颊:「来个亲吻礼怎么样?」 沈柯终于对他说了一句:「你不要太过分。」 第84页 「这个就算过分了吗?如果我说,我想带你走呢?」伽纳红色的瞳眸中流露势在必得的神色。 「你觉得可能吗?」 事到如今,沈柯也懒得装柔弱了,他一边回怼,一边在脑海问系统:【他带得了我走吗?】 他可不认为伽纳说的带他走,是将他带离这个教堂,对方是真的想把他带出副本。 系统给出了一个令人心惊的答案:【使用特殊手段的话可以,以前有过这种先例,一旦被「混沌邪恶」阵营的人带走,无论是npc还是玩家,都将被列为「混沌邪恶」阵营,被游戏派出的维护者追杀。】 沈柯:【哪怕不是自愿的?有什么办法反抗吗?】 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别人,一个失手,他的npc生涯就到此结束了。 系统:【有办法,杀了他。】 沈柯语气幽怨:【……我要是有这本事,还会站在这里吗?】 系统:【也对,不过宿主不用担心,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沈柯完全没有被看起来就不靠谱的系统安慰到。 伽纳没有反驳沈柯那句话,他在沈柯和系统交流时搂住了他的腰,脸颊慢慢贴近:「事实会证明一切。」 沈柯双手抵住对方的胸口用力挣扎,但这力道对伽纳来说微乎其微,甚至能说得上是情趣。 沈柯并没有指望听不懂人话的伽纳放弃,事实上「混沌邪恶」阵营明面上的两人都有这个属性,他已经在给心里不停给自己暗示,就当是被狗舔了。 伽纳此时的热气已经贴近了沈柯的脸颊,台下不少人都屏住唿吸、握紧拳头,但在紧要关头,伽纳却突然身形一滞,勐地拉远距离,下一秒,一根丝线直直地洞穿屏障,穿透了他的左肩。 一根丝线造成的伤口很小,伽纳捂着肩膀的鲜血却不断地从指缝中溢出,很快染红了那件白色西装,如果不是他刚刚躲得快,那根丝线穿透的就是他的心脏了。 与此同时,一颗火种落在丝线上瞬间燃烧了起来,火焰与好几把匕首直冲伽纳而去。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地无影无踪,扯断丝线后,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跟着他消失的还有那根丝线与火种,可想而知,这东西并不是他故意带走的,而是冲着他去的。 沈柯提起裙子,在看到丝线的时候已经觉得大事不妙,他立马向台下跑去,然而是一步还未迈出,就直接被一只苍白的手紧紧地握住了手腕。 「你还想去哪儿?」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他耳畔,刻意放柔的嗓音更让人觉得诡异。 虫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教堂,他身上的血腥味很重,如果是说公交车没爆炸之前还有几分收敛,现在身上的冰冷与弒杀之气就是完全不加掩饰的溢散出来,宛如那雪上之巅千年不化的寒冰。 沈柯手被抓地生疼,他轻抿下唇没有回应,心里却在不断地在mmp,落在虫子手上,还不如让伽纳带着他跑呢。 「放开他!」屏障碎后,台下的玩家就不再是观众了,枝枝对虫子有着几分忌惮,但这都抵不过他手中的少年。 枝枝动的时候,星月、红酒和白鸽同一时间也动了,k和李灾还没完全昏了头脑,他们决定先站在原地静观时变。 李简生拉着想一起冲上去的刘雨辰,和剩下两人明智地找了个地方躲着,这种层次的战斗不是他们能参与的。 虫子在星月画廊的伪装淡然无存,疯狂才是他的本性,甚至面对近在眼前的攻击没有任何要躲避的意思,身上流的血越多,他就越兴奋。 浓稠的血液滴落,在落地瞬间变成了好几个孩童,其中有一个沈柯还见过,就是追逐过娜娜、珍妮和他的。 这些孩童咧嘴笑着,疯狂的模样和虫子如出一辙,抱着正在啃食的人头断肢,替虫子挡下了所有攻击。 虫子带来的,不止是操控的孩童,在他踏入教堂的时候,教堂的光芒就已经暗淡了下来。 这并不是灯光熄灭了,而是铺天盖地的虫豸从地底、天花板、墙壁钻了出来,黑压压一片,密集到光芒都无法穿透。 虫豸发出「嘎吱嘎吱」地声音,他们分食着遇到的一切,甚至于空中丘比特来不及回到彩绘窗就被啃食殆尽,血色染红教堂的洁白,鲜花也失去了色彩,一切都变成了炼狱。 虫子出手是针对所有玩家,哪怕没有动手的k和李灾,他一个人对付了在场六名困难副本的玩家,并且仍有余力,展露出来的实力令人心惊。 「跑!!!」沈柯率先冲着李简生他们的方向喊到,这四个人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之前保护他们的白鸽,暂时也被拖住了步伐。 李简生很想回应少年,但他说不出话,他们已经被虫豸包围了,甚至头顶已经落了几只振着翅膀地虫豸。这群虫豸身上锋利的锯齿、尖锐的大颚,无一不在昭示着分食他们用不了一分钟。 「放了他们,求你了!」沈柯秉持着能屈能伸的精神拉住了虫子,小鹿般灵动的眼中闪动着水光,一颗晶莹的泪珠从脸颊滑落。 虫子眼珠转动,盯着少年的瞳孔微缩,伸出一根手指接住了少年掉下的眼泪,像是欣赏艺术品一般看了几秒,然后伸到了少年红润的唇边。 「吃。」 当虫子说出这个字时,离李简生他们近在咫尺的虫豸停住了。 第85页 沈柯:「……」 他只愣了一秒,一只虫豸跳上了李简生的小腿,对着咬了一口,连着裤腿扯下一小块皮肉,蓝玖也被撕扯掉了一把头髮,毫不怀疑下一秒吃的就是她的脑髓了。 李简生脸色一青,蓝玖头皮鲜血淋漓,但俩人还是很有骨气的没有叫出来。 沈柯这下二话不说,低头含住了面前那根手指,将泪珠咽了去。 虫子满意了一会儿,但很快又眯起了眼睛。 因为李简生他们暂时没有危险,沈柯停止了哭泣。 虫子摘下了沈柯手上的钻戒,钻石瞬间在他手上画成粉末,眼中血丝蠕动:「继续哭。」 虫子很喜欢面前的少年那双纯净到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以及对方哭的可怜兮兮的模样。 沈柯:「……」 这次他没有在挑战虫子的耐心,眸中立马起了雾气。 虫子笑了,他主动用丝线割破了自己的手腕,丢了三个拇指大的娃娃下去,当血液淋在娃娃上时,娃娃逐渐长大,直至变成了八九岁模样的孩子。 沈柯勐地抓住了虫子还在渗血的手腕,也没有管血染红了他的手指,三个名字从唇缝中蹦出:「娜娜、珍妮、莉莉!!!你对她们做了什么?!」 第38章 三个小女孩的脸是如此的熟悉,「地下迷宫」的那幅画中,正在举办生日宴会的珍妮和娜娜死在了虫子手中,之后医院遇见的莉莉也不见踪影,而现在,她们正整整齐齐地站在沈柯面前。 「你不喜欢吗?」虫子垂下眼眸,看着少年那如玉般的手指上沾满了自己的血,笑地更兴奋了。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拍动娜娜的肩膀,原本眼中无光,宛如人偶般的三个小女孩动了起来。 娜娜一蹦一跳地来到少年面前,略带婴儿肥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可爱地笑容,抱着他的手臂仰头道:「柯柯!我回来啦,开不开心?!」 珍妮抱着南瓜灯笼,脸上也浮现出一对酒窝,指着他说:「蝴蝶。」 莉莉还穿着那身病号服,比起娜娜跳脱的性格,她显得文静许多,戴在头上的那枚晶发卡上的裂痕也修復了,歪头眼中充满期待地看着少年。 沈柯的话卡在喉间,说不出口。 他只觉得通体冰凉,站在面前的三个小女孩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她们有着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一颦一笑都在復刻着记忆中的人,但无论学的再怎么像,她们都不是。 沈柯闭了闭眼睛,半晌后,他松开了抓住虫子的手,对三个小女孩扯出一个笑容:「对不起。」 娜娜手指轻点嘴角,疑惑地看着他:「柯柯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沈柯没有回答,这句话,他说给的是那三个已经逝去的灵魂。 虫子手腕上的血液已经止住,他抚摸着娜娜的头顶,「她们是送给你的礼物,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换成别的,只不过……」 不被喜欢的礼物,没必要存在。 「不喜欢也不需要。」沈柯一字一句地说道,最后看了三个小女孩一眼,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从娜娜怀中抽了出来。 娜娜听到后,立马慌乱了,莉莉和珍妮也围了上来,水汪汪的大眼睛让人揪心。 「柯柯,你不要我们了吗?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你不是说要永远和我们做朋友吗?」 任凭小女孩们哭地再怎么可怜,沈柯也不为所动。 她们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人了,他不会让属于虫子的东西留在自己身边。 「听到了吗?他说不喜欢你们。」虫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星月和红酒正好突破了两个鬼娃的阻拦。 「先去救人!」 那两个鬼娃还想追,被一道沖天的火光拦住了去路,其中一来不及躲避的鬼娃沾染上的火星,头颅瞬间燃烧了起来。 鬼娃直接将自己的头颅砍了下来,顷刻间又生长出一颗新的头颅,但再想追星月和红酒已经来不及了,白鸽身边卡牌环绕在空中,他一人拖住三个鬼娃,此刻正面临着腹背受敌的状况。 枝枝踹开自己面前再次冲过来的鬼娃,一枪崩碎它的脑袋后向白鸽靠了过去,替他一起分担攻击。 虫子没有在意已经冲过来的俩人,他手慢慢地掐住了娜娜的脖子,咔嚓一声,骨头断裂。 「那你们没有价值了。」 被虫子制作出来的三个小女孩和鬼娃它们不同,她们作为送给少年的礼物,自然更加的精緻,也有自己的思想。 她们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讨好少年,要变成少年喜欢的模样才能活下去,而现在——少年拒绝了接受她们。 珍妮和莉莉对虫子的恐惧刻入了骨子里,她们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选择迎上了身后的星月和红酒。 星月一跃而起,双腿弯曲,膝盖用力顶在了珍妮的腹部,珍妮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墙上。 「你去。」红酒高举手中的唐刀,手腕快速抖动,刀刃上的寒芒四溢,截住了莉莉和扭曲四肢着爬起来的珍妮。 星月没有废话,他身上亮起了青芒,一路覆盖到他手上的匕首,他目标很明确,朝着虫子的心脏刺去。 虫子眸中红光跳动,他轻描淡写地躲过了致命一击,无数透明丝线像钢针一样出现在星月周围,很轻易的就将星月逼入绝境。 第86页 「他死了你会哭吗?」虫子不徐不缓地问。 沈柯眼皮一跳:「……不会。」 虫子脸上笑容扩大:「那我把他们都杀了呢?」 沈柯心中告诫自己要忍,他说:「那我永远都不会哭了。」 星月躲避地很快,晚上那么一点,他就会被钉死在墙上。一条条丝线在空气中穿插,几乎笼盖了整个教堂,他在落脚的时候,还要同时避开虫豸的袭击。 星月脚尖轻触墙壁,在下一个转身他直勾勾地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丝线,身上顿时鲜血淋漓。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以一种很极端的手段拉近了身位,覆盖着匕首的绿光逼着虫子后退了半步。 虫子想要说出口的话被打断,这时他才抬眸看了星月一眼。 沈柯趁着两人打起来的时候,后退到了一个角落,偷偷捡起了之前被伽纳扔掉红宝石戒指。 星月完全不是虫子的对手,几息之间,被重重地打了一掌后,吐出一了鲜血。 他道具很多,第一时间往嘴巴里面塞了一颗药,然而虫子根本不给他恢復的时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眸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和无边的戾气,「你可以去死了。」 沈柯赶在虫子出手之前朝星月扑了过去,如果虫子想杀星月,那就得把他俩一起杀了。 他就是在赌,虫子对他还有兴趣,目前不会杀他。 虫子脸上那残忍的笑容褪去,化作了一种更让人毛骨悚然地表情盯着少年:「你要救他?」 他不明白,少年永远都是这样,他可以对着别人笑,牵着别人的手,甚至捨命去保护别人,但他却不愿意接受自己的一件礼物。 「为什么?」 他站在两人面前,看着少年的身上沾染了别人的血液,一种压抑的疯狂在心中蔓延。 沈柯身上浮起了很淡的蓝色光芒,将他和星月都包裹在其中。 他低头看着重新戴回手上的戒指,这个高级道具的cd好的有点不是时候,因为虫子看到这蓝光时,陷入了一种很诡异的状态。 他不知道这个道具能不能挡住虫子的攻击,或者稍微拖延一下。 虫子显然清楚这个高级道具的作用,当戒指认定玩家有危险的时候,就会展开屏障进行保护。 「危险?我危险吗?」虫子笑了起来,「不,它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我不可能会伤害你。」 星月药效发挥了作用,他看着逐渐癫狂的虫子,将沈柯护在怀中,半抱着他后退。 沈柯知道星月这个动作会激怒虫子,但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去安抚虫子,他心中一直在默念一个数字。 「58、59、60!」 「嘭!」——一声巨响让地面都颤了几秒。 金色的纹路在血色的教堂蔓延,一只只虫豸被绞杀,一个身穿黑衣、戴着帽兜的男人踩着虫豸堆积的尸体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看似很慢,实则须臾之间就来到了台上。 沈柯握到手心被指甲刮出血的手终于松开,半个小时,不多不少。如果初六在晚来一点,就只能见到一地尸体了。 他扯着星月的手:「不用管我了,你去帮他们!」 星月身上严重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他点头,将沈柯放在李简生他们身边后,向白鸽那边赶去。 白鸽、枝枝、和红酒都是一对二,看起来很是吃力,身上也都挂了彩,不过李灾和k那边是一对一目前占了上风,他们这边有了星月的加入也将局势逆转了过来。 其实最关键的人物还是初六,他带来的金色纹路溢散出极为恐怖的气息,凡是被覆盖到的地方都被迅速清了场,一地的虫豸和血肉在接触到金光的时候就被吞噬殆尽。 虫子没有召唤回鬼娃,他静静地看着少年的背影,身上泛起的红光越来越强烈。 他此时给人的感觉已经没有了活人的气息,教堂里只有他脚下站的地方没有被金色纹路侵占,他的影子融化开,形成了一个黑洞。 虫子站在黑洞中央,一个接一个皮肤死白的孩童爬了出来,以及目不暇接地巨型虫豸叫人看了头皮发麻。 清脆悦耳地歌谣从孩童嘴巴里面发出,响彻了整个教堂,明明是孩子们最圣洁的嗓音,却唤醒了众人心中最深处的恐惧,一种挥之不去的窒息感绕在心头。 李简生最开始是捂着受伤的腿坐在地上,直到最后不知不觉地把手插进了血肉里面,沈柯掰着他的手,大呵一声:「捂住耳朵,不要听!」 蓝玖、刘雨辰和何宸撕扯着自己的头髮,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啃食着自己的手臂,他们连唿吸都觉得痛苦。 沈柯戒指上的蓝光将四人一同笼罩了进去,但只能阻止物理攻击,根本没办法屏蔽歌谣。 在沈柯一人几巴掌的情况下,四人终于清醒了过来。 「堵住你们的耳朵!!!实在不行在心里念清心咒,我们找个机会出去!」 这歌谣是越听陷的越深,这里没办法待了。 「……」 清醒过来的四人看到教堂里面的场景心头一震,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真的是人可以做到的吗? 初六脚下的金色纹路飞速转动,上面隐隐约约浮现了一丝晦涩的文字,缓慢地漂浮在半空中,这些文字只叫人看了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更不要试着看懂它。 第87页 两人交手和科幻片似的,压根看不清身影,白鸽他们抵抗住歌谣后,顾不得别的直接将战场拉到了门口,这俩人不仅是实力强,打起来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死活。 沈柯丝毫不怀疑,初六回来看到队友都死了,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他们是怎么出现在玩家队伍的?」红酒和枝枝联手砍死一个鬼娃后,发出了灵魂拷问。 红酒自认为是个正常玩家,但这俩人随便拎一个出来就可以剷平这个副本了吧?! 「我也很想问啊?!」李灾心有余悸,幸好虫子没有一开始就宰了他们,否则他们没一个人能拦住的。 「总之我们先逃出教堂再说,这不是人待的地方!」 歌谣凭藉他们的心智还无法造成太大的影响,但时间一长就不好说,至少她现在已经觉得开始烦躁。 枝枝和红酒联手彻底杀死一个鬼娃后,她分心看了下少年的方向,发现他那里很安全之后就专心对付鬼娃了。 虫子和初六相互制衡,看样子没那么快能分出胜负,虫子留下的鬼娃在众人的配合下,很快的磨死了三个。 「剩下几个你们对付应该不成问题,这个歌谣应该对沈柯他们有很大的影响,我先带他们离开。」 白鸽指尖夹着一张纸牌,看着牌面的小丑花色,面露难色:「我觉得很难出去。」 「难道虫子还有什么后手?!」白鸽向来不会无的放矢,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理由,枝枝立马警惕四周。 「不是。」白鸽摇头,他将手中的扑克牌扔向空中,嘴角扬起了众人熟悉的微笑:「因为——我还没玩够,怎么能让你们走呢?」 他话落音之时,手中不知何时截断的一根丝线带着迅速燃起的火焰直插枝枝面门。 小丑花色的扑克牌在空中旋转,飘散出灰烬一样的黑点,落在衣服上和地上的剎那,纯黑色的火光映照在众人脸上。 第39章 枝枝本能地想要躲避,但为时已晚,那一节带着火焰的丝线距离她眉心此刻只有一厘米,正正好将她眼睛中的不敢置信照亮。 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死了,枝枝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她眼前,替她被那根丝线穿透,当血液溅射了她脸上时,枝枝才从即将死去的恐慌中回过神来。 她睁大双眼,抬头看向身前的星月,他脸色苍白,手被火焰不断地灼烧着却只是轻蹙眉头,他握着那根丝线,手指用力收紧,绿光和火焰混杂在一起,朝着白鸽投掷了回去。 「嗡」地一声,那节丝线擦过白鸽的脸颊,钉在了他身后的柱子上,纯黑的灰烬笼罩在半空,接触到被星月钉在半空那杂乱的丝线后迅速漫开了火焰,将整个教堂笼罩在其中。 「你和那个疯子一伙的?!」枝枝站在火中,那纯黑色的火焰和白鸽之前用过的火焰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她感觉到除了皮肤泛起了红,连灵魂也在颤抖。 她没有想到,刚刚还和他们一起对抗虫子的白鸽,转眼间就要致她于死地,而且这个傢伙还一直在隐藏实力! 白鸽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他还是那个有风度的绅士,整理着被星月回赠的丝线弄的有些凌乱的头髮,他用着略带无奈地语气说:「我也不想这样的,谁让我再不出手,这场戏就要落幕了呢?」 看到他这副理所然的模样,众人哪还有不明白的,白鸽——也是入侵者。 纵使是李灾和k这种后来才认识白鸽的,心中也不由生出了一份震惊,实在是白鸽伪装的玩家,比他们这些真玩家还要出色。 沈柯身边的李简生四人还搞不清状况,脑子一下子就乱了,他们仍然不明白为什么白鸽要攻击枝枝,直到过了一会才理顺了枝枝说的话。 「怎么会?!」蓝玖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在危难中救了她们的白鸽怎么会是坏人?是白鸽一路保护她来到了教堂,如果没有他,她早就死了。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白鸽笑意不达眼底,他看着星月,那双烟晶灰的瞳眸转动着,最后看向了不远处的沈柯:「是他告诉你的吗?」 白鸽自认为没有露出什么破绽,而他和星月更没有什么太大的接触,让他稍稍分了一下心的,就只有那个少年。 星月没有回答白鸽,他为了救枝枝,那双被火焰洞穿的手已经烧出了焦黑色,他换了只手握住匕首,身上的绿光和灰烬碰撞发出「滋滋滋」地声音,身形如同鬼魅来到白鸽身边,匕首毫不留情地朝着脖子刺去。 他一直都信任着少年,也信任着少年从和他见面起,牵着他的手在他手心写下的白鸽两个字。 「真是个聪明孩子。」白鸽嘴里说着赞扬的话,眼中扩散开的凉意却越来越深,薄凉才是他的本性,他笑着继续对沈柯说:「这就是你一直对我疏离的原因吗?」 沈柯也没有回答他,在确认他也是入侵者之后,多余的话就没有必要了。 不知道是白鸽有意让火焰避开他们还是那枚戒指的作用,火焰暂时没有波及到他们,不过蓝光在不断地变得黯淡,这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教堂的出口被白鸽堵住了,他暂时没办法带着李简生他们出去。 「先打掉那张牌!」红酒在干掉身前的有一只鬼娃后擦拭着额头上的汗,逼不得已拿出一个高脚杯,将里面粉色的液体倒在地面后,方圆三米内转化成了一片沼泽,将四周的火焰扑灭。 第88页 「我这是一次性道具,只能坚持十分钟!不能让那张牌再扩散灰烬了!」红酒十分捨不得这个道具,但是没办法,再不用她们就要被烧死在这里了! 「好!李灾和k,你们两个对付那几只鬼娃!」枝枝握紧枪,她的压力很大。 不止是她,其他玩家压力也很大,白鸽的立场转变的突然,将初六到来后带来的优势一下子给毁掉了。 沈柯这个位置算是一片净地,大多数攻击的没波及到他,但是也让他困在这方寸之地,不得挪动。 蓝玖心思单纯,她无法接受面前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白鸽,抱有一丝侥倖地扭头看着沈柯:「你一直都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不,原本只是猜测,很遗憾猜对了。」沈柯用了遗憾这个词,他是真心希望白鸽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和蓝玖对视着,这个姑娘有些受到打击,这件事对她来说太难以接受了。 沈柯心中嘆气,如果白鸽是入侵者的话,电影院那两名玩家的死,还有蓝拾的死,背后可能都有白鸽参与。 仔细想想,白鸽那时候笃定沈柯会进入电影,是不是知道其他人进入电影一定会死? 他在神婆门口时脸上对蓝拾的怜悯一闪而逝,现在看来沈柯并没有感觉错,他知道伽纳在白桃桃那个院子,于是冰冷地微笑地看着蓝拾去赴死。 沈柯并不打算把这些说出来,蓝玖失去了弟弟已经够难过了,她要是明白这些,很可能会崩溃。 他纤长的睫毛轻颤,对她眨了眨眼睛,试图抬手安慰一下蓝玖。 空气须臾之间开始波动,一只戴着红色戒指的手凭空出现,紧接包裹住了沈柯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你们再聊什么?介意我参与一个吗?」带着些许玩味地声音在沈柯耳旁响起,伽纳宛如影子一样站在他的身后,将他拽进怀里。 「放开他!」 四人都被伽纳突如其来出现吓的不轻,刘雨辰单手握拳,对着伽纳的脸沖了上去。 「别!」 沈柯话未落音,伽纳已经伸出了手掌,稳稳地接住了刘雨辰的拳头,轻松就化解了他的力量,轻轻一扭,直接将他的手摺断。 刘雨辰疼地面露苦色,连退了几步,愣是紧咬着唇瓣没有叫出来。 「不自量力。」伽纳用看蝼蚁一样的目光扫视过三人,抽出一张白色的纸巾擦了擦手心,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刘雨辰死死咬住嘴唇,兇狠地盯着伽纳,如果不是何宸拉着,他已经要和对方同归于尽了,这种侮辱比折断他的手腕还难受。 「你要是伤害他们,我死都不会和你走的。」沈柯在伽纳怀中冷冷地说。 「喔?我要是不伤害他们,你就和我走了吗?」伽纳低头,红的透亮的眸子看着怀中的少年。 少年这次没有挣扎,甚至称得上是乖巧,只是那张精緻的脸蛋上没有什么欢喜的表情。 「可以。」沈柯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伽纳,如同湖水一样的眼中倒映着他的身影,「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伽纳很喜欢少年认真地看着自己,那眼睛里面不含一丝杂质,认真看着他的时候,仿佛他就是少年的全世界,他着迷地撩起少年的黑髮亲吻着,问:「你说说看?」 「放弃通关道具,帮我对付虫子。」 「我的新娘,你知道的,我们大费周折就是为了通关道具,而且对付那个疯子,我讨不了什么好处。」伽纳扫视了一圈教堂,这个地方已经变成了炼狱,要不是有初六的金色纹支撑着,教堂早就塌了。 他肩膀仍然隐隐作痛,被那个疯子用丝线洞穿的滋味并不好受,即使他自愈能力强大,那细小的伤口也正在腐烂和癒合中徘徊,得用上好一段时间才能完全癒合。 这也是当时伽纳当机立断的选择避让的原因,他一直都在等待着双方打起来,虫子这个疯子已经够让他喝上一壶了,再加上白鸽这个比他更黑心的傢伙,多留几秒真的会被这两傢伙弄死。 「你也看得出初六和虫子暂时谁都奈何不了谁吧?我相信你的实力不低,我要你和初六联手,帮我禁锢住他。」沈柯转过身和他面对面,一双白皙柔软的手臂轻轻地环绕上了伽纳的脖颈,微微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留下一吻。 「难道我,还比不上通关道具么?」少年嫣红的嘴唇开开合合,说出的话极为自信,他眸中眼波流转,眼尾带着一抹红晕,艷而不妖。 少年还从未露出这种神色,一时间美的让在场几人移不开眼。 「那自然比得上。」伽纳脸上还留有少年的余温,眼中一片暗色。通关道具拿了也不一定是属于他的,他本来就是打算渔翁得利,得不到也没关系,现在有了少年更也懒得和两个疯子对上。 他嘴角擒着微笑,从空气中又拿出一枚红色钻石的戒指,视线停留在被沈柯捡回来的那枚红宝石戒指时,笑容一淡。 沈柯毫不在意地将手上的戒指拔出来,丢给李简生:「这好歹是一枚高级道具,我实力不比你们,总不能让我真的说扔就扔吧?」 说着,他伸出那只干净好看的手,示意伽纳给自己戴上。 伽纳被少年这个动作取悦到了,轻柔的给他戴上戒指后,执手吻了一口,戒指像是被开了光一样,闪烁着漂亮的色泽。 第89页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戴上这枚戒指之后,契约成立意味着你自愿和我离开。」 这枚红色戒指可不像上一枚,这枚才是真正的特殊道具,一旦少年自愿带上,他离开这个副本,少年也会被强制带走。 「那你该兑现你的承诺了吧?」 「不急。」 沈柯搭着伽纳的肩,踮起脚尖,伽纳怕他摔倒双手扶住了他的腰,耳畔一热,就听见少年用着那像棉花糖一样甜出蜜的声音说:「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就换人,我不会喜欢上一个废物的,我相信白鸽也很乐意带我走。」 第40章 伽纳的手微微缩紧,这样挑衅的话从少年口中说出来,简直像调情一样。他轻笑一声:「那个伪善的傢伙,底线可比我低多了。」 「我都能愿意和你走,还在乎他是什么样的人吗?」沈柯说完这句话,一下子拉远了自己和伽纳的距离,粉嫩的指腹摩擦着戴在左手无名指的那枚红宝石戒指,当着伽纳的面亲了一口,「不要让我改变主意。」 「听你的。」伽纳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怀中还残留着一股清淡的奶香味,让他莫名的口干舌燥起来。 他站在原地,等自己沸腾的血液平復后才抬脚向前,脚尖落地时宛如走进了异次元,再次消失在众人眼前。 「他……走了吗?」等了几秒后,蓝玖才敢说话。 她确实畏惧刚才那个喜怒无常的人,但并不会怕到放弃少年。不敢说话的理由很简单,就是怕影响到少年,一直以来都是对方在保护他们,他们太弱了,只能在关键时候争取少拖一点后腿。 「嗯。」沈柯安慰了一下几人,这才正式打量着手指上那枚红钻石戒指,他试图将其拔下来,却发现戒指像是生根了一样,纹丝不动。 【统子。】沈柯已经心如止水,他用着宛如幽灵般地语气说,【这下真的靠你了,假如我真的被伽纳带走了,那咱们就永别吧,我会记得想你的。】 他会这么干,也只是想赌一把,赌系统真的有办法让他不被带走。 系统机械音中难得出现了复杂情绪:【……何必做到这个地步?】 它其实很不能理解,在千千万万的副本中,死亡的npc与玩家不计其数,玩家之间尚且做不到互帮互助,npc之间的互相残杀也时有发生。就算沈柯现在救了他们,或者是一天,或者是一个星期,他们终将重蹈覆辙,这样做也只能延长他们的生命而已,赌上自己的性命去拯救别人这种事,没有意义。 沈柯:【我也不知道,想救就救了。】 系统对他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或许,这就是我们相遇的理由吧。】 沈柯敏锐地听出它话里有话:【你是什么意思?】 系统:【系统也可以选择宿主的,本系统当时就觉得你是个善良的人呢,所以就来找你啦~】 它又恢復了如初见时那调皮的语气。 沈柯:【……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 系统:【才没有呢,嘻嘻~】 沈柯:【……】 他抬眸,看似将注意力放在了两边的战斗上,脑海中却仍然想着系统刚刚说的话。他虽然顺着系统的话说下去了,但不代表信了,系统绝对有事瞒着他。 沈柯将系统说的那句话一字不落的记下,才看向着重星月那边。 星月他们的情况有点不容乐观,白鸽一直在隐藏实力,他将整座教堂变成了火海,游刃有余地躲避着每次攻击,现在都还看不清楚他的实力。 k和李灾对付的五六只鬼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虫子被初六压制,鬼娃的实力有所减弱给了他们松一口气的时间,不过鬼娃始终是在数量上取得了压制,玩家一时半会还解决不了。 枝枝和红酒两人联合,几个回合之后终于将头顶的那张小丑牌撕掉了,白鸽拿着手上特制的打火机,接住了星月毫无间隙地勐攻。 「好玩吗?如果两位女士对小丑花色有兴趣,我这还有。」白鸽说话间又躲过了星月横噼过来的一击,那刀刃带着风划过他的头顶,落下几根头髮。 「还真是不可小觑,有意思。」白鸽微笑着,手腕在空中翻转,打了个响指之后,手中出现了十多张牌呈现扇形摊开,上面的花色赫然全都是咧嘴笑着的小丑。 小丑牌在空中旋转变大,眨眼间便布满了他们头顶,纷纷扬扬的灰烬宛如一场鹅毛大雪,一下子将众人拉进了灰雾之都。 红酒、枝枝:「……」 红酒那头波浪捲髮尾已经被烧焦了好大一截,她紧皱着可以夹死苍蝇的眉头,「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他那么讨厌?」 「接近他。」星月后退一步,站在她们身边。 白鸽身上不知道还有多少卡牌,看样子头顶的小丑牌是撕不完了,只能快速斩断源头。 「这是他的破绽?」红酒反应很快,从意义不明的三个字中解读了其中的含义。 「对。」星月说完,又沖了上去。 红酒倒下的那杯粉色液体在源源不断地吸收着上空的灰烬,但并不是全部,漏网之鱼落在他们身上,如同岩浆般的温度不是闹着玩的,纵使他们使用了一些别的道具,皮肤也火辣辣一大片。 等红酒的道具失效,众人用不了一分钟就会被烧成灰烬。他们没有别的选择,解决不掉白鸽,他们就一起死。 第90页 红酒立马做了调整,让枝枝和k做了一个对调,枝枝比较适合远程射击,而k和她一样是近战。 白鸽的近战,并不出色。 「以多欺少可算不上一种良好的道德品质。」面临着不同方位的攻击,白鸽步伐稍稍有些凌乱。 「去nm的道德品质,简直令人作呕。」枝枝难得爆了粗口,如果说之前的白鸽是一个聪明的绅士的话,那现在就是一个噁心的伪善者,比那些本来就邪恶的混蛋更噁心,如果不是星月出手,她已经是对方手下的一具尸体了。 面对枝枝明晃晃的辱骂,白鸽难得没有反驳,他看了枝枝一眼,平静的目光中夹杂了一抹古怪与新奇。 他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看一具会唱跳rap的尸体。 沈柯对自己脑中的这种想法给恶寒到了,心中的不安却愈演愈烈。 他反射性地看向初六,很好,还是看不清两人的动作。 星月、红酒和李灾的配合很快就天衣无缝起来,纵使实力稍弱一筹,他们依旧是来自困难副本的玩家。 白鸽来不及整理凌乱的衣领,当他手臂上出现第一道伤口时,他忽然道:「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话落音的瞬间,枪声响起。 红酒和k都没反应过来,就被白鸽按着头顶砸了下去,原本三人正好围住了白鸽,在枪响的时候,有了一个缺口。 枝枝再次扣动扳机,对准的仍然是同一个人,但这次没有命中目标。 「星月!枝枝你??!」沈柯第一时间就想冲过去,但理智劝住了他。 他现在过去也没用,甚至还可能送羊入虎口,被白鸽抓住。 星月的胸口处绽放出了一朵寒冬的腊梅,子弹没入了他的身体,那血液从他的指缝中溢出,染红了他的整个手掌。 他躲过枝枝的又一枪后,苍白着脸半跪在地上,用匕首抵着地面才勉强支撑住了身体,平復几秒,星月甩了甩手上的血液,忍受着刺骨的疼痛站起身。 李灾没了枝枝对抗鬼娃,立马就受了鬼娃一爪子,在被挖下一块血肉后他一脚踹开回娃,转身直奔枝枝,目标十分明确地冲着她手中那把枪。 他得夺掉枝枝的枪,不能让她再开枪了。 枝枝此时的状态很怪,但对沈柯来说很熟悉,她就像是一个提现木偶没有了灵魂,白鸽的那一句话就是触动开关的咒语。 沈柯瞬间就想到了被做成人偶的娜娜她们,刺骨的寒意涌上头顶。 红酒吐出一口血来,她迅速地从地上爬起,不可思议地看向枝枝,在目光接触到她空洞的眼神后,剎那间也明白了什么。 「是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红酒女士,我想你误会了,这可不关我的事。」白鸽面色坦然,他可没撒谎,甚至还很热心的给予一定提示,「你仔细想想,枝枝女士曾经对你说过什么?」 电光火石间,红酒想起了她们在海边捡到这枝枝的时候,枝枝告诉她们,她失忆了,红酒勐然惊住,「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是的,准确来说你们应该感谢我,当初在遇到她的时候她的灵魂已经快消散了,是我把她的灵魂召唤了回来,要不然她早就成为一具傀儡了。不过嘛,她可不是我的傀儡,我不搞这种东西。」白鸽没有替人背锅的习惯,当然,他当时召唤回枝枝的灵魂也不是什么善心,只是纯粹是觉得有趣。 沈柯朱唇轻启,冰冷地吐出两个字:「虫子。」 枝枝死了。 她的肉、体还活着,但她的灵魂已经死了。 「我……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吗?」李简生犹豫了一会,还是选择开口。 他觉得少年现在的情绪有点激动,以至于整个人都开始陌生起来,他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少年。 「你拿着这枚戒指好好活着,如果可以的话,替我还给星月。」他闭了闭眼睛,他的怒气越重,表情就越平静。 「伽纳!」沈柯冲着初六那边喊到。 当这两个字脱口而出,众人感觉耳边好像有风轻轻吹过。 无形的波纹在两道残影之中扩散,时间好像被放慢了几倍,虫子站在了金纹之中,身形只停滞了不到一秒,就被金文组成的长剑贯穿了腹部,钉在了地上。 他苍白的皮肤上很多处都染上了刺目的血,比那不停滴落在地的血液更鲜艷的,是他那双已经没有黑色的眼睛,那眼眶中一根根红色的血丝蠕动,流露出几欲毁灭的疯狂。 对于虫子和初六来说,一秒足以决定生死。 初六站在硕大的金色文字上低头看他,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展露出一丝笑容,脸上只有无尽的淡漠。 他居高临下,金色光芒环绕在他身边,衬的宛如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不,神会怜悯众生,而他不会。 虫子躺在地上任由金纹吞噬着自己,手指向虚空中一划,将伽纳隐藏的异空间直接捏碎。 「你果然是疯子。」伽纳站在角落的彩绘窗户下擦拭着嘴角溢出的鲜血,忍不住啧了一声,这傢伙明明可以逃出禁锢,却放弃了这个机会,只为了将他拉出来。 异空间和暂停时间都是伽纳通过道具获得的能力,异空间他有很多个,但每一个都跟他相连通,捏碎一个就等于也给他捅上了一刀,妈的不愧是疯子。 第91页 就在刚才,伽纳对虫子是施展了暂停时间的能力,这才使得让这场僵持的战斗画下句号。操控时间的能力很逆天,物极必反,一般情况下伽纳是不会轻易使用的,特别还是对上的还是虫子这样的变态。他用了全力也只能暂停掉对方的一秒时间,好在不用他出手,初六就利用这一秒解决掉了虫子。 「他想杀我。」虫子没有反抗,他用掉了最后的机会,现在彻底逃不掉了。 「准确来说,是这样没错。」 即使不说名字,他们也都知道那个他是谁。 伽纳没有靠近虫子,就算隐匿的时候,他也和虫子保持了足够安全的距离。他可不觉得虫子被初六打败,就没有危险了。 「他不明白。」虫子说,他转头看向少年站着的地方,少年已经主动走了过来。 他提着婚纱的裙摆,脚下地步伐不快却很坚定,半透明的头纱在风中飘动,火焰在为他铺路,灰烬在为他伴舞。 少年是这教堂中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新娘,他在一片残骸之中前行,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拦他的脚步。 虫子眼中的红色消退,他又恢復了一丝活人的气息,扬起嘴角朝着少年伸出手。 少年就是为了虫子而来,他在虫子面前站定,精緻的脸上露出令人炫目地笑容,抽出一把遍布梵文的刀,狠狠地将虫子那只手钉在地上。 「我早就想这样做了。」 副本彻底崩坏,沈柯已经不想再做任何的伪装。 他握着刀柄拔出尖刀,也不顾被自己不小心被划伤的手,用着那戴着红色钻戒的手,抚摸上了虫子的脖子。 「我不是你的玩具,没有任何人是你的玩具,包括娜娜、珍妮、莉莉……」他停顿了一下,半跪在虫子身旁,「还有枝枝。」 沈柯歪头,那张像洋娃娃一样的面孔沾上了一滴血,他没有去擦拭,慢慢弯下腰靠近虫子,用最轻柔的语气,说最冰冷的话,「答应我,你去死好不好?」 他的手慢慢缩紧,狠狠地掐着虫子的脖子,另一只握住刀的手对准虫子的心脏,用力刺了下去。 虫子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身下的鲜血不断地涌出,染红了少年的手,也染红了他那条破碎的婚纱。 「好。」虫子兴奋的身体微微颤抖,他享受着少年带给他的疼痛,并且为之着迷。 他抬起那只被尖刀刺穿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少年拿着刀柄的手,顺着少年的力道往下压。 少年的力气太小了,就算用力,刀也只能没入一半。 他带着少年的手,一点一点将尖刀完全了插进去,「现在刺穿的,才是我的心脏。」 虫子气息变得微弱,依附着他攻击人的鬼娃和虫豸通通都变成了血液,融入了地底。 白鸽早在虫子被初六钉在地板上的时候,就消失在了教堂,或者说是消失在了这个副本。 他完全没有去救虫子的意思,对于白鸽来说唯一遗憾的就是,这场戏没有按照他的计划落幕,他的剧本可是微笑着看着所有人死亡,然后带走少年。其实如果少年当时选的是他的话,他也可以重写剧本,然后反水。 但是没关系,白鸽最不缺的就是耐心,路还长,用不了多久,他们又会见面的。 「要不要我把心脏挖出来送给你?」虫子伸出手指,按着溅在少年脸上的那滴血,轻轻抹开。 他是真的想这么做,少年喜欢娜娜,他把娜娜做成了人偶,少年喜欢他的心脏,他就毫不犹豫地挖出来送给少年。 他喜欢少年浑身上下都是他的东西,沾着他的血液,拿着他的心脏。 「不,我嫌脏。」 第41章 「不,我嫌脏。」沈柯撇开脸。 他站起身,拔出那把尖刀的同时,脑海中游戏界面积分那一栏从负数开始疯狂增长,数字不停跳动,直到第五位数停在了2。 沈柯垂眸看着尖刀上的纹路,不满地道:【这道具也不行啊才两万,就不能多吸一点吗?】 是的,他坚持要过来捅人有两个理由,第一就是想亲自替死去的四个女孩报仇,第二就是系统友情提供了一个特殊道具——蚀骨之刃,可以吸走别人的积分。 据系统说,「邪恶阵营」的人个个都身怀巨款。 系统:【宿主,这是违规操作,被上面知道是要挨罚的。】 言外之意就是,不要搞得这么大张旗鼓。 系统:【在嫌弃两万之前,宿主首先要想想,你打工一个副本也才一两千的积分,两万你需要打十个副本的工。还有一件事忘记说了,使用这个道具获得的积分我要收取三分之二,它作为本系统私有财产,并且是一次性道具不可回收,还得再额外收取三千积分。】 沈柯:【……】 他沉默着放大积分栏,果然,刚刚的两万就像是昙花一现,马上变成了三千六百多,勉强只购买两个道具。 不愧是这个游戏制造出来的系统,奸商! 他悲伤的将视线移回虫子身上,尖刀拔出对方的胸口后,不停流出来的血将他身下的一块地板都变成了血泊。 金文卡进虫子的血肉与骨头里面,与之相剋的力量一直在吞噬着他,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痛。 但这些,依旧阻止不了他那黑红掺半的眼珠里带着对沈柯的疯狂与渴望。 第92页 虫子用着濒临死亡的声音,带着脸上对少年从来没有改变过的弧度,说:「你逃不掉的。」 不是威胁,也不是警告,就是一句如同诅咒一样的陈述句。 然后,一只又一只虫豸从他身下的血泊爬了出来,它们爬到了虫子的身上,密密麻麻、重重叠叠,它们贪婪的啃食着虫子的血肉,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虫子就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了,虫豸在那之后又窸窸窣窣地都回到了地底。 沈柯提着染血的婚纱,踩死一只脚边的虫豸后,不知道怎样去评价,他问:【……他死了吗?】 系统:【检测到这名入侵者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 伽纳没有贸然上前,他被虫子这种自杀的行为震撼了一秒,之前他是一直坚信着虫子还有别的逃走手段,直到亲眼看到虫子自愿因为少年一句话去死。 就算察觉不到虫子还活着的迹象,他也仍然存疑,正想过去再次确认一下,忽然身形一顿,止住了脚步,一个侧翻,再次隐匿了起来。 就在伽纳消失后半秒,他站的地方金光乍现,蓦地刻满了金纹。 沈柯抬眸,初六瞬息间已经来到了他跟前。 「要我杀了他吗?」初六看着他,目光平静,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杀人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不用了。」沈柯摇头,伽纳这傢伙虽然讨厌,但没有触及到他底线,而且他也不想欠人情。 纯白圣洁的教堂墙壁已经出现了裂纹,椅子和石柱碎成一地,还残留着浓重的焦味,如果不是初六的金纹在支撑着教堂,这里早就塌了。 沈柯处理掉虫子后,他提着血色婚纱向星月那边跑去,除了星月受了重伤,枝枝不见了之外,其他人都没出什么大事。 虫子死去的时候,枝枝一同融化成了血水,埋入了地底。 他听着红酒的描述,哑然了一会。 「别太难过。」红酒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只能说的出这样一句话。 她把头髮扎起来,递给沈柯一根手帕:「要擦一下?」 「谢谢。」沈柯没有去接,只是笑了一下:「我不难过,与其当没有思想的傀儡,不如就此安息。」 他视线略过众人,最后定格在了暗处的那人身上。 星月坐在废墟上,他靠着墙壁,垂着头,眼睛半闭。 枝枝的子弹并不是普通的子弹,威力能够直接崩碎丧尸的头颅,星月作为一个正常人,能接下一颗子弹,已经很难了。 他用着匕首活生生的将枚子弹给挖了出来,快速自愈的药积分昂贵,不是谁都拥有,更何况现在系统商城陷入关闭状态,星月曾经有一颗,在救少年的时候用了。 他随便吞了几颗消炎和止血的药,当头顶阴影洒下的时候,他没有抬头:「你们先带着沈柯去找出口。」 「那你呢?」 听到少年轻软的声音,他这才抬头,正对上穿一身血色婚纱的少年。 少年背着光,那张美丽的脸上红与白混杂,不见了初见时伪装出来的怯懦,现在更像是一朵展露锋芒的红玫瑰。 「我……」星月毫无血色的嘴唇动了动,「我晚点去找你们。」 如果那时候他还活着的话,他不想死在少年面前。 系统忽然说:【没有道具,他活不下去。】 沈柯:【……】 系统:【我可以帮你救他,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沈柯嘴唇轻抿:【什么事?】 系统停顿了好一会,才说:【永远相信我,无论何时何地。】 信任是一件很主观的事情,还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沈柯完全可以先答应,但他不想这么做。 他只有一个问题:【你会伤害我吗?】 系统:【不会。】 沈柯说了一个好字。其实他问的这个问题也没有意义,因为未来谁也不能确定,就算系统不能给他答覆,他也会答应。 系统指挥道:【用我给你的那把刀划开手腕,把血餵给他。】 沈柯狐疑地问:【我怎么不知道我的血能救人?】 系统:【你想多了。】 那把尖刀是从一个远古战场带出来的,它是一件多样性的道具,除了被系统改造后可以吸取玩家积分外,还有治癒的功效。 把刀插在水里,催动上面的铭文,那杯水就有了治癒的效果,不过使用了之后,它就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把普通的刀。 附近没有水,系统决定就地取材,用就血快多了。 沈柯二话不说,在洁白的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溢出。 「你在干什么?」少年的动作太突然,也太快了,红酒来不及阻止,她立马去夺了他手上的刀。 「我这还有止血药,过来我帮你包扎一下!」红酒拉着少年的胳膊,她觉得少年的精神状态因为枝枝的死去和濒临死亡的星月变得有些不太对劲。 「沈柯!你疯了?!」刘雨辰还有李简生几乎是同时喊出的声,他们想到的也是少年要自杀,一前一后沖了上来。 「放手,我没事。」沈柯为了证明自己没疯,他松开了刀直接让红酒拿去,对着星月说:「我的血能救你,喝下去。」 星月盯着那手腕上不断溢出的血,眉头轻皱,但他没有反驳,喉结滚动,将沈柯凑过来的那手腕上的血一滴不住的咽了下去。 第93页 等沈柯将手腕拿开,星月嘴唇也被血染的艷红,脸上倒是真的恢復了一些气色。 他没问沈柯的血为什么可以救人,有力气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不容拒绝的抓着沈柯那条还在渗血的手腕,给他上了药。 沈柯没有动,安静的等着星月上完药,才向红酒要回那柄刀:「这件事情解释起来太复杂了,我想先救人,没来得及和你们说。」 红酒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将刀交到他手中后,说:「以后不要随便救人了,你这种能力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沈柯随意点着头:「我知道了。」 红酒欲言又止,她正在措辞,想好好和少年说一下利害关系,还没张口,系统就先说了:【可以了,自杀吧。】 沈柯:【……我这才刚澄清我的精神状况,你有事就不能早点说?】 系统用机械音模拟着无辜的语气:【宿主自己说的不想成为「混沌邪恶」阵营的人,我没办法毁掉特殊道具,那就只能让你自杀咯~】 沈柯:【……好,你很好。】 他刚刚那番话,让在场其他人都信了,悬着的心也放了回去。 「红酒说的对。」李灾也走上前插了一句,少年的血液对于别人来说,就等于一颗大型的治癒药丸,很容易被有心人圈禁起来,说实话他刚刚也心动了一秒,在抬起头看到少年纯洁清澈的眼神,又很快惭愧了起来。 「好的。」少年乖巧地回应,他轻轻歪头,勾勒起一个笑容,不同于以往,在血色的衬托下美的璀璨又夺目,撩动着所有人的心弦。 在众人失神的一瞬间,他猝不及防地将那把尖刀刺入了自己的心脏,嘴角溢出鲜血的那一刻,沈柯悔恨地对系统说:【我想起来了,你没有屏蔽痛觉地功能:)】 系统:【嘻嘻,功能暂未解除封印,宿主继续加油!】 沈柯痛的眼前一黑,在这一刻钦佩起虫子来,这个变态,是真的让自己死的尸骨无存啊。 眼前起雾的时候,他看到了众人不可置信的眼神,在全部人不顾一切地围上来之前,他落入了一个怀抱。 初六抱着他腾空而起,又落到了金字上方。 伽纳想把沈柯抢过来但没能得手,他抵抗着金纹,身上有了几分狼狈,脸上笑容换成了阴沉:「你宁愿自杀都不愿意和我一起走?」 沈柯疼的说话都没力气,但他还是强撑着这最后的表演,模仿着校园电视剧一哥的语气,拽拽地说出三个字:「你不配。」 伽纳听后,冷冷的笑了:「你怕是不知道,我这个契约是契约的灵魂,哪怕你死了,我们也能够再见面。」 说完,他深深的看了沈柯一眼,彻底的离开了这个副本。 同一时间,沈柯觉得灵魂在被撕扯,意识马上就要脱离身体,剎那间又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按了回去。 初六黑沉的眼珠转动,他淡淡地扫了一眼沈柯无名指上那枚戒指,说:「我不能解除这个契约,但是可以替换,你有30秒的时间做选择。」 沈柯听懂了他的意思,初六可以把伽纳的契约替换成他自己的,代价自然是变成了和初六绑定。 「不、不需要。」他轻咳一声,还想对这份好意说声谢谢,结果咳了初六一身血。 初六听后,松开了按住沈柯灵魂的手。 初六一直以来,都是在认真询问少年的意见,他和「混沌邪恶」的人不一样,强大到了极致,却不会擅自替少年做决定。 沈柯视线霎时陷入了一片黑暗,在朦胧间,他听到了不同的声音在唿唤着他的名字,星月、红酒、李简生、刘雨辰…… 「沈柯。」在嘈杂的人声中,这一声格外清晰,是来自灵魂深处的伽纳。 伽纳的影子在虚无中出现,他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身影由远及近,在伸出的手马上就要触摸到沈柯时,一团由数据组成的人影挡在了他跟前。 「滚。」 这是系统的机械音,但仔细一听又不完全是,它混杂着一个陌生的男音,冰冷而又肆意,甚至有着一丝和混沌邪恶的人异曲同工的疯狂。 它将伽纳扫出了这片黑暗世界,转过身后,用着数据变幻成的手轻触着沈柯的额头:「睡吧。」 第42章 沈柯意识再次回笼后,他置身在一片纯白色的空间,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一切都归于虚无。 他走着,完全触碰不到边界,隐隐约约中觉得这种孤寂、窒息的感觉很熟悉,但他确定这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系统?】沈柯在脑海中试探地唿唤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系统才回应:【在的呢~】 沈柯诡异地安静了片刻,问:【你之前是怎么回事?你和伽纳……】 他那时候意识并不清晰,昏昏沉沉间听到了系统的机械音中混合着一个很陌生的男音,接着额头一凉,就彻底昏睡了过去。 现在一听,系统又恢復成了原来那种电子合成、无性别的机械音,有时候还能听到电流声。 系统:【伽纳?宿主是不是记错了,我直接把你接回了游戏空间,为了斩断斩断你们之间的契约联繫,本系统可是动用了很多能量呢~】 沈柯微微眯眼:【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系统果断回答:【没有呢~】 第94页 沈柯意味深长地喔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换了一个话题:【那个副本在最后玩家们怎么样了?】 系统:【不知道,无权限调取已经脱离副本的情况。】 停顿片刻,它放大了游戏屏幕上的一个按钮,又说:【宿主目前获得的滞留时间为三天,在此期间可以待在游戏空间,也可以前往玩家大厅,以便更好的了解与帮助玩家,宿主要去吗?】 沈柯虽然还有点在意星月他们,但是他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只有靠他们自己。 在回想了一遍之后,他很快将这件事清空出脑子,把重点放在了玩家大厅这四个字上。他之前听系统提起过玩家大厅,玩家们每做完一个副本,可以选择直接进入下个副本,或者先回到玩家大厅进行休整。 玩家大厅等同于不同的伺服器,目前开放的有整整五十个,他对这白色的空间心里一直有股淡淡的牴触感,抬起手,随即按下了切换游戏线路的按钮。 ………… 孙如颜是一个二级公会的管理员之一,她们公会原本有六十九名成员,每一个都是要通过考核精挑细选的,没想到就最近这段时间公会成员在过两个中级本的时候,一下子就折损了十人。 根据她通过人脉调查到的情况,前一个副本是最后boss突然发疯脱离游戏规则进行了大清洗,导致玩家只有不到四分之一活着出来,而后一个副本…… 那个副本只是一个低级副本,属于是公会成员收取报酬后带着新人过本,通过特定方式和有需求的新人进入一个本,她们公会的人进去了四个,算上新人共八个,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 通过另外一个公会新招的一个唯一存活下来的姑娘口中得知,她所在的副本进行到一半和其他两个副本融合了,其中就包括一个困难副本,强行拔高了难度,如果不是一个困难副本的玩家保护了她,她早就一起死了。 孙如颜听后,觉得很离奇,毕竟这么久了也没听说过有副本融合的现象。困难副本是什么概念?她至今都没有去困难副本的资格,当然她也不想去送死。 无论事实怎么样的荒诞,她们公会成员锐减,实力大受打击是事实,而她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就是来接公会新招收的几名玩家。 孙如颜低头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时间,她下次强制进本的时间为两天后,时间就是生命这道理不假,约好见面的那几名玩家却已经超时十分钟还依旧不见身影。 她不耐烦地按了一下手背某处,一个虚拟论坛出现在眼前,习惯性地顺手点开了积分排行榜,代号为「六」这位大神玩家依旧排名第一,稳定拉开第二名十几万积分。积分榜只记录积分前一百名玩家,上榜的大部分玩家的积分都没什么变动,困难副本的玩家只能进入困难副本,在滞留天数没耗尽之前,没人吃了没事做进去玩命。 她把榜上都看了一遍,除了「六」的积分又增加了之外,还有五个大神的积分也增加了,「摘月」这名大神之前掉下了第一百名,这次又回到了九十六名。 孙如颜嘀咕:「这两位大神的积分好像是同一时间增加的,他们不会进的是同一个副本吧?」 当然,这些目前离她都太遥远了,她也只是稍稍的留意一下就很快关闭了排行榜,在论坛的关注列表中找到了那几位玩家的头像。 在游戏大厅,玩家们没有别的社交手段,只能通过论坛找到玩家帐号进行私聊。 她手指在虚拟论坛上滑动,还没打出一段完整的话,感觉脖子有点酸活动了一下,恰好抬头时,眼睛捕捉到了「刷新地」又刷出了一名刚出副本的玩家。 这本是在普通不过的事,却让孙如颜手指一顿。不为别的,实在是……面前的那个少年就像个会移动的洋娃娃,长得太漂亮了。 沈柯眼睛一闭一睁,就出现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游戏屏幕上位置一栏的信息也从游戏空间变成了游戏大厅-21。他不像玩家一样可以进入固定的伺服器,系统只能带它随机进入一个。 广场有一个大型花坛,中间立着一个石雕,除了石雕不是天使之外,布局和天使市还有着几分相似。广场上谈不上人来人往,但人也不少,沈柯出现的一瞬间,就吸引了绝大部分的目光。 【我这样突然出现是不是太怪了?】 被十数双眼睛看着,沈柯微微地有些疑惑,因为他不是玩家,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身份被识破了。 直到他身旁又凭空出现了三个非常狼狈的玩家,他们身上都是浓稠的血液,大口大口地穿着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奇怪的是,他们如此夸张的姿态,别人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反而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沈柯:【……】 系统:【宿主不用担心,没有玩家能识破哒~】 沈柯半信半疑地低头,他脱离副本之后已经重置了,身上的血色婚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最开始穿着的那套普通的t恤与休闲裤,这副打扮将他的实际年龄又衬托的小了些。 他分辨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拿着系统提供的地图,准备去一个偏僻的角落先坐一会。 「别走,打扰一下能先听我说两句吗?」 沈柯只走了两步,就从跃跃欲试的一群围观群众飞快地走出来了一名棕色头髮的女生将他拦住,她看起来年龄在二十五岁左右,那双和头髮一样颜色的眼睛里带着炙热。 第95页 「你有事吗?」沈柯停下脚步。 孙如颜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你有公会吗?」 沈柯脸上带着迷茫:「公会?」 系统不走心地解释:【玩家这边会自己组建公会,宿主直接理解为互帮互助协会就可以了。】 沈柯活着的时候不怎么玩游戏,也确实不明白公会的作用是什么,听系统这么一说,他下意识以为面前的人想要求助,「你需要我帮什么忙?」 孙如颜一愣,不明白话题怎么跳到这里来了,她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说假如你没有公会的话,愿不愿意加入我们的公会,我们公会的福利很多,成员实力也不弱,如果你有意向的话,我可以为你详细介绍,对了我们公会名称是『明日』,我叫孙如颜是这个公会的管理员之一。」 「明日」这个公会在玩家中的知名度不低,他们的会长通关过六十三次中级本,实力很强,福利之一就是会随机抽取公会成员一起过本,这也是大多数人都想加入的原因。 她们公会招收人的条件是至少通关过十次中级本,这个条件其实将很多人限制住了,而剩下符合要求的,还要再考核心性行不行,毕竟谁也不想危机关头被队友捅上一刀。 至于面前这个少年嘛…… 她私心的想要招进公会,也不想管就符不符合要求了,拉进去当个花瓶也很好。 沈柯想了想,「互帮互助」协会,对方不需要帮,他也不需要助,便委婉地拒绝:「抱歉,目前我也没遇到什么困难,暂时不想加公会。」 「啊,好吧。」孙如颜很是失望,但她很快又打起精神来,「我们先互相加个论坛号吧,等后面你改变主意了可以来找我。」 她轻点手背,一个光屏出现在沈柯面前,一个搜索栏蹦出来,「你的帐号叫什么?我们互关一下。」 沈柯盯着那泛着淡蓝色光的虚拟屏幕,陷入了沉思。 【我好像没有这个东西。】 系统:【不,你也有。】 沈柯看了看自己一片血色的游戏屏幕:【……我们说的不是一个东西吧?】 系统:【是一个东西,只不过是不同版本而已。】 沈柯:【……】 他浅浅一笑:「我没有加陌生人的习惯,还是算了吧。」 在他的认知里,互帮互助公会里的人,可能都有点与常人不一样的地方,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不太想拒绝,万一对方公会里真有遇上困难的人呢? 孙如颜被那带笑的盛世美颜冲击到了,几秒后才嘆了口气:「那好吧,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说不定我们之后还能再见面。」 沈柯名字在舌尖里面转了一圈,想到在副本里面用的真名,万一以后被传到论坛上有人认识呢? 他想到上个困难副本玩家起的名字,也给自己起了一个假名:「叶流姝。」 很好,和他的本名差了十万八千里,以后在玩家大厅就用这个名字了。 「好我记住了,下次见。」孙如颜记下这个名字后决定上论坛查一下,毕竟少年长得这么漂亮,或许会有收穫。 沈柯又摆脱几个上来搭话的,找了一个清净的角落隔绝所有人的目光后,才去认真去看自己的游戏面榜。 任务手册上,帮助玩家这一条任务已经完成被划掉了,代表完成,至于吓人…… 他回想一下,自己好像确实没做什么吓人的事情,主要是玩家太兇残,他只要敢吓,人家就敢刀。 第43章 第一个任务完成之后积分增加了500,第二个任务失败倒是没有什么惩罚,只是任务依旧留在手册上面,意味着下个世界还要继续做这个任务。 沈柯滑出任务手册,又点开了已经解锁的npc积分排行榜功能,排行榜上零零碎碎的积分,看了让人无语凝噎。 第一名挂着那明晃晃的23623.6积分,大多数上榜的npc积分都少的可怜,甚至拥有三千多积分的沈柯,也上了排行榜的末尾。 他来回滑动了两遍,视线落在这些冰冷的数字上面,莫名涌生出一股心酸的感:【你们游戏真的没有压榨员工吗?】 系统:【npc每一次重生会扣除一定的积分,「中立善良」阵营除外。】 无论npc想不想重获新生,实力都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想增强实力,吞噬玩家是主要来源。 不过也有些比较友善的npc,它们理智善存,非剧情要求不会故意伤害玩家,比如在车站的那个老太太,相对来说实力也不强。 沈柯:【……你游果然有成为资本家的潜质。】 系统发一个羞涩的颜表情:【嘻嘻~】 沈柯:【……】 你真当我在夸你们吗?! 他关掉糟心的排行榜,去npc论坛逛了一圈,论坛发言的人太少了,发言的用户名后面基本上都有「中立善良」这个后缀。论坛最近一个帖子还是在半个月前,标题则是一个意义不明的句号。 沈柯决定给这个论坛增加一些热度,手指点击新增,标题是:如何才能吓唬玩家? 发完之后他没有再去留意,随手切换到了玩家论坛,由于论坛是玩家沟通的唯一途径,这里简直热闹的几乎每个帖子下面隔几秒就能刷新一条评论,与隔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柯看了一会,大多数是玩家们在交流通关副本的经验,剩下的则是「公会招人、美女在线求带、收特定本的道具、扒一扒排行榜大神又干了什么」这种,比较离谱的有「麻将三缺一速来、某某地方看十八岁少女跳钢管舞」…… 第96页 沈柯刷了好一会,不由感嘆,这群玩家还是挺会玩的。 他没打算将滞留天数用光,这次切换到游戏大厅是想先熟悉一下地形,以后大概就待在这边不会回游戏空间了。 沈柯关掉游戏界面,顺着宽阔的街道,悠哉的逛起了两旁的建筑来。 他虽然不喜欢打游戏,但不代表没有看别人打过,还别说,这些五花八门的建筑设计和主流游戏里面的建筑有着五六分相似,天空也会模拟正常的白天与黑夜,他在角落呆了不少时间,现在天色已经快黑了。 两旁街道的店铺散发着温暖的橘黄色灯光,路灯也随着天暗亮起,街上还有不少人在走动,只看这部场景,和活着的时候也差不多,温馨又安逸。 只可惜这只是表象,隐藏在背后的是一次又一次血与泪的与死神拼命挣扎,说不定这次遇见的路人,下一次就再也见不到了。 沈柯走了好一会有些脚酸,他在路边找了张椅子坐下,静静地看着鲜店里员工的忙碌。 游戏大厅的交易都是以积分来进行的,除了积分富裕的玩家,很少有玩家将积分用到这种提升生活质量的事情上来,对他们来说,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又不知道坐了多久,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沈柯看了一眼滞留时间的倒计时,准备进入下一个副本。 这时,花店的最后一名员工走了出来,她抱着一束粉红色的鲜花,将店门锁上后没有离开,而是直直的朝着沈柯的方向走了过来。 「你好,你看起来好像很难过。」女孩有些怜悯的看着少年,她留意这个身形单薄的少年很久了,从天色快暗下来到花店关门,对方就一直坐在这里。 少年漂亮的不像真人,确实也少了真人那一分生机,看模样才刚成年,一个人孤单的呆着,大概率遭遇到了什么变故,比如说同伴死去。 「呃,没有。」沈柯仰头,那张精緻的脸在路灯的衬托下,显得莫名有些苍白,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女孩不知道怎么安慰,其实她也很迷茫,马上就要进副本了,她连自己的未来都找不到在哪里。她将怀中的那束花递给口是心非的少年:「送给你,这是我们店培育的新品种,叫『朝雾』,希望你能见到每一天的霞光,感受每一天的晨雾。」 沈柯没有伸出手去接,他问:「这束花多少积分?」 「不用啦,都说了是送给你的!」女孩将花塞到沈柯怀中,挥挥手后跑走了。 那是一束很漂亮的由白转粉色的渐变花,上面还滚动着刚喷上去的水珠,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沈柯抱着花,看着那个女孩渐行渐远的背影,还是觉得那个女孩可能是误会了什么,他无奈地询问系统:【我可以带着花一起进副本吗?】 系统:【可以,下个副本——「特殊儿童康復中心」,请宿主做好准备。】 第44章 四周是淡淡的消毒水味儿,没有窗户,只有头顶的灯泡提供着光源,墙壁洁白的有些过分,不,应该说是入目的一切都白的不可思议,让人感觉到心理上的不适。 一名穿着白袍的中年医生,他左手拿着患者资料本,右手拿着钥匙,那青筋毕露的手腕上是错落缝合的针线,打开面前第一层加固的铁门后,敲响了411号病房的门。 在他身后,跟着两名皮肤呈现青灰色的护士和五个年龄5-15岁不等的孩子。 「411号病人,已经到出去散心的时间段了,请你配合一下。」 医生说起话时,面部肌肉不自然地抽搐,模样很是怪异。 他这句话只是例行通知,等了十秒后面前的门依旧没有动静,他手搭上了门把,正要拧动时,411号病房的门开了。 站在门后的少年看起来还未成年,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 他的身材很纤细,站直也只到医生肩膀的位置,身上的病号服又有些宽大,松松垮垮罩在身上,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衬的整个人更加娇小了。 一门之隔仿佛划分了两个世界,少年与这兇残的这几人画风格格不入,脆弱到一只手就能够将他脖子扭断。 少年并没有被门外的一切吓到,而是抬起头,怀抱着一束粉色的花,浅浅一笑:「好的,但是可以稍等我一下吗?」 随着对方的动作,这下他的长相终于完全暴露在众人眼前,那张脸就如同精心描绘出来的一般,五官精緻的好似上天最美的杰作。 他皮肤十分白皙细腻,似乎只需要浅浅的一按,就会出现一抹红痕,而那张勾勒起的嘴唇,却又红的艷丽。 医生转动着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他手指摩擦着病例单,正好按到411号病人的名字上——沈柯。 「可以。」 得到允许后,沈柯捡起掉落到地上的瓶子,在卫生间打了一点水后,将怀中的花插了进去。 不知道被剪下来的花能够盛开多久,或许当这个副本结束的时候,这束花就会枯萎。 他又用手接了一些水,轻轻地撒在花瓣上面,将它们重新浸湿。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来到门口,却发现门口原本站在护士身后的孩子们挤了过来,一双双雪亮的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沈柯不确定地问:「怎么……了?」 护士上前一步,将孩子们拉了回来,有一个头髮微卷的小男孩推了护士一下,迈着小腿跑了过来,非常自来熟抱着沈柯的手,仰头问:「我能和你一起玩吗?」 第97页 沈柯:「当然能。」 他一下子有些不太适应孩子们的热情,但是面前的一个个小萝蔔头睁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白白净净的脸上满是稚气,太可爱了。 「我也要,我也要!」 「还有我!我很乖的。」 两个护士终于将一直黏在少年身上眼神收回,面色有些古怪的打量着这群兴奋过度孩子,「不要吵,再吵就不礼貌了,不礼貌的孩子不会有人喜欢的。」 孩子们撇撇嘴,神色有些不开心,但还是安静了下来。 医生转身走在前面,他的胸牌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03。 一行人穿过了几条长长的走廊,拐过好几个弯之后,眼前终于不再是走廊上亮起的白色灯光,外面是一片很大的草坪,上面点缀着一些刻意种植的花与灌木,微风轻轻吹拂,就会传来大自然的律动。 草坪上放了很多各种各样的玩具,像足球、羽毛球、篮球之类的运动器材也不少,可以说是全面的照顾了不同阶段的患者。 「第二组自由活动半小时,半小时后我再过来。」 一直面无表情的医生突然尝试着露出一个笑容,想表现的和蔼可亲一点,但是这样做只会让他的面部肌肉更加抽搐的厉害。 别说和蔼了,他整个人那阴森的气质比穿着病号服的孩子们更像患者。 护士一把将医生推开,青灰色的嘴角微微上扬,走到了角落的树荫下,叮嘱:「尽量玩的开心点,这样才能有利于病情的好转。」 沈柯是孩子里面年龄最大的一个患者,他眼尾微微翘起,回了微笑:「谢谢。」 他被小男孩牵着手,对方拉着他一直走,他也没有制止,跟着对方一起来到了一片花圃面前坐下。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小男孩在阳光下,笑得一脸灿烂。 沈柯一边回答着他,一边回想着这个副本的任务要求。 「特殊儿童康復中心」,也可以说是一个私立的儿童医院,能收录到这里的孩子全部都有心理、精神以及智力上的问题,或轻或重。 沈柯这一次被指定了需要扮演的身份,一名患有天使症侯群的「16岁」患者,是「阿禾」唯一的朋友,也是这个副本的关键人物。 这个儿童医院曾在三年前发生过一次火灾,大部分孩子被及时的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但仍然有一小部分孩子没有逃出来。 经过调查,判定为天气太热引起的火灾,这件事情也被压了下去,并没有引发舆论。能在这里的孩子全部都是不被需要的,也不会被关心,当医院重建后,还活着的孩子又被带回了医院。 然而事情的真相併非如此,那些死去的孩子并不是死于大火,而是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后被人为杀害了,特别是「阿禾」,他作为之前孩子中年纪最大的人,发现了这座医院背后的真相后,决定逃出去,最后被残忍的分尸。 沈柯扮演的身份在角落里目睹了朋友阿禾被分尸的全程,阿禾死前一直看着他的方向。 等兇手处理尸体的功夫,他从阿禾死去时的地缝下面捡出了一把钥匙,他理解不了阿禾叫他藏好是什么意思,于是把钥匙吞了下去。 沈柯智力低下,平常只会微笑不会主动开口说话,他开始断断续续地在日记本上写了一些阿禾和他说的事,避免自己忘记。 最后由于他半夜抱着日记本不肯睡觉,日记本就被护士没收了。 沈柯:「……」 好吧,他现在是个智障。 这个任务也很简单,也不能要求他这个智障能做什么,只要安安静静的当病人,等玩家他们根据线索找到他,说出阿禾名字触发关键词,他就可以向玩家发布寻找日记本的任务了,最后找个机会去死就行了。 这个世界的通关条件是拯救阿禾,阿禾目前被分成了七块,手*2、腿*2、躯干*1、头颅*1、心脏*1,沈柯吞下去的那把钥匙目前正位于他心脏的位置,这把钥匙可以开启医院的某扇门,从而拿到阿禾心脏,玩家要拿到钥匙,必须要先杀了他。 系统得意地笑:【怎么样?宿主我给你选的任务很简单吧。】 沈柯面无表情:【那确实,坐等着去死就行了,都不用我想办法自杀。】 系统:【嘻嘻,不用谢哦~】 沈柯翻动任务手册,除了这个世界的主要任务外,上个世界的惊吓玩家这个任务也没有消失,看样子应该是被这个世界继承下来了。 他一个智障儿童怎么惊吓玩家,被掏心脏后在玩家面前表演一波起死回生? 沈柯仔细一琢磨,好像也不是不行,毕竟这只是一个低级副本,玩家肯定不会像上个副本那么变态。 ………… 「特殊儿童康復中心?」 「好像是和孩子有关。」 玩家们已经进入游戏五分钟了,刚进入游戏的十分钟内不会发生任何不好的事情,算是给他们熟悉的彼此和环境的时间。 此行进入副本的玩家一共七位,四男三女,看样子都有过了一两个副本的经歷,并没有出现新人的那种惊慌失措。 最先念出「特殊儿童康復中心」这个名称的苏靖松了口气,如果出现新手的话,会很拖他们后退。 此时他们手上,人手一份报纸。 苏靖快速浏览过一遍,摘要出了里面重要的内容:「天使医院是一家精神病院,主要负责治疗十八岁以下孩子关于精神心理类的疾病。」 第98页 「但是在1214年,医院发生了火灾,共十多名孩子与三位医生在这场火灾中遇难。」 然后报纸下面就是一长串死亡名单,苏靖用手指滑过名字,放下报纸。 「大家看完了吗?」他问。 只有一男一女速度慢了些,其他人已经在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环境了。 等剩下两人看完,距离副本安全期过还有一分钟,苏靖拍了拍手掌,吸引所有人视线:「我们现在就快点做一个自我介绍吧,我叫苏靖。」 「我叫李云霞。」其他人没有反驳,扎着单马尾、身形十分高挑的女孩率先开口,有些羞涩地笑了笑。 「赵羽羽。」另一个短髮女孩沖他点了点头。 「青城。」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眼神锐利,语气冷淡。 等女孩子们都率先报了名字,其他人才陆陆续续开口。 「李晓,靖哥我可以跟着你吗?」这看起来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高中生,脸上长着青春痘,目光有些闪烁。 苏靖对他露出一个安抚性地笑容:「别害怕,看后面副本怎么安排。」 特殊儿童康復中心本质上也是一个儿童医院,只要是医院,无非不脱离医生护士、外来的工作人员、患者这四种身份。 如果给他们安排到一起还好,就怕给他们都拆开,那只能自求多福了,特别是患者这种身份,大幅度的限制住了自由活动的空间。 剩下两位一个叫容轻澜,一个叫谢欲。 对于玩家而言,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差不多知道就行了,拉进一下距离,也不会记得多用心,别说下次能遇见,这次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一个问题。 第45章 随着时间的齿轮转动,十分钟悄然走过,一时间,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阴冷起来,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大厅过道深处走来一位抱着病历本的护士,她淡淡地看着众人说:「你们就是新来的护士吧?我姓夏,代号为07,你们直接称唿我代号就可以了。你们目前由我负责管理,我带你们先参观一下,然后去领衣服。 」 面前这个护士说完就转身走了,也没有等他们的意思,态度很是冷淡。 苏靖最先反应过来,很有礼貌地说了一句麻烦了,很快跟了在她身后。 他第一个带头跟上,其他人也就陆陆续续地一起向前走了。 这四周的墙壁、地板都是无机制的白,出口只有一个,走廊连接了不同的地方四通八达,这所儿童医院地图很大,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迷路。 「靖哥,你有没有觉得她很奇怪?」李晓只穿了一件短袖,他打个了冷颤,贴着苏靖寸步不离。 女护士皮肤白的很奇怪,就像是死人一样,看着没有一丝生命力。 「嘘,不要乱说。」苏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抬头看着女护士的背影,对方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对他们不感兴趣,依旧快步走着头都没回一下。 苏靖这才扭头,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小鸟依人」的李晓,在陌生的环境,害怕是人之常情,但…… 「你不用离我太近,游戏才刚开始,不会有危险的。」纵使好脾气的他,也忍不住伸手将这个发育良好、一米七五以上的男高中生推开一些。 护士在医院里面穿梭着,很简洁的和他们说了一下每个地方的作用。 「这里是食堂,孩子们7:30、12:00、18:00都会在这里用餐,到时候你们需要负责监护与陪伴他们。」 「这里是浴室,十岁以下的孩子与情况严重的孩子需要你们帮助沐浴,沐浴时间在20:00与21:00之间。」 「孩子们在用餐后会回到各自房间休息半小时,在这半小时内你们需要将配置好的药物送到孩子们的房间,亲眼看着他们服下。」 「这里是你们的房间,医院的护士是早上6:00起床,迅速的解决好私人问题,在7:00叫醒孩子以及帮助不能自主的孩子穿衣服和洗漱。」 「医院12点以后禁止在房间以外的地方滞留,你们需要好好休息,以便更好的照顾孩子。」 「好了,你们需要做的大致内容就是这些,孩子们上午会排一些简单的启智课程,下午会让他们在外面玩耍以便早日恢復,回头我会将时间表发给你们。」 女护士停在了一天没有挂牌子的房门前,她推开门带着众人走进去。 这个房间很空旷,只浓重的灰尘味昭示着这个房间很久没有人来过。里面唯一的桌子放了一个大的纸盒,里面摆了几十件装在透明袋子里的护士服,「你们就在这里把护士服换上,十分钟后我会回来安排你们的任务。」 她丢下这句话,丝毫没有留恋地离开了,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所以我们在这个副本里面的身份是护士?」李晓看了看那些纸盒里面积着灰尘的护士服,又眼巴巴地看着苏靖,没敢第一个去碰。 「那不是很显而易见吗?」青城应该有过好几次过副本的经验,她整个人显得很是镇定,将纸盒子拿下来从里面挑出了一件适合自己码数的护士服,又翻了个白眼,「废话不要那么多,我要换衣服了,你们都出去。」 她确实看不惯李晓这种畏畏缩缩的人,说话也没有很客气。 李晓眼中闪过一丝难堪,但他没有吱声。 「行,女士优先。」苏靖招唿着三个男生出去,最后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第99页 李云霞个子是三个女生里面最高的,甚至比李晓还高一点点,她从纸盒里面挑出一套加大号的,又打量着四周,将桌子拖到墙角围了一个三角形,接着拆了好几套护士服摊开半铺在桌面上,让大部分衣服垂落挡住了那片墙角的视线。 「霞……姐,你这是做什么?」赵羽羽已经开始解扣子了,看到李云霞的迷惑行为,本来是不想说话的,但是奈何对方拖桌子和拆窗帘制造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桌腿刮蹭地板的声音十分刺耳,这肆无忌惮的样子看的她心惊肉跳,生怕惊动到了什么东西。 李云霞将一缕长发撩到耳后,扭扭捏捏地说:「我害羞。」 青城不耐烦地接话:「就你事多。」 李云霞半捂着脸,柔声细语地回着:「那人家就是害羞嘛,不像你们胸都那么大,人家从小营养就条件不好,看了会自卑。」 赵羽羽:「……」 她不敢苟同,谁家营养条件不好会长这么高啊。 青城脸顿时黑了,她衣服正脱到一半,黑色蕾丝边内衣若隐若现,两个c罩杯的球在内衣里一颤一颤的,李云霞就直勾勾地用看稀奇玩意地眼神盯着她的……两个球。 青城转过了身,用背对着李云霞,警告道:「我们只有十分钟。」 李云霞喔了一声,意犹未尽地扭过头,也开始换起了衣服。 青城率先净利落地换好,紧緻的护士装更加衬的她前凸后翘,赵羽羽稍慢一步,她穿上之后更像一个第一次玩cosy的清纯女孩,扯着裙摆有些扭扭捏捏。 她迟疑地问:「我记得正规医院的制服应该不是裙子吧?」 青城一脸淡漠:「不知道。」 她现在更关心的是躲在墙角的那个人,磨磨唧唧了好久了。 「可是我不会穿,人家家里没有条件,从来都没有穿过裙子,再等等人家嘛。」李云霞说地很是委屈。 青城直接推开门出去了,留赵羽羽犹豫一下还是在房间里等着她,小声催促:「霞姐,你快点吧,要不要我帮你?」 李云霞:「不用,我好了。」 最终等俩人出来,距离女护士回来只剩一分钟。 苏靖二话不说,冲进去迅速地换了起来,连门都没来得及关严实。 他出门前看过护士装的构造,也对自己换衣服的时间拿捏得很精准,一分钟的时间正好,这也是他迟迟没有敲门的原因。 不过容轻澜和谢欲依旧气定神闲就值得他注意了,这两个人看样子也不简单,貌似通关经验不比他少,这样看来在场比较新的玩家,就只有李晓和赵羽羽。 李晓手忙脚乱地扯着袖子,最后看到三个人都出去了,外面护士的脚步声逼近,他急忙将手对着袖口挤,撕拉一声,衣服裂开了一个口子,他现下也顾不得那么多,赶紧冲出了门口。 女护士依旧抱着那个病历本,用着那更为冷淡地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有些狼狈的李晓身上停顿了几秒。 这一看,把李晓看的冷汗直流。 游戏副本需要绝对的遵守规则,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会直面死亡,而他现在衣服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这个穿好与没穿好的定义,边缘很模煳。 李晓向苏靖身后小幅度挪动着,试图遮挡住自己的身影。 苏靖:「……」 他果断地向右迈了一步。 气氛很是诡谲焦灼,就在这时李云霞竟然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靠在墙边,捂着嘴巴蹲下了身。 这个医院的护士装只有女装,李云霞虽然个子高,但她长得好看,这样一穿又显得腿长,倒是有几分像模特。 而这几个一米八左右的大高个儿穿着短袖的护士装,裙摆下面结实的腿部肌肉和腿毛外露,这谁顶得住啊。 她这一声笑,倒是把护士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不、不好意思,实在是太好笑了,我、我现在好多了,我不笑了不笑了,你们继续。」李云霞脸色绯红,勉强止住笑意后连忙摆手。 好在的是,女护士看了她一会儿就收起了目光,对众人点头示意:「跟着我走。」 李云霞扶着墙站起身,众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直到眼前豁然开朗,面前出现了一块生机勃勃的草坪。 女护士说:「你们的试用期为七天,在此期间你们需要按照我的指示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才能转正,衣食住行都必须在康復中心不得外出,如果孩子对你们产生了厌恶和抵抗的情绪,那我会判断你们不适合做这份工作。」 她说完,指了指站在草坪上笑容诡异的另外两名护士:「接下来你们的工作是在草坪上照顾这群孩子,包括观察他们的情绪,带他们去定时喝水、定时上厕所,一旦发现不对劲要及时送到诊室并通知医生,还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们。」 「好的,我们明白了。」 等女护士长走后,苏靖才看向仔细打量草坪那边,他视力不错,两名女护士胸牌上有些23、26的编号,看来这个私立医院互相都用数字来称唿。 草坪上有着很多娱乐设施,大约有十一二名孩子在,有的呆呆地在角落站着,有的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正在自言自语,有的对着地上挖土又填回去一直循环,而大部分是抱团坐在一个花圃前面,正背对着他们。 这应该是医院内的一部分孩子,他跟着护士走过康復区,那边房间号并不是按照顺序来的,号码标的很乱,路上他留了一个心眼,如果没记错的话,那边一共是101间病房。 第100页 这所医院的占地面积很大,所有的房间都在一楼,这是防止孩子们上下楼梯不小心摔倒,后果不堪设想。 除开病房和生活区外,占了一半空间的是特用的启蒙教室,这里除了教一些基础的汉字和数字,也设立了绘画、舞蹈、各种乐器等等的兴趣培养区域,有些孩子的病并不是很严重,有些就是生活认知障碍、行动力差,对某方面却很有天赋,在足够安全的情况下医院决定对孩子全方面教导一下,就算学不了,也可以培养孩子动手和思考,避免大脑反应更加迟钝,这也是治疗的一种方式。 「简单的分析一 下,我们任务期限可能就是七天,游戏一般越到后面越恐怖,所以在空闲的时间尽可能找出任务线索。然后就是我们要小心谨慎的对待这群孩子,如果他们不开心,那我们可能就会死。」苏靖很大方的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他看着那群孩子,也觉得有些牙疼。 孩子的情绪很主观,你可能哪里不趁他的心意,对方就不喜欢你了,而这个医院,如果没有空出来的病房的话,至多会有101个孩子,他们必须要获取所有孩子的信任。 苏靖分析的很简单很表面,谢欲没有听完的意思,他将斗笠带在头上,走向了那群孩子。 谢欲不是很喜欢太阳,这也导致了他皮肤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 等人走出好几步,李晓才小声哔哔:「带个斗笠穿成……这样,还装什么酷,还是靖哥有真本事。」 苏靖:「……」 他默不作声地又离李晓远了一点。 赵羽羽在医院里面那种阴凉的环境待久了,现在有些冷,她稍微上前几步,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下。 等着眼睛适应阳光后,她一抬,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清瘦单薄、一头乌黑的短髮在光芒下泛着好看的色泽,他们才刚分别不久。 「是他?」由于太惊讶,她一时间低语出了声,「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46章 赵羽羽心中有无数疑问,她紧紧地盯着那个背影。 「你认识他?」青城和她站的很近,她顺着赵羽羽的视线也看到了那个身着病号服的少年,「不对,他不是病人吗?」 青城没有想压低声音,其他玩家的目光也落在了少年身上。 「没、没有我只是觉得他有点眼熟,应该是认错了。」赵羽羽也觉得奇怪,那个少年明明是玩家,怎么可能会穿着病号服出现在这里,或许是她太紧张,以至于出现了精神恍惚吧。 她话落音没多久,就看见谢欲直直的走了过去,站定在那个少年身旁。 过了五分钟,旁边那个男孩不知道说了什么,谢欲突然弯下腰接过他手中的笔,在上面涂画了几笔,少年和男孩同时侧过头,男孩看唇形是对他说句说谢谢。 苏靖看到这一幕,也踏入了草坪:「走吧,先和这群孩子打好关系,说不定他们知道什么。」 赵羽羽后知后觉的跟着走了两步,她视线一直没有从阳光下那张线条优美的侧脸上移开,眼中的流淌着震惊,但这次她及时克制住了没有出声。 「哥哥,我画好啦你看!」病号为721的男孩终于在纸上画完了最后一笔,他献宝似得给沈柯看。 721表现很活泼开朗,目前看不出有什么心理疾病。721从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了这所医院,名字什么的已经记不清了,无论是医生、护士还是其他小朋友,称唿的都是他的病房门上的数字,也就是所谓的代号。 包括这所病院的其他孩子,因为各种原因糅杂,能够记得自己名字的寥寥无几,大多数孩子都只记得这一串冰冷冷的数字,很甚者连数字都记不住。 721很有绘画天赋,他对色彩的搭配敏感,只用了一刻钟,一幅优美的蓝天白云就浮现在了画纸上,画面中央一只漂亮的蝴蝶翩跹起舞,蝴蝶的翅膀是色彩缤纷的,在风中轻轻扇动。 这一步其实刚刚谢欲帮助了他,他不小心将颜色弄混了,让画面变得很脏,谢欲上了一层淡青色来调和,加深颜色的同时又展现出了另一种异样的美。 沈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端坐着像个被精心雕刻出来展示的木偶一样一动不动。 721疑惑着拉了拉沈柯的袖子,「哥哥你怎么了,是我画的不好看吗?」 沈柯这才像听到了721的话,歪着头,黑眸中是一种最纯粹的清澈,清澈的什么都不剩那种,理解不了721的意思。 721举着画,很沮丧地说:「一定是我画的不够好看,哥哥才会不喜欢。」 说着,他着手想把画撕掉,因为太低落,原本淡棕色的眼珠中逐渐慢慢充血。 沈柯:「……」 可是他在玩家面前是智障人设啊喂! 沈柯动了,就在画被毁掉之前他终于明白了721的意思,伸手将画抢过来抱在了怀中,脸上一直挂着那种毫无感情的微笑,含煳不清地说:「好、好看,喜、欢。」 721眼中血色褪去,不是很自信地问:「真的?」 谢欲穿着那身护士服,这身滑稽的衣服在他身上并没有很突兀,相反,他冷淡的气质让人不敢有非议。 这也是李晓只敢等人走远了才小声逼逼两句的原因。 他就站在两人身旁,保持了一定距离,不会让人感觉到不适,就这样静静地望着他们。 第101页 沈柯在玩家眼皮子底下,顿了半分钟后艰难地点点头,然后开始放空自我。 虽然他喜欢表演,但不代表他会喜欢演一个智障。 「在聊什么呢?可以说给我听听吗?」李云霞一脸知心大姐姐的模样,阳光在她的笑容上铺上了一层暖色,很容易让人放下心中的戒备。 赵羽羽终于近距离看清楚了前面这个让她记挂的少年,这分明和在游戏大厅里的那个少年长得一模一样!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她绝对不会记错的。 「你……我们是不是见过?」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她现在脑子很乱,为什么游戏大厅里的玩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是以病人的方式出现,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出现,难道说有什么别的误会?她现在急需一个答案。 沈柯没有看她,对一切充耳不闻,继续对着空气发呆。 他也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在游戏大厅随便遇到的一个玩家,下一个副本就能相见。 脑中闪过很多个怎么去掩盖身份的念头,最后都放弃了。 要知道「中立善良」阵营的npc会进入游戏大厅只有游戏和npc自己知道,赵羽羽只是一个低级副本的新人,不可能猜得出来。 沈柯淡定的继续装着智障,反正别人怎么猜是别人的事,他不承认就对了,而且游戏大厅那么多,指不定下次还能不能遇到。 他进入了沉浸式表演模式,望着一个方向目光呆滞,对一切都不闻不问,就像因为不安而进入了自我封闭状态,实则——心安理得地让系统给他放起了恐怖片。 十分钟后,玩家从护士那边得知了他的代号,试图和他交流。 沈柯:【好套路啊,主角团总是主动去作死,换一个。】 系统:【……他们不作死就没有后续了呢。】 【说的也是。】 又过了十分钟,玩家试图用别的玩具整活引起他的注意。 沈柯:【这鬼也太儿戏了吧?还没有护士他们吓人。】 系统:【毕竟这是人类拍摄的,他们又没死。】 【说的也是。】 又过了十分钟,玩家表情复杂的看着这个如同陶瓷娃娃精緻完美却又没被赋予灵魂的少年,脑袋里面思绪万千。 沈柯看着男主明明能跑最后平地摔半天没能起来的场面,揭棺而起:【太侮辱我智商了这个剧情。】 系统贴心地提议:【那我给你放点主角永远不老不死的科幻片?】 【放。】 随着「别看我只是一只羊」的片头响起,沈柯津津有味地和系统看了整整八集喜洋洋,直到有人推了他好几下才回过神来。 「该走了,晚饭时间到了。」 天上的白云飘过了一朵又一朵,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缓缓地走到西边,余晖带着薄薄的红光将大地侵染。 李云霞轻轻推动着沈柯的肩膀,朝他伸出手,两个护士就站在玩家们的身后,不怀好意地期待着他们违规。 沈柯身边坐着一群孩子,看着他依旧坐着也有样学样没有起来,继续玩着泥巴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宛如他脸上写满了许多有趣的故事一样。 这让玩家很是头疼,他们不能用强硬的手段,但如果没有办法搞定这群孩子的话,就代表他们能力不足。 沈柯没有为难玩家的意思,很配合的将手放在李云霞拉手心,慢悠悠地站起来,一群孩子像雨后春笋那样也「蹭蹭蹭」地站好。 其中721在自己身上擦了擦手,毫不客气地打了李云霞的手背一下。 「放开,只有我能牵着哥哥!」 他和沈柯明明才刚认识不久,这下亲近的宛如沈柯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哥哥一样。 「好好好,721说的对。」李云霞很快松开了被打出红印子的手,一个孩子的力道居然比成年人还大。 她将眼底的异色和那抹遗憾隐藏的很好,并很快的找到了哄721的办法,「你的哥哥是一个很漂亮很乖的孩子呢,你肯定也和你哥哥一样。」 721一边用白嫩的小手握住沈柯的手,一边笑眯眯地说:「我喜欢你这句话。」 他明显被那句「你的哥哥」给取悦到了。 第47章 康復中心的食堂装修的很简洁,简介到连桌椅板凳都是融入墙壁的白,在这里似乎白色象徵着纯洁,是不可取代的。 桌面被摆放着属于孩子的数字牌,用鲜红的无毒颜料刷在上面,在一片白中让人一目了然,代表着每个孩子的专属位置。 沈柯被护士带过来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孩子姿态各异的坐着,在这里很少有孩子哭闹,也很少有孩子说话。 医院的每个孩子都被分了组,学习和玩耍的时候一般两个组会在一起,当用餐的时候才会全部聚集。 沈柯意外的发现,在左上角的那群孩子里面还夹杂着另一个和他一样年龄比较大少年,对方身高比他还高一点,所以在一群小萝蔔头里面很是显眼。 对方一直表情恹恹地用两只手交叉的手背撑着下巴,扭头看向窗外,直到有人经过才懒懒的抬眸看一眼。 这一看,两人的视线就对上了。那个少年的眸子很罕见,一层湖绿色上面白蒙蒙的,像是那碧波的湖面上起了一层雾,有着一种吹不散的神秘。 沈柯眨动眼睛,在23的代号上停留一秒之后与他擦肩而过,来到了411号座位上。 第102页 721有些不甘心,他的座位并不挨着沈柯,两人都不是一张桌子,他站在沈柯旁边,直到护士来催才依依不捨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玩家们推着小推车被要求分发晚餐,赵羽羽拿着饭勺,她看着那个少年坐的端正,柔软的黑髮贴在他的脸颊,显得安静又乖巧。 她很想说服自己两个人说不定只是长得有点像,但这种气质也完全一致又怎么解释? 她想找个机会,单独和少年聊一下,正准备推着餐车走过去的时候,肩膀被一只手拍动了。 李云霞见她回头,收回左手并挥了挥手,语气很娇俏地说:「护士给我们分了区域,你负责的那边,我才是负责这边的,你是不是走错了?」 赵羽羽啊了一声,目光看向脸上没有表情的护士,又看看李云霞的一脸认真,迟疑着侧开身给她让了一条道。 她倒是没往对方诓她的这方面想,只是有点不愿意。赵羽羽快速又谨慎的发着餐,她记住了少年的代号,想着晚点送药的时候能不能争取到去对方病房看看。 看到赵羽羽转身后离开之后,李云霞继续有条不紊地发着营养餐,到少年的时候,她多放了一个鸡蛋,笑盈盈地道:「多吃一点才能健健康康的长高高哦。」 然而少年对她的话没有丝毫反应,当李云霞递给少年餐勺的时候,他才像是接收到某种指令,抬手去接。 少年纤细的五指抓着勺子,以一种非常缓慢又机械的姿态,重复着进食和咀嚼的姿态,直到这个时候他那嘴角上扬的弧度才会消失,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就像是一只可爱的小松鼠。 李云霞又看了两眼,直到护士警告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她才又继续推着餐车向前走。 玩家发完手中的餐后并不是就没事了,他们还需要继续巡视孩子的用餐情况,甚至有些孩子吃饭也要重复演示和教导。 相比起来,少年那一组的孩子,显得活泼好动多了。 他们睁大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少年,手上学着他的动作,也一口一口的吃起饭来,众人向那边看的时候,一个个小萝蔔头动作整齐划一,让人忍俊不禁。 苏靖刚教会一个孩子吃饭,他并不是一个多冷漠的人,说实话就算是在游戏中看到这么多有残缺的孩子,久而久之,心情也会有些压抑。 但一转头,就看到光芒撒在另外一群脸上洋溢着酒窝的孩子时,至少这一刻会觉得很治癒。 苏靖抬脚,他还没走到少年那块区域,身边代号23的病人毫无预兆地推开椅子站起身,放在他身前的餐盘里的米饭被扒拉的不成样子,但23是一口没吃,直接走向411。 这边沈柯正警惕的让系统鑑定过这是正常的饭菜而不是什么不明的□□后才决定吃饭,并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将最后一口米饭咽进肚子里面。 不得不说,这个副本食材很新鲜,烹饪手法也很专业,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舌尖上的美味,如果不出什么别的么蛾子的话,他还是很乐意待在这个副本里面的。 医院提倡提高孩子的动手能力,自己将餐盘放到洗碗池,其实这个医院除了医生和护士长得「别致」了一点,目前看来除了病房之外,它的治疗和规则非常的科学和人性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常的体制完善的儿童康復中心。 他正要端着餐盘起身,头顶突然洒下一片阴影,原先他还以为又是玩家,不知道玩家是发现了线索想和这边的孩子打好关系还是怎么样,动不动就有玩家来在他这边区域巡视。 沈柯没有抬头,目不斜视地向前走了两步,后衣领就被一只手给揪住了。 「411。」这是一个年纪不大、声音像寒冬腊月的湖水一样淡漠的声音。 那人从身后绕到他身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在他眉间点了一下。 沈柯歪头,用着单纯又懵懂的小鹿眼看着他。 「你应该和我一样。」23停顿片刻后,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沈柯:「……???」 尽管他已经在心里扣了满屏的问号了,但还是露出一副懵懂的样子继续看着23。 23也不在乎沈柯听没听懂,或者笃定他听懂了,说完这句话后本来想转身,低头时看到了他手中的餐盘,不容拒绝地接了过去,边走边投掷进洗碗池。 沈柯上下打量着23潇洒但穿着病号服的背影,恍然大悟:【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患的是中二病。】 系统:【吶吶吶,欧尼酱说的问题ありません!】 沈柯:【???统子你是不是看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系统扭捏地说:【才不是吶,人家只是看了日语版的喜羊羊而已啦!】 沈柯沉默:【……以后我不看喜羊羊了,你也少看。】 他为了将系统变得正常,决定忍痛捨弃喜羊羊,内心悲痛地病房的方向走去。 「等等,为了安全,我送你们回去。」李云霞非常积极地大喊着。 慢上一步的赵羽羽和苏靖刚抬起的脚放了下来,他们刚刚在23号过去的第一时间,就围到了两人身边。 23看起来不太好相与,如果发生冲突,他们也好及时制止,少年那无害的模样一看就不是对手。 李云霞的举动,护士们默认了,因为沈柯一走,一群小萝蔔头也跟着要离开,不能没有人照看,剩下的玩家就去不了了,他们必须要留下来照看更多的孩子。 第103页 赵羽羽抿了抿嘴,低头继续提小女孩擦脸。 721将盘子放到洗碗池里面后,又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回来,拉着沈柯的手愤愤地说:「23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 沈柯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他没有回应721的话,也没有给玩家添任何麻烦,安静地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721原本还死活嚷嚷着要和哥哥待在一起,医生正好路过的时候瞥了他一眼,他撇了撇嘴不说话了,最后不情不愿的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临走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说:「我会回来找你的。」 沈柯吃了护士送来的药后,半靠在床上换了一个环保宣传片看——《熊出没》。 他原本以为721说的找他是明天,直到夜晚降临,头上的通风管道发出了异动。 这个病房没有窗户,房门被关的很严只能从外面打开,新鲜的空气都是从通风管道输送的,虽然他并不需要空气。 通风管道的盖子咔嚓咔嚓地被拆开,721头朝下,一张灰扑扑的小脸露了出来,上面着兴奋的笑:「哥哥,我来找你啦!!」 沈柯:「!!!」 他快步走到通风管道下面,玩家不在,他也不想装了,对着721的位置伸出手:「你跳下来,我接住你。」 721这个姿势太危险了,他整个人缩在小小的通风管道里面靠手臂支撑着,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来。 721本来还想调整个姿势跳下来,一听沈柯说接住他,直接松开了手。 沈柯不知道这个副本里面的孩子是什么情况,但只要他们表现的像个孩子,他都会把他们当做正常的孩子对待。 他将721接住让对方平稳落地后,才说:「你过来干什么?晚上是不可以随便乱跑的,你还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一点都不对。」 721嘟着嘴,委屈地说:「谁让哥哥白天都不理我。」 沈柯扶额,他轻轻的揉着小萝蔔头的头髮,用一种委婉的方式解释:「我不能在新来的护士面前说话。」 这群新来的护士,指的是玩家。 721像是明白了什么,咧嘴一笑:「那我把他们全部都杀了不就行了?」 沈柯:「……」 他盯着这个看起来很纯洁的孩子一脸自然的说出这么残忍的话,觉得还是不能小看游戏副本里面的任何一个孩子。 他蹲下身,温柔地替721拍去身上的灰尘,又领着他去洗手池去将脸上和小手的灰尘洗掉,才耐心地和他说:「不可以喔,新来的护士会好好的照顾其他的孩子,如果他们死掉了,其他孩子就没有人照顾了呢。」 721掰着自己的手指,无所谓地回道:「可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柯:「……」 他原本还以为这个孩子是真的淳朴呢,还会和玩家说谢谢,原来这些都是表象。 「如果其他孩子没有人照顾,我就会分心去照顾他们,就没时间陪你玩了。」 对付熊孩子,还是得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果然,721一听,立马不乐意了,抱着沈柯的手臂慌张地说:「那、那我不杀他们了,哥哥你要一直陪我玩!」 「可以,但是你要乖乖的。」 「我很乖的!」721拍胸脯保证。 「真的吗?」 「真的真的!」 沈柯嘴角弯了弯,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那笑容柔和的仿佛初晨的阳光普照,又似傍晚的春雨滋润,朱唇微张:「那你现在回自己病房。」 721:「……」 他坐在床上不肯起来,眼神闪烁地指着通风口:「我够不着。」 沈柯笑着将他的藉口堵死:「我抱着你上去,你有办法来一定有办法回去的,对吧?」 721:「……」 他放弃思考了,耍赖皮的滚到床上,眨动着眼睛开始谈条件:「别人都说哥哥会给弟弟讲故事,我也想听,哥哥给我讲个故事我就回去。」 沈柯这次没有拒绝,总归是小孩子,他决定满足对方仅剩的童心。 他让系统翻出安徒生童话,随机讲了一篇《红鞋》,随着故事进展,他说到被砍下的红舞鞋带着那双被砍下的脚一直跳舞到了森林里面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小时候很少去听童话故事,已经不记得这个童话故事内容为什么会发展成一个诡异的样子,原本他还想讲一个完全真善美的故事来教导721。 果不其然,721来了兴趣,「那双脚会一直跳舞然后来到我们这里吗?」 沈柯让系统关掉格林童话:「不会,这只是故事。」 「喔~」721有些遗憾,他又问了另外几个天马行空的问题,东扯西扯。 沈柯哪儿不知道,对方想拖延时间,不想回自己的病房。他一直纵容的回答着,最后敲了敲桌子,「721,你真的该回去了。」 他刚想把721送回通风管道,门口突然又响起了很微细的动静,铁门被缓缓拉开,里面那扇门地把手被转动。 这个情况就发生在几秒内,721终于有一丝慌乱,现在肯定来不及回到通风管道。 「去床底下。」沈柯沉着地说,这是距离他们最近的藏身之地,721也反应很快,嗖的一下滚到床底。 医院的规则就是夜晚以后,无论是玩家还是病人,都不允许擅自离开自己的病房,玩家被发现的代价估计是永远消失在这个游戏,而病人…… 第104页 看721紧张的模样,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好事,沈柯一直都记得,在上个副本「美人鱼」的那一张地图,npc之间也是互相残杀的,只是游戏规则限制了它们。 与此同时,门被快的推开,但意外的是来的并不是医生和护士,而是玩家。 李云霞等着苏靖进来后,她快速的拔下门锁空里的铁丝插件兜里,将门轻轻合拢,但没有彻底关上,以便留一条后路。 「你好啊411,我们又见面了,记得我吗?」 李云霞还穿着那套很显露身材护士服,而苏靖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他只是为了任务逼不得已穿女装,并不代表会喜欢穿。 沈柯沉默着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略有些宽大的病号服加上雪白的肌肤,莫名的增添上了几抹病色,让他显得十分羸弱。 李云霞并不担心少年会叫喊,对方患有先天性的天使症候群,进入医院以来一直表现的像一个只会僵硬微笑的昂贵洋娃娃,不会哭也不会真正的笑,从来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护士和医生当然不会告诉她这些,其实要让他们照顾好这些孩子,给孩子们的病例本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这样他们才能了解孩子们的性格。 但谁让无论是护士还是医生,都在等着他们犯错,让他们彻底沦为这座医院的养料呢。 这些资料是她晚上偷偷潜入医生办公室偷看的,护士说的规则有些需要遵守,而有些则不能,一味的只会遵守规则,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 至于身边这位,李云霞在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和她抱有一样想法的苏靖,这个傢伙就一直站在一个不易被察觉的角落静静地看着她开锁,然后突然出现握住她的手腕。 都到这种地步了,李云霞就算心里再怎么暗骂,也只能先把这个傢伙拉进来。 她没有理苏靖,而是挽起长发,放缓声音,弯着眉眼,露出和善地笑:「我是今天给你打饭的那个护士哦,不记得了吗?」 李云霞观察了411号病房的少年很久,她发现,这个少年并不是真的听不懂他们说话,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去理解。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对方很特殊,完病例单之后,她就更确信了。少年是经歷过那场火灾,且是最后一个在熊熊大火中却无伤逃出来的一个病人,按道理火几乎吞没一切,他应当是是出不来的,对方身上一定藏有线索。 沈柯对玩家没有敌意,一双黑眸明亮的像夏夜里最璀璨的那片星空,不言不语地看着他们。 李云霞试着主动触碰了一下少年的手背,对方没有抗拒,握住他整个手的时候也没有动作,只有那对眼珠子跟着她的动作一起转动。 「你的手好凉,我帮你暖暖好不好?」李云霞的手骨节分明,皮肤保养的很好,但相比起少年如同绸缎一般的手,还是有些粗糙了。 她感嘆,虽然游戏里面不应该轻信任何人,但面前这个少年还是太乖了,这种令人心软的乖是装不出来的,不过现实中往往这种人也最容易受到伤害。 「装不出来」的沈柯正在和系统商议着:【再给他们五分钟,如果说不出关键词,我就犯病把他们吓跑。】 他已经对智障这个人设接受良好了。 晚上的时候,护士会不定时查房,病人中途犯病,也可以按墙壁上安装的唿叫按钮。不过大多数的时候,这个按钮只是一种摆设,有些孩子因为各种原因使用不了这种求生装置。 苏靖打量着病房,他来到沈柯面前,开门见山的直接试探:「你还记得三年前的那场大火吗?」 少年没有被刺激到,反而被他的话所吸引,这是个好消息。对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是听到熟悉的词反射性转头。 「在大火中,死去了几个孩子。」苏靖说,「死去的孩子里面,有你的朋友对不对?」 沈柯不知道苏靖是知道什么还是乱猜的,但对方说到点子上,是时候给点反应了。 他吞吞吐吐地说着朋友两个字,就像孩童学舌那般模煳不清,过了一会,突然又说出了一个死字。 苏靖和李云霞对视一眼,有戏。 苏靖还想继续问,床下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沈柯的脚踝被一个手指戳了一下。 沈柯:「……」 他小幅度晃了晃脚丫子,示意721不要出来,他不太想让721和玩家相聚一堂,先把玩家送走,在把721送走才是最妥当的。 苏靖和李云霞都微微一顿,他们明显听到了声音,只是这动静太短促,一时间无法辨别位置。 正当苏靖搜寻一遍病房时,天花板的通关管道嘭了一声,一阵灰尘纷扬,跳下来了两个人。 青城调整姿势落地后,看到屋内另外两个大活人的时候,愣了一下。 赵羽羽不太熟练,落地的时候摔了一跤,检查一下只有一些擦伤后,就咬着牙没说话。 赵羽羽是求青城带她过来的,按照她以往的性格,她会按照护士说的夜晚好好的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不过这次她一直心心念念着白天的事,下定决定出门后正好遇见和她一样深夜外出的青城,厚着脸皮请求对方带着自己。 四目相对之下,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不愧是玩家之间的心有灵犀,这下正好凑一桌打麻将了。 第105页 赵羽羽不自觉地咬着下唇,垂下眼眸。她对少年的不自然态度已经让其他人有所怀疑了,有心人可能会觉得她不太正常。 之前还可以用认错人来煳弄,现在明知道认错人还执着着追问,那就很奇怪了…… 四个各怀心思,沈柯率先不打算陪他们玩了,玩家再待久点,721这脾气肯定不乐意继续藏下去。 反正他刚刚也给的信息,玩家聪明点应该能够猜到调查的重点是大火里面死的那几位孩子其中之一。 少年瞳孔微微缩小,看模样是被另外两位不速之客的从天而降吓到了,身体不自觉颤抖,唿吸也急促起来,浓密曲卷的眼睫也不安的颤动着。 李云霞发现不对后,立马抱着他轻柔的拍打着后背道:「不怕不怕,没有事的。」 苏靖本来还想问的问题,迟疑了一下还是咽了下去,「他好像犯病了,病房里面没有药。」 青城皱眉,她没想到自己刚一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赵羽羽也紧张了起来,「我、我要按唿叫铃吗?」 赵羽羽才刚来,她有些不甘心,按了唿叫铃她们就必须马上离开。 「不,我去直接药房拿药,你们照顾一下他。」李云霞站起来,她会开锁,如果不想通知医生的话,让她去药房拿药是最佳选择。 沈柯眼巴巴地望着她的背影,反思是自己的问题还是玩家脑迴路不正常,玩家待在病人房间越久风险越大好吧。 李云霞才刚走到门口,走廊勐地传来了脚步声和钥匙晃动的声音,并且是一瞬间就出现在了门口,她和外面的人同时握住了一个门把手。 千均一发之际,李云霞想都没想迅速钻到了最近的藏身之地——床底。会在走廊上走得这么大摇大摆,并且还有带着钥匙的,只有医生和护士,他们现在不能被发现。 剩下三人反应也不慢,这个房间空空荡荡的只有卫生间和床底可以藏,他们做出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动作,一同挤到了床底下。 沈柯:「???」 第48章 病房门被推开了。 医生03和另一名……病人一同来到了411号病房内。 03进来的一时间就大致扫了一遍病房,没发现多出来什么别的东西后才皱着眉看向床上的少年。 少年的脸色很苍白,只有嘴唇殷红似血,那漂亮的眼珠浮起了一层雾气,无处安放的手小幅度的在空气中挥动了两下,最后紧抓被子。 「411?!」03显然没想到一来就碰到正好犯病的少年,他快步走上前,将手上的一大叠病歷单放在床上,保持着和少年平视的姿势:「不要紧张,放松!深唿吸!」 他一边做着手势,一边从胸前的口袋拿出唿叫机,「护士台护士台,立马将411号患者配置的紧急特效药送过来。」 不到一分钟,过道就传来了飞快奔跑的声音,两名护士沖了进来,将药片倒在手上轻柔地扶着少年的头,又将水杯递到他嘴边,鼓励他自主的将药片咽下去。 沈柯喝了大半杯水,估算着特效药发挥效果的时间,坐等了五分钟后慢慢的平復下来。 03见他情况稳定下来皱着的眉头才松开,拿起床上的病歷单很是疑惑地在上面涂涂画画:「411的病情为什么会突然加重?据我所知他应该是康復中心里面病情最轻的那一批孩子,拥有比较清晰的思维逻辑和自理能力,难道说是……」 他站在病房中央,目光又仔细扫了一遍这算不上太宽敞的病房,本就僵硬的表情更诡异了,「有人来过。」 23一直没有说话,这个少年和沈柯一样有着一头微卷的乌黑头髮,只不过他的看起来很久没有打理,略长的刘海划过额头遮挡住了部分视线。 23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获准了夜晚在医院自由活动的资格,他那双瘦长的手被像是被手铐一样的红线束缚住了,正光着脚站进门一米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沈柯……的眉心,里面带着一种古怪的期待。 沈柯被他看的心头一跳,几乎想下意识的去触摸一下眉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但随即被他压制住了,作为一个合格反应迟钝型智障,他不应该对外界因素太过敏感。 23太不像是个正常的npc,如果还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的话,理智提醒沈柯还是离对方远一点比较好。谁让他在经歷过困难副本后,对一切莫名其妙的人开始ptsd。 不过现在比起这个,他好像更应该更关心床底下的情况怎么样了,他对这小小的一个床铺能够塞下那么多人也表示十分惊嘆。 03拢了拢身上那件白色的医生制服,他看到了头顶上被破坏的通风管道口,上面掉了太多灰尘下来,而地板又太过于洁白,这就导致了在地板积灰的情况下,留下了一个淡淡的脚印。 他站在通风管道下方抬头端详了一会,随后半蹲下身,接过护士递上的那张白纸。 病床下预留的高度勉强可以塞进一个侧着的成年人,上面的灯光照射不进来,提供了一个绝对黑暗的隐匿之所,但这也会导致床底下的人视野大大受限。 赵羽羽几乎屏住了唿吸,她刚才动作慢了半拍,这导致她是最后一个挤进床底下的,差一点就被抓住了。还因为动作太急,脚重重的磕到的地板上,痛的她满眼泪花。 而在这个时候,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突然蹲下了身,赵羽羽正好趴在最外围,那件长袍的衣摆差点扫到了她的手指,这让她的血压飙升,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第106页 其实不只是她,其他玩家也不敢唿吸的太用力。在这个角度他们已经可以看到那位医生的下巴了,只要对方动作再低一点点,只需要不经意的一瞥就可以发现床下的一堆人。 721愤愤地捶了一下身边的人,也没功夫去管那人是谁,他现在的注意力都被另一道极其厌恶的人影给吸引了,23怎么会出现在这个病房!!!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憋屈过,只能躲在床底下看着23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不说,还要被一群傻子给挤在这逼仄的空间里面! 「妈的,给我死过去一点!」721郁闷极了,如果不是那该死的医生还在,他真的想直接掐死这群人,嚣张跋扈且没素质,在少年看不到的地方才是他真实的自己。 他这样恶狠狠地小声骂了一句,又毫不留情地踹了身边那人一脚。 苏靖及时地用手臂挡着才没有让那一脚落在自己的腰上,纵使这样还是疼的不轻,如果不是他用技巧卸去了一部分的力道,那他的手臂现在应该骨折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床底下会出现一个孩子,而且对他们抱有极端的杀意,关键的是他怎么那么点背,正好和这破孩子挨着。 他没有冲动,反而一声不吭地顺着对方的意思向外边靠了靠,不过这床下就这么大一点,空间已经被四个成人外加一个小孩瓜分的一点都不剩,再怎么挪也远离不了。 在房间的炽白的光芒下,医生的手缓缓地将一张纸铺在了灰尘上面,顷刻间,那张纸上出现了正在流动鲜红的痕迹,最后呈现出了一个血色的脚印。 纸上的血液并没有就此凝固,它仿佛流不尽一样滴滴答答的滴落在地,混合着灰尘汇聚成了一片血泊,最终越积越多,向着床底下的方向流淌而来! 赵羽羽趴在冰冷的地上,眼珠都不转了,直勾勾的盯着那条直冲面门的血线。 一米、半米、十厘米…… 直到最后五厘米的时候,那条突然就血线停止不动了,医生也站了起来,跟随着护士相继离开,病房除了少年外空无一人,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靖没有动,不仅是他,其他玩家也没有动。 他在这个时候,脑子里面一个惊悚的想法一闪而逝,他做出了一个很大胆举动——给了那个身旁小破孩一拳,然而测试出来的结果让他心凉了半截。 对方没有丝毫反应。 赵羽羽眨动了一下酸涩的眼睛,她这样趴着十分的不舒服,见人走后本来想爬出床底,但这时候她的第六感开始疯狂报警,这使得她依旧维持了原来的姿势。 「我们可以……」心中的不安愈加浓重,她稍稍挪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压低声音去问青城该怎么做。 就她转头的瞬间,脖子倏地僵住了。 在床铺右侧的角落是一颗从床上探下来的头颅,它的脸像是被大火烧过凹凸不平,甚至有些地方能够看见森森白骨,那一对没有眼白宛如堆积千年的淤泥一样黑沉的眼珠正悄无声息地望着他们,不知道就这样看了多久。 第49章 赵羽羽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涌上大脑,一瞬间坠入了极寒冰窟,牙齿打着颤。 她还没来得及惊叫,就被一双冰冷的手紧紧地捂住了口鼻,力道大的皮肤生疼。 「别叫。」青城紧绷的声音贴在她耳边。 很显然,除了赵羽羽以外的其他三个玩家都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她们只是一直没有吱声。 「等一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动。」她声音压得很低,也不敢解释的太多,现在这个情况最好保持安静。 她的手一直捂在赵羽羽的脸上,直到对方点头后又顿了一下,才有些不放心的松开。 那颗属于医生的人头见自己被发现了,缓缓的裂开了嘴,咕噜一下,居然直接从上面滚了下来。 这下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它并没有如玩家所想的那样是从床上往下看,而是原本就只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断裂的脖颈处还在滴滴答答的流动着黑红色的血液。 头颅此时就像皮球一样沿着床边滚动,滚动的同时还发「咔嚓咔嚓」的轻响,就像有人踩在它头上蹂躏般,异常渗人! 它首先滚到了苏靖面前,那张裂到耳边的嘴里面伸出了一条长满倒刺的鲜红舌头,宛如品鑑什么优美的食材,在苏靖那张脸上来回舔舐。 苏靖脸上被划出一道道血痕,他没有闭眼睛也没有动,只是僵硬着身体盯着这颗头颅,如果这东西真的想要了他的命,他就会立马出手。 所幸头颅没有停留多久,又来到李云霞和青城面前转了两圈,忽然间露出的那锋利的牙齿直接啃掉了李云霞一根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指。 李云霞低着头,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她的整个手掌都被血染红。 到最后,头颅来到了赵羽羽面前,浓黑的眼珠闪烁着诡异的兴奋,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佳肴,一张嘴犹如深渊般张开,密密麻麻和鲨鱼类似的牙齿一口就能咬断她的整个头颅。 赵羽羽吓的整个人往后退去,她很想逃跑,想立马爬出这张床夺门而出,这头驴分明是想要了她的命啊。 青城死死地拽着她的手臂让她不要乱动,关键时刻,一声短促地叫喊抢在赵羽羽失声尖叫前响起。 ………… 第107页 「啊!」沈柯突然从床上站起来,指着通风管道,眸子微微张大,紧抓着医生的衣袖有些紧张和慌张地说:「有、有人。」 03本来想再次蹲下身查看一下床下的想法被打断了,改为安抚性地摸着少年的头,随后抬头看向通风管道,那里面漆黑一片,看不到什么。 他将手中印有脚印的白纸递给护士,白纸上呈现着一个刚从地上的灰尘拓印下来的脚印,递给了她们一个眼神后,护士心领神会的拿着白纸离开了。 其他的工作人员很快带来了工具,将被破坏的通风管道给维修好了,并且进行了加固,顺带也将地上的灰尘清扫干净。 03见少年一直不安的抓着他的衣袖不放手,没有强硬的拉开,而是用着很僵硬地声音对少年进行心灵开导,等对方昏昏欲睡时,才轻手轻脚地带着双手被束缚的23出房间。 23从头到尾就像一个观众一步未动,他虽然视线一直在少年身上,但那无法深究的湖绿色眼中好像对一切都明了。 他一直保持着缄默,直到被03带走的时候,才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明天见。」 23好像很期待,期待着明天会在少年身上发生些新的变化。 沈柯被这种目光看的一激灵,合理怀疑:【他不会在我身上种了什么病毒吧?】 系统替23澄清:【没有呢,请不要怀疑本系统的能力喔,当我面下毒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沈柯发现了盲点:【这么说你也会下毒?】 系统矢口否认:【瞎说什么呢,人家可是正直、善良、合法的好系统~】 沈柯:【好了,我信了。】 等房间再次恢復安静后,沈柯立刻从床上倏地坐了起来,那双透亮的眸子里哪还有什么困意。 沈柯不知道床底下发生了什么,刚刚突然就勐的震了一下,幸好他反应快,配合着捶了一下床站了起来,这才替一床人给遮掩了过去,又是不让人省心的一群玩家。 等清净了两秒后,他又想起来了另外一件事,玩家中有一个女孩曾在游戏大厅送过他一束花,听说那束花是新培育出来的,恐怕游戏里面找不出同款,是这束花被看见了,那真的是没办法解释。 沈柯仔细回忆了一遍,他的那束花是插在最角落的一个位置,从正门进来有心留意的话能够看到,但这个女孩是从通风管道下来正对着门的位置,而且没站多久医生就进来了。 她大概率还没看到这束花,可以,还能再救一下。 沈柯趁着床底下的玩家还在预防医生杀个回马枪没有出来时,立即冲到了花瓶的位置,将整束花拔了出来。 「哥哥!咦,你在干什么?」 玩家有顾虑,721可没有,他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好奇的跑到了沈柯身边。 「哇,好美丽的……」721张口就想夸,只要是哥哥的东西,那一定都是最好的。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根葱白的手指按住了唇瓣,沈柯朝他摇了摇头。 721转动着琥珀色的眼珠,他不理解,但还是很听话的没有继续说。 这时,沈柯余光看到了正在从床底往外爬的玩家,对方一个利索的翻滚很快手撑着地,半跪着站了起来。 被721耽搁了一下,这个距离再把花塞到被子底下已经来不及了,沈柯的目光重新落到721的身上,嫣红的唇角微微上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这束花塞到了他病号服下面,这就叫解铃还须系铃。 721:「???」 他懵懵地想拿出来,接着被沈柯按住了手背,弯着腰轻声对他说:「帮我藏好。」 721晕乎乎的望着那张笑的很漂亮的精緻脸蛋,微红着脸蛋点了点头,看到走过来的玩家才回过神。 「我们要走了,这次谢谢你。」明知道对方不一定能听懂,苏靖还是对着少年说了一声。 如果不是少年的惊叫打破了幻境,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过来,那个时候他只有90%确定这是假的,但剩下10%的机率他也不敢赌。 最后那个头颅真的危及到他的生命时,他肯定会动手,副本的目的估计就是让玩家中招自己暴露位置,到时候就真的糟糕了。 所以说,就算是少年是无意之间和机缘巧合,那也帮了他们大忙。 青城没有说话,她的脸色很难看。医生和护士走了也不代表玩家就安全了,医生拿走了青城或者赵羽羽其中一个人的鞋印,这不出意外的话肯定要出意外。 赵羽羽惊魂未定,她还没这么多时间去想到这一点,正低头反覆确认李云霞的手指有没有被吃掉。 李云霞经歷过了幻境那一遭表现得依然很轻松,她上前一步,想给眼神懵懂的少年一个拥抱,结果被721给挡在了身前。 721在少年看不到的视线盲区递给他们一个非常核善的眼神。如果不是还要给自家刚认的哥哥留一个好印象,并且还有其他孩子需要「新护士」照顾,他早就让面前这群不知死活的人去死了。 李云霞顿了一下,她没有收回手,而是改为摸了摸721的狗头,经过短短一天,她差不多拿捏住了721的心态。 果然,721没有做什么,只是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她冲着两人笑的灿烂,宛如一个知心大姐姐,「早点睡哟,祝你们晚安好梦。」 第108页 721磨了磨牙,一个滚字在嘴巴转了几圈又咽了回去。 四个玩家没有停留多久,很快开始研究怎么出去。门被医生锁了,锁孔都在外面,就算李云霞有开锁的技能,没有锁也无济于事。 他们只能重新拆了通风管道口子,尽快地避开医生和护士回到自己的房间,医生发现有人夜晚外出后很可能会逐个房间的检查,当其沖的就是查他们这群玩家。 沈柯站在原地静静地仰头目送玩家们钻进通风管道,直到身影彻底看不到后,才低头拍了拍721的肩膀,「可以啦,把花拿出来吧,刚才你做的很不错。」 721本来有些不虞的表情听到沈柯的话之后,就像一只被主人夸奖了摇着尾巴的小狗,扬起大大的笑脸骄傲地说:「那肯定啦,以后哥哥有事还叫我帮忙哦。」 他说着,又勤快的将花去洗手间撒上了水,整整齐齐地插进了花瓶里面,大眼睛里雪亮雪亮的。 沈柯视线在花与721号小修勾里面来迴转动,稍加思索后,果断将花瓶连带着花塞进了他的怀里,「既然这样,那就辛苦你帮我好好照顾这束花,你带着它一起走吧。」 这群玩家很有本事啊,又能拆通风管又能拆门的,到时候随随便便地进他的病房岂不是随时都要提防着,既然如此不如送到712的房间让他代为照顾这束花,反正这个小萝蔔头也很积极。 721不明白沈柯的小心思,所以他不懂自己的想法和沈柯完全背道而驰。 他想着,这群新的护士来哥哥房间里面肯定没好事,说不定就是来抢哥哥东西的,比如说这束花,所以哥哥才会让他藏起来不让他们看到,哥哥果然心底太善良了,没有他保护,肯定会被很多人欺负。 721一边喜滋滋的想着以后怎么保护哥哥一边用力点头,他牢牢地抱住怀中的花瓶,决定将这束花进化到只能属于哥哥,谁都抢谁死的程度(物理照顾)。 沈柯很欣慰地对721微笑着,这个孩子虽然对玩家的想法有些兇残,但面对同事还是很乖巧听话的嘛。 他估算着玩家差不多走了有三分钟了,便将桌子移了来,催促721顺着通风管道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 玩家想到的事情沈柯肯定也想到了,721想找藉口再留一会儿的时候,他不顾对方可怜巴巴的表情,直接把他送了上去,顺带叮嘱道:「老老实实回自己的房间,不要再乱跑了。」 721不屑地撇了撇嘴:「我只是想来见哥哥而已,别的地方无聊的很,我才不想去呢。」 第50章 第二天,411的病房门在7:00准时被敲响。 沈柯在这个时间已经自主的洗漱好,并且还看了一集《熊出没》。 敲门声持续了三声后,门被打开,站在门口的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啊不,准确的来说也算是护士。 谢欲没有贸然进来,他倚靠在门边,身上散发着冷淡的气质,面部线条干净利落,护士装完美的勾勒出了他修长的身形。 沈柯刚走到门口,一个小巧的身影从角落窜出来,他直直的抱住了沈柯的腰,埋在怀里深吸一口,心满意足地打招唿:「哥哥早上好!」 721头髮还有凌乱,衣服皱皱巴巴,明显洗漱的很不走心。 在玩家面前,沈柯不好去帮他打理,只能保持着微笑,拉着721的手走去食堂的方向。 在此期间,谢欲一直没说话,只是抬眸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直到他们走出三、四米远,谢欲才缓缓开口。 他有些几分病态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薄凉的嘴唇轻抿着,硬是看出几分落寞。 听到他的话,少年停下脚步回头了。只是清澈单纯的眼中只有懵懂,证明着少年确实不认识他。 沈柯:【我应该记得他吗?】 这才是他进游戏以来经歷的第二个副本,他又不是老年痴呆,不存在遗忘某个玩家这种事吧。 罕见的,系统居然顿了一下才说:【不知道。】 沈柯眼睛微眯:【不知道?】 系统:【是的。】 它说完这两个字后就没声了。 系统的态度太可疑了,它应该说不应该才对,却回答了一个不知道。沈柯开始搜索自己生前的记忆,自己不会生前见过这人吧? 来不及多想,谢欲已经走到他面前微微垂眸看着他,将手心合拢之后,再次打开里面出现了一捧橙粉色的花瓣,颜色很浅淡,散发着一股清新淡雅的香味。 沈柯面上好奇实则不明所以地看着这捧花,脑子转动了半分钟,才慢吞吞地想抬手去接。 谢欲没有给他的意思,而是轻轻地吹了一下手心中的花瓣,花瓣就像是被春风拂动,在这条纯白色的走廊漫天飞舞,带着最为美丽的生机。 谢欲看着站在花瓣中美的不似真人的少年倒映着星辰的眸子只有新奇时,终于收敛起了脸上所剩无几的情绪。 等所有花瓣落下,他语气平淡地陈述在档案室里面看到的资料:「阿禾,15岁,三年前死在大火中的孩子,你曾经的朋友。」 他没有顾及少年会不会被这些话刺激到,又或许笃定对方不会。 沈柯暂且压下心中的疑问,反正也得不到答案。他感嘆,昨晚上才告诉的玩家线索,今天一早就有人查出来了,看来这批玩家能力还是可以的。 第109页 他歪了歪头,在听到阿禾的名字时脸上流露出悲伤和惊恐表情,两行晶莹的泪珠从眼眶中滚落,后退了一步。 721抱着他的手,见他状态不对,语气不善地质问谢欲:「你对哥哥做了什么?!」 谢欲没有回答。 721表情已经阴沉了下来,隐隐约约有黑色的雾气从他身边散发出来。 沈柯可不想他们真的打起来,觉得装的差不多了,无声地边流泪吐边张嘴出几个意义不明的字:「阿禾、禾,死,我、日记本。」 谢欲不甚在意地嗯道,他皱着眉,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沈柯要流泪,抬手递给他一张干净的纸巾。 沈柯没有动,作为一个反应慢的智障,cpu需要一定时间来运转。 721倒是想接,被谢欲躲开了。 他就这样伸着手,也没有不耐烦,就等着沈柯去接。 沈柯不想为难他,过了一会儿便接过来,纸攥在手中也没有用,就想这样等着脸上的泪水被风干,最后还是被721用他自己的袖子擦干了。 「哥哥不哭。」他说。 沈柯收了眼泪,被一个小萝蔔头说不哭,这感觉真很微妙。 他又笑了起来,对于大脑发育不正常的人来说,记不住太多的事物,过几分钟后又开开心心的去用餐很合理吧? 这所康復中心除了病房死气沉沉之外,教室之类的地方都有窗户,一转头就可以看见蓝天白云和青草树木,这点还是挺好的。 早餐吃药过后包括沈柯在内的两组孩子上的是美术课,教导他们的老师正是护士长07,她真的很专业,一幅示范画水平不亚于美术学院的老师。 不过在这里的孩子註定是理解不了这种高深的东西,他们只会根据自己的兴趣随意的在画板上涂抹一下很抽象的东西。 07没有说什么太高深的知识,她只是让孩子们去自由发挥,偶尔会去帮助一些遇到困难的孩子。 玩家七人第二天被分散的很彻底,孩子有差不多一百左右,无论是哪边都需要有人照看。 美术教室这边就是李晓一个人过来照看,他站在最后排,不太敢抬头去看护士长的那张死人脸(物理),但又怕自己一动不动的,会被评定不合格。 他内心暗骂,为什么赵羽羽能这么好运,和苏靖分到一起去干杂务,他就要独自面对这一群大小怪物。 玩家怎么想的,沈柯其实不太关心,这个副本目前来说真的很祥和,不仅是对沈柯,也是对玩家,至少对比起上个副本来说,这里的每个npc都是有理智可以沟通的。 只要李晓不作死,那他就不会死。 721在画画上很有天赋,这会儿难得没有缠着沈柯,只是时不时扭头看一眼他,护着画板在上面涂涂画画,深怕沈柯偷看。 沈柯摇摇头,扭头看向窗外,拿着画笔想了想,画下了下方那片被初的阳光照射的树林。 和煦的柔光洒下,被头上枝繁叶茂的一片片绿色分割的斑驳,在树木下面,长着五彩缤纷的一地野花在风中摇曳,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一个个小萝蔔头。 是的,真的是脸上有表情的萝蔔,这么一看有着几分诡异的可爱。 沈柯最后一笔落下,721也迈着小短腿兴沖沖地跑过来,他背着手,问:「你猜我画了什么?哥哥你要是不会画我……」 话未落音,他就看到了沈柯的画,谈不上大师水准,但也是栩栩如生。 721迷之沉默了一下,才将后半句吞回了肚里,没等沈柯猜就将藏在背后的画拿了出来,有些沮丧地说:「我画的是哥哥,但是画的不太好。」 对比起沈柯的画来说,画的还差那么一点,但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和他比未免有点欺负人了。 721的画的是正在画画的沈柯,少年拿着画笔扭头看向窗外,就算穿着病号服,身上也自有一股惹人怜爱的气质在,画上的少年五官很精緻,不过少了几分灵气。 一个孩子画成这样,已经相当厉害了。 沈柯不好在玩家面前长篇大论的夸奖,只能用手碰了碰721的脸,轻轻说了句:「很棒。」 这时,李晓正顶着07给的压力,在教室中紧张兮兮地转了一圈后准备回到后门继续罚站,没走两步,脚下勐然间就被什么东西给拌了一下,整个人向左边的一个小男孩身上摔去。 李晓瞪大眼睛,情急之下抓了一下旁边椅子,硬是改偏了方向,向小男孩身旁的画架冲去。 「嘭」的一声,他连带着画架和画一起摔倒在地,好在的是没有撞到孩子,撞到画架还有可能有机会,撞到孩子那就真的完了。 他忍着脸着地的痛爬起来,抬头后发现一整教室的人都在用一种无法言喻地表情看着他,包括故意拌倒他孩子都愣住了。 721的眼神已经冰冷的像看尸体一样,他蹲下身捡起地上那张被碾压过的画,小心翼翼地擦拭灰尘,画上小萝蔔头那一块被撒下的各种颜料完全污染了。 第51章 721将画架扶起,重新把那张已经面目全非的画好好固定好,才一脸阴沉地转头看向手足无措的李晓:「你想死吗?」 他拥有着属于孩童稚嫩的声音,但正是这稚嫩的声音中却包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李晓顿感心跳加快,好似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是有人陷害我。」李晓吓得脸色煞白,说话也结巴起来。 第110页 他后退两步,又靠到了一个无比冰冷、僵硬的东西。 回头一看,07正用那双冷若寒潭的黑眸盯着他,那无情的眼神宛如在评估一只待宰的羔羊还剩下多少价值。 李晓咽了口唾沫,他这下是真的慌了,教室里面所有孩子都正在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他高度紧张下的错觉,之前还正常的孩子一个个面容扭曲了起来。 他浑身发凉,脑门上更是瞬间就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07手上突然多出了一张资料表,她从口袋拿出一支笔,毫无情绪波澜地念出了李晓的名字:「实习表现极差,现认定能力不合格,将予以辞退。」 她说完辞退这个词之后,画室内光芒暗了下来,空气开始凝固,气温仿佛一下子来到了绝对零度。 李晓打着冷颤,这个距离他没办法冲出门口,一路后退到窗户边上,试图砸碎玻璃从窗户上跳下去。 沈柯看着宛如陷入了另外一个次元的教室,觉得再这样下去这个玩家真的就要无了,必须得做点什么。沉吟片刻后,他决定曲线救国。 他从画架上取下自己那幅被弄脏的画,拉住戾气深重的721,快步来到快被吓尿的玩家面前。 李晓还在拍打着窗户,笼罩上来的黑影把让他差点惊叫出声,但看到是最先靠近的是画室里面最正常的那个少年时,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你弄脏了。」沈柯不太顺畅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并将自己手上的这幅画递给李晓。 他指了指李晓,又指了指画板:「你、画,还我。」 李晓拿着画,他从少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能看到那嘴角一直扬起地弧度完美的微笑。 他战战兢兢地猜测:「你是要我重新画一幅画还给你?」 沈柯点点头。他已经想好了,无论玩家画的是什么他都表示认可,然后向07求情把玩家给留下。 721不高兴地拉着沈柯的衣角,露出自己尖锐的虎牙:「哥哥,他可是毁了你辛辛苦苦画出来的的画哎,这种垃圾就不配活在世界上,让我直接吃了他。」 李晓刚拿起画笔的手一抖,这会儿都想直接给这小破孩跪了。 祸不单行,其他孩子也跟风的附和:「我也要我也要!我要吃掉他的脑袋!」 「那我挖出他的心脏!」 就连看起来比较自闭的孩子都忍不住开口:「我、我想要眼睛和耳朵,可以吗?!」 沈柯那肯定不同意,他用那双星眸求助般地看着07。 07收了收脸上阴森的表情,她对其他孩子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朝着他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鼓励笑容:「好,那就让他试一下。」 07都这么说了,721很不甘心地站在李晓身边,用阴恻恻地眼神盯着他,大有他画不好就一口吃了的架势。 李晓欲哭无泪,顿感自己身上的压力山大,画室数十双眼睛都盯着他画画,这谁顶得住啊。 他颤颤巍巍地落笔,唿吸一口,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态。他这个人没啥优点,就是会见风使舵,看别人眼色,在生死关头不会马虎。 调色、打型、起稿…… 度日如年的画了半个多小时,李晓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终于收尾了最后一笔。 说来正巧,他高中的学习成绩并不好,但在画画这方面比较有天赋,所以家里给他报了个美术班,希望他能考个艺校也好。如果是其他方面李晓有可能就寄了,但是画画还是有机会的。 他转头紧张地看向那个外貌精緻的少年,他看的很明白,自己能不能继续活下去全看少年。 沈柯是真的有几分惊讶,没想到这个玩家画的还挺不错的,大致上还原了他原本的那幅画,但应该学的时间不长,整体水平和721差不多。 721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更不高兴了。 沈柯取下那幅画,垂着眸子,浓密纤长的睫毛随着动作上下颤动,就是不说话。 他倒不是想挑什么毛病,就是乐趣味的想逗一逗这个玩家,也好让对方长点心,不是每次都有人能救他的。 李晓果然唿吸急促了起来,他手心都是汗,目光看着沈柯一动也不敢动。 安静了三分钟,沈柯才终于抬起头,眼睛里宛如荡漾开的清泉倒映着天上一轮弯月,波光潋滟。 李晓本来就狂跳的心脏,在少年看他的时候直接停跳了一拍。 沈柯双手拿着画,真心实意地抿嘴一笑:「喜欢。」 721刚想说点什么来劝哥哥不要被坏人给迷惑了,一直安静观察地07执笔发话:「实习护士李晓,实习表现较差,能力有待观察。」 李晓听到这句话,身上宛如被抽去了力道,手脚瘫软却如获新生。 他能活下来这一切都归于编号为411的少年,感激的同时又觉得这是一个机会,411明显就是一个友善型的npc,如果和对方相处好了,应该会很有帮助。 他刚抬起头,就对上了721的那张略带婴儿肥的脸。 「看什么,再乱看把你眼睛挖出来。」721不悦地威胁一句。 李晓赶紧绕过他,站到了后门,生命安全了之后,他表情唯唯诺诺,心里给721扎小人解气,惹不起心里骂两句总行了吧。 沈柯成功救下玩家就没再多去管他了,对方总不能这么能作死和倒霉,在同一个场景失误两次吧。 第111页 李晓确实汲取了教训,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孩子,特别是脚下会突然出现的东西,最关键的是能不动就不动,动也尽量往411那片区域走。 就这么相安无事到了中午,721这期间闷闷不乐地画了很多张树林和小萝蔔头,其中因为不满意作废了很多张,最后勉强留下了一张超长发挥的,递给沈柯:「喏,我用这张和你换那一张可以吗?我这张画的比他那张好看!」 他目光不停地在李晓画的那张画上面瞟,暗戳戳地进行拉踩。 沈柯大致猜到了721的小心思,反正他也不是真的喜欢那张画,直接就送给了721。 721拿到后心中的郁闷终于散开了一些,他找了个机会背对着沈柯,恶狠狠地将那张画撕成粉碎,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 来到康復中心的这两日,万里无云,艷日高照。 窗外的树木郁郁葱葱,偶尔会有几只飞鸟从空中掠过,完全没有一个恐怖副本该有的死气沉沉。 但洁白的走廊上好像忽然发生了某种变化,无论是房间、教室、食堂,都隐隐约约散发着一股烧焦的味道,很淡,一不小心就会被忽略掉,危险在不知不觉间降临。 这个副本里玩家有着七天的实习期,七天一过这里也会逐渐变成火海,将玩家活活烧死。 不过目前沈柯对他们还是比较有信心的,玩家的进度挺快的,今天应该就能找到日记本了,只要聪明一点就能从日记本中获取线索,最后找到阿禾的尸体。 721对吃饭有很大的意见,总是要闹腾几下表示对自己对座位的抗议,在被护士无情的拉走。 这次又是李云霞来给沈柯打饭,对方依旧给他多加了一个荷包蛋,脸上挂着明艷动人地笑容,低声说:「又见面啦,小柯柯。」 医生和护士绝对不会告诉她病人的名字,所有的一切都用代号称唿,包括他们自己,所以李云霞只有可能是在档案室里面查到了沈柯的名字。 沈柯完全不意外,也没打算给玩家太多的回应,出于礼貌性地看了她一眼。 不过片刻,赵羽羽也借着巡视的理由趁着李云霞不在跑了过来,她光着脚,上午搬着杂物走久了脚跟有点被磨红。 不止是她,青城也将鞋子扔了,她表面冷淡了些,其实人还不错,昨天分别之前特意提醒了一句让赵羽羽把鞋子烧了。 赵羽羽很相信青城的话,她没有打火机,一回到房间就忍痛把为数不多的积分兑换了一把小刀,将鞋子割的粉碎之后从下水道沖了下去后立马关上灯钻进被子里。 就在她做完这些的下一秒护士就拿着一张白纸推开了门,拿着手术刀在她床边站了足足一分钟。 如果她没有按照青城说的做,可能现在人就没了,她还是挺感激对方的,事后回忆了一下晚上发生的事,惊觉自己除了青城之外,还忘记和少年说一声谢谢。 当时那个头颅差点就要一口把她的脑袋给咬下来,就算后面知道了是幻境,她也仍旧吓得不轻。 是少年的那一声尖叫,把她从这个绝望的幻境之中给拉了出来,加上对方有着和游戏大厅里面的那个少年近乎一样的容貌,这更让她坚定的相信,对方肯定是在有意的帮助她们。 赵羽羽没有提起昨天的事,她很真挚的对沈柯道了一声谢,手指不自觉地相互摩擦着,还是试探着问出了想问的那个问题:「你还记得花店的那个人吗?她送过你一束花。」 沈柯偏着头,嘴巴里面还咀嚼着食物,呆萌的看着她,一副听不懂的表情。 赵羽羽沉默着,偷偷地又给他加了一个荷包蛋后,笑了一下离开了。 沈柯将最后一粒米饭咽下去,扫了一眼食堂觉得玩家应该出不了什么事,就自主地收拾好桌面。 他拿着餐盘,转身离开时又看到了23。 23的座位今天一直是空着的,他早上和中午都没有来用餐,不知道是被医生处罚了还是自己不想来。 他剥开一颗糖含在嘴里,没有多看别人一眼,目标非常明确地朝沈柯走来。 第52章 23双手插着兜,脚步声一步又一步的落在地板上,身边的一切都好像和他在两个次元,宛如跨越了整个时间的洪流。 他和沈柯面对面,病号服下的手腕能隐约看到皮肤下面的血管,摊开握住的手心里躺着一颗绿色包装纸的糖果。 「吃吗?」他问。 沈柯淡抿唇瓣,像孩子般懵懂的接过糖,捏在手心也不吃,就站在原地,眨动着纤长卷翘的睫毛看着23。 慢上一步跟上来的721将托盘扔到桌子上,抱着沈柯的手臂,防备地盯着23,就仿佛他是什么病毒一样,「不要你的假好心!」 23眼珠子都没往721那里偏一下,他抬起了自己的手指,轻轻一划,将溢出血珠的指腹点在了少年的额头上。 眉心一凉,沈柯的视线一瞬间变得模煳,他恍惚间看到了一幅一闪而逝画面。 康復中心被笼罩在黑雾之中,墙壁被捅成筛子,每一块地板都被血液渗透,孩子的断肢散落一地,睁大着绝望而又空洞的眼神,这里刚被战火洗礼过,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死亡与不详的气息 而画面中的沈柯如同镜子一样眼珠中倒映着这人间惨剧,眼神毫无波动的和另外一群同样身着白色制服的人站在楼顶上。 第112页 他们所有人手中操控着光屏,对着这栋大楼的一切进行着检索,仿佛剩下还活着的、正在哭闹的孩子们只是一串即将被取捨的数据。 那个陌生而又冰冷的他,眉间恰好盛开着一抹最靡艷的红。 画面很短,但是一下子就打入了脑海最深处,鲜活到好像真的发生过似的。 沈柯闭了闭眼,将眼前的画面挥散,抬眸看向23,忽然牵住了他的手。 「回、去。」他粲然一笑,表现的宛如孩子找到了喜爱的玩具一般。 沈柯不用去怀疑,那些血腥的画面就是这个傢伙传输给他看的,可是对方到底想表达什么? 他觉得23对自己的眉心有些过于执着,就像对方曾经见过有美人痣的他,觉得本该这样。 可是,他很清楚这些画面都是假的,很有可能是23自己臆想的世界。对方既然能将这幅残忍的画面毫不犹豫地给他看,会不会就代表他将想康復中心打造成画面中的那样,并且为之兴奋? 沈柯没有当着23的面去擦拭眉心的血珠,他想要和对方先有一个单独的空间,再仔细试探一下目的。 721脸上露出不可置信,震惊又委屈地拉着沈柯的另一只手不让他走,转而恶狠狠地瞪着23:「你对哥哥做了什么?!」 他才不信哥哥会主动跟着23这个讨厌的傢伙走!肯定是这个傢伙用手段蛊惑了哥哥! 沈柯有些头疼,但又不能明说,只能冲着小萝蔔头眨了眨眼,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小萝蔔头完全没有接收到他的脑电波,一下子拽的更紧了。 沈柯:「……」 他还没想出解决721的办法,玩家已经拦住了「发生冲突」的三人。 苏靖觉得自己再不管,这场冲突可能会升级,他已经看到那个小破孩满眼都是戾气,急得下一秒就要动手了。 再者,他隐约觉得这个名为23的孩子也不简单,身上很可能也会有线索。他不动声色地挡在两人中间,尝试着调解他们。 青城保持着一米的身位站在一旁,在保护自己的同时也能在两人动手的时候保护其他孩子,毕竟孩子之间互相伤害,失责是算玩家的。 沈柯见事已至此,心中嘆气着放弃了和23走的想法。 苏靖松了口气,他准备按照规定带着23去进行手指的伤口处理,顺便送他回病房时,看看能不能问出一些东西。 另一边,李云霞仗着身高优势轻柔地摸了摸沈柯的黑髮,从胸前的兜里掏出一块医用纱布替他擦拭眉间的污渍:「怎么样,没有被吓到吧?」 她考虑到少年不一定能理解,一边说着还一边指了指病房的方向,「我送你回去。」 沈柯看着已经走远的23,想着有其他玩家在多的也没法问,便乖巧的点了点头。 李云霞本来想牵着少年回去的,看到将戾气刚消退又有回升上来的趋势的721,对着他笑了笑,踩着线慢悠悠地把手收了回来。 「哎,他们怎么都走了?那我们怎么办?」李晓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刚被苏靖叫到最角落帮照顾一下那几个孩子,一转头,人就都不见了。 「别问我,我不知道。」赵羽羽推着餐车心中懊恼,她总是比李云霞慢上一步,难得语气不太好的怼了一句。 李晓脸色不太好地想追上苏靖他们,被护士一句不得擅自离岗给定住了脚步。 ………… 正午12:30,是孩子们的午休时间,康復中心从喧闹又恢復到了寂静。 03例行检查完孩子的用药情况,回到了办公室继续更改治疗方案。 那扇有着411数字的门,被缓缓推开了,一团人形黑影走进了这间病房,它站在床铺边,露出人性化的喜悦掀开被子时,却发现那团拱起来的被子下面,空无一人。 沈柯并不知道自己的房间被不明生物光顾了,他刚从档案室出来,此时正躲在一间杂物间,听着护士的脚步声走远。 他拿着手上一页名为特殊实验体的资料,幽幽地问:【这个副本的资料肯定又不全,对吧?】 系统:【目前看来,是的呢~】 沈柯:【你好歹要意识到是自己犯的错误啊喂。】 系统嬉皮笑脸地回道:【不,我没错,是游戏本身没有收录到这种特殊情况,与本系统无瓜呢~】 沈柯无力吐槽:【……我是npc还是玩家?】 为什么他一个打工人还要去亲自去解谜!!! 他特意趁着午休的时候偷跑出来,就是为了见一面23,意外的是,23号病房根本没有人,被子和为数不多的一张桌子上飘落着灰尘,完全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沈柯不想无功而返,他还是很在意23给他看到的那副画面的,于是他避开医生和护士的巡视,想去档案是查一下23的个人资料。 然后,他就在一个加密的箱子里面,看到了《特殊实验体》的资料。 一共4张资料单,前三张上面是一系列密密麻麻的实验,每一张的最后都有相同的一句话。 「411(721、32)的血液均可与1相融。」 沈柯对这些专业性的实验不是很了解,但最后这句话可是看明白了。 特殊儿童康復中心虽然看起来很正常,但他还没忘记这是一个恐怖副本,与1相融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 他翻到最后一页,还以为这又是哪个孩子的实验报告,没想到的是,这一页居然全是玩家的,标题是「修復材料的吻合性。」 第113页 「谢欲可用性:98(标红) 李云霞可用性:91(标红) 苏靖可用性:72 青城可用性:70 李晓可用性:54 赵羽羽可用性:50 容轻澜可用性:?(无法评估)」 「最终结果分析完毕,于4.23进行血祭品献祭仪式。」 沈柯看完后表情是老人、地铁、手机:「……」 【我原来是血祭品啊,目的是復活1还是别的?】 他查过电脑里面孩子和医生护士的名单,一共101个代表孩子的数字,28个代表医生护士的数字,最小的数字是3,最大的是908,而这里面并没有1。 「或许,他们想通过献祭孩子和玩家创造出1。」 系统建议:【宿主可以赶在被献祭之前做完任务,把钥匙交给玩家。不过对于你来说,成为血祭品是这个副本的一部分,所以不用担心,是不会真的死亡的啦。】 沈柯:【那其他npc呢?】 系统:【无法确定,这是一个正处于进化中的副本,信息收集不全。】 系统的回答,也坐实了沈柯的想法。 他认为这个副本发生了一些不可控的变化,心中有些疑虑:【你确定没有入侵者混进来?】 这个问题,沈柯在刚进副本的时候,就问过系统了。 系统再次给出了同样的回答:【没有检测到入侵者的气息。】 沈柯思索着,其实入侵者身上都有一种毁灭和疯狂的气质,他见到的白鸽、伽纳和虫子就完全符合,特别是虫子,堪称典中之典。 但是这个副本,他没有觉得任何人有这种倾向,就算是行为举止怪异的23,对比起入侵者也显得温和许多。他暂时将这个猜测压回心底,人不可能一直倒霉吧 将所有内容都记下之后,沈柯又将这份资料放回了密码箱。 4.23这个时间就是后天,按照任务手册上描述的,玩家的任务期限应该是在7天才对,现在直接被缩短到了4天。 「密码箱上有很小没擦拭干净的指纹,如是医生留下的,那么医生没必要去进行擦拭。」 沈柯认为玩家的行动力和实力都不低,又有擅长开锁的李云霞在,他们应该在自己之前就看到了这份资料。 这也是他决定把资料完璧归赵的原因,否则还要想办法把这份资料塞给玩家。 午休的半小时很快过去,沈柯掐着时间提前五分钟回到了自己的病房,目光触及床铺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有人来过我的房间,是医生?不,不太对。」 如果是医生进来,发现他不在了,第一反应应该是动员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寻找才对,但是直到他回到自己房间,都没发现有异常。 他抬头,检查了一遍通风管道,盖子安装完好。 「假如是玩家来找我的话,百分之八十会有李云霞,目前只有她表现出会开锁。」 只能靠猜测的事情,沈柯不会去给它定性。其实能开锁的不一定是医生或者玩家,也有可能是病人,不排除23会回来找他。 下午是例行分组外出活动的时间,房门在一点被准时敲响打开,门外站着两个实习期的护士。 其中一人叫做李晓,上午在美术室的时候才见过,另外一人叫容轻澜,这人双眼狭长,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还是怎么样,嘴唇略带一些乌紫色,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后便一语不发地向前走着。 沈柯对没看到李云霞有些失望,本来还想看看能不能套出点什么来的。 跟着两组孩子走在医院的长廊上,他后知后觉的发现没有看到721的身影,这个小萝蔔头不是最粘人的吗? 沈柯不走了,他小脸微抬,拉住了距离他最近的玩家衣摆:「721,不、不见了。」 两人近距离对视下,他发现容轻澜不止是嘴唇发紫,黑沉的眼珠里面也沉淀着斑斑点点的紫色,转动的时候异常生硬。 对方没有说话,就这样无动于衷地与他对视着。 李晓本来已经出了医院长廊钻到太阳下,迟迟不见他们出来,这么一扭头,给吓了一跳。 他赶紧退回了两人面前,紧张地问:「怎么了?」 「721,不见了。」少年又一个字一个字的重复了一遍,白净的脸上尽是焦急。 李晓对721这个小破孩记忆尤深,毕竟上午这个小破孩就想宰了自己,他立马解释:「721身体不舒服被医生带走了,等病治好就回来了。」 他这会因为动作太慢,被早早站在草坪的护士给盯得直打哆嗦,又看到像个木头一样的容轻澜,心里直道晦气。 李晓之前对这个玩家没什么印象,想着下午就他们俩在这里,多次尝试和对方搭话,谁知道对方就和个聋哑人似的。 其实不仅是玩家自己对容轻澜没什么印象,就连沈柯对这个人也没啥记忆,对方不声不响的宛如幽灵,甚至眼睛都没看见眨一下,存在感可谓是降到了最低。 沈柯假装用半分钟理解了一下李晓这一长串话后放开了容轻澜的衣袖,恢復成安静的样子跟着他来到了草坪上。 李晓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个下午虽然不是自己一个人,但和一个人也差不了多少了。 他放弃了这个什么都干不了的废物队友,转而往少年那边靠近,试图套套近乎。 根据他的分析,少年是为数不多属于友善型的npc,如果相处好了,说不定能获得什么线索,关键时刻还能救自己一命。 第114页 普通的搭话肯定不行,其他玩家之前已经试过了,李晓灵机一动,绕了一圈在树上扯了一根树枝下来,在沙地上画出了一座城堡,这样的举动果然吸引到了少年的目光。 他没有先开口,而是继续在地上画着,将每一处细节都填充好后,才转头望着少年那双清如水的眸子:「你喜欢城堡吗?」 少年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指着他手上的树枝,向他伸出了手。 李晓心中一喜,这一招果然有用,他通过美术室的事情发现了,对方肯定是喜欢画画,这一点可以好好利用起来。 他将树枝交给少年,替少年扫平身前的泥土。 意外的是,少年接过树枝之后,并没有在地上作画,而是好奇地在手上把玩一阵子后,猝不及防的在他画的那座城堡上打了一个叉,接着咔嚓一声把树枝给折断了。 李晓:「……」 沈柯满意地看着发懵的玩家,就这点画技与其班门弄斧,不如老老实实工作。 那根树枝很不安全,落到其他孩子手中很容易伤到自己,草坪上是不允许石子、棍子这种东西出现的,也不知道玩家去作践了哪棵树。 沈柯把碎掉的树枝埋进沙子里,又将思绪拉回了721身上,想着找个藉口和护士申请回去休息。在没看到那份资料之前还没什么,看到了之后,他很担心721会出什么问题。 他还没往护士那边走几步,小拇指就被一只小手给握住了。 沈柯停下脚步,低头是发现是一个很小一只的小女孩,她仰着头,有些胆怯的指了指一棵树下,「他们……他们在吃树叶,我害怕。」 小女孩眼睛湿漉漉的,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鹿。她不敢去和护士们说,也不敢靠近玩家,只有少年身上有一股令人安心的味道。 沈柯安抚性地回握住小女孩的手,如果是上个副本,别说孩子吃树叶,就是吃人他眼皮都不带眨一下,但是这个的孩子大多数脆弱又敏感,还是很让人在意的。 他远远地看了一样小女孩所指的方向,的确有几个孩子背对着他们蹲在树荫下,具体的动作看不清。 他放缓了脚步慢慢靠近,那棵树下面一共有五个孩子,全部都正拼命的抓着地上的落叶往嘴巴里塞。 他们侧脸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苍白,眼底泛青,眼中有着癫狂的情绪。 「他们……」李晓也跟了过来,看到面前诡异的一幕心悬到了嗓子眼,害怕还是次要的,真出了事他可是要负责的。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孩子马上就被这句还未说全的话惊动了,他们飞速站起身,眼神剎那间就恢復了清明。 孩子脸上的表情若无其事,就像遗忘了刚刚自己做了什么,当看到沈柯时,很是高兴的围了过来,捡起掉落在脚边的玩具递给他。 沈柯和他们玩了一会,发现他们性格都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表现的格外正常。 沈柯眼神扫过附近的好几棵树,树底都很干净,有比较低矮的树枝上的树叶已经被摘的差不多了。 假如说是间接性犯病,所有孩子的病都是不一样的,怎么会聚在一起吃树叶呢? 系统摊手:【谁还没点小嗜好,说不定他们就喜欢吃树叶呢?】 在游戏里面讲逻辑,是不是有点要求太高了? 沈柯:【……有道理。】 虽然有道理,但他还是不放心。他摸了摸几个小萝蔔头的头后,主动将这件事告诉了值班的护士。 值班护士通过零碎的几个字拼凑出事情的经过脸色很严肃,她指挥着李晓和容轻澜两个人把五个孩子护送回了病房,准备联繫医生给孩子检查一下身体以及重新进行一下心理评估。 「你做的很好。」护士对着沈柯露出一个略微僵硬的微笑,那慈爱的目光看的他有点头皮发麻。 他保持微笑目送几人离去,目光在孩子中慢慢移动,最后停留在容轻澜的背影上。 【我怎么越来越觉得,他不太像个活人?】 其实这种感觉,沈柯在谢欲身上也感觉到过,但是没有容轻澜给的感觉重。 上一届玩家奇奇怪怪的就算了,怎么一个低级副本的玩家还这么奇奇怪怪,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啊喂?! 他一直等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才收回视线,准备继续自己的开熘计划的时候,余光忽然看到了一抹熟悉的黑影,勐地又将头扭了回去。 就在被送走的孩子们走过的走廊拐角,出现了一个黑影,那道影子只有一个头露在光芒下,定睛一看,这不就是下午一直没露过面721吗! 721歪着头,对沈柯扯着灿烂的笑容,挥舞着胳膊向他招唿着。 沈柯:「……」 721不是被医生带走了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偷跑出来的? 目前两个玩家和一个护士带着孩子们回去了,可是草坪上面还有另外一个护士在看着他们,沈柯如果贸然过去的话,肯定会被看到。 他隐晦地比了个等等的手势,感觉这个小萝蔔头就这样跑出来很危险,被抓到肯定会有惩罚。 沈柯凭藉着今天美术室对孩子们的记忆,找到了一个性格相对大胆活泼的小男孩,蹲下身和他小声沟通,「要不要和哥哥玩一个游戏?」 本以为还要游说一下,谁知道小男孩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兴奋地问:「什么游戏?什么游戏?」 第115页 小男孩这么一嚷嚷,其他孩子也相继聚拢过来,瞪大着好奇的眼睛看着他们。 「我、我也想玩。」 「我也要!」 「……」 「……」 沉默腼腆的孩子默默举手,眼中流露出期待,他们也想和漂亮哥哥一起玩。 沈柯看着几乎都围了过来的孩子怔了一下,顿感自己好像在搞什么拐骗似的,压下心虚才继续说道:「游戏规则就是,我在护士63身边放了一个五角星,谁先找到就是谁赢,我会奖励他一朵花。」 一个找东西的游戏,居然完全调动了孩子们的兴趣,小男孩听完后撒脚丫子就往护士63旁边跑去,其他孩子犹犹豫豫地也跟着他走,不一会,63就被围起来了。 沈柯见护士暂时被孩子们打扰的无暇顾及自己,他趁着机会闪身进了医院,721还在待在拐角处,保持着向他招手的姿势。 近距离下,沈柯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721?」他停在离拐角处两米处的地方,轻声喊了一句。 721没有任何反应,脸上的笑容是固定的弧度,宛如一个上了发条的娃娃,只知道进行重复的手势。 沈柯又喊了一句,他脚后跟轻挪,身体重心已经开始向后靠了。 721手突然耷拉了下来,他冲着沈柯嬉笑一声,嗖的一下消失在了拐角。 第53章 [他不是721。] 沈柯在短短几秒内做出了判断,他来到721站过的位置,抬眸望着那条幽深的长廊,「有人想引我过来。」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测,头顶冷白色的灯光明灭了一下,仿佛雪花般的黑色灰烬在头顶飘扬,一切都在暗示着他。 「可是拿721做幌子,很没有诚意耶。」沈柯白玉般的指尖轻触墙壁,嘴角的微笑变淡,后退几步向草坪走去。 暗处的生物似乎没想到沈柯完全没有兴趣,也不按套路出牌,头顶飘落的灰烬越来越多,墙壁也逐渐出现灼烧的痕迹。 就在他踏上草坪的剎那,整栋康復中心如同浇灌了几百斤汽油,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跳跃着吞噬了整个过道。 沈柯象牙白的脸被火光铺上了一层暖色,眼睛微眯:【这个副本确定没有被入侵,没有崩坏?】 任务手册上所呈现的副本内容很简单,一共七天的时间限制,玩家需要在这个时间段内完成解谜、寻找尸体復活阿禾,他只需要让玩家去找日记本,最后把心脏里面的钥匙交给玩家就行了,一切都一目了然。 按照现在的故事发展来看,这个低级副本还埋藏了很多东西啊。 系统:【确定的哦,主控制台那边给的反馈就是一切正常呢~】 沈柯琢磨着:【那是我打出隐藏剧情了?】 系统提前发布免责申明:【不清楚,每个副本都会因为各种原因自己进化或者退化,这些都是不可控因素,和本系统无关的呦~】 沈柯给只会收高利贷的游戏给整沉默了,幸亏他没有高血压。 这烈火对他来说只有温度而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他直接淌着火焰回到了草坪。 这场从天而降的大火吞噬着树木、草地、花圃,它们成为了最好的助燃材料,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沈柯找遍了这块草坪每一个角落,扭曲的火舌直冲云霄,而原本应该正在玩耍的孩子们却一个都不见了。 见不到孩子他心中有了大致猜测,不紧不慢地欣赏了好一会正在破败的建筑才悠闲地折返回了医院。 [这不是明摆着让我光明正大的乱逛吗?] 他拐过好几条走廊,果不其然,无论是孩子、医生、护士还是玩家,都仿佛人间蒸发了,整座医院在一瞬间失去了生命力。 一般人在这种环境中很可能会心慌,但沈柯不会。他放慢脚步从东逛到西,穿梭在浓烟滚滚的医院中,看着被摆放着禁止入内的牌子的楼梯,放倒牌子后直接抬脚上了二楼。 是的,这所儿童医院是有二楼的,医生和所有护士的居住区,以及一些仓库都设立在二楼,为了保护孩子,这楼梯设立的很偏,特意远离了孩子会经过的区域。 「这地方,还挺大的。」 二楼相比起楼下宛如迷宫一样纵横交错的走廊简单了很多,这里只有两条过道,一边是仓库,一边是医生以及护士的宿舍。 沈柯每路过一个房间,都尝试着推一下门,遗憾的是门都上着锁。 「小柯。」 就在他看到03的房间号,试图撬锁的时候,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人按耐不住了。 那声音悠远且朦胧,穿过层层浓雾送达到他耳朵里,听很不真切。 沈柯手上动作不停,漫不经心地应着:「我在,你在哪儿?」 「小柯……」那个声音继续唿唤着他。 沈柯把卸下来的门锁扔在地上,走进屋子:「有事说事,我时间很宝贵的。」 [声音没有特别稚嫩,年纪应该在14-18这个范围,据我所知,孩子里面年纪超过14的很少。] 03的房间在最中间,火是从两旁燃起的,它尚未完全被大火包裹。房间里面除了一张被烧到一半的床铺之外,干净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沈柯将半张床铺检查了一遍,意外的在枕头里面抖落出一张个人意见单。 「我不同意启动创造1计划,经过对1多方面大脑检测发现他具有强烈的不稳定性,不足以支持起里世界。」 第116页 开头是这样手写的一句话,之后附上了各种实验数据,以此来证明这个计划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里世界?类似于我现在所待的这种地方吗?] 耳边的声音适时的又响起了,他好像知道沈柯此时在想什么:「如你所见,这所医院的医生想创造出一个强大的1来维持住里世界不崩塌,但他们这样做只会带来灾难。」 沈柯将纸叠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顺手关门后,眉头轻挑:「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帮你些什么吗?我的朋友阿禾?」 听到他准确的喊出自己的名字,声音沉默了一会,然后嘆了口气:「你很聪明,我在美术室,很抱歉没办法去找你。」 沈柯这会儿没有再继续闲逛了,他转身向楼下快步走去。 他已经确定了这是一个幻境,一个副本再怎么变,玩家是必不可少的元素,当玩家不存在时,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这是一个捏造出来针对他的幻境,而且不是他急着出这个幻境,而是制造这个幻境的人急着找他。 他不相信这个在暗处的人敢一直囚禁在这里面,创造一个幻境首先会消耗是能量,他有足够的时间和对方耗。 沈柯来到上午刚走过的那条走廊,美术室的门敞开着。这间教室就维持着洁白与通透明亮,每一个画板上都有着一幅色彩明艷的简笔画,画风各不相同,描绘着作者对这个美好世界的期望。 一道模煳的黑影从讲台上走下来,他在画前驻足,留恋的抚摸着每一张画纸。 「你知道吗?我曾经的梦想是当一名画师,我曾站在这里,亲手教每一个孩子将自己想说出口的话画下。」声音从黑影口中传出。 沈柯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进去,脑海中检索着关于阿禾的资料,对方在档案中心记载少的可怜,甚至连一张完整的照片都没有。 「没想到生前的我一辈子活在牢笼中,死后的我却差点就把这个梦想实现了。」黑影语气有着留恋与无奈,像是预示着结局并不美好一样,他背对着这些画回到讲台,手中多出了一把尖锐的短刀。 「这个世界由我亲手打造,你看到过了,在这里生活的都是一些实力不强的孩子。我一直以来做的事,就是教导他们努力在游戏规则下按照自己的方式活着,不被这充斥着绝望的世界同化。」 「然而童话世界,又能存在多久呢?直到最后我恍然惊觉,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而已。」 黑影双手握住尖刀,对准自己的脖颈一点一点举起。 「你不记得了,其实我见过你。在第72次轮迴之前,这里一共有782位孩子,灾难、病毒、大火将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带走了。」 「入侵者在这里肆无忌惮的破坏者,维护人员赶来的时候,他们只给这个世界留下了无数漏洞。维护人员当时对世界的评估是——感染严重,没有修復价值,随时可以进行毁灭。我看着倖存的124名孩子,看着他们懵懂又满怀期望的回望着我,第一次痛恨自己创造了这个世界。」 黑影的刀尖落在了脖颈上,他明明只有一个人形轮廓,身上却流出了刺目的血液,从他的一字一句中,都能体会到当时该有绝望,只不过他现在叙述的很平静。 「你所创造的价值并不能由你一人评估,你应该问问你所重视的孩子们,我相信他们一定是感激你的。」一直安静倾听的沈柯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缓慢而又坚定的踏入了这个教室,向黑影走去。 沈柯朝他伸手:「你先把刀给我,我们慢慢聊。」 黑影摇摇头,他还在继续着手上的慢性自杀,绝望的情绪却消退了很多。 「没时间了,你现在所看到的其实是我的精神世界,真实的康復中心依旧被復甦的病毒占领着,当我剩余的能量支撑不了这个精神世界的时候,倖存的孩子们将会被现实的病毒控制,一旦被感染,他们将变成行尸走肉。」 「医生们即将创造出1,他们希望1能够代替我支撑起这个精神世界,如果我被取代,参与的医生将会成为这个世界新的造物主。但1不是我,也不能成为我,他们无法打造一个完全听话的工具,通过献祭无辜者的方式创造出来的1,只会变成和入侵者一样的怪物。」 黑影的刀已经刺入了一半,身上血流如注。 「我知道你还有很多疑问,找到我的大脑,那里记载着一部分答案,请你一定要帮我保护好孩子,去毁掉1。」 黑影甚至都没有恳求沈柯去復活自己,只是让他保护好孩子。 「所以1在哪里?我该怎么去毁掉他?」沈柯对着濒临死亡的黑影问了好几个问题,与此同时他已经来到了讲台边缘,在最后一个字落音的时候,脚尖用力、一个纵身扑上去,一手抱住对方的腰一手夺刀。 他没想到黑影根本就没用力,又或者是他太虚弱了,刀轻轻松松的就夺了下来,倒是他自己扑过去的时候腿撞到了讲台,将上面放在了一个花瓶打碎了,碎片四溅,正好割到了手臂。 伤口有点深,这会子黑影的血混杂着沈柯白皙的手臂开始往下流。 黑影也没料到会伤到沈柯,将黑雾笼罩在沈柯的手臂上,替他暂时止住了血。 做完这些,他模煳人形轮廓变得更加虚幻:「用这把刀刺入他的心脏。」 黑影将刀递给沈柯,「还有,小心……23。」 第117页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他伸手抱了抱沈柯,随即消散了。 随着黑影的消散,这场熊熊大火也如同镜花水月,破碎的无影无踪。 还在梳理着信息的沈柯:「……」 记叙文三要素会不会啊,起因、经过、结尾完整一点啊,不要当谜语人啊喂! ………… 「小柯柯?!你……你在干嘛?!」李云霞发觉美术室有人的瞬间就藏在了门下,当看清楚那人是谁的时候,克制不住内心的惊讶。 少年拎着带血刀,袖子被血液染成了暗红色,锋利的刀刃在光芒下折射着寒光。花瓶的碎片散落一地,一个血肉模煳的东西正躺在地上。 李云霞瞳孔微缩,她扫了一圈美术室,里面确实只站着少年一个人,没有搏斗的痕迹,身上的血大概率就是他自己的。 少年被惊动后,刀握的更紧了,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不安的踌躇着。 「别怕别怕,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先把刀给我。」 李云霞一个箭步沖了上来,她没有去捡地上的东西,而是按住少年拿着刀的手后,把他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正在用犯病矇混过关的沈柯:「?」 这句话好耳熟,他刚对阿禾说过,真的是风水轮流转。 李云霞轻柔地轻轻拍打着怀中沈柯的后背,试图哄骗他放下刀:「乖,把它给我,这个东西很危险,会伤害到自己的。」 沈柯朱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明亮的眼珠被雾气朦胧,决定再装的像一点,挥舞着双手挣扎着要摆脱对方的束缚。 从后门走进来谢欲轻皱着眉头,语气不善地说:「松手。」 李云霞不为所动,「万一他犯病继续伤害自己怎么办?」 谢欲沉默片刻,撕扯下一旁的窗帘布,半蹲下身将少年手上的匕首缠绕起来,打上死结:「可以了,放开。」 李云霞啧了一声,手背碰了碰少年的脸,低头轻声道:「待会儿我给你包扎一下伤口,你不要乱动哦。」 她还是如此近距离的打量这个少年,对方在她怀里扑腾了一会儿,精緻的脸上晕开一层薄薄的红晕,乌木般的黑瞳洇湿着,他表达所有情绪的方式都是微笑,看着既可怜又委屈。 说实话,调查到了大致剧情后,她看着患有天使综合症少年,心中有了几分怜惜。这么漂亮的人宝贝还来不及,怎么能拿去当血祭品呢。 李云霞其实在中午来过美术室,那时她就发现了花瓶中放着的一只断手,然而午休时间有限,她意识到没办法凭藉自己的力量带走这只断手后,踩在最后一分钟离开了。 下午,她和谢欲分在钢琴课教室负责看孩子,她主动和对方分享了一下线索,想先一起商量出办法,没想到谢欲一句话都不说,直接丢了个干扰视线的道具,干净利落地走了。 李云霞自然不会让自己处于被动,她果断地也使用了一个障眼法,此时在上课途中如果有护士叫他们的话就会发现,教室里新来的护士已经全跑了。 沈柯觉得装的差不多的,便又恢復了一贯安静的模样,用着一副天真的表情乖巧地坐在凳子上歪头髮呆。 李云霞从口袋摸出一瓶碘伏小心翼翼地给他清理手臂上的血液,将绷带缠绕好后,余光看到谢欲弯腰将地上那只断手捡起来的动作,语速很快地说道:「转过去。」 她怕少年看到这种血腥的场景在被刺激到,等到谢欲用布将断手包裹严实了,她才问:「你能够碰这东西了?」 谢欲嗯了一声,直接将断手揣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李云霞很不满他的这个举动,不过当着少年的面没有多说什么。 她脑子里面过了一遍刚刚发生的事情,首先是少年打碎了花瓶,然后他们就可以触碰里面的断手了,要知道在此之前,她连花瓶都碰不了。 「是因为他。」李云霞语气笃定地望着面前的少年,「看来我们接下来的行动需要带着他才行。」 谢欲瞥了她一眼,将地上的碎片清扫干净,对着沈柯说了一句:「走了。」 这视若无睹的态度,是完全把李云霞当成了空气。 第54章 李云霞也没有生气,似笑非笑地说:「你觉得他会选择一个友善的大姐姐,还是会选择一个像冰块一样的死人脸?」 她这句话,说的毫不客气。 被夹在中间的沈柯:「……」 你们就不能一块走吗?! 可怕的是,谢欲是真的站在原地,认真的等他做选择。 谢欲这人,完全没有将沈柯当成一个难以沟通的病人,而是将他当成一个逻辑在线的正常人看待。 沈柯决定谁也不选,他还不知道721在哪,当务之急是去确认一下721是否遇到了危险。 他正准备表达出想回病房的意愿时,美术室外边响起了由远及近的交谈声,听着很严肃。 「确定411和721都不在草坪?」 「是的,我和07都仔细确认过一遍。」 「通知所有人分散搜索,包括新来的护士。」 03已经来到了美术室门口,原本只是匆匆路过,忽而就顿住了脚步。 「美术室的门怎么是开的?值班的护士没有关门吗?」 护士回答:「今天是07和新护士负责美术室课程,有可能是新护士疏忽了,我会将这一点转达给07的。」 第118页 03的目光在教室内游离了几秒,直接跨步走了进去。 「咦,这里好像少了一块窗帘。」护士跟着站在窗户前,语气有些不确定。 03踱步到了墙角摆放的杂物柜,他手指弯曲,轻敲着柜门:「这里面放着的是什么?」 「是宣纸、画笔和颜料之类的上课工具。」 03的手放在柜门把手上,抬手之间已经将柜门拉开了一条缝,这时窗外忽然闪过一道人影飞快地拍打了几下窗户,惊叫了一声后又飞速跑开了。 那人的动作快成了一道残影,饶是03也没有看清楚。 03收回了手指将柜门合上,带着护士朝着人影的方向快步走去,唿叫着对讲机:「把草坪围住,不要让里面任何一个人出来。」 美术室恢復了寂静,一分钟过后,03的脸毫无预兆的出现在门口,如同鹰一样锐利的眼神来回扫视,足足停留了半分钟才转身离开。 李云霞又等了好一会儿才推开柜门,牵着少年走出来,单手摩擦着下巴:「是谁在帮我们?」 藏在门后的谢欲回答:「是孩子。」 他一动不动的时候仿佛与环境融为一体,直到他有所动作才会看到这里有一个人。 他本不欲多费口舌,但正好看见少年扭头瞧着窗外,这答案是说给少年听的。 沈柯有些诧异,他倒不是质疑谢欲的判断,他只是没想到,在草坪上看着老老实实的孩子们居然还有这身手。 目前全部的工作人员都集中在草坪,李云霞和谢欲必须要回到钢琴室去,马上就会有护士去找他们,发现他们不在就遭了。 李云霞思索片刻,决定将少年先藏到自己的宿舍,这个做法很大胆,但假如放任不管,作为血祭品的他很可能会遭受到一些残忍的对待。 她的门锁是经过自己的替换,用的已经是游戏商城出品的锁,通风管道也已经被封死了,万一有护士和医生想要进去,单凭钥匙是没办法进去的。 谢欲也知道李云霞有这能力,难得没有去反驳。 只不过,李云霞万万想不到的是,自己前脚刚走,沈柯后脚就在游戏商城花100积分配出了一把钥匙,甚至不需要撬锁就轻轻松松地开熘,谁规定只有玩家可以作弊的。 沈柯中途留意了03说的话,对方曾向护士确认721是否出现在草坪。假设721是被医生带走去进行治疗,那么03为什么要询问721的去向,他应该最明白的不是吗? 除非是这两种情况,721根本就不是被医生带走的,又或者他中途逃跑了。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721遭遇危险的可能性都很大。 医生和护士都在草坪那边进行搜寻,病房区这边反而没有什么人,沈柯悄无声息地来到721的病房,将一根铁丝插进锁孔,不到十秒钟门锁应声而开。 721没有回病房,第一次来到这个小萝蔔头的房间,布局着实有点令人意外,特色十足。 「他就是这样给我照顾花的?」沈柯面色古怪的打量着墙壁,扯了扯嘴角。 那束名为「朝雾」的花已经进化成了一种全新的品种,它手臂粗的藤蔓遍布倒刺,蜿蜒的攀爬在整个房间,一朵朵粉白色的花依旧娇艷动人,如果忽略花瓣边缘密密麻麻的锯齿的话。 沈柯静默片刻,决定这面目全非的花就送给721了,以后怎么样都与他无瓜。 他确定721没有回自己的病房后,抬起脚尖正要退出关门,花的藤蔓就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迅速收缩,变成一朵指甲盖大小的花,飘落在了他的衣领上。 沈柯:「???」 他将这朵花拿下,放回721的桌子上,结果这朵花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又飘回了他的衣领,这意思是要赖着不走了。 沈柯:「……」 他无奈地用手指轻点着花,叮嘱道:「你要跟着我的话,可不准给我惹事。」 朝雾的花瓣人性化的轻颤了一下,俨然已经成了精。 沈柯垂眸沉思,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你被721饲养过一段时间,你能根据气味找到他吗?」 系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有没有一种可能,它是一朵花,不是狗。】 沈柯一本正经地说:【万一它进化成新的物种——花狗了呢?】 系统:【……】 它竟无言以对。 意想不到的是,这朵花居然真的动了一下,用花瓣指了一个方向。 沈柯跟着花瓣拐过好几个弯,在一间很不起眼的杂物房找到了个地道。 这座康復中心除了二楼以外,居然还有负一层。 头顶的灯光白的透亮,负一层的所有布局都和一楼非常相似,不一样的地方只是病房的数量和数字,这里没有教学区,只有一间又一间的实验室。 「这里居然还有孩子。」沈柯表情随着越来越深入变的冷凝起来。 这里的病房门上多了一扇小窗口,这使得比一楼完全封闭的房间更像是监狱。 从外向里看,病房里面连床铺都没有,里面所有的孩子表情都兇狠癫狂,他们与一楼可以正常思考的孩子相比,宛如一只丧失了理智的凶兽。 「皮肤苍白、眼睛里面红绿混杂,这种状况很眼熟。」 沈柯勐然回想起下午的时候,草坪上那五个孩子也有这样的症状,只不过不是很明显。 「阿禾提到过孩子感染,会不会指的就是这种状况?」 第119页 通过阿禾并不完整的叙述,他大致推测出了一个事情经过,对方应该相当于这个世界的守护者。 在之前,这个副本曾经遭受过入侵者的袭击,他们散播病毒、杀害、纵火,导致这里失去了很多孩子。 维护者的赶到救下了其余的孩子,那时维护者的评估是没有修復价值,可以进行毁灭。 当时听到这段的时候,沈柯被23塞进脑子里的画面又浮现了出来。那个陌生的他站在楼顶,正对残破的康復中心进行数值扫描。 这画面完全可以和阿禾所说的完全对上,对方也曾说过,他见过自己。如果他没有和23串通起来做一个骗局的话,那么那幅画面,很可能是真的。 沈柯的人生轨迹线很清楚,从出生到死亡,再到被游戏选中来做npc,他没有丢失过任何一段记忆。 按照阿禾的说法的话,那他应该早就死了,成为了游戏的维护人员。 他想了很多,从副本在对他进行欺骗到另外一条平行线的重合,最后决定先放一放。 当务之急是要弄明白,这些被病毒感染的孩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不是应该死了吗? 而地面上的那五个孩子假设没有猜错,那么绝对有人把病毒扩散了出去。 沈柯原本认为这只是一个简单副本他可以放松一下,不用来顾及玩家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好了,结果出了不止一个问题。 这样一来,他掏自己心脏钥匙的这个步骤就要往后推了,在解决问题之前,他首先得活着。 系统提醒:【宿主,你是不是忘记你已经死了,区区掏个心脏,任务没完成之前是不会脱离副本的。】 沈柯:【可我的任务就是把心脏里面的钥匙交给玩家,掏了心脏任务一完成我就要脱离副本,和当场去世有什么区别?】 系统仔细一想:【很好,没区别。】 沈柯原以为医生和护士都在上面了,没想到楼下还有更多的医生,他们甚至都没有编号。 又等着一个医生走远,他顺着花瓣指的路推开了一扇实验室的门,正好看见小小 的人影在钻通风管道,对方听到动静后将手上的一枚铁钉扔了出来,正正好擦着他的脸钉在门板上。 721回身,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一击不中还要再出一击。 「721,是我。」 沈柯连忙出声制止,他这才发现,这个小萝蔔头身上的状态很怪,那双淡棕色的瞳眸已经被赤色取代,红的几欲滴血。 721听到熟悉的声音,眼中的红色才消退一些,有些焦躁地跳下来。 「哥哥,你怎么来了?」他在原地踟蹰着,有些不敢靠近沈柯。 沈柯没有迟疑,他直接走了过去,半蹲下身检查着小萝蔔头的身体,没有发现伤口之后才松了一口气,「你有没有被感染?」 靠近一米以内,他闻到了721身上有着很浓重的血腥味,这正是对方排斥自己的原因。 「我没事,你是被抓进来的吗?他们怎么敢!」 沈柯看着他愤怒的脸,精确的抓住了话语中的重点:「这么说你不是被抓进来的?」 721点头,支支吾吾了一会,才说:「我是自己进来的,其实在一个月前我就发现了他们要拿我做实验,最开始他们会定期抽每个孩子的血,后来他们只抽几个固定孩子的血,我就跟着送血的医生发现了这个密道。」 这个密道他不是第一次进来了,医生都没有发现过,这次因为突发情况不小心制造了一点动静。他本来想蛰伏着搞明白这群医生到底要做什么,结果听到他们提起是否要替换411号病人,听到沈柯的代号他有点激动,这才惊动了两个医生。他打伤了一个医生后想着他们看过自己的脸,一不做二不休给人家宰了,谁料另一个跑得太快,最终演变成了全员搜查。 721意识到了错误,但意识到的点有点歪,他垂头撇了撇嘴:「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能做到一个不留。」 沈柯:「……」 他没想到721这熊孩子还挺聪明的,通过一些细枝末节留意到了事情的奇怪之处。 「我觉得23肯定知道怎么一回事,有可能就是他策划的。那傢伙很恶劣,哪怕全部人都死了他都不在乎,他就只会看戏。」721在这种情况还不忘使劲的抹黑23。 阿禾最后提醒过沈柯小心23,他不清楚对方在这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但创造1计划应该与对方无关,要不阿禾应该会直接说23是计划的参与者才对。 不过对方大费周章的创造出幻境,应该是想躲过医生的探查,或许也有23的成分在。 「你既然多次来到过这里,知道代号为1的实验体在哪里吗?」 721点头,但他的回答让人大吃一惊:「1一共有二十几个,哥哥你说的哪个?」 沈柯怔了一下,不知道从何处吐槽起。二十几个显然只有一个是正式品,但时间不多,他没办法一一去确认。 「1的位置我全部都知道,不过我没办法太过靠近,那边的机关很多,医生基本上都集中在那里。」 「好吧,我们先出去。」 沈柯没有带着721去冒险,躲过巡查的医生,两人一起回到了他的病房。 721知道了秘密还杀了医生,被找到的话大概率会被关起来,最好的情况就是不要被找到。 「这段时间你就先待在我的病房,有医生进来你就躲到床底下。」他摸了摸721的头,「我会保护好你的。」 第120页 721听完,不仅不害怕还完全兴奋了,他一屁股坐到床上,抱着沈柯的被子,「真的吗?我可以一直待在哥哥的房间里面?太好了!」 沈柯:「……」 这是重点吗?! 721兴奋过后才想起问一个问题:「哥哥是怎么找到我的?难道是因为心有灵犀?」 沈柯无情打断了他的幻想,将自己衣领下方的花翻了出来:「是它告诉我的,你大概和它心有灵犀。」 721伸手想要触碰花,结果这朵花飘到了沈柯的黑髮上,直接躲过了他的手。 他眼神闪烁,有些心虚地说:「它被我的血餵养,找不到我才奇怪,我可是把它照顾的很好哦。话说这是它自己跑出来的吗?」 这破花有适应游戏的潜质,只照顾了一天就诞生出了自我意识,一天到晚不是想着回沈柯身边就是去吃人。 721不得不教育它不能吃人、不能血腥暴力,会吓到哥哥,更重要的是被哥哥知道这破花是这思想,肯定认为是自己教的从而嫌弃自己。 诞生了自我意识的花对721也很无语,明明大家都是一丘之貉,装什么。 于是,短短两天就造就出了一人一花互相看不起局面。 第55章 沈柯没去有注意这一人一花之间那有些微妙的气氛,感慨了一下721的养花方式很特别后,他就开始琢磨怎么去毁掉实验体1。 代号为1的实验体据721所说一共有二十多个,最好的方法就是潜入实验室的中控台,看看能否在资料中找到正确的那一个,如果不能,那就只能全部都破坏掉了。 地下实验室的机关和医生很多,他下去的时候避过了很多红外线警报器,踏错一步就会触发警报,721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运气好,直到杀掉医生之后才被通报。 实验室在遭受到入侵之后引起了短时间的混乱,等医生反应过来之后戒备肯定会变得更加的森严,对他来说局面极为不利。 沈柯不准备就这样带着721去冒险,或许他可以试着在地面上制造一场更大的混乱,将地下的那些医生都吸引上来,找到机会再趁虚而入。 仅凭他和721的力量有些不够,不过只要是副本,就会有玩家。实验体1的诞生需要用玩家的生命作为献祭,他们应该不会拒绝帮忙,这叫做互惠互利。 沈柯将头顶的小花取下放在手心,半蹲下身和721对视:「你老老实实的待在病房里面不要乱跑,一听到有动静就立马躲到床底下去,听懂了吗?」 721听出了苗头,他问:「哥哥你是不是要出去呀?」 沈柯嗯了一声道:「你和这朵小花之间应该互相有感应吧?」 721天天将自己的血液餵养这朵花,既然这朵花能够找到他,说不定这俩之间就建立了什么血脉关系。 721胡乱的点了一下头,扯着沈柯的袖子问:「哥哥你要去哪儿,我不能和你一起吗?」 沈柯就是担心这个,721可不像是会乖乖听话的孩子,他再次强调让对方好好待房间里面,也不管小萝蔔头失去色彩的表情。 听到了对方的保证,他才关门出去。 现在外面的医生护士都在寻找沈柯和721,在迟迟找不到的情况下,很可能会挨个搜查病房。 他和721的处境不同,他目前还没搞出什么动静,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去,但为了保证小萝蔔头的生命安全,他必须得抓紧时间破坏掉实验体1并復活阿禾。 沈柯隐藏了自己的行踪,避开来来往往的护士,绕到了教学区。为了减少721暴露的可能性,他最好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教学区这边。 不过意外的是,他在路过音乐教室门口时,听到了一阵悠扬的琴声。 他回忆了一下课表,确实有两个组的孩子下午是被分去上音乐课。教室除了琴声外没有任何杂音,曲子弹奏的很有水平,是可以在比赛中拿奖的程度,不排除是老师在弹奏。 沈柯站在墙角安静的听了一会后才将好奇心收敛,他抬脚时确保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发出来,一步还未落下钢琴声就戛然而止,与此同时,教室的门被拉开了。 他抬眸,对上了一双如翡翠般碧绿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漂亮,但在这之中掺加了几缕黯淡的灰,破坏了美感的同时又给它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23站在门口,看向沈柯的眼神没有丝毫意外,平静的仿佛在等待一位应邀而来的客人。 沈柯和23对视几秒,对方的外表年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放在外面也就是个高中生,但身上的气质却宛如沉淀了几百年一样。 「白与红。」23突兀的说了三个字,转身回到了那台黑白钢琴旁边,手指微曲轻扣着琴盖。 沈柯想到阿禾那句小心23,又权衡了一下直接跑路的可能性,决定还是不装了,最好的情况是能和对方开诚布公的聊一下。 23向他投来视线,示意他进来。 沈柯没再迟疑,他挑选了第一排座椅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临危正坐,就像来旁听一场世界级的音乐会。 23表现得也如同正在参加演出的钢琴家,左手放在胸前向唯一的观众浅浅的鞠了一躬。 窗外的光芒柔和透亮,给钢琴铺上了一层暖色。随着他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一个个美妙的音符倾斜而出,如同潺潺流水在空寂无人的山谷中流动,空灵中带着几分孤寂。 第121页 这洗涤人心灵的琴声持续了一分钟,忽而山谷中的水奔流向长江,它跌落下万丈高空,用自己的生命和火热的熔岩相撞,悲惨而又壮烈。 23的身上在这一刻仿佛有万千灯光,而底下倾听者那白净的脸上也只余下陶醉与专注,这是他给弹奏者最高的诚意。 一曲完毕,沈柯认真地鼓起掌,「这首曲子是你自己创作的吗?」 这首钢琴曲的质量很高,他没在任何地方听到过,而对方又完全没有看谱。 「它叫白与红。」23抬眸看他。 沈柯这才留意到,这三个字原来是曲的名字,他刚想夸一下,23又开口了。 「你在白与红的选择中,选择了前者。」他眼中透露出不理解,「为什么?这个选择很无趣。」 沈柯绛唇微扬,勾勒出一个很动人的微笑,顿了片刻后很直白的说出了三个字:「听不懂。」 谜语人出题,他直接撕掉了题目。 按照721剖析的23的性格,对方不出意外的话说的应该是这个低级副本的结局走向。 白——復活阿禾、毁掉实验体1,那么这个世界还是由创造者阿禾来主宰。 红——让医生创造出实验体1取代阿禾,那么这个世界将会重新洗牌,彻底改变。 其实这两种选择无论哪一种对沈柯造成不了实质性的伤害,他完全可以不参与其中。 23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仿佛要从他的脸上看透埋藏着的想法。 少年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最动人心弦的微笑,坦然的迎视。 23註定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很久以前,他认为少年和自己是同一类人,漠视着一切,在别人的天秤上加注砝码只是为了看更完美的演变过程。 现在虽然事情和他想的有点出入,但他仍然不认为自己想错了,少年应该和他是一样才对。 「我可以帮你。」23期待少年改变主意,但他也不介意天秤倾斜。 「不必。」沈柯不想让这么一个不稳定因素加入,他更愿意和玩家合作,「你要是真的想帮我,那就告诉我你给我看的那幅画面是什么意思?」 阿禾讲到一半就断片了,23肯定清楚阿禾未说完的后半段。 他眼尾的一抹浅淡的红晕微挑,一步一步上前,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吐气若兰:「告诉我,好吗?」 23后退一步,他看着唇红齿白的少年笑的魅惑而又灿烂,反而垂下了眼帘。 「你以前留了一点东西在这里,你会知道的。」 「是吗?可是我现在就想知道怎么办?」沈柯又靠近了一点,23再次退了两步,直至被他逼到了墙角。 沈柯惊奇的发现,23表情虽然一如既往的平静,但他皮肤太白了,耳后根那抹隐隐约约的粉色根本藏不住。 对方做的事情导致沈柯完全没把对方当做未成年来看待,这么一瞧,顿时有种欺负小孩子的罪恶感,特别是对方外貌年纪确实不大的情况下。 23背贴墙壁,缄默不语。 沈柯难得见面前这高傲的少年这幅模样,他克制住由内散发的羞耻感,歪着头又凑近了一点,两人脸对脸贴的很近,几乎能听到对方的喘息声。 23主动偏开了头。 沈柯红唇轻启,正想趁热打铁从对方嘴里再挖点什么出来时,音乐室本来就没关严实的门突然之间被一脚踹开了。 03率先闯了进来,后面跟着李云霞和苏靖,三人均是一脸震惊地看着教室中的两名少年。 「你们在干什么?!」 第56章 03本来就如同死尸一般的脸变得更诡异了,两枚黑沉的眼珠子在两人身上来迴转动。 在他对面,其中一名少年下意识抓住了另一人的手,湿润澄澈的小鹿眼微微瞪大,被突如其来的三人给吓了一跳。 等他看清楚来的人是谁后,怯生生的表情才被一个天真的笑容取代,防备之心放下,眉眼微弯地指了指身旁的23,介绍着自己的新朋友:「一起玩。」 03的目光在沖他笑着的少年身上停顿几秒,随后定格在了23身上。 面对23,他没有多余的话语,而是语气严肃的直接唿叫对讲机:「23和411都在美术室,过来把他带回去。」 他这里没用他们,针对的就是23,显然是对23没什么耐心。 李云霞倚靠在门口,脸上挂着邻家大姐姐的温柔表情,垂眸收敛住了眼中的不可置信与探究,对着一脸单纯的少年招了招手:「快到护士姐姐这里来。」 沈柯没有动,像是徵求意见似的偏头望着23,眼中全然是信赖之色。 23对着明晃晃的利用不置一词,反而是垂眸望着自己被牵着的手,手指微微颤动,犹豫片刻后选择慢慢收拢。 03的眉头已经紧紧地皱了起来,411和23除了吃饭的时间之外是遇不到一起的,怎么可能中午那短短的几次见面就和411建立起了什么深厚的感情,看这情况,分明就是23诱骗走了411。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411悄无声息的就不见了,23是有那个本事带走他的。 「孩子,过来。」03打断了两人的眼神交流,不容置疑地对沈柯伸出了手。 沈柯得不到23的同意,迟疑之下居然又往他身后缩了缩,直到03语气加重,这才松开了手,不太情愿的对23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李云霞看着两人的互动,心中有了大致猜测,她笑意不达眼底,走上前来一张口就将这趟水搅的更浑:「411去哪里了呀,是不是和新朋友一起出去玩了?下次可以带姐姐一个吗?」 第122页 少年被她锁在了自己的房间,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里,除非有人将他带了出来。 她说了一个很长的句子,沈柯用了好一会去理解其中表达的意思,认真思考过后才点了点头,同意了李云霞想和自己一起玩的请求。 这举动,更加坐实了他是被23拐跑的。 「你们带他回病房后去07那里分配一下任务。」03将沈柯交给李云霞,示意他们出去。 23在世界诞生之初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阿禾给了他最大的权利,让他可以无视规则,随心所欲。 但阿禾已经成为过去式,现在主宰世界的是他们,他发现23愈来愈不受控制,而他们不需要一个无法掌控的因素。 03阻止不了实验体1的诞生,但可以想办法将411替换下来,一旦他的实验成功,那么23就是那个最好的替换对象。 「好的。」李云霞十分自然的从03手中接过沈柯,退到了走廊。 苏靖从头到尾都在当一个旁观者,他若有所思地跟在后面,脑中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少年懵懂又无害的表情映入眼帘,对方眸子干净的像一潭秋水,仿佛能够看透一个人的灵魂。 他总觉得事情不简单,当心底去怀疑少年时,感情上又告诉他不可能。感情最终占据上风战争了理智,将他心中的某些猜测摒弃。 沈柯不知道玩家在进行激烈的头脑风暴,他给自己偷跑找了一个完美的理由,有了这一出,医生肯定会将23看的更紧。说实话,他还是挺担心23会出来搅局的。 赶过来的医生和护士在走廊上和他们擦肩而过,李云霞等着走廊彻底没了动静,她放慢了回病房的脚步,轻轻地戳了戳少年的脸蛋,软乎乎的如同天上的云朵,手感意外的好。 「小柯柯,以后不能再乱跑了知道吗?你是个乖孩子,你这样姐姐会担心的喔。」 沈柯:「……」 面对着捏自己脸上瘾的李云霞,他决定不和怪姐姐玩。 沈柯挣扎着摆脱对方,小跑到了苏靖身边,像只猫儿似的试探着用两根手指碰了碰他衣摆,在确认他没有露出嫌弃的目光后,才伸出自己的小爪子,安静又乖巧地跟着苏靖。 很好,低头看着这张宛如小天使般的脸,苏靖挥去了脑海中多余的思绪,少年怎么可能会害他们。 「我找到了另外一只手和腿的位置,手被镶嵌在了食堂的墙里面,想要弄出来有点麻烦,腿的话被泡在一口井里面,没想到这看似先进的医院居然还有水井这种东西,青城应该已经在那边勘察了。」苏靖的行动力很强,他说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没有避开跟在自己身边的少年。 李云霞没有接这个话茬,看向苏靖目光颇有些意味深长,「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还挺受欢迎的?」 第57章 苏靖闻言微怔,余光扫了一眼少年,继而笑道:「我人缘一直都很好。」 他说的是实话,他这个人从不通过表面看人,也不吝啬分享线索,在不触及到自身利益的情况下稍微谦让一点也未尝不可,伪善伪到一定地步,谁又能说他不是一个真正的好人呢? 李云霞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将话题转回到任务上,「你们有尝试过将井里面的肢体取出来吗?」 苏靖摇头:「时间不够,我只是去踩了一下点。」 他下午和青城分到了一组,负责维护文化课的秩序,他们当然不会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课堂上,在使用了一些小手段骗过护士后,就根据日记本提供的线索着手去调查任务。 411的日记本上记录的是一些意义不明的字句,甚至大多数都读不通顺,但他的理解能力不弱,很快就从中拼凑出了在火灾中丧生的关键人物——阿禾。 阿禾并不是被烧死的,而是被兇手残忍的分了尸。 这条线索完美的和游戏给他们发布的任务对上了。游戏最初发布的任务只有很简洁的几个字——找到尸体、拯救他。 找到谁的尸体?拯救谁? 尸体两个字代表这个人已经死了,而刚进入游戏时提供的那份报纸让苏靖把目光锁定在了在大火中丧生的那群人身上。 当晚他就调查了这所医院所有人的档案,最终发现除了那场大火带走的生命,医院一个人都没有少。 那这其中有一个矛盾点了,真如报纸上报导的那样,众人全部都是被烧死的,那尸体已经变成了骨灰根本无法去寻找,总不能真的让他们去挖骨灰吧。 苏靖在经过多方面搜索后,终于找到了死去的人都不是死于火灾的证据,他们大部分人都是被杀害之后进行了毁尸灭迹。 阿禾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个孩子尸体并没有被丢到大火中,而是被分尸后藏在了医院各个角落,411目睹了全程,并把他写在了日记里。 苏靖暂时不知道兇手是谁,或许是某个医生,或许大部分人都有参与,这个问题,目前只有411知道。 他还原出事情的经过后,心情很是复杂,这是他第一次去担心一个副本里的npc,那本日记本上有的不单单是歪歪扭扭的文字,还有一圈被泪水晕染开的黑墨。 这不止是对于阿禾,对于少年来说也是一种残忍。他见证自己最好的朋友被碎成一块又一块时,心中一定是害怕、彷徨又悲伤的吧,当时的他该有多无助,才会一边哭泣一边记录下了这一切。 第123页 苏靖以前通关的副本中,拥有这样经歷的人多半都黑化了,能像少年一样继续保持一颗纯净的心灵的,很少。 他认为,自己有义务去继续守护这颗心灵不被污染。 沈柯只知道日记本上有线索,他没见过日记本,也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对上苏靖忽然转头投以怜悯的目光时是懵逼的。 他听着玩家的任务进度,觉得自己又要来活了。他在李云霞找到左手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被肢解的肢体必须要被自己触碰过后玩家才可以拾取。 沈柯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设计这么一出,难道是想让他在副本里多一点参与感吗??? 沈柯的内心无比冷漠,他是真的不需要,谢谢! 好在这届玩家不怎么需要他操心,玩家进入副本第二天就找齐了四肢,甚至第二天的太阳还没落下。 玩家任务截止到目前还差头颅、躯干和心脏,沈柯这下该担心的不是玩家而是自己,放置阿禾心脏的那间房间被封锁了,唯一的钥匙在他自己的心脏里面,等到玩家发现这一点后直接来猎杀他,那可就麻烦了。 李云霞没有告诉苏靖拿到尸体的条件,也没有带着沈柯去苏靖所说的那口井,而是真的就把他送到病房门口。 因为721和411的失踪,所有的孩子都停止了下午的活动,返回了各自的病房,无论是走廊还是教室都变得很安静。 李云霞难得没有进入411号病房,她也没有放别人进去的意思,一个人挡住整个门口,笑着对少年道别:「我们晚点见。」 沈柯仰起白净的脖颈,脸上荡漾开一个很甜的笑容,就像是蜜糖溶于水中,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带动了。 他已然把玩家当做了自己的朋友,指了指病房里面后,拉着李云霞的手期待的望着她。 李云霞有点受宠若惊,她被这扑面而来的甜味眩住了,眼底的笑意随即变得真实起来,「你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沈柯先是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他走到床边,拍了拍床框,宛如对着什么人讲悄悄话一样小声说道:「可以出、出来。」 他话刚落音,一道矮小的身影飞快地从床底下窜出,在看到病房里多出来的两人时脸上兴奋的表情马上耷拉下来,神情很是戒备。 「你们来干什么?!」721护在沈柯面前,很是担心自家哥哥被新来的护士骗了。 李云霞看清楚人影的脸后眼睛微眯,失踪的721一直藏在少年的床底下是她没想到的,这个脾气乖戾的小破孩不同于会被哄骗的少年,偷跑的原因也肯定不简单,他能出现在这里就不排除利用少年的可能性。 「721小朋友,外面的医生可是一直在找你喔,要不要我帮你把他们叫过来?」 「你敢!」721炸毛了,黑雾一瞬间就笼罩了整个病房,头顶白色灯光也变得暗淡起来。 李云霞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猜我敢不敢?」 医院要他们服务好每一个孩子,那是在孩子没有犯错的情况下,现在的721可没有资格去和医生告黑状。 气氛顿时变得争锋相对起来,按照以往,苏靖会站出来缓和一下氛围,但谁让这小破孩之前在床底下的时候踢了他一脚。 他将最后留出的一条门缝关上,后背抵靠住门板,对又气又急的小破孩投以礼貌的微笑。 沈柯:「……」 这下确定了,721是完全没把他的话记在心上。 他默默地从721的后背伸出手,看似轻飘飘实则很用力的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我把他们带过……过来了,你……说、说话。」沈柯断断续续的将一个有点长的句子尽量表述完整,他说得很慢,但在场三人都认真的听他说完了。 李云霞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她的耐心只针对少年,对这个小破孩没什么周璇的兴趣:「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说了喔,我们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耽搁久了医生会不会找过来那就不清楚了。」 「我什么时候有话……」721呸了一声,他刚想冲上去教训一下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地人类,病号服内的手臂就勐地一痛拖住了他的脚步,他撸起袖子,一朵带着血迹的粉白色小花飘落在地。 沈柯很贴心的蹲下身把小花捡起,捧在手心递给721。 721看了看小花,又抬头看了看背对着两人的沈柯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忽然之间就明悟了。 但明悟是一回事,公报私仇又是一回事。他接过花后又扔回了地上,还极其嚣张的踩了两脚,一脸不屑地说:「对,我有事要和你们说,以你们的智商恐怕还不知道这医院有地下实验室吧?」 721对整个事情的始末一知半解,沈柯挑了一些和他解释了一下,其中就包括要和玩家合作毁掉实验体1。 原本合作这件事应该是沈柯去和玩家提出的,但是这样的话不仅会暴露沈柯不是智障、违背游戏设定,还会让玩家对他产生怀疑。 沈柯在被玩家送回病房的那一刻,视线扫到了床下,脑中让721代为转达的想法就形成了。好在721不负所望,在紧要关头终于领悟了他的意思。 不过…… 沈柯眼角抽搐,这小萝蔔头这么拽是干嘛啊?现在是他们主动要求和玩家合作啊喂?! 李云霞和苏靖对视一眼,他们的确还没调查的这么深入,毕竟这才是进入副本的第二天。 第124页 「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不知道?」李云霞面不改色地回怼。 721嗤鼻:「不可能,你们那么蠢。」 沈柯:「……」 他错了,他不应该指望721的。 「医院难道不教思想启蒙吗?小朋友我劝你嘴巴放干净点,现在是你要和我们谈,而不是我们想和你们谈。」苏靖说话的语气比较平和,但其中的内容是直击核心,毫不客气。 门为了防止有医生过来已经锁死,李云霞搬过桌子站在上面熟练地拆起了通风管道,为宣告谈崩后的离开做准备。 721难得被沈柯託付一件事,他不想搞砸。他直接用黑雾堵住了通风管道,忍住弄死这两人的想法,稍微收敛了一下:「这所医院的医生正在进行一项实验,他们想要在地下实验室创造出1,你们就是这项实验的一部分。你们最好与我合作毁掉1,否则过两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李云霞跳下桌子,虽然面色不显,但她明白721说的是真的。 她在档案室的密码箱里面找到了一份资料,里面是对血祭品的评估,纸张上一共有十个血祭品的资料,七名玩家三名孩子。 721既然能说的出1,就代表他看过那份资料,知道的也比他们多。 「你想怎么合作?」李云霞的态度稍微软化了些许,但仍然带有质疑。 721冷哼一声:「你们只要能在上面制造出一场大的混乱把地下的医生引出去就行,剩下的我来解决。」 第58章 「我们要承担的风险很大,我凭什么相信你?」 721:「……你问题好多。」 他烦躁地踢了踢横在中间的桌子,看向李云霞的眼神不善到了极点。这两个人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真特么烦死了,如果不是哥哥觉得他们还有作用,他早就动手把他们做成腊肉给挂起来了。 李云霞耸了耸肩,刻意等到着721怒气值攒满前一秒开口:「行吧,谁叫我是一个善良的人,就算你看起来很不靠谱,我们也会帮你想办法的。」 其实当对方说出实验体1的时候,她就不会拒绝合作,她还想从小破孩的嘴里多套出一点东西来。 721被她这样一番假惺惺的话给气的不停地磨牙,他眼珠子转动,阴森森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后,哇的一声哭着扑到沈柯怀里:「哥哥他们欺负我,他们是坏人呜呜呜……」 李云霞:「……」 沈柯低头看着干嚎了半天一滴眼泪都没流出来的721,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表情。 李云霞眼皮一跳,上前一步拎着721的后衣领把他从沈柯的怀里拖出来,「别装,照顾好你哥哥别给他添麻烦,我们要走了。」 他们还要去护士长那边去报到,去的太晚了可能会出事,也没那么多时间在这里耗着。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苏靖补充一句。 「没有快滚。」 等到通风管道的声音彻底消失后,721才瘪着嘴,一脸不高兴:「他们连小孩子都欺负,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哥哥你千万别和他们做朋友。」 他还是很在意沈柯对玩家那种明里暗里的特殊关注的,明明他才是哥哥最亲近的人。 沈柯对721光明正大的抹黑不予评价,他想都没想直接应了声好,接着说:「你把黑雾收一收,挡着光了。」 「我刚才就收了。」721脸上嚣张的表情马上无缝切换成了委屈巴巴。 「嗯?」 沈柯抬头,这才发现被721蹂躏的小花不知什么时候飘到了天花板上,源源不断往四处蔓延的藤蔓挡住了灯泡撒下的光芒,几乎将病房编织成了一个牢笼。 小花先是用嫩芽上还未绽放的花骨朵蹭了蹭沈柯的脸颊,另一条粗大长满倒刺的藤蔓来到721背后,出其不意地朝着他站的位置抽了一鞭子。 「你想干什么?」721反应很快,砸在他脚边的藤蔓发出啪的一声,可见是没有留手。 小花挑衅的晃了晃叶子,又是一鞭抽过去。 721恶人先告状,藉机又扑到了沈柯怀里:「连它也欺负我,这个世界上就只有哥哥肯对我好了呜呜呜……」 小花挥舞着藤蔓,对721这种行为很不齿。 沈柯:「……」 要不是他亲眼看见这小萝蔔头踩了小花好几脚他就信了。 他毫不留情地上721推出去,将桌子放回原位后,这才弯腰扯了扯了他圆润的小脸蛋:「听话,再不安静点待会就被抓走了。」 沈柯说完坐回了床上,脑中梳理着这两天在这个副本获得信息,一人一花很识趣的没有在吵,只不过背地里你偷偷扇我一下我偷偷还你一脚,互怼的不亦乐乎。 晚饭时间将近,721还在和小花「玩闹」,沈柯示意小花变回去,一把给它揣兜里带走了。 倒不是他偏心小花,他只是怕这俩不知轻重,一个不小心直接把病房给拆了。 孩子们被陆陆续续地带到食堂,窗户被打开进行透气,外面的夕阳染红了大片云海,绚烂瑰丽。 沈柯握着勺子,默默地扫视了一圈食堂,和昨天相比,这里多出了好几个空位。 他咽下口中的米饭,又确认了一遍,发现不止是在草坪上吃树叶的孩子,就连同和带他们离开那两个玩家也不见了。 孩子大概率是阿禾所描述的被病毒感染,那么问题来了,他们又是为什么会被感染?难道说有人把地下实验室的病毒带出来了? 第125页 沈柯没忘记在那地下实验室关押了许多被重度感染的孩子,他们没有理智如同凶兽。病毒的传染和扩散性很强,医生没道理故意把这种病毒放出来。 食堂中用餐的孩子大多数都很安静,在别人眼中的异常在这里在正常不过,他很难去判断剩下的孩子之中还有没有被感染的。 [如果医生没有散播病毒,那会是谁?] 沈柯目光在几个玩家之间徘徊,赵羽羽正好直起腰,下意识看向沈柯的方向,两人视线正好对上。 赵羽羽没想到少年会看她,朝他露出一个略带惊喜的浅笑。 她没有其他玩家的本事,就算苏靖告诉了她任务要求和线索,也没那个时间去参与寻找。 她是真的老老实实的按照护士的要求在工作,除了中午午休和晚上之外,她一天都在忙碌中度过,只有用餐的时候才能见上少年一面。 赵羽羽推着餐车过来,如愿以偿的和少年说上了几句话,哪怕是只是她一个人在说。 沈柯很认真的在当一个倾听者,他能听的出对方因为自己能干的事情太少而陷入了焦虑。 在把最后一粒米饭吃掉后,他主动拉着赵羽羽的衣袖,用着略带软糯的声音说道:「回、回去。」 赵羽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被拉扯的衣袖,内心有些说不上来的激动。 片刻后,她指了指自己,「你是想让我送你回去吗?」 沈柯没有说话,而是拉着她又向前走了两步。 赵羽羽将餐车推到了角落,这次她带着少年走出食堂,护士没有再警告她。 她走了几步,还是觉得有些不敢相信,「你……是不是还记得我?」 少年的侧脸如同精雕细琢一般,美的不似真人,看过一眼就觉不会忘。赵羽羽还是有些不死心,她也不知道自己执着的意义在哪里。 少年没有回答,他偏过头,眼眶中两枚浸泡在泉水中的黑宝石转动,其中倒映着的是她的身影。 「不要,不开心。」少年说的很磕绊,但每一个字都很认真。 赵羽羽一下子就愣住了,「你是在安慰我?」 少年理解能力很弱,说话也很吃力,他通过赵羽羽的表情判断她没听懂,又将那几个字重复了一遍。 赵羽羽有些失语,面对着少年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眼眸,一时间百感交集,眼眶微湿。 她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克制的住自己的情绪,但被少年安慰的时候却不知所措起来,原来话语是真的有温度的。 沈柯看着赵羽羽微红的眼睛,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要不然怎么把人给惹哭了?可是他是一个智障哎,能说的出什么长篇大论啊喂?! 「你们在聊什么呢?可以让我也听听吗?」拐角处,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霞姐?苏哥?你们怎么在这里?」赵羽羽快速的擦拭了一下眼角,疑惑的看着来人。 「我是来特意来加入你们的呢,不欢迎吗?」李云霞迈着轻快地步伐走到她面前,非常自然的牵过了沈柯的手,「小柯柯,我们已经有两小时四十五分钟没有见面了呢,有没有想我啊?」 沈柯选择性失聪。 赵羽羽回头看了一眼来的路,压下心头对李云霞牵走少年的不满,也克制住想抢回少年的冲动,问:「食堂不需要人看着了吗?」 李云霞漫不经心地回着:「是啊,我们被开除了。」 赵羽羽半信半疑地啊了一声,彻底蒙圈了。 「她开玩笑的,孩子们已经用完餐送回各自的病房了,只是411的病房比较偏远,而你又走的太慢,我们干完活后很轻松的就追上来了。」苏靖上前将事情正经的解释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赵羽羽私心里是想和少年多呆一会的,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走的很慢,中途还停了好几次。 她有点懊恼的想着,还不如快点回去,这下被李云霞他们截胡了。 赵羽羽将心思隐藏下来,她跟着苏靖走了一会之后,发现不是去往病房的路,中途遇到护士的时候,苏靖拉着她躲进了杂物间。 「我们这是要去干嘛?」赵羽羽有些心不在焉地望着被李云霞护在怀里的少年,小声问道。 「我还没和你说吗?食堂后面的小树林那里有口井,有一部分尸体在里面。」 苏靖下午那段时间就在忙这个,那口井已经干涸,里面青苔和虫子横生,看样子荒废了有一段时间。 那两只断腿被埋在井底下,他试着将断腿拿出来,但一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在它们之间,剩那最后一厘米无论如何都靠近不了。 青城也试了一下,结果都是一样的,唯独后面赶来的李云霞早有预料般站在井边,悠哉悠哉地望着两人忙活。 确认了他们也同样也触碰不了那被肢解的尸体,等到晚餐时间将近,李云霞才说出只有411拿过后他们才能碰的发现。 食堂后面这块地,说是小树林,其实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十几棵树而已,等绕过护士出来后天色已经半黑,天边只有一点余光能勉强看清楚眼前的道路。 苏靖从口袋掏出了一个手电筒走在前面,不过一会碰到了另外两名玩家。 「怎么这么慢。」青城站在井边,语气颇为嫌弃。 「人家身子骨比较弱,一天都在干活有些体力不支嘛。」李云霞捏着嗓子,左手扶额,摆出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 第126页 青城翻了个白眼,直接忽略了她,对着苏靖道:「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直接让他下去?」 第59章 她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连她自己都下意识的皱一下眉头。 少年在夜色下显得有些不安,乖巧的站在原地,睫毛如蝶翼般轻颤着遮住了眼眸。他从来没有入夜的时候出来过,大部分时间都被困在那间小小的病房里面。 苏靖沉吟片刻,眼底浮现出了几分为难,他不愿意让少年重现面对这么血腥的事,那还是他最好的朋友的尸体,但是不让对方下去的话,他们就无法完成任务。 「让我想想。」他说,「应该能有更好的办法。」 「我和他一起去。」一直站在树下未曾说出话的谢欲走上前打断了俩人的交流,平视着少年。 李云霞侧身挡住了他的视线,面带微笑地抚摸着少年柔顺的长髮:「很遗憾,他好像和我比较熟。」 一向寡言少语的谢欲顿了几秒,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地反驳道:「不一定。」 他在很久之前见过少年,只是……他不记得了。 李云霞没有听出他的话外音,这个副本他们才待了两天,少年和谁都不可能熟到哪里去。 「那让小柯柯自己做选择吧。」她笑容不改,执起少年手,全部的温柔在倾注在这一刻:「你会选我的,对吧?」 沈柯:「……」 怎么又是你俩,再说一遍,一起行吗?那口井挤挤还是能下去三个人的。 他本人完全不介意和谁一起去,大家都是玩家,为什么搞得像他脚踏两只船一样。 沈柯无语的权衡了一下,谢欲不是个话多的,李云霞倒是很可能会在他耳边不停地念叨。 他为了清静,决定装作听不懂,用着懵懂中又充斥着信任的眼神望向李云霞,乖巧地站在她身边。 谢欲闭了闭眼睛,此时的少年就像是一张白纸,好似谁都能欺负一下,和他记忆中那个强大又冷漠的少年相差甚远,他没有再过多纠缠,又回到了树下。 李云霞没有去管谢欲,她现在全部注意力都在少年身上,那真挚又全然依赖的神情令她内心悸动,好想……就让他一直这样看着自己。 可惜的是,少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不仅移开了视线,还把手给抽了出来。 她敛去眼中失望的神色,指着苏靖道:「你把衣服脱掉借我用用,我带着他一起下去。」 苏靖嘴角抽了抽,大概明白了李云霞要做什么,他扫视一眼,在场只有三个女孩子和性格孤僻的谢欲,这么看来也只能让他做出牺牲了。 李云霞将他的衣服和绳子一起系在腰间,把少年抱在怀里,「我待会要带你去井底,不要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她一低头,就闻到了那股很淡的奶香味,像罂粟一样令人着迷。 沈柯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看着她。 这口井不是很深,约莫十米左右,越往下空气越稀薄,声音也逐渐远去,只剩这一方狭小的天地和两人浅浅的唿吸声。 「马上就好了,别怕。」李云霞腕力很大,她只用了单手就牢牢地抱稳了沈柯,另一只手拽着绳索,减缓着腰间的勒力。 井底已经没有光芒,脚尖触碰到地面后她第一时间打开手电筒,在看到沈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后又很快将手电筒关上了,她蹲下身,手在石块与沙子中摸索着。 「小柯。」李云霞将系在腰间的衣服解下来递给沈柯,握住他的手腕引导着他蹲下,「这里有个东西,你把他拿起来交给我好吗?」 她放缓语气,重复了这句话三遍,试图让面前的人明白话中表达的意思。 井底安静了几秒,随后沈柯慢慢将泥土下的两节梆硬的东西挖出来,还没来得及用衣服包裹住就被李云霞接过去了。 「对,就是这个,小柯柯真厉害。」李云霞一边鼓励着他一边将衣服打了个死结绑在绳子上,等绳子被拉上去之后,她才把手电筒交到沈柯手上。 「有没有被吓到?」她用轻松的语气调笑道,好似他们刚刚拿的不是什么肢体,而是一个布娃娃。 沈柯红唇轻抿,眨动着清亮的眸子仰头望着井口,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他怎么觉得这个玩家是真的在把他当小孩子逗,他逗721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道好轮迴。 绳子再次从井口慢慢放下,上面捆住的衣服已经被取走了,李云霞将自己固定好后,对沈柯招手。 「快来到姐姐的怀抱里来。」 沈柯:「……」 他真的好想自己爬上去,哪怕没有绳子也行。 李云霞见他迟迟没有动静,主动将他拉了过来。 她的个子很高,在女生中算是鹤立鸡群的那种,一个低头之下,嘴唇直直地擦过了沈柯的额头。 这属实是个意外,李云霞也愣了好一会,忽而嘴角上扬:「就当是迟来的见面吻吧,这个医院治不了你的病,考虑和姐姐走怎么样?姐姐养你,等你好了以后我们去看星星和大海。」 沈柯:「……」 他怎么感觉歷史有点相似,上个副本的入侵者也说过要带他走。 在手电筒不甚明亮的光芒下,沈柯也看不出李云霞是不是在开玩笑。 他问:【挟持npc脱离副本的道具,应该不是满大街的乱丢吧?】 第127页 系统:【那当然不是,这种道具很特殊,游戏商城中没有售卖,偶尔才会在副本中遇见那么一两个,宿主不用担心啦~】 系统的话基本上只能听一半,沈柯深唿吸一口:【进入副本前你说这是个低级副本,我只用坐着就能完成任务。】 结果现在又打出了什么隐藏剧情,这不仅坑玩家也坑他好吗?! 系统模拟着人类的干嗽来掩饰心虚:【这是意外,下次一定!】 沈柯觉得,这副本不仅不像是低级副本,就连玩家也不太像是新手,要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吓人的话! 他对李云霞的话闭口不言,决定赶紧完成任务然后跑路。 苏靖和青城将两人拉上来,见少年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失措后,这才将绳子收回。 苏靖抖了抖染上尸臭的衣服,面不改色地穿上,目光穿过层层障碍直指一个方向:「现在这个点食堂应该没人了,过去看看。」 食堂的墙壁里面镶嵌了一只断手,他之前交换线索的时候就和玩家们说过。 六个人叠加在一起目标有点大,玩家分了前后两队走,苏靖几人身手敏捷,观察力也很强,你说他们是新人,沈柯是不信的。 他琢磨着:【你说会不会这群人根本不是新人,他们故意挑了个低级副本,却没想到意外触发了隐藏任务,升级副本难度。】 系统:【大差不差。】 以这群玩家的实力来看,确实很像来刷新手村的。 两组人分别带了一个沈柯和一个算的上是新手的赵羽羽,为求稳行动稍稍慢了下来。 赵羽羽在这个副本中是幸运的,苏靖负责公布线索,青城也曾帮助过她,只要她不去作死,哪怕什么都不干她也能躺着通关。 她心里清楚,却不怎么开心。自身能力不够,不仅事事都处于被动,还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 「在想什么?」青城将她拽到墙角,压低声音。 就在她走神的一瞬间,走廊一名护士正推着医用器材路过,差一点就发现了她。 「对不起,走久了脚有点使不上力气。」赵羽羽赶紧道歉,这个理由也没错,她是真的从早忙到晚,一直到现在都没怎么歇过,但是同为女生的另外两人却气息都没乱一下,这就是她们之间的差距。 青城等着护士走远才瞥了她一眼,「坚持不住就回病房。」 她倒不是关心赵羽羽,只是对方暴露后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我可以,我会注意的。」赵羽羽再三保证,为了心中强烈的不甘心,她接下来是一点都不敢走神,亦步亦趋的跟紧青城。 苏靖算的不错,医院食堂这个点变得无比空旷,大灯熄灭,只有头顶悬挂着的几盏小灯维持着微弱的光芒,昏暗的氛围更加凸显出了四周的死寂。 「是哪一面墙?」李云霞问。 苏靖沿着墙壁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第二扇窗户前,那堵白色的墙午休的时候被他用指甲剐蹭出了一点痕迹,算是标记:「你有办法在不制造太大动静的情况下拿到它吗?」 「你觉得呢?」李云霞反问,随后又说:「我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呢?青姐那么聪明,一定知道该怎么办。」 青城冷笑一声,语气古怪:「能单手抱人的弱女子?」 「如果抱的人是小柯柯的话,那是肯定没问题的呢。」李云霞笑得一脸无害。 青城懒得再和李云霞废话,她对这种嬉皮笑脸又不识趣的人耐心为零。 「直接砸开。」她说。 苏靖半蹲下身端详了一会儿,摇头:「先去保存头颅的地方看一下吧,这个留到最后再看看,砸开肯定会引起医生的注意。」 沈柯留意到了他话中透露的信息,玩家进度快的有点惊人,就连头颅的位置都找到了。 不过这样也好,阿禾曾经说过头颅之间保存了沈柯想要的信息,他也很好奇这个信息是什么。 在场几人没有反驳苏靖的提议,苏靖后退一步,礼貌点头示意谢欲带路。 头颅是谢欲发现的,他一向都独来独往,如果不是苏靖觉得他不简单刻意问了他一句,恐怕谢欲也不准备告诉他们。 众人刚要离开食堂,一直沉默的赵羽羽突然惊讶地叫出了声:「那边好像有人?!」 她声音很小,但周围是一片死寂,一点风吹草动就被无限扩大,所有人都听到了。 就在左边的过道上,远远地站着一个人,光线很暗,只能模煳的看到那人穿着一身护士服,站立的姿势很怪异,不声不响宛如一个木头人。 「是李晓。」苏靖立马就认出来了,毕竟会穿着护士服的男生,就只有他们这群玩家。 赵羽羽也回忆起来了:「今天晚饭好像没看见过他。」 「不止。」苏靖眼睛微眯,还没等他靠近,人影抽搐了一下,速度飞快的转身跑走了。 「那个方向……应该是教学区。」 「我们要追吗?」赵羽羽感觉到事态不对,李晓那么惜命,怎么可能半夜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会不会已经…… 想到这儿,她觉得空气都变冷了,顿感头皮发麻。 「你是想追上去看看他死后是什么样的吗?」李云霞悄然贴近她,在她耳边用最轻柔的语气说出最惊悚的话。 赵羽羽:「……」 第128页 她回头僵硬地笑了一下。 谢欲对这诡异的一幕无动于衷,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他对着李云霞,亦或者说是对着少年说:「该走了。」 苏靖耸了耸肩,跟上谢欲的脚步:「走吧。」 赵羽羽走在队伍末尾,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过道空荡荡的,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玩家有去探究的欲望,假设站在那里的人是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剩下的玩家也会是这种反应,人性本薄凉。 沈柯要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肯定会大声告诉赵羽羽,他很想去看看啊,奈何目前没有自由活动权。 消失的一共有两人,李晓加上容轻澜,李晓出现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活人的气息,换句话说,他已经死了,玩家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才没有跟上去。 恐怖电影的主角往往就是看到了鬼影之后非要追过去看两眼,然后导致团灭。玩家可没有这个闲工夫,和任务无关的事情他们不会去冒险。 谢欲一路走到角落,最后停在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07?」门上用鲜红色的颜料刷上了两个数字,苏靖有了不好的预感:「你不会想告诉我头颅在这房间里面吧?」 他们打交道的医生不多,但07绝对是里面最不好相处的一个。 现在的点还没到护士的休息时间,07昨晚这个点正在护士站填写资料,但不保证今天也在。 谢欲没有回答,他手放在门把手上,那架势是准备卸门。 「停停停。」苏靖拦住他,回头对着李云霞道:「还是你来吧。」 真要卸了人家的门,等07回来后不就被发现了吗?那他们是真的别想呆了。 李云霞开锁的技能是真的好用,拔出一根头髮丝捣鼓了一会按下门把手,门很轻松地被推开了。 「好了,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我嘛。」她把手上的头髮吹走,还不忘后退一步把沈柯带进门,笑的抚媚动人:「想不想学?我教你。」 沈柯真心觉得自己跟玩家有代沟,她是怎么觉得他能够学会开锁的? 系统:【难道你不会吗?】 它依稀记得宿主不仅会开锁,还会撬锁。 沈柯心中毫无波澜:【我会,但智障不会。】 护士的房间不像孩子的房间那么防护森严,门上的锁也只是很普通的锁,关上之后还能够从里面打开。 苏靖谨慎地把窗户和门都带上了,除此之外没有触碰任何东西。 谢欲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向衣柜,柜子里面挂着一排白色的护士装,被衣服遮挡的左下角一个玻璃罐随着衣服的晃动若隐若现。 苏靖把手电筒光打过去,扒开衣服后,露出了泡在血水中的头颅。 那颗头颅很完整,看模样也才十五六岁,即使在死亡的前一刻,他的表情也很平静,一双蕴含死意的眼珠子静静地盯着路过的每一个人。 李云霞在玻璃罐露出来的剎那就用蒙住了少年的眼睛,假如头颅面目全非、血肉模煳反而还没什么,但是…… 它太生动了,生动的仿佛还活着,生动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开口说话。 少年的日记本里写过唯一一句完整的话是:我喜欢听阿禾叫我的名字,我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人和我玩,每当他叫我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还活着。 这句话很长,但少年仍然一字不差的用着歪歪扭扭的笔画把它写了下来。 李云霞觉得,让少年亲手去把他最好的朋友的头颅抱出来,太过残忍。 第60章 一室安静,连唿吸声都变得很轻。 沈柯被蒙住眼睛,视线陷入黑暗之中,他乖巧的等了片刻却一直没听到声音,便有些奇怪的想回头。 「别动。」李云霞说。 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沉重,她望了望那颗生动的头颅,又低头看着一脸白净的脸上只有茫然的少年,嗓子莫名有些干涩。 虽然这是07的房间,待的越久危险指数越高,一时间却没人主动去开口,也没有人去催促李云霞。 谢欲话来到舌尖,被青城故意挡了一下后又咽了回去,他不认为记忆中那个人会被这种事情困扰,但……现在的少年被洗去了一切锋芒,或许褪去了伪装后,对方的本性就是这份不谙世事的单纯。 沈柯知道头颅的位置就在衣柜里面,他现在很疑惑,难道玩家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统子,玩家现在在干嘛?】 被遮挡住了视线,他只能让系统播报一下房间里发生的事情。 系统观察了一会:【他们正在原地不动的看着你,目光中有怜悯、担忧、迟疑等等,总之很复杂。】 沈柯:【……】 他思索了一会,又问:【他们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系统肯定的回答:【没有。】 沈柯陷入了沉思。 他不明白讲究效率的玩家现在是在干嘛,集体罚站?难道阿禾的头颅有某种禁锢的能力,可以使看见它的人不能行动? 沈柯越想越有可能,要不然没道理啊。目前在场众人只有他能动,那这把得靠他去打破这魔咒。 他晃动了一下脑袋,撇开了蒙在眼睛上的双手,一个箭步沖了上去将衣柜角落的那个玻璃罐给抱了起来。 李云霞对少年没有戒心,自然也就没用多大的力气,她完全没想到少年怀中会直接跑过去,等反应过来再想把人追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第129页 在手接触到冰凉的玻璃罐那瞬间,沈柯意识下沉,直接被拉入了一个幻境,或者说是一段记忆当中。 眼前的画面还是之前在23给他看的那段画面中被大火灼烧过的康復中心,只不过视野更加宽阔。 四面八方里,一根根粗细不一的树枝宛如杂草般疯狂蔓延,几乎要覆盖住这整所医院。 此时的孩子们肉眼可见的分为了两类,一类是被感染的孩子,只要被这树枝缠上,他们在顷刻间皮肤就会变成灰绿色、眼中失去高光,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凭藉本能嘶吼着啃食所见到的一切东西。 另一类是慌不择路地奔跑着、哭泣着的孩子,他们有着正常的情绪,会害怕、会恐惧、会叫喊。 为数不多的医生和护士们护着孩子们向安全的地方撤离,但是孩子众多,他们能护到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更甚至他们自己的处境比孩子们还危险。 一切的一切,都宛如炼狱,在这一场灾难中,沈柯第一次见到了完整的阿禾,物理上的完整。 阿禾有着一头米灰色的羊毛卷和一双米灰色的眼眸,这种淡雅的颜色和他的人一样,温和的没有一丝攻击性。 他不像是造物主,而像是一个不染尘世的艺术家,他的武器是画本和笔,画纸上描绘着的是他亲手打造的这个世界,挥笔之间,一节树枝连同着被感染的孩子一同被火焰吞噬殆尽。 他的手在颤抖,他在痛苦。 这个世界阿禾倾注了所有的感情,每一个孩子的消失,都是在摧毁他的意志。 他每在纸上画一笔,手上的血痕就会多一分,鲜血顺着他的手落在纸上,给康復中心蒙上了一层血色。 [他好像每使用一次能力,就会受到一次反噬。] 沈柯站在半空中居高临下,他在这里扮演了一个看不见的透明人,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他,眼前的一切宛如一场3d电影,而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冷静的分析着每一处细节。 [照这样下去,他应该撑不了多久了。] 孩子一个接一个的被感染,阿禾纵使用尽生命也阻挡不了树枝编织的牢笼,他能做的只是减缓这个世界沦陷的过程,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沈柯记得,阿禾的灵魂……姑且算是灵魂吧,他在美术室的时候说过,导致这场灾难发生的是入侵者,而一旦被定义为入侵者,他们就会统一被归类到「混沌邪恶阵营」。 [入侵者在哪里?] 他的身体穿越了火焰和树枝,他试图离开这里去破败的建筑里面看看,但没走几步就被弹了回来。 [看来我活动的区域只能是阿禾目之所及的地方。] 他被迫留在原地,看着阿禾的画纸被血液一点一点的侵染透彻,看着孩子一个一个的减少。 这压抑的场景,就算是电影他生前也不会去主动观看。 就在这时,空气中产生一阵波纹,一个身着黑色外套的青年凭空出现在树下,他左脸绽放着一朵金纹雕刻而成的曼塔,一头银白色的头髮在阳光的映射下泛着微微的蓝光。 「那东西不在这里啊,白来一趟。」 一个很气质很优雅的人,说出来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慄:「这个世界能量太少了,趁着今天阳光不错,抛个硬币决定一下杀不杀光吧,正面杀光,反面嘛,也杀光。」 他将硬币放在大拇指上,轻轻一抛,落在手背上的硬币是正面。 「看来天意如此啊,你认为呢?」他捏着硬币转头,手轻点身旁的空气,另一个人影也接着浮现出来。 [虫子?!] 沈柯抬眸看着不远处的那人瞳孔微缩,他没想到自己随便进的一个副本也能看到这个疯子,这傢伙到底搞了多少破坏? 虫子兴致恹恹,他丢了一个石子大小的虫豸到嘴里咀嚼,又随手捏断了一个挡路的孩子脖子,踢到一边。 他没有回答青年的问题,抛出一个人偶后,眨眼睛又消失不见了。 「真是一个难相处的傢伙。」青年微微一笑,随后也跟着消失在了空气中。 虫子抛出的人偶在落地的须臾就变成一道高挑的人影,他有着和人类一样的四肢,在本该是头颅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一束正滴着血的鲜花,颜色比玫瑰还热烈。 他一路飘落着花瓣,一步一步走向还在强撑着的阿禾。 [这花……好眼熟。] 沈柯从半空落地,来到人偶身后,想捡起一片花瓣观摩,手却直接穿透了整个地面。 好吧,他不是实体。 他跟了一路终于寻找了一片没有被血迹完全掩盖的花瓣,在赤色下面是非常梦幻甜美的橙粉色,花瓣每一片都非常完整,没有残缺。 沈柯盯着人偶的背影,心情非常复杂:【他不会是谢欲吧?】 谢欲曾经在病房门口问过沈柯是不是不记得他了,那时候,他拿出的也一捧橙粉色的花瓣,和人偶掉落的一模一样。 可谢欲至少是个正常的人,可眼前这个是有点……好吧,跟独特的非人类,这个想法,会不会大胆了点? 系统:【大概、或许、可能、应该是?】 沈柯问:【那个时候谢欲问我还记得他吗,你说不知道,说实话统子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见过谢欲?】 如果虫子的留下的人偶就是谢欲的话,那么谢欲见过自己就说得通了。 第130页 入侵者离开没多久,维护人员赶到,其中一人就是另外一个他。 沈柯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个熟悉的陌生人,所以暂时用另一个他来代替。 23的一面之词他还可以弃之不理,但阿禾的这段记忆,疑似谢欲的人出现,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了那个他的真实性。 【假如他们合起伙来骗我,那可就是一个超大的骗局了,我不知道他们图什么。】 沈柯一穷二白,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可利用的。 【不是骗局。】系统没有直接回答沈柯的提问,但它说的四个字,足够证明很多事情了。 系统知道的很多,但它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提醒沈柯,那代表着它被某种东西限制了无法直接告诉沈柯实情。 沈柯眼睛微眯,或许从系统绑定他开始就不是一个巧合。 既然不是骗局,那就是真的。 那个陌生的他,要么就是他本人丢失了一段很重要的记忆,要么就是游戏克隆了一个外貌一样的他。 现在的沈柯就仿佛走在一个遍布迷雾的迷宫当中,脚下的路是迈一步看一步。 他没有太过于去纠结真相,也不会去忧虑,反正线索不够想再多也得不到证实。 沈柯的视线重新落到了人偶上,这个世界唯一的支撑者是阿禾,人偶没有任何阻碍地来到了他身前。 人偶抬手,从脖子上的花束中拔出一枝花,用绿色的根茎对准了阿禾的那幅画,下一刻就要插入他捧着的那画作中。 「不要!」 阿禾紧抱着画,他的眼神是那么冰凉,仿若死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大楼之上出现了一道裂缝,一共五道身着白色制服的人影从裂缝中走出,眼中带着出奇一致的冷漠,扫视着这个副本中所发生的惨剧。 医生、护士、孩子纷纷仰起头,那眼底是对重见曙光的期盼。 但最终,希望破灭了。 为首的维护人员只看了一眼,就下达了死亡通知单:「副本处于崩坏边缘,资源过多丢失,等级降低到末等,无需拯救。」 光屏上的扫描的数据还在不停地刷新,他已经将无需拯救四个字敲定,并回头以眼神询问剩余四人。 「无异议。」 「无异议。」 「……」 沈柯来到了另一个他身旁,侧头看「他」。 「他」的眼珠很好看,宛如从浸泡在清泉里面千万年,清澈透亮的同时,也沾染上了一丝寒气,眉间的朱红色的美人痣艷的惊人,却也无法令这一张清冷的脸柔和哪怕一点。 所有维护人员都表了态,还有「他」没有说话。 阿禾生前是一个很倔强的人,他的性格做不出去激烈的反抗不公的安排,但却从不妥协,哪怕是死。 他从来不会想到,死后的他,居然会用卑微祈求的眼神去看一个人。 另一个他缓缓垂眸,面对地下寄予希望的孩子们,朱唇微微开合。 「无异议。」 沈柯听见「他」这样说。 很奇怪,明明连音色都是一样的,但身上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他们一个在春季,一个却在冬季。 【如果他真的是我,那么他不会放弃这个副本。】 沈柯没有被充斥着绝望情绪的氛围影响,他这样客观的评价到。 维护人员很快从撕裂的裂缝离开了,他们似乎只是来记录这个世界毁灭前的样子,比沈柯这个旁观者更称职。 人偶的花没有落下,他在距离那本画的一厘米处停下了。 阿禾将画抱在胸前,紧紧地贴在心口处,人偶的花如果穿透画本,那大概率也会刺进他的心脏。 人偶后退半步,又将花插回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人偶……不太一样,他不想伤害阿禾。] 虫子手底下的人偶,要么是像鬼娃那些怨灵,要么就是像枝枝、珍妮、娜娜姐妹被杀害后只剩空壳,很难想像会有人偶诞生了正常人的思维。 沈柯从楼顶跳下,落到了人偶左手边。 人偶只后退了半步,下一秒就痛苦地跪倒在地,花瓣像是被龙捲风袭击了一样疯狂掉落。 沈柯没有意外,虫子不会放过一个不听话的傀儡,借着太阳的反射光,他看着了栓在人偶脖子上的那一根丝线,延伸到了一个看不见的远方。 人偶本身是没有唿吸的,可现在的他却像快窒息了一样,花瓣只有零零落落的几片挂在根茎上,绿色逐渐枯萎成棕褐色。 【他快要死了。】沈柯觉得假设这不是幻境,他这种毫无波澜看人死亡的姿态,貌似也和那些维护者差不多。 系统反驳:【没有假设,这就是幻境。】 沈柯点头,认同了系统的话。他知道结果,也知道这是幻境自己无能为力,所以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他静静地看着人偶倒地,看着人偶逐渐失去生机,在人偶彻底死去之前,一只洁白无暇的手蓦地出现握住了那根丝线,随着食指轻动,丝线节节寸断。 第61章 沈柯视线顺着手移动,一张美丽而又精緻的脸映入眼帘,是另一个他。 「他」离去后又折返了回来,宛如被污染的河流中唯一的一朵白莲,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目光。 [他还是回来了。]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如果「他」不回来,那么特殊儿童康復中心这个副本也就不復存在了。 第131页 沈柯抬眸瞧着少年如玉的侧脸,就和照镜子一样,真的很微妙。 人偶依旧维持着半跪的姿势,花束停止枯萎,那根连接的丝线断裂后,他与虫子之间的联繫也跟着被斩断了。 他过了很久,才敢相信自己重获新生了,不用继续伪装,不用被操控,可以跑,可以跳,可以在阳光底下行走。 人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面对的是少年逐渐远去的背影,少年很清瘦单薄,却选择独自回来扛起这场灾难。 「他」轻描淡写地将手指划破,凝聚的血珠围绕着「他」绕了一圈后,飞进了树枝当中。 这一刻,沈柯仿佛听见了这棵满是病毒的树的惨叫,所有树枝之前蔓延的有多嚣张,现在缩回去的速度就有多快。 树枝从四面八方而来,又从四面八方而去,犹如潮水般退散的一干二净。 【统子,你知道我和他最不像的点在哪吗?】 系统秉着求知慾问:【哪儿?】 沈柯呵呵一笑:【他看起来好厉害,我却是个战五渣。】 系统:【……】 系统:【别灰心,本系统一直在为你打call哦,要继续加油~】 沈柯:【滚呢亲~】 阿禾这边执笔的手已经鲜血淋漓,但他没有露出任何痛苦之色,眼中反而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意。 他看着剩下的残局,用尽全身的力气握住血色笔桿,正欲在画纸上落下最后一笔,临了却仍是不忍心。 那些被感染的孩子每一个他亲手接过来的,每一个都曾和他站在同一块画板前,他们大多灵魂有过残缺不记得生前的事情,却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唯一的家。 阿禾还是抱着能把孩子挽救回来的希冀,只把他们关了起来。 等到确认真的没有任何办法的时候,他一定会……亲手解决他们,阿禾这样告诉自己。 能力超负荷使用,阿禾的双手已然不受控制的颤抖,他将血擦干净,努力用着最好的姿态来到少年面前,恳请「他」修补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被入侵者捅出了很多个漏洞,那些树枝就是从漏洞渗透进来的,假如不修补好,漏洞将会越来越来大,走向毁灭只是时间问题。 「副本体系崩坏,资源匮乏,无重启的必要。」回应他的是一句不近人情的话。 阿禾缄默片刻,浅色的眼眸浮现出无奈,他环顾破败的四周,面带温柔:「你口中不值一提的副本,却是我的全世界。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它到最后一刻。」 他没有再去强求,似乎是认命了,对面前这位年轻的维护人员扬起微笑:「谢谢你肯让它继续延续生命,哪怕是短暂的。」 说罢,他转身准备去安抚惊魂未定的孩子们。 [他不可能不管的,阿禾这是以退为进啊。] 沈柯一眼就看出了阿禾的意图,阿禾要是真如他所说的在乎这个世界,那么只要有一线生机,他就不会放弃。 而「他」若是不准备管,那「他」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果然,「他」动了。动作看似很轻,实则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阿禾停下了脚步,他的余光一直注意着少年的一举一动,见到对方没有直接离开世界,立马跟了上去。 阿禾移动后,沈柯尝试着也向前走了两步,这下终于可以踏出这方寸之地了。 人偶靠在树干上,他不知道从哪里打来了一壶水直接浇盖到脖子上的花束上,枯萎的根茎逐渐有了转绿的迹象。 沈柯正好从他面前路过,看到这一幕后,给予了中肯的评价:[花枯萎了就浇水,很好很合理。] 人偶不能说话,也没办法和人交流,他恢復了一点力气后,面对着医生护士们警惕的目光,没有任何迟疑的跟上了那抹白色的身影。 沈柯走在随时都有可能倾塌的建筑当中,拐过了好几个弯后,才看到站在一个缺口处的「他」。 「他」垂眸望着缺口外,似乎在思索着些什么。 沈柯越过停下的阿禾,也来到了缺口边缘。 康復中心外面的世界没有其他建筑,也没有车水马龙街区,有的只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宛如无形的漩涡,只看几眼就会觉得眼睛发疼,灵魂即将被抽离身体。 沈柯按了按眼角,仅仅一段记忆,居然让他也受到了影响,倘若变为了真实,那他岂不是得san值狂掉,难怪阿禾和人偶停在了缺口一米开外都没有再上前。 他顶着这股压力仔细的将外面扫了个遍,这一下有了新的发现。 【那是……袭击了这个副本的树?】 「是欲望母树。」 一直静站的「他」忽然轻道一句,那双黑琉璃般的眼珠中淡漠褪去,偏头明确的看向沈柯所站的位置。 第62章 黑暗中,漂浮了宛如柳絮的杂质,越遥远的地方杂质越多。左下方仔细看的话会看到一棵拇指大小的绿色树苗,闪烁着黯淡的红绿色萤光,正在越变越小。 【欲望母树?你怎么知……等等,】沈柯听着耳畔熟悉的声音,倏地转头,与这张如出一辙的脸对视着,【他是在和我说话吗?】 他回头又看了眼站在后面的阿禾和人偶,他们都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没有听到这位维护人员的话一般。 沈柯这下不得不用审视的态度看着另一个他。这分明只是阿禾的一段记忆,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是真实存在的,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在这里,还能跨越时空和自己对话。 第132页 难道说…… 「这不是副本创造者的记忆,这是我留在这里的记忆。」 「他」似乎猜的出沈柯在想什么,睫毛随着眼睛的眨动轻颤,接着说:「我将这段记忆提取出来进行修改之后存封起来,所有的话都是我提前设计好的,准确的来说,这只是一段影像而已。」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但我现在没有办法全部告诉你,我在很多地方都留了一些东西,只有你的触碰才能将它们开启,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的。」 沈柯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面前的人眼睛眨都没眨一下,目光确实只是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 他又把手指伸向了面前之人的脸,还是只触摸到了一团空气。 「他」弯了弯嘴角,调皮的歪了歪头,笑容配合着那眉心的一点红,犹如罂粟盛开,美的惊人:「我真的只是一段影像而已,维护人员感情淡薄的主要原因是为了更好的工作被洗去了一部分情慾,我可不想丢掉一些东西,所以只能演成这样。」 沈柯收回了手,如果说这是「他」的记忆,那么「他」应该从自己最开始看到的场景时就算这个世界了,或者说更早,只是碍于某种限制或者规则无法出现。 这很像沈柯能够干的出来的事情,观察这个世界的走向,当阿禾真的撑不住时他会考虑打破限制或者是违反规则来帮助这个世界,他并不是一个无情的人,相反,他的情绪很丰富。 看着这么多孩子被感染,他可以面色平静,但内心做不到无动于衷。 这么看来,对方的这个性格,简直和他一比一復刻,如果说这是别人提前设计好的,那个人一定摸透了他的心思,那就太恐怖了。 「不用怀疑,你是未来的我,时间会证明一切。」「他」并没有按头去让沈柯相信,假如他真的是以前的沈柯。 说完,「他」再次恢復了一脸陌然,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沈柯的幻觉。 「他」出手修补了这几个漏洞,但这也导致他脸色变得毫无血色,如同一朵摇曳在悬崖边缘的花,不用狂风暴雨,随便一点动静就散了。 阿禾想郑重的道谢,但没有机会,人偶说不出话,他没有一张能够表达情绪的脸,却能感受到他的焦急。他知道「他」要离开,追了两步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给弹开了。 「他」对这个副本的后续以及对其他人的想法并无兴趣,「他」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挥手之间化作空气消失在了原地。 随着「他」的消失,四周的一切都开始溃散,火焰也不復存在,这段如同幻灯片的记忆到此结束,沈柯又回到了07的房间,和怀中玻璃罐中的阿禾面对面。 这种感觉很奇妙,上一秒阿禾的表情还很鲜活,这一秒就被泡进了血与水混合的罐子中。 系统怕他还沉浸在幻境,难得敬业一次提醒道:【宿主你现在应该很难过才对。】 沈柯:【喔~】 他没忘记,他很尊重自己的身份好吧。 沈柯在幻境中呆了十来分钟,在玩家那边他们才刚反应过来。 不止李云霞,苏靖和赵羽羽也关心的围了上来。 「小柯柯?你还好吗?」事情已经发生了,李云霞没有去抢过玻璃罐,而是轻轻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很快,她就发现少年单薄的身躯在很细微地颤抖。 她强制地将仍然面对着衣柜的人转了过来,当看到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荡漾开了一圈红,眼泪正止不住的往下落时,喉咙变得干涩了许多。 少年白如羊脂的脸上有害怕,有伤心,对面着自己那死去的好朋友的头颅,更多的却是茫然。 「阿禾、他在这里。」他带着哭腔的拼凑这样一句话。 阿禾被分尸的那一幕太残忍,他的大脑自我选择屏蔽和遗忘一些血腥的东西,他只记得阿禾死在了大火中。 他理解不了一个人是否完整,只明白自己又看到了阿禾,他像是失而復得一样紧紧地抱着罐子哭泣,一遍又一遍小声的唿唤着阿禾的名字,企图获得对方的回应。 李云霞用手擦拭着少年的眼泪,可眼泪就像是流不尽一般,仍旧一滴接着一滴的染湿了她的手,无声地哭的令人心碎。 「别哭别哭,先把他给我好不好?」 李云霞试图先拿过玻璃罐,藏起来后好稳定住少年的情绪,然而少年根本不听她的话,抓住罐子的手指用力到泛红。 她嘴抿成了一条直线,第一次这么手足无措。 赵羽羽也很着急,可她根本想不出安慰的话,少年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对待。 她不由开始埋怨李云霞的不靠谱,但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白色的手绢递给她,「用这个。」 沈柯看着手绢眼皮一条,他只是想稍微装一下,等一下有个台阶下他就自己下了,不用真的给他擦眼泪的,真的。 他问:【我这反应足够证明我很重视阿禾这个好朋友了吧?】 系统笑嘻嘻地说:【好感人的友情,呜呜呜~】 沈柯:【很荣幸能获得你的认可,以后你死了我也这么哭~】 系统用着毫无变化的机械音:【谢谢,但数据不会死。】 沈柯脑中回以微笑,刚想收声,谢欲忽然绕过皱着眉的青城上前,眼神古井无波地直视着他开口:「把阿禾给我,等天亮以后他就能对你说话了。」 第133页 沈柯看着谢欲苍白的脸上写着的是认真两个字,他: 「……」 「???」 第63章 如果是其他人沈柯还能认为那是为了诓骗自己才这么说的,但是谢欲……不会真的想在天亮之前就復活阿禾吧?用命来玩速通? 谢欲说了这么长一段话,完全没有去重复一遍的意思,仿佛笃定沈柯能够听的懂。 假设他见过那个身为维护者的「另一个沈柯」,那么他对沈柯的印象是确实应该是理智与淡漠。 沈柯只是有点好奇,谢欲究竟是怎么从虫子的人偶转变成玩家的,又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 那段记忆无论是「他」还是阿禾的,都能还原出这个副本的一些内容。 阿禾曾经说过第72次轮迴前入侵者袭击了这里,72这个数字很关键,它代表了欲望母树和入侵者的破坏副本的事情已经是很久以前了。而那时候「他」在记忆中付出了一定的代价把欲望母树和世界漏洞修復好了,事情到这里尘埃落定,按照道理来说副本就算损失惨重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唯一的可能传播病毒的树枝并没有被清理干净,所以当时阿禾才说现实世界被復甦的病毒占领了,他无法消灭病毒,无奈之下才将孩子和医生都拽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可是阿禾作为这个世界的造物主,就算能力再怎么样也弱不到哪里去,他为什么会被分尸呢? 沈柯更倾向于阿禾是自愿的,或许是将所有人拉入精神世界需要某种死亡仪式,又或者发生了其他不可测的事情需要用他的死去填补。 而所谓的那个以前的「他」,既然能将这段记忆又种在阿禾的头颅中,就证明「他」后面又返回过这个世界,也预料到自己肯定会失忆,失忆之后又肯定会再回到这个副本。 沈柯假定「他」就是自己,一切就太扑朔迷离了,他究竟会遭遇什么才会明知道自己会失去记忆却没办法去反抗? 他只是普普通通的来过一个npc的新手任务,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当中,这种暗中潜在又危险却不知道是啥的感觉有点糟糕,但那个强大的「他」解决不了,作为战五渣的自己再怎么担忧也无济于事。 他深觉,与其焦虑,不如躺平,现下副本的事都还没解决呢。 沈柯止住了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的泪珠,他微微仰起头露出一节雪白的脖颈,迷茫地轻咬着水润的下唇,好像听明白了谢欲的话,又好像很难理解。 谢欲没有继续开口,他没有用那种对弱者怜惜的表情去看少年,少年不会是弱者,就算他失去了所有能力,也不会是。 从少年赐予他新生的那一刻开始,少年就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他的创造者。 李云霞看着两人的「深情」对视,黑眸一沉眼神变得格外幽暗,她强忍着才没有打断两人的无声交流,毕竟目前少年就对谢欲这句话有反应。 沈柯也没想一直让玩家在这种危险的地方呆着,他象徵性怔了思考了一会,才低头望着罐子,努力组织语言:「给、给你,和我说、说话。」 谢欲从不无的放矢,他伸手去接罐子,第二次重复了一遍期限:「天亮之前。」 这话不只是对沈柯说,也是对其他玩家和他自己说的。 他没有和任何玩家合作的意思,当沈柯把罐子给他后,就直接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房间。 李云霞手快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手指微微收紧,往下按的力道大的惊人,「别急着走啊,怎么能不算我一个呢?」 谢欲眼神不变,他脸上很少有变化,只有当面对少年时才会有些微表情。他语气平淡:「放手。」 李云霞皮笑肉不笑:「俗话说得好,众人拾柴火焰高,别总对自己那么自信。」 一人不语,一人迟迟不放手,氛围一时间有些僵持起来。 苏靖适时开口解围,「大家一起吧,人多确实好办事一点。」 他一向求稳,原本没计划今晚就把任务做完的,如今看来好像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但是无伤大雅,临时更改计划也不是不可以。 青城没有反驳苏靖的话,她视线在众人之间移动,又落在了那个泪痕斑斑的少年身上,默认了:「既然决定了,就别在这耽误。」 沈柯也没想到自己的这波操作激发了玩家的斗志,他不知道对玩家来说是好还是坏,走一步看一步呗,反正要玩家要拿肢体必须得要带着他。 玩家拿了头颅后,就只剩下埋在墙里面的一只手、躯干和心脏了,砸墙的动静太大,放置阿禾心脏那扇门的钥匙在他的心里面,目前只能去找躯干。 沈柯眨着通红的眼睛去看正在开门的谢欲,很想告诉他这是一个bug。 想要復活阿禾就必须要杀了他拿到钥匙,不杀他就无法復活阿禾,换句话说他们俩之间必须得死一个,就像曼珠沙华,花不见叶,叶不见花。 他琢磨着,等玩家藉助他拿到躯干之后,要找个办法开熘去杀死实验体1,玩家突然觉得速通,那应该没时间给他制造一场动乱,这下只能靠他和721。 沈柯边想边被玩家当做重点关照对象带出门,刚来到走廊转头的瞬间,很是突然的看到了两个情理之外、意料也之外的人,护士长07以及——容轻澜。 第64章 第134页 二楼的走廊灯光也很昏暗,07和容轻澜面朝着他们定定地站在楼梯拐角处,目测他们之间的距离约莫有六七米远,这模样不像是刚上楼梯,而像等他们很久了。 07穿着一身洁白的护士装,脸一如既往的苍白如纸,僵硬的宛如刚从棺材里面爬出来。 至于容轻澜……只能说他和07有异曲同工之妙。 「青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应该已经……不是活人了吧?」赵羽羽刚到舌尖的死字转了个圈又咽了回去,想了想还是改了口。面对着两道诡异的人影,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朝着曾经帮助过自己两次的青城身边靠了靠。在这一群玩家中,只有青城面色虽冷,但为人可信。 青城皱着眉,没有理她,反而是李云霞在这种时候还能语气轻快地揶揄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跑呗,不然你冲上去打一架?」 她说着,直接拉着沈柯的手向走廊另一个方向跑去。 在她话还未落音之时,其他几个玩家就如同约好了一般转身就跑。 赵羽羽跟不上几人的思维,反应虽快但仍落后了半步。她一边跑着一边回头,这一看吓得心直突突,原本站在走廊拐角的两道人影追了上来,完全听不到脚步声形同鬼魅,速度极快。 她冷汗划过额头,喘息着问:「这个叫、叫什么澜的,是不是和李晓一样,已经变成了鬼?」 她的记忆里是有这么一个人来着,但是这个玩家神出鬼没的,总共就刚进游戏的时候见过那么一次,平时在食堂打饭的时候也没个身影,自然而然的也就忽略了。 「容轻澜。」苏靖接话,脚步慢了下来,和赵羽羽持平。 就算是他,也没有去刻意在意容轻澜,说不定对方早早的就触犯副本的禁忌死掉了,他没有那么多精力去调查另一个玩家的死因,每次在副本里面死的玩家那么多,谁不见了都要去找找那任务还做不做了? 其实死掉的玩家被副本同化成怪物或者是鬼的这种套路并不罕见,他并没有多少惊讶。 赵羽羽应着,控制不住地又回头看了一眼,原本距离她六七米远的人影愈来愈近,不过短短几秒就拉到三四米。 「别看了。」苏靖提醒,「注意脚下。」 李云霞护着沈柯来到了楼梯,沈柯模拟着气喘吁吁地模样跟着跑,跑着跑着又觉得不太对劲。 容轻澜和李晓不一样,李晓一开始确定他是个活人,现在死了。但容轻澜作为一个玩家,他从头到尾都没觉得对方活过。 【会不会他从进副本就死了,被副本的npc给替换了?】沈柯大胆开麦。 系统停顿了一下,对容轻澜进行扫描后一同分析,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他不是npc。】 沈柯垂眸敛去眼中的神色,这就有的琢磨了。 转眼间,李云霞就带着他跑回了一楼,沈柯虽然装着一副有病病且柔柔弱弱的模样,但没有去拖玩家后退,略微有些跌跌撞撞地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不过后面的人一直穷追不捨,这样迟早是要被追上的,更别说回到一楼之后还会遇见其他的医生和护士,处境只会变得更艰难。 「食堂没人。」苏靖说。 跑在最前面的李云霞也是这样想的,他们原路返回,又回到了食堂里,再往后看的时候,07马上就要贴上赵羽羽的后背了。 赵羽羽倒是咬着牙没有叫喊,她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冷气,闭了闭眼心一横,直接停住脚步张开双手拦住用身体挡住了追来的人:「你们带着……411快跑!」 她直面07那张恐怖的死人脸,脑海里面想的居然是为什么没问坐在长椅上那个少年的名字。 07的手朝着赵羽羽的面门伸过来,她反射性闭眼,哭丧着脸做好赴死的准备,忽然衣服被人扯住,脖子一紧,整个人直接被甩开了两米远。 赵羽羽眼中泛起泪花,捂着脖子不停的咳嗽,07没把她杀死,差点被衣领给勒死了。 她弯着腰,手撑住膝盖抬头,面前站着的人是谢欲。 谢欲没有看她,他把玻璃罐递给苏靖后单手抓住了07的手腕,在对方手术刀扎下来之前手指收紧,轻飘飘的一扭后直接给她手腕卸了。 随着咔嚓一声响,谢欲很快撤开了半个身位,手术刀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落下的,扎空了。 所有玩家都停住了脚步,李云霞瞥了眼赵羽羽,倒是对她这个牺牲自我的举动颇为意外,她说:「你不用死,死了也没用。」 赵羽羽一时语塞,涨红了脸刚想说点什么,就见李云霞指了指前面,「事很多,问题很大,希望待会你能抗的住呦。」 赵羽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走廊前方接二连三的出现了好几道身影正在慢慢向他们靠近,除了为首像极了电影里面活死人一样的李晓之外,其他的都是孩子。 沈柯那张洁白如玉的脸上终于有了细微变化,他遇见了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谜团都没有真正的变过脸色,现下墨色的眼中蕴着一层薄怒——有人把负一层关着的感染者放出来了。 他不知道病毒会不会感染玩家,但是在阿禾头颅里藏着的那段记忆中,但凡被感染者接触过的孩子都被感染了,这是属于欲望母树的一种极为可怕的病毒。 医生和护士为剧本服务,针对的只是玩家,不可能把感染者放出来,参与实验的医生们取代阿禾想要成为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前提是要维护这个世界的稳定,就更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把地下关着的孩子给放出来,玩家一共七人,除了李晓和容轻澜今晚剩下五人一直都和他待在一起,没有这个机会。 第135页 沈柯抬眸,手紧了紧,将视线放在了07身后的走廊。 李云霞以为他是紧张害怕,又把他往自己怀中带了带。 其实后半段一直追着玩家的只有07而已,容轻澜只追到楼梯时就看不见了,此时才慢悠悠地从拐角处走出来。 他手掌上生长着一棵小树苗,树枝编织成一个牢笼,牢牢地将一个东西圈在里面,沈柯的视力不受暗色干扰,他看的很清楚。 [是阿禾的躯干,他果然不正常。] 小树苗的一根根枝干蜿蜒着,如同有生命一般查进了躯干中,枝末处泛红,正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汲取着能量和血液。 沈柯仔细看了眼站在容轻澜身边的07,一处细节都不放过,终于在她瞳孔深处看出了异常,那里面,正在缓慢的扩散着绿色。 [07被感染了,他可以操控被感染者,那他和欲望母树是什么关系?] 沈柯没想到,阿禾的精神世界也会被外来者入侵,这样看来,当时和容轻澜一起送孩子离开草坪的李晓,会不会根本就不是死于副本本身,而是容轻澜动的手? 他问系统:【他算不算入侵者?】 入侵者,也就是混沌邪恶阵营,都是会被游戏诛杀的存在。 系统:【亲亲,这边不算的呢,这种层次还不配被归类为混沌邪恶阵营。】 沈柯:【……入侵者强大对你有什么好处?】 所以,语气干嘛那么不屑? 系统:【没好处,嘻嘻。】 沈柯:【……】 他又想到一个问题:【那欲望母树,也就是你和我一起在记忆中看到的那个东西,算不算入侵者?】 系统近期以来难得正经回答:【资料库关于欲望母树的资料很少,显示最新一次的数据更改它的定位为——困难级副本。】 沈柯让系统重复了一遍,听完后看着目前这个被欲望母树的病毒感染的副本和疑似和它有关系的破坏者,和系统一起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欲望母树都够被定位成一个副本,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真的没有什么内幕吗还是游戏出故障了? 系统:【我不到啊。】 沈柯:【……】 好的很。 照这个架势来看,欲望母树应该和虫子他们没什么关系,很可能就是通过这班傢伙撕扯出来的缺口偷渡的,要不然没道理不被定位为入侵者。 容轻澜环顾了全场后很是满意地开口了,除开游戏开始时他说了自己的名字后,这是玩家第二次听他说话。 他的声音有些暗哑,不难听,却莫名有着让人心情烦躁的能力,听着耳朵很不舒服,「你们的行动速度很快,没让我失望。」 他的脸色惨白,身形瘦削,眼底带着一抹青黑,眼中涌动翻滚着狠戾。或许是目的达成了,他现在的态度是毫不掩饰的恣意。 「把东西和他给我,你们就可以去死了。」 他黑红中夹杂着墨绿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沈柯,话中的那个他指的是谁很明显。 沈柯敢肯定容轻澜已经知道了钥匙在自己这里,杀了玩家和他,对方就能获得一个完整的阿禾。 他可不觉得容轻澜拿到阿禾的各个部位是为了復活阿禾,绝逼是为了吸取阿禾的肢体中的能量。 假设阿禾的死是为了维持住这个精神世界,那么容轻澜这一举动,不就是破坏这个精神世界吗? 消灭掉阿禾,把所有人都放进病毒横行的现实世界,让所有人都沦为欲望母树的傀儡。 李云霞上前半步,把沈柯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容轻澜的视线,脸上笑容灿烂但却冰冷:「天刚黑不久就开始做梦了?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啊,倒是你手上这个东西,要不要考虑乐于助人一下,把它让给我们然后你去死一死呢?」 第65章 容轻澜面对李云霞的挑衅没有过多废话,又或者说是迫切的想要她去死,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如同根须一样的纹路,手上的小树苗如同细胞一样分裂成无数根后疯狂蔓延。 食堂的天花板完全被枝蔓铺满,灯光无法透过缝隙穿透进来,这一片狭小的地方瞬间被黑暗笼罩。 苏靖打开手电筒,发现整座食堂已经被树枝包围了起来,而面前的容轻澜逐渐变得不像一个人,随着这棵小树苗越长越大,他整个人都镶嵌在这棵树上。 一向从容的苏靖现在有点笑不出来,这个副本进展到这个地步感觉无迹可循,他根本想不到副本中最大的威胁不是医生或者护士,而是一个只打过照面的「玩家」。 他不清楚容轻澜究竟本来就不是人还是被其他东西夺舍了,现下这个情况再去理清楚已经晚了,只能被迫当boss打。 赵羽羽作为一个真正的新手玩家哪见过这阵仗,她不由得眼皮狂跳,脸上的苦笑都有点勉强,随即发出了灵魂提问:「这真的是低级副本吗? 」 她怀疑自己打开的方式不对,除了自己之外的玩家也不太对。 没人理她,也没人能回答她,包括沈柯都对这不靠谱的游戏无语了。 「杀了他们。」容轻澜面上带着无尽的恶意,「神只需要一个,那就是我!」 07被扭断的手已然復原,她彻底丧失了自主意识,沦为容轻澜最趁手的工具。 被感染的孩子嘶吼着朝玩家扑了过来,李云霞拿着不知道什时候顺过来的手术刀,刚想反射性地来上一刀,突然间又停住了,一个躲避不及白白挨了感染者一巴掌。 第136页 她脸色未变,仿佛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般,拉着沈柯走到一个较为安全的角落,青城意识到她要干什么之后,很快替她阻挡了其他感染者的进攻。 「小柯柯,陪我来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在昏暗下,李云霞勾勒出一个微笑,双手的食指交叉比划出一个手势:「十分钟内不许睁开眼睛,睁开眼睛就算输了哦。」 沈柯微微歪头,静静地和她对视,保持缄默。 他心里哔哔:[这招我用过了,建换一个。] 当然,他没有在这种时候去为难玩家,很听话的闭上了眼睛,打算等李云霞转身之后再偷偷睁开一条缝。 然后……他就听见布条被撕破的声音,马上自己的眼睛被蒙了起来。 沈柯:「……」 大可不必,真的。 他心如止水的求助系统:【统子,你那么厉害,肯定是可以给我现场转播的吧?】 系统:【……】 它艰难地回答:【我不是直播软体。】 沈柯:【你就说做不做得到,可以的吧?对吧?星星眼.jpg。】 系统:【……喔,冷漠脸.jpg。】 它开始无比冷漠的进行着现场转播。 李云霞其实不太放心少年,但也没更好的办法,她闭了闭眼,眼神一下变得狠厉起来,快准狠地刺进了被感染后正好扑上的李晓的喉咙,毫无停顿地直接将他整个脑袋割了下来。 头颅滚落在地,血液喷涌而出洒满了整个地板,被洁白的医院衬托的无比刺眼。 沈柯心中默哀三秒:【李晓有点惨,死后还身首异处。】 系统客观补充:【现实就是——死无全尸更多。】 它并不是泼冷水,只是希望宿主快点认清并接受游戏规则。 沈柯:【我知道。】 他只是感嘆,玩家还活着的时候,能帮他会帮,帮不了那就是人各有命,他不可能负责起所有生命。 他很快又将注意力移回到现场画面。 地下实验室关的感染者太多了,并且还不知道有没有最新被感染的孩子,以这前赴后继的姿态短时间内根本处理不掉。 赵羽羽赴死的勇气只在一瞬间,活下来之后反而更害怕了,她力气不大,也没有沈柯这种特殊待遇,只能凭藉着求生意识去灵活躲避。 「接着。」青城一脚踹开一个孩子,丢了一根铁棍过去。 赵羽羽哆嗦着捡起掉在地上的棍子,也来不及道谢,慌慌忙忙地一棍子捅进了面前那露着尖锐牙齿的怪物。 是的,她完全不觉得面前这些面容扭曲的东西算个孩子,只能用怪物来形容。 苏靖眼中闪过无奈,见眼下无法逃避,便将玻璃罐收进了用积分兑换的一次性储物空间,主动拦住了07。 说实话,他并不是一个喜欢牺牲的人,07的实力比起其他被感染的孩子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她速度快到让人眼花缭乱,不提前预判你也不知道下一刀她会落在哪里,而且还没办法彻底打死。 但假如他不拦住07的话,那就要…… 他瞥了一眼容轻澜,对方目光变得越发疯狂,树枝仍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那棵树占满了整个食堂后开始向着走廊其他方向延伸而去。 容轻澜是想要靠一己之力毁了这整个副本。 苏靖觉得对方这种自毁做法不像是副本boss,这对他没有好处。但不管他是个什么东西实力都不容小觑,苏靖可不想贸然对上,这不在场还有一个人没出手嘛。 他又悄悄分了一下心,将余光投到谢欲身上。他需要一个人是试探容轻澜的实力,从刚刚谢欲露的那一手来看,他很适合。 谢欲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表情,在他脸上永远都看不到慌张。 沈柯作为一个由系统转播看的很全面还能给特写的旁观者,打心底觉得谢欲作为的虫子的曾经的人偶却没被虫子传染病态,很是难得。 反面教材参考虫子的其他人偶。 不过谢欲以前是虫子的人偶也有一点好处,那就是令人放心。 虫子的人偶和虫子本人一样,除了性格这个意外,实力如出一辙的变态。谢欲就算脱离了虫子的掌控后实力大打折扣,也不至于差到哪里去。 站在一片血泊中,谢欲动了。他张了张嘴,从喉咙深处拿出了一枝徐徐绽放的——花。 系统还贴心的给这一幕来了个慢放。 沈柯:「……」 他呵呵一声,内心毫无波澜。他很清楚谢欲非人类,对方的本体就是一束花,从嘴里面拿出一朵花来奇怪吗?不奇怪。 紧接着,谢欲松开了手,花落在地上的剎那,变成一滩液体后凝聚了地板上其他的血液,幻化成一张张血色的巨口攀附在墙上四处移动,撕咬着那一根根枝蔓。 枝蔓被咬断后流出了红与白混杂的液体,被巨口迫不及待地吞吃掉。 谢欲又动了,他从喉咙深处取出了一枝长满倒刺长达一米的花,橙粉色的花瓣上蠕动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黑点。他眨眼间消失在原地,朝着容轻澜砍了过去。 沈柯忍无可忍:【……够了,不要加特效。】 慢放就算了,给谢欲取花时的头放大再加上一圈爱心玫瑰是什么鬼啊喂?!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做什么?! 系统:【嘻嘻。】 两人的交锋被除了赵羽羽的其他玩家尽收眼底,三位玩家都是老狐狸了,看似拼尽全力,实则仍有余力,没摸清情况之前,没有人会把底牌交出去。 第137页 谢欲的操作在沈柯看来稀松平常,在其他玩家看来就有点邪门了。最直观的就是李云霞甩着手术刀上血迹的手顿了顿,青城的步伐停半秒,苏靖愣神的功夫差点被07砍了,脸上多出了一道很浅的血痕。 李云霞面色古怪:「我早就觉得他不是人。」 就算游戏商城的道具各显神通,但从嘴巴里面抽出一步到胃的东西来,这种艺术对于他们来说有点为时尚早。 沈柯在心中肯定她的疑惑:[是的没错。] 谢欲的内核不算个人。不愧以前是虫子的人偶,招式都这么抽象又血腥。 那边,容轻澜面目一下子就狰狞了起来,他收回一部分枝蔓来抵御谢欲,沙哑的声音问道:「你到底是谁?」 他从谢欲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不祥的气息,这股气息虽然很淡,但莫名其妙让他感到熟悉,熟悉到灵魂深除不由自主的颤慄。 被保护的很好、闲来无事的沈柯敏锐的察觉到了他阴郁中掺杂着一抹惶恐的情绪。 系统这时也通过容轻澜的异变推测出了他的身份:【他应该是欲望母树留下来的一枚种子,自己生根发芽了。】 沈柯:【也就是说,不是欲望母树的病毒復甦了,而是这颗种子的缘故。】 难怪对方实力看起来不如记忆中的欲望母树,还要蛰伏着通过获得阿禾的肢体来提供能量。 沈柯分析了一下对方现在的状况:【在他看来繁衍出他的欲望母树确实可以称为神明,他说神只需要一个,那不就代表着他想完全独立出来取代欲望母树。】 他承认,容轻澜还挺有志气的,就是努力错了方向是要被打死的。 【非要说的话,他畏惧的恐怕不是谢欲,而是虫子。】 欲望母树和虫子不属于同一个阵营,以虫子那疯狂又充满恶趣味的性格,不可能对欲望母树袭击这个他先看上的副本无动于衷,不宰了也会做点别的,比如切一半带回去收藏一下? 系统对虫子也算是印象深刻:【那他肯定切了。】 沈柯仔细一想,给予认可:【你说的对。】 欲望母树在虫子这里牺牲了一部分东西,所以在记忆片段中才要疯狂从这个世界汲取能量,就算维护人员到了也没有退缩。 当然,欲望母树拥有着智慧,它感受到了维护人员并没有拯救这个世界的意图,所以才敢放心大胆的继续搞破坏。 一向沉默寡言的谢欲没有去回答容轻澜那无聊又令他不悦的问题,特别还是敌人问的。 「把东西给我。」这句话容轻澜前不久才说过一遍,只不过现在角色倒转了过来。 谢欲对少年说过要在天亮之前復活阿禾,不想浪费时间。 容轻澜半个人融在树里面,只剩一指脑袋和手臂可以动,他压下源自内心的恐惧,面上露出厌恶和憎恨:「你身上的味道很难闻,只有变成死人才会消失。」 铺天盖地的树枝上浮现出了一张张孩子痛苦的脸,他们和血口对咬着,场面一度充斥着血腥,他将更多的树枝收回来,锋利的树叶宛如箭矢般袭向谢欲。 树枝的攻击很快,谢欲也不再废话,他黑沉的眼里迸射出一道杀意。 李云霞看着溅射到天花板上的血迹眼皮一跳,又转头看了眼少年。 对方被蒙着眼睛只露出半张脸蛋,但就这半张洁白无瑕的脸蛋也足以看出这白布下的美貌,或许是失去了光亮,他的手下意识的揪着自己的衣摆,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却谨记着自己的话很乖的站在原地,没有乱动。 十分钟已经过去一半,李云霞不知道少年理不理解十分钟这个概念,她怕十分钟一过少年便会把白布扯下来。 任务现下对于她来说都是要往后推移的,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这无比血腥的场景,绝对不能够让少年看见。 「青城。」这是李云霞第一次完整且正经的喊出青城的名字,收起了以往的嬉皮笑脸,「和我一起把前面走廊的树枝打穿,我先带411离开。」 在别人面前,李云霞从来都是叫少年411,仿佛沈柯的名字是他们两之间的秘密。 青城虽冷着脸,但没有拒绝,她说:「这些树枝生长速度极快,你最好动作快点。」 她举起手上的铁棍,一抡过去就断了好几条树枝,最主要的是容轻澜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谢欲身上,对谢欲的畏惧转化成了杀机,看这架势是必须要弄死他才能安心。这对谢欲来说不是好消息,但对她们来说是。 李云霞配合着她,一起找到一个薄弱口突出了一道口子,青城用铁棍插进缺口用力搅碎着,避免它又生长起来。 「快走!」青城语气算不上好,她是因为少年才帮的李云霞,对李云霞本人全无好感。 李云霞也没有墨迹,快速拉着站在角落的沈柯冲出了牢笼。 「你也出去。」青城抓着赵羽羽的手臂,趁着树枝还没癒合给她一把塞了出去。 青城想突破阻拦一起出去倒是不难,但目前任务还没完成,已知一块躯干落在容轻澜手里,那肯定要拿回来,已经走了一个李云霞了,她必须要留在里面观察情况。 至于赵羽羽,青城没那么功夫去管她,少了李云霞后,她的压力一下子变重,赵羽羽留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说不定什么时候死了变成李晓那副鬼样她带来麻烦。 第138页 赵羽羽还不清楚青城那张冷脸下面隐藏着的心思,她看着用树枝编织成一张大网,被笼罩的密不透风的食堂,心中怀揣着感激之情。 外面的走廊上空无一人,白色灯泡关闭,取而代之的是不知何时亮起的红色警报灯,墙壁上的树枝犹如生根发芽了一般,有生命般跳动着。 赵羽羽环顾一圈,紧紧地握住铁棒,转头问李云霞:「接下来我们去拿,先找个地方躲一下吗?」 李云霞的注意力都在怀中的少年身上,她将沈柯脸上的布条解开,碰了碰他的脸确认没受到什么惊吓后,才不上心地回了一句:「去地下实验室。」 她下午趁着间隙去了一趟地下实验室,只不过时间有限没能深入。实验室目前看来基本与721说的一致,他们除了创造出1这个实验之外,还关押了许多实验体。 李云霞还不知道病毒感染的事情,她理所当然的认为那些孩子是实验失败的产物。 「有点丧心病狂。」她当时看着一间间关押实验体的监狱,只能这么评价。打着康復中心的名义圈养特殊孩子作为实验体,不是丧心病狂是什么? 她眸色暗晦不明,眼中划过嫌恶,倒不是她有多正义,而是联想到少年也是备用实验体中的一员。 721提议与他们合作毁掉1,而她看过之后想的却是毁掉整座地下实验室。 沈柯不清楚身旁站着的玩家有个这么大的想法,他得先找到721,然后再去看看其他孩子怎么样了。病毒重新席捲而来,他很担心721。 目前看来触碰到树枝并不会直接感染玩家,但是会感染这个副本的npc,他特地留意了一下墙上树枝,发现它们只是依附在墙的表皮,暂时还穿不了墙后松了一口气。 病房没有窗户,除了门通风管道和门之外没有别的途径可以进去,那么现下树枝唯一进入病房的途径就是通过通风管道。 721这个小萝蔔头很聪明,沈柯能够想到这一茬,对方应该也能够想到,再加上容轻澜被谢欲拖住了,说不定还没到这一地步。 他不动声色地左右观察了一下,李云霞将他看的很紧,在对方眼皮子底下没办法离开,最近的一个机会就是进入地下实验室的那一刻。 一个模煳的想法还在脑中酝酿,沈柯突然感觉手腕上有点发痒,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衣袖里面爬,很快就来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肩膀,一朵小花从里面钻了出来,用花瓣指了指地下实验室的方向,用一条小小的藤蔓比了一个7,随后又转了两圈,给他比了个爱心。 沈柯:「……」 他大概明白了小花想表达的意思——712这个不老实的傢伙又去了地下实验室。 虽然但是,小花众目睽睽之 下你这么大张旗鼓的是要干嘛啊?!待会被发现可是要挨揍的! 好在,李云霞转头的瞬间,小花还是很有分寸的缩回了衣服里。 李云霞:「?」 她好像看见有什么东西闪过去了?还跑进了少年的衣服里面? 她眼睛微眯,问:「小柯柯,你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沈柯仰起头,卷翘的睫羽轻轻眨动着,用纯真又无辜的眼神回望,又忽然间殷红的嘴唇上扬,露出了一个懵懵懂懂的浅笑。 这和他以往因为得病的那种机械笑容不一样,少年发自真心的笑宛如春风拂面,让人心情舒畅,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李云霞摸了摸他的黑髮,收回了视线,暗自记在心里:「没事了。」 这一路过去,整个走廊都安静的出奇,原本夜间值班的医生和护士一个都看不见,他们很顺利的就来到了通往地下实验室的那间房。 「原来这里还有密道啊……」赵羽羽看着一条条藤蔓沿着开启的通道延伸进去时,不由得嘀咕一句。 她也在为数不多的时间里面努力的调查,但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像所有人都知道有地下实验室,她还蒙在鼓里,实力的不对等让她很沮丧。 作为知情者的沈柯心又沉了一下,他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倖,密封的地下实验室会是一个安全地带,这下看来是没戏了。 他不清楚这扇门是不是容轻澜特意打开的,只希望实验室里的医生最好全部躲起来或者撤离了,否则他们一旦被感染,那完完全全就是恐怖片。 假设以护士长07的实力作为一个参考,那么这群妄图掌控整个副本医生……还是别了吧。 第66章 「别分心,下面可不知道有什么妖魔鬼怪在等着我们呢,要是一不小心发生点什么意外,那可和我没有关系。」 李云霞已经料到了这种情况,容轻澜既然可以将底下的实验体都放出来,那地下实验室大概率已经沦陷。 她让少年走在自己的身后,先是不知道丢了个什么东西进去,侧耳倾听暂时听不到任何异动后,才放慢脚步继续朝前走去。 赵羽羽打起十二分精神的跟在她的后面,走在狭窄的通道里面看着炽白色的灯光打在一路攀爬在墙壁上还在跳动树枝上,有一种扭曲荒诞的渗人。她明明心里紧张的要死,却还小声地安慰着身旁的少年:「我们不会有事的。」 赵羽羽刚侧头的时候,敏锐地看到少年明眸中情绪有一丝波动,好像是在害怕。 随后她又重复了一遍,即是在对少年说,也是在对自己说。 第139页 沈柯确实有些心不在焉,他现在的心思都在地下实验室的医生和副本其他孩子上面,这个副本经不起再一次的折腾,要是剩下的人再被大面积的感染,那副本就真的不復存在了。 不单单是为了孩子,也是为了那个是死也要护住这个世界的阿禾,他必须得做些什么。 密道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沿着楼梯来到了负一层,地下实验室的通道依旧洁白无瑕,没有人影,没有血迹,也没有战斗过的痕迹。 往前走,两边关着实验体的房间门全部都被暴力破坏,房间里空空如也。 「这里没有人吗?」赵羽羽压低声音问,她不知道这里原来是什么样的,但直觉告诉她不应该是这样。 越是宁静,隐藏的危机就越大。 李云霞说话虽然阴阳怪气,但其中也会提供一些关键的信息。她想过李云霞不耐烦回答自己,也想过自己可能会被怼,但比起这些,她更想知道地下实验室到底有什么。 他们在地下研究所已经待了好几分钟,却没有发现半个人影,就连那些树枝都没有再次攻击他们,太平的有些诡异。 李云霞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的眼神闪烁着,吐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字:「人?」 「怎么了?」赵羽羽不耻下问。 李云霞古怪地轻笑了一声,随后不再说话,带着少年继续向前走去。 赵羽羽深唿吸一口,只得亦步亦趋地跟着。 沈柯垂眸,用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所有情绪。 原来地下实验室的医生不少,721下来后都要小心翼翼的,这下一个人都见不着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他们全部都被杀害了,连尸体都没留下。第二就是找到一个不被病毒感染的地方躲起来了。 他希望是第二个。 三人一路来到了中控中心,上面的屏幕还在滚动着各种数据以及未输入完全的代码,看得出医生的撤离很匆忙,没有一分一毫的反应时间。 这种太过专业性的东西沈柯看不懂,但他可以看明白数字符号中夹杂的汉字——实验体1。 这应该是属于实验体1实验报告和分析。 李云霞驻足片刻,很快凑到了屏幕前,想看看电脑中保存的其他档案。 当她刚按下一个按钮时,身后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地动静,在这极度的安静中特别刺耳。 赵羽羽惊唿着提醒操作按钮背对着她的李云霞:「有人!」 「知道了。」李云霞飞快的扫了一眼资料,转身拉着沈柯往声音的反方向跑去。 赵羽羽早在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就跟着一起跑了,她早就知道对方不会管自己,所以动作是比脑子快。 几人刚跑出一段距离,就被前面一道高高筑起且层层叠叠的树墙就挡住了去路,李云霞啧了一声,迅速的换了一个方向跑,却也面临一样的场景。 他们所有的退路都被堵住了,随后摇摇晃晃走过来的几抹白色身影也映入眼帘。 「我说怎么没人,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想要瓮中捉鳖?」 被感染的医生犹如嗅到了猎物的鬣狗,眼中泛着绿光,速度一下子变快了,他们的行动力不如07,却比被感染的孩子利落许多,且人多势众。 「那个不人不鬼的东西算盘打的不错,但也要有没有这个实力。」 李云霞没有丝毫慌乱,她伸出修长的手指优雅的拨动了一下头髮,嘴上勾勒着冰冷的弧度,捏着手术刀风一样的沖了上去。 她还带着少年,为了安全着想才会先逃跑,但这不代表她就畏惧了。 李云霞一个人拦住了几位被感染的医生的步伐,赵羽羽看着对方那手起刀落的狠毒,心里很清楚自己实力太差,也就老老实实的躲在后面不给对方添麻烦。 她向左走去,终于可以抬手抓住少年的那肤如凝脂的皓腕了。 赵羽羽不敢用劲,怕轻轻一按留下印子,虽然现在的场面比之前面对容轻澜时宛如置身血泊要好了很多,但割喉这种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太过于刺激了。 她以前刚进入游戏的时候,被吓得几宿睡不着,但现实如此,就只能藏在心里,快速接受。 她不想单纯的少年也经歷一遍这种彷徨无助,所以拉着他来到角落,挡住了他的视线。 在这场战斗中,整体优势是在李云霞这边,她也留意到了赵羽羽的动作,又啧了一声后便不再分心。 李云霞手腕翻转,手术刀从感染医生的头骨中拔出,一道黑洞洞的伤口立即出现,黄红绿相交的液体瞬间流淌而出,顺着她纤细的手指滴落在地上,一滴、两滴...... 她眼睛都没眨一下,甩去手术刀上的液体后,手臂一挥,直接砍掉了对方的脖子。 一颗硕大的头颅落在了地上,被她面无表情地一脚踢开。 赵羽羽看的目瞪口呆,下意识的吞咽着口水。 就在她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一根树枝悄无声息的从墙上脱离了下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朝着她的心口刺去。 沈柯一直都对墙上的树枝保持着谨慎,他在第一时间伸出手推开赵羽羽,与此同时用另一只手拽住了那根树枝。 他用了很大力道,那树枝上的短刺在一瞬间就刺进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手心蜿蜒而下,绽放着一朵朵荼靡花。 第140页 赵羽羽一个趔趄后赶紧站稳,转头时瞬间吓的脸色苍白。 一根根树枝从墙上剥离,它们就如同章鱼的触手那般灵活,缠绕上了少年的手腕和腰间。 她不是被这场景吓的,而是被少年陷入的险境吓得。 「李云霞,救他!」赵羽羽瞳孔不受控制的瞪大,她自知自己可能帮不上什么忙,喊了一声后朝着少年扑了过去。 树枝没有给李云霞过来的机会,它抽了赵羽羽一鞭子后,飞快的绑着少年穿越层层树墙,消失在了她们的视野里。 当李云霞冒着被抓伤的风险追上来时,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第67章 ………… 眼前的景色在飞速倒退,耳边的风唿唿地掠过,随着尽头两名玩家的身影越说越小直至不见,少年水润的黑眸中惊慌与无助的眼神消失,洁白的贝齿松开轻咬的下唇,嘴角勾勒出了一抹很浅的微笑。 「终于可以单独行动了啊。」 他唿出一口薄气,一朵橙粉与白渐变的花从他头顶飘落,剎那间,比墙壁上那树枝墨绿的更纯粹的藤蔓拔地而起,从藤蔓中钻无数大大小小的花,花蕊中一圈圈如同七鳃鳗一样的密齿咬上了缠绕在他手臂上的树藤,兇狠的就像盯上猎物的豺狼,眨眼便将他手臂上的树藤撕扯吞咽。 沈柯右手得到自由,中指轻扣手腕,轻轻摆动下从病号服的衣袖中抽出一柄手术刀,刀锋闪烁,很快便将自己的左手也解放了出来。 他抬起头,望着前方的那条通道,目光清亮:「所以说,721是在前面?」 小花抖了抖花瓣,表示确认。 在只有一人一花时候,沈柯的眼神不再澄澈,而是带上了一抹与他无害气质不相符不善。 「小花。」他一抬手,一朵硕大的花就凑了上来。「这些树枝带有病毒,你吃掉后没问题吗?」 小花很灵性的摇了摇花瓣,它与人一样,拥有着人类的智慧。 它的藤蔓兴奋的挥舞着,墨绿色的藤蔓正与带着血色的树枝缠斗在一起,哪怕折断了许多,也势必要将它们吞下。 沈柯看到这一幕,心底最后一丝担忧也散了。 小花聪明的很,看这小傢伙疯狂的劲,估计是可以靠吞噬树枝获取容轻澜那边的力量。 「既然如此……」他转动手上的手术刀在炽白色灯光下倒映出了那张沾染上红绿枝液的脸。这枝液不仅给少年的美貌带不来任何影响,反而还丰富了这幅画,使得它更为鲜活。 「那就一起打扫一下这条路吧。」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如鬼魅一般闪烁至了前方。 小花也跟在他的身后,藤蔓在半空中交叉缠住另外两根粗壮的树藤。 沈柯是抓住了容轻澜无法分心,能放在这边的精力有限,所以才会带上小花正面迎上去。 和他猜想的一样,清理的过程是曲折了一点,但算不上难。小花第一次展露实力,有点惊人,它是越吃越疯,藤蔓取代了树枝遍布这条走廊。 沈柯论力道比不上玩家,但灵敏度却是大差不差,靠技巧斩断树枝还是没问题的。 一路深入,他没有再遇见被感染的医生,也不排除容轻澜为了杀死玩家,操控全部被感染的医生都去围堵李云霞的可能性。 若是这样,那反而是一个好消息,这就证明剩下的医生都已经躲起来。 容轻澜轻敌了,他以为拖住李云霞后,单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沈柯要对付很容易,但没料到沈柯不是一个人,他还带了一朵比较抽象的「花」,继而反将一军。 沈柯早就察觉到了树枝的蠢蠢欲动,就是故意被绑架走的,要是树枝迟迟不动,他还打算让小花出来客串一下呢。 沈柯带着小花趁着对方大意一路都「清扫」到这条走廊尽头,大概是容轻澜那边也察觉到出了意外,堵截他的树枝一下子变多了起来。 树枝开始异变,树叶上血色的倒刺不停的胀大又缩小,刺尖吞吐着粘液,在墙壁上留下的赤墨色液体散发着难闻的气息,让人只觉头晕目眩。 沈柯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让系统屏蔽了嗅觉。 在容轻澜又分出了一部分精神力来对付他们之后,小花的一部分花骨朵被齐根斩断,另外一部分在吞噬树枝时被粘液腐蚀的残缺不全。 小花收敛了一点,但不多。 它收了一部分藤蔓护住沈柯,密齿翕动,似是愤怒,吞噬的动作更加不留余地,那模样是自损八百,伤敌一千,一时间四面八方都像下雨一样掉落枝液和砸下断点的藤块。 沈柯躲在一朵花下面:「……」 这场景,带入一下植物的视角,岂不是一地残尸?够血腥。 他也没闲着,转动掌心的手术刀,在小花吸引了全部火力的情况下,很快的开出了一条路。 「小花?」沈柯喊了一声,没反应。 在挨打后,小花已经完全陷入了愤怒中。 观察了一会儿,看到小花一时半会吃不了多大亏,沈柯就没有多过犹豫,直接朝着清出的那条路向深处走去。 他的首要目标是找到721和实验体1,对和树枝死磕没兴趣。 刚小走了一段路,他耳朵微动,听到了一深一浅的脚步声。 沈柯眉头微蹙,随便找了个关押实验体的房间藏了进去,侧耳倾听。 第141页 来的是两个人,前者的脚步声比较重,看起来有点着急,后者的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到,且行走的很有规律。 这绝对不是感染者。 沈柯在脑子中过了一圈,认为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未被感染的孩子或者医生,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这个时候npc躲都来不及,怎么会反其道而之的在地下实验室里面乱逛呢?难道他们找到了不被感染的办法? 他身子靠着冰冷的墙壁,从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所有关押实验体的房间的门都被暴力破坏,门全部都破破烂烂地敞开着的,沈柯这时将门关上反而会显得欲盖弥彰,他没有去这么干,借着身材优势躲在了门与墙的间隙里。 走廊四通八达,那脚步声完全没有停顿,直勾勾的朝着他这个方向走。 小花和树枝交手的动静不是特别大,但这个位置没有特别远还能听到,来者不会是想过去察看吧? 就在沈柯猜想时,第一道脚步声在转过拐角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靠后的那道脚步声还在继续。 它一直保持着匀速前进,来到了拐角处后,也停了下来。 沈柯:「……」 按照套路,指定是知道这旮旯有人。他抬眸,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门缝外面。 脚步声依旧没有出现。 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沈柯也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僵持了半分钟,门缝外面出现了一块白色的衣角,看样式也是病号服。 随后,一张清冷的脸出现在眼前,他一出现,那墨色刘海下的如同翡翠一样湖绿色的眼瞳,完美的和沈柯视线相接。 沈柯:「……」 来的居然是23。 他面带礼貌且和善的微笑,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手术刀收回袖子,走出房间后轻咳了一声:「好巧,原来是你呀。」 他好像忽略了,不畏惧病毒的还有一个23,大抵是因为这人将所有事情都置身事外,做于高台只当观众,几乎看不到人,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对方应该不会参与到这种事情来也实属正常。 再次见面好像有几分尴尬,沈柯上次为了任务,对这个单纯的孩子……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他努力将这件事赶出脑子,反正他们谁也不会提,那就当做没发生。 不过……23不是独行侠吗?怎么会有两道脚步声? 沈柯向前走了两步来到走廊的交叉口,朝他们来时的方面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一道满面怒容的矮小身影。 「721,你……」 721见到沈柯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表情非常激动,按照往常他应该会扑过来,但现在这个小萝蔔头就像一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全身上下就只有眼珠子能转。 沈柯迷之沉默了一下,然后转身看向23:「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你能先把他放了吗?」 让721变成这样子的罪魁祸首,他想都不用想。 23颔首,轻点手指,721终于重获自由。 他委屈巴巴地抱着沈柯的手臂,瞪了一眼23后,又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沈柯:「……」 他再次开口:「能把他嘴上的限制也解除了吗?」 23这下没有立马答应,而是暼了一眼721,然后说:「你确定?他很聒噪。」 沈柯:「……」 他低头看了眼呲牙咧嘴的小萝蔔头,有些头疼。小萝蔔头讨厌的情绪不加掩饰的都写在脸上,要不是赢不了23,他早就上了。 沈柯摸了摸721的头,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对23点头:「确定。」 23接触721的封印后,721张嘴就是告状,「哥哥,他欺负我!」 沈柯扶额,你告状是可以,但是不要当着人家面说啊喂?! 他转移话题:「你是怎么和23在一起的?」 这俩货怎么看都搭不上边啊。 721眼神闪躲,扭捏了一会,才道:「我本来想出门找你的,结果被可恶的病毒给拦住了,然后就遇见23……」 他简的不能再简的陈述了一下,听懂的沈柯嘴角抽搐。 看样子721大概率是被23救了,就是不肯承认。他不仅不承认,还将话题转了回去,继续诋毁23:「哥哥,他连一个可怜弱小的孩子都欺负,接下来肯定也会欺负你的,我们离他远一点好不好?!」 沈柯看着还在喋喋不休的721,心中纠结要不要捂住他的嘴。 不待他动手,23一个抬手,721很快又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23:「我说过他很聒噪。」 「好吧。」沈柯放弃拯救721了,其实……23说的也不无道理。 「接下来我要去找实验体1,你要一起吗?」他主动邀请道。其实也就是客套一下,对方去了大概率也是看戏。 23考虑都不带的,直接开口道了个好字,「我很乐意去见证你的选择。」 沈柯:「……喔。」 他一点也不想和23讨论选择结局之类的话题。 在找到721之后,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地下实验室太大,但721明白实验体1都在哪一片区域。 721满怀幽怨地在前面带路,轻车熟路的用技巧过了几道门禁之后,停到了地下实验室最深处地一到机械门前。 他迫切地想说些什么,无奈23这次真的不给他机会。721愤恨地锤了一下墙壁,黑雾从身边溢散,切割着密不透风的机械门。 第142页 以前有太多医生在这边,他不敢轻易进入,现在四下无人,他的进去的手段多的是。 不过多时,门在黑雾的切割下挖出了一个大洞,721捧着小脸回头,这骄傲的模样似乎是想让沈柯夸夸他。 沈柯摸了摸他的狗头,刚想说一句真棒,23掠过两人,从容地上前碰了一下门,机关启动,门缓缓向两边打开了。 721:「……」 沈柯:「……」 23走了两步,停下回头,眼神中带着很浅的疑惑,仿佛是在说你们怎么还不走? 721气的牙痒痒,黑雾翻涌,黑沉着眼张牙舞爪地要冲上去与他决一死战,被沈柯扼住了命运的后颈。 「好了好了,你也厉害,大家都很厉害。」沈柯说完这句,又抬头看了23一眼,眼神有些无奈。 但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他发现23好像嘴角向上扬了扬,再一看,又似乎只是错觉。 721撇嘴,不情愿地一步一步挪动着,保持着对23警惕的态度跟在沈柯身旁。 跨过这扇实验室的门,沈柯顿觉仿佛置身与一个冰柜里面,与外面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不过看其他俩人的态度,好像完全感受不到。 行吧,npc与npc之间的差异。 其实沈柯也没有体温,模拟出体温来不止是为了和玩家接触,也是因为……就算死了,他也不喜欢和死了一样。 门后的空间很宽敞,四周摆放着许多仪器,每个机械箱子中都装满了试管或者玻璃瓶,这里面全部都一些被保存的很好的血液和一些不明组织。 沈柯没有去触碰,再往前走上二十几米,又是一扇门。 23这次没有动手,721在沈柯的鼓励下直接将门砸出了一个很大的洞,制造很大动静用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沈柯也没有计较他这小情绪,走进去后,里面又换了一些器械,中间立着许许多多的玻璃容器,里面装着的是一个个浑身□□、眼皮刚划开一道缝,五官尚未成型的……人? 他很难去将这些定义为人,太畸形。医生似乎把它们当做了橡皮泥,去随意捏造。 「这些都是代号为1的实验体?」 放眼望去,没有上百也有大几十,数量惊人。 721点头,他表情逐渐变得认真起来。他不知道所谓的实验体1会是……这个样子,简直是污了哥哥的眼! 沈柯静站了一会,忽然道:「你站远一点,我怕血溅到你。」 721没动,这话哥哥不会对自己说,因为哥哥明白,他从来不会躲在对方的身后,冷眼旁观。 23也没动,他转动眼珠扫视着实验体,语气淡然:「不会。」 「行。」既然对方都那么说了,沈柯可就不客气了。 黑雾唿啸着瀰漫到了整个封闭的空间,一只只黑色手掌缠绕上玻璃容器,721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嗜血,手中的黑雾化作双刃,刺入一个个实验体的脑袋中,搅碎它们的脑子。 有了黑雾去打碎容器,沈柯的动作就快了很多,他没那个力气去刺穿头骨,在用力穿透心脏确认实验体1死的透透的后,他甩了甩酸痛的手腕,决定开挂。 系统忽然道:【npc的实力除了来自于游戏加持,还有吃掉玩家或者同类。】 沈柯:【?】 系统:【中立善良阵营的任务是限制内帮助玩家,但也没有规定不可以吃掉玩家,这两者不冲突。】 沈柯冷笑:【你可真幽默,你认为我打的过玩家?】 先不说劝他吃人,天打雷噼,就这搞阵营歧视的游戏,吃枣药丸。 系统对宿主这个反应毫不意外,如果对方是不择手段的人,他们也不会遇到。 它象徵性的沉默几秒后羞涩地嘻嘻两声:【是的呢,是打不过呦~】 沈柯:【……】 沈柯决定忽略系统的鬼话,点开了游戏商城。 他滑动脑海中的光屏,扫过游戏商城一众奇奇怪怪的道具,最后视线定格在了一枚镶嵌着金绿猫眼的耳钉上。 来自坟墓的耳钉:它和恶魔的骸骨一起沉睡,被后人从墓地挖出。佩戴上他的人可以获得三次力量增幅,但作为代价,恶魔的残魂会影响你的性格。 第68章 沈柯:「……」 为什么游戏商城的道具还会有副作用?! 他对这个道具的效果是挺心动的,而且需要的积分也才一千,对比起其他相似功能的道具来说,积分要少上一半不止。 但是这个副作用……真的有点吓人,毕竟恶魔什么的一听就不是什么善类好吧。 他端详片刻,琢磨着还是算了,受到影响难免会人设崩坏,节约一点积分慢慢来比较靠谱。 就当这时,系统忽然催促道:【宿主赶紧完成任务,上级发来通报,维护系统暗中定位的混邪入侵者即将闯入这个副本,维护人员正在赶往,但不保证能够提前拦截。】 沈柯听后,眼中划过了一丝疑惑:【在我的印象中,入侵者应该不会与维护者硬碰硬,他们一向採取的是躲避策略。】 上个副本的入侵者赶在维护人员到来之前就离开了,而他们在这个副本留下的记忆碎片中,同样没有与护人员碰过面。他们应该有某种方式能够感应到维护人员的到来,从而提前躲避。 那么这次入侵者宁愿冒着被维护人员追击的风险也要来到这个副本,是不是就侧面证明了这个副本有他一定要拿到的东西。 第143页 沈柯沉思片刻,实在想不到这个残破不堪的副本还有什么值得入侵者贪图的? 他随后又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这个副本怎么办?】 系统没有隐瞒,如实回答:【只有等维护人员过来才能拯救。】 它明白宿主在忧心什么,劝道:【宿主你是见过来自混邪的人的,他们能在游戏的监管下活下来且为非作歹,那么就证明他们实力很强,宿主你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沈柯敛眸,半响后应了声:【我知道了。】 他又重新点开了游戏商城,纤瘦的指尖轻按在了闪烁着浅浅茶色的耳钉图标上。 ………… 721别的可能不太行,毁尸灭迹这一块做到了精髓。 他好像乐忠于搅碎所有实验品的脑子,看那充斥着戾气和愤恨的模样,明显是把对23与玩家的愤怒都宣洩到了这堆实验品上。 他嫌弃的看着一摊摊红黄色液体,眼中红光浮现,身后涌动的黑雾宛如毒蛇一样缠绕住了一具具尸体,随着不断发出着滋滋滋的声音,尸体一点点的融化后消失在了黑雾中。 「哥哥,你……」721回头,想问问沈柯累不累,不然就让他来就好了。 结果话都没说完,一匕首在瞳孔中极速放大,侧头之下,刀刃擦着他的脸颊投掷过去,正好斩断他耳畔一缕微卷的头髮。 721怔怔地抚摸着发凉的脸颊,看向那张精緻熟悉的脸上忽地露出一个带着几分邪气的肆意笑容。 「不错嘛,反应很快,就是有点可惜。」沈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亮中掺杂了一丝甜意,但这次他特意语调上扬,语气是十足的慵懒与戏嚯。 「哥哥,你好像……」 沈柯挥了挥手,那把手术刀在半空中转了一圈,横插进一个实验体的太阳穴后,又擦着721的头顶飞回了他的手心。 他眉头轻挑,看向721:「嗯?」 721:「……」 他足足愣了有五秒钟,眼神一下子变亮,哇偶了一声:「真酷!」 沈柯笑了一下,用手术刀尖端描绘了一遍自己如血的嘴唇,开口:「你说的对。」 目睹了一切的系统:【……】 它一边由衷祝愿宿主性格恢復过来之后不会想死,一边偷偷录了像。 那枚金绿猫眼的耳钉时不时的闪过一缕耀眼的光芒秀着自己的存在感,和沈柯现在的性格不得不说还挺搭,给他的美丽增加了一丝锋芒。 他犹如欣赏美景一样优雅的漫步前行,那嘴角上扬的微笑仿佛地上破碎的不是尸块而是一束束鲜花,手上拿着的也不是手术刀而是一朵玫瑰,这是一场由他亲自举办的花会。 很难想像,仅凭一把手术刀就能将所有的尸体都切割成大小均匀的尸块,又像不会建起水花的雨滴一样优美的落在地上。 721跟在后面有样学样,嘴上不停的感嘆:「不愧是哥哥!好强!」 现场唯二看穿一切的就是23了,但不妙的是,他并没有阻止沈柯,而是饶有兴趣的跟了上去。 走过这间实验室,沈柯又在角落开启了一扇门。这次进去,里面依旧装满了实验体,只不过那些实验体完整了很多,拥有了人类完整的外貌。 他一边进行着屠杀,一边惋惜地点评:「这些东西作为艺术品,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根本没有往这些东西是武器的方面想,若是作为武器,那可真是一无是处。 快速的清场过后,他开启了第三扇门。 这次的场景有了很大的变化,前半段消失的树枝在这里再次出现,树枝如同实验室的血管一样收缩着,上面遍布的密密麻麻的细长倒刺与黑色的血痕。 而此时此刻,树枝正在剧烈的颤抖,树叶哗啦啦的响着,给人带来的视觉效果是遮天蔽日,宛如整个世界都震颤了起来。 它正在全力攻击一个由特殊玻璃构成的房间,并且很急切。 从这一点来看,总体优势是在玩家这边,容轻澜大概率撑不住了,所以才会这么着急。 721拉着沈柯后退半步,立马用黑雾拢盖住了两人,但不知道是不是23在的原因,树枝并没有攻击他们。 「哥哥,是那群医生,好像还有其他孩子。」721很快从树枝露出的缝隙中辨认出了房间里面的人是谁,于是仰头徵求沈柯的意见,「我们要过去帮忙吗?但是如果被树枝碰到的话会我也被感染……」 他有几分犹豫,他对其他小孩并没有同情心,也没有产生他们是朋友的想法,完全就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你认真看,有人在用生命去帮忙呢,可真是伟大。」沈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颇有几分感嘆与嘲弄。 这与他的价值观极为不符,这在他看来是很愚蠢的行为。 他把玩着手中的手术刀,就近扯过721的衣服擦拭着刀锋上沾染的鲜血,「不用管了,先去把实验体解决掉。」 721还在验证沈柯的话,他仔细地又扫了一遍那个玻璃房间,终于看到了一抹破烂残缺的黑影,他只勉强看出一个人形,却死死的守护住了房间的唯一一个入口。 「他是……阿禾?」721很快的认出了这个人影,他来到康復中心前的记忆已经想不起来了,依稀只记得他来到这里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阿禾,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人。 第144页 721对自己能第一时间认出阿禾来感到惊讶,他问:「他不是死了吗?」 「是死了,这是他的意识,不过看起来也快要不行了呢。」对于自己的小跟班,沈柯还是不吝啬于回答的。 沈柯现在对于自己之前为什么会答应阿禾去毁掉实验体1很不理解,这对他完全没有利益可言。 不过嘛,这件事既然花了不少力气去做,那就继续做完吧。 他正想走向在这房间中摆放的那唯一的实验体,左手手腕黏上了一阵冰凉的触感。 他本人的体温偏低,能比他很凉的,只有死人。 沈柯嘴角的笑容未落下,一个转身之间,手术刀毫不留情的扎下,很可惜,扑了个空。 「有事?你这可不礼貌哦。」他收回手术刀,面上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23没有说话,他和沈柯的乌瞳对视,眼中金光一闪,松开了手。 沈柯在原地站了两秒,眼中荡漾开一抹水色,轻抿下唇克制住了想要抽搐的嘴角,麻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还是好特么丢脸,谁来告诉他恶魔怎么会是这个性格? 他内心深唿吸一口,脸上带着格式化的完美失礼貌微笑,很好,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只不过他有点好奇,23之前一直都不出手,现在突然出手帮他是为了什么? 23仿佛有读心术一般,不用他问就直接回答了:「虽然我觉得很有趣,但你后悔的样子会很无聊。我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假设你不帮他,他在118秒后就会消失。」 沈柯将视线放回阿禾那边,23说的不错,黑影在树枝的攻击下正一点点的变淡。 阿禾残存的力量在逐渐被削弱制止耗尽,可如果他不出现的话,完全能撑到玩家将他復活,但他没有。 这个玻璃房应该就是医生们最后的手段,可以隔离感染,狭小的空间里面挤满了医生护士和孩子。 医生尝试过启动毒气和电击,但对树枝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而特殊材质的玻璃再怎么坚韧也禁不起带着腐液的树枝疯狂且不间断的撞击。没有阿禾的守护,他们坚持不到现在。 阿禾在用它的生命换康復中心其他人的生命,他曾经说过,这是他的世界,而他是这里的守护者。 第69章 「23。」沈柯目光没有移开,他轻声道:「你之前问我的问题你还能再问一次吗?」 23曾经在音乐室门口问他需不需要帮助,当时他的回答是不需要,但是……他无法否认自己在正常状态下的确无法解决暴走的树枝,使用道具后在残魂的影响下又根本不想救人。 沈柯碰了碰721的额头,让对方退后一点。他也不能保证这个小萝蔔头远离23后会不会被感染,哪怕有一丝被感染的机会也不行,所以让721出手也是不可行的。 他嘆气:【便宜没好货这句话果然什么地方都适用。】 不知道玩家是不是这样,至少在中立npc的游戏商城中,不同道具之间切换使用会有1-2分钟的冷却,这个时间很短,但现下缺的就是这点时间,等冷却好,黄花菜都凉了。 好在23性格并不恶劣,他碧波荡漾的扬眼中浮现出一丝很浅的笑意,仿佛很高兴听到沈柯这句话:「随时可以,所以,你的选择是……」 「帮我。」 23嘴角轻扬,他的手指很清瘦,指尖在半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明明眼前什么都没有,却听到了隐隐约约的音乐。 随着音乐声越来越清晰,一个又一个的音符在诉说着哀伤,沈柯好似看到了眼前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它们正在乌云下一点一点的枯萎凋谢,组合成了一副荒诞凄凉的色彩。 他共鸣到了画面里悲痛到无法唿吸的感觉,物理上的。假如不是他不需要唿吸,他就当场窒息了。 画面散开,再回过神时,缠绕在墙壁与天花板上的所有树枝都已经失去了水分,它们宛如被风干的枯草落在地板上,一切的色彩不用风吹就散了。 「谢了。」沈柯看了眼灵魂都奄奄一息一息的阿禾,他没有走过去,而是转身来到了最后一个实验体跟前。 容器里是实验体1的最终形象,一个很干净清秀的少年。他有唿吸、有心跳,甚至在沈柯靠近的时候,眼角流出了泪水。 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他没有生命。」 少年会因为感受到杀意而哭泣,但他没有生命。 生命形成的条件很苛刻,一想到面前这个少年的復活条件是需要玩家和孩子的鲜血浇灌而成,那还是永远都不要有了。 沈柯让721帮忙把面前这个特殊材质的器皿打碎,踩在玻璃上毫不犹豫地对着实验体1的脖颈高举手术刀。 「住手!你不能毁了他!」 一直待在房间里面终于能喘口气地医生们着急了,他们迫不及待的想出来,却被23封顺手封住了门。 医生瞪着23,却无可奈何,他用力大喊:「他是这个世界的希望,这个世界即将要倾颓,只有创造出他才可以支撑住,你毁了他,那大家都要死!」 「孩子,你也不愿意看到你的朋友们都被感染吧?!」 医生急切地想要说服他,不停拍打着玻璃门。 「不。」沈柯很冷静的回答,「世界唯一的守护者是阿禾。」 医生指着快要消散的黑影,「你自己看看,他已经快彻底的消失了,他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好其他孩子们,世界需要新的守护神!」 第145页 医生们见沈柯毫无动容,便将人群中03给推了出来。 03负责一楼的孩子,和411也比较熟悉,但此刻有着充分的和孩子沟通能力的他,却一下子沉默了。 411能走到这一步,就证明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他知晓了一切。所以03说:「我修改了提案,会继续优化实验体1,并且剔除採用……孩子为祭品。」 其实这个提案还没有通过最终审核,是他看得出沈柯很在乎721和其他孩子,擅自这么说的。 平时无论是真心还是因病使然的微笑少年终于不笑了,他如玉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一双乌瞳却很冷。 这是03,不,不止是03,在场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看见少年变得这么冰冷无温。 他扫过这群口口声声为了世界的医生,他们真的想要守护这个世界吗?不见得。他们只是想要让自己操纵世界的梦成真而已,单凭自己的实力做不到,那就牺牲别人去达成。 「配吗?」他轻声问。 「我原本以为到现在你们已经认清楚了,看来并没有,阿禾用最后的力量守护你们不被感染,却依旧挽回不了你们,扪心自问一下,你们配吗?」 「可是他快消散了是事实,我们……」为首的医生还想说什么,被03捂住了嘴。 03没有去看那个少年和黑影,其实……他已经后悔了。 沈柯没有再和他们废话,直接一刀痛快地割断了实验体1的喉咙,为了防止復活还掏出了他的心脏,顺带让721将他的脑袋彻底融了。 至于为什么将场面搞得这么血腥,且还留着一具无头尸体,只是为了让这群死不悔改的医生看着心里难受。 沈柯脑中对着系统发泄了一下怒火:【真欠。】 系统中肯的评价:【攻击性不够强,建议宿主多多上网对线。】 沈柯:【……行。】 他不想对医生们再说写什么,无论他们是什么样的人,都得等阿禾復活后让他自己去处理。 干完这些后沈柯冲着黑影点点头,擦干净手术上的血收回袖子,又飞快地往李云霞那边赶。 中途他遇到了小花,小花最开始和树枝打的有来有回,最后容轻澜可能自顾不暇分不出手去管它。等见到沈柯后,它差不多把整条走廊的树枝都吃了。 这货吃的不亦乐乎,压根就没发现沈柯去了又回,抱着最后一小节树枝一边啃一边开心地蹭蹭他的脸,缩小落回了他的衣领里面。 「呸,就会卖萌。」这是来自721的不屑,他不满地嘟喃道。 可恶,他都还没蹭过哥哥的脸呢! 小花抖了抖花瓣,假如它有五官,那么现在一定是在翻白眼。 沈柯对一人一花的不和谐斗争视而不见,反正不是一次两次了。 几人回到最初他「遇袭」的地方时已经看不到人影,地上横七八竖的尸体不完整的扔在地上,死状极其惨烈。 「小花,你有看见过那两个女孩吗?」 按道理来说,以李云霞的警惕性应该会察觉到和树枝打架的小花,不过小花当时都没发现沈柯不见了,假如对方不想引起注意,小花也应当发现不了。 果然,小花摇晃着花瓣以示不知道。 沈柯琢磨着,玩家急着找他的话,大概率会避免加入小花树枝的冲突绕过去,从而导致他回来时和玩家擦肩而过,毕竟地下实验室四通八达,过去的通道不止一条,只不过他拥有小花和721的指引抄了近道。 地下室大部分树枝已经被清理了,医生和小孩被23封在房间里面暂时出不来,目测玩家也遇不到什么危险。 不过这只是其中一种猜测,万一玩家改变主意去了一楼了也不说定。 他没有去找李云霞和赵羽羽,而是回到了地面上。 一楼的走廊依旧看不见任何人影,红光不停地在眼前闪烁着。沈柯原路返回,原是想在角落远远的看一眼战况如何,结果玩家们只听到一点动静,就立马就注意到了他。 康復中心不復洁白与宁静,红色不停地交织在众人的脸上。前方感染者的尸体堆满了整个地面无处下脚,血色笼盖整个食堂,空气中瀰漫着一股浓重的腥臭味,让人作呕。 谢欲背对着他,他的衣服已经被血迹染红大半,立于尸堆上,手中的花捅穿了容轻澜的喉咙。 容轻澜目眦欲裂地吼道:「不可能!我才是神,我不可能会失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谢欲用那枝花噼裂了整个树的躯干,但容轻澜的脸还长在上面,整体的视觉效果就是……他竖着裂开了。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李云霞人呢?」苏靖还在包扎着被07划破的手,当看到走廊上那个瘦弱的人影后,便停下手中的动作第一时间跑了过去想把他拉走,但还是晚了一步,这颇具冲击力的一幕,被少年尽收眼底。 苏靖:「……这算什么事。」 他很无奈,该看的少年都看完了,幸好看着没受太大的刺激,情绪看着还算稳定。 苏靖挡住了沈柯的视线,目光在721和23之间扫视,最后放在721身上,「是你带他回来的?其他两个护士你有没有看到?」 「祸害遗千年,总不该是死了。」青城也皱着眉走过来,用毛巾擦拭着脸上的脏东西,「不如换我去。」 苏靖倒是不担心李云霞遇到啥事,这个女人本事多着,就是关键时刻会不会拉赵羽羽一把就不得而知了。 第146页 721不太想回答苏靖的问题,被盯到不耐烦了才冷哼一声:「我怎么知道?我一出来就只看见哥哥一个人。」 苏靖猜想着,他们或许是遇到什么危险被迫分开了,犹记得下面还有一大群医生。 他问:「要一起下去看看吗?」 青城不太热衷,但也没有反对。 721不乐意地呵道:「我又不关心她的死活,你可别擅自加上我们。」 「411跟着我们比较安全。」 721炸毛了:「你的意思是我保护不了哥哥?要你在这里假好心?!」 沈柯:「……」 他错了,721不是什么小萝蔔头,他是小刺猬,一摸刺就开始扎人。 沈柯觉得721察觉到玩家留不了多久,就是想故意挑刺和玩家打起来,毕竟这傢伙早就想这样做了。 他不能纵容小刺猬,群殴起来谁揍谁还不一定,并且刚刚系统又催了他一下。 沈柯抬头,决定打直球,告诉玩家最后的线索:「钥匙……」 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眼中浮现了一层水雾,急切地想要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救阿、禾,钥匙……开门。」 苏靖脸色一下就变了,他眼神微眯和青城对视了一眼,问:「谁告诉你的?」 沈柯隐约听出了不对劲,瞧这意思,玩家好像早就知道钥匙在他心脏里面。 他没有去回答玩家的话,只是重复地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说着救阿禾。 苏靖看着越急切就越口吃的少年,表情微沉:「别说了,不可能的。」 他想伸出手安抚一下少年,却被一只异常苍白的手先一步越过他握住了少年的挥动的手腕。 谢欲身上是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这只手,是他浑身上下唯一干净的地方。 「不需要。」他左手拿着的是从容轻澜那里抢来的躯干,很认真的看着少年:「我说过,天亮之前让你见到他。」 沈柯和他对视着,在这一刻,他那还有不明白的,合着所有玩家都知道钥匙在他的心脏里面呢,就是没有人去提,也没人想要他死。 谢欲控制到一个不易挣脱也不会弄疼他的力道,拉着他一路来到了尽头一扇黑沉的门前。 因为容轻澜的搅局,副本中的医生和护士都去避难了,一路畅通无阻,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某种意义上帮助了玩家。 沈柯侧头看着谢欲冷峻的侧脸:【他好像受了伤,还不轻,系统你帮我扫描一下他。】 哪怕对方表现的再若无其事,也让他发现了端倪。 过了一会,系统道:【也不严重,就是肋骨断了三四根,肾被捅了两刀,内脏在大出血而已。】 沈柯:【……】 他一言难尽地问:【他应该死不了吧?】 系统:【不会,他正在自愈,就是有点慢。】 沈柯放心了。 虽然玩家是因为某种误会才决定速通这个副本,但冥冥之中也算帮助了他们自己,至少不用面对入侵者。 他又将目光移回跟前这扇门,隐藏在最偏僻的角落的门上面绘制着黑褐色的符咒,一个青面獠牙的恶犬断头印在正中间,正散发怒目而视着一门前的一切,散发不详的气息。 更不好的是,在接近的时候,它开始亮了。 沈柯抚着心口,他心脏里的钥匙也跟着微微发烫,似乎和里面的东西起了共鸣。 谢欲没有让他靠的很近,他独自上前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割的很深,却没多少血流出来。 他将血抹在了门上后,身形微不可察地摇晃了一下。 沈柯想上前看看,却被苏靖按住了肩膀,「先别乱动。」 沈柯只能无奈的当起了旁观者:【他想强行破门,但看起来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系统肯定了他的想法:【是的,他本来就受伤严重,再背负这扇门的诅咒,估计会陷入濒死。】 沈柯若有所思:【原来这是诅咒。】 系统:【剧情不会让玩家那么简单的拿到肢体,我查了一下,在没有中立善良阵营进入这个副本时,这扇门的钥匙保存在03手中。】 沈柯:【这还简单副本呢,贵游戏对简单的定义真特别。】 他只能说不愧是这破游戏,到处都充满了森森恶意。03是一个很复杂的人,他是参与制造实验体1的一员,不过到后期和其他医生产生了一些分歧,玩家要拿到钥匙除了杀死03外也可以选择说服他,但肯定都不简单。 这次副本中医生护士被病毒限制了,假设容轻澜没有携带病毒只拼实力的话,还真不好说。 反正不论怎么样,这个副本被定为简单就不科学。 门上的土黑色纹路在接触到谢欲的血后完全活了过来,黑中流动着红色的血液一路延伸,片刻后出现在了他的手腕上。 苏靖不敢盲目上去帮忙,诅咒这种东西比起病毒来也不遑多让,一旦被缠上就算保住性命也会一直跟到下个副本,直到能办法完全清除为止。 「你看出什么了吗?」 青城摇摇头,她对诅咒也不清楚。 「谢欲,要不你先停下,我们商量下看看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苏靖也不是什么过河拆桥的人,他一眼就看出对方的状态不太好,现下时间还有很多,不急于这一时。 「没有时间了。」谢欲说。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脸上,闪烁着诡异的光,他垂眸,挡住了眼底溢出的血滴。 第147页 沈柯在两位玩家眼皮子底下无法干些什么,他问:【统子,你能帮我争取一秒的行动自由吗?】 系统深感为难:【我只是一串数据而已……】 沈柯:【能不能?】 系统:【……能。】 系统话音落下,沈柯肩膀上按着的手,松开了。 沈柯也没浪费时间,他抽出了手中的手术刀,刺入了自己的心脏中,自杀这种事,简直是一回生二回熟。 他扯了扯嘴角:【我怎么觉得我老在给自己捅刀?】 系统问:【你不满意?】 沈柯只想竖中指:【我该满意?】 系统沉默片刻,忽然道:【好。】 沈柯对这个字深感不妙,不是,你突然好个什么鬼? 但他目前暂时没时间扯皮了,因为…… 在他掏出自己心脏中的钥匙的下一秒,天空中出现了一枚硕大的眼珠,占据了整整大半个天空。 眼珠里面宛如沉淀了成千上百的冤魂,血线为它们编制了一张张网,压的人喘不过气。 眼珠透过建筑俯视着一切,而建筑里面藏着的一个个蝼蚁也被迫透过建筑仰视着它。 沈柯眼皮轻跳,眸中的水雾顷刻间就散了。他只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是虫子,这疯子没死,亦或者说,他復活了。】 第70章 沈柯突然就明白了谢欲说的没有时间是什么意思,他曾经是虫子的人偶,身上任然残存着虫子的气息,那他感应到虫子的到来也不奇怪。 他问:【维护人员什么时候到?】 困难副本都被虫子玩弄于股掌之间,更别提这种禁不起折腾的世界,维护人员晚来一秒,世界都有可能毁灭。 沈柯从心脏中取出钥匙的那一刻,他在这个世界的主要任务就完成了,按照道理来说他应该会立马脱离这个世界,可是…… 他现在心口处裂开了一道很深的口子,曼珠沙华般的红绽放在病号服上,血液止不地住下流,然而就是死不了。 系统正好收到上面的反馈,它浏览过信息后,忍不住啧了一声:【虫子在过来的路上已经维护人员被拦截了,但……】它说到一半停顿了一下,【宿主你自己看吧。】 系统在沈柯眼前投射了一道虚拟屏幕,画面只有很短的十秒。 在一片漆黑的虚空中,虫子那张阴柔又苍白的脸出现,他浑身浴血,表情阴鸷中又糅杂着兴奋。那模样,就像苦苦寻找多时的东西,终于再次见到了却又被人多加阻拦。 正如系统所说,虫子确实在入侵副本前一瞬被一群身着白衣的维护人员拦截了,他没有战斗的意思,也没有管自己身上插的无数根箭矢,直到确定自己短时间内无法突破包围后,才扯着诡异的笑容,活生生地挖出了自己的一枚眼珠,手掌紧紧收拢,爆炸的血水消失在空气中。 他仰头,只剩的那一只猩红的眼睛盯着某一处黑暗,嘴唇嚅动,无声地一字一句道:等、着、我。 沈柯:【……晦气。】 不知道虫子是不是察觉到了着段影像被截取到了还是怎么着,在屏幕在沈柯看来,虫子分明是在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外的他。 建筑上那枚硕大的眼球似乎有影响人心智的能力,无论是玩家还是npc,他们统一表情呆滞,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天空。 但这效果对沈柯微乎其微,趁着众人恍神间,他直接撞开了本就虚弱的谢欲,拿着钥匙打开门冲进房间内。 角落最隐秘的这间房间里很昏暗,只有一扇窗户投射进红色的光芒,映照出了遍布墙壁的那些奇怪纹路。 那些纹路在红光的照耀下仿佛活了过来,宛如鲜血一样流动,最终的指向放在正中间的那个玻璃罐中的跳动的心脏。 面对密密麻麻的诅咒,沈柯无语至极:【光是门上那一道就足够要人命了,这满屋子诅咒玩家怎么通关?你们游戏的宗旨是让所有玩家都死光吗?】 系统小声辩解:【不,这个房间里面原来的诅咒是死的,只有门口那一道被激活了。】 沈柯立马明了:【是虫子激活了他们。】 虫子这疯子唯恐天下不乱,哪怕生扣眼珠也要来捣乱。也是,他都能秽土转生,扣一枚眼珠下来算什么。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那你们游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系统:【……】 玩家中最先恢復清醒的是谢欲,又或者他对虫子比较了解,知道怎么样才能最快摆脱。 他清醒的瞬间就朝着沈柯的位置赶来,似乎是想将他拉出房间。 「这里很危险。」谢欲一向古井无波的语气浮现出了一抹焦急和隐藏很深恐惧,这恐惧是来自于他日日夜夜被虫子的支配,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然而,他还没靠近沈柯,就被迫停留在了原地动弹不动。 一根根透明的丝线勒住了他的咽喉,勒住了他的手臂,勒住了他的脚腕,一点点如同梅花的红色从他衣服上渗出,下一秒,它们就要将谢欲切割成碎片。 与此同时,沈柯听到了在耳边隐隐约约的笑声,仿佛即将要欣赏血肉的一场艺术。 「等等!」沈柯也顾不得什么人设,虫子都出来了,这个副本早就乱了套。 他心中越是愤怒和着急,脸上反而越平静。 他重新挂上了自从进入这个副本以来的微笑,一双眸子如黑夜的星辰般闪烁,声音如春风拂面,「虫子,我知道你能够听到,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第148页 空气安静,没有人回答他。 片刻后,缠绕住谢欲的线松了松,但没有完全解除禁锢,地面上的诅咒开始扭曲,组成了一个字——好。 无论少年是想要拖延时间还是要逃跑,虫子都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你是冲着我来的吧?」少年的这句话虽然是以问号结尾,但他精緻且无瑕的脸上充满着对自己的自信,眼尾微微上扬,笑的张扬又挑衅。 地上依旧是那个好字,半晌没有动静,似乎是默认了。 沈柯其实不确定虫子是不是冲着他来的,万一这个世界还隐藏着什么不知道的东西呢,他还没自恋到这个程度,但虫子的半默认让他心里一凉。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个问题很直白。沈柯不知道他是怎么定位的自己,若是知道了,他肯定会想办法祛除,要不然他去到哪个副本虫子跟到哪个副本,那他岂不是就成了行走的灾难体。 虫子大概率不会告诉他,但沈柯秉着不放弃的态度,如玉的指尖轻点着殷红的嘴唇,用甜糯地语气说道:「你不会怕告诉我吧?看来你的本事也不大嘛。」 其实虫子不吃激将法,但凡换个人,都不会有开口的机会。但既然是少年问了,那肯定是要说的。 纹路又在地上汇聚成了两个字:[傀儡。] 【傀儡?】沈柯目光上移,定格在了谢欲满是伤痕的脸上。 一说到傀儡,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谢欲。 谢欲此刻已经奄奄一息,他的眼眸半阖着,嘴角的鲜血滴滴答答地往下落,仔细看,他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谢欲脱离虫子掌控的时候,沈柯和虫子还没见过,虫子不至于那时候就开始布局。 虫子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它只是一个被遗忘没有及时清除掉的可怜虫豸罢了,你好像很在乎它?] 地上的血字若隐若现,从字面就透露出了不怀好意。 沈柯回答的天衣无缝:「我在乎每一个无辜的人,你要是杀了他们,我就会一直一直的讨厌你。」 他语气加重了后半句话,他在上一个世界发现讨厌这两个字,似乎对虫子这个死都不在意的人有一定杀伤力。 果然,地上的血字融化成一滩血水后消失了。 虫子越是不开心,沈柯就越是开心。这会他不急去拿心脏了,反正虫子大概率不会让他如愿。 他的目光扫过门外像是木偶般一动不动的玩家,思索着:[傀儡不是谢欲,也不像是青城和苏靖,假如是他们,都到这种时候也就没必要演了。] 范围太广,傀儡可以隐藏在任意一个孩子或者医生护士中,他可能都没见过。 正当他准备直接问一个准确的名字或者代号时,门口出现了一道很沉重的脚步声,随后一个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 沈柯瞳孔微缩,嘴角的笑意凝固了一瞬。 李云霞站在红光与黑暗的交界处,她左手拿着还在滴血的手术刀,右手提着……赵羽羽的人头,缓缓露出了与之前与虫子手底下的鬼娃一样的笑容。 赵羽羽的头颅上还带着惊讶的表情,她临死之前根本没想到,自己逃过了树枝和感染者的追杀,最终却死在了为之信任的「玩家」手上。 他的视线在头颅上停留太久,地上的血字又变了。 [你想要那个人头?] 「不,没意义了,烧了吧。」沈柯垂眸,墨色的睫毛颤动之间便敛去了眼底的多余的情绪,只剩眼中的笑意不含任何温度地看向李云霞:「只是有一点意外。」 虫子烧掉了赵羽羽的头颅,又问:[你好像很不喜欢它,那我帮你杀了它吧?] 沈柯:「……」 杀人的是李云霞,始作俑者是虫子,杀一个傀儡就能够撇清楚一切吗? 不过,虫子的傀儡(除了脱离操控的)的确该死!只要又能折损虫子实力的机会,他不会放过。 「我确实不……」他刚想说不喜欢她,在对上李云霞那双眼眸时,又忽然顿住了。 他在李云霞眼中看见了愧疚和难过,一闪而逝,但很真实。 沈柯话锋一转,用掺了蜜糖一样的软音说:「算了,毕竟该死的是你呢。」 他懒得去想李云霞是什么情况了,当他说完这句话时,耳边又传来了一声轻笑,笑的很肆意。 [我不介意被你再杀一次。] 诅咒汇聚成了一只血手,将房间中央的那玻璃管心脏拿了起来。 [你貌似很需要这颗心脏,但现在它在我手上,所以……你该拿什么来做交换?] 这句话比较长,字体还被刻意放大了,沈柯可以想像到虫子那种嗜血且病态的笑容。 他沉淀下心中的怒意,又拿起了手术刀,纤细的手臂对准自己的心口,将那颗已经被刺透的心脏剜了出来。 少年那白瓷一样的手握住赤色心脏,在充斥着血色的世界,眸色也跟着晕开了一抹红:「心脏换心脏,很公平吧?」 虫子似乎想要的不是心脏,但这样也可以接受。 [当然。] 血手接过心脏的同时有意地蹭了对方一下手背,把血沾了少年一手后,才满意地将玻璃罐递给了他。 系统有些不爽:【宿主,你真的要给他吗?】 【心脏对我一个死人没用,反正出了副本又会恢復原状。】 第149页 要不然在副本里因剧情需要要缺胳膊断腿咋办,那不就完球了。 系统:【你不怕这疯子拿着心脏乱来?】 沈柯眼中已然淡然如水:【怕,但怕有什么用。】 没用,实力不够,怕什么都没用。 从那颗心脏不属于他开始,就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目送血手带着心脏消失在自己面前,转身捧着玻璃罐走出了这个房间。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他将玻璃罐放在苏靖脚下,语气中带着引诱:「你不要伤害这个世界的任何人,如果下个副本你还能找到我,我就不讨厌你了。」 讨厌是一种很主观的情绪,沈柯这么说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他顶多明面上不会表现出来。 这个游戏对虫子而言毫无利益,他答应后不仅不能杀人,还要继续放过沈柯。 沈柯赌他会答应,因为他不是一个正常人,他是一个拥有恶趣味的疯子。 果然,虫子答应了。 这次,虫子没有再用诅咒抒写血字,天空中的那枚眼珠转动,主动把房间和门上的诅咒都吸收的一干二净。 虫子仿若随时都要消散的声音响起:「等我下次找到你,你不仅会丢失掉讨厌的权利,而且会永远和我在一起。」 话落,眼珠消失,天空恢復了正常,玩家的眼神也开始慢慢清明。 李云霞融化成了一摊血水跟着消失在了副本,约莫是跟着虫子一起离开了。在最后关头,李云霞没敢脱离虫子的操控去看少年一眼,不是怕虫子,而是怕少年憎恨的目光。 只有她自己才明白,她也产生了自我意识,却没有谢欲幸运。她喜欢上了少年,她想逃离,带着少年一起逃离,她……并没有告诉虫子少年的存在。 沈柯恢復了自由,在虫子消失的剎那,他也随即脱离了这个副本。 回归游戏空间时,他听见了苏靖和青城的惊唿,也听到了721悲伤且愤怒的吶喊,反观清醒着目睹一切的谢欲反而最平静,他带着满身的伤,一言不发地去抱起那颗装在玻璃罐里心脏…… 少年亲自为他们换回来的心脏。 第71章 沈柯又回到了那片纯白的空间。 他喜欢安静,却讨厌这种彻底的安静,好像全世界只剩他一个人。 玩家大厅一共开放了五十个伺服器,其中第十八号伺服器显示他曾去过,默认为即将要前往的游戏大厅。 沈柯刚想按下切换游戏线路按钮的手停了一下,他又想起了那个女孩,那个送过他一束花的女孩,她死了。 无论是174路公交车副本的枝枝,还是特殊儿童康復中心副本的赵羽羽,她们都是很活泼善良的女孩,命运却如此相似。 「虫子……」沈柯垂眸看着光屏,喃喃自语出这个名字。 系统有些担忧:【宿主,你没事吧?】 沈柯静默了几秒,正回答没事,手腕处突然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 他低头,一朵粉红色的小花缠绕在他手腕处,花瓣衬着他的手背,似乎是在安慰他。 沈柯愣住了:「小花?为什么它能跟着我回来?」 系统:【它原本是不能跟着你的,但是我更改了它在资料库中录入的资料,将它设定为特殊道具,让你能够将它带出来。】 它问:【宿主现在有开心一些吗?】 沈柯摸着小花,更改资料库中的资料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系统或许付出了什么。但他没有去问,轻声对系统道了谢。 【我没有难过,我只是在想,如果一个人连死亡都不畏惧,痛苦只会令他更兴奋,那他还会怕什么?】 系统回答:【让他永永远远的失去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沈柯按下了按钮:【很重要的东西……】 虫子这种疯子,会有吗? 系统也在想这个问题,它看着宿主逐渐回暖的双眸,里面好似一片浩瀚无垠的灿烂星空,蕴藏了一切希望。 其实……也不一定没有。 少年的冰冷彻骨的情绪只在一瞬间,当他出现在玩家大厅时,神色已经恢復如常。 这次面对众人的目光,他轻车熟路的拒绝了很多人的搭讪以及参加公会的邀请,沈柯感嘆的说:【好多互帮互助协会,看来玩家们遇到的困难不少啊。】 说的也是,游戏副本动不动就搞什么融合,搞什么隐藏剧情,再加几个入侵者来走一遭,那可不困难多吗? 这破游戏,真的没有人投诉吗? 系统难得老实回答了一次:【之前有很多人投诉,但现在没了。】 沈柯心中有了猜测,但他还是问了一下:【为什么?】 系统:【投诉的有些死掉了,有些撤回了。】 只要解决掉投诉的人,那就没有投诉,可以,很合理。 沈柯比较意外的是:【你们还真的有投诉键啊?】 他还以为按照这种游戏的尿性,绝对不会允许玩家发声呢,虽然现在也差不多。 系统很自然的回答:【有啊,当摆设。】 沈柯:【……】 资本家不愧是资本家,他看透了。 逛了一圈游戏大厅,他最后在一个蛋糕店静坐到了黄昏。 他一直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当火红色的光洒到了他的脸上,他才抬脚走向了对面的花店。 第150页 「这位帅哥,等一下。」店内的老闆叫住了他。 沈柯回头,向提着一个小蛋糕的老闆投去疑惑的眼神。 「抱歉擅自叫住你,我看你一直一个人坐在角落,好像有心事。」老闆是一个穿着大方得体的中龄女性,她笑起来很优雅。 「本店免费赠送你一个小蛋糕,但是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 「你能笑一下吗?」 沈柯不觉得自己的情绪有表现的那么明显,他只是单纯的喜欢安静的看周围热闹,可能这让对方误会什么了。 沈柯没有反驳,他浓密的睫毛轻轻眨动,嘴角轻轻勾勒,上扬的弧度如同寒冬里的暖阳,融化了皑皑白雪。 店老闆怔了一下,随即眼中带上一抹温柔,将蛋糕递给他:「你笑起来很有感染力。」 「谢谢。」沈柯接过蛋糕,没有说什么要付积分的事。 他走出店内,抬头看着夕阳,好像上天所有的眷顾都落到了他这边,让他无论何时何地都能遇到很好的人。 他在街上站了一会儿,走进了花店。 「你好,我想买一束花。」 站在前台的花店店员是一名年纪不大的少女,在看过来的瞬间,她就红了脸颊。 「好、好的,问您要什么花?我们这边出了很多新品种。」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少年的脸上,最后才留意到了少年那头墨色的头髮上别着一朵粉红色的小花。 「哎?这是……」 她原本想带领着沈柯逛逛,挨个介绍一下品种,这下注意力被那朵花吸引了,她揉了揉眼睛,感觉那花很眼熟。 小花被721饲养之后变异了一点,颜色对比起『朝雾』变得更深了,所以少女才不敢确认。 沈柯解答了她的疑惑:「你没看错,它是贵店的花——『朝雾』,请给我拿一束这个。」 「请稍等。」少女有些失望,她原本还想藉机多和这名漂亮又精緻的少年接触一下,她聊着:「您是想购买花送给朋友吗?」 她其实是想说女朋友的,但想了想,还是改口了。 「是的。」 少女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但是只是一瞬,她想着起码给少年留下一个好印象,很快的就将花包装好了,还贴心的附赠了一个很漂亮的小卡片。 「『朝雾』是热卖品种,积分比较贵,一数是30积分,这边给您打8折,您付24积分就可以了。」 沈柯将积分转去,礼貌向少女点头。 对方调皮的眨了一下眼睛,又接着说:「下次记得再来喔,我依旧给您打8折。」 他应了一个好字,心里想的却是,他应该不会再来了。 天边的余晖淡了很多,红霞没有最开始那么耀眼,但多了几分温和。 趁着微风依旧温暖,他拎着小蛋糕,抱着一束花,来到了最东边的一片林园。 他一步步向前走着,在最中间,有着一颗苍天大树,这里平常看不见多少人影,但是树上面却挂了很多根颜色不同的丝带。 「小朋友,要来一条吗?」 树下面站着的一个白髮苍苍的老爷爷,他手上拿着一捧丝带,只等着有人过来就分发。 按照这个老爷爷的年纪,叫沈柯小朋友,确实不过分。 「不用了。」他拒绝着,老爷爷却还是将丝带递给他。 「丝带不收费,等你活着从下一个副本出来,就把它从树上解下来还给我就行。」 「这棵树叫还愿树,传闻能带给人好运,既然都来到这里了,图个心理安慰也好。」 沈柯这回接过了丝带,他看了一眼手上那条粉色的丝带,朝着老爷爷笑了笑:「能再给我一条橙色的吗?谢谢。」 老爷爷没有多问,表情和蔼的又给了他一根。 沈柯将鲜花和蛋糕放在了树底下,他撸起袖子,身形轻盈地爬上了树的最高处,将两根丝带拴在树顶的枝丫上。 「慢点,注意安全。」老爷爷在下面叮嘱道。 沈柯沖他点点头,最后凝望着飘扬在风中的两根丝带,回到地面后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老爷爷叫住他,打趣道:「小朋友,你的鲜花和蛋糕不要了?」 沈柯没有停下脚步,他的声音不大,却能让对方刚好听到。 「送给……故人。」 老爷爷瞬间明白了,他嘆了口气,看着少年略微单薄的背影渐行渐远,没有再说什么。 第72章 这是一间教室,一间气氛很沉重的教室。哭泣声、咒骂声、求助声交杂在一起,显得尤为嘈杂。 教室中一共有五十个座位,座位上坐着神态各异的学生,他们没有穿着统一的校服,年龄也各有出入,上到十多岁,下到四五十岁,唯一的相同点就是——他们的手腕上带着一个款式一模一样的银白色的电子手錶。 窗外阳光炽热,树上的蝉鸣吱吱吱叫个不停,头顶的风扇也在嘎吱嘎吱地响着,黑板上用粉笔写上数学题目还未被值日生擦去,一切都是青春的模样。 但这些,并没有将沉重感打破。 讲台上如同木偶般佩戴着工作牌一动不动的老师在广播铃响起的那一刻动了,他脸上黑熘熘的眼珠转动,脸上露出一抹僵硬的微笑,扫视着台下的众人。 「广播将在十秒后进行播报,请各位考生保持安静!仔细倾听!」 第151页 老师的这番话,成功的让教室安静了不少,当然也有他那笑容太过诡异,成功的吓到了不少人的成分在。 周围一安静,第二排中间的那个女孩的哭声就显得尤为明显,她还在不停地抽噎着,显然是害怕到了极点。 「别吵了,闭嘴。」 女孩邻座是一个剃着寸头、脸上有纹身的青年,他不耐烦地踢了一下桌子,语气不善地瞪了女孩一眼。 女孩登时更害怕了,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哽咽道:「这里是、是哪里呀,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家……」 「你再哭我打人了啊,你哭的我都听不到声音了。」青年脾气很是暴躁,其实女孩的哭声是大了点,但并没有到令别人听不清广播的地步,他就是想找个藉口发泄一下情绪。 女孩果然害怕了,但一时半会收不住声。 她天生泪腺发达,一委屈就想哭,改不掉。 「别哭了,先擦擦眼泪。」 一只手指干净纤秀的手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递来一张纸巾,头顶的那声音如同山间滴落的泉水,很是悦耳甘甜。 女孩怔怔地抬头,对上了少年那张犹如初雪般洁白的脸,对方看起来年纪和他差不多大,正对她露出安抚和努力的笑容,美得仿佛天使降临。 在两人对视间,十秒已然过去,教室挂着的喇叭里是响起了一段钢琴曲,紧接着一个机械地女声出现在广播中。 少年将纸巾塞到她的手中,「专心听广播,记住广播中的每一个字。」 说完,他回过了头,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多管闲事。」纹身青年有些不满的切了一声,但那目光确是很诚实的一直跟着那漂亮的少年。 女孩望着前排那有些清瘦的背影,慢慢止住了哭声。 【这才是正常新人的反应嘛。】 沈柯一边翻动任务手册,一边客观点评那个女孩的反应。 这个副本叫做考试周,难度无法评定,是一个禁止使用游戏道具和特殊能力的超大型晋级副本。 至于他为什么会选择来到这个副本,因为系统打包票这个副本不会有入侵者。这种超大型晋级副本一般会有不下十名的维护者轮流巡视,以此来维护世界的稳定性。 众人所在的地方是一所大学,表面上一共有3333名玩家,实则混杂了约莫五百多名的学生不是人,玩家的任务也很「简单」,通过考试、赚取学分、保证排名、活过七天。 玩家每通过一场考试,就能按照成绩优异程度获得一定学分。学分排名前一百的玩家可以拥有进入困难副本的资格,排名五百以后的玩家则会降级,排名一千以外的玩家等待考试周结束后,会直接予以开除。 为什么说是晋级赛,系统的解释是这样的: 有些玩家只能进入简单或者是普通副本,当他们想要进入困难副本时,就必须要参加晋级赛。 通关晋级赛,玩家可以获得进入困难副本的资格,一旦获得这个格,除非降级,否则不能再继续进去困难以下的副本。 至于为什么有些玩家想晋级,原因也很简单。玩家通关一个困难副本可以获得大量的积分,在游戏大厅滞留的时间也更久。 最直观的表现为,一个普通副本的积分是1-5k积分不等,那么一个困难副本的积分就是1-5w积分不等;通关普通副本只能在游戏大厅滞留3-7天不等,那么通关困难副本可以滞留1-3个月不等,这两者没有可比性。所以有些玩家宁愿出生入死一回获得长久一点的安宁,也不愿意几乎不间断的进入副本。 而且玩家进入副本除了被迫之外,其最终的目的就是攒够积分,彻底摆脱这里。不停的去刷普通副本的话,想攒够积分很难。 既然说是晋级赛,失败之后自然也有降级。假设玩家原本能够进入困难副本,降级之后就只能够进入普通副本,且很长一段时间之类不能够再次晋级。 此次超大型晋级副本,有一半玩家是自愿报名的,有一半玩家是随机抽取的,其中就包括一些一个副本都没进入的新人。 沈柯对此很无语,这不就摆明了让这些人去死吗。 系统:【游戏秉持着公平公正原则,另一半50%的人数绝对是随机抽取的,这些人只是运气不太好。】 沈柯不予反驳:【你说的都对。】 毕竟考试周结束积分排名一千以外的学生会被开除,开除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开局就已经註定了会有接近三分之二的不能活着出这个副本,总会有人死。 副本内的玩家属实是鱼龙混杂,由于通关晋级赛前一百名能获得的积分很多,困难副本的玩家来参与的也不少,不过禁止使用道具和特殊能力,纯拼身体素质和脑子,其他人也不算太吃亏。 沈柯将任务手册翻了个页,174路公交车那一个未完成的任务「惊吓玩家」还是没有完成,就凭上两个副本玩家的强度,压根无法完成,不过这个副本…… 沈柯又扫视了教室中几个明显是新人的玩家,琢磨着虽然不道德,但或许可以藉机完成它。 说回主线任务,其实也很「简单」换汤不换药的。总之呢,就是他找个机会死掉,留下一条很重要的规则——不要参加第五场考试,快逃! 他了解了一下大概背景之后,广播也快播报完了,其中播报的内容正是任务手册上用白色字体书写的一页——校规。 第152页 「金中大学将迎来为期七天的考试周,本周一共五场考试,在此期间学校将进行封闭关闭,请不要擅自离开学校。 以下是本校最新校规,请众位学生仔细牢记于心,违反校规的学生本校将会给予最严厉的处罚。 校规内容: 1,严格遵守课堂纪律,不得大声喧譁。 2,晚上9点后学生必须全部回到宿舍。 3,请确保睡觉前宿友都是人。 4,食堂只提供三餐,请在合理的用餐时间就餐。 5,老师会佩戴蓝色工牌,监考老师会佩戴白色工牌,上课和考试开始前请确保他是老师。 6,00:00之后必须闭眼,且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7,天黑之前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可以找老师,天黑之后可以找宿管。 8,学校内严禁斗殴。 9,晚间自习课请锁好门窗,认真学习,学生会的成员会定时巡场。 10,自习课结束后,请留下四名值日生来打扫卫生。 11,值日生请确保卫生已经打扫干净后,关好门窗等待学生会成员来检查。 12,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可以获得学分。 13,不要进入办公室,办公室没有人! 14,校规高于一切规则!注意,校规高于一切规则! 本校现在将进行学号发放,学号和学分请学生点开手腕上的小屏幕自行查阅。 最后再重申一遍,一定要遵守规则,祝众位学子考试顺利!」 广播彻底播报完毕,整个校园内都能够听得到。 沈柯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它的结构有点像电子手錶,中间有一块小屏幕,没有别的功能,只能够用来看时间和查学分以及学号。 屏幕上第一栏是沈柯的名字,第二栏显示他的学分为0,学号为99,学生总人数为3333人。 他问系统:【这可以改名字吗?】 这次副本的人数太多,下次回到游戏大厅难免会有人认出来,他想了想,还是用之前在大厅告诉过别人的假名比较稳妥。 系统:【可以,宿主点击屏幕中自己的姓名就能进行更改,不想透露真实姓名玩家也可以进行此操作。】 沈柯将名字改成了叶流姝,反覆确认手錶真的只有查时间和个人资料这两个功能后,他掏出一张游戏商城出品的纸和笔,把手册上的校规一字不落的抄写上去。 不能使用游戏商城只是玩家不可以,和他一个玩家中的内鬼可没关系。 他不知道除了广播播报的这一遍校规之外,其他地方还有没有粘贴,担心有的人记不住,他选择多抄写几份,一份贴到教室最显眼的地方,其他的贴到学校的公告栏或者一楼墙上。 系统看着他奋笔疾书,忽然说:【宿主你不是想捅别人吗,这个副本中你可以算是玩家中的内鬼,这边支持背后捅人,而且杀的玩家越多结算的积分越多呢~ 宿主,这个副本新手不少,反正有一大半玩家是註定会永远留下来的,你不用顾及,想捅几个就捅几个喔~ 对了,我还有一点差点忘记说了,这个主任务宿主可以不做,不完成游戏这边也会发放积分,主角可以藉助规则尽情的杀人啦!】 沈柯:【……】 难怪之前他吐槽为什么每个副本都要捅他自己的时候,系统只说了一个好字,原来是搁这儿等着他呢。 第73章 「各位考生请做好准备,考试将在十分钟后开始!学号以50为一个单位,前1-50分到第一考场,51-100分到第二考场,以此类推。」 讲台上面的班主任仿佛听不见底下众人的窃窃私语,他脸上依旧保持着诡异的微笑,用那毫无感情的语调发表讲话。 「各位考生请做好准备,考试将在十分钟后开始!1-7考场在a栋教学楼一层,8-14考场在a栋教学楼二层,以此类推。请注意,a栋教学楼最高只有六层,学号不在a栋教学楼考场范围内的学生请前往b栋教学楼。」 「各位考生请做好准备,考试将在十分钟后开始!请在考生此之前离开教室,不要迟到!祝各位考生考试顺利!」 老师将前半句话提醒的话重复了三遍,他说完后就没有再出声了,只是那双黑沉沉的眼珠子依旧转动地望着众人。 一下子,四周的窃窃私语声更多了。 教室中的一部分新手暂时还搞不清状况,他们有些用期盼的眼光求助别人,有些只是呆呆地坐在原来的座位上,不敢乱动。 沈柯在了解校规的第一时间就抬头看了一眼台上的老师,确认他胸口佩戴的工牌是蓝色的后,才又看了一眼教室敞开的前门。 这间教室门很新,看起来是前不久重新上过一遍漆,白色的门板上用红色的油漆写了几个数字,a-303。 他本人的学号是99,分配到了第二考场,那正正好就是这栋楼的一楼。 a栋303的门牌,给玩家指明了他们所在教室的位置。这个距离,只要沈柯中间不出现什么意外,很快就能下到一楼。 不过他一个内鬼,不给别人制造意外就不错了。 沈柯看着有些混乱的教室,他继续挥动着笔桿,模样是完全不着急。 花了三分钟抄了三份校规,时间很短,但上面的字迹却很清秀工整。 他正要站起来,面前的光忽然被遮挡住了,一片阴影落在桌面上。 第153页 沈柯抬头,只见一个女孩面色难看,犹犹豫豫地站在他面前。 「你好,我叫江行雪,我……」这是之前哭泣的那个女孩,她手中攥着纸巾,眼眶尚红,话说到一半顿住了,似乎要说的多,一下子没组织好语句。 「你记下校规了吗?」沈柯没有等她,率先发问。 江行雪摇了摇头:「太多了,只能记得一半。」 她心思很乱,这一半校规还是听了少年的话,强迫自己记下的。 沈柯也看出了她心神不宁,抬手将一份誊抄好的校规递过去:「一共14条校规,不算多,你学号是多少?」 女孩不明所以地看了眼纸张,接过来后老实回答:「2466。」 沈柯算了一下,「你的考场在b栋,假如b栋也是一层楼七个考场,那么你要去的就是二楼。不过目前我不清楚b栋离这里有多远,你最好现在就开始行动。」 他原本是想让对方将校规背下然后把纸还给他,但现在看来好像没有时间了。 「你抓紧时间在进入考场前将校规背下来,背下来后把这张校规贴到b栋比较显眼的地方,好让路过的玩家也都看一眼。」 江行雪楞楞地盯着他,听到让她走,才嗫嚅地问:「这真的不是恶作剧吗?我不能跟着你吗?」 她实在是不敢相信,她就因为失眠吃了几颗安眠药,睡醒以后就到了这个鬼地方,还莫名其妙的听了一则广播,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沈柯的眼睛很明亮透彻,仿佛能够洞察人心,他尽量委婉地说:「我和你不是一个考场,你不能跟着我。听好,你现在不是做梦,这也不是恶作剧,在这里你一定会见到一些超自然的东西,但不要惊慌,遵守规则才能活下去。」 他话音刚落,教室里勐然间就响起了好几道此起彼伏的尖叫。 他转头,只见讲台上老师的头颅像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扭断一样转了360度,扑通一声滚落到了地上。 老师断开的脖颈处血液喷涌而出,黑板和前排的课桌上被染成一片血红。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那个老师明显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但他的身体依旧好好的站在讲台上面,掉落的头颅一边在地上旋转着一边沖玩家眨动眼睛。 江行雪捂住了嘴,她颤抖着身体,尖叫卡在嗓子眼里面就是喊不出来。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一下子激动过头导致了失声。 「不要叫,不要喊。」沈柯提醒。 很快,佩戴着蓝色工牌的老师弯下腰将自己的头颅抱起来重新安装在脖颈上,他带血的嘴巴一张一合:「不好意思各位,刚刚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没有人想听他说话,教室里面已经有一半的学生从后门跑了出去,包括刚刚尖叫的那几名。 但是……诡异的事又发生了。 那几名学生争先恐后地向后门沖,抬起的脚还没接近门框,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勒住了脖子。 他们脸色涨得通红,膝盖不自主地弯曲,下一秒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再一看,头颅和脖子赫然分了家。 这下还没来得及跑出教室的学生愣在了原地,前门站着诡异的老师,后门滚落了一地头颅,往哪边跑都害怕,简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剩下的玩家都没有动,少数是真的不敢走出教室,大多数是在等一个先行者去试探,鬼知道地上的尸体会不会突然就「活」了。 没等太久,还真有一个人率先出门。 沈柯刚进教室的时候,就将教室里面所有人的脸记下了。那个人坐在教室的最角落,带着一副眼镜,长相清秀,将自己的存在感降的很低。 他踩着血液走出后门,随后转身对众人礼貌一笑:「同学一场,提个醒,距离考试开始还有六分钟。」 这人既然最开始不想让人注意,那么现在也没有必要出风头,最有可能的就是他的考场在b栋,没时间耗了。 当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其他人也跟着走出了教室。 沈柯站起身,指了指江行雪手中的校规:「校规第一条,严格遵守课堂纪律,不得大声喧譁。」 刚刚要不是这个女孩太害怕叫不出声,结局也会和地上的那些尸体一样。 「早点把校规记下来,那名玩家大概率是去b栋的,你实在害怕就跟着他走。」」 江行雪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恐惧,眼泪又流出了眼眶,她这下不得不信沈柯说的了。 等她匆忙地跑出教室后,沈柯来到前门站了一会,想了想没有将把校规贴到门上。 现在大多数玩家都走了,贴上去不能将作用发挥到最大化。 班上江行雪之外也有其他同学来和沈柯搭话,看模样都不像新人,不知道是看他长得好看还是看他镇定的样子想来抱大腿,但最终都因跟他不是同一个考场而悻悻离开。 沈柯一个人下了楼,他趁着考场离的近,花了点时间在a栋附近逛了逛,很快找到了不远处的学校建筑分布图和公告栏。 他小跑过去,正准备将一张校规贴到公告栏的时,发现白板上面已经贴了一张。 那张纸不知道是从哪个垃圾桶捡出来的废纸,皱皱巴巴还涂画了很多东西,贴校规的人也写随意,笔画连在了一起,格外潦草。 看来他想到的,其他玩家也想到了,并且愿意帮助众人。 第154页 沈柯怕有些人看不清某些字,还是又挨着对方的抄写的校规贴了一张自己的上去,返回时扫视一圈,顺手将最后一张贴到了a栋靠近楼梯的那面墙。 办完这些,他去到第二考场的时候,距离考试开始只剩一分钟。监考老师站在教室门口,睁大着死鱼眼窥视者路过的一切生物,贪婪的眼神毫不掩饰,他期待着会有玩家违规。 沈柯用了三秒观察了一下监考老师的工作牌,确认没有异样后,对他露出了一个同事之间的浅笑。 他原以为这名阴气逼人的监考老师不会回应,但没想到对方扭动脖颈,也朝他扯出一个很惊悚的笑。 监考老师用像被锯子割开过喉咙似的那种漏气的声音提醒:「考试规则贴在电线桿上……」 他的语调随着每说一个字就怪异一分:「违反规则的考生,把他们的脑子挖出来,吃掉,好香……」 沈柯:「……」 这种话在一个正常玩家听来是赤luoluo的威胁,是会被吓一跳的程度,但在他听来,对方好像在认真的教他怎么处理违规的玩家,就似幼儿园老师教孩子们怎么吃饭一样。 他敷衍地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匆匆进了考场。 原来沈柯还在疑惑着,一教室里面哪来的电线桿。当他进这扇门之后,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这扇门隔绝了门里门外,它仿佛一个异次元空间,里面装着的是一条破旧的街区,压根没有什么教室。 考试还没开始,玩家们都聚集在一栋住宅楼前面,谁也不敢擅自离队。 沈柯习惯性第一时间扫一眼在场的诸位玩家,下一刻,他的视线就定格住了。 穿越层层人影,他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人。 那人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搭配横式中性,个子高挑,灰色的微卷头髮用小皮筋扎在脑后。他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戴着医用口罩,从那眉眼中能依稀辨别出这是一位男性。 他站在角落,仿佛与世界隔绝。其他玩家已经熟悉了一下抱团小声讨论,这名玩家却无动于衷,对其他人释放的组队信号连回应的兴趣都没有。 许是沈柯的视线太过明目张胆,对方勐地抬眸,目光锐利,隔着人群与他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 青年的视线一直死死地望着对面的人,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一时间仿佛听不到周围的任何声音,一切都在离他远去,他只能看见站在不远处的那个少年殷红的嘴唇轻动,说出了两个字。 「星月……」 星月回答:「我在。」 他推开了拦在他们身前的阻碍,急着确认什么似的,用力将少年抱在怀里。 沈柯:「……」 他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星月,那有没有可能红酒初六他们也来到了这个副本? 这么一想,着实有点尴尬。 174路公交车副本的时候,他装了一路楚楚可怜的小白花,直到最后虫子的出现。 那会子他以为世界何其之大,以后说不定再也见不到了,所以干脆不装了,摊牌了。 他刀虫子也没留手,那冷酷无情的气质,那浑身浴血的样子,完完全全地颠覆了小白花的人设。 「我……」沈柯任由星月抱着,但就算不用唿吸,此时也觉得有点被勒的喘不过气来。 星月后知后觉地放手,他显些失控的情绪很快恢復了正常。 「抱歉。」 「呃,没事……」沈柯不知道再次见面要说些什么,他正在飞速打着腹稿。 那个小白花人设是套不了了,他可是亲手将这个人设扬了,而且他还要解释一下当时为什么要自杀,现在又为什么原地復活。 系统很是幸灾乐祸:【加油哟~】 它很期待演帝宿主能够编出什么剧本。 谁知道沈柯还没想好,星月就开口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很清冷,指了指路边立着的电线桿,简洁地说明了一下情况:「考场规则在那里,过去看还是我说给你听。」 他进入考场的时候,只用余光看了一眼就将规则倒背如流了。他很纵容少年,哪怕对方不想听不想记都没关系,他这次一定会保护住他。 沈柯:「……我还是走过去看看吧。」 他没想到,自己绞尽脑汁想编个剧本出来,结果星月压根就没打算问,对他的态度更是没有因别的而改变。 第74章 「各位考生请注意,本场考试时间为120分钟,共48名考生参加! 各位考生请注意,本场考试分为两种身份,请自行查阅身份并保管好身份卡!重复!身份卡已发放,请仔细查阅,妥善保管! 考试题目:《霞的童年回忆》——爸爸挖出了我的眼睛,他说漂亮的女孩不需要流泪。爸爸缝上了我的嘴巴,他说漂亮的女孩不需要说话。爸爸害怕别人带走我,于是亲手将我埋进了土里,开在最美的桃花下。 请考生务必遵守考场规则,祝各位考试顺利!」 广播声没有固定的地方,定位不到声源,那毫无机质的女音似乎从四面八方响起的,无孔不入。 在广播声响起的那一刻,在场众人就屏气凝神,侧耳倾听,保证不会遗漏任何一个字。 违反规则的代价,在场的每个玩家都意识到了,第二考场的考生明明分配有50人,只到场48人就足够证明一切。 第155页 「身份卡……」沈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裤子口袋,果然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看形状是一张不大不小的卡牌。 「先别拿出来。」星月压住了他的手腕,那双淡雅如雾的眸子打量过一遍四周,带着他远离了其他玩家。 沈柯很乖巧地跟着他,过桥时,他望着底下滔滔不绝的江水,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考试开始后,大部分玩家都选择三三两两的向不同方向走去,看向彼此的眼中充满了警惕和猜忌。 沈柯心中嘆气,当他看到考试规则后,就知道这场考试不能善了,规则就像是一个斗兽场,鼓励玩家自相残杀。 [第二考场考试规则如下,请考生务必遵守! 1,在考试时间结束前必须杀死与你身份不同的考生,否则当考试结束时将淘汰所有人! 2,身份卡代表了你的身份,请一定要好好保管它!注意,请一定要好好保管它! 3,当你身边(十米内)出现鲜花时,请在3-5分钟的区间内给它浇水。 4,当听到狗叫后,请站在原地唱歌给它听。 5,看到手持电锯的人,请以最快的速度逃跑!他会杀了你! 6,便利店里面前三分钟绝对安全。 7,杀死一名与自己身份不一样的人+10学分,杀错-10学分。 8,有人递给你东西,一定不要拒绝。] 这是贴在电线桿上那张泛黄的a4纸上的所有内容。 两人没走到多远,玩家们目前都在确认自己的身份是谁,避着别人还来不及,不会主动凑上来。 星月来到路边后停下脚步,他主动将身份牌拿了出来,上面印着一个被密密麻麻的黑色针线缝合的嘴巴图案,凑近一看还能闻到卡牌中隐隐约约散发着的一股腥臭味儿。 「我的身份牌是嘴巴。」他说完,很快将卡牌收回了自己的包里,认真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年:「你相信我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星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底闪过了一抹几不可见的情绪。 如果……如果少年有丝毫的犹豫,那么他将不会去过问对方的身份牌。 少年貌似没遇见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那张白净的小脸明显愣了一秒,很快,他用力点了点头,仿佛被泉水洗涤过的眼眸倒映着他身影:「当然!」 少年说的无比肯定:「我相信你肯定不会伤害我的!」 星月口罩下抿一条直线的嘴角微微向上扬了扬,但没有说话。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微风吹拂树叶的声音。他过了一会,才低声说:「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沈柯喔了一声,朝他绽放出一个甜甜的笑,很明显是没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他刚才是给自己叠了个甲,表明自己的立场,因为系统在他拿到身份牌的时候就将上面印着的东西告诉他了——他是眼睛,他和星月不是一个阵营。 他倒是不担心星月对他动手,就怕对方在别的方面多想。 星月在看到沈柯身份牌的时候沉默了一下,却没发表任何看法,转移了话题。 「走吧,我们去找找桃树。」 他说的是我们,哪怕身份不同,也没有想和沈柯分开的想法。 考试题目有些模煳不清,它没有明确的说明玩家要干什么,而是讲述了一段很惊悚的故事。 标题是《霞的童年回忆》,故事讲述了一个小女孩怎么一步步被爸爸杀掉,主题人物就两个,霞、爸爸。 「爸爸害怕别人带走我,于是亲手将我埋进了土里,开在最美的桃花下。」这指明了霞的位置,或许考试的答案就是找到她,但不排除这是一个迷惑选项,但先找到她总没错。 至于为什么沈柯要自己分析而不是直接问系统,这还要从系统的态度说起。 它当时笑嘻嘻地说:【杀人还需要什么答案,反正你又不受规则束缚,答案只会影响你捅人的速度。】 沈柯:【……你要是站在我面前,我第一个就给你来一刀。】 系统:【那可真遗憾,数据没有实体,刀不了呢~】 于是,沈柯暂时性的屏蔽教唆他杀人的2b统,耳不听为净。 他侧头看着星月,眼底的神色挡在睫羽之下,他知道星月在想什么。 规则第2条:身份卡代表了你的身份,请一定要好好保管它! 正如这条规则所述,身份卡是玩家唯一的身份证明,那么,也就不排除一种可能性——身份牌可以与其他玩家交换,从而获取另一个身份。 沈柯能想到这点,自然也会有其他玩家都想到。 他回忆了一下,副本中有些玩家相处的很自然,完全不像第一次见面的样子。这个大型晋级副本有一半玩家是自行报名的,副本没有限制他们和同伴一起报名进入。 这么一看,这场考试中合作杀人夺取身份卡的玩家应该不会少。 在没碰到星月之前,沈柯大概会无所谓,谁来抢身份牌给就是了,反正他是npc,又不会真的嘎,但现在不行。 他不能再在星月面前死一遍。 考场是一条破败的街区,一共就三条岔路,地方不大,走的快的话二十分钟就能走上一遍。 主街道用的水泥加红砖砌成,因很久没有维护过,地面一些地方坑坑洼洼,好几块砖都不翼而飞,不注意看还真会被绊倒。 第156页 街道两边的话就大多都是一些店铺,由于这地方人少的缘故,一半铺子都经营不下去关门后挂着转租的牌子。 星月走在街道上,他顾及沈柯体力特意放慢了脚步,并且会提醒他注意脚下。 当路过一间米粉店门口时,星月停下了。 顺着他的视线,沈柯也注意到了米粉店内的场景。 米粉店店面不大,里面一共摆放了六张桌子,桌子中间是插在花瓶里快要枯萎的向日葵。中年秃头的店老闆一脸阴沉,正指着正在擦拭桌子的妻子破口大骂,妻子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她把油腻的抹布直接扔到了店老闆脸上。 沈柯他们离得不是特别近,且店铺用的是推拉式玻璃门,此刻门并没有打开,只能听到传来的只言片语的脏话。 这种出现家庭矛盾的时候,外人一般不要去打扰比较好,更别说还是这种危险的地方,要不然正在气头上的人很可能直接将气撒到他们身上。 但是…… 沈柯指了指里面,对星月说:「里面有花,我们怎么办?」 规则第4条:当你身边出现鲜花时,请在3-5分钟的区间内给它浇水。 他又发现一个陷阱。规则对「身边」的定义是十米内,假设玩家身边出现了鲜花,但是在视野范围内玩家并没有看到,又或者鲜花在已经关闭的店铺或者居民楼内,那算不算是违规? 沈柯觉得这样算的话规则未免有些太苛刻,应该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 星月在背包里面翻找出两瓶矿泉水,又将一直别衣服上的别针摘下,把瓶盖扎了两个洞。 「拿着,待会跟紧我,用这个给花浇水。」 沈柯看的目瞪口呆,他用余光瞥了眼星月装的鼓鼓的背包,有些好奇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星月注意到了他这个小动作。直接将背包递了过来,「一些生活用品。」 背包落到沈柯手上,那沉甸甸的重量差点在猝不及防之间给他带倒。 沈柯:「……」 他往包里看了一眼,竖在里面的第一件东西就是一把将近半米的砍刀,其次镜子、铁钩、牙齿、转着血液的玻璃罐……总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 沈柯没有真的去仔细翻看,他抬头,眼中写着明晃晃的疑问:你就管这些玩意叫生活用品? 他飞快地将背包拉链拉好还给星月,脸上挂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我没有查看别人隐私的爱好,真的。」 星月嗯了一声重新将包背好,眸子里带着浅淡的笑意,「距离我们踏入这家店铺十米内过去了两分三十四秒,你待会不要说话,也不要理睬,浇完水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要出来。」 这是星月第一次说这么长的句子。他在和沈柯交谈时,心中也在一秒不差的计算着时间,面对正在吵架的夫妇,他不打算沟通,他打算速通。 沈柯听出了他的话外音。万一出现了什么变故,对方准备让他先走,然后自己留下来解决。 他轻咳一声,眸光闪烁,用无比真挚的语气一边说一边向米粉店走去:「其实,我很擅长调解矛盾,让世界变美好需要我出一份力!」 第75章 沈柯推开门的那一刻,瞬间吸引了店铺里的两人。 他发誓,在这俩人扭头的时候,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渴望和贪婪。 【你说他们是不小心的,还是故意的?】 系统很配合地说:【我猜是故意的。】 沈柯这时才明白,他就这俩人吵来吵面目狰狞,互不相让,居然到这个地步,还没打起来,原来是装的。 同样作为npc,他们的心思也很好猜。这个店铺里面的花不注意看发现不了,到时候玩家因为没浇花直接死到别的地方去了那多可惜,还不如死到他们这里,化为养料。 不过俩人在看到沈柯进来的时候,嗜血的表情就收敛起来了。 老闆摸了摸一头地中海,咳嗽了一声:「既然有客人来了,那我就不和先你计较了。」 老闆娘呸道:「去你妈的!你就该去死!」 她恶毒的诅咒完老闆,转头面对沈柯又换了一副面容,笑呵呵地问:「小伙子,想要吃点什么呀?」 沈柯看的一愣一愣的,他都还没开始劝呢,这两人就和好了,这演的也太敷衍了,川剧变脸都没他们快。 「我……」 沈柯还没开口,站在他身旁的星月就率先接过了话,「来两碗酸辣粉。」 既然不用动手,那就尽量和平解决,他得找个理由待在店里面。 「好嘞,那你等等。」老闆娘爽快地转身进后厨做饭去了。 老闆将桌子上的抹布揣进兜里,招唿道:「坐吧坐吧,粉马上就好。」 他将自己的凳子拉到了沈柯面前坐下,自来熟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呀?是哪个班的?」 沈柯想了想,回答:「叶流姝。」 对于目前是哪个班,他还不清楚。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抬头看了眼星月,但星月并没有说什么。 对方没有按照店老闆的话坐下,而是一直保持警惕的站着,直到三分钟一过,他就开始浇花。 沈柯有样学样,不过他没有星月这么沉默,笑着对老闆解释了一句:「你这里的花好像要枯萎了,我们帮你浇点水。」 第157页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店老闆那略带诡异的目光在星月身上扫过,最后又定格在沈柯那张精雕细琢的脸上,没有阻止。 就在最后一株花落上水滴时,店铺的门又被推开了。 「老闆,来两碗云吞。」 一男一女走了进来,他们手中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碗,里面装着一浑浊的水,看样子似乎是从江里面打上来的。 张悦儿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见进去的两个人没事之后,她才掐着时间进来。 她的听力好,在门口的时候就听了个大概,于是样学样的要了两碗吃的,然后手指沾了沾水,准备将水洒到花上。 店老闆露出古怪的笑容:「两位客人不要乱碰店内东西,先找张座位坐下吧。」 张悦儿被这么一瞧,顿时头皮发麻,但是任务又不得不完成。 她拉着男人,硬是一声不吭地继续做着任务。 沈柯进来的比他们早,行动也比他们快,这会儿已经浇完花准备出去了。 老闆娘仿佛有感应一般走出了厨房,端来两碗热腾腾的米粉,对着他们热情地道:「怎么不坐下呀,米粉已经做好啦,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星月正要推开门的手收了回来,他拉着沈柯找了张角落的座位坐下。 他接过了老闆娘递来的碗,侧过头用那双浅灰色的眸子看了沈柯一眼。 不用星月说,沈柯已经明白了,也接过了老闆端来的碗放在桌子上。 「不要吃。」星月的声音压的很低,为了保证他能够听到,一下子将他们的距离拉的很近,唿出的热气隔着口罩都能感受到。 但星月只是单纯的为了告诉他,说完之后就侧开了身,保持了一个正常交流的身位。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坐着,谁也没有再开口。 米粉的热气晚上冒,红油在汤面上飘荡着,切碎的葱花完美的做了那一抹点缀,香味扑鼻。 老闆娘又走进了后厨,这次他几乎没用什么时间就端出了两碗云吞。 「两位客人,你们的云吞也好了。」 张悦儿浇完花,她没有那个胆量坐着,悄咪咪地挪到了门口。 她用力推门,打算直接跑出去,谁知道进来的时候轻飘飘就推开的门,现在就如同一座山一样,纹丝不动。 她顿时面如死灰,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田丰也有些不知所措,他回头,正好看见老闆娘和老闆那渗人的怪笑。 老闆娘阴测测地说:「你们不会要吃霸王餐吧?」 张悦儿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笑容:「哈哈,怎么、怎么会呢。」 她拉着田丰随便坐挑了一张桌子坐在,老闆娘直接把两碗云吞甩到了桌面上。 「吃吧,快吃吧,尝尝我的手艺好不好吃?」 明明是同一句话,她对沈柯说的时候看起来很正常,甚至还有点和蔼可亲,但面对张悦儿他们,怎么看都像要吃人似的。 她咬咬牙,愣是没动。 「你怎么不吃啊?你不饿吗?」 张悦儿颇为尴尬地回答:「不,不是很饿。」 老闆娘面色剎那变得古怪起来,她的两只手撑在桌子,恶狠狠地道:「你们是在耍我吗?不饿点什么餐?!」 张悦儿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她顶着压力拿起勺子,正要舀起一个云吞放入嘴里。 少年的清甜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老闆娘,我有点事想问你。」 老闆娘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她收起了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对待少年那语气温和就像对自己孩子一样,「什么事呀?」 张悦儿见对方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了,立马放下了勺子,顺便还制止了田丰。 她又不傻,看见对面那桌的两人都不吃,就知道肯定有问题。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小女孩,名字里带有霞字?」 老闆娘想了一下,「霞啊,有好几个女孩名字里有霞,但是都搬走了。」 沈柯接着问:「那有没有没搬走的?」 他瞪大了一双清澈的眼眸,里面透露着期待,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拜託的手势,嫣红的小嘴撅着,「这对我很重要哎,麻烦老闆娘再好好想想。」 老闆娘愣了一会儿,开始好生思索。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道:「是有一个苏晚霞的小姑娘,这个小姑娘身体不好,好像不能说话,眼睛也看不见,前几年就过世了。」 沈柯一听,有戏。 「那你知道她埋在哪里吗?」 老闆娘摇摇头,「这个不知道。」 「好吧,那你知道她家在哪里吗?」 「记得不太清了,应该是在东边桃花源那一栋楼吧。」 沈柯眼睛里好似带着星星,他一下子站了起来,给了老闆娘一个大大的拥抱,速度快到星月的来不及阻止。 他语气激动:「这个小女孩 是我表妹,只不过后来他家搬家,很长一段时间都联繫不上了,原来已经出事了,真的太感谢你了,我要去她家看看!」 说完,他拉着星月一起奔向门口,星月在他碰到门之前抬手推开,很轻松的就走了出去。 老闆娘追了出去,她挥了挥:「那你记得下次还来啊!」 她倒是没质疑沈柯和这个小女孩的关系,毕竟npc里面确实有点沾亲带故的。 第158页 张悦儿看的目瞪口呆,她拉着同样被这操作惊到了的田丰趁着这个功夫也沖了出去,不过老闆留意到了,咧着嘴想要将他们留下,这一下子就抓住了田丰的手。 时间不等人,等老闆娘转身回来,他们就要被堵死在这个店铺里面了。 张悦儿一咬牙,用一个巧劲直接扭断了田丰的手,甚至还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把水果刀,想要将他的手砍断。 田丰痛的冷汗直流,他吓了一跳,一用力,用一种扭曲的姿势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两人急匆匆地跑出了店铺。 张悦儿看着走远的那两人背影,思索一番,跟了上去。 她一边走一边安慰田丰:「等出去了之后,你买点道具把手復原就好,丢一只手总比丢掉命强。」 田丰点头,他缓缓低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 沈柯分了一点精力留意那两人,见他们聪明的跟了出来就不再关心了。 那两个npc对他没有恶意,但是对玩家恶意十足,他只能尽可能的阻止意外发生。 其实他也不知道那吃的玩家究竟能不能吃,反正他一个内鬼吃了肯定不会死。但是不管能不能吃,这都违背了一条规则。 考试规则第八条:有人给你递东西,一定不要拒绝。 老闆娘向他们递吃的的时候,这就算是一种传递了,他们不能够拒绝,星月显然发现了这一点。 关于吃不吃这个问题,这就涉及到另一条校规,一条带有陷阱且很容易被忽视的校规。 校规第四条:学校食堂只提供三餐,请在合理的用餐时间就餐。 沈柯还没有去过食堂,他不知道这个合理的用餐时间是什么时候,但是按照正常人来算,那就是早餐、中餐跟晚餐。 现在这个时间还在考试中,肯定是不算合理的用餐时间,假如现在他们吃了东西,那就是违反校规。 而且这条校规除了这一个陷阱之外,还有一个陷阱,那就是到了合理的用餐时间,你必须要去食堂吃东西,否则就不算用餐。 第76章 沈柯和星月两人大致走了一遍这个地图,没有发现任何桃树,甚至和桃子有关的东西都没看见。 地图不大,中间大大小小隐藏的花倒是不少,每次当他想告诉星月的时候,星月就已经察觉了。 他没有忽略身后的两条小尾巴,不过星月不反感的话,就随他们去了。 「没找到桃树的话,不如我们去桃花源那边看看。」他提议。 如能找到霞的家的在哪儿,或许能有所收穫。 星月没有异议,折返时,一声狗叫声忽然传来。 这狗叫声没有任何防备的响起,并且由远及近,越来越快。 两人马上就停住了脚步,一条规则浮现于脑海之中。 对于唱歌沈柯还是有些抗拒的,因为他五音不全,曾经在ktv唱歌的时候,路过的人都听不下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来了一首世上只有妈妈好,单句循环。 跟在他们身后的张悦儿虽然还没明白规则里面有哪些坑,但还是一条不落的背了下来。 她刚想拉着田丰停下来,又想起了他这只手受伤了,估计很痛,所以改为扯了扯衣摆。 「别走了,唱歌。」 田丰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到这个副本之后,他诸事不顺,并且心情也越来越压抑。 他额头的青筋都在跳,抑制住内心的痛苦和烦躁,唱起了歌。 那狗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到达了有些震耳欲聋的程度。 随即,巷子的拐角黑了一大片,一只巨大的黑狗跑了出来。 它咧着嘴巴,舌头耷拉,口水顺着它的嘴角流了一地,那密密麻麻类似于鲨鱼的牙齿,毫不怀疑它一张口就能咬碎一个人的脑袋。 这只大黑狗一路小跑到沈柯和星月面前时,突然就放慢了脚步。 沈柯:【你还别说,上次看到这么大的狗还在上次。】 系统:【你可真幽默。】 大黑狗围着沈柯和星月转了一圈,用鼻子在他们身上嗅了嗅,拳头大的眼眶里面那瞳孔顿时竖了起来。 它尾巴狂甩,那兴奋的模样,活像见到了两根硕大的肉骨头。 「我们已经遵守了规则,这黑狗不会还要攻击人吧?」张悦儿额头冒出了冷汗,她很担心。 她跟着前面两个人其实规避了不少风险,而对方默许他们跟着的这个举动,让她很感动。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希望少年出事。 退一步来说,如果他们遵守了规则,那只黑狗仍然攻击了他们,那就代表遵守这条规则并没有什么用,黑狗会攻击他们,也会攻击自己。 不过好在,那只黑狗虽然一直没有离开,但也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它低下了头,大脑袋往沈柯那边拱了拱。 这只大黑狗可能对自己的体型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这力道,差点给沈柯整摔倒。 星月及时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腰,让他往自己身边靠了靠。 考场第五条:当听到狗叫后,请站在原地唱歌给它听。 这条规则只让他们站在原地唱歌,并不代表他们的肢体不可以动,只要保证仍然在原地就可以了。 沈柯忽然就明白了这只大狗的意思,它试探性的伸出手,摸了一下对方的狗头。 第159页 果不其然,这只大狗更兴奋了,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沈柯看了眼满手口水:「……」 不如不摸。 黑狗如愿以偿后,没有停留太久,小跑着来到了张悦儿跟前。 它露出了锋利的牙齿,冲着他们狂吠了两声。 那一股迎面而来夹杂着腥臭味的口气,差点没给张悦儿整窒息。 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没有动。 黑狗绕着他们转了好几圈,然后伸出舌头,就像舔冰激凌一样,在田丰的脸上来回舔。 和那密密麻麻的上牙近距离接触,田丰甚至能看到对方牙缝里面残留的肉渣,他差点就给整破防了。 「忍忍。」张悦儿用唱歌的调子掺杂了这两个字进去。 田丰握紧的拳头。 他是和张悦儿一起进的这个副本,从进教室开始,倒霉的就总是他。 电风扇差点砸到了他身上,死去的同学莫名攻击他,甚至店老闆抓住的都是他,现在,这只黑狗又对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张悦儿永远没事,明明他们走在一起,为什么要叫他忍?为什么? 田丰的眼中一丝黑线闪过,当黑狗的口水落在他的衣领里面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挥动双手,狠狠地推了张悦儿一下。 只要有人违反规则就行了吧?只要有人违反规则,这只狗就不会再追着他不放了吧,对吧?! 张悦儿勐地被一推,没有防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田丰。 不过她仍旧没有终止歌声,她虽然跌倒在地,但是双脚稳住了没有挪动。 那只黑狗在他们这里停留了差不多三分钟,最后依依不捨的离开了。 「你干什么?」张悦儿等到狗叫声彻底消失不见,她才站起身,指着田丰,「你想害死我?」 田丰低头着,没有说话。 从跌倒到站起来,这段时间已经足够让她由最开始的愤怒到冷静,她见对方一语不发,失望地摇了摇头,「我们分开走吧。」 田丰这才抬起头,他擦拭着脸上的口水,「行。」 或许分开了,他才不会继续倒霉。 没有等到解释的张悦儿压下心中被背叛的难过,转而走到了沈柯面前:「这场考试我能跟着你们吗?」 她之前没有直接开口就是担心面前俩人反感,但尾随一段时间后,发现这俩个人其实并不冷漠。 她没有直接问高个子青年,而是找到了那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少年。从头到尾,这个青年都在默默地护着少年,那只要徵得他的同意,想必另外一个人也不会反对。 沈柯看穿了她的心思,不过他也没有点破的意思,而是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相逢即是缘,张悦儿在观察他们,他也没有遗漏对方。这个姑娘,不是坏人,哪怕田丰想要害她,她也没想报復回去。 就当是对这姑娘善良的一种回馈吧。 田丰自知没有理由在跟着他们,选择换了个方向走。 不过很快,他们就又见面了。 沈柯借着自己npc的身份东问西问,终于来到了桃花源那栋楼。 这是一栋歷史有点悠久的楼,外面的墙皮泛黄,甚至有些脱落,向上看去,看不到有开门的房间,看起来没有一个人居住。 沈柯在一楼看了看,确实大门紧闭,门口的角落都生长了蜘蛛网。 「我们上去看看吧。」 他刚要迈出脚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唿救声。 「救命,救命,杀人啦!」 一个个子不高的男生边跑边喊,见到这边有人就直接沖了过来。 「救救我,救救我,他们在乱杀人!」 在那男生身后,跟着五个人,他们手中持着利器,其中就包括刚刚分别不久的田丰。 男生穿着喘着粗气,火急火燎的跑到了沈柯背后,下一秒就被星月一把抓住手臂,呈现一条抛物线的扔了出去。 这一扔,男生直接撞到了来人的脚下,来人也愣住了,趁着这功夫,他手脚并用的爬着又跑了回来。 不过这次,他敏锐的察觉到了星月眼中的凉意,聪明的没有继续跑到沈柯身后,而是走到了张悦儿旁边。 「求求你们了,他们在乱杀人,只要和他们身份卡不同的,他们就无差别杀人。」男生哭丧着一张脸,这群人已经杀过一个人了,要不是他跑得快,恐怕早就成刀下亡魂了。 五个人停下了脚步,没有轻举妄动。 他们刚刚都看到了星月毫不费力就将男生扔了出来,恐怕不好对付。 赵宇想谈谈,他目光扫过三人,说:「你的身份卡是什么?你应该看过规则,要在规定时间内杀死身份不同的玩家,否则我们都要死。」 星月没有搭理,其实这帮人如果现在冲上来把男生杀了,他也不会说什么,毕竟考试规则就是鼓励他们互相残杀。 沈柯倒是饶有兴致的回了一句:「我是眼睛,你们呢?」 赵宇眼神一亮,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其他几个:「我们可以合作啊,我也是眼睛,他们都是眼睛,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把身份卡给你看看。」 他的想法很简单,只有身份卡一样的人才会进行组队,所以他们的身份卡一样,那他们就组成了一队,屠杀身份卡不一样的人。 第160页 而对面的人既然也是眼睛的话,那其他几个人肯定也是眼睛,要不然怎么会待在一起呢。 沈柯喔了一声,「这样啊……」 男生听到这里急了,他后退几步,但是无路可退了,除非上楼梯。 然而上楼梯了又能怎么样呢,被逼到顶楼,然后跳下来吗?他开始绝望了,感觉怎么样都是死路。 「可他是嘴巴呢,怎么办?」沈柯殷红的嘴唇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男生上楼梯的脚步顿住了。 「怎么会……」赵宇也傻眼了。 星月这时配合地点了点头,微卷的头髮从额头滑落,微微抬眸:「我是嘴巴,他说的对。」 接着,他慢条斯理地从背包里抽出一把匕首,盯着赵宇:「你是自己把身份卡给我,还是让我先杀了你再拿。」 第77章 赵宇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种发展。 他试图化干戈为玉帛:「你既然要护着他,那我们就当做没见过吧。」 他的第六感很准,他在星月身上嗅到了一股很危险的气息,当机立断,「我们走。」 说完,他一刻都没有停留,率领其他人转头就跑。 不过晚了。 赵宇还没跑出几米,身旁就有一阵风颳过,一眨眼,在他们身后的青年忽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用刀尖指着他:「我说过,身份卡留下。」 赵宇见躲不过,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恶狠狠地道:「我们有五个人,他只有一个,一起上,杀了他!」 这话音刚落,身边一道黑影便闪了过去。他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了长长的残影,下一秒,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血液渗出。 赵宇吓得脸色苍白:「我、我刚开玩笑的,别杀我!」 「卡。」星月没有废话,很简短的说了一个字。 赵宇哆嗦着手伸进口袋,将眼睛那张身份牌拿了出来。 星月确认一番无误后收好身份卡,随后取出了一张嘴巴的身份卡塞进了他的嘴里,淡淡道:「滚。」 赵宇不敢多言,咬着身份牌屁滚尿流的跑走了,其他四人见这种阵仗,都不敢抬头看。 正当他们要跟着一块走时,那个原本被追杀的男生突然发难,扑倒了其中一看起来最弱的人,也就是田丰。 田丰猝不及防之间背后着地,痛的闷哼一声,正好他那只伤到的手又压在了身下,一时间眼冒金星。 张悦儿下意识地动了一下想上前,但很快又退了一步,撇开了头。从田丰出卖她的那刻开始,他们就已经不再是队友。 其他三人都没有管田丰,直接就熘了。因为星月的出手,他们认定男生受他保护,哪敢再对男生动手啊。 三人很快就不见了踪影,男生将田丰浑身上下摸了个遍,最后从衬衫的内侧口袋摸出一张眼睛的卡牌,学着新月将自己的嘴巴卡牌塞给了他。 做完这一切,男生赶紧从田丰身上爬起来,然后对沈柯道:「刚才多谢你们,我现在也是眼睛卡牌了,我能和你们一起吗?」 这男生很聪明,他通过观察马上意识到了谁才是这个队伍的核心,又找准机会干净利落的把自己的卡牌换成了眼睛。 假如这波他没有换卡牌的话,那他就算这波追杀活下来了,那他也和和星月不是一个阵营,迟早都要被清除。 男生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够,又担心沈柯不同意,接着开始套近乎道:「我叫卫橙,可以叫我橙子。你可能没注意到,我是和你一个班的。」 卫橙其实最开始看到的就是这个长相精緻的少年,他一边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边偷偷观察,评估了一下对方的实力后,没有上前搭话。 他一个人可以做到边缘化,而上天给了少年一副绝美的容貌,对方天生就是万众瞩目,他们不适合一起行动。 不过没想到的是,最终他们又碰到了一起,可能这就是缘分使然吧。 「你应该对着他道谢才对。」沈柯指了指星月。 卫橙二话不说,冲着星月90度鞠躬,「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星月:「……」 沈柯被他逗乐了,他看出对方是故意逗他开心,为了抱大腿也是很用力了。 「也行,既然我们身份卡都一样,那你这场考试跟着我们吧。」 卫橙捂着心口,做了一个很夸张的感动流涕的表情。 沈柯很给面子的笑了一下,他来到田丰面前,用力把这人拉了起来。 「趁着我还没后悔,你快走吧,你现在的身份牌跟我们不一样哦。」 田丰疼的冒出了冷汗,因为沈柯拉的是他那只断掉的手。 他缓了一会,深深地看了沈柯一眼,扶着墙离开了。 沈柯也不是说有多心善,他推测拥有眼睛的身份牌的人会比嘴巴多,他不杀也自有人会解决,维护一下自己形象之余也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就刚刚跑走的那个领头人,他被星月换成了嘴巴的卡牌,现在他的卡牌和其他三人的卡牌不一样了,他们还能继续和谐的相处下去吗?不见得。 解决完这个小插曲,沈柯他们继续去寻找任务目标。 几人每层楼都挨个走了一遍,都没有发现有人居住的迹象。 沈柯沉思片刻,想着自己是不是要展露一手开始锁的技巧,每个房间都盘查一遍。 第161页 不过这栋楼一共有六层,每层有八个房间,要挨个都搜一遍的话需要耗费很多时间,还不一定能获得有用的信息。 正当他想不出好办法想着再去找找别的线索时,沈柯忽然发现三楼末尾的那一间房有蹊跷。 「我记得那间房的窗帘没有关。」 星月顺着他的目光抬头,回忆了一下,「那里有人。」 他们走后不久,房主人把窗帘拉上了。 「我们上去看看。」 几人很快又回到了三楼,三楼的人既然知道他们来过,但又没出来,那就是不待见他们。 星月挥了挥手中的背包,二话不说准备强行破门,被沈柯拦住了。 「我觉得我们还是友好沟通一下。」沈柯对他微微一笑,然后敲了敲门,「里面有人吗?我们想问点事。」 无人回应。 「好吧,那如果你在门后记得站开一点,我们要踹门了。」这叫先礼后兵。 话刚落音,门嘎吱一下打开了。 「你们到底想干嘛?我想睡个觉都不行吗?」来人穿着拖鞋,鬍子拉碴,是一个中年大叔。 他扫了来人一眼,本来面色铁青,看到沈柯对他绽放一个清澈又纯真的笑容后,态度好了一些,「你们想问什么?」 「这位哥哥,咱们这栋楼不是住了一个叫苏晚霞的女孩吗?你知道她住哪吗?」 大叔脸色一变:「你找她干嘛?这个姑娘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沈柯装作没看到大叔难看的脸色,笑的天真极了,「啊?那你知道她搬到哪里去了吗?」 大叔沉默良久,不啃吱声。 星月适时的接话:「换我来问吗?」 沈柯连忙摆手,大哥,你那能叫问吗? 他冲着大叔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苏晚霞是我的表妹,自从她很久以前就搬家后,我们然后就失联了。最近我打听到她搬到了这里,没想到还是来晚了,她居然都不在这里了,如果你知道她去了哪里一定要告诉我,我真的找她很久了。」 说完,他有些失落,嘴角的笑容也淡了几分:「我们就不继续打扰你了,感谢。」 俗话说的好,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这大叔看起来也不像坏人,沈柯心中读着秒,刚想转身,脚都还没抬起来,大叔就喊住了他。 「住在503,那姑娘很早已经就死了,她爸爸也失踪了,现在的我脸上没有人503没有人住。」 大叔话一落音,楼下传来了嘭的砸门声,很响,几乎整栋楼都震动了一下。 大叔似乎早有预料,拉着沈柯的胳膊给他拽进屋就想关门,结果被星月反客为主,带张悦儿和卫橙冲进屋后,反锁上了门。 一间略微有些杂乱的房间,五个人面面相觑。 大叔无语了,他瞪着星月,低声骂道:「这他妈是我家!」 星月压根没理他,专心听着楼下的声音。 有人上了楼,而且速度很快。 在脚步声到二楼的时候,那人停顿了一秒钟,随后响起了电锯声。 「电锯人!」张悦儿不敢发出动静,用着气音说到。 考试规则让他们遇到电锯人的时候就赶紧跑,否则会被杀死。 他们现在全部都躲进了房间里面,假如电器人破门而入,那他们现在想跑都没地方跑。 电锯人飞速到了三楼,不得不说张悦儿的担心还是有点道理的,因为对方果真就停在了他们这间房的门口。 同样都是npc,屋主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大叔想法很好,他只把沈柯一个人拉进来,到时候其他人被关在了外面就只能跑,电锯人就会去追他们。 谁曾想所有人都进了他得屋子,现在大家都挤在有些逼仄的房间中,简直是直唿晦气的程度。 电锯人一直站在门口没有离开,他没有直接用电锯破门而入,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限制,还是不确定屋内是不是有玩家在。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就这样,屋里屋外的人僵持了很久,直到院子下面传来一声卧槽。 这真情实感的一声卧槽一听就是玩家发出的,这地方有点偏僻,假如不是误入,就像卫橙那样慌不择路的被追杀到这里,那大概率是有玩家也打听到了霞的住处,特意赶来这里。 电锯人被吸引了注意,接着一声重物落地,他貌似是从三楼跳了下去,电锯声一下子就拉远了。 「妈的终于走了。」大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他正要开门把这一屋子瘟神送走,反手就被星月按在了墙上。 「你到底想干嘛啊?!」 「别动。」星月捂住了他的嘴。 那电锯声一直在院子里,仔细听,似乎定格在了一个地方。 他们在屋子里又安静的待了一分钟,唿吸都放的很轻。 不知是不是错觉,窗帘这时候居然无风自动起来,当它飘起来的时候,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勐然贴在玻璃前,窥伺着屋内的一切。 第78章 沈柯抬眸,正好和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对上。 电锯人眼中血丝涌动,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霎时间绽放出了兴奋的光芒。 它开始拍打玻璃窗,发出「砰砰砰」的声音,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它不会真的要进来吧?!」张悦儿额头冒出冷汗。 卫橙白着一张脸,已经开始四处观望该从哪里跑了。 第162页 星月松开了手中的大叔,既然被发现,也就没有躲得必要,他直直地走到了沈柯的面前,挡住了对方贪婪的目光。 大叔虽然很讨厌他们,但目前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他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嘴上没再抱怨,反正大家要死估计都得死在一起。 就那一眼,沈柯在脑海中还原出了电锯人的模样。 对方是佝偻着背,如果站直的话应该有两米高,那张脸已经不能够称之为脸,鼻子被削去,脸上全是刀疤,只有一双眼睛还算完好。 它背上还有一把电锯,伸长脖子的时候露出了一截把手,被他给捕捉到了。 沈柯只觉得这只电锯人还挺聪明的,玩的也很花。 它一直不曾离开,而且带的不止一把电锯,手上那把就是起迷惑作用。 它背上的那一把电锯没有开启,而原本手上那把则对着楼下说卧槽的玩家扔了下去,这才是重物落地的原由。 假如他们刚才误以为电锯人离开了,那么一出来,就是开门杀。 其实这个可以从一些细节推测出,星月也注意到了才会阻止大叔开门。 喊卧槽的那位玩家大概率不是什么沉默寡言的人,假如电锯人跑下去追杀他们,应该早就能听到他们的嚎叫才对。 但到目前,除了电锯的声音,下面都很安静。 「他要是一直不走,那我们就出不去。」卫橙对现状进行了分析。 电锯人不停地在敲打着玻璃,但没有什么效果,玻璃一个裂痕都没有。 它如果真的要迫不及待的进来,用电锯把门锯开,岂不更快? 卫橙推测它因为某种限制,根本进不来。 「是因为我们在屋里面?还是因为我们和这位大叔待在一起?」 沈柯不觉得是前者,假设只要进了屋子就安全了,那设计便利店前三分钟绝对安全这一条规则就显得很鸡肋。 他和卫橙都把目光放在了大叔身上,卫橙的心理素质很好,这种情形下还能笑得出来,「大叔,你应该没什么事吧,要不然待会跟我们出去走走?」 大叔:「……」 大叔无语极了:「我不能离开这栋楼。」 沈柯沉思了一下,觉得电锯人不应该会害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npc,这大叔身上肯定有什么特殊之处。 「哥哥,你以前和苏晚霞是不是很熟?」 大叔被这一声有些甜美的哥哥叫的心生荡漾,很快回答:「这个女孩以前经常来我家串门,她是单亲家庭,她爸对她不好,我看着怪可怜的,经常会送她一些零食。」 「她爸虐待她?」 「虐不虐待不清楚,就是经常留这孩子一个人在家。」 他们在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门外的电锯人突然停止了拍打窗户,或许见没有结果失去了耐心,脚步声逐渐远去。 沈柯若有所思,他提起苏晚霞的时候,电锯人拍打窗户的手慢了半拍,说道后面就直接离开了。 是巧合还是这之间有关联?苏晚霞对电锯人来说有威慑作用? 这回大叔有了上次的教训,没有轻易去开门,而是等着星月。 星月凑到窗户前看了一会,除了玻璃前有几个血手印外,外面走廊什么都没有。 几人又等了五分钟,依旧没有动静。 他打开门,确认电锯人是真的走了之后,才示意沈柯出来。 「去五楼。」 大叔之前说出了503,电锯人上来了,大家心中有个底,星月没有贸然在说这三个数字。 「要一起去吗?大叔。」卫橙真挚邀请。 「不了,你们快走吧。」 其实大叔是想说快滚的,别回来了,但碍于目前处于弱势一方,没有把话说太死。 五楼沈柯来过,都不用看门牌号,直奔503就行。 这栋楼很老旧,门锁也是老的款式,他找张悦儿借了一根头髮,直接把门捣鼓开了。 他知道,星月不会问他。说不准对方早在174路公交车的副本中就感觉出他是演的人设,只不过不在意罢了。 什么都可以是假的,但他救了星月是真的。 503的房间布局和楼下大叔家没有什么区别,看起来都是房东配的同样的家具,因为太久没有人居住,积了很多灰尘。 大叔说这个房间现在没人住,但里面有很多原屋主人添置的小物件还在,这应该就是苏晚霞一家的东西。 星月和沈柯分开搜了一遍,找到一本残缺不全的日记和一张全家福。 「3月12日,天气晴。 爸爸又喝酒了,我不敢说话,怕他打我。 我饿了一整天,拿了家里的钱,去外面吃了一碗面,回到家的时候,爸爸还在睡觉。 3月13日,天气晴。 爸爸发现我拿了他的钱,很生气,说我一点都不乖,把我锁到了屋子里面。 3月14日,天气晴转多云。 爸爸今天很高兴,他带我一起出去吃了咖喱饭,他问我开不开心,以后有钱了天天带我吃好吃的。其实我很乖的,我不是故意拿爸爸钱的,我只是饿了。 3月21日,天气——。 我今天出门的时候摔了一跤,爸爸很生气,问我为什么要出门?我不想和爸爸在一起了,我想去找吴姐姐。 3月26日,天气—— 爸爸说我吵,可是我好疼、我真的好疼……」 第163页 日记只写到这里,余下的一片空白。 后面这两天的日记写的断断续续,很散,字也歪歪扭扭,甚至没有写在本子该有的横线上。 沈柯又重新翻看了几遍日记:「有点奇怪,从3月21日开始,天气那一栏就空了。而且这个日记本上的爸爸,只因为小女孩出门就开始生气。」 楼下那位大叔说小女孩经常串门,那就证明她是经常出门的,这个爸爸按照道理来说不会为了这个生气。 卫橙思维转的很快:「爸爸说乖巧的女孩不需要眼睛,也不需要说话,是不是从这个时间点开始,爸爸就把小女孩的眼睛挖了出来,他不想让邻居知道,所以不批准小女孩出门。」 他说着,有些恶寒:「这个人渣是拿小女孩的眼睛去换钱了吧,然后又因为小女孩太疼了一直哭闹,所以把她的嘴巴也缝上了。」 沈柯觉得事情的真相大概就是这样,通过给的题目其实也能分析出来,但看到日记本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不适应。 从抽屉里拿出来的那张全家福上一共有三个人,男人个子高大,女人身材苗条,中间有一个四五岁模样的小女孩,笑的很阳光开朗。 沈柯莫名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眼熟,但脑子里面转了一圈,又没有关于这个人的记忆。 他用手指划了一下日记本出现的那个新人物,吴姐姐。 「这个吴姐姐看起来和小女孩很熟,她或许知道什么。」 星月将全家福和日记本一起塞进了背包,指了指楼下:「回去问问。」 这属实是三顾茅庐了,给再次开门的大叔都干沉默了。 他看着门口四人,安慰自己是看在沈柯寻找表妹那颗迫切的心和那声哥哥的份上,忍了。 「吴姐姐,不清楚。附近姓吴的不少,离这儿比较近的就是天天便利店,那个收银员就是女的,姓吴。」 「好的,谢谢,麻烦了。」沈柯一键三连一气呵成。 他们顺着大叔手指的方向走去,倒是看见好几名玩家和他们擦肩而过,看方向是往桃花源而去。 这群人的进度稍微有点慢,但好歹也想到了并且问到了霞的住址。 沈柯没有主动告诉他们查到的线索,也没有说关键东西已经被他们拿走,毕竟这个副本各怀鬼胎,玩家被打散了,利益不一样,也不属于一个团体。 几人走了没多久,看到了不远处天天便利店的大红招牌,很显眼。 大叔倒是是个实在人,没有骗他们。 沈柯还没走到天天便利店跟前,电锯声如同惊雷般忽然就在耳边炸响,一道黑影直接冲到了他们跟前。 「我靠!这傢伙和个鬼一样!哦,不对,他好像就是鬼。」 卫橙和张悦儿都吓了一跳,那个电锯人是从某个屋顶上跳下来的,似乎是在蹲守他们。 「是吧,它就是吧!」 「肯定是,要不然刚刚路过的几人他不追,就偏偏来对我们是什么意思?」张悦儿也忍不住吐槽。 「走了。」星月拉住沈柯的手腕,带着他直接冲进了便利店里面,卫橙和张悦儿慢了半步,差点被电锯砍到。 电锯人拿着一把一米多长的超大电锯,隔着便利店的玻璃门怨毒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后沖向了那几名刚路过还没走远的玩家。 张悦儿:「……我可不是故意的。」 她为自己的言出法随道歉。 「等等,你有没有觉得它有点眼熟?」沈柯低声询问星月。 星月拿出全家福,电锯人的体型和全家福上的那个男人逐渐重叠,唯一完好的那眼睛大小也很相似。 他给予肯定:「他们是同一个人。」 第79章 「欢迎光临!」 便利店门口的欢迎播报响起,一直低着头清点现金的收银员抬起了头。 整个便利店的空间不大,除了玩家之外,只有收银员一个人,她只是轻轻看了一眼,又毫不在意地低下了头。 电锯人走远,星月再次把全家福放了回去,将目光移回了便利店。就目前而言,哪怕确认了是一个人,也没有太大作用,总不能指望去和电锯人友好交流吧。 「她就是大叔说的那个人?」卫橙也将注意力返回了便利店,他没有放过细节,且有意去观察了收银员的脸,而后有些疑惑。 这位女收银员看起来很年轻,年轻的有些过头。 她扎着一个高马尾,头上还带了一个蝴蝶发卡,脖子上带了一条用类似于绸缎的布料和碎花缝制的颈饰。这模样往小了说像是高中生,往大了说也才二十出头,学业都没修完。 「那个小女孩不在人世有些年头了,她在的时候这位收银员就已经存在,难道说,对方是辍学来打工的?」 「招童工不违法吗?」张悦儿也觉得奇怪,压低了声音。 几年前,收银员的年纪只会更小,肯定没有成年。 星月没有停下步伐,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往里面走了两步。 沈柯跟了过去。 「你们过来看!」他在拐角处站定,盯着前方,招唿还在窃窃私语的俩人。 在那最里面的一排货架,中间摆放着十来盆花,花瓣红的几欲滴血,还没靠近就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浓香。 「有花?」卫橙眉头轻皱。 星月靠近,站在货架前用手捏了一下花板,随即松开:「假花。」 第164页 沈柯有些好奇地也凑近了点:「不是真的?未免太逼真了点。」 然后,他就被那香味熏到了眼睛,太浓了。 星月后退两步,伸手把他扯了回来。 沈柯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眼尾红了一片,莫名有些可怜。 张悦儿对他招了招手,示意再站远点。 沈柯回到拐角,侧头:「这香味怎么回事?是香水吗?」 星月摇摇头:「不清楚。」 这世界本就不普通,说不定假花也能散发香味。 卫橙想到了什么,问到了问题的关键点:「假花,算不算花?」 规则让遇到鲜花必须浇水,那没有生命的假花,符不符合这个范畴? 张悦儿没有他们脑子转的快,等卫橙给她解释一下后,她还没反应过来:「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守着三分钟一过给它浇水不就行了?」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难办的。便利店里唯一的员工根本就不理他们,只要他们不和对方对上不就行了。 「考试规则第六条是什么?」沈柯提醒。 「便利店里面前三分钟绝对安全。」张悦儿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所有规则她已经倒背如流,以免碰上危险了还要先想一下。 她忽然恍悟:「你是说……」 沈柯:「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副本不会善待任何一个玩家,绝对没有什么地方是能够一直安全的。 便利店里前三分钟绝对安全,假设三分钟一过,外面守着的电锯人,又或者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可以冲进来,更别便利店本身就有可能会发生什么变化。 这条规则本身算是在明示他们了。 浇花必须在三分钟后进行,但便利店三分钟后很可能会很危险。 张悦儿想通这点之后,笑容有点勉强。 在他们讨论的时候,星月无声无息的来到了收银台,走路一点重量都没有。 「结帐。」他随意从收银台旁边拿了两颗糖,放在桌面。 像这种小东西一般都会放在旁边,以免几分钱的时候,收银台找不开可以让客人选择拿它们走。 收营员脸色白的吓人,就像个大病初癒一般,哪怕化了一个浅妆涂了口红,也掩饰不住那种病态。 她将东西过了机,「总共一块钱。」 星月从背包里拿出几张大面值钞票,伸手把糖放进兜里,定定地看着收银员:「不用找,但我有几个问题。」 收银员很自然的把钱放进了自己的包里,嘴角勾勒出一个很僵硬的微笑,动作自动慢放,那种感觉,宛如面部神经不受自己支配一样。 「您说。」 星月:「以前,有个名字带霞的小女孩和你很熟。」 收营员即答:「不知道。」 「不应该啊,她日记里面有你。」卫橙插话,但他没有靠近。 收银员怎么看都不对劲,盯久了甚至觉得有点阴森,谁也不能保证下一秒她会不会掐你脖子,也就星月面不改色地和人家面对面。 「不知道。」收银员的回答依旧是这三个字。 卫橙:「……」 他算是明白了,人家钱照样收,但问题是一个都不答,欺负老实人吗这不是? 星月没有再开口,反而在背包里找起了什么东西,空气霎时安静了下来。 张悦儿扯了扯沈柯的袖子,欲言又止。 她总觉得这位大佬要动手了,说不定等会儿就从背包里面拿出一把大刀。 沈柯也不想星月和同事打起来,刚想上前解围,星月又开口了。 他眼皮轻轻抬动:「下一个问题。」 沈柯心中了立即涌生出了不好的预感,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你是怎么死的。」星月的语气很淡,不听内容的话,就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怎么样。 此话一出,收银员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嘴巴长大,不停地喘着气,发出带着气音的呵呵声,宛如得了哮喘陷入了濒死一般。 可她这模样,也没有人敢上前帮她啊。 不过多时,她的面部开始痉挛,身体止不住的抽搐,手臂上的血管暴起,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痛苦、怨恨、恐惧和哀求,种种负面情绪在里面交织。 卫橙见证了收银员异变的整个过程,小声嘀咕:「啊这……这就是和大佬同行要承担的风险吗?」 按照他自己的行事风格,肯定是不会这去主动惹事的,这不找死吗? 「别急,三分钟还没过。」沈柯也有些伤脑筋。 收银员抬头的时候,他其实也有几分怀疑对方其实死了,其他npc无论内核怎么样,但外表起码与正常人无异,唯独这个收银员不一样。 外面艷阳高照,天气有几分炎热,对方却带着一条很厚重的颈饰,捂着脖子不透气,容易出汗。 他有一种猜想,苏晚霞目前看来是被她的爸爸杀害的,而她在日记本全程没有写其他人,却专门写了吴姐姐,这就代表她很信任这位吴姐姐。 苏晚霞的爸爸不允许她出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她爸爸害怕苏晚霞出去被别人看到。 那个时候,她的爸爸挖出了她的眼睛,还缝上了她的嘴巴,按照正常思维,这样的惨状被人看,对方肯定会报警。 苏晚霞忍受不了痛苦,趁着爸爸大意偷偷熘了出来,找到吴姐姐后,却被爸爸发现。 第165页 她爸爸见事情败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拿着电锯把俩人一起杀害了。 沈柯之前没有贸然去问收银员这些问题,就是暂时搞不清状况。 对方表现的很正常,也没有对玩家露出恶意。她也许死了,但记忆丢失,不记得自己死了。 一个人受到太大惊吓,在太过恐惧的情况下,会下意识选择遗忘。 假设在这种情况去刺激收银员,很可能会让她发狂。 「你们去角落那边躲一躲,待会很可能会有危险。」 沈柯把星月给自己的水瓶丢给了他们,语速很快:「我们进来有两分三十一秒,你们自己在心里默数时间,等一下浇完水之后,找个机会冲出便利店。」 卫橙愣了一下:「那你呢?」 他承认少年很聪明,但聪明不代表能打啊! 「我要留下来帮他。」沈柯很坚定地说道,但其实,他是要试图化解一下星月和同事之间的矛盾。 无论是星月受伤还是同事被宰……好吧,大概率是同事被宰,反正都不太好。 卫橙:「……」 他沉默了半响,一个箭步冲过去,把刚走到收银台前的人拽了回来,「不行,你别掺和了,待会跟我们一起跑。」 换做别的场合,卫橙会选择明哲保身,但现在,他觉得少年有些天真的不忍心利用。 这个队伍里面,他其实有几分忌惮星月,因为对方实力强大,且……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 从初见,他就不是为了求助,他不相信会有人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和别人起冲突,于在人群中挑了个最弱想拿来当挡箭牌,只不过没有成功。 他承认他对少年是有好感,但没有命重要。 再后来,把自己融进队伍后,他意识到,队伍里最强的这个青年,他不在乎一切,甚至对自己都不上心,但他很在乎少年。 卫橙知道这一点,所以路上一直有意无意的拉近自己和少年的距离,青年会保护他,而少年不会放弃他们。 他曾以为,少年用了心计,伪装了内在,蛊惑了这样一个人为自己所用。毕竟凭藉少年那副惊艷众生的容貌,利用得当,所有玩家都会是他的助力。 但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他不曾借用自己的任何优势,也不曾伪装,反而意外的单纯善良。 当取下利益的眼镜去看待星月和少年之间的关系时,那种感觉瞬间清晰了起来。它就像一直行走在沙漠里的人遇到了唯一盛开的那段花;一直坠落在看不到底的半空中的人看见了陪伴自己飞行的那一只飞鸟;躺在坟墓中静等黑夜与死亡的人面前出现了一只手,不顾一切的将他拉出来。 这……或许才是青年愿意守护少年的理由吧。 莫名其妙被按回去的沈柯:「……」 他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收银员和星月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有些着急。 他挣扎着:「放开,让我过去!」 不在过去就真的要打起来了! 卫橙给张悦儿使了个眼色,俩人头一次心有灵犀的把人拉到了角落,牢牢地钳制住后,他安抚性地劝了一句:「别闹,咱们看着就行。」 第80章 「对啊,星月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相信他。」张悦儿也补充道。 沈柯哑口无言,不是,他就是因为太相信星月了才要过去救场啊! 他正想着怎么说服这俩人时,门口勐地出现了一阵兵荒马乱的嘈杂声。 缩在角落的三人同时向街道口看去,几道人影嗖的沖了出来。 「是他们?!」张悦儿有些吃惊,没想到刚刚被电锯人追杀的那几名玩家没出事,并且绕了一个道又跑了回来。 更让人惊讶的是,他们身后不止跟着电锯人,还有她之前见过的那条巨型黑狗一路狂吠着龇牙咧嘴地横冲直撞了过来。 「前面!快,便利店!」一个女生喊道。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一头栽进了门里,他不停地喘着粗气,手指还在抖。 剩下几人像下饺子一样,纵身一跃,全部扑了进来,砸在了男人身上,一起滚落在地。 男人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他慌乱地推开身上的人,向外面看去。 电锯人那滚动的锯子还在嗡嗡作响,黑狗在门口踱步,用那条带着倒刺的舌头舔了两下玻璃,口水流了一地,但它们都没进来。 沈柯三人在看到黑狗出现的一刻,就遵守了考试规则。 反观星月,他离黑狗的距离只隔着一步之遥,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从背包里面翻出了一个屏幕碎裂的手机,公然外放起了世上只有妈妈好。 沈柯:「……」 他怎么莫名觉得被care了。 「还能这样。」卫橙有被大佬的骚操作折服。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上面只写了站在原地唱歌,但没说必须要是自己唱。 不过,虽然可以钻这种空子,但比较鸡肋,且不能确定百分百管用,玩家肯定不会冒这个险,除了星月。 星月是一点眼神都没分给滚在他脚边的一群人和玻璃外的怪物,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就好像台下的看客,静静地望着戏台子上还在继续朝着诡异方向变化的收银员。 此时,收银员已经彻底面目扭曲,她脖子上爬上了深黑色的纹路,颈饰往外渗出了鲜红色的血液,整颗头颅开始摇摇欲坠。 第166页 便利店外的电锯人似乎在忌惮着什么,它见人跑到了便利店,无能狂怒地对着空气挥了好几下电锯,踌躇几下还是离开了。 过了一会,黑狗也闻到什么气息,四腿并用,朝着右边狂奔而去。 「太好了,它们走了!规则有用!」 一直死死盯着门外的男人松了口气,刚想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忽然感觉手背一凉。 他将手放到身前,发现手背上落了几滴血渍,无比显目。 血液是从上面滴下的,男人缓缓抬头,就看到了收银员的眼睛里面流出了血泪,正滴滴答答的落在收银台上,汇聚成了一条血溪正在往下流。 男人:「靠,这又是什么!!!」 他坐在地上,双手双腿并用,往后退了一米,慌忙的爬了起来,「怎么回事,不是说便利店里面绝对安全吗?!」 跟着他一同跑进来的队友听到他的尖叫,一转头,也看到了面前的惊悚的场景,吓得慌不择路的撞到了好几个货架,最后发现角落里面的沈柯,想也没想和他们一起躲在了角落。 这下被彻底堵的出不去的沈柯:「……」 「哎,让一让让一让,别靠那么近。」卫橙奋力拉着沈柯开出一条路。 刚刚那一通挤,别说沈柯受不了,就连卫橙都差点唿吸不过来。 这一队人中穿着工装裤的女生恢復了几分理智,她似乎是带头的人,先是对他们道了歉,才压低声音问:「现在这里是什么情况?」 她有些不敢多看收银台那边,生怕被收银员盯上,被殃及池鱼。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咯。」卫橙无辜地摊了摊手。 「那……你们和那人是一起的?」徐秋秋指了指星月的背影,目光中既有惊恐,也有佩服。 「他是我们队的大佬,正在找npc收集线索。」这句大佬,张悦儿说的真心实意。 「这也太勇了吧……」余秋秋若有所思的扭头,目光中闪过几分不易察觉的不甘。 她觉得有些倒霉和不公平,这一路下来,不仅没能和实力强劲的人组上队,反而带了几个拖油瓶。 她眼珠一转,很突兀的将话题转移:「我的身份卡是眼睛,你们呢?」 卫橙登时起了警惕之心,没有回答。 同为女生,张悦儿对余秋秋的礼貌行为比较有好感,直接脱口而出:「我们也是眼睛。」 她想的是,她们的卡牌都是一样的,说了也不会出什么事儿。 余秋秋苍白的脸上带着挤出一抹笑容,她的长相是经典的小家碧玉型,看起来有些脆弱的美,「既然这样,我们能同行吗?」 张悦儿带上了几分犹豫,这可不是她能做决定的,于是转头看向沈柯。 「三……」沈柯刚想说话,被卫橙捂住了嘴巴。 「不行。」卫橙拒绝。 「为什么,人多力量大不是吗?」余秋秋咬了咬嘴唇,失落之情显而易见。 沈柯掰开卫橙的手:「三……」 一个字未出口,又被卫橙护在身后,打断:「你们自身难保,我劝你们想想后路,别只想着祸水东引。」 他这话很不客气,眼神微微眯起闪露锋芒,之前那股子友善劲也消失了。 余秋秋心思被无情戳破,脸色这下是真的白了又白。 他们一行人同时被电锯人和黑狗追赶,早就陷入了死局。 规则让他们遇见电锯人的时候赶紧跑,但遇见狗的时候,要站在原地唱歌。 这两条规则在特定场合本就是互相矛盾的,跑与不跑都註定要违背一条规则。现在别看着黑狗离开,但谁知道出了便利店,它会不会下一秒就出现直接咬掉她的脖子。 卫橙见余秋秋没有再厚着脸皮开口,这才转身拉着少年的手,小声劝道:「我知道你善良,但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帮的,你也不想让星月为了别人陷入险境吧?」 张悦儿听他这话,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她顿时愧疚之心涌上心头:「对不起。」 是她先和余秋秋他们说的身份卡的事情,才让他们顺着话进行设计。这一路能顺利完全是靠着星月和少年,要是真害了他们,她百死难辞其咎。 沈柯一脸茫然:「你们在说什么?」 卫橙和他大眼瞪小眼,沉默片刻:「呃……你刚刚难道不是想让他们加入我们的队伍?」 沈柯更茫然了:「我没有啊,我是想说已经过去三分三十三秒,不过现在是四分零一秒了。」 他们之前的注意力被门口的动静吸引,压根没想起浇花这事。 「行了,别耽误时间,拧开瓶盖,倒一些水到我和张悦儿的手上。」 沈柯躺平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收银台那边是帮不上了,静看表演吧。 卫橙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很快又若无其事的笑了起来,抬手分配了一下瓶子里剩下的水。 也对,是他多想了,少年善良的有原则,自己能想到的是对方肯定也能想到。 沈柯没有浪费时间,他用手指沾着手心的水,一盆花撒那么一滴,勉勉强强也算够用,实在不行,那不还有口水吗?只不过有点毁形象。 不过他又不是玩家,一个内鬼才不用做到这份上。 就在还剩最后两盆假花的时候,星月那边传来了玻璃砸碎的声音,紧接着桌子被推倒在地,货架也随之小幅度晃动。 第167页 第81章 「咋了这是?打起来了?」卫橙来不及回头,他最后一滴水还没落到花瓣上,面前货架上的假花就突然变了一个样。 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了整个便利店,血丝与黑暗交织扭曲,墙壁上就像无数的沙虫在蠕动。 盆栽里面的假花仿佛有了生命,花瓣上密密麻麻的浮现出了无数黑点,花蕊如同沼泽池子,不停地冒着深黑色的气泡。 「跑!」卫橙飞快地转身,拉着身旁沈柯的手就想冲出便利店。 余秋秋一行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下意识的想跟着跑,没走两步,余秋秋冷静下来,她停住脚步,抬手制止:「不,我们不能走。」 「你说咋回事啊,不走等着送死吗?起开,要死自己死,别带着我!」身后的假花就像索命绳,队伍中体力最好的那个男人推开了余秋秋,连带着还推了卫橙一把。 「你!」卫橙一个踉跄,在他身后的沈柯扶了他一把,才让他没摔倒。 「找死也不用这么着急吧。」他盯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宛如像看一个死人,又关心的回头看向沈柯:「你没事吧?」 沈柯摇摇头。 「我们走。」 男人一走,紧接着又有两个人跟着他跑了,几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余姐,我相信你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但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我们真的不出去吗?」队伍还剩下的两人都是女生,她们有些着急的四处张望,身体也在发颤,但还是忍着恐慌站在原地。 「距离我们现在进便利店还没到三分钟,我们应该处于绝对安全的状态,如果出去就不好说了,而且,你别忘了我们还要浇花。」 余秋秋非常快速的将原因说了出来,「他们要走就走吧,估计也活不长了。」 「好、好的,余姐我们听你的。」两个女孩吞了一口唾沫,紧紧地跟在她身旁。 「去那边!」余秋秋找了一个相对没有那么多怪物的地方,货架上摆放的玩具、用具都沾染上了血迹,耳畔四五个八音盒发出的音乐重重叠叠的交杂,扰的人心神不宁。 「啊!那是什么?!」不过几秒,其中一个女孩就发出了惨叫,她颤颤巍巍的摸了摸头顶,抹了一手血。 她抬头,发现上空不知何时漂浮了一大片气球。 「我们、我们进门的时候没有看到有气球啊!」她结结巴巴地说着,下一个瞬间「砰」的一声,头顶的气球忽然爆开,浓稠的血液混杂着不明液体浇她一身! 「啊啊啊啊啊!」女孩止不住的惨叫着,另外一个女生瞪大一折惊恐的眼睛,连连后退,摔倒在地。 「别叫!」余秋秋捂住了她的嘴巴,「你这不是没事吗?!它们没有攻击我们!」 说着,她又伸手把另外一个女孩从地上拽了起来,「你们再叫,待会儿就真出问题了!」 女孩被恐吓住了,立马安静下来,她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发现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那些东西只是路过,看着怪异,但实际上没有发动攻击。 「那、那我们接下来,怎么、怎么办?」女孩颤颤巍巍地问。 余秋秋有些烦躁,她忍着想砸碎八音盒的冲动,说:「还有不到一分钟,这些怪物就有可能攻击我们,待会儿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接待会儿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接近那几盆花,浇完水之后再看情况。」 她们已经违反了一条规则,不能再违反另一条。不过目前违反规则的玩家都已经死了,她们想要活下来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在被黑狗杀死前找到下一家便利店,在不同的便利店躲到考试结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第一个机会就是…… 她的目光落在正在撞门的卫橙和张悦儿身上,最后停留在那个让她第一眼就惊艷到了的少年,「他,是关键。」 赌一把,站在收银台的那个人,余秋秋认识,他是积分排行榜前一百名的玩家,在机缘巧合下,她见过一次。 既然对方那么在乎少年,她或许能藉助少年暂渡难关。 「这门打不开啊,怎么办?」张悦儿急的满头是汗,那几人都抢在前面离开,被推搡中慢一步的他们到达门口时,门已经彻底被浓稠的血丝粘上了。 卫橙看向身后如同百鬼夜行般的场景,又看向收银台。 星月和女收银员打了起来,收银员脖子上的颈饰寸寸崩裂,她的脖子上有一道巨大的伤口,气管被割开,只有半截嵴柱撑着头颅没有掉下去。 那源源不断的血丝就是从女收银员这边来的,她的身上一直在渗血,落在地面之后化成黑红色的血丝,笼罩了整个墙体。 星月想从收银员那边获得什么,他没有直接杀死她,而是想要制服对方,这就导致一时半会没办法解决。 他踹到一个货架,借力落在收银台上,匕首刺向收银员的嵴柱,被层层叠叠的血丝挡了下来。 血丝寸寸崩断,又很快重组了起来,化作钢针迎面袭来。 星月眼眸微沉,侧身闪避,一根血色钢针擦着身后卫橙的脸钉在了墙壁上。 差点遭殃的卫橙:「……」 要不是他反应快,这钉的就不是墙,是他整个人了! 「不行,门打不开!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先去后面!」他一咬牙,抄起身旁一节钢管,砸开那些花瓣,拉着沈柯跑到了余秋秋那边。 第168页 一分钟很短,没了保护机制,便利店一半的东西都朝着他们涌来,还有另外一半正在袭击星月。 「你过来干嘛?!」余秋秋咬牙切齿的问,她看出来了,这个便利店里面最恐怖的除了收银员,就是那些盆栽里的花。 原本花是全部追着卫橙他们,这下他们一过来,连累了她们也陷入被动。 「找你叙旧。」卫橙将沈柯护在身后,又从脚边踢了一根断裂的木棍给张悦儿,毫无无章法的轮砸着。 他没学过,身形倒是灵活,好几次攻击都躲过去了,最后被逼着紧贴墙壁接力,只铁管横在胸前,去抵挡那花蕊中密密麻麻的尖齿。 角落里默沈柯默默伸出手按在墙上,让沸腾的血丝成功回到墙壁里,警告道:「别贴墙。」 这血丝可不是装饰,只要人一靠近墙壁,它们就会活跃起来,把人拖进墙里。 要不是他刚刚及时出手,卫橙已经和墙融为一体了。 卫橙苦笑:「这不是没办法的事。」 他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哪还能由他选择啊。 沈柯沉默半响:「戳它眼睛。」 卫橙一时间没明白:「眼睛?」 他忍着心中的不适,仔细和花瓣近距离接触,盯了好一会儿花瓣上密密麻麻的黑点,终于看出了苗头。 花瓣上面的哪能是黑点啊,这明明就是一只蚂蚁大小的眼睛,眼珠正上下转动着。 「我是真的有密恐!」他感觉浑身上下有码字在爬,嘴上吐槽着,手却没有迟疑地用指甲戳向了那些黑点。 果不其然,一个黑点被击中后,花像是吃痛般疯狂摆动起来,那个地方也流出了黑绿色的液体。 「这不是假花吗,还能流出汁水的啊!」卫橙看着指甲上的液体,忍住擦手的冲动,又趁机重击了好几只眼睛。 张悦儿和余秋秋见有用,如法炮制地击打花瓣。 现在便利店里全魔乱舞,偶尔路过几个玩家看了几眼并匆匆跑了,这种时候可没人再来找没趣。 沈柯终于找到机会,从角落熘走了。 星月那边,完全是压着收银员打的,收银台上没有完好的地方,瓷砖都被敲碎几块,他此时正按着收银员的头颅,手上的匕首马上就要落下。 看这样子,是要给收银员剃个头。 「不要!」沈柯喊道,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赶过去制止。 星月听到声音后,手上的匕首没有继续落下。他转头,安静的等待少年的下文。 沈柯下巴微抬,殷红的嘴脸露出一抹纯真的笑意,通透的眼中隐藏着不易察觉的狡黠,在这如此惊悚的环境中,硬生生的像是独树一帜的光。 「现在是文明社会,我们应该好好沟通,更何况我是苏晚霞的表哥,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让我来和她说。」 他没有压低音量,那声音中透出一丝清甜的阳光,让人心生好感。 可是…… 「文明社会???」卫橙嘴角一抽。 他要是在文明社会,就不会在这了。 别说卫橙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张悦儿一个不甚被花瓣的密齿咬住肩膀,还是余秋秋出手相助帮她及时拔了下来。 即使如此,肩头还是红了一片。 张悦儿脸色苍白,卫橙问:「你还撑得住吗?」 「没事。」张悦儿摇摇头,颤抖的手依旧牢牢地抓稳了木棍,她目光复杂,「叶流姝不会真的要和鬼怪讲道理吧?」 卫橙:「不会,不是还有星月在……」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本来已经制服收银员的星月,放开了手。 卫橙:「……」 张悦儿:「……」 挂彩的余秋秋和另外两个女生:「???」 收银员一获得自由的瞬间,血丝重新涌了上来,她枯瘦的手指刺向直直的刺向星月。 「小心!」卫橙喊道。 星月一动未动,眼看那手指就要到面门,被另外一只无暇白皙的手给握住了。 「别激动,吴姐姐。」沈柯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他说:「我是苏晚霞的表哥啊,你不记得苏晚霞了吗?她还和我提过你呢,她说很喜欢你。」 他收回被震的发麻的手,强装着若无其事,从星月的背包里面拿出一张全家福,怼到收银员眼前,「你看这个小女孩,你觉得眼熟吗?」 收银员注意力被全家福吸引,血丝果然冻住了。 沈柯再接再厉,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不在乎什么刺激到她了,「我和她失联很久了,我今天是来找她的,晚霞表妹的日记本里面最后一页是说要来找你,我想你应该知道她的下落。」 他每说一个字,收银员眼中的血色就多一分,她的血泪越流越多,形成了更多血丝。 这应该是哪句话,又让她产生了浓重的恨意。 沈柯顺着她并不明显的视线看去,发现她的目光从全家福的小女孩身上移到了那个人渣身上 他立刻把全家福收了起来。 一直留了一份余光的余秋秋皱着眉头:「墙上的血丝越来越厚了,原本他们只能在墙壁上活动,现在好像快要剥离墙壁。」 如果真的这样,他们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算了,我要没时间。」她说着,逆着花瓣冲到了最里面的货架,从兜里取出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玻璃瓶,上面满是污泥,里面的水也浑浊不堪。 第169页 她不带停顿地往嘴里倒了一口,随即一路小跑着喷了出去,水雾瞬间笼盖了整排货架。 与此同时,扭曲交织的花也被余秋秋所吸引,三四条花茎袭向了她,纵使她再小心,也一招不慎被抽到在地。 「完了。」余秋秋眼睛都涨的通红,可再想爬起来已经晚了,就在那花即将要缠上她的脖子之时,张悦儿将手上的木棍投掷出去将它们砸开,给余秋秋争来了一秒喘息的时间。 「快回来!」张悦不停地从地上顶着死物向她那边投掷。 余秋秋一个翻身,也顾不得形象,手脚并用沖了回去。 「谢谢。」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 「不用谢,你刚刚也帮了我,扯平了。」张悦儿边界划的很分明,因为之前对方想要暗度陈仓的事情,她对这几人是没有好感的。 余秋秋闻言也没有再多说,转头对还在瑟瑟发抖的另外两人道:「你们怎么不跟着我?」 学生头的女生嗫嚅着说:「我、我没反应过来……」 「是没反应过来,还是不敢?」她眼睛眯起,说的问题一针见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沈柯暗中安抚了一下这一小块墙壁的血丝,总之它们没有再对几人发动进攻,一旦脱离这片区域,再蹭到墙角,那血丝就会打蛇上棍的爬满全身。 卫橙发现这回事后告诉了她们,这算是一个稍微安全一点的角落,导致她们现在都不敢轻易走动。 「我不是保护神,保护不了你们,还有最后十秒,你们再不过去,又会违反一条规则。」余秋秋心中烦透了,语气也算不得友善。 「我、我真不敢,连你都差点没回来……」那个学生头的女生隐隐带了些哭腔,她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余秋秋,见余秋秋撇过了头,又看向卫橙和张悦儿。 「别看我,我也无能为力。」卫橙用力挥开一朵花,语气很无奈,他不可能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去冒险的。 另外一个头髮是公主切的女生话很少,她倒是没有犹豫,学着余秋秋含了一口水,然后拿着余秋秋递给她的水果刀沖了过去。 这最后的十秒被无限拉长,她被闪躲不及,踉踉跄跄的被抽了几鞭子,撞倒在货架上,但坚持扶着货架没有摔倒。 一只巴掌大小的玩具狗从货架顶跳了下来,咬住了她的一边脸颊,但正如余秋秋说的,没有时间了。 她忍着疼痛没有管,在最后一秒,她将口中的水喷了出去。 被一群怪物攻击,短短几步路回来的异常艰难,她身上渗出了很多鲜血,摇摇欲坠的朝着余秋秋伸出了手。 余秋秋踮着脚尖把她拉了回来,又将她脸上的狗扯下来扔掉,用身上的撕扯下的衣服缠绕住她的脸:「伤的不重,坚持一下,这里是学校,一定会有医务室的!」 学生头的女生还想说什么,但已经没有人听她说话了。 在这个世界,命只能靠自己争取,妄想完全寄託于他人是愚蠢且不切实际的。 沈柯和收银员的套近乎取得了初步成果。 他完全把自己带入了苏晚霞表哥这一身份,越说脸上的难过就越显而易见。 「之前我们还有联繫的时候,她一直在和我分享她的趣事,我知道舅舅对她并不好,可是表妹这孩子,却一点都不和我说,她怕我难过。」 「她日记里面最喜欢的就是你,她电话里面也和我说过,你会给她糖果,会和她聊天,会当舅舅对她打骂的时候站在她这一边,去安慰她。」 「我知道,吴姐姐,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收银员眼珠滚动,里面流露出了动容,血色很缓慢的在褪去。 沈柯从地上把那条断开的颈饰捡起来,从货架上翻找了一个卡通创可贴,把裂缝粘贴,重新递给收银员。 「吴姐姐,其实我有几分猜测晚霞表妹出意外了,我很担心她,也很担心你。」 血丝融进墙体,正在逐渐淡化,收银员身上凸起的血管也融为平静。 她又恢復成了原来那副苍白的样子,虽然看着星月的眼神依旧充满杀意,但落在沈柯身上时,柔和了许多。 她沙哑着嗓子说:「她死了。」 沈柯纤长的睫毛轻轻眨动,神情暗淡了几分,随即又敛去了脸上的表情,开口:「是舅舅干的吗?」 收银员点了点架在脖子上非常不稳的脑袋。 「我知道了,那你也是……」他欲言又止,话说到一半又改口了,脸上带着一抹很浅,但蕴藏着鼓励的笑容:「没事,都过去了。谢谢你对我表妹的照顾,表妹不能报答你,但我还在,我可以,所以有什么未完成需要我帮忙吗?」 收银员不语,她手指微抬,想触碰面前这个少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受伤的是她,可强撑着去安慰自己的少年,反而更令人心疼。 守在沈柯身旁的星月面色未改,握住匕首的手却在微微收紧,只要收银员一有异动,他就会出手。 最终,收银员手伸到一半,缩了回去。 面前这个人的脸是如此鲜活,笑容是如此富有感染力,千穿百孔的她,不配去触碰这份美好。 能实力强劲的npc,除了与生俱来和有特殊造化,大部分都是吞食同类和玩家,其中玩家占比更大,她能成长到这个地步,恐怕杀了不少玩家。 第170页 就像外面那只黑狗和电锯人一样,它们能令玩家闻风丧胆,那手上沾的鲜血都能积成一口蓄水井。 不过,副本中最不缺的就是玩家,这么一看,这些也算不了什么。 收银员忽然自己将脑袋取了下来,她握住脖颈露出的一小节嵴椎,整条抽了出来,「用这个可以杀了他,之后就能找到苏晚霞。」 她做完这些后,连维持外表正常都有些困难,从拐角抽了一根铁管插进去替代嵴柱,把头重新安装了回去。 「好,我杀了他就回来找你。」沈柯握着雪白的嵴柱,上面隐隐约约还残留了一些血肉,有些狰狞可怖。 他眼神坚定的说完,这才空出时间去看看卫橙那边咋样了,结果,就出现了极其血腥的一幕。 几人中的那个学生头女孩被无数的花瓣藤蔓锁住喉咙吊了上了天花板,她面色僵硬,也不挣扎,就这么被挂在上面。 「怎么回事?」沈柯想去把人救下来,被卫橙制止。 卫橙摇摇头:「没救了,她违反了规则。」 沈柯抬头去看,女孩确实已经没了生息。不过多时,她就被融进了天花板里面,便利店里的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他心中嘆气,却也仅此而已。 这个大型副本能够刷去三分之二的人,总有一些人是註定要死的。 目前一切线索都指向电锯人,也就是苏晚霞的父亲,收银员说杀了他就能够找到苏晚霞,那就代表就能够找到眼睛和嘴巴。 他推开便利店门时,狗吠声又从不远处传来,听这个声音,它应该马上就要到达这里。 余秋秋满脸惊恐,她二话不说,直接抓住了沈柯的手。 「你想干嘛?」卫橙瞪着她,还没来得及阻拦,星月就将她扔了回去。 「救救我们,求你了!」余秋秋从地上爬起来,视线没有往星月身上靠,她知道没用。她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只有面前这个少年。 她身旁那个浑身是伤的女孩舔着磕破的嘴唇,跟着半跪了下去。为了活命,这些都不算什么。 「我怎么救你们?」沈柯反问。 「我知道你们要去杀谁,只要你们拿到了眼睛和嘴巴,这场考试就结束了。我们只要活到考试结束就行,你一定可以帮我们的。」余秋秋诚恳的祈求。 沈柯瞥了一眼无动于衷的星月,他知道这两人是冲着谁来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嘛这不是。 「行吧,出门往右走,差不多四百多米处,还有一个便利店,规则上只是说便利店前三分钟绝对安全,但不代表是所有便利店的前三分钟,还是最初进入第一家便利店的前三分钟。我只能帮你们暂时拦住黑狗,剩下的靠你们自己。」 面前这俩人都是眼睛的卡牌,某种意义上也算自己人吧,能少死一点人就尽量少死了,免得到时候存活名额有一千人,最后剩了不到五百。 第82章 「多谢。」 余秋秋不再迟疑地冲出了便利店,身后的女孩步伐有些摇晃,但仍紧随其后。 街道上的黑狗狂奔而来,它似乎就是冲着她们来的,在看到她们身影的一剎,眼中的竖瞳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余秋秋拼尽全力的跑着,她紧紧看着脚下的路,甚至都分不了心去回头。 身后的犬吠声很快就变得更近了,照这个速度下去,她们不出五秒就会被追上。 余秋秋心脏砰砰直跳,因为体力消耗过大,右腹部出现了隐隐疼痛,但她不敢放慢脚步。 [他不会骗我吧?] 余秋秋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这个念头,刚才她太急了来不及多做思考,毕竟黑狗马上要堵到便利店门口,到时候她们再不走就得变成瓮中捉鳖的鳖,她当时只能寄希望于少年。 一出便利店被外头的冷风一吹脑门,她脑子就像上了发条地八音盒,终于重新转了起来。她转念一想,假设少年帮她拦住黑狗,不就代表他违反了必须站在原地的规则? 想通这一茬后,那一切都变得不对劲起来。对方和自己毫无干系,没必要要冒着极大的风险去帮一个陌生人啊!!! 那他为什么要答应?换位思考,如果做是她自己,那就只有一个目的,利用她们引走黑狗。 越往深处想,余秋秋就越绝望。她们已经踏出了便利店,就算想藉助少年逼那个高阶玩家出手也找不到机会了。 她听着身后近在咫尺的哒哒声,眼睛闭了闭,放弃的念头在脑中盘旋。 「还想活就别停!」 少年的声音勐地在身后响起,狗吠也在这时减弱了很多。 余秋秋回头,三米之遥,一高一矮的身影替她们挡在了黑狗前面。 她眼中迸射出光芒,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道清瘦的身影,接着放慢的脚高高抬起,继续拼命向着巷尾的方向冲去。 张悦儿在便利店里干着急,她手中拿着一个外放的mp3,说:「他真去帮啊?」 卫橙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外面两人一狗对峙的场景,心不在焉地念诵着大悲咒。 「我们不过去帮忙吗?」她双手按在玻璃门上。 卫橙:「我们俩加起来,还不够那只狗两口。」 他的想法其实和余秋秋重合了,提醒对方下个便利店的位置也算是仁至义尽,不可能真的去违反规则帮助她。 第171页 可当少年真的做到这份上时,他既惊讶,又有些不愉快。少年平等的帮助每一个人,他也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叶流姝既然那么做了,就肯定有办法应对,说不定他又摸索出了规则的漏洞。」 「也对。」张悦儿稍稍放下了心,在便利店里面时,沈柯那一通疗成功拿到关键道具,可把她给看的目瞪口呆。她现在是彻底心服口服,这一路走来,对方好像一直运筹帷幄。 玻璃门外,沈柯又开始头疼了。 他之所以承诺帮余秋秋,为此违反规则,是因为他是npc,是混入玩家中的内鬼,本就不用遵守规则啊!黑狗又不会攻击他。 他转头看向身旁星月那双清淡如水的灰黑色眼眸,沉默了。合着他在门内时叫星月别出来,对方那是一个字都没听。 现在好了,星月也违反了规则。 「其实,规则并不是无法破解。」沈柯瞧着想和他贴贴结果换来星月重重一脚的黑狗,有些不忍心看。 黑狗后退几米冲着星月龇牙咧嘴,随后眼中又有些莫名有些委屈巴巴,当然,这是对于沈柯。 [对不起兄弟。]沈柯果断移开了眼。 星月落在一边的柱子旁,用眼神示意他在听。 「其实只要实力强大到足够违反规则,就不会被规则束缚。」说完,沈柯顿了一下,觉得这句话好像废话。 考试规则告诉玩家,遇到电锯人赶紧跑,否则会被杀,但最终要通关,就必须要和电锯人正面刚,这是不符合规则的。 「所以说,这场考试会不会在提醒我们,违背规则会有不好的后果,但我们要活到最后,就必须要违背其中某些规则。」 沈柯的思维很发散,正常玩家可能会认同,但不会去实践。 黑狗警惕地望着星月,它很聪明,不知道在星月这讨不了好还是因为又着几分沈柯的原因在,没有在继续靠近。 它试探的朝路旁走了走,见星月没有去堵它,便撒脚丫子朝着之前余秋秋逃跑的方向追去。 能吃到的食物和不一定能吃到还要挨打食物,它还是分的清的。 星月左手按着背包肩带,反手扣着匕首,见黑狗跑远,才走回沈柯身边。 将匕首收回,他认真地道:「你说得对。」 对沈柯说的每一句话,星月都会认真听,并且给予回復。当然,之前在便利店里面的那句除外。 沈柯抬眸看向星月,不由得勾唇浅笑,「走吧,我们去找电锯人。」 他正要对着便利店的两人,在便利店里面观望的俩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出来了。 沈柯询问:「你们是在这里等着,还是跟我们一起?」 一向只有玩家被电锯人追着跑的份,他们现在要主动去找电锯人,肯定是有一定危险程度在的。 星月会护着他——虽然他不需要,毕竟他对星月而言有过救命之恩,但对方会不会护着这俩人就说不准了。 天天便利店里面的陷阱探过一遍,而唯一的店员吴姐姐,也不会再对他们出手,待在里面等考试结束无疑是最安全的。 他仔细分析了一通,卫橙听完后,果断道:「我们一起。」 他眼眸微弯,嘴角勾勒,话语若有所指,「我还没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呢,我这个人一向知恩图报,肯定得跟着。」 张悦儿也紧接着表示她不怕。 沈柯要见他们都这样说了,那自然是尊重意见,一行人同去咯。 电锯人说难找也不难,这边地方不大,几人排查了一下,就听到了电锯声。 整片街区都很安静,黑狗的狗吠和电锯声太大了,俨然变成噪音。 电锯人正在追赶几名玩家,还剩下的玩家也不傻,靠着灵巧的身形和附近这片居民区地形的复杂躲了起来,电锯人正在一寸一寸的搜索徘徊。 「站在这里,别动。」星月低声叮嘱。 他这句话只针对少年,这个副本不能使用道具,註定过程不会那么简单。他要保护少年,杜绝一切意外。 毕竟,少年已经在他面前死过一次。 他说着,脚步没有移动,哪怕电锯人摇头晃头之下目光已经瞥见了他们,也要静等少年的回应。 「好好好,我在后面为你加油!」沈柯面对星月投来的目光,忽然从那很淡的神色里面看出了一抹深重。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看出这种情绪,再一看的时候又不见了。他刻意用活泼的语气,想打散这种星月身上那种忽现且无形的压抑。 沈柯环顾四周,从住在楼前的灌木丛中折断几节带刺的枝条塞到张悦儿和卫橙手中,像拉拉队那样叫他们有模有样的挥了起来。 星月口罩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很快又压了下来。 他转身向前走去,在他们交谈期间,电锯人转移了目标,拖着沉重的电锯走了过来。 再次相逢,气氛剑拔弩张,星月和电锯人视线触碰,一个眼神逐渐深邃,一个变得更加疯狂。 「我们这装备,好像有点吃亏呀。」卫橙拉着沈柯到了个拐角,看着交手的俩人说。 「小问题,电锯人身形笨重,空有一身蛮力,连星月的衣角都摸不到。」 电锯人挥舞着电锯,地上被砸了好几道深坑,尘土飞扬。 提到装备,沈柯忽然想起什么,盯着一直攥在手上的嵴柱,朝着星月的方向扔去:「差点忘了,接着!」 第172页 迎面而上星月侧身躲过一锯,身影快到令人眼花缭乱,他正想接过那接骨头,却没曾想风大了起来,嵴柱勐地改变了方向,正砸在电锯人硕大的脑门上。 电锯人转动头颅,朝三人露出阴森的表情,左手把长骨一抛,长骨顿时像一根弦上的箭矢,在锯齿的碰撞之下折射了回来。 原地三人心头一跳,立马四散而跑,嗡的一声,雪白的长骨没入地下一尺后还在轻轻颤动。 确认仇恨值暂时没被吸引,沈柯才又跑回来,费了好大一股劲给它拔出来。他来回打量了一下骨体,很透亮,没有任何槽口。 其实他是故意朝着比较靠电锯人丢的,这东西算是地图道具,但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砍人的样子,就刚刚电锯人那表现,也不惧怕这截白骨,近距离接触也完好无损。 看来嵴柱的用处不在此处,还得再琢磨琢磨这道具的用处才行。 有了沈柯这么一干扰,给了星月一个机会,他借力踩上电锯人的肩膀上,一匕首刺进了它那粗壮的脖子。 卫橙站在花丛后边看边中肯地点评:「不是怪这人渣行动太慢,是大佬太厉害。」 慢是在相对的情况下,不然就人渣以这锯子挥动的速度,他可躲不过三招。 电锯人脖子流血,它吃痛地怒吼,躯干用力一震,竟硬生生地把刺进半截脖子的匕首震了出去。 紧接着,不出的十秒,它脖子上的伤口快速癒合了。 张悦儿嘴巴张大:「这样下去根本打不死。」 交手五分钟,星月在电锯人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无数伤口,但都很快癒合了。并且,它越是受伤,行动速度就越快。 最后,星月脚尖一跃,纵身跳上了二楼。 沈柯抬眸观察战局,思索着:「星月应该是发现了这个问题,如果他不能一击毙命,那么一切攻击都只是为电锯人增加力量。」 卫橙也渐渐眉头紧锁,星月可是能不通过楼梯直接上二楼的大佬,要是连对方都奈何不了电锯人,那岂不是没有玩家可行了。 「不科学,副本不会设置让所有玩家全军覆没的必死局的吧,人渣身上肯定有弱点,或者说这嵴柱的作用其实是抑制它的自愈?可这玩意连对方皮都削不掉,不科学啊……」他低声说着,仔细入微地观察着青筋暴起,狰狞可怖的电锯人。 那电锯人身形高大,两米以上,脖子粗壮的远远超乎常人,而星月手上的那把匕首并不是什么道具,没办法做到削铁如泥,限制太多。 这一场追逐战,电锯人有无数次失误的机会,星月不能有,那把巨大的电锯落在人身上,肯定能够锯成两段。 等等,电锯…… 他脑中灵光一显,刚想说话,就对上了沈柯那道明亮的视线。 第83章 「你还记得,电锯人在桃花源的时候,为了引诱我们出来,丢了一把电锯下去吗?」沈柯问。 「对,那把电锯应该还在桃花源!」卫橙扶着墙角噌地站直了腰。 电锯人最初追赶他们的时候,手上拿了一把,背上背了一把,但它现在仍然只有一把电锯,就证明它并没有捡回来。 星月和电锯人差就差在武器上,星月只有一把不到一米的匕首,而电锯人却有一把一米多长的巨大电锯,而且无比锋利。假如装备对等,那电锯人一定不是对手。 商议过后,张悦儿留在原地,沈柯和卫橙悄悄后退,回去捡那把电锯。 沈柯看了一下路,准备折返回去时,忽然发现天上什么东西正在飞速从天而降,落地的方向正朝着星月和电锯人的位置横噼下去。 「那东西……」他逆着太阳光抬头看去,发现那赫然正是一把启动着的电锯,正以奇快无比的速度降落。 「星月小心!」他大喊。 耳旁有风掠过,星月手指微动,他身形比电锯人敏捷了不止一倍,在电锯距离自己不到半米时,脚尖轻点地面,像只游蛇一样侧身勐的后撤好几步。 反观电锯人闪躲不及,手臂被割了一道很大的口子,鲜血溅射在墙上。 卫橙上前,踩在花坛边缘,探头看去,只见那把从天而降的电锯正插在星月和电锯人中间的地板,前端尽数没入,颇有定界碑的意思。 可想而知,若是这把电锯直直的落在玩家身上,铁定直接给人干碎了。 「这和电锯人手上拿的那把一模一样啊,有人在我们之前把电锯捡走了?」卫橙视力不错,他看的很清楚,电锯人手上的和地上插着的电锯,把手都是一模一样的红褐色,都宛如泡在血池中泡了几百年,浸透到了每一寸。 「看样子是的。」沈柯眼睛微眯,搜索着前面两栋楼的每一层。 这电锯,绝不可能只从高处抛下来那么简单,正常玩家没有电锯人的体格,也没有电锯人的蛮力,没有技巧和实力,做不到竖直的插在星月和电锯人中间。 而且,就凭电锯人这反应速,大概率躲不开这把飞速下落的电锯。隐藏在暗处的人,根本就不想杀掉电锯人,他就是故意想要这种局面。 或者更进一步的来说,这人说不定很早就在看他们,只是觉得有意思,不插手罢了。 他目光在两栋楼之间徘徊,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最终在右边这栋楼顶层的楼梯拐角处看到了一道正慢慢走到阳光下的黑影,对方在此之前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完全收敛了气息。 第173页 沈柯仰头他时,他也垂眸,黑瞳深邃,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略微有些病态笑容。 沈柯眉头一蹙,一种无法抑制的厌恶感涌上心头。 那人身材高挑,穿着一套不太合身的校服,五官俊美,但身上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病意,在他身上感觉不到活人的气息。 沈柯确定,自己没见过他。 他唿唤系统:【统子,你觉得站在楼上的那个人熟悉吗?】 正在看动画片的系统咦了一声,它扫描了三遍,回答:【不认识,体型特徵与宿主曾见过的任何玩家都不相符。】 沈柯将视线从那青年身上收回,总觉得有丝丝凉意萦绕在身畔。 他沉默片刻:【他有没有可能是入侵者?】 系统否认:【不会,有入侵者本系统能感应到,退一步说假设感应失效,也有守护这个副本的维护人员在监察,他们的系统更为先进,总之……比我厉害就对了。】 一般情况下,系统是不会这么说的,但它为了宿主安心,还是加了一句比它厉害,以彰显这个世界的稳定性。 「怎么了?他有什么不对劲吗?」一旁的卫橙察觉到沈柯有些不自然,也跟着抬头打量了青年好几遍。 对方看起来不像学生,虽然穿着校服,但身上的气质可和学生截然不同。 「他很危险。」沈柯摇摇头,将眼中情绪隐藏的很深,压低声音,「记住,尽量不要和他接触。」 「喔?」卫橙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又盯着青年来回瞅了瞅。 张悦儿:「……」 在一旁安静听着的她,扯着卫橙的衣袖,让他不要这么放肆。 「我好像,进考场的时候没见过他。」卫橙也不是什么叛逆的人,他只是在确认。 卫橙进入考场后,记住了每一个人的脸,当时没有宣布考试开始时,在场的玩家应该都集中在一起,没有走。 考场原本应该有50个人,但因为某种原因少了几个,他那时没在意,现在想来…… 「他会不会不是玩家?又或者是死去的玩家復活了?」 张悦儿一听,本来就忧愁不安的心情,更差了,「有这种可能,但明显这人好像也很强……」 本来电锯人都还没解决,要是又来一个,那岂不是更棘手了? 三人在这窃窃私语时,星月又和电梯人交手了好几个来回,好消息是,他获得了新的武器——电锯。 电锯人只是行动不灵巧,但不代表它笨,它受伤后愤怒之余,第一时间是想要夺回那把电锯,不过被星月抢新一步。 长达一米多的电锯,发出轰隆隆的声音,但凡力气不够,连举起来都费劲,但在星月手上,灵巧的和匕首没有什么区别。 有了这件武器,电锯人身上很快多了好几个血槽,癒合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当它脖子被噼开一半后,它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这已经不是它的主场。 他们早就从二楼打到了四楼,电锯人拖着电锯,直接从四楼跳了下来,准备逃跑。 星月没有追,他站立在走廊那狭窄的栏杆上,俯视着电锯人的背影,拿出纸巾擦了擦手指沾染的血液。 当他扔下纸巾的同时,一把轰隆隆作响的电锯已经被投掷出来,精准无误地刺穿了电锯人的脖颈,紧接着头颅从那高大的身躯滚了下来,咕噜噜在地上转了两圈,滚落到花坛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道人影惊叫着窜了出来,然后接二连三的又跑出来了三个人。 饶是比较能说的卫橙也无言了好一会,感嘆:「他们可真能躲啊,那块灌木丛的前半段刚刚可是被电锯削平了,约等于擦着他们头顶过去。」 电锯人最初寻找的玩家应该就是这几人,只不过后来他们来了,把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来。 沈柯的视线也被他们干扰了一下,不过很快又落回了电锯人的尸体上,旁边的人还没反应,他就抬脚跑了过去。 与此同时,星月从二楼跳下,刚才那名青年也仿佛一脚踏空般,从顶楼直栽而下。 三个不同方向的三个人,目标都很明确,直奔那颗电锯人的头颅。 按照距离来看,沈柯是离的最近的,结合速度来算,星月会最早到达,但结果却是那青年来到了那颗头颅前,弯腰将它捡了起来。 「卧槽,你看清楚了吗?」卫橙这时脑子里回想起了桃花源里传来的那句卧槽,也忍不住道了一句。 校服青年明明是从顶楼摔下来的,但就一眨眼的功夫,他仿佛瞬移,直接来到了头颅前。 张悦儿揉了揉眼睛,满脸疑惑:「副本内不是不允许使用道具吗?」 校服青年单手捧着头颅,血液顺着他的手滴滴答答的落下,正常玩家都会感到心理上的不适,习惯了的大佬顶多没啥反应,可这人却面带愉悦。 他修长的手指内扣,半握成爪,直接徒手掰开了头颅,从里面取出了一颗带着血的种子。 「你想要吗?」青年将手中稀巴烂的头颅随手丢掉,转头问沈柯。 沈柯:「……」 他退到星月身旁,「不想。」 随后又看向星月:「考试应该快结束了,我们走吧。」 「别急,看完再走。」青年慢条斯理的甩了甩手上的血液,将种子丢花坛中,种子沾染上泥土,不出一秒,便开始生根发芽。 第174页 短短一分钟,种子从嫩芽开始抽条,然后开花,结果,实现了一棵树木几年的变化。 「快看,是桃树!」张悦儿想到考试题目中提到的桃树,想必就是这颗,差点喜极而泣。 这一场一波三折的考试,终于要结束了。 「考试题目说爸爸把『我』埋在了树下,现在挖开这棵树,就能找到苏晚霞。」她很想捡根树枝上去挖,但是又不敢,毕竟那个有些诡异的校服青年还站在那里,谁都不知道这人到底是玩家还是鬼。 青年捡起了的电锯人下半截躯体旁的电锯,走到树下。 他看了两眼,直接给树锯了,用锯子将整个树根刨了出来。 一具并不完整的小女孩尸体浮现而出,她严重的腐烂,只有绞成一团的长髮和一条破旧不堪的裙子能够分辨出她的性别。 和她这破败的躯体不同的是,一块染血的布挂在她的脖子上,没有碎裂褪色,非常完好,里面鼓鼓的,好似包裹住了什么东西。 青年抬手就要将这布扯下来,沈柯上前阻止了他,「等等。」 如果对方这么干,尸体的脖子会被直接扯下来,那可真就直接四分五裂了。 青年停住了动作,然后有兴致的看着沈柯。 沈柯小心翼翼地将布解开,没有继续损坏尸体,他取下来后,将东西递给青年。 「你不要吗?」青年问。 「不用了,我不喜欢、也不想欠人情。」 青年点点头,他接过布条时,有一瞬间,俩人的指尖触碰在一起,沈柯明显察觉到对方的体温像是死人。 青年面色没有什么变化,他打开了包裹住的布,里面是一对眼睛和一张被割下来被缝上的嘴巴,血淋淋的东西很是吓人。 这两样东西和考试给予的两种身份牌上画的完全一致。按照道理来说,只要有玩家能解开谜题,考试应当结束,但目前并没有什么考试结束的播报传来。 [难道说,必须要等够120分钟?]沈柯猜疑着,他认为□□就是这眼睛和嘴巴,所以哪怕考试并不结束,也会有广播播报通关吧? 难不成真有鬼故事,这个□□是错误的。 沈柯心中还在思索,青年忽然直勾勾的盯着他们,伸出一根手指:「你们的身份牌,是眼睛。」 他没有语气词,这句话是陈述句。 沈柯心中警铃大作。 他又想到了一种可能,考试不结束,不一定是他们的答案错误,也许是,与他们身份来不同的人并没有死光,就比如…… 他抬眸,只见青年不紧不慢地从校服口袋拿出了一张身份牌,上面赫然刻画着一张被缝起来的嘴巴。 第84章 沈柯勐的仰头,一节雪白的脖颈裸露在阳光下,黑琉璃般的眼珠中迸射出警惕的光芒。 那张刻画有嘴巴的卡牌夹在青年两根骨节分明的指缝中,配上对方微微上扬的嘴角,让气氛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他是想杀我们所有人?] 这个想法一直萦绕在沈柯的脑海中,听起来很疯狂,但莫名的,他认为这个青年做的出来。 星月垂眸,眸色好像更淡了,宛如蒙上了一层洗不掉的雾霾。 他牵着少年的手,说:「要回去吗?」 他说的回去,是指去便利店。少年之前说过,处理完事情之后,会去找便利店的店员。 「你等我一下。」 沈柯握着那节雪白的嵴柱,来到了电锯人的尸体旁边。 没想到电锯人被解决的太利落了,他都还没挖掘出这嵴柱的作用呢。 电锯人的头颅已经被校服青年捏爆,脑浆爆了一地,剩下的一半尸体还算完整。 他站在尸体旁边上下打量了一下,嵴柱很坚硬但不锋利,完全不能对这像是被附魔一样的皮肤造成伤害。 难道…… 沈柯揣摩了一下,准备对着尸体脖颈被切割的地方将嵴柱插进去时,死去多时的电锯人尸体,忽然动了! 只见它伸出一双血肉模煳的手臂,双手挥舞着站了起来。 沈柯眉头一挑,早有准备的后撤一步:「装死?」 收银员当时叫他们用嵴柱杀了电锯人,然后就能找到苏晚霞,目前看来,顺序有点颠倒。 电锯人直接被围剿了,他们也找到了苏晚霞的尸体,这么一来,就显得这个副本道具有些多此一举。 按照考试的正常进度来看,假设没有星月和突然出现的青年,玩家应该会拼死拼活的和电锯人对峙,在万难之间找到用嵴柱杀死它的正确办法。 沈柯还在想,就被人拦腰抱住撤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星月拿过他手中的道具,「我来。」 他踏着灌木,叶片只是微弯,整个人仿佛没有重量,很快跃上两米之高,将嵴柱全部送进了电锯人的尸体中。 尸体的行动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呆滞了,星月很快转身上了二楼,脚尖还未落地,尸体砰的一声完全炸开,血沫像是爆开爆米花,将这一片地方染成了血色屠宰场。 卫橙闻着空气中瀰漫的腥味,又看了被迫血肉模煳,弯腰作呕的其他几名玩家,拍了拍胸脯:「……幸好我躲得快。」 沈柯从拐角走了出来,他向星月挥了挥手,低语:【看来这样才算死透了。】 电锯人还不算笨,它心知肚明打不过后,就直接制造一种它已经死了的假象,等玩家彻底离开后,再进行復活。 第175页 而副本中,其中的通关的一个条件,大概率就是要求电锯人死亡,如果他们刚刚真走了,后面想明白之后回来,电锯人早就躲起来,到那时候一时半会还真不好找。 卫橙和张悦儿来到沈柯身边,星月也从二楼下来了,唯独还留在原地的另外几名玩家还在对着一楼的水池清理血渍。 校服青年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没有动作了。 电锯人爆炸的时候,他没有躲,身上却一滴血液也没有沾到。 沈柯否认:【不,不是没有沾到,系统你看到了吗?】 他一直放了一部分的注意力在对方身上,那些血肉与其说没有沾到,不如说是在碰到的瞬间,就被衣服上浮现出的密密麻麻的黑点给啃食掉了,但隔得远,一切又太快,很容易给人一种错觉。 系统不知道又看了什么片子,它惊嘆道:【看到了咩,吶,简直斯国一!】 沈柯:【……你正常点,我害怕。】 系统人性化的轻咳一声,有些扭捏地说:【我在看网友自主日化版的喜羊羊,你要一起看吗?】 沈柯沉默了,这一定不是什么正常的日化。 一人一统相互安静片刻,系统才正色道:【那应该是属于这名玩家的个人能力,有极少数幸运的玩家本身就具有某种天赋,可以藉助道具和副本资源去觉醒提升,还有另一种方式,就是去从副本中继承或是掠夺能力,只能说这两种都非常的罕见……】 沈柯安静等待它的下文。 系统顿了一下,再三扫描过校服青年,【拥有这种能力的更多是混沌邪恶阵营的疯子,它的确不是,但宿主最好注意一下。】 【嗯。】 他又抬眸看了一眼校服青年,对方所有所察的勾唇一笑,仍没有阻止他们离开的意思。 沈柯转身,拉着星月加快脚步。 还在清洗的另外一批玩家也察觉到了什么,他们关掉了水龙头,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一边追了上来。 他们目睹了全程,那个校服青年和戴着口罩的星月都很强,但明显校服青年不太好相与,甚至精神状态还有些令人害怕。 一行人朝着巷子外面走出,等出了那片血色区域,脱离校服青年的视野范围,最先跑出灌木丛的那名短髮女生才从纠结中下决定,小跑上前搭话。 在副本中,和强者组队才是明智的选择。 「我、我……」 女生好像有些口吃,越紧张越说不出话,她红着脸半天,才心一横,直白地说:「我能、能和你们、组队吗?」 「我、我在必要的、的时候可以去、去帮你们探路和吸引、吸引怪物,我跟着你们就好了,不、不用特意管我……」 她着实是没有什么能力,也不是很聪明,所以提前把自己的价值说了出来。 短髮女主没有第一时间去对星月说这种话,而是选择去恳求那个长的格外漂亮的少年。 好像所有来搭话的玩家,都下意识的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 沈柯摊手,他指了指身旁的星月,语气有些俏皮:「要不,你问问他?毕竟我们都是靠他保护的呢~」 他本人是不介意帮一下其他玩家的,带一个也是带,带一群也是带咯,前提是下个考场还能分到一起才行。 再说了,下个考场谁也不能确定还按不按学号分,他能不能和星月分在一起还不一定呢。 短髮女生有些为难,她暼了一眼相比起来不易近人的星月,开始社恐了。 「我、我……」她用祈求的目光看着沈柯,略微圆润的脸像一只可怜兮兮的河豚。 沈柯也就逗逗她,正想开口,眼中红光一闪,脸上就在这一剎沾染上了些许温热。 空气停滞,女生鲜活的表情还停留在脸上,头颅却从脖颈上滑落,和那张突如其来的嘴巴图案的卡牌,重重的滚落在地上。 他停下脚步,怔了一秒。 「别看。」 耳旁响起星月略显淡泊的声音,随即沈柯的眼睛被蒙上,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听见了尸体倒地的声音。 星月伸出手指,轻轻的将少年脸上的血迹擦拭掉,这才转头,缓缓看向悄无声息之间就站在前方树下的校服青年。 校服青年表情未改,似乎杀人对他而言,犹如喝水。他悠哉悠哉地走上前,思考片刻,然后露出一个礼貌中夹杂着戏嚯地笑对着尸体道:「不好意思,借用一下。」 说罢,他才从尸体的口袋中拿出一张印有眼睛的卡牌。 「你好像比较喜欢有礼貌的人,是这样吗?」他问少年,自然而然没有得到回应。 校服青年手指轻点了女生的尸体,随即尸体上冒出了一块又一块黑斑,很快变成一滩黑水融入了地底。 他抬头,和星月对视,眼珠中滚动的红色血丝一闪而逝。 校服青年杀意很重,重到一旁的卫橙都察觉到了。 星月没有退让,甚至还把少年又往自己的怀中带了一下,嘴唇轻抿,目光未移。 卫橙好像看出了一点苗头,他低头,怕多看一眼这一言不合就杀人的玩家会对他出手,到时候星月不一定会救他。 就目前这状况而言,校服青年好像是看上沈柯了,下一步不会就是要和星月抢沈柯吧?若是如此,那肯定会打起来的。 第176页 卫橙已经在计划若是俩人打起来,他带着沈柯跑走躲起来的可能性有多大了。 他分出一抹余光,却见另一边张悦儿还在观望,秉着队友一场的心态,伸手把她的脑袋也按了下去。 「尸体我处理了。」校服青年嘴角抽动了几下,吐出两个字,「放手。」 星月没有理睬,就仿佛面对空气一般,准备带着沈柯先走。 校服青年不笑了,他眼神微眯,不正常的血丝又涌动了起来,一瞬间,竟有种令人胆寒的扭曲疯魔的气质在里面。 「他应该是有话对我说。」沈柯不想让星月对上这个危险人物,他握住星月的手腕,主动将对方的手从脸上拿下。 他能感觉到,星月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紧绷的肌肉证明他进入了防备状态。 「我没事。」沈柯扭头,眼皮眨动,纤长的睫毛在光芒下投下一片阴影,露出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和那名女生没有交情,而且副本中总归有些玩家活不了,他还没那个功夫去善良到为每个玩家的逝去难过。 校服青年将他们的互动收入眼底,压下心底的嗜血,疑惑地问:「你很信任他?为什么?」 他站在太阳底下,阴霾从身上褪去,只剩脸上挂着的那单纯的求知慾——他看起来真的很想迫切的知道这个答案。 沈柯礼貌一笑:「没有为什么。」 难道要他说,星月是个有原则的正常人,而你看起来比杀人魔更真吗? 校服青年闻言,眼珠转动,认认真真地打量着星月,那炽热的眼神,似乎由内而外的将星月解刨了一遍。 不,瞧他那蠢蠢欲动的模样,很明显不满足于外表观察,更想要进行物理学上的解刨。 沈柯:「……」 别!大可不必!!! 第85章 「因为他是我的朋友。」沈柯改口了。 他身体不动声色的前移,遮挡住了对方对星月的窥探。 校服青年眯起眼睛,如他所愿的将目光从星月移到了他身上,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但那炽热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让人忽视不能。 校服青年嘴唇嚅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但看口型似乎是在咀嚼朋友这两个字。 他的词典里,缺少这两个字。 星月没有再去注意青年,心神反而也被朋友两个字吸引。 他对少年的存在,其实并没有定义,他只知道,自己要保护对方,想保护对方,仅此而已。 所以,他们是……朋友么。 星月垂眸,这个角度正好能够看到少年那头墨色的头髮,以及那衬衫下白皙中略带着淡粉的肩头。 他其实很厌恶对面那人的放肆,人非草木,他也会烦躁,也会冲动,只是负面情绪都被埋在于心底,压的很深。很克制,也很理智,就像现在。 星月抬手,原本想将少年拉回来,沉默片刻,却是替人拉拢了一下衣服,将脖子以下若隐若现的肌肤全然遮住。 少年的身影很清瘦单薄,腰肢纤细的仿佛一只手可以折断,但他仍然挡在自己面前,毫无退缩。 星月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被少年保护,心头仿佛被羽毛划过,心痒的感觉再次萦绕。 沈柯不是没有注意到星月的触碰时,他很想回头,让对方稍安勿躁。他知道星月很担心自己,但是没办法,目前得先拆除摆在明面上这颗定时炸弹。 他维持着脸上的微笑,静等校服青年做出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校服青年忽然就不再纠结朋友这一词的真正含义,反而学会了举一反三。 「我认为,我们之间可以先从朋友做起。」校服青年想了良久,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沈柯:「……」 不是,他们之间才初见吧?而且给双方……不,或许是单方面的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怎么就能走到朋友那一步呢? 沈柯很想敷衍一下校服青年说可以,但是不能,万一对方真觉得他们是朋友了不知好歹的跟着他们怎么办? 他试图解释一下朋友一词的含义:「朋友是指彼此熟悉且拥有良好关系的人,你对我而言,甚至都还不知道名字。」 校服青年闻言,抬起手看了一下手环上的屏幕,很随意地道:「林猝。」 「什么?」 「我的名字,林猝。」 沈柯望着校服青年颇为认真的表情,深唿吸一口气,挑眉:「行,不过我对朋友可是有要求的,最基本一点就是不能对我其他的朋友动手,你能做到吗?」 校服青年……或者说林猝嘴角扯动,舔了一下血色的嘴唇后,以一种很惋惜的目光点头同意了。 林猝的表现不足以让沈柯对他彻底放松警惕,但好歹得了一个口头承诺,也能悄悄松口气。 他脸上的微笑扩大,灵动的眼珠随着眼皮的眨动轻转,略带粉嫩的指点对着林猝伸出,左右摇晃,「那说好了喔,朋友之间是要互帮互助的,我要测试一下你合不合格,在合格之前,你不可以跟着我。」 在说出这段话时,沈柯自己也有点没底,他在试图把林猝忽悠瘸,好一劳永逸,反正合不合格,他说了算。 果不其然,林猝听后,眼中光芒闪烁,时不时对着沈柯身旁的其他人露出一缕嗜血,貌似是在考虑这个朋友的含金量,到底是当朋友呢,还是把少年口中所谓的朋友都杀了。 第177页 他身上的杀意藏不住,或者说他不在乎,没打算藏。 沈柯选择上前一步,朝着林猝伸出手,眼中有些失望:「怎么?你不想当我的朋友吗?」 林猝仍不语,行动上却没有停顿的握住了那只递过来如同白玉般的手。 很小巧,很暖,是活人的温度,还带有一股很淡的甜奶香。 林猝眸色不定的望着那只手,直到主人有意见了,他也没有松手。 沈柯抽了一下没抽出来索性不动了,制止住上前的星月后,问:「你想好了吗?我还有约定要赶着去完成。」 片刻后,林猝松开了手,疯批的气质有所收敛:「好,我同意这个游戏。」 他把成为少年的朋友这件事,当做了一个游戏。 说罢,他便以一种很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巷深处。 直到不见踪影一分钟后,卫橙才敢抬头,「叶子,你可千万不能答应和他走在一起。」 校服青年那种浓重的杀心和对生命漠视的态度,证明他是一个失误的凶神,对方甚至连朋友都不明白是什么,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不亚于走钢丝。 张悦儿也应声附和。 其他倖存的玩家吓得呆若木鸡,这会子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推搡着跑了。 在场中,唯独星月没有开口,他手指微动却迟迟没有抬起,用沉静的目光看着少年。 「你们不用劝,我心里有数。」沈柯仰头,对星月粲然一笑,主动拽着他的衣角,催促着,「我们也走吧,吴姐姐还在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呢。」 一行人又回到了便利店,此时的收银员还在收拾着乱做一团的店内,卫橙和张悦儿很自觉的帮助把掉落一地的东西捡回货架,只是对面着已经恢復正常人样的收银员,总归有些不自在,保持着距离。 沈柯把嵴柱洗干净了还给收银员,眸中渲染开的是纯净透亮的光,淡笑着:「吴姐姐,我已经找到我的表妹,也帮你们一併报了仇,她说她很感谢你,只是现在不能亲自来说,只能由我转述。」 苏晚霞没有这样说,但沈柯相信,她一定是这样想的。 吴姐姐为了帮她,也丢掉了性命,这份情,无论如何不能丢弃。 吴姐姐苍白的嘴唇颤动,她没有去看嵴柱,而是深深的盯着少年那张脸,久久说不出话。 「各位考生请注意,考试结束!十秒钟后将送通关的考生们离开考场。」 广播响的很突兀,一共播报了三遍。 吴姐姐最终还是没有出声,她仿佛知道他们要走了,便抬手轻触了一下少年白皙的脸庞,僵硬的嘴边扯出一抹死后从未出现过的柔和弧度。 「吴姐姐, 再见。」 时间上来不及做出什么感人的告别,沈柯朝她挥了挥手,他想,既然对方笑了,那么一定是解开心结了吧。 面前的场景分崩离析,一眨眼间,众人来到了一间很普通的教室之中。 沈柯第一时间扫过教室,来参加考试的48名玩家,最后只留下了不到三十人,这个淘汰率,是相当惊人,早知道,这还只是第一场考试而已。 「嘭」的一声,不知道是谁不小心碰到了椅子,声音在有些寂静的教室很响亮,吸引了一大半玩家的注意力。 只见一名青年捂住嘴巴往后退,他的同伴也如此,脸上的惊恐还未褪去,默契的与一个人保持了一定距离。 对的,那个人就是分别不久的林猝。 他身边完全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无人敢靠近,林猝本人也不在意,兴致不高地用一条毛巾擦拭着手上的血。 看其他人的反应,很怕林猝忽然抽风给他们来一刀。 沈柯嘴角抽搐,移开目光。 一想他就懂了,他们刚完成考试题目的时候,广播不说考试结束,直到便利店才通知,那肯定是因为不同身份的玩家还未被消除呗。再结合林猝这被人惧怕的模样,很难不猜出和他们分别后他去猎杀了。 他瞧着林猝还没注意到自己,赶紧拉着星月他们走了。 问了一下时间,考试结束后以后到十一点半了,沈柯不打算回教室。 他问卫橙他们:「你们饿不饿?」 卫橙眼睛一瞪:「你觉得呢?」 绕是他心里素质强大,在经歷过一堆血肉冲击之后,也不会再有那个胃口吃放了好么? 张悦儿脸色还未恢復,也摇了摇头。 「我随口一问,不饿也得去喔。」沈柯沖他们眨巴眨巴眼睛,完全没打算徵求意见,向食堂方向走去。 星月与他并排,俩人很快留下远去的背影。 卫橙一边追上去一边感慨:「大佬可真顺着他啊。」 不过转念一想,他要是这个实力,也指定得顺着少年,美人说啥都是对的。 食堂这个点,已经有不少玩家过来了,只不过脸色普遍都不太好。 「这……都是啥啊。」卫橙拿着餐盘,眉头都快夹死苍蝇, 面前清一色的不知名肉类,黑煳煳一坨,其中还掺杂着未完全煮熟的血丝。 他问食堂阿姨:「阿姨,这儿有蔬菜吗?我最近便秘。」 正在都抖勺的食堂阿姨瞪着死鱼眼瞅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被瞪了一会儿,卫橙还不死心:「好吧,没有蔬菜,那汤总该有吧?」 第178页 一旁端了一大盘子的沈柯幽幽开口:「你这么问,不怕万一待会阿姨给你打一碗汤,一定要你喝下去?」 毕竟他刚刚只是好奇的多看了一个食物两眼,食堂阿姨就热情给他打了一大盘。 「不可能……」 卫橙刚想说这食堂阿姨手得了帕金森,盛不了一点,阿姨言出法随一般,给卫橙盛了一碗鲜红的不明液体塞给他,继续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珠外凸的更厉害了,仿佛再说给我喝! 卫橙:「……」 第86章 沈柯看着堆积如山的黑暗料理,眉眼微弯,不给面子的笑了。 「你自求多福吧。」他转身,瞧见星月已经坐在了角落,抬眸注视着他。 对视一眼,沈柯很自然的坐在了他身边。 卫橙:「……叶子,你之前不是说我们算朋友,朋友之间能见死不救的吗?」 回应他的是少年毫不留情的背影。 「无情。」他又将目光放在张悦儿身上:「悦儿小姐,来一口吗?」 张悦儿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快步跑了。 卫橙:「……」 他慢慢挪动着步伐,还没走几步,衣角被一只枯瘦的手给抓住了。 食堂阿姨正紧紧地捏着汤勺,对着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卫橙和阿姨对峙几秒,放弃抵抗,宛如壮士断腕一般,一碗干了。 「卧槽!这味道……」 烟花在舌头炸开,又腥又辣,口感浓稠的不像汤,仿佛一只死去的老鼠被丢到羊的内脏里搅拌成汁。 卫橙话说到一半,在触及食堂阿姨那「期待」的眼神时收了回来。 他顿时眉头也不皱了,脸也不苦了,笑的十分灿烂:「这味道真不错,此汤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说完,他端着盘子,不等阿姨再做什么,赶紧熘了。 四人坐在一桌,张悦儿欲言又止地望着卫橙的空碗,有些担心:「吃这里的东西不会出事吧?」 「没事。」卫橙摇头。 他心里有数,他们可是要在学校待上一周呢,且学校规定必须要在指定时间用餐,还不准使用游戏商城,那食物的唯一来源就是这座食堂了。 想必没谁会提前带一大包食物进来吧?有这个条件肯定是优先带一些防身用的东西进来,副本总不能就这样把玩家全部饿死的,而且别忘了,不在规定时间用餐可是会死人的。 综合考虑,食堂的东西虽然来源不明,非常噁心,但总归吃不死人。 沈柯自然也是这样想的,否则他也不会放任卫橙去吃食堂的东西,看别人受苦挺好玩的,轮到自己嘛…… 他低头看着面前还带有血丝的不明物体,陷入沉思。 其实,他并不是非要吃东西不可,他可是npc哎!可是不吃的话,又违背了规则。 要不,浅尝一口? 他纠结许久,面露难色。 卫橙笑嘻嘻地鼓励他:「没有那么难吃啦,仔细品尝还别有一番滋味。」 说罢,他迎着着张悦儿佩服的目光,又往嘴里送了一口。 他面目扭曲很短一瞬,很快又恢復正常:「看吧,蛮不错的。」 沈柯似笑非笑的温柔注视着他,异常专註:「那你一定要吃完喔,不要辜负食堂阿姨对你的爱。」 卫橙听后愣了片刻,许久没有回应。不是对这句话的不满,而是…… 那双承载着清泉春水的眸中,只倒映着他的身影,隔绝了世间万物。 这一刻,面对着纯洁无瑕的少年,忽觉口中都是甜的。 沈柯没功夫去剖析别人的心理,他嘴上调侃完,还是得面对眼前这个难题。 他举起勺子,准备硬着头皮浅尝一口时,那浓密的睫羽垂下,轻微的颤抖着,宛如再面对什么生死抉择,看起来莫名有些可怜兮兮。 果然,还是最讨厌吃难吃的东西了。 食物还未碰到嘴边,率先被一根手指抵住了。 「别吃了。」星月将他的餐盘移开,从背包中翻找出两盒……自热火锅。 刚回魂的卫橙看的目瞪口呆:「大佬,你还带这玩意?」 谁家来刷副本会带自热火锅啊?!! 星月没有搭理他,起身去接了点冷水,很快,火锅开始沸腾。 他推到沈柯面前,「吃这个。」 沈柯眼神明亮,随后又有些将信将疑地问:「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他合理怀疑星月就是为了看他犯难。 「忘了。」星月语气平静,眉眼中淡淡的笑意出卖了他。 少年如此生动的表情其实很少,对方总是习惯用微笑来伪装自己,喜怒哀乐都不是真心实意,他不喜欢。 星月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沈柯哼唧一声,道谢后又见卫橙和张悦儿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他轻咳一声,「他们俩还饿着呢,你还有多余的吗?」 星月:「没有。」 张悦儿面色失落,但还是很快打起精神,拿起筷子笑了笑:「没事,食堂的饭菜就是造型不好,也没那么难吃……」 她吞了一口后,放下筷子,不说话了。 沈柯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他倒是不用进食,可以把食物分给俩人,但是星月……大概会不开心吧? 星月帮他们是情分,不帮也是常理之中,他不能要求星月为他们做什么。 第179页 所以,加油吧各位!嘻嘻。 围观的系统冒泡:【你确定不是想看他们食不下咽的样子?】 恶趣味被发现的沈柯:【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等几人用餐期间,食堂的人越来越多,一楼座位渐渐坐满,他们是来的比较早的一批。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更多有意无意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冷白色皮肤的少年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吵闹声都减弱了些许,因为那人的美色,能够盖住一切声音。 很快,有人上来搭讪了。 「喂,你是一个人吗?」 卫橙&张悦儿:「……」 卫橙很不客气:「不好意思,请问你瞎吗?」 这是完全把他们当空气了吧? 他站起身,遮挡住了一些对少年窥伺的目光。 来人笑的很傲慢,无视了卫橙以直勾勾地盯着少年:「有兴趣加入我们的队伍吗?」 他指了指一旁坐着的两桌人,数了数,一共十五个,都兴致勃勃地面朝着他们。「俗话说,人多力量大,我们都是老手,肯定会照顾好你的……」 少年偏头,那坐姿看起来很乖巧,眼中先是不解,被烫过的唇瓣更显艷色,又纯又欲。 对面那班子人看的眼睛都直了。 少年仰头,声音干净透彻中又掺杂进了一抹云朵的软绵甜腻,甚是好听,「请你滚一下,谢谢啦。」 由于太客气,来人甚至回味了好久,才明白过来他说的什么。 「你可要考虑清楚,我们……」他话说到一半,下一秒,人腾空而起,拦腰砸到了背后的石柱上。 事发突然,没几个人做出反应。 星月将人踹飞后,看都没看一眼,只朝着少年伸出手,「走吗?」 他口罩下的嘴角压平了,淡淡地扫视了一圈食堂,却没有任何人放入眼里。 这下没人阻拦了,蠢蠢欲动的人也歇了心思,在座各位都不是傻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星月不好惹。 能一脚给人踢出抛物线,能是什么善茬,只能心里遗憾,花虽艷丽,却已有主。 沈柯走出食堂后,还是有些迷茫,为什么来来往往的人或多或少都打量着自己,难道npc的身份暴露了? 随即他又否认了这个猜测,知道了的话就不止对他有敌意,应该动手了才是。不过看到玩家并没有锐减,沈柯也稍微放心了一点。 学校下午并没有安排考试,玩家可以自由活动,首要任务当然是熟悉学校啦。 沈柯率先提出去宿舍看看,毕竟宿舍可是他们今晚要住的地方,如果可以还能休息一会儿。 整个副本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徒步二十分钟也能走个大概,沿着指路牌,几人看到高耸的宿舍楼。 富有岁月感的墙壁,泛黄的铁门,狭窄的楼梯,都昭示着这栋楼歷史的厚重。 风吹动,一张黄纸被挂的簌簌作响。 抬头便能看到,上面有一行血红色的大字,盯得久了,那字仿佛活了过来。 「注意,女生请前往a栋宿舍,男生请前往b栋宿舍!!!」 「注意,千万不要走错宿舍!!!」 张悦儿本来抬起的脚又放下了,她望着铁门内,里面光线不好,楼梯幽深的宛如一口井。 「b栋……」她离大门这时很近了,她后退半步,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 卫橙靠近黄纸,将上面剩下密密麻麻的字读了出来。 「男生宿舍规则: 1,请记住,本栋楼一共只有八层。 2,学号1-400的男生住在第一层,400-800的学生住在第二层,800-1k2的学生住在第三层,1k2-1k6的学生住在第四层,1k6-2k的学生住在第五层,2k-2k4的学生住在第六层,2k4-2k8的学生住在第七层,2k8-3k4的学生住在第八层。 3,注意,宿舍内最多住八个人,且保证够八个人。 4,请在自己的床铺前贴上写有自己的名字标籤,以防认错。 5,学生会的成员会查寝三次,分别从9:00、10:00、11:00开始。 6,就寝前记得关好窗户,拉上窗帘。 7,半夜听到有女人在哭泣,切记要递给她一张纸巾。 8,宿舍内不允许饲养宠物! 9,学生可在宿舍活动的时间段为20:30-8:00,12:00-2:00。 为了确保学生的生命安全,请一定要遵守规则!!!」 他啊了一声,「没想到睡个觉都不得安稳。」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把每一个字都刻在了脑海中。 沈柯若有所思:「所以这是男寝规则,相对应的还会有一版女寝规则。」 他看了眼时间,对张悦儿说:「现在是12:29,我们陪你去找找女寝。」 张悦儿没有立马答应。她定定的看了少年一眼,犹豫之下,摇了摇头,「我已经够麻烦你了,剩下的我自己过去看看。」 萍水相逢一场,却能被真诚对待,她已经很感动了,特别是在经歷过背叛之后,这种纯粹的善意就显得尤为珍贵。 第87章 沈柯没有强求,张悦儿是个独立自主的人,她应该有自己的分析,自己的想法。 他们和张悦儿分别,订好相聚时间后,迈进了这栋略微阴森的宿舍楼。 宿舍楼一共有八层,左右两边各有一条狭窄的楼梯,勉强可以容纳2人通过。 第180页 往里走,灯光比较暗淡,由于採用左右两边都是宿舍,中间一条过道的格局,自然光线除了尽头的铁窗是照射不进来的。 卫橙用手指剐蹭了一下墙壁,摸了一手灰,「这难道就是当代大学生的住宿条件?」 他刚这么说着,头顶本就不明亮的灯明明灭灭了几下,忽然间就灭了,像是应照他说的话。 卫橙:「……」 沈柯倒是对光线不敏感,他本就能黑夜视物。不过为了掩饰,他还是找星月打开手机灯光。 花了点时间四处看了看,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我们上去看看。」 三人沿着楼梯走到最顶层,这段时间有些玩家也来到了宿舍楼,沈柯下去的时候,看到了正抬手推门的校服青年。 对方在察觉到视线的第一时间就转过了头,侧脸在暗色之下,朝他们咧嘴一笑。 卫橙警惕之心骤起,这时才想起来:「我们都在同一考场,那么学号是在51-100这个范围,所以说,我们都要被分在同一层楼。」 他很想拉着沈柯跑,但又不敢轻举妄动,毕竟面前那个疯子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不过罕见的是,林猝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的看了他们一眼,便推开宿舍门走了进去。 没有想像中的和他们住同一间宿舍,卫橙还是比较庆幸的,要不然不就等于绑定了一颗定时炸弹。 他随手推开一间离林猝比较远的宿舍——115,按下了灯泡开关。 明亮许多的炽热的光线照在房间内,让众人的身变得清晰起来。 沈柯扫视一圈,一共八个床铺,生锈的铁架支撑着梆硬的木板,上面简单的铺了几床发黄的棉絮。 在最尽头,窗户被煳上层层叠叠的报纸,上面用水彩笔写了许多交叠在一起的字。凑近了看,勉强辨认出了不要住在这里的字样。 「不要住在这里,是什么警示吗?」卫橙问道,难道是原来住在这里的学生提醒他们换一间房? 他走出房门,去隔壁又看了看,发现每间房都是一样的布置,除了报纸上的那书写的字迹不同之外。 「应该没有别的寓意。」沈柯说着,伸手将窗户推开,让风吹进来驱散阴冷,「也许只是简单的提醒我们住在宿舍会有有危险,又或者是单纯的让我们不要住宿舍,赶紧出去死掉去陪他们呢。」 卫橙:「……」 他想不到沈柯能用一脸的无辜说出这么恐怖的话,「好了好了,我们还是快选床铺吧。」 他问星月要了一支笔,从宿舍唯一的那张桌子的盒子中拿出标籤分发,随后在靠近窗户的那张床的上铺贴上了自己的名字。 「大佬,给。」 星月接过笔,很流畅的写下了星月以及叶流姝,挨着贴在另外一边靠窗的上下铺的栏杆上。 卫橙:「……」 怎么感觉他有点多余。 规则上有一条是让他们留名,以防认错床铺,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占位。 一层楼一共20间寝室,一个寝室8个床铺,那么就代表,一层楼可以住160位玩家,八层一共可以承载1280人。 玩家就算被考试筛选掉了很多,也远远不止1280,这意味着,将会有一部分玩家没有床位。 校规规定,学生必须在晚上9点之前回归宿舍,一个宿舍只能且必须住八个人,明确表明了多了少了都很可能会导致出现团灭的情况。 现在还有很多玩家没看到宿舍规定,也没反应过来,到晚上的时候,玩家之间肯定会大打出手。 毕竟规则再引导玩家去想,其他人要是死了,床是不是就变成无主之物了呢? 沈柯三人是属于反应比较快的那一波,提前占了个位置,有星月在,还是比较安全的。 在宿舍待了不到半小时,不知道后面是不是消息扩散开了,陆陆续续有玩家赶过来,等接近下午两点时,115宿舍已经住满了,后面赶来的人不知道从哪里找了把锁,给门锁的死死的。 来的5人高矮胖瘦很有特别,他们看起来很熟稔,看样子是组团的刷副本的。 他们当时也在食堂,对星月有点印象,上前很是礼貌的打个招唿,迫切的想搞好宿舍关系,主要是希望星月不要为难他们。 星月戴着耳机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完全没搭理人的意思,他们也不尴尬,看着快到点笑了笑就走了。 「下雨了。」 沈柯望着窗外,天空灰濛濛一片,雨原本是淅淅沥沥地落下,而后愈下愈大,不过这样一来,空气反而清新不少。 超过两点是不能在宿舍滞留的,关好门窗,在门口等了一会,见人都走光了,张悦儿应该也找了个地方避雨,星月才撑开了伞举到沈柯头顶,偏首淡淡地暼了卫橙一眼。 卫橙举起手,露齿一笑:「我淋雨就好,我喜欢淋雨。」 星月对此没多的反应,很快护着少年踏入雨中,氛围和谐的像整个直接只有他们俩人。 落后一步的卫橙赶紧摆头,将再次产生的这种想法驱逐出脑中,追了过去强硬的打破了这幅寂静的画。 天空乌云密布,上午时还有点太阳,天气有点闷热,下午骤然转凉,黑压压的仿佛是雷暴雨前的宁静。 枯褐色的叶子从树上飘落,正好落在不远处的地面,地上的水坑还算清澈,倒映着眼前的建筑。 第181页 「图书馆?人还挺多的。」 高耸的建筑接近三四十米,是整个学校一抬头能够望到的,算是一个地标了,离宿舍也不远。 目前下雨,玩家应该是选择分散到图书馆和教室避雨了,教室没什么好逛的,说不定还会遇到老师,图书馆肯定是首选。 「先过去避避雨,天气有点凉。」沈柯沖卫橙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星月确实只有一把伞,没有多余的分给卫橙。天气转变的突然,衣服打湿了也没有多余的,发烧感冒就不好了。 卫橙心中明白他的好意,小跑着到了门口,将打湿的外套脱下挂在手腕上。 图书馆貌似翻修过一遍,瓷砖很崭新,一点裂缝也没有,空气中瀰漫着一股很淡雅的清香,和宿舍楼完全是两个极端。 「这难不成是为了鼓励学生少躺平多读书,知识才是力量吗?」沈柯感嘆,为了督促学生好好学习可谓是费劲心思。 他用手錶中的电子学生证过了门禁,浅浅的在每层楼转了一下。 幸好这图书馆安装有电梯,否则恐怕没几个玩家肯上高层探索。 图书馆的布局大致一致,各种书籍进行了分类,上到科学难题下到民俗传说应有尽有,不得不说在这里还挺打发时间的。 沈柯拉着星月一路来到最高层,这里的玩家只有寥寥数几,他穿越层层书架,正当没有新的线索准备离开时,一只手伸了过来,取走了他面前的那本书。 沈柯转头,那是一名上了年纪的女性,她带着眼镜,穿着朴素却不失大气,举手投足间有一股端庄在,岁月从不败美人。 他朝着女人露出一个乖巧的笑:「老师您好。」 俨然一副干净的三好学生的模样,纯净不染势利。 女老师倒是诧异了一下,她虽然身上挂着属于老师的工牌,但主动打招唿的学生,少年还是头一个。 她微笑点点头,准备拿着书离去。 「您好像有心事,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沈柯跟上去问。 他敏锐的捕捉到,对方眉心有些一抹化不开的担忧。 女老师更惊讶了,她好像什么都没说,不过她也没多纠结,从怀中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沈柯。 卫橙本来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浏览着书,见这架势,也凑了过来。 那是两名年轻人,男的高大,脸上自有一股英气在,女的穿着旗袍,看起来落落大方,怀中抱着一直橘黄色的小奶猫儿。 「这是您年轻时的照片吗?真漂亮。」卫橙张口就夸,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张照片和女老师有着几分相似。 「嗯。」女老师没有反驳,她说,「这只猫叫二丫,前几天不见了。」 卫橙不接话了,他看着沈柯。 他清楚,这是遇上npc发布任务了,但是任务可不是那么好接的,要是完不成的话,很可能会遭到反噬。 沈柯脸上依旧保持着对老师的尊重,他用手指磨蹭的照片,「好可爱的小猫,或许我能帮您找找,您有它近期的照片吗?」 女老师摇摇头表示没有,「找不到也没关系,各有各的命数。」 她上了年纪,眼睛却很明亮,语气柔和了些许,「你是个好孩子,好好加油。最近雨季来了,淋雨太多对身体不好,尽量减少出门。如果你们找到二丫了,可以来a栋教学楼四楼办公室找我。」 说完,她并没有过多寒暄,转身下了楼。 沈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开始分析她口中的话,对方明晃晃的写着我很特殊几个大字,话中肯定蕴藏深意。 一直鼓励宿主乱杀的系统悠悠开口:【她是校长的妻子。】 沈柯有些意外:【嗯?这学校居然还有校长?】 系统:【之前有,现在没有了,嘻嘻。至于为什么没有了,那当然是死掉啦!】 沈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系统的恶趣味越来越重了。 系统:【她对宿主挺好的,在你之前也有玩家搭话,不过人家挺嫌弃这群倒霉玩家的,不认可他们是学校的学生,一个没理。】 这就解释的通,为什么没人靠近这位老师了,人家压根瞧不上。 这一番话,让沈柯对这位女老师的性格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他继续拆分着对方的提示:「她说淋雨太多对身体不好,这个不好的定义是什么呢?」 他不认为是简单的感冒发烧,其实高阶玩家的身体素质很强,就比如星月,别说淋雨,断几根肋骨都活蹦乱跳的。 这么想着,他又用余光看了星月一眼,对方从头到尾都很安静,除了脸色苍白了一点,也没看出什么特殊的地方。 星月察觉到他的视线,用眼神表示询问。 沈柯摆摆手,将偏离的重点拉回。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淋雨过多会对身体造成直接的损害?」他说着,指了指头髮半湿的卫橙,「你有什么感觉吗?」 卫橙:「没有,就是有点冷。」 沈柯若有所思:「雨水在悄无声息的渗透进玩家皮肤,在不知不觉中啃食人的五脏六腑,导致死亡或者出现更严重的情况。」 卫橙听着听着打了个寒颤,感觉浑身不得劲:「……你别说了,我有点害怕。」 他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少年吓人还挺有一套。 第182页 系统幸灾乐祸:【宿主真聪明,猜的差不多啦!友情提示,校长妻子身上有个大秘密哟~】 第88章 沈柯喔了一声,从书架抽出好几本抱在怀里,来到电梯前按下下楼按钮。 系统:【你不好奇吗?】 沈柯挑眉:【我问了你会告诉我吗?】 系统顿住了,诚实回答:【不会,秘密要自己挖掘才有意思啦~】 沈柯放缓语气,一脸温柔:【乖,去看你的动画片,别来沾边。】 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 沈柯回到了一楼,外面还在下雨。 他将登记好外借的书递给卫橙保管,和星月一起出去找猫。 那女老师担忧的事情绝对不是这只猫,沈柯从一开始就在怀疑这件事,假如对方真的很喜欢这只猫,那为什么连个近期的照片都没有。 这可能和系统说的大秘密有点关系。 他对猫的位置没有具体的推测,只能确定猫在这所学校中,否则这个任务不可能完成。 沈柯也没别的好办法,首先排除一下人多的地方,在逐步进行地毯式搜索。实在不行,等雨停了多召集点玩家一起找,有线索一起分享。 他抬脚,正一边思索着猫会喜欢去哪儿一边朝着东边的林子走去,手腕一紧,被星月轻轻的握住了。 「在食堂。」他说,「去看看。」 沈柯没质疑他,朝着他示意走去,问:「你是有找到什么别的的线索吗?」 星月音调平淡而又清冷的说:「我在卫橙吃的食物中看到了猫毛。」 沈柯:「……」 玩家好惨。 他心中对卫橙又产生了几分同情。庆幸星月没当着对方面说,要不然对方的心理创伤又要扩大几分。 不管那猫毛是不是二丫的,总归代表了食堂有猫存在,他们得去一趟。 食堂的用餐时间是7:00-8:00、11:00-12:30,17:00-18:30,现在这个点,已然是过了。 此时的食堂大门已经上了锁,地面也被清理干净,见不着一个人影。 沈柯和星月围绕着食堂附近逛街一圈,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二楼没有关上的窗户。 「进去?」他调皮地沖星月眨了眨眼。 这个高度还好,出水管道正好在窗户不远,侧面还有一棵槐杨树可以借力,爬上去还是比较容易的。 沈柯摩拳擦掌,正准备找找好上手的位置,腰部忽的一紧,紧接着就腾空而起了。 「好了。」落地后,星月松开手,将伞收起。 沈柯:「……」 对喔,他怎么就忘了星月可是能飞檐走壁的一代大侠。 他单手握拳合于右手掌心,做了一个佩服佩服的手势。 食堂内部很暗,源自于外面也没有什么光,透不进来。 二楼是很普通的用餐区,一旦没有人后,就显得冷冷清清,甚至于有点阴森。地面和餐桌都收拾的一尘不染,两人走进来后,踩出一串水渍。 沈柯懒得后期清理,他直接脱了鞋放置在墙角,赤脚踩在地面上,皮肤竟显得比瓷妆更冷白,就像那上好的羊脂膏。 「会冷。」星月没有动,眉头轻皱。 「不会。」沈柯本就没有体温,压根不在乎是冷是热。 但为了说服星月,他无比真挚地暗中调高体温,异常大胆双手捧着星月:「真的得脸,「看吧,我真不冷,甚至还有点热。」 比起星月的体温,少年现在简直像一个小暖炉。 星月定定的看了他片刻,才勉强退让。 食堂一共三层,上面两层都是用餐区,没有什么太特别的东西,布局也几乎一模一样。 俩人逛了一圈后来到一楼,终于在墙角边发现一条上锁的暗门。 沈柯轻车熟路的借了星月一根头髮,直接把锁捣鼓开了。 门内是一条狭窄且幽深的过道,里面几乎没有任何光亮,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不过这对在场的两个人都不是什么难题,沈柯能清晰的看到两边墙壁上浮现的淡淡霉斑。 过道只能容纳一人经过,星月率先走在前面,速度不快不慢,保证沈柯和他的距离不超出一米之外。 走了两步,空气就已经开始沉闷,散发着淡淡腐臭,墙壁一开始还有霉斑,随着深入,黑红色的东西混杂,越来越浓厚,越来越噁心。 沈柯不由皱了皱鼻子,他的鼻子灵敏异常,能察觉到空气中各种腐烂的味道和尸气。 「这墙壁上,似乎粘黏着的是血肉,看样子是动物,但也不排除……」 ……是玩家。 走了将近两分钟,沈柯才终于走到尽头。视线豁然开朗,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房间。 空旷的屋子里摆满了各种动物尸骸,有猫、狗、猪、鸭、牛,甚至还有一些人的骨骼、脑袋等。 绕是沈柯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不适,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没有窗户,只有头顶唯一一盏吊着的灯提供光源。 他绕过脚下的垃圾堆,便看到好几个硕大的铁门,里面装着的是捣好的肉泥,另一边还有一台机器正在进行烹饪。 沈柯沉默半晌,吐出一句:「不错,还知道煮熟。」 此情此景,可能煮熟就是这个副本给玩家最后的善意。 这么一想,卫橙阴差阳错的没跟来还算是一件好事,要不然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会不会直接吐出胆汁。 第183页 他和星月检查了一遍在场所有猫的尸体,由于女老师给的照片太久远,他们不能确定里面到底有没有二丫,只能将毛色类似的猫都拍下来。 「老师在乎猫在哪儿,但又不在乎猫得死活,所以说她在乎的猫本身。」 星月那边,已经掏上了一次性手套,在一堆橘猫的尸体上摸索,给它们挨个进行尸检。 沈柯凑上来想帮忙,被星月推到一旁:「不用,你站着这里。」 「行吧。」 屋子里空气不流通,血腥和脓臭直冲天灵盖,沈柯也不想久待,等星月简单的尸检过一遍,确定没有异常后,俩人选择先离开。 星月将手套收起,还没等走到通道口,机器那边就出了问题。 那台机器正将一只猫的尸体运送进捣肉机,一阵「嗡嗡嗡」的搅拌声中,出现了一声异常突兀的金属碰撞声。 运行的机器口马上就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肉泥聚在一起出不来。 沈柯脚步也随之停下,他折返回去,跳到桌面上。 机器还在运行,肉泥也跟着颤动,像便秘一样一点一点往下挤。 他环顾四周,正要找找看有什么能用的东西,就见星月徒手从另一台机器上拆了一根细铁棍。 沈柯嘴角微抽,心到一句正常后,伸出手准备接过铁棍,下一秒手心一凉,他直接被一股力道给拽了下去。 星月扶着他得肩膀站稳后,自己跳到了台子上,「让我来。」 说着,他也没给沈柯反对的机会,手中的铁棍犹如标枪投掷而出,直接一插到底,搅拌之下,堵住的洞口有了松动。接着,手腕发力,往上一拽,从中挑出一把淡金色的钥匙。 星月用一张纸擦拭干净,又换一张将暂时包裹住,才递给沈柯。 没有障碍物,机器又重新恢復了做运作,沈柯嘎吱作响的机器旁仔细打量着钥匙,最后在末尾看到了快被磨掉的三个数字。 「506?」他又端详了一会,那数字确实对应着506。 「钥匙的用途是开门,它代表的是506这个房间?」 两栋学生宿舍和七八栋教学楼都有这扇门,但这把钥匙不出意外,应当就是女老师要找的东西。 二丫在吞掉这把钥匙之后失踪,这才能解释的通女老师为什么不在乎这只猫却一定要找到它并为此担忧。 沈柯唿唤统子:【你说的秘密,是不是就隐藏在506之中?】 系统咦了一声:【我还以为至少要回来几遍,解刨掉一半猫的尸体才能找到钥匙,没想到宿主是幸运星,一下子就找到啦!宿主棒棒哒~】 沈柯:【……】 这把钥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星月应该能察觉出来,但正好,这只猫的尸体在机器的传送带上,这么一来就被忽略了。 若不是机器口太小,正好被堵住,他们说不定也找不到这把钥匙。 所以,这算锤子幸运星! 沈柯不想浪费力气和它计较:【行了,你继续去看动画片吧。】 系统:【好嘞~】 说完,立马就没声了。 沈柯心中嘆息,果然,已经是个沉迷动画片的废统了。 他转头对星月说:「这把钥匙应该很重要,我们先去506看看有什么,在决定还不还给那位老师。」 既然钥匙是老师的,那这钥匙首先排除学生宿舍。假如房间中隐藏了什么东西的话,那么这个地方一定是玩家不会去的,倒是有两栋翻修到一半的教学楼符合要求,但有概率会有别的老师过去。 要藏,那就藏在一个只有自己能进的地方,所以…… 「只有自己能进的地方,是老师宿舍。」 学生宿舍一堆人住,老师宿舍不至于那么磕碜,不论房间大小,至少得是个单间吧。 说走就走,沈柯快步走出通道,将来的痕迹都抹除后,外面的空气让他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他抬头看向天空,时间走到快五点,漫天乌云假加速的天黑,让学校陷入了更深层的诡异,但好在的是雨停了。 沈柯凭藉着记忆中的校园地图找到了并不起眼的老师宿舍,这个地方很偏僻,没拿到确切线索的情况下,完全没有玩家愿意过来。 他抬头扫视一遍宿舍楼,一共5层,黑压压一片,没有一个房间开灯。 然而,没开灯才是最危险的,这并不不代表着没有老师在,很可能对方就在黑夜中注视着你。 星月主动攥住了沈柯的手腕,沿着墙壁来到了一楼的楼梯。 偷入别人家中这种事,还是低调点好。 俩人都将脚步声降到了最低,维持着一个均速前进。 走到二楼拐角,走廊很空无一物,没有想像中的站着人影。 走到三楼拐角,沈柯隐隐约约间听到了风声,裹挟着一声很轻很轻,轻到容易忽略的推门声。 星月站住不动了,似乎是在认真辨认些什么。两秒后,他转身比了一个手势,带着沈柯往后退去。 俩人一直退到了一楼拐角,沈柯用口型问:「换个楼梯上去吗?」 他刚刚也注意到了那微不可察的声音,有东西过来了。 如果是老师,正常下楼正常速度,在他们刚退到二楼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来到楼梯口了。 但对方没有,它以一种怕惊动猎物的那种姿态,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第184页 星月也是意识到这一点才选择慢慢的退回来,对方明晃晃的冲着他们来的。 他没有回应沈柯的问题,而是在黑暗中用口型回了一句:「别怕。」 第89章 星月没有移动,他就靠在一楼墙壁处站着。 沈柯没有再多说,他相信星月的判断。 时间在黑暗中被拉长,随着每秒的流逝,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按照道理来讲,潜伏在三楼的那个东西发现他们不在的时候,就应该追下来才对,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又过了半分钟,星月动了。 他拉着沈柯的手,快速朝着楼上走去! 台阶一步一步跨过,一阶、二阶、六阶、到二楼了…… 他没有停下,直冲三楼而去,假如那个东西还在三楼的话,他们可能会迎面撞上。 四周一片安静,连唿吸声都听不见。 原本是一场刺激的赌博,在场两人都冷静异常,沈柯甚至在路过三楼的时候伸了伸脖子看去,302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但是走廊上空无一人。 他不由感嘆,星月的洞察力惊人。 302的住户思维挺敏捷的,它发现了他们,也发现了他们发现了它,但它出于某种原因并没有追出来。 假如他们想要的东西就在楼内,那他们一定会回来,或者根本就不会直接离开,而是选择换到另一边楼梯上去。 看来这位住户,是换到另一边的楼梯去守株待兔了。 俩人一口气上到了五楼,走廊空无一人,往左边眺望,正好能看到女生宿舍。 顺着房间号数过去,略过几间房,看向506的门牌号。 沈柯手在口袋中摸索着钥匙,忽然脚步微顿,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 那里,出现了一只纤细而又苍白的手。 「你们在找什么?」女人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声线柔媚,却又有丝丝阴凉。 沈柯转过身,看见了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是那位女老师。 对方和中午见面时有点不一样了,在朦胧中,她嘴唇艷红,皮肤白皙,像是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沈柯反应很快,他眼珠转动,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我来找仁老师。」 仁老师,就是他经歷的第一场考试监考老师,他们有过一面之缘,而他在工牌上记下了对方的名字。 女老师看着他们,看不出信没信。 她掏出钥匙,对着沈柯浅浅一笑:「仁尸他不在这里,你们既然来了,不如来老师家坐下喝杯茶?」 她的语气柔和,神色中带着死寂一般的宁静。 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似乎看透了他们心中所想,钥匙插入门锁,缓缓转动,无声的邀请着他们进去窥伺一切,勾起非常迫切的求知慾。 沈柯微微弯腰,很有礼貌的对长辈鞠躬:「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们还有点急事。」 星月这时上前半步拿出手机,翻开相册,正对着女老师。 沈柯会意,立马接着道:「我们找到了这个,您看看里面有您的猫吗?」 女老师捂住了嘴巴,看起来对这一切很惊讶,她粗略扫过一眼,用一种悲伤的语气感嘆:「太可怕了,这些猫何其无辜。」 随后,她才摇头:「虽然没有,但你们有心了,对了,你们有在里面捡到什么东西吗?」 沈柯很自然的回答没有,「都是一些死去的动物,我们没敢多看,拍了之后就匆匆出来了。」 说完,他面露不忍,看起来很难过。 女老师嘆了一口气:「好孩子,生命的逝去未尝不是一种重生,不用记挂。」 她说完这句话,沈柯和星月的手腕上的手环闪烁了一下,用余光一瞥,学分加了50,看来这个任务是代表完成了。 女老师大抵是知道了她的猫去了哪儿,看到死的透透的,才放弃追寻去处了。 她没有为难他们,再三邀请被拒后就让他们离开了。 沈柯和星月下楼时,又在三楼的走廊看到了302的住户,它低着头,看不清脸,贴在门缝出探出了半个身子。 在他们没上去的时候,这位住户想着办法拦截他们,现在狭路相逢了,对方却没有动作了。 [它好像很想扑上来,但是又在畏惧着什么。] 沈柯在原地站了一会,和黑影面面相觑。 对方模模煳煳之下,好像对着他露出一个略微……腼腆的笑容。 咦?貌似和想像中的不一样,一点也不凶。 他试着冲着对方招了招手,对方扒着门框,扭捏着更加羞涩了,就像一个被好朋友叫着一起出门玩耍的孩子。它踌躇片刻,还是不敢出来。 「你们在看什么?」 又是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一抬头,女老师悄无声息地站在三楼,正在从楼梯缝注视着他们。 完全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出现的也毫无预兆。沈柯嘴角轻动,仰起无辜的笑脸:「刚看错了以为有老鼠,这就走了。」 出教学楼走了几步,他回头看去,女老师不在走廊上了,取而代之的是506的灯亮了起来。 今天想去506一探究竟肯定是不现实的,而且太巧了,为什么他们一到506的门口,女老师就回来了,仿佛提前预知到了一样。 [有人在给她通风报信?] 沈柯马上想到了302的住户,只有它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知道有人来了。但转念一想,又有哪里很奇怪。 第185页 对方前后表现太大了,前面还是猎人的身份,后续突然变成了无助的小可怜,回忆一下这个转折点的话,就是女老师出现的时间。 它是在怕女老师,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她并不简单。 可对方畏惧女老师的话,就更没必要给对方通风报信,那么就有可能是506的门口有蹊跷。 细节不足,目前无法进行深入的分析,不过今天是进不了506了,无论女老师后续走不走,时间上都来不及,因为……马上就要上晚自习了。 星月和沈柯不在一间教室,甚至于不在一楼教学楼,他把沈柯送到了教室门口,说了句等我后便离开了。 教室大部分的玩家都已经回来,卫橙也在其中,他正要凑上来,眼前一道人影抢在他面前飞速跑了过去。 「太好了还能见到你!上次的事也还没和你道谢。」 这是沈柯进游戏时最先和他说话的那个姑娘,叫江行雪。 对方的精神状态不太好,面色肉眼可见的憔悴,但是神情倒是平静了许多。 她从一个一无所知的新人,变成了接受事实还努力从第一场考试存活下来的玩家,这个进步还是很大的。 江行雪从兜里面掏出几颗糖递给沈柯,「我从考场里带出来的东西,可以垫垫肚子,送给你。」 沈柯本想拒绝,他一个npc又不用进食,在这个副本中食物肯定是弥足珍贵的,但奈何,他架不住这姑娘的执拗。 「过来。」沈柯朝着卫橙招手。 「咋了?我还想着要不等你们先聊完。」 站在一旁的卫橙原本脸上还看不出什么情绪,一转头就嬉皮笑脸的凑过来,「小叶子,你要介绍一下她吗?」 态度十分热情。 沈柯抬手,没搭理他的废话,「书呢?」 「带着带着,放心。」卫橙从桌肚底下掏出塞的满满当当的书,里面有他借的,也有沈柯借的。 礼尚往来,沈柯抽出一本递给江行雪,「收好,待会上晚自习自己看书,别说话。」 说完,他扫了眼教室,自己拿了一本后把剩下的还给卫橙,「看到谁没有书就发一本给他。」 卫橙:「难怪你让我也借这么多,小叶子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并且打心底里敬佩这样的人,换做是他,是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的。 校规中有一条,自习课请认真学习。认真学习的定义是什么呢?不可能靠空想,首要的道具,那必然是书。 学生不看书,算什么认真学习。 教室中有人猜到了这一点,但也有部分玩家没注意到这中间的坑,被卫橙挨个提醒,顿时后背发凉,面露感激。 也有一些人开始思索着拉卫橙入队,一个聪明人到哪儿都会受欢迎,更何况这个副本中全都是陷阱。 卫橙没应付的兴趣,他指了指前排姿势端正,正在翻阅的少年,「诺,是他让我帮你们的,你们谢他就好了,还有,我们可是有大佬带队的,别想挖墙脚哈。」 说完,他又看了两眼前面那背影,手指磨蹭的下巴嘀咕:「看起来确实很乖。」 炽白色灯光下的少年显得格外单薄而又脆弱,看起来有点好欺负。 但谁又能想到,对方是一只异常聪明且还有点恶趣味的小佬,胆子比他都大。 卫橙发完书之后,晚自习的铃声准时响起,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面,桌面上摊开的是书本,心思各异。 安静了没多久,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在一片嘈杂中,坐在沈柯前桌的一个男人捂着肚子哼哼唧唧着,脸色有些发青。 沈柯用余光瞟了他一会,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背,「你没事吧?」 他刚问,就听见对方肚子咕咕叫了好几声。 男人有些尴尬,他声音很虚弱,「一整天没吃啥东西,胃有点难受,还有些低血糖。」 食堂的饭他就吃了几口就吐了,实在难以下咽。 沈柯想起了他兜里的糖,正要递给男人并叮嘱注意事项,就听斜上角那桌叫他们。 「喂,我这里有个面包,你吃不吃?」 是那个脸上有纹身的青年,他晃着手上面包,目光在沈柯和男人之间徘徊。 男人有些犹豫,眼中是很诚实的渴望,他问:「我没有东西可以交换。」 他虽然很想吃,但还是有一定的理智在,不可能有人无缘无故的帮助别人。 「啧,我就是今天心情好,你不吃就拉倒。」纹身青年表情很不耐烦,抬手就要把面包塞回桌肚。 「别!我吃我吃!」男人也是饿的受不了了,管不了那么多,很快把面包拿过来。 「瞧你那样,要吃赶紧的,待会我可不保证会被什么人给抢了。」 男人一听,也急。饿的不止是他一个人,其实有很多人,他撕开包装袋就要往嘴里塞。 「等等,你先别吃,有问题。」沈柯正想上前提醒,结果被纹身青年一把抓住手腕,对方力气大的要命,踉跄之下,径直扑进了对方怀里。 第90章 「这么着急投怀送抱吗?」纹身青年咧嘴一笑,将人禁锢在自己怀中,低头看着少年那张近乎完美的脸蛋,眼中是意味不明的幽深。 「放开!」卫橙第一时间从角落抄起扫帚沖了过来。 江行雪对这个一进游戏就凶她的青年还有一些胆怯,但她很快就克服了,「你再这样我叫老师了!」 第186页 「别激动,是他自己没站稳,我好心扶他一下而已。」青年虽然嘴上这么说着,手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明明同样是男的,皮肤比那上好的绸缎还细腻,有点让人爱不释手。 三人对峙着,教室里剩下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当事人之一的沈柯反而不着急了。 他稍微仰起头,露出一截瓷白色的脖颈,殷红的嘴唇同样勾勒起来。 他嘴唇翕动,看似说了几个字,但是声音太小,完全听不清。 纹身青年弯下腰,「你说什么?」 沈柯语气异常轻柔的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想找死吗?」 纹身青年眼睛一眯,刚要拉开距离,就感觉腹部一硬,低头看去,一把尖锐的匕首划破了他的衣服,再往前一毫米就能刺破他的皮肤。 沈柯另一只手握着匕首,睫羽轻颤,吐气若兰:「现在可以放开了我吗?我力气不大,但是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青年凝视着少年,脸上没有愤怒,只有几分意外,想不到这还是一只会咬人的猫。 「当然。」他双手半举,「开个玩笑,别生气。」 沈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将匕首收进衣袖中,瞥了他前桌的那个男人一眼,确定青年没别的动作后,便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男人拿着的面包已经快吃完了,他并没有听从沈柯的提醒,也没有在纹身青年为难沈柯的时候说上那么一句话。 他自身难保,根本不是纹身青年的对手,不敢去的罪,只能默默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沈柯用眼神示意江行雪和卫橙回去,这人既然敢这么放肆,自然是有点本事的。 卫橙将扫帚放回角落,面上无事发生,心里开始盘算着怎么和星月告状了。 纹身青年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书,过了一会,他问:「喂,你叫什么名字?」 沈柯头都没抬:「滚。」 青年:「行。」 又过了一会,他丢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叶酒」两个字,「这是我的名字。」 沈柯直接揉成一团,将纸条塞进桌肚,准备下课后丢掉。 纹身青年一挑眉,还想说话,忽然被一声惨叫打断。 他视线移动,沈柯前桌的那个男生勐的扣着自己的喉咙,三根手指一直往嘴巴深处抠,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钻了进去。 沈柯心中嘆气,还是上前用力掰住了男人的手臂,阻止他这种自残的行为。 「来帮忙!」他这么一喊,有些还在犹豫中的人也上前了,一行人把男人按在地上,那个纹身青年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也加入了进来。 男人一直不停的抽搐、挣扎,像是一条濒死的鱼,一直持续十分钟,才不动了。 众人试探着放开他,下一秒,他开始不停的呕吐,最先吐的是吃进去的东西、再然后是胃酸、后面变成了血、肉块、肝、肾…… 现场一片狼藉,男人面目扭曲的直到把身体的所有器官都吐了出来,彻底停止了唿吸。 在场众人捏着鼻子走开了,无人说话。望着着着悽惨的死状,已经有不少玩家将男人的死和纹身青年给的食物联想了起来,后知后觉的找到校规中坑人的那一条,随机意识到——纹身青年在拿别的玩家试规则。 面对自己一手促成的死亡,叶酒若无其事的坐在椅子,又开始给沈柯写纸条。 [你叫什么?] [真的不告诉我吗?] [那我猜一下,你叫苏柳?] [天蓝、白灼、顾延暗?…………] [白情、林猝…………白建君、李昭陵、星月?] 沈柯:[……] 叶酒差不多吧积分榜上前排的人名都猜了个遍,沈柯的积分不前不后,属于中上水平,他再多猜一会,就能写到自己的名字了。 沈柯懒得看他一直不停的写纸条,便随手回了一张。 [幼稚。] 叶酒饶有兴趣的打开纸条,一愣,随后勾唇一笑,放下了笔。 晚自习一直进行到后半截,学生会的人姗姗来迟,他们头上扣着一个红桶,看不清具体模样,穿着统一的学生会制服。 这群人一进门,教室鸦雀无声,个个低着头看书。 学生会来的一共七个人,为首应该是会长,他手上拿着记检表,现在讲台上,剩下六个开始在教室中来回走动巡查。 不过一会,其中两人将教室中的尸体被拖走,一条血路一直延伸到教室外,他们没在回来,外面随之响起了黏腻的咔咔声。 学生会一共在教室中停留了三分钟,会长挥手,正要带着成员离开时,沈柯举起了手。 「我要举报他上课传纸条。」他微微一笑,直指叶酒。 会长脚步一顿,都走到一半的五人又折返了回来,围在他身边。 面对五个血红色不知道刷的什么东西的桶,沈柯眼睛眨都不眨,脸上挂着乖巧的微笑,将桌上的纸条叠好递给他们。 会长桶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铁管漏气,异常刺耳。 学生会成员脖子上的桶没动,下半身转动了180度,朝着叶酒一步一步的迈着步子,毫不怀疑,当他们靠近的时候,就是叶酒的死期。 沈柯双手抱胸,一副看热闹的姿态。 叶酒沉默的看了他一会,才开口:「你怎么证明这是我传的?」 第187页 「是吗?可是这纸条上面,有你的名字呀。」沈柯笑眯眯的说。 叶酒望着越来越靠近的学生会成员,那桶红的惊人,在某个瞬间,就好像血淋淋的鲜肉一般。 他突然站起身,用轻快的语调将沉重的气氛打破,「你看错了,那只是我不小心掉在地上的草稿纸,上面什么都没有。」 叶酒摊开手,看着仍旧要对他出手的学生会,说:「要不你们看看纸条?可别冤枉我,难道学生会办事不讲究证据,不遵守规则的吗?」 会长快要掐住叶酒脖子的手停住了,规则二字触动了他的神经。在这个副本,规则就是核心,就算是鬼怪,也不能违背规则杀人。 学生会成员摊开纸条,上面果然一片空白。 会长物理转头面朝沈柯,看样子似是遗憾,又似是爱莫能助,他看出了沈柯想让叶酒死,他也很乐意帮忙,但是,他不能越过规则这样线。 成员将白纸还给叶酒,随后五人相继走出教室。 叶酒翘着腿,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对沈柯用口型说了一句:很好。 沈柯回他:不客气。 没想到叶酒还是挺有脑子的,上面的字估计是用了特定的墨水,到一定时间就会消失。 而沈柯回他的纸条不是,上面的字肯定还在,叶酒当时拿这个反过来举报一下他,肯定能成功。 他想到了一点,但是无所谓,拜託,他是内鬼哎,和人家鬼怪是一伙的,还在乎这个。 不过意外的是,叶酒没有这样做,要知道,如果不是他留了一手,估计就被要学生会拖出去了。 沈柯是真的没有留情。 心惊胆战的晚自习平安度过,除了违反吃饭规则的那个人之外。 正当众人要离开时,黑板上渗出了一滩血水,在值日生一栏,蜿蜒着拼凑出了四个名字。 [叶流姝、糯米、叶酒、宋词。] 除了顶着叶流姝这个假名的沈柯和叶酒之外,糯米和宋词都是女孩子,看到自己的名字之后脸都白了。 她们的队友还在安慰她们,叶酒慢悠悠地走到讲台上,不耐烦的一拍桌子:「都走快点,别影响我做值日。」 这话一说,顿时没人留下来了。 不是值日生的玩家确实要抓紧时间回宿舍,毕竟超过九点之后是不可以滞留在宿舍之外的,时间上比较挤。 卫橙有点担忧的看着沈柯,他压低声音:「他肯定要为难你。」 江行雪也很愁,但她又没有办法。 叶酒不怀好意的插话:「那你们就在这里陪他吧,这样你们不就能死在他前面,变成死人就不用担心我为难他了。」 卫橙望着他,手指握拳,忍住了。 沈柯将他们推出教室:「没事的,他不能把我怎么样,你们赶紧回去吧。」 说完,他叮嘱卫橙:「看到有人争夺床铺的话制止一下,让他们去找宿管。」 无法,卫橙只能说:「那你要小心。」 这个副本比之前的任何副本都要鼓励玩家内斗,几乎是踩着别人的尸体活下来的。 等人都走完后,教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叶酒拿着抹布,擦拭着黑板上的字,一遍擦,一边念:「叶流姝、糯米、宋词……」 被念到名字的两个女孩都抬头盯着黑板上自己的名字,不知道该不该应。 叶酒刷的一下将糯米和宋词擦干净,只留下一个名字:「原来你叫叶流姝?」 沈柯将扫把分给两个女孩,自己去走廊外面擦玻璃,说:「重要吗?」 叶酒伸手拦住他的去路:「你真不怕我对你不客气?」 沈柯白如玉的手指戳着下巴,歪头,露出苦恼的表情:「怕,可是我又打不赢你,我能怎么办呢?」 他纤长的睫毛眨动,墨色的眸子很是无辜的看着他。 叶酒一愣神的功夫,沈柯就绕过去了。 叶酒:「啧。」 隔着窗台看着少年忙碌的身影,他这下确实好奇对方有个几面了,又能无声无息的借刀杀人,又会不计前嫌的帮助别人,安静的时候像一朵美丽又纯粹的花,动起来的时候又像是一罐带玻璃碎的蜜糖。 第91章 教室不大,四个人打扫起来很快。 玻璃原本也不算脏,沈柯把角角落落收拾干净,正准备回去,一眨眼的功夫,玻璃上多了一个血手印。 他提着桶回去擦,刚擦完一看,好傢伙,又多好几个。 沈柯:「……」 他透过玻璃往教室里面看,那两个女孩还在整理桌面,叶酒在喝水,都没注意到这边。 沈柯暗道还好没让别人出来,要不然非得吓到。 他压低声音,小声道:「我可爱美丽聪慧的小伙伴们给个面子,这块区域我负责的,再捣乱我就干不完了。」 这一番话出来,血手印消失了,玻璃上用血水画除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问号中透露出了最纯粹的疑惑:你不应该和我们一起把他们都吃掉吗? 沈柯扯了扯嘴角,飞速的将问号擦掉,转移话题,「谢谢你们,回聊。」 他关好门窗回到教室内,两个女孩此时打扫的一尘不染后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无遗漏后才看向垃圾桶,他们只差最后的垃圾没有丢了。 沈柯扭头往外面看,学生都走光以后,整栋楼都安静的要命,只有教室里面的灯光最为明亮,走廊的光略微幽暗,好像随时都要熄灭似的,给不了人一丝安全感。 第188页 好在的是,对面的教室值日生也在做值日,还不算太孤单。 「我去倒垃圾,你们好好待着,尽量别发出声音。」 他拿起垃圾袋,一转身,叶酒已经晃悠到门口,握住门把手:「一起去吧,你连我都打不过,就别逞能了。」 沈柯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行。」 他对系统说:【待会就叫小伙伴群殴他,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多力量大。】 系统给动画片按了暂停,摩拳擦掌:【宿主我支持你!干掉他!】 叶酒将门推开一条门缝时,教室的灯「啪」的一声灭了,视线陷入昏暗之中,只有走廊幽暗的光线维持着视野。 叶酒又立马将门关上了,他按了好几下灯泡开关,没用。 糯米声音颤抖着问:「这、这是怎么了?」 叶酒远离门口,口气略沖:「我咋知道?我脾气不好,你最好闭嘴别问。」 糯米:「……」 她拉着宋词怯怯地靠近沈柯,不敢再说话了。 沈柯安慰她们:「别着急,只要我们不主动违反规则,就不会有事。」 他话音刚落,宋词就尖叫了一声,不等叶酒发难,她就哭着道歉:「对、对不起,我太害怕了,那边教室人、人不见了……」 叶酒毫不客气的道:「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别哭了,我最烦看人哭。」 看他那厌烦的表情,估计宋词再哭,会直接给她丢出去。 同样都是女孩的糯米握住她的手,宋词胡乱抹了把眼泪,哭都不敢再哭了。 「说不定他们也害怕,都躲起来了你们才看不见。」 沈柯又检查了一遍门窗,把门锁死后,才眺望对面的情况。 熄灯的不止他们这一间教室,恐怕整栋楼的教室灯光都灭了,对面的教室别人看不清,他看的一清二楚,确实空了。 [值日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消失和死亡,更大的可能是我们都陷入了一种类似幻觉的处境。] 沈柯再次叮嘱她们:「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要出去。」 糯米回答:「好。」 两个女孩很听话,都没有在说话,就这么低着头站着。 定定的在教室中待了一会,沈柯指尖一凉,垂首头一看,是糯米的手。 「我、我太害怕了,能握着你吗?」 沈柯望着她,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抬头。」 这话一出,空气霎时间凝固了。 低着头看鞋尖的糯米颤颤巍巍的抬起头,那是一张完全空白、平整的脸。 沈柯:「……」 他左右看了看,喊道:「宋词?叶酒?」 两道低着头的身影啊了一声,脖颈转动,用那张空白脸回应:「你叫我们啊?」 沈柯:「……」 他脑子快速过了一遍当下的情况,秀气地眉毛微微压低,面露失落:「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没想到你们只想吓唬我……」 这多冒昧啊! 三个无脸人「面面相觑」,气氛变得更加诡异起来。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少年眸中起了雾,轻咬下唇,眼看都要难过的哭了。 「叶酒」急忙道:「我们不是有意的,就……」 「糯米」立马点头:「对啊对啊,我们只是想和你玩。」 沈柯纤长的眉毛颤动,轻声问:「真的吗?」 「真的真的!」 「那你们把我送回去,他们看不见我该着急了。」 三人犹豫了,虽然没有脸,但沈柯还是看出了它们的心虚。 他眼眶一红:「你们就是没把我当朋友!」 「好叭,那你低头。」 沈柯如言低头,再次抬头的时候,三人不见了,他听到了刺耳的哭喊和尖叫,还有奇怪的念书声。 教室莫名死了雾,地面被血染红,不停地有红色血肉从上面飞落。 他看向头顶,安装在天花板上的电风扇转的飞快,宛如一把把锋利的电锯,上面不知何时挂了好句尸体,完全被切割的不成样子。 沈柯仔细辨认,发现其中一具尸体的脸有点眼熟,好像……好像就是对面教室被留下来的那几名值日生。 向前挪动一步,双手贴着玻璃,再看对面教室,那里不再是空空荡荡,那里灯光明亮,人声鼎沸,坐满了学生。 「糯米,过来呀,你在隔壁班干什么?」 「宋词,上课啦,待会老师就来要过来了,这次我可不帮你掩护了。」 「那个青年是谁?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 「他脸上有纹身,看起来好兇……天吶,他手上好像拿着刀!」 「糯米!宋词!那个人不是好人,你们离他远点!!快过来!!!」 对面的学生冲着这边唿喊着,看起来很着急。 沈柯沿着墙壁往前走了几步,在浓雾中勉强辨认出不远处叶酒的身影,对方拿着一把很长的砍刀,面具兇狠的在砍着周围一圈黑影。 他心头一跳,又靠近了一点看去,那是一具具气质扭曲的尸体,其中并没有那两个女孩。 那她们去哪儿了? 几欲穿透耳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沈柯静站了几秒,勉强从中辨认出一道微弱的哭泣声。 他跑过去,避开雾中走动的尸体,看见坐在地上的糯米,这个女孩身上还算干净,就是手臂上有一道伤口,看起来像是被利器划破的,所幸是不深。 第189页 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头埋在中间浑身发抖。 「已经没事了。」沈柯先说话,后面才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生怕动作太大让对方过激。 糯米战战兢兢地抬头,原本还哭的很克制,当看到少年的那一刻,不知为什么心头突然跳动了一下,眼泪就泪如泉涌了。 宋词跑了,叶酒要杀她,这里面,就只有少年一个正常人,也只有少年会在乎她。 「我、我……」她想描述这一切,那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相信我,只要我们不违反规则,就不会出事,你就好好待在这里,继续捂住耳朵,别去看,别去听。」 他安慰了一会,等人情绪稳定一点,才问:「有看到宋词吗?」 糯米结结巴巴的道:「她、她刚刚冲出教室外面去了……」 沈柯暗道遭了,不离开教室可能还不会出事,一离开那就死定了,或许现在这种情况就是为了逼他们出去。 他环顾,这个位置最近的是前门,站起来后,直接沖了过去。 ………… 宋词亲眼看到整个脑袋砸在自己面前,心脏几乎要直接从咽喉跳出来。 那一只断手,就这样在地面上爬呀,爬呀,慢慢的爬上了她的脚踝。 黑灯后的教室,就像是一场灾难,无数的尸体扭动爬行着,寻找着每一个活着的人。 朦朦胧胧间,她听到有人在唿唤自己的名字,眼前的迷雾散开,她看到了对面教室的人。 那是她此行来这个副本的队友,是她出了买命的积分请求带她过副本的队友,他们面色焦急的,喊她赶快过去。 宋词脑中名为理智的线已经崩断了,她顾不得多想,也没办法去正常思考,掰开脚上的断手,推开前面的糯米,直接冲到了教室门口。 「怎么打不开?怎么打不开?!!」她疯狂的转动门把手,可是没用,无论如何,这扇门她都打不开。 她开始踹门,一下、两下…… 就在她要踹第三下的时候,她看到了门外站着的一个人。 「不,不,那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是、会是……糯米?!!!」 外面的那个女孩拽着门把手,穿着和糯米一样的衣服,有着和糯米一样的头髮,唯独那张脸,一片空白。 就因为她在外面堵着,所以门才打不开。 宋词快要疯了,糯米怎么会在外面?!!难道糯米已经死了,下一个就是她!!! 她连连后退,想要狂奔到后门,那是她唯一的生路。 她一路跌跌撞撞,就在快要抵达后门的时候,手腕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宋词身体一僵,不敢转过头,她崩溃的哭道:「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是我,叶流姝。」 人在绝望中的力气是很大的,沈柯被她拉着,撞倒了好几个桌子才把人拉住。 「叶、叶流姝?」宋词愣了好半响,才敢回头看。 少年脸面带关心,那张精緻的脸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血痕,正在往外溢血。 「对。」他说,「深唿吸,闭上眼睛,不要去想,这一切都是你的幻觉。」 少年的声音清澈悦耳,让人忍不住去听从,宋词不知不觉被带到了一张角落的椅子上坐下,闭上了眼睛。 吵闹声,好像真的在一点点、一点点的离她而去…… 「你管她们干什么?」 叶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过来,他左手拿着刀,满身染血,脸上的纹身像是一条扭动的蜈蚣,整个人煞气十足。 他用右手钳制住沈柯的手臂,看到瓷白上面显目的淤青,随即眉头一皱,冷笑:「你倒是热心肠,自身难保还要去救人。」 第92章 宋词听到叶酒的声音,下意识打起了寒颤,眼皮跳动。 「别睁眼!」沈柯说完,看向兇恶的仿佛他才是屠夫的叶酒,「不关你的事。」 叶酒听后没什么反应,手指却在慢慢收紧,片刻后,他松开手,「的确不关我的事。」 他看了看宋词,眼中透露出烦躁和不屑,问:「白眼狼和废物你都可以去救,那你怎么就想害死我?」 「你不是没死吗?」 叶酒笑了:「你说的对。」 说完,他转身,手起刀落,异常兇狠的将还在行动尸体剁碎。 差不多过了五分钟,头顶的灯泡明明灭灭的闪动两下,整个教室重新亮了起来。 他们仿佛从里世界回到了表世界,迷雾退散,尸体、血块通通消失,一切都恢復到他们刚打扫完教室的样子——除了被撞倒的那几张桌子。 沈柯第一时间看向对面的教室,四个值日的玩家只剩下两个,失魂落魄的站在角落,还没缓过劲来。 看来另外两人终究没能挺住的跑了出去,再也回不来了。 宋词被突如其来的灯光吓了一跳,但她还是遵从着少年的话,没有睁眼。 因为她知道少年不会伤害自己。 「宋词,我们出来了。」少年温柔的嗓音响起。 宋词眨动眼睛,勐的直视光线让她眼眶生理性泛红,适应了几秒,她看到少年那张在灯光下更显白皙清丽的脸。 情绪相较稳定的糯米也捂着手走了过来,她已经从衣摆撕扯了一块布下来,将手臂上的伤粗略的包扎了一下。 第190页 除了糯米和沈柯受伤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糯米想靠近沈柯,但又害怕叶酒,她选择了一个安全距离,深深对着他鞠躬:「谢谢!」 没有少年,她可能也挺不过来。 宋词苍白着脸,看着少年脸上突兀的口子,面露愧疚:「对不起,是我弄伤了你。」 沈柯还没开口,叶酒眼神冷漠,嘴角微勾:「你不用道歉,他那么好心,想必也不会怪你。」 宋词瞳孔收缩,看向少年的目光中既有自责,也有感动。 叶酒转动着手中的砍刀,话锋一转:「但你活着也挺麻烦的。」 宋词心头一冷,她想起了提刀就砍的场景,无论是尸体,还是她们。像他这种人,一个不开心就砍了她再正常不过了。 她有些无措,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沈柯。 叶酒更不爽了:「再看就把你眼睛挖出来。」 沈柯扯过他的手,阻止了他继续吓唬人的举动。 「别耽误时间了,我们去倒垃圾。」 叶酒盯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咧嘴一笑:「行,听你的。」 沈柯提着垃圾,关上教室门就撒开了手,他对着隔壁敲了敲门,问:「你们垃圾倒了吗?」 教室里的俩人靠坐在角落,没人回应。 沈柯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要不要一起去?」 俩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要不是能细微的看到人还在动,他就要以为他们死了。 沈柯疑惑了,他敲门声控制在不大不小的音量,在如此寂静的环境的中,再怎么样也应该听到了吧。 难道,不同教室的值日生之间不能互相交流? 叶酒拽了一下他,「走了,别管他们。」 沈柯放弃了沟通,提着垃圾往楼下走。 学校的垃圾场有两个,一个在南一个在北,距离他们最近的是南边的垃圾场。 楼梯的过道虽然看起来阴森,但好在没出现什么意外,他们顺利的来到了一楼,刚过拐角,沈柯就看见了靠在墙边的一个人影。 「星月?你怎么在这儿?」 星月整了整凌乱的衣领,回答:「等你。」 沈柯眉头微皱:「卫橙没和你说我是值日生吗?」 目前已经过了正常学生回归宿舍的时间,星月此时出现在这里,肯定违反了规则。 星月没有说话,他向前一步,盯着沈柯脸上已经凝固的血痕看了好久,才将脚边的垃圾往上一踢,而后用勾住提手。 「我也是。」 之前他靠在墙边,身体遮挡住了垃圾袋,这下知道了,沈柯才放下心。毕竟就算是大佬,也不能这么逆着游戏来吧,当然,某些挂逼除外。 他很自然的跟上星月,歪头露齿一笑:「看来我们都很『幸运』嘛,那就一起走吧。」 被抛下的叶酒:「啧。」 他倒是没去问星月是谁这种蠢话,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脑子一转,很快联想到了之前和少年一伙的那个男生口中的大佬。 对不同人,叶酒持不同态度,他是嚣张,不是无脑,但……这亲昵的态度还是让人很不爽。 学校到这个点鸦雀无声,没有任何的烟火气息,走在这跳路上,气氛压抑到给人一种置身坟场的错觉。 隐隐约约间,沈柯好像真的在不远处看到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影,它们站在坟前,垂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当他仔细去看时,这一切都又消失了。 [心理暗示吗?] 沈柯仰头看向星月,对方目不斜视,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星月不在意,他一个npc,来这里就和回家一样,就更不会在意了。 叶酒用余光扫了一眼若无其事的俩人,无声冷笑,握紧手中的刀悠哉悠哉地跟着。 在百鬼立体的3d环绕中,三人走到了垃圾场,扔掉手中的垃圾袋时,沈柯听到了塑胶袋摩擦的声音。 [里面有东西?] 他想走过去瞧瞧,要清理垃圾的不止是他们,或许里面是个人。 「你可真会给自己找麻烦。」 叶酒戏嚯了一句,踩着地上的纸屑绕过沈柯,直接将伸手的刀投掷出去。 那把造型有点奇特的砍刀钉在了发出声响的地方,埋入半截,垃圾场里很快就没了动静。 叶酒捂着鼻子把刀拔出来,道:「是人死透了,是鬼不用看。」 说完,他嫌弃的找了个有水龙头的地方,沖洗刀去了。 沈柯:「……」 星月淡然的用暼了一眼叶酒的背影,很快收回视线,问:「回去吗?」 「走。」沈柯直接拉着星月飞快的跑了。 终于把刀洗干净的叶酒一抬头,四周空无一人:「……」 学生会检查不能缺人,到了楼下,沈柯没让星月跟着,催着他回去了。 他待在一楼楼梯,站了不一会,叶酒拖着刀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他一抬头,看到阴影中的少年,啧了一声:「你还知道等我啊?算你有良心。」 「我怕你死在路上。」末了,沈柯见叶酒眉头上挑,补了一句:「拖累到我。」 叶酒话到嘴边又换了:「这个担心多余了。」 他追上沈柯,俩人并排回到了教室。 说实话,沈柯之前是想解决掉这个随意害人的傢伙,接触下来,他又分不清叶酒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第191页 他性格暴躁、漠视生命是真的,但……在无形中在帮助自己也是真的,虽然自己并不需要。 而且,这人看起来睚眦必报,之前沈柯算计他的失败的时候就想好了怎么应对报復,结果他并没有,看起来是真不计较。 对叶酒,沈柯没有好感,但也谈不上厌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存活方式,他还没有真正触及到自己的底线。 再三检查了教室的整洁程度后,学生会终于检查到了三楼,还是熟悉的会长,它在对面教室停留了许久。 对面教室剩下的俩人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倒垃圾,结果窗台漏了几根头髮没清理,很快就一路哭喊着被学生会成员拖了出去。 相反的是,会长来到他们这边后,只简单的转了一圈就离开了,就像走个过场一样。 「这就可以了?」糯米还有些不敢置信。 沈柯问:「不然你叫他们回来再检查一遍?」 糯米:「……」 「我看还是不、不用了。」 众人又等了一会,等学生会上了四楼之后,沈柯偷偷摸摸的将从系统商城中兑换的三支「开在眼珠中的白玫瑰」塞进某一张桌子,用口型道了句送给你们的礼物,才推开门,飞奔下楼。 如果不是无脸人堵门,宋词应该活不了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们真的把沈柯当朋友,才会选择帮助她。 等教室彻底没了动静,才有三只苍白的手从墙壁中伸出,将花拿走。 ………… 星月早早的在等他,俩人一起回到115时,时间来到了十点过后。 沈柯推了推门,发现锁了。 他想起来宿舍中还有另外一批玩家存在,抬手敲了敲门。 他静等一分钟,门才被打开,一看,是卫橙拿着钥匙。 旁边站着的男人略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照唿着:「回来了啊,快进来吧!」 沈柯打量了一下他们,总回了气氛很怪,便问:「你们怎么了?」 男人赶忙摇摇头,抢着说道:「没啥问题,一个宿舍的能有啥问题。」 随后又转头看向卫橙,笑呵呵的道:「可以先把钥匙还我吗?」 卫橙推开他,瞪了他一眼,「这人刚刚说什么外面是鬼不能开门,死活都不愿拿出钥匙,还是我抢过来的。」 男人不说话了,尴尬的笑了笑。 沈柯思索片刻,伸出手:「钥匙给我。」 卫橙二话不说递给他了。 男人盯着钥匙,还想说什么,被沈柯打断:「这把钥匙我收着了,我不信你们真的就这一把钥匙。以后,我出了门会把锁和钥匙一起带走,等晚上我回来了再上锁。」 他这是综合考虑,晚上不上锁只靠一把锈迹斑斑的门栓确实不靠谱,但是万一遇到危险这班子人不开门也不行。 「这……」男人还想据理力争些什么。 星月突然踢了旁边的椅子一脚,动作不轻,嘭一声给人一激灵。 再一看,椅子散架了。 「还有问题吗?」他面色平静的问。 男人:「……没了没了。」 不敢有了。 第93章 星月这么一通操作下来,宿舍内其他人半点动静都没了。 沈柯把钥匙又丢回给了卫橙:「你继续收着吧。」 钥匙于他们而言,并无作用,拿在卫橙手上,也算是给他一道安全符。 回到宿舍的时间还早,沈柯收拾了一下床铺,便和系统一块儿看起了动画片。 蓝色的机器猫和大雄出现在画面中,一张嘴,便是一句阿西吧。 沈柯:【???】 系统扭捏道:【这是韩化魔改般的哆啦a梦。】 沈柯:【……】 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大雄脚才七彩祥云,一口一句阿西吧变身成超级赛亚人,去m78星云拯救静香。 喔,这一集还是加长版的。 等学生会开始查寝的时候,沈柯已经忘了动画片的具体细节,只记得阿西吧最后从奥特曼手中救下了静香,俩人成了最好的……闺蜜。 沈柯一边感嘆系统的xp特殊,一边将脑海中看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清理出去,仔细辨认学生会查寝时的敲门声。 学生会查寝一共有三次,分别是晚上9:00、10:00、11:00,他回来的时候前两次查寝已经结束了,目前将要进行的是第三次查寝。 敲门声很有规律,每次敲四下,两边宿舍的门同时响起。他心中记着时,在没有宿舍违反规则的前提下,声音的间隔时间是三分钟。 一路的门都被敲响,很快学会生就来到了他们门口。 最靠近门边贴着李秋白的男人准备去开门,在经歷过两次查寝之后,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了都心理准备。 沈柯从床上坐起来,制止道:「别动!」 李秋白一边掏着钥匙,一边问:「咋啦?」 手上的动作,是一点都没停,找着钥匙就要对准锁孔,下一秒,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头上,硬生生把他压到跪下了。 他吃痛的哎呦一声,抬头看到星月那张冷淡的脸,想骂娘的话咽了下去,但又有点不服气:「这位大哥,我没惹你吧?学生会查寝,要是不开门,出了问题咋办?」 星月没有回答,直接捏着肩头给人扔了出去。 沈柯这时从上铺下来,见人滚落在自己脚边,出于礼貌,他还是把人扶了起来。 第192页 「你脸色好白,是伤到哪里了吗?他不是故意的。」他替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李秋白:「……」 近距离直面少年那张令昳丽的脸蛋,他愣了一瞬,继而又看到了对方眼中蕴含的关心,怒气消散了许多。 「我没事。」他这么说着,心里却总感觉怪怪的。 「真的没事吗?」少年眯着眼睛看着他,又问了一遍。 李秋白莫名紧张了起来,他摇摇头,转移话题,「不开门的话,查寝怎么办?」 沈柯靠在桌子边,笑吟吟的解释:「他们不是学生会的人。」 「不是?怎么可能,我明明听到……」 沈柯打断他:「听到查寝的声音?」 李秋白点头,不止他疑惑,其他人也很不解,只是不敢多说。 「我们的宿舍号是115,从敲门停下到第二次敲门,间隔的时间在三分钟,基本不会有误差,从十一点整101和102的宿舍门被敲响开始计时,来到我们寝室的时间应该是第二十四分钟,然而……」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还在茫然等待下文的李秋白,「你还不懂吗?」 李秋白瞥了同伴一眼,不知道该不该接话。 卫橙不给面子的笑了:「我们的宿舍门是十一点二十二分被敲响的,外面的东西在引诱我们开门。刚你要真打开了,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这话一出,其他人脸色都不好看了起来。这种陷阱一个不注意,就全军覆没了。 在他们说话期间,敲门声已经停了,这声音刚停没多久,学生会的人就过来了。恐怕那东西也是畏惧学生会,才掐着时间不甘的退场。 「好了,现在你去开门吧。」沈柯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秋白捏着钥匙,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最后还是在众人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迎来了学生会的第三次查寝。 人进来后,玩家们老老实实的呆在各自的床铺上,用被子蒙头。虽然知道自己没有违反任何规则,但是学生会的压迫感还是很重,毕竟任谁看到一个头顶红桶的傢伙站在床前一直盯着自己也会害怕的吧。 一场查寝有惊无险的结束了,沈柯掐着点让李秋白关灯,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后,便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朦朦胧胧间,他听到外面在下雨,冰冷的雨水透过窗户侵湿在脸上。 他睁开眼睛,转过头,对上了一张瞳孔外凸、面如烂泥、头髮披散、贴在玻璃上的脸,见他注意到了自己,朝撕扯开嘴巴,露出一个可怖的诡笑。 沈柯:「……」 他回之一笑后,便开始思索。 他们关灯前窗户是关紧的,现在却被打开了,这就证明鬼怪有自己开窗的能力。 而因为他们遵守宿舍规则,关好了门窗,女鬼这会子仅仅只是贴在玻璃上,而不是已经进了宿舍。 他扫了一眼,其他人都睡得很沉,又或者听到动静,但是选择无视。 这么个让雨飘进来也不是个事儿,沈柯轻轻地下床,脚刚落地,就见下铺的星月正在黑暗中看着他。 对视片刻,他小声道:「我来关窗户。」 说完,他像看不到女鬼似的,目不斜视,抬手去抓窗框。 手指触碰到玻璃的瞬间,一股巨力将他拽走,直接让他跌坐回床上。 「我去。」星月松开他的手臂,很快起身将雨水隔绝。 他站在窗前,问:「你怕吗?」 沈柯:「不怕。」 「怕的话可以和我一起。」 沈柯:「……」 一张床,那多挤啊,第一个副本的人设他早就换了啊喂! 沈柯再次回答:「……不怕。」 星月顿了片刻,说:「好。」 他朝少年伸手,借着力道将人拉起。 这时,围观整个过程的卫橙不知死活的插嘴:「那个、大佬,我怕行不行?」 宿舍回归寂静,无人理会。 卫橙:「……好嘞。」 ………… 天上乌云密布,雨一直没有停,直到早上七点半,天还是处于蒙蒙亮的状态。 沈柯几人找到卫生间草草的洗漱了一下,替卫橙找了个木板躲雨后,便收了锁,赶往食堂。 张悦儿昨天一直找不到机会和他们相遇,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终于等到他们了。 沈柯问她:「你昨晚没遇到什么事吧?」 张悦儿摇头:「我比较幸运,值日生没抽到我,晚上倒是听到有人在撞门,当时我挺害怕的,也没有去管。」 「不去管是对的,谨记规则。」 四人又交流了一会,差不多八点二十分时,学校响起广播。 「各位考生请注意!考试即将开始,请考生各就各位,准备考试!切记不要迟到! 各位考生请注意,考场均已分配,请留意手环!请留意手环!」 广播循环播报了三遍才停,沈柯点亮环屏幕,发现在他的名字后面,跟了b栋602考场的字样。 卫橙摊手:「我在a栋401。」 张悦儿嘆了口气,满脸无奈:「a栋102。」 最后他们看向星月。 「b栋601。」 和沈柯只差了一个数字,他们四个人分在了四个不同的考场。 星月语气听不出什么,只是嘴角细微的下压了一下。 第193页 张悦儿和卫橙都是a栋,他们两个一起走了。 沈柯和星月来到六楼,没在门口看到监考老师。他转过身,对星月挥了挥手:「我先走啦。」 「嗯。」 「你别担心。」 星月又嗯了一声,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会没事的。」沈柯仰起脖子,用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认真的看着他,「你也要一样。」 说完,他没有等星月回答,转身进了门。 在熟悉的场景转换间,沈柯对系统说:【没有熟人了耶,那我可以勾结npc们为所欲为了。】 系统挥舞不存在的双手:【我们的口号是,乱杀!!!】 沈柯:【冷静,不要这么血腥暴力。】 他只是想消极怠工,让玩家去完成任务,自己去和同事们交流一下感情而已啦。 沈柯刚这么想着,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林猝。 他:「???」 他:「……」 他失去感情的微笑着:【好,好的很。】 考场内的玩家人数不多不少,看样子来了一半,所有人都整齐划一的远离了那个穿着校服的青年。 林猝此时正拿着一把电锯,脚下踩着一个人,一挥手,血液四溅,脑袋被他完整的锯了下来。 沈柯第一时间走到人群中将自己的存在缩小到最低,他打量着那具尸体,从一滩血迹中发现了一个工牌。 由于被血染红,他仔细看了一会,看不清很多容易,只能确定被林猝杀的不是玩家,而是老师。 联想到教室门口的监考老师不知所踪,尸体的身份唿之欲出。 开局就杀监考老师,难怪玩家们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沈柯不欲多待,四处张望,发现他们身处一个城堡一楼,整体装修风格很粉嫩,四周堆放了很多玩偶。 这不像第一场考试那样是开放式地图,想要隐藏起来比较困难,他正想找个什么房间熘进去,眼前光线忽地一亮,挡在身前的人纷纷推开了一条路,他被彻底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下。 他一转身就看到林猝正在擦拭脸上的血渍,对方捡起了地上掉的那个工牌,手指着他的方向,舔了舔嘴边沾上的血液,说着:「又见面了。」 林猝朝沈柯走来,单手拖着还在启动中的电锯,在地面划出一道血坑。他那双略带腥红的眸光跳动,嘴角上扬,明显的心情很是愉悦。 他说:「我可是,等你好久了。」 第94章 粉色的城堡华丽而又梦幻,带着灿烂花瓣的地毯和墙壁看着令人炫目,玩偶散落一地,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童心。 这一定是所有小女孩都会嚮往的地方——如果没有地上的那残破的肢体与血液的话。 系统抑扬顿挫的朗诵:【在万众瞩目之下,那冰冷残酷的恶魔正拿着无比狰狞的兇器一步步向公主走来,他让邪恶的种子污染了这片净土,哦!我可怜的公主,他是那么的弱小又无助,只能颤抖着身躯,依靠在那曾经陪伴了他度过日日夜夜的玩偶熊身上,灵动的眼眸蓄满泪水,不停地祈求神明能够救救他……】 背靠着玩具熊、苦于直面林猝的沈柯:【……你是不是又看什么东西了?】 系统:【网友推荐的小说。】 沈柯真挚的劝诫:【什么都看只会害了你。】 系统:【好哒呢~】 沈柯:【……】 行吧,肯定没听进去。 他将注意力转面前朝他一步步走来的那个傢伙,合理的保持着沉默。 他并不担心自己会怎么样,反而比较担心的是在场其他玩家的人生安全,别忘了这个傢伙可是以杀人为乐。如果他没遇到还能算各自有命,遇到了肯定不会放任不管的。 他正在脑中飞速想着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应付对方,或者说是忽悠他时,围观的众人纷纷开始面露不忍。 那少年恐怕已经吓傻了吧,即使努力的站在原地,清亮的眸子却失去了光亮。 疯子手中的电锯能够轻易撕裂任何一个人,而就凭那少年单薄的身形,恐怕都不需要东西,只需将手放上那截脆弱的脖颈,轻轻一折。 他就像无助、可怜、无处可逃的一只小羊羔,能做的只有引颈就戮。 不少人转过头去了,他们想救下这个无辜的少年,可是……实力差的是一条鸿沟,那种令人绝望的鸿沟。 而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沈柯还不知道在其他人眼中自己已经死定了,几秒钟的起时间,足够林猝靠的他很近,近到他身上的那股血腥味只冲天灵盖。 「还没想好对我说什么?」 和林猝那只苍白的手对应的是极致的红,两色交杂之间,他轻抚上了少年精緻的脸。 头顶阴影撒下,肌肤一凉,黏腻的触感停留在脸上,少年没有挪动,任凭血色将他装饰。 酝酿了一下情绪,少年微微仰头,睫毛下琉璃般的眼珠转动,轻咬下唇,语气中有些不确定:「我很想通过你的朋友认证,但是……」 林猝手指停顿,等待他的下文。 少年犹豫了一下,殷红的嘴唇开合,正欲说话,一道人影飞速闪过,勐地将他拽走。 差点咬到舌头的沈柯:「???」 他抬头看向身前熟悉的人影,又看了看还维持着原动作,却有一种压抑许久的阴鸷在扩散的青年,沉默了。 第194页 刚进考场的叶酒看到少年被欺压调戏的一幕时,没有多想,只有不爽和把人夺回的念头。 现在仔细分析了一下局势,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即便如此,他更不可能放任着少年不管。 叶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冲着沈柯裂嘴一笑:「一个不留神,你都惹了些什么牛鬼蛇神。」 沈柯后退一步,撇清关系:「现在是你惹的了。」 叶酒:「……行。」 他握紧手中的刀,眼睛紧紧地盯着青年,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叶酒是个知进退的人,他有着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不然也不可能走到现在,他懂得如何在法则中让自己活的跟随心。对上校服青年那样的人,是以前的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去做的,自从遇上那个想杀他的少年后…… 一切都开始有了变数。 林猝将电锯插入地底,一条裂缝顺着地面一路向前崩开,开的不大,往下却看不到底。 他扭动脖颈,目光触及到叶酒时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脸上的笑容扩大:「城堡、红酒、舞会,你觉得怎么样?」 精緻而又华丽的城堡、血液汇入而成的酒酿、举办一场只有他们俩人的舞会。 不知道为何,沈柯完美的理解了他的脑迴路。 「在此之前,我需要布置一下。」 林猝越说越愉悦,他有一套近乎完美的布置计划。 地缝中隐隐约约的有什么东西在动,地面轻微摇晃,仔细一听,那自下而上涌来的数量多且庞大,让人心中升起了莫名的不祥预感。 叶酒不再犹豫,他绕开地缝,单脚踩着沙发,整个人跳跃而起。 在他跃起的剎那,后方有人将手中的匕首投掷,划出锋利的弧线,朝着林猝的脖颈刺去。 而另外一人抄起一把大锤,双脚绕地半圈,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林猝的小腿抡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林猝的名声,其实在玩家之间已经传开了,他根本不在乎积分,只用一种血腥、暴力、虐杀的姿态折磨着玩家的神经,和他在同一个考场,比考试本身更恐怖。 能有机会将这样的危险彻底抹去,众人还是愿意的,更何况,他们没得选。因为林猝的一切行动都表明了——他要清场。 林猝就站在原地,他甚至躲都没躲,就这样等着三个人冲过来。 他眼中红色血丝蠕动,兴奋的表情溢于言表,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沈柯瞳孔微缩,他终于看清楚了林猝站的地方,在那四周,是一条条几近于透明、编织成天罗地网的线。 他丝毫不怀疑,几人再靠近一分,就会被切割成一块块碎的不能再碎的肉块。 「不要!快回来!」沈柯沖了过去,这是他在这个副本中跑的最快的一次。 叶酒是最先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但想要停下已经来不及,他松开了手中的刀给了一点缓冲的力道,在手指碰到线的剎那硬生生扭转的方向。 那把刀在飞过去的瞬间被切成金属废片散落在地,而他的手指,只是触碰了一点,指尖已经被削去一块,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纵使血肉模煳,他也没有去管,而是望向了那个少年,目眦欲裂地吼道:「你要去干嘛?!!」 在他眼中,少年正在朝着那个疯子奔去,义无反顾的赴死。 因为少年提醒的不算太晚,几人都是随机应变的人,反应很快。即便如此,林猝周围的线也切割掉了一人的手腕和一人的两只手臂,叶酒算是伤的最轻的。 对方见识到过这线的威力,也是最先发出警告的,此时少年这么做,就只有一种可能——他是为了救他们。 叶酒来不及拉住少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少年扑进了林猝的怀里。 手还停在半空的叶酒:「……」 林猝在沈柯距离线只差毫米的时候,将所有的线收了回来,并且伸出手,很自然的接住了朝他扑过来的人。 他眯起眼睛,问:「他们也是你的朋友?」 沈柯曾经说过,他不可以伤害他的朋友,林猝当时也妥协了。 但沈柯不觉得对方能说到做到,他有一种直觉,如果承认了,他们就死定了。 他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只是挽起青年的手臂,仰头看着他:「你不要再杀人了好不好?我害怕。」 不知道他哪个字触动了对方的神经,又或者是他主动依赖的动作取悦到了对方,林猝眉宇中的杀气肉眼可见的消散了许多。 林猝说:「好啊。」 他将电锯从地下拔出,一条硕大的蜈蚣顺着力道被拖拽了出来,围着两人飞快的爬动着。 沈柯嘴角微抽,视线从蜈蚣上移开,一抬头,见林猝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些什么。 沈柯:「……」 他都不想主动扒马了,这死疯子敷衍一下他,不要再掉马了行吗?!! 沈柯心如止水,已然看透生死:【统子,他甚至装都不愿意装了。】 系统:【……】 它狐疑地再次扫描林猝,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系统:【我向上级汇报一下,这段时间辛苦宿主稳住他,么么~】 沈柯一字一句道:【你最好是。】 他用脚踢了踢那蜈蚣,蜈蚣最开始扒拉着他的鞋子,也不敢下嘴咬他,见此,沈柯直接勐地一脚给它踢回了裂缝。 第195页 干完后,他哎呀一声,小脸煞白,面具厌恶,使劲摇晃着林猝的手臂,:「虫!我最害怕虫豸了!快把这条裂缝关了!」 说着,他又踩死了一只。 刚给自己包扎完伤口准备伺机而动的叶酒:「……」 这虫子是谁放出来的大傢伙心知肚明,他心道这少年是真不怕死啊。 这地缝中早就有不少虫豸爬出来了,相比起被沈柯轻易就一脚踩死的那两只,爬在玩家身上的动作极其迅速,那锐利的口器直接撕扯下玩家一块肉。 玩家一边哀嚎一边拍打着身上的虫子,现场乱作一团。 沈柯一眨不眨地望着林猝,又晃了几下他,无辜又清澈的眼中写满了:行了,差不多的了。 林猝不紧不慢地掏出一张纸巾,替沈柯擦干净脸上的干涸的血液,吐出一个字:「脏。」 沈柯忍不住对系统骂道:【他是不是有病?】 这血是谁弄的他不说,要不是怕刺激到这疯子,他早就去洗几遍脸了。 系统回答:【他要是没病就不在这里了。】 沈柯无言以对。 林猝低头看向裂缝,抬手将纸巾扔了进去,「既然你不喜欢,那就让它们都死。」 说罢,原本还咬的正欢的虫豸像浪潮一样争先恐后的退回了裂缝中,生怕晚了。 当最后一只虫豸消失后,裂缝勐地合拢,霎时间,在场众人都听到了「嘎吱嘎吱」声,那是血肉带壳被一起挤碎的声音。 第95章 众人心中大骇,一时间连唿吸声都停滞住了,对林猝的警惕达到了一种顶峰。 恐惧在心中蔓延,试问作为人而言,真的能达到这种程度吗? 「叮咚!」 迟来的广播声响起,打破了这一室的死寂,通知着考试开始。 「各位考生请注意,考试正式开始!本场考试时间为180分钟,共46名考生参加! 考试题目:《睡美人》——我的孩子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公主,她是那么的美丽、聪慧、天真…… 可是一切,都在九岁生日的那天毁了!我可怜的孩子被梦魇诅咒,慢慢的开始失去听觉、嗅觉、视觉、味觉……直至陷入了永远的沉睡! 预言中,骑士将在一百年后的今天将她唤醒?这是真的吗?我不敢相信,但仍愿然心怀期待! 我勇敢的骑士啊,我的女儿被困在了梦魇最深处,请你们务必带她回来!如她能够成功归来,我将赐予你们在我的王国中拥有无尽的生命! 请各位考生务必遵守考场纪律,祝各位考生考试顺利!」 广播声结束后,血色逐渐在地面上淡去,尸体也被融入地底,一切都像一场闹剧,副本擦拭去了所有痕迹。 再一看,林猝依然是那个穿着校服的青年,身上不沾血迹,干干净净。他甚至把电锯一起扔到了裂缝中,两边合拢了,有心人想找都找不到。 众人面前出现了一个浮空的粉色盒子,上面是「请抽奖」的字样。 无一人上前。 玩家们被林猝这么折腾了一遭,无论是出于自保还是不想引起注意,都不敢有大动作。 还是沈柯主动上前,手伸进盒子里面,抽出来了一张白色的纸,上面写着鼻子两个字。 他没有隐藏,很大方的拿到众人面前展示。 「这是什么?难不成又是身份卡?」有人喃喃自语,这是之前和沈柯参与过同一场考试的玩家。 他们对于林猝并不陌生,心中的苦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又双叒倒霉催的和林猝分到了一起!!! 众人都在观察着沈柯的反应,看他有没有出现什么变化,这时叶酒不耐烦地推开挡在面前的人。 「有什么好看的,抽了不就知道了。」 他二话不说,上前随便抓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嘴巴两个字。 当他张了张嘴,正想对沈柯说点什么时,领悟到的他停顿了一下,随后闭上了嘴巴,退到一旁。 叶酒虽然没有畏首畏尾,但也是有眼力见的。打心底里他很想让林猝死,然而无论从主观还是客观来说,他都打不过。 目前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他明智的离沈柯远了一点。毕竟林猝看起来对沈柯很有兴趣,应该不会伤害他,至少目前来说。而他就不一定了,离得越近死的越快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有了叶酒开第二个头,很快其他玩家就上前抽了属于自己的字条,结合起来一看,一共出现了眼睛、耳朵、鼻子、嘴巴。 至于这它们的作用是什么,玩家抽出来的那一刻就知道了,因为他们随着看清楚纸条上面的字后,听觉、嗅觉、视觉、味觉以及说话能力都对应的被剥夺。 难怪叶酒不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不了。 玩家们这时才理解考试题目中的那段话:我可怜的孩子被梦魇诅咒,慢慢的开始失去听觉、嗅觉、视觉、味觉……直至陷入了永远的沉睡! 他们正在体验公主所经歷的东西,说不定等待考试时间结束,他们就会像公主一样陷入永远的沉睡。 林猝是最后一个上前抽纸条的人,那里面就只剩下一张,没有多余的选择。 他抽出来后,甚至都没摊开看,直接揉碎成了粉末,扬在空中。 没有人知道他抽到了什么,看他一副毫无所觉的模样,貌似纸条对他完全起不到作用。 第196页 玩家心凉了半拍,连规则都限制不了他,还有什么能约束他的? 在所有器官中,最糟糕的肯定是抽到眼睛的人,他们失去了最重要的视觉,世界一片黑暗,只能听声辨位,遇到危险他们肯定是最先被抛弃的人,也许还会被拿到卖掉。 失去视觉的足足有八个,他们也心知肚明,面色「唰」地一下难看起来。 沈柯站在最前方,清了清嗓子,打断了玩家之间的互相猜忌:「考试时间只有180分钟,不要浪费时间。」 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看不见的和大家组队一起行动。」 他无形中有留意,抽到眼睛的八个人中有五个是有队伍的,剩下三个被排斥在外不知所措。 沈柯心中无奈,面上不显,强行给三个人塞进了别的队伍。这会子,也没有敢质疑他,毕竟他身后站着差点要他们命的林猝。 狐假虎威这套,算是给他用上了。遇到林猝后,他失去了游戏的欲望,只想速通。 玩家这次的通关任务是找到被困在梦魇深处的公主,怎么才能算是深处?用最浅显的解释就是城堡的最深处。 一楼大概率不在,但不能放过任何可能性,众人还是三三两两的各个房间去找。 城堡很大,一楼除了一个堆满了玩偶的客厅之外,还有好几个相连的房间,都用各种小蝴蝶结,小粉色丝带装饰的很梦幻,玻璃柜里整整齐齐的放置了很多大小不一的玩偶,看得出原主人很爱惜它们。 公主的玩具房占地面积很大,全都摆放一些可可爱爱的东西,可谓是非常具有童心了。 玩家门逛了一圈,不仅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线索,反而越来越觉得有些渗人。 「哎,你有没有觉得,那个玩偶在盯着我们看?」 何露用手肘拐了拐自己的妹妹,她们俩比较幸运,一个抽到了鼻子、一个抽到了嘴巴,只是不能说话和失去嗅觉。 何晴点点头,她拉着何露推到了门边。 说实话,这个地方给她的感觉很不好,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散落一地的毛茸茸玩偶,她没有碰,但数量太多了,还是会不小心刮蹭到手臂和脚腕。 那种冰凉的触感,完全不像是用布做的,对比起来,反而更像是一个女人保养的非常完美的头髮。 有玩家推开了玻璃门,准备用手去接触一下玩偶,以此获得线索。 他们在这里搜索了快十分钟,只有入目的芭比粉和摆放整齐的玩具,甚至连楼梯和电梯都没有发现在哪儿。 不过那个玩家还是有一定警惕心的,他先是用手中随身携带的刮骨刀的刀柄轻轻碰了碰人偶,过了一会儿没有反应,才用手上去摸。 「这材质,好细滑……」 他赞嘆了一声,随后直接把人偶从架子上扯了下来。 其余的玩家们暗中留意着他,见过了一会儿没出事后,才开始叮叮噹噹的翻箱倒柜。 这座城堡设计的很有意思,目前看类似于一个圆柱体的设计,它就像是一口井,众人站在的客厅头顶是没有天花板的,往上看能够看到楼上的走廊。 沈柯细数了一下,一共有五层,每一层都在四米左右的高度。 正常人是不可能凭空上得了这么高的楼层,毕竟不是人人都是挂逼,游戏也不会把人困死在一个地方,既然没有楼梯,那或许有某种机关可以让他们上去。 林猝没有兴趣破解这种谜题,他靠在墙边,电锯被他随手扔在一旁,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沈柯看。 那目光不加掩饰的占有欲看的人毛骨悚然,玩家们心中打了个冷颤,有点怜悯起那个清瘦的少年,被这样一个疯子盯上,活的心惊胆战。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没被盯上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是可怜自己吧。 就这样,沈柯旁边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沈柯本人也不敢离林猝太远,怕人突然发疯。 要他说,他就像一个精神病院的医生,而林猝就是那个拒绝吃药的病人。 玩家们挨个细节的探查,试图寻找出上楼的道路,突然,一声惊叫在最靠左的那个房间响起。 「砰」的一声,一个人影倒退着砸到客厅中央,滚倒在沈柯两米远处。 紧接着,叶酒拿着刀沖了出来,对着地上那人就是一刀。 男人红着眼躲开,惊慌失措地边跑边喊:「杀人啦!救命啊!」 隐隐约约听到声音的玩家都跑了出来,男人就朝着人多的地方沖,被推出来的玩家脸色难看,但还是无奈地拦住了叶酒。 「别冲动啊,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叶酒根本不搭理玩家,直接挥刀朝他刺去,玩家只好闪躲,被逼到急了,想一个箭步跳上前想去抢夺叶酒手中的刀,结果被一脚踹开。 叶酒此时看起来就像发了疯一样追着玩家砍,一时间根本没有人能拦得住他,更多的人见状,秉持着不想惹祸上身态度四散而开。 男人见没有人能拦得住叶酒,脚步硬生生转了个弯,朝沈柯这边跑来。 他头髮散乱,被追的很狼狈,看向沈柯的视线很诡异,仿佛看到了同类似的,脸上还露出了特别委屈的表情。 沈柯被瞧出了几分负罪感来,他转头透过敞开的门看向房间中碎裂一地的玻璃以及人偶,脑中浮现出了一个想法。 第197页 叶酒虽然性格乖张了一些,但不至于一言不合就追着玩家砍,还不死不休了一样。 唯一 合理的解释就是,这名玩家有问题,很可能男人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那模样看起来是被惊吓到了,实际上想的是待会儿或许能让男人劫持自己,退到角落时再仔细问问怎么个情况。 不管对方是玩家还是npc,那都是他的同伴,能救还是得救。 然而,对方就在距离他还有一米之远,突然瞪大了眼睛,紧接着,脖子宛如被什么东西勒紧,直接被一条透明的线吊在了半空中。 很快的,男人挣扎过一会后便没有了声息,在他断气的后一秒,一团黑色的东西从他身体中飘了出来,飞进了叶酒之前出来的那个房间。 有聪明的玩家这时已然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林猝抬手,仔细看去,他的指缝中夹着一根根比头髮丝还细的线,轻轻一动,房间中便传来一身很稚嫩的尖叫,尖锐的声音让人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一个人偶面目扭曲地从房间中滚了出来,随后被线活生生的勒爆,一滩血流出,肢体不规则地碎了一地。 那个被男人推出来当挡箭牌,还被叶酒踹了一脚的那个玩家脸色更加的难看,差点就被这么一个东西给算计了。 此时,在人群中的何露拉着何晴飞快的跑出了他们所在的那个房间,然后对着玩家大喊:「他们也有问题!」 第96章 众人在提醒下,才发现触碰过人偶的那些人,也都变得非常怪异,表现的对玩偶爱不释手,表情非常沉醉,宛如遇见了爱人。 「草!他们不会也被控制了吧?!」 「他们不是人,他们变成了人偶!」 「杀了他们!」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句。 刚刚的叶酒算是开了一个头,他那个行为就代表着被人偶附身的玩家是可以被击杀的,而林猝杀死那名玩家后,更侧面印证了这一点。 而那被人偶附身的男人被叶酒打的连滚带爬,看样子也不是很厉害,这给他们吃了一个定心丸,从最开始压抑的惊恐与怒火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在带动之下,其余的玩家想也不想,拿着武器就沖了上去,这就是羊群效应。 众人这模样,反而比被人偶附身的玩家还可怕几分。 围观全程的沈柯:「……」 他还没琢磨出那句话是谁喊的,只能辨别一个大概方向。 皱了皱眉,他回过头,林猝正在向他招手。 [不对劲。]沈柯没动,玩家暴动,推搡之下失去视力的人和抱着玩偶的人被一起推倒在地,乱棍之下根本分不清谁和谁。 被挤在人群中的何晴惊呆了,她都差点被铁棍爆头,幸好躲得及时。 玩偶被视为不祥的东西,玩家怕被附身,索性只要看见就给它们拆了,这样就避免影响自己。 棉絮和四肢头颅在地上被踩来踩去,沈柯沉默地望着玩家,他们这会倒是莫名团结了起来。 何露和何晴两姐妹一个是体育生,一个是学霸,分工也很明确,一个负责武力,一个负责智商。 玩家的异样何晴也看出来了,她正欲拉着姐姐离这群疯狂的玩家远一点,却没想到姐姐挣脱开她的手,异常亢奋地从地上拿了一块尖锐的玻璃,反手就刺伤了身旁的一位被推到墙角的玩家。 「都是他们的错,杀了他们我们就能通关了!」 何露力气很大,何晴根本拉不住。她巴掌大的小脸略微焦急,她失去了语言功能,也没办法出声去叫住姐姐。 她动了动脚,追了半步,却又勐地一愣,停下后连连后退,顺便把被姐姐刺伤的那位玩家拉出了人群。 不知什么时候,或许是从进入这座城堡开始,情绪就开始潜移默化的在被影响。 何晴自认为是绝对理智,可是明明意识到不对,刚刚她却反射性的想要去追逐自己的姐姐。 这种影响最开始是轻微的,是潜移默化的,连她都没有意识到,直到玩偶被林猝杀死,血液瀰漫在空中,激起了之前埋下的诱因。 微微的烦躁与对姐姐的担忧又涌上心头,被何晴强行压了下去。她深唿吸一口,扫视了一圈四周。 在场除了她之外,还有几人没加入这场由玩家制造的混乱,其中就包括闹剧的始作俑者,叶酒。 她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被影响,那个手指包着绷带的青年表情阴沉不定,等下一秒就要提刀砍人,但他确实按耐住了,站在原地没有动。 求助他明显是不理智的,万一对方也中招了,何晴过去就是送人头。 她的目光移向了林猝那边,不敢多看,很快移开来,因为林猝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他不开心。 那是个喜怒无常的疯子,这是何晴对他的定义。 对方正在招唿那个漂亮的少年过去,可少年没有动,反而对他摇了摇头。 「等我一会儿。」沈柯说。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玩偶似乎对于玩家并没有恶意,他是npc,对于同事会站在一个平等的态度去分析,而这群玩偶的心智并不高,战斗力也不强,甚至单方面被玩家虐杀。 它们只是单纯的想和玩家们玩而已,虽然这听起来有点惊悚。 这层对玩家的考验并不是玩偶,而是他们心底的负面情绪被无限放大,伤害别人能给他们带来快感。 第198页 目前的玩家可能还有一定的理智,他们针对的只是被玩偶附身的玩家,可再不加以制止,等玩偶被全部撕碎,屠刀下一个对准的,说不准就是自己的同伴。 要想办法解除对玩家的这种蛊惑,沈柯环顾四周,玩家差不多有四分之三都出了问题,没有参与的人也出于行动不便,总不能一个一个去打晕吧,没那个本事啊。 他想到这,忽然又转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林猝,其实……也不是不行。不过要是对方出手,是被打晕还是直接长眠,还真不好说。 沈柯尝试着加大音量,试图换回玩家们的神志,有玩家看了他几眼,但用处不大。 他避开发癫的玩家们,主动去房间转了一圈,不得不服玩家们的战斗力真的很强,玻璃柜全部都被打碎了,地上没有一个完好的玩偶。 他本来想去个隐蔽的地方,随机拼好一个玩偶,自己解密不如直接让同事剧透来的快,但无奈,有玩家一路跟在自己后面。 这个女孩长相很文静,也不说话,就保持三米远的距离,跟在他后面。 她有些紧张,见沈柯看着她,又后退了几步,指了指楼上。 沈柯走出房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是几个巨大的编钟。 分别挂了五个方向,按他这边的顺序去,正好是宫、商、角、徵、羽。 这几个编钟被粉色扎带和蝴蝶结缠绕,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看起来就像是装饰。 其实墙壁这样的装饰不少,一眼过去很容易让人忽略,但仔细一想,几个青铜编钟挂在这里,略有几分突兀。 沈柯明白了她的意思,玩家对唿喊声有反应,这证明玩家至少对声音还是有一定敏感度。 「敲一下试试。」他说着,从地上捡起一颗人偶的头,口中小声念了句抱歉,用力对着那边中投掷过去,随后见何晴有些诧异的盯着他。 他解释了一下:「挂的太高,够不着借用一下。」 何晴摇了摇头。 她意外的是,少年居然会对玩偶道歉,太过于温和且心思细腻了。 随后她又联想到坐着看戏的那个疯子,心中对少年多了几分怜悯。 沈柯的力气不大,虽然用了巧劲,但编钟的重量放在那里,编钟发出了「叮」的一声,声音很小。 何晴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又指了指玩家们。 虽然声音很小,但仍然有玩家受到了影响,动作明显呆滞了一瞬,这就证明了,他们的方向是对的。 何晴眼神一亮,对着沈柯点了点头。 她看着沈柯捡起地上的玩偶,本以为他想故技重施,没想到他轻轻地将玩偶的头插回了躯干上,扫了一眼,发现四肢正好也在脚下,便给它稍微组装一下,放回了玻璃柜上。 「你躲到房间里去。」他叮嘱一声,小跑着回到了校服青年身边。 何晴走到房间里,只见少年仰起头,依稀可见殷红的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林猝随后从人偶的头中抠出两枚眼珠,塞进少年的手中。 他握着他的手,随着眼珠从少年的手中扔出,眼珠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用惊人的力道砸碎了最大号的编钟,又接着砸到了「商」上。 几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让人心头一跳,脑浆几乎都要被震颤摇匀,玩家下意识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青铜碎成块,像下冰雹一样哐当哐当掉落在地,有倒霉的玩家正好在地下,这会子都不用听声音,被砸一下就清醒了。 青铜器掉落之后,有什么东西被随之激活,房间的光接二连三的熄灭,只有正中央的客厅那抹光还在。 紧接着,地面发出轰隆隆的声音,以一个圆的形式开始向上抬升,看这模样,倒有几分像祭坛。 有聪明的玩家已经向这边跑过来,还有玩家傻傻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正中央的林猝,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别愣着,都给我上来!」沈柯喊了一句,这群玩家是真不让人省心。 一层的玩偶只是一个障眼法,不过说实话,如果玩家没被迷了眼,他们也不一定能够注意到编钟。 和林猝在一个地方确实有点让人提心弔胆,不过林猝显然记住了答应了沈柯的不会再杀人,不管信用怎么样,但他没有再动手就是了。 众人到了二楼之后,「电梯」又下降了回去,这样一来,众人想要再回到一楼,就只能跳下去。 一楼显然给人带来了心理阴影,至少目前没有人想要再回去。 沈柯拍了拍林猝的手臂,示意他放手。自从在一楼,对方握住他的手之后就没有再放开。 「我要去看看。」他说。 「可以。」林猝也不拦着,但手也不放,就这样嘴角勾勒着望着沈柯。 沈柯:「……」 沉默片刻,他望着对方眼眸中闪烁的鲜红,将你松手三个字咽下,抬眸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那我们一起去吧?好吗?」 林猝反问:「你在邀请我?」 沈柯:「……是的。」 走了两步,他下意识的主动反握住林猝的手腕,握的很紧。这好比在遛狗,他怕没拴好狗,狗出去咬人。 林猝慢悠悠地落后半步,心情微不可察的好上了一些。 二楼对比起一楼,看起来简约了很多,房间的墙壁被打通,形成了一个很长的房间。 第199页 墙壁四周挂上了蜡烛与花篮作为装饰,精緻的桌子与板凳布置在房间中,中间放着雕刻着花纹的杯子与茶壶。 这看起来大概是公主的茶会房,花瓶中插了一束又一束开的正茂盛的花,上面还有露水。 [房间中除了有花的芬芳,还有一股似有若无的尸香。]沈柯心中道。 那是尸油与各种香料混合的气味。他虽然抽到了有关嗅觉的卡,但这些对他不起作用。 很显然,有玩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正在四处查看。 沈柯围着房间走了一圈,一眼望去,这是一个圆,没有任何墙壁阻隔下,看起来反而像一个迴廊,那股尸香一直萦绕在鼻尖,却又找不到源头。 他走回来时,正好看到有玩家坐在座位上,将茶壶中的茶倒出来,没有想像中的奇液体,反而很通透,宛如是上好的碧螺春。 沈柯凑近看了看,那杯茶在鼻翼下没有任何异味,很是香醇。 「香气清幽、色泽通透,这是精品!」中年男人双眼放光,端起茶准备一饮而尽。 第97章 「啪!」一只手飞速地将茶杯打翻,茶水淋了玩家一身。 中年男人愤怒地拍桌起身,刚想骂人,头顶杯茶水从头淋到尾。 那茶是温的,但莫名的让他冷的打了个哆嗦。 「清醒了吗?还用不用我帮你?」 他将脸上的水抹掉,面前是少年那张白如初雪的脸,就算此时带着冷笑,也自带一番清贵艷色。 面对美颜暴击,男人愣了愣神,随即惊出一声冷汗,他明明失去了嗅觉,为什么会闻到那茶水中诱人的香味? 他这下是完全清醒了,再去看少年时,却看到林猝那张略有阴柔的脸正眯起眼睛盯着他,男人连连后退撞倒了椅子,二话不说地……跑了。 沈柯有些无语。 其他玩家目测还算正常的,就这人,不知道是不是一楼留下的后遗症,魔抗低成这样。 中年男人若是知道,只能心中苦笑,他现实中是一名茶艺大师,不是网络上的,是真正的茶艺。 他热衷于品茶以及收集好茶,不是他吹,这里的茶,真的是他见过最好的茶,心中的狂热战胜了一切,这才让他迫不及待的想尝一下。 不过现在他是真的彻底吓醒了,还是命重要。 沈柯将茶壶放下,在茶壶落地的那一刻,手中剎那间又有了重量。 他挑了挑眉,将茶盖掀开。 那手称不上多小巧,却很清瘦好看,如同白玉一样,看着没有什么力道,却很轻松的将其他玩家使劲都打不开的茶盖给打开了。 那茶水中,赫然有两条绿色的虫正在仰泳,头顶有了光之后,他们附着在壶壁上,扭曲着就要向上爬。 假设那个中年男人喝下茶,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 恰好是同一时刻,房间另一边也传来一声惨叫,他隐约听到玩家惊叫着什么虫,有虫。 沈柯勐地盖上盖子,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林猝。 林猝也再看他,两人视线正好对上。一看到虫,沈柯海中就浮现出了他的人影。 林猝说:「不是我。」 他接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古怪,但却不排斥。这种感觉很奇妙,以前他想杀人就杀了,别人认为是他干的也好,不是他干的也好,没有人想去知道玩具怎么想。 但一想到不是他干的事情被少年误会到他头上,用那种憎恨的眼神看着他,心中的戾气就会炸开。 其实在一楼时,他除了杀了一个监考老师之外,没有伤及任何一个玩家的性命,哪怕是之前想对他动手的那三个人,现在也好好的活着,只因为少年想救他们。 他享受给人带来的恐惧,这只会让他更兴奋,之前对少年也是这样,但见识过对方对待朋友的态度后和对自己的戒备后,他难得生出了疑惑,是他做错了吗? 可每次看到少年对其他人笑,他就会忍不住想把他们都杀了,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林猝宛如被血涂过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脸上越是平静,就越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他手松开,朝着惨叫的方向走去。 这下换成沈柯挽着他的手臂,想要拉住他:「我没质疑你。」 他微微扬起头,转动那对好看的眼珠,眼中倒映出身着校服的青年的身影,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林猝没有说话,看不出喜怒,步子倒是放缓了很多。 他们来到事故发生地,正好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一只只通体血红的虫子从玩家的身体中钻出来,那玩家还没死,正哀嚎着打滚,身上不停地从皮肤中掉落出虫子。 其他玩家见到这一幕噁心坏了,不由自主的远离他,叶酒也在一旁观望。 他撇着嘴,表情不是很开心。见到沈柯过来后,一脚将挡在前面的人踹开,给地上还在痛苦打滚的人抹了脖子。 这期间,有虫落到了他身上,他迅速将外套脱掉,一挥手,正好盖住了尸体的脸。 这名玩家的死亡是导火索,随后有玩家惊恐的发现,原本好好的房间,四面八方都藏有这种幼虫。 吃掉玩家血肉的虫明显身体长大了几圈,最开始只有蚂蟥大小,现在最初的已经有一条成蛇那么大。 第200页 「用火烧掉它们!」有玩家很快想出了办法。 他们扯下窗帘,飞快的用打火机点了火,但那火焰落到虫身上时,却起不到任何作用。 何露问何晴:「现在怎么办?」 她将何晴护在身后,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虫这种东西,她也怕啊! [玩家身上有尸香。]何晴在何露手上写下这几个字,指了指某个方位。 何露一开始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但香味中有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她好似曾经闻到过,却又记不起来了。 那股香味一直若隐若现,就好似香水瓶被打开又关上,循环往復。 这味儿目前看起来只有何露能闻的到,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 何露指示何晴不停地移动来确定方位,最后将这股香味的来源锁定到了几个人身上。 接收到何晴的提醒,何露目光如炬,她让妹妹站在安全的地方,自己假装惊恐地上蹿下跳,争取创死所有人。 她表现的有些过激,但作为一个女生,怕虫也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没让众人起疑心。 当她撞到另外一个女生时,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对方的手举了起来。 「是她,她身上有尸香!」 这么一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沈柯也有些意外,他虽然闻到了有尸香的味道,却一直捕捉不到是从哪儿散发出来的。 有人凑近闻了闻:「没有啊,我咋闻不到?」 被抓的那个女生也有些慌乱:「我警告你,你可别乱说!」 何露异常坚定:「你别装,我知道是你。」 她说着,突然张开了嘴,她的牙齿比普通人都要长,且异常尖锐,一口就咬住了那女孩的手。 很奇怪,那女生虽然被咬了,却没有痛唿,眼神反而从惊慌变成了哀怨。 「你可真讨厌。」女生说着,用力抽出了手,「等一下我就把你练成香油。」 说完,虫像是疯了一样,疯狂地涌向玩家,何露首当其冲。 这么一看,这个女生肯定不是玩家了。 玩家想到这人跟着他们走了这么久,顿时感到身心上的不适。 随着女生的暴露,又有几名玩家哀嚎着倒地,密密麻麻的长虫,长满了他们的皮肤。 「就是这几个人和那个女生走在一起的,他们挨的很近!」 有玩家回忆起来了,脸色转变的非常快。他们心中生出一个念头,会不会这里的虫子,就是这个人放的!他们刚来的时候,也没发现有这么多虫啊! 何露地下室真的被追着上蹿下跳,但四面八方都有虫,去到哪里都躲不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她将手脚用衣服厚厚的包裹住,防止从落到皮肤上,然后拿着从一楼一直收着的玻璃片,进行了一场激烈的人虫大战。 沈柯虽然不怕这玩意,但场景令人不适。 他们这边,没有虫过来,形成了一个小范围的安全地带,不过没有任何玩家敢过来避难。 有林猝这么一尊大兇器在,真的是两边阵营搁哪都不讨喜。 沈柯很好奇他都没找到尸香的源头,何露是怎么发现的。他留了几分心思在对方身上,发现这女生身形很敏捷,且战斗习惯,居然和猎犬有几分相似。 他回忆起对方那一口牙齿,很轻易就能刺入人的皮肤。说起来,猎犬的鼻子也是非常灵的。 他若有所思,一转眸,见何晴对他眨了眨眼睛,有几分请求的意味,随后又垂下了眼眸,或许何晴明白她姐姐是怎么一回事。 沈柯没有在细究,总归对方没有害人。 林猝最喜欢看戏,没有戏也会制造一场戏出来,不过这次厌烦浮上了眉稍。 「想留下来看看吗?」他想了想,还是发挥着绅士精神,询问身旁的少年。 「不想。」少年坚定地回答。 林猝应了一声好,他速度极快,见沈柯都没看清他是怎么过去的,直接将虫女的头髮抓到了手心。 虫女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那把乌黑的头髮也变成了青红相间的虫,在林猝手上蠕动。 他打了响指,那地上正在袭击玩家的虫仿佛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操控,争先恐后地朝着虫女身上爬去,一根又一根的钻到她的嘴巴里面。 场面一度极其噁心,正常人晚上看了会做噩梦的程度。 当最后一根回到虫女的身体后,林猝掐着脖子将她提起来,虫女的身体就像拧毛巾那样,被拧成皱皱巴巴的一条,然后被扔出了窗外。 就在要掉下一楼时,虫女的身体在半空中拉长弯曲,变成了通往三楼的台阶。 哪怕明知道这女的是虫子变的,但看着这扭曲的人梯,众人还是被震撼到了。 林猝带着少年踩上人梯后,玩家们才回过神,保持着一定安全距离,跟了上去。 走到人梯尽头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还差几节楼梯才能到三楼。 林猝像是才发现,他停下脚步,语调轻柔地问:「这该怎么办呢?」 他边说边轻笑着,回头扫了玩家一眼,眸光不停闪烁,仿佛在寻找补全楼梯的材料。 玩家们冷汗直流,纷纷低下头,不敢对视,唿吸都不敢太大声。那场景,简直就像班主任课堂上抽人回答问题。 沈柯轻咳一声,他后撤两步助跑,跳跃时身姿异常轻盈,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稳稳的落在了对面。 第201页 他眨了眨眼睛,带着清澈的无辜,朝着林林猝伸出手。 「跳过来,我拉着你。」 林猝盯了他一会儿,分辨不出什么情绪。 就这点距离,没人觉得他会过不去,你说他能够从一楼跳到六楼,大傢伙都会无脑相信。 沈柯也就做做样子,没想到对方真的借着他手的力跳了过来,等林猝过来他正要松手时,突如其来压了一股重量给他带的一个趔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掉下去,千钧一髮之际被林猝扶着腰带回来站稳。 在外人眼中很像他平地摔,而林猝救了他。 林猝嘴角微微上扬:「不用谢。」 沈柯:「……」 他露出一个很浅的笑以示感激,脑海中吐槽:【多大的人了还搞这种恶作剧。】 系统意外的给了反馈:【资料显示他死前24岁,名字是林猝无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上级给的反馈是此人为正常玩家,且在积分排行榜上有名次,代号是句号,过往史可查,上级还在继续调查中,不过宿主你要自己注意了。】 沈柯:【???】 啊?!要不要听听你再说什么登西! 第98章 沈柯对林猝的危险性又有了评估,他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肯定他就是虫子,对方不仅秽土转生,还连游戏都能欺骗,这样的人,恐怕很难被制裁。 听系统描述,林猝这个安插在玩家中的「小号」应该使用很久了,可是,他真的只是随便玩玩吗? 沈柯敛眸,将眼里的情绪深深埋藏,才低头去看剩下的玩家。 之前他没有注意看,一半的精力都放在林猝身上,等到往下面瞥了一眼,才发现一楼来了个大变样。 走廊是没有扶手的,如果没站稳很容易就掉下去,没有遮挡,也更容易对底下的场景产生震撼感。 最初在地上碎裂掉的人偶自动拼接起来,闭着眼睛蜷缩在一块,皮肤也不再细腻,反而有些皱皱巴巴。 底下没有了光芒,和上面显得有几分割裂,犹如一口幽深的井,看不到一楼的地面,也看不到井底。 他的动作让别的玩家捕捉到,也跟着往下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下面是什么?是那些人偶?!」有人站在人梯颤颤巍巍地小声道,顿感有些眩晕。 「不像。」 「你不觉得比起人偶,它们反而更像是胎儿?」 为了佐证玩家的看法,带着腥气的微风从下面吹拂而来,铺了玩家一脸,隐隐约约夹杂着几声婴儿的哭声。 有胆小的玩家被吓的嘴唇一白,反射性推了一下身边的人,正巧倒霉蛋眼睛看不见,凭着感觉要往三楼跳,被这么一推,顿时失去了平衡。 计鱼心中杀意起来,他反应很快,反而后脚一蹬,玄之又玄的手抓住了三楼的边缘,没有掉下去。 「拉住我。」 他正要借力把自己翻上去,头顶却响起少年清脆的声音,紧接着手腕被一双手给握住了。 那双手的皮肤有点凉,至少比正常人更凉,他能感受出对方力气不大,却很努力的想救他。 有人相助,计鱼顺从着他的力气,很轻易的爬得上来。 他对着少年微微点头致谢后,很快退到了一边。青年从头到尾表现的都很有礼貌,等站完后就松开了沈柯的手,靠在墙边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说实话,他眼睛看不见,却还戴着一副眼镜,依旧是一副临危不乱的样子,前面两楼时,他存在感很低,这样自己隐藏的很好。 这人沈柯见过,他们是一个教室的,那时候他还提醒过其他人去参加考试。 沈柯本来想点点头,但意识到对方看不见,也就算了。 他看着人梯上有些躁动的人群,嘴巴刚张开,就听见身旁的林猝用漫不经心地语气开始倒数。 「5……」 「4……」 听到倒数声,反应快的玩家脸色一变,开始使尽全力的往三楼上跳。 「3……」 「1……」 倒数结束,人梯顷刻间散落成一条又一条的虫,如同下雨般簌簌地往下落,人梯上还留着四个玩家,骤然一个踩空。 不知道为何,沈柯居然对林猝这种行为觉得还好,至少对方倒计时了,没有直接断了玩家的路。 何晴和何露眼疾手快,一手抓住柱子,一手揪住了一个人,身子趔趄下后好歹是稳住了。 计鱼的眼睛看不见,但是毫不影响他的行动,听声辨位之下,扯住了玩家的衣领。 叶酒脾气不好,一路表现的非常不爽,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也跳了下去,左手抓住走廊边缘,右手抓住掉下去的玩家,也救了一个人。 全靠剩余四个人都站在人梯最尽头,离得不是很远,这才给了别人挽救他们的机会。 不过很遗憾,计鱼手中的玩家衣服承受不住一百多斤的重量,坚持了几秒钟衣服就撕拉一声坠入深渊不见踪影,下面仿佛装了□□,只能看到他的嘴巴张大,表情惊恐,声却是一点听不见了。 其他玩家心中一寒,不过容不得迟疑,飞快上前帮忙之下把几人拽了回来。 被救上来的某位玩家年纪不大,吓得哭了出来,但又不敢很大声,见没人安慰他,嗫嚅着来和叶酒道谢。 叶酒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走了。说实话,那一瞬间脑抽了才出手救的人。他目光不动声色地移向某人,果然,和少年待久了,自己也在被潜移默化的带偏。 第202页 被嫌弃的男生一脸尴尬,更想哭了。 对于林猝突然翻脸的行为,也没有人敢指责他,男生队伍的人怕他惹怒林猝,扯着他跑去找线索去了。 沈柯望了林猝一秒,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他很快也移开了视线,将重心放在第三层。 这层很有意思,像是美术馆与图书馆的结合体。 沈柯稍稍参观了一下,发现这层层叠叠的书架上,放的全部都是各种小说与漫画,墙上挂着的水彩画色彩搭配的让人眼前一亮,很有浪漫气息,画下这些画作的人技巧非常成熟。 厅中水彩画有一半画风都出奇的相似,看起来出自一人之手,仔细搜查,终于在画的后面发现了署名——黛丽。 他不知不觉被敛住了心神,等回过神来,发现玩家突然少了一大半,其余的玩家捂着嘴,不敢大声喧譁也不敢靠近书架。 「就一会儿没盯着他们,不会都掉下去了吧……」 沈柯心道,当然,他知道这不可能。 他盯着水彩画看了一会,越看越觉得喜欢,心中顿时明了。 这里的书,好像会不知不觉摄住人的心神。 他走了两步,粗略的扫视过展厅和一排排书架,叶酒和那姐妹花,还有戴眼镜的青年也不在。 这么一看,他倒是不紧张了,这几个算是聪明人,有他们在,别的人也不至于死的莫名其妙。 沈柯凭着记忆最后见到他们的书架前,发现这是一排漫画的书架,并且这个漫画连载的非常长,足足有几百册。 漫画的名字叫《公主的奇妙冒险》,这本没有署名作者,翻了一页,有些运用的技巧和水彩画有异曲同工之妙。 [黛丽——很可爱的一个名字,副本是让我们找到公主,而书名叫公主的奇妙冒险,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繫?] 他随便抽出一册翻看起来,全然是空白。连翻了几本都是这样,他将书整整齐齐的放回原位,若有所思的走到最近头,将序号为一的漫画册拿了出来。 漫画册有了内容,我们的主人公——也就是公主黛丽,她的父母莫名其妙的陷入了沉睡,大巫贤给公主指了条明路,必须要找到天池,取得心莲中的莲子,才能够将父母唤醒。 这一点,倒是和他们过的这个副本反了过来。 目前第一册 漫画书进展到了结尾,黛丽组建了一个皇家军队,她在队员的保护下们歷经重重困难来到了鬼域,他们要找到鬼王,向鬼王借到开始地狱之门的钥匙。 他们不知道去往天池的办法,听闻地狱之门后是另一方世界,里面有一位智者,找他或许能获得线索。 到此第一册 完,第二册开篇就是黛丽和皇家军队们站在荒原上的背影,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前方荒无人烟,但是黛丽却很兴奋,因为这距离她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沈柯接着往下面翻,单看清楚黛丽身旁王者骑士装的人的脸时,他迷之沉默了。 这不就是消失的玩家们吗,所以他们是穿越到奇幻世界去冒险了吗? 他用手背磨蹭了一下下巴,貌似还挺有意思?有点想去怎么破? 他刚这么想,图中的黛丽眼皮眨动了一下,眸中露出狡黠。 下一页,黛丽做了一个伸手的姿势,看起来在邀请着什么人。 沈柯手磨蹭了一下书页,微微偏头,校服青年坐在椅子上,手上拿着一本《霸道的天价逃妻》。 这画风说实话很诡异,那是沈柯为了打发对方随手塞给他的一本书,他自己都没来得及看书名,没想到林猝看的还挺认真。 就是他要是消失在原地,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追过来?万一毁了所有漫画册就得不偿失了。 沈柯按耐住了想去玩的心,伸出中指对着漫画册摇了摇,表示拒绝。 漫画中的黛丽露出了人性化的失望,然后回到了队伍中。 黛丽要去的地方太虚无缥缈,主角团一直在寻找线索的路上,经歷了很多,谱写出精彩的漫画。 但实际上,对于进入到漫画中的玩家来说,那可就不美妙了。 鬼王是第一个boss,打完这个boss后,玩家们多多少少都挂了彩,简单的包扎完伤口,又被剧情赶着前往下一个地图。 他们找到了智者的住处,被门童拦在外面,脸上的表情很精彩,谁他妈门童是弥诺陶洛斯啊! 玩家本来行动就不便,听不到声音的弊端在战斗中就出来了,一个躲避不慎就被拦腰咬死。 弥诺陶洛斯足足快有三个人那么高,骑士的剑也无法将他割伤,反而激起了它的怒火。 漫画中的玩家不认得这个牛头人身的怪物,沈柯刚在书架的神话级中看到过它的故事,弥诺陶罗斯是被忒修斯用剑杀死的,或许这柄剑是关键。 「黛丽。」他尝试着小声喊了一声。 下一页,黛丽果然兴奋的跑了过来,对话框上写着:[你要加入我们吗?] 黛丽是一个有礼貌的小姑娘,她第二次来邀请沈柯,当然,这份礼貌只对于他而言。 「不,我想说的是,忒修斯的剑应该有用。」 黛丽想了一下,最后下令撤退,去寻找忒修斯所在的国度。 漫画册外的沈柯也想要印证一件事,他记下了鬼王的名字,然后走到古今奇谈这一类的书架,翻找了一会,居然真的看到了有关鬼王的典故。 第203页 他又路过这层书架,瞥了一眼,依稀是看到过鬼神之类的。 故事中鬼王原是一个穷书生,他和一位姑娘定情,那姑娘出了银子,资助书生进京赶考。 书生最后得了状元,他回到姑娘家,却发现那姑娘要被强行嫁给了一户人家,那姑娘不从,于是投河自尽。 书生很愤怒,但要强娶的那户人家得到了皇子的庇护,他虽是状元,看他的官司还是被压了下去,甚至最后入朝围观也被贬了个最无用的职位。 书生有冤无处生,有冤无处申,化作厉鬼前来报復,最后竟变成了鬼王。 沈柯站在上帝视角看完,觉得有点可惜。 因为那个姑娘得到高人指点,服用仙丹陷入假死,七七四十九天方可甦醒,死前托贴身侍女给书生送去书信,奈何侍女赶路时被山上的黑熊给咬死了。 他认为,假如能早点知道鬼王的人设,说不定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玩家就不用拼死拼活的打boss战了。 他招唿没有进入漫画册的玩家,让他们去查玩家遇到的东西,让黛丽帮忙传达给玩家,这样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副本应该就是要玩家里应外合才行。 三楼对比起下面两层来说可谓十分安全,对于在外面的玩家来说,他们只需要查查资料就可以了。 漫画中的玩家正在铺路过亡灵沼泽,哪怕有线索,也折损了好几个人。 当他们歷经千辛万苦拖着疲惫的身躯到了天池,对着生长在一池冒着寒气的池水中的莲花,做不出任何欣喜的表情。 第99章 「你们有谁会游泳吗?」何露见没人吱声,便站出来问了声。 「我看你挺厉害的,要不你去呗。」另一个大腹便便的秃头男人提议。 他属于那种走两步都喘的类型,说实话,能活到现在确实挺令人诧异的。 另外一个女人怕火烧到自己身上,赶紧撇清:「反正我是不会游泳的。」 胖男人上下打量何露:「你应该会吧?之前过那条有食人鱼的河,我好像看见你跳下去接过你妹妹。」 关键时刻,他就想起了这一茬,貌似是标准的狗刨式。 何露心中不太愉快,但也不想多说,「行,我去。」 她没有吵吵嚷嚷,表现的有担当多了。 那莲蓬浮在天池上,大小就和观音菩萨站的那朵莲花一般,离岸边并不远,何露跳下去被冻的打了个哆嗦,但还是很快就游到了莲蓬边。 她伸手摸了摸莲蓬中那黑不熘秋的东西,总觉得有些不对,「咦,这好像不是莲子。」 黏腻的触感瞬间让她想到了蝌蚪,有点噁心。 她摸索着莲蓬,想把那黑的东西抠出来仔细看看,却发现抠不出来,她身子在水中不好使力,干脆爬了上去。 趴在莲蓬上的瞬间,莲蓬沉下去了一点点,紧接着,另一朵更远的莲蓬升了起来。 她皱着眉将视线投向何晴,何晴用手比划了一会,何露露出恍然的表情。 「我妹妹说莲蓬是按钮,必须每个莲蓬上都有人,后面的莲蓬才会升起来,莲子应该也在池子底下。」 胖男人听后,大声问:「还有谁会游泳的?站出来。」 他说完,没人理他。 他又加大了音量,话说一半,屁股狠狠挨了一下,表演了一个野猪落水。 叶酒收回脚,胖男人还想爬回来,被踩着脸在水里溺了一顿。 池水冷的要命,血液都要被凝固,在水中待久明显不是明智之举。 叶酒不让他上岸,他又不敢去惹叶酒,只能咬咬牙朝着第二个莲蓬游去。 何露嘲笑道:「你还问别人,你这不是会游吗?我看你胖成这样,要多游几下运动运动才健康。」 胖男人气得不行,但又打不过何露,只得冷哼一声:「用不着你管!」 说罢看着岸边的人,「第三朵莲蓬升起来了,你们谁来?」 他不好受,也不想让别人好受。 计鱼从旁人的语言中推测出了现下的处境,他主动站出来,「我来吧。」 「你一个瞎子,能行吗?」胖男人嘀咕。 何露撇了撇嘴,觉得这人智商是真欠费。 抽到眼睛卡牌的人玩家除了还有一个在书外,剩下的全部都死了,就只有计鱼还活着。 她对这个人的印象也不深,但能活到现在,想来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计鱼笑了笑,没有回应。 何露好心的指挥他方向,对方很快就爬上了莲蓬。 其他玩家见躲不过,有两人站了出来,承包了第四和第五个莲蓬的位置。 第五位玩家爬上去时,莲蓬中很难抠出来的黑色珠子忽然像爆米花一样爆开,喷了玩家一身。 「啥玩意啊这!」这变故给莲蓬上的玩家吓得不轻,胖男人跌到了水中,没有他的受力,后排的莲蓬全都缩回了水中。 有玩家早就对他不满,游过来自己爬到第二个莲蓬上,骂骂咧咧:「瞧你这个怕死的模样,滚到后面去!」 「你他妈难道就不怕死?!」 抓紧莲蓬的何露总觉得心神不安,她低头,见原本水底有很多长条的黑影在游动,黑色珠子的爆炸吸引了它们,让它们从深不见底的水下赶来。 「水里有东西!别吵了快上去!」 第204页 胖男人吓得一哆嗦,往底下一看,果然有大片黑影,并且越来越清晰。 「啊!」他大喊一声,下意识往岸边游,手刚搭上岸,被一把剑刺了个血洞。 黛丽那张可爱的脸上露出了冰冷的表情,她用甜美的声音说:「你不能回来,你们必须要拿到莲子。」 「啊啊啊啊啊,我们会死在这里的!」胖男人惨叫道。 黛丽水灵灵的眼珠转动,里面尽是不屑与薄凉,「你们就算都死光了,也要拿到莲子。」 冰冷的池水减轻了疼痛,但同样那散出去的血液也让底下的黑色东西更加疯狂,胖男人额头上的冷汗与水珠混杂在一起,没有办法,只能咬着牙游回去。 他刚爬上莲蓬,水底的东西已经浮了上来,赫然是一条条的漆黑的蛇。 但庆幸的是,它们不会爬上来。 「它、它们有毒没毒?」何露问自己妹妹。 何晴比划了一下,何露看后,表情古怪。 「你妹说啥?」玩家问。 何露:「她叫你去看看蛇的正面,单眼皮有毒,双眼皮没毒。」 玩家:「……真的假的?」 何露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他。 岸上的玩家也不好受,「这下我们要怎么过去?」 一片静默。 且不说水底的蛇有毒有毒,哪怕没有毒,这壮观的数量,一蛇一口也能给你咬死。 水池中的玩家里只有计鱼没多大反应,不知道是他本性如此,还是早知会出事,所以早早来到莲蓬上。 他温和地问黛丽:「公主殿下,您有什么办法吗?」 黛丽年纪不大,但仿佛知道很多事情,有很多人避险的法子都是黛丽提出的。 「蛇蛇们对血有反应,你们跳个人下去餵蛇,吸引开不就好了。」黛丽满不在乎地说。 何露立马反驳:「不能这样!」 黛丽反问:「为什么不能?」 一群玩家沉默了,当然不能,大家都怕万一自己是被推出去的那个。 叶酒用剑斩断了靠岸边的几条蛇,断掉的蛇并没有死去,反而分化成了两条,在水池中纠缠。 水中确实对玩家不利,无法发挥正常的实力。 计鱼再次询问:「殿下真的没有其他法子?」 黛丽咯咯笑了一声,正要说没有,耳边传来少年无奈地唿喊。 「黛丽,帮忙告诉他们,这些并不是真的蛇,而是『冀魕』身上掉下来的鳞片幻化而成。 信则灵,不信则不灵。只要他们游过去时,闭上眼睛,心口唿喊『黑魕』的名字,且相信蛇不会伤害他们,就可以过去。」 沈柯在书中查到,黑魕是某个村子的村民被坑杀后变成的一条体型庞大的怪鱼,怨气深重。此处这么多的黑蛇,那么黑魕应当就在池子底下,正陷入沉睡。 黛丽有点吃醋,感觉她们之间的友谊受到了威胁:[你对干嘛对他们那么好?] 沈柯哄着她:「这不是为了小黛丽能早点拿到莲子嘛。」 黛丽被哄开心了,转头笑嘻嘻的传达给了玩家关键信息。 「真的要跳下去啊?我、我不敢……」黑裙子女人吓得腿软,下面黑乎乎的一池东西让人头皮发麻,怎么可能不会多想不害怕啊! 何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黛丽,记下莲蓬的位置,主动闭上眼睛跳下去。 何露紧张地盯着她,不停给她指方向,那些蛇围着她身旁打转,三方五次磨蹭着她的皮肤,但确实没有伤害她。 当何晴湿漉漉的爬上莲蓬,大家都松了口气。 虽然还是怕,但至少公主没有骗他们。 玩家陆陆续续下水,望着越来越远的距离,这才有人感到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第一个就下水,不至于现在这样心惊胆战。 当前面九朵莲蓬上都有了人,岸上就只剩叶酒和黑裙子女人。 何露提醒:「你把你裙子割开绑在腿上,要不然会影响游泳。」 女人哆哆嗦嗦地照做,她也不敢去催叶酒下水。忍着恐惧游到莲蓬边,手都搭了上去,脸却刷的一下白了。 「有、有东西缠住了我的脚!」她睁开眼睛,往下看去,好几条蛇顺着她的脚丫子紧紧的缠在腿上,还吐着蛇信子。 女人拼命的挣扎起来,脚疯狂登着水,「救命!救救我!」 其他玩家看到这一幕也慌了神,但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也没有办法帮她,没有人再想下一遍水。 「怎么回事?不是说不会攻击人的吗?!」 「可是我确实没事……」 胖男人俯着身子抓着莲蓬说:「我就说这么恐怖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咬人?!你们只是运气好,她就倒大霉了!」 他这句话刚说出口,身下的莲蓬就被撞着摇晃了一下,差点翻过去,胖男人一个激灵,立即抱住了莲蓬,不敢松手。 「是不是因为她睁开了眼睛?!还有她喊了救命!」 公主说要闭着眼睛,还要控制住种种惶恐的想法才行。刚刚游过来的玩家虽然害怕,但强行把脑袋放空了。 女人被蛇卷着往下沉,很快就只剩头顶的一撮头□□浮在上面。 ………… 邓枫拿着一张图纸跑到沈柯跟前,小声喊了一句:「大佬,你看这个。」 沈柯听着有些感慨,他怎么又多了一个大佬的称唿。 第205页 「我不心把花瓶打、打碎了,从里面掉出来这个东西。」邓枫把图纸递给他后转身就跑,生怕多呆一秒会死于非命。 沈柯也理解他,将目光移到泛黄的牛皮卷上,卷上是一种古文,看画的图似乎与祭祀相关。 他没见过这种古文,但他有系统掌握着翻译技术。 据记载,有一个叫奥腊的国度,每三年都会经歷一场洪水,摧毁掉他们一半的家园,而出生在这里的人无法逃到别的股东,他们仿佛生来就带着诅咒。 后来他们想办法,地基打的很高,把这现在的东西都找个地方收起来,但是这些都没用,他们只能保住性命和部分家财,其余的东西被毁的一穷二尽。 他们找不到洪水的源头,水来的莫名其妙,这导致这个国度一直都很贫困。 直到有一次洪水,淹没了几乎整个国土,国王发现,在他的宫殿上方的水域,长出了一朵莲花和莲蓬,它们凭空出现,任洪水怎么样都不会淹没它们。 国王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向莲花许愿,发现真的有用,莲蓬朝着他飘过来,且越变越大,直到可以容纳下一个人。 国王不解其意,把身边的东西放上去,从木头、石头到金银珠宝,都没有用,直到有人提议将一个女婴放上去,莲蓬沉了下去,洪水一下子就退了,而在宫殿外,多出了一个池子,那莲花莲蓬就生长在其中。 第100章 从那以后,这个王国需要每三年就献祭一次孩童,以此来祈求天灾不在降临。 然而,池中的莲蓬每年都会格外生长,需要献祭的数量也会逐渐递增,直到后面,已经需要一次性献祭十二位孩童。 文章记载到此就没有了,只余一张俯视图,图上是一很大的池子,莲蓬形成一个古怪的图案将一朵莲花围绕在中间,莲蓬上放了九个孩童,还剩下三个莲蓬是空着的。 [这么巧,图中是九个孩童,玩家也正好有九个,这其中是不是有某种关联?] 玩家的这口池子下面隐藏有黑魕,假如这池子就是奥腊国的那口,被坑杀的那个村庄的村民,应当就是这个国家的。 沈柯又重新翻开了记载黑魕的那本书,故事记载不全,但他心中有了个大概的推测。 奥腊国将黑色视为不详,他们的眼睛、头髮都是以金色棕色为主,而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是黑髮黑眸。 这村子一共有上万的村民,人口比上的一个小城镇,他们生活在一个偏远的地方,有山有水,可以自己供给物资,活得简单实在,不曾外出。 那么可以推断,他们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挖坑活埋。 村民化作黑魕报復,可为什么会在那池子下面,会不会奥腊国后面的洪水就是黑魕制造的?莲花的出现镇压的黑魕,洪水也就不復存在了。 可书中写到,村民非常的淳朴,冤有头债有主,是国王下的令,化作厉鬼也应该报復的是王室才对。 沈柯认为有一种可能,村子被发现的时候,正好出现了特大洪水,像古代发生特大天灾,天子是要告罪的。 国王将洪水的原因归到了村民身上,所以举国上下都怨恨村民,唾骂他们。 玩家现在是代替了被献祭孩童,等莲花升起来,玩家就会跟着莲蓬一起被沉下去。可如果不坐在莲蓬上,莲花就不会升起来,也拿不到莲子。 「我要进去。」他合上书,走到林猝跟前蹲下,直视他的眼睛,「献祭需要十二个人,漫画里面的玩家只有十一个,他们需要我。」 林猝带着血丝的眼珠转动,一瞬不瞬地个少年对视着。他很喜欢少年的那对眼珠,特别干净,然而每当里面映照出他的身影时,都是为了别人。 他迟迟不语,少年以为他不答应,便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眸子的光更敞亮了些:「我不想见死不救。」 林猝嘴角嚅动:「见死不救?」 他从校服口袋摸出一个打火机,抬手一挥,朝着漫画册的书架抛去。 沈柯眼皮一跳,反应很快的将打火机接了下来。 面对着校服青年那张有些病态的脸,他理解了对方的脑迴路,只要把漫画册都毁掉,就不用见死不救了。 他顿时站了起来,收了表情,准备让外面的玩家进去一个,先凑够十二个人再想想后面怎么办。 沈柯步子还没迈出去,林猝苍白的手按住他的头顶,阴冷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你不求我吗?」 话题转的很突兀,沈柯茫然回头:「啊?」 他没想到这疯子在想这个,在对方变脸之前,他很顺从地改口,眸光水润地看着他:「求求你,我想救他们。」 他很明智的没有说帮玩家们,而是帮他自己。 林猝静站了片刻,手心在他头顶轻轻一按,俩人瞬间换了个场地。 沈柯和林猝交流的时候没有关注漫画册发生了什么,等来到池子边,一眼看见正在完下沉的女人。 「把她拉起来!快!」 沈柯现在跳下去救人的话时间上来不及,他只能对着离女人最近的玩家喊道。 那玩家还对着突然出现的少年一脸懵,水中的蛇还在不停地游动,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照着他的话去做。 林猝说了句:「没用的垃圾。」 接着,玩家突然就从莲蓬上掉了下去,头顶宛如被压了个巨石,按着他抬不起头。水中冒起一串气泡,青年连挣扎都没有,直接沉底了。 第206页 沈柯:「……」 他是来救人的,不是来随机弄死一个人的啊喂! 「林猝,先把他们救起来好不好?」 校服青年不一定听他的话,所以沈柯对他一像都是放软了语气,佯装撒娇。 林猝没动,等玩家在池子下淹得半死不活,才打了个响指。 玩家和黑裙子女人被虫豸拖着浮上了水面,脸色变得清灰,胸口的起伏很微弱。 沈柯不能在等,若是不无法相就便算了,能救肯定是要救的。 他正欲跳下水,叶酒先他一步,飞速地游过去给莲蓬上的两位玩家做了心肺復甦,好在他们玩家吐出一肚子水便咳嗽着悠悠转醒,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好歹保住了性命。 叶酒爬上莲蓬,抬头看了岸边几人片刻,垂首后握紧了手中的剑。 不知林猝什么时候将虫豸放入了池子,黑蛇虫豸在池子底下厮杀,原本还算清澈的水被染成一片黑红。 莲蓬上面的玩家看的头皮发麻,那是更不想下水了。 前十一朵莲蓬都安置有献祭品,第十二朵莲蓬升起,只差那最后一人。 沈柯将书中查到的东西告诉玩家,叫他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当最后一朵莲花升起,水池一定会产生异动,你们要留心。」 他告知完,自然是准备当下一个祭品。 「等等。」何露突然开口叫住了他,「担心,水很冷。」 何晴猜测,书外应当是有玩家在帮助他们,公主获得的信息,也应当是书外的玩家在传递,所以在公主说对付黑蛇的办法时,她才会二话不说的去相信。 她知道,外面有那个少年在,如果是他的话,应当不会出错。 [他一直在帮大家。] 何露看懂了何晴手势中所表达的意思,心中隐隐觉得有些难受。 少年明明不喜欢那个穿着校服的疯子,却为了牵制他不伤害人,假意迎合,处处受限。 如今漫画册中危机重重,册子外的人不愿意进入书中,他却来了。无法回馈这份好意,才是最难过的。 「好,我知道了。」 人人都惧怕之下,无人去想那些多愁善感,当看到少年带着安抚的微笑说出这句话时,心中倍感就羞愧。 在寒风中,他的眼睛依旧明亮,面对池子中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一丝退缩。 他们不知道的是,沈柯早就毫无波澜,笑死,更血腥的东西他都见过,还会怕这个?再说了,谁只能淹死管玩家,又淹不死他。 当他第二次准备以一个优雅的姿态入水时,又被林猝扯着衣领按了回来,咬着耳朵说:「她说水下冷,你好像没听到。」 沈柯:「……」 比起水下,他觉得林猝的语气更冷。 他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拉开距离,「那要不,你去?」 林猝摇摇头,后退几步,勐地用手掐住黛丽的脖子,给她扔入水中,「她去。」 黛丽猝不及防之下呛了两口水,本能让她感觉到危险,没有过多的动作,很快的游到了最后一朵莲蓬上。 黛丽是一个很聪明的姑娘,她很喜欢沈柯,但是敏锐的察觉到林猝不好相与,第一时间就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 她其实想找个机会问一问自己的朋友是不是被威胁了,如果是,她可以集合其他小伙伴想办法把他救出来,到时候一起去别的考场躲一躲,如果可以能把坏蛋弄死最好。 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先被坏蛋注意到了,脖子被掐住的那一瞬间,死亡的恐惧与降临,就仿佛她要真正消失掉了一样。 黛丽懊恼,她已经很久没体会到过这种恐惧,毕竟npc死了还能刷新,厉害的玩家不是没有,她或多或少被刷新过几次,于是她将这种心理归结于不想没救出朋友就被灭了。 十二个祭品各就各位,池水泛一阵阵涟漪,一团粉红的东西出现在水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朵很美的荷花,花瓣绽放的层层底底,说不清它是什么颜色,由红到白渐变那十余种,它不仅出淤泥而不染,还将周围的污秽净化。 仔细看去,荷花的花蕊托住了一颗嫩绿色的莲子,好似在泛着淡淡的萤光。 不过其余玩家就没有心思去欣赏,在荷花引入眼帘的时候,莲蓬便开始下沉。 最先前在莲蓬中的那种黑色东西喷了玩家一身,那时候还没有人注意,到要被迫下水的时候才发现,那种黑色物质透过衣服渗透到了皮肤,导致他们被粘在莲蓬上面根本下不来。 黛丽作为漫画册中原生npc的身份不受此限制,她想上岸,但看到少年岸边的少年时,联想到了什么,拎着剑又折返了回去。 「你们真废物,一点都不像骑士!」黛丽抱怨,用剑靠在莲蓬的根茎上,试图斩断它救下玩家。 玩家撼动不了的莲蓬在黛丽的手上斩出了一个小口子,这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救我!先救我,我不想死!」胖男人哀求道。 「晴晴!公主,请你去救救她!」 「啊啊啊啊啊!水,有虫、虫咬我!」 「吵死了!闭嘴!」黛丽被扰的不胜其烦,她也是少年想救他们才出手的,要不然才不会管。 水逐淹没到了大部分玩家胸口,倒霉直接埋过了脖子,且下沉的速度还在逐渐加快,哪怕黛丽再努力,这样下去也只能救一个。 第207页 [故事中被献祭的孩童沉下去之后,才代表仪式成功。]沈柯盯着莲花,明白了什么,[国王是向莲花许愿,莲花才是主体,莲蓬则是献祭的工具。] 第101章 系统不会出无解的局,一定会存在解法。 「小黛丽,取走莲子,砍断莲花。」沈柯对池中的小女孩说,他语气很温和,没有急切,而是包含鼓励,「去拯救你的部下们,你可以做到的。」 黛丽晃了一下神,她从来没有听到谁这么和她说过话。 她拎着手中的剑,快速朝莲花游过去,身形异常灵巧爬上去将莲子握去手心,下一秒,莲花剧烈晃动起来,花瓣顷刻间活了过来,化作利刃刺向黛丽。 沈柯瞳孔微缩,本能的身体前倾,不过他很快的冷静了下来,这个距离想要赶过去根本不可能,黛丽并不是一位柔弱公主,他相信她。 黛丽灵巧地进行躲避,架不住攻击太密集,身上还是多了好几条血痕。 玩家们都小瞧了这个公主,她表现出了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战斗力,在之前的战斗,如果她肯出手,玩家肯定会轻松很多。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外层的花瓣正在逐渐合拢,到时候黛丽会直接被锁在里面。 危急关头,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莲花身边,找准机会,他伸出手抓着黛丽的手臂,趁其不备将她从莲花的缝隙中拖了出来。 黛丽回头一看,是之前那个戴着眼镜的青年,他紧闭着双眼,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精确的把自己拉出来。 计鱼身后还跟着叶酒,两人是同时游过来,他们在莲蓬下沉后不久就靠自己的力量摆脱了莲蓬的束缚。 再一看水面,不远处的何露也露出了头,她吐掉嘴里咬碎的莲蓬渣渣又掉头钻入水中,寻找何晴去了。 黛丽表情不愉地拍开计鱼的手:「看来你们中还有几个不算太无能。」 她将莲子带离莲花时,莲花对莲蓬的控制失效,莲蓬解除对玩家的限制后,玩家陆陆续续地浮出了水面,其中有几人因为缺氧太久,陷入短暂的昏迷。 有人虚弱地坐在地上喘气,犹豫地问:「要救他们吗?」 在场清醒的人中,叶酒懒得出手,何晴有些虚弱,力气不够。 黛丽则是嫌弃道:「走了,让他们自生自灭。」 她觉得自己肯把他们救上岸,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但说完后,她又纠结了一下,偷偷看了眼面前的少年,反思自己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好。 计鱼和何露倒是主动承担了救人的工作,做了一切紧急救治后,大部分玩家悠悠转醒,黑裙子女人和胖男人依旧在昏迷中。 何露有些为难:「我们这里没有专业的医疗设备,只有等出了这个关卡,带他们去校医那边看一下。」 说实话,带着两个累赘上路,谁都不愿意,不过她到底没有说出抛下的话。 她问:「公主,莲子你也拿到了,你知道怎么出这里吗?」 黛丽一脸冷漠:「想不起来了,等我换身衣服再说。」 她的蓬蓬裙湿哒哒的,头髮也贴在头皮上,从未有几分狼狈让她异常难受。 何露被噎的起火,为了找莲子一路上九死一生,结果这个小鬼还是这个鬼态度,她正要骂人,被妹妹及时拉住衣角。 何晴对何露摇摇头,朝着她比划手语。 何露勉强压抑住火气,问:「那我问你,你知道你昏睡一百年了吗?」 黛丽迷茫了一会,「什么?」 何露皱了皱眉,难道何晴猜错了,此公主非彼公主? 秉持着对妹妹的信任,她继续道:「我说,你昏睡了一百年,是你妈让我们来救你,你没有道理在这里为难我们。」 黛丽没有说话,似乎是在回忆,过了片刻,她才悠悠道:「你们不应该来,我猜我的母后会告诉你们我被诅咒了,但其实不是,我是自愿的,你们根本不知道我经歷了什么。」 天边一声鸟啼,一只绚彩的凤凰盘旋在天边,她顺着翅膀跳了上去时,出其不意地想要将身旁的少年一起拽上去。 最开始,她就在一点一点朝着少年挪,但很可惜失败了,手骨嘎吱一声被林猝捏碎。 黛丽将剑对着林猝投掷过去,但好像准头有点歪,剑落在了他身后。她怕被报復,没有再做纠缠,拿着莲子乘着凤凰消失在了天际。 玩家都没预料到这个变故,在她走后,整个世界都震动起来,地面龟裂,水池变得沸腾,有什么庞然大物马上要从底下钻出来。 「天吶,又来!」玩家一阵慌乱。 沈柯站在池子边眺望:「故事中莲花是用来镇压黑魕,现在我们拿走了莲子斩断了莲花,相当于释放出了黑魕。」 「合着那公主都没打算放我们离开!我呸!」有人也忍不住骂娘,「她走了倒好,留我们在这里受死!」 沈柯轻轻地暼了他一眼,「黛丽留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给我们。」 林猝还在看戏,这种情况他也不指望对方救人,他捡起掉在地上的剑,黛丽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能伤到林猝,她只是想把自己的佩剑就给他们。 沈柯将剑插入地下,不出所料,地面很快形成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他指挥身旁的玩家:「跳下去。」 骂娘那人咽了咽口水,问:「你、你确定?」 第208页 洞口只能容纳一人,和井没什么区别,谁也不能确定下面有什么。 沈柯笑着道:「不确定。」 玩家:「……」 地面抖动的越来越厉害,玩家很艰难的维持着平衡,叶酒推开挡在前面犹犹豫豫地那人,双臂护在胸前,笔直地跳了下去,人影融入黑暗中。 何露让何晴先走,自己将还处于昏迷阶段的两人丢了下去,其中胖男人差点堵住洞口,还了他两脚才勉强掉下去。 玩家无法可选,只能陆陆续续硬着头皮下去,到最后剩俩人时,他抬眸看向林猝。 林猝慢悠悠地取过沈柯手中的剑,对着池底掷去,很快,池水混杂着黑雾蔓延出来,愤怒中掺杂着痛苦的咆哮让人脑瓜子嗡嗡作响。 池水倒灌,地面完全碎裂,庞大的怪物遮住了头顶的光芒,沈柯抱紧了林猝,只能这样他才不去落入水中。 沈柯猜测林猝应该是伤到了黑魕,在玩家立场黑魕是坏东西,但在他这里大家都是同事,他还是不希望林猝在这里搞破坏的。 他挽着林猝脖子,手指正好搭在对方的颈动脉,他克制住了想一刀下去的手痒,小声道:「我们快点走,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对方一向吃他一套,只要示弱,大部分时间对方都会同意他的请求。 林猝果然放弃了对黑魕的兴趣,带着他出了漫画册。 ………… 书厅中,沈柯消失后,剩余的玩家人心惶惶。 「连他都不见了,我们还能出去吗?」有人绝望的开口,他们已经不知不觉把少年当了主心骨。 「看到没有,那个傢伙也不见了,这是个机会啊!」有人则是兴奋起来,一路被迫跟着那个喜怒无常的校服青年,大气都不敢喘,现在傢伙不见了,正是逃跑的好机会。 他由衷的希望他们死在里面,不要再出来了。 「跑?你能跑到哪里去?」邓枫撇了撇嘴,「没有少年帮你们,你也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这群没见识的傢伙,他真的懒得搭话。 少年消失,漫画册掉落在地,为没有人敢去捡,深怕自己也被吸进去。 邓枫犹豫了一下,还是不顾队友劝阻跑了过去,他翻阅书页,发现这本名为《公主的界之旅》的漫画创作已经接近尾声。 漫画中,少年站在崩塌的世界中,手持利刃,直面巨大的黑色怪物——「魕」。 在黑影的对比下,他显得那么渺小,可脸上却满是坚定,毫无畏惧之色。公主手握连子,被他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那一刻,邓枫觉得少年身上有绝望的世界中仅剩的那一抹人性的光辉,他救下了漫画中所有的玩家,明明在故事的结局,他可以离开了,却仍然就在原地,只因为他是骑士,他还需要完成作为骑士的使命,保护公主。 邓枫快速翻过结局,少年受了伤,鲜红的血液宛如绽开在白雪中的一点梅,他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他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快走吧,现在还来得及……」他低声自语。 他的队友问,「你在说些什么?」 邓枫紧盯着漫画,没有作答。 少年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他脸色苍白虚弱,仿佛随时都要破碎,而魕也越来越肆无忌惮,铺天盖地的黑雾笼罩住了他的身体。 邓枫手按在页面上,头一次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够进去,他想帮帮少年,哪怕一点点也好。 漫画气泡中出现公主焦急的话:「不用管我,你快走,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少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轻轻摇了摇头:「我说过会保护你们所有人,当然也包括你。」 魕的翅膀从头顶砸下来,他反手将公主推开战斗中心,就在千钧一髮之际,一滴血落在了公主手中紧握着的莲子上,光芒从她指缝中溢出,尽然驱散了黑雾,魕也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显然是受了重创。 而少年抓住时机,眼神犀利,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长剑送入了魕的脑门。 黑魕从天空中坠落,少年半跪在地上,剑插入地下支撑住了他残破的身躯,黑髮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公主跑了过来,她因为少年赢得了这场战斗而高兴,反而眼泪从脸颊滑落。 少年抚摸着她的头,「小黛丽,我要走了,你不要难过,以后成为一个出色的公主。好好、治理国家……」 公主的故事到此落幕,也未曾交代少年是否还活着,邓枫哑然,他只觉得喉咙有些赌。 他的队友还在问他话,这回,他将手中的漫画册递给所有人观看。 玩家看了心中都有些难受,之前在茶杯那里受少年所救的中年大叔道:「他那么聪明,定会没事的,他这么做有他的道理,说不定就是剧情杀,必须要完成这一段结局。」 人家心知肚明,大叔说的很有道理,但看完漫画还是觉得很震撼,少年那即将要消散的一幕,太鲜活了。 这边的沈柯完全不知道漫画被魔改成了什么样子,黛丽认为漫画中公主的形象都是正面的,那么她的形象也必须要是正面的,被林猝挟制也太丢脸了,所以偷偷编造了后面那一段,林猝的身影被她抹除,而玩家也没察觉有什么不对。 其他玩家比沈柯出来的早,他和林猝在里面耽误了一会,留守漫画册外面的其他人看到出来的众人中没有那道身影,都先入为主地以为他被留在了漫画册中。 第209页 一时间,气氛低入底谷,玩家陷入了沉痛与悲恸。 何露满脸疑惑的寻思,「我们活着出来了,他们很失望?」 等沈柯后脚出来,瞅见一群人立马齐刷刷地站在书架面前盯着他,某些人眼中还含着泪水。 他也寻思,难道自己不在的时候,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正要张口,就听见邓枫小心翼翼地问:「你没死?」 沈柯莫名其妙,这话听着怎么像咒他似的,「我挺好的啊,不过有人昏迷了,你们中间有医生吗?看看能不能把他救醒。」 要说不好的话,那应该是其他进了漫画册的玩家,被按在水里淹了个半死。他们此时浑身湿漉漉的,比他狼狈多了。 他说完后,见玩家看他的眼神更诡异了,明明自己伤的那么重,却故作坚强的不说,最先想的还是其他人。 他们明明有话要说,却又不敢多问,于是纷纷投以关怀的目光。 剩余的玩家中还真有医生,一通操作之下,还昏迷着的人悠悠转醒,就是走路漂浮。 医生把人救醒,纠结一番还是顶着林猝的压力上前询问:「你有没有受伤?我帮你处理一下。」 沈柯:「……我真没事。」 所以这群人到底咋回事?! 第102章 三楼的主要过关条件就是谱写公主的「热血冒险」,达成条件后,书架微微颤动起来,其中一页空白的漫画页悠扬飘出并越变越大,摺叠成一架很大的纸飞机。 林猝带着沈柯一跃而上,纸飞机缓缓朝着四楼飞去,其余玩家不用多说,互相追着拉着都爬了上去。 纸飞机飞的并不平稳,众人抓紧了边缘防止掉落,等他们在摇摇晃晃中低头看去,却克制不住的心寒起来。 底下的那些东西,离他们更近了! 如今,底下一片幽深,就连二楼也看不清了,只能看到有无数的胎儿浮起,比之前看到的又长了不少,它们四肢扭曲,脸皱皱巴巴,紧闭双眼。 就在玩家还在房间里研究漫画册时,它们已经爬到了二楼半,就差一点点就爬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更可怕的是,随着那些胎儿的长大,它们的脸也逐渐张开,玩家隐隐约约觉得有些眼熟,忍着噁心看了片刻,最后惊唿:「这不是……这不是那些已经死掉的人吗?!」 寒意更甚,玩家心乱如麻,低吼道:「别瞎说!」 「他说的没错,那是李明燕的脸,她在一楼的时候就死掉了。」有人开口证实了这个猜测。 一个个胎儿有了脸,而那些脸,是一张张他们死掉的同伴的脸! 沈柯揣摩道:「这应该是一种倒计时,明面上考试时间有180分钟,但如果这些婴儿爬上来我们却没有通关的话,那一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飞机停到四楼后立即消失,事到如今,他们只能前进,无路可退。 沈柯回头看去,三楼的灯很快也熄灭,只余下底下这口「婴儿井」。 「看来是回不去了。」何露说,她扯了扯妹妹的袖子让她远离走廊边缘,「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话说,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 她的听觉异于常人,飞机还没到四楼的时,她就隐隐约约听到有音乐声从房间中传出来。 她打量了一下周围,这布局和一楼有点相似,一间间和上门的房间像教室似的挂了门牌号,凑近一看,靠外面这间房间门牌上面写着401——钢琴室。 「这一层都和乐器有关。」沈柯随便走了走,发现牌上写着各种乐器室,相对应的,贴近门一听,房间里面正传来乐器演奏的声音。 他抬手放在钢琴室的门把手上,正想打开,被何露抢先一步。 「我来。」她说着,没给沈柯反驳的机会,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钢琴室房间布置的很简单,主色调为黑白色,正和房间中央那台崭新的钢琴颜色相唿应。 令人心生警惕的是,钢琴前赫然坐着一个背对着她们的人,正在倾情演奏。 「我先去看看,你们小心。」何露示意妹妹留在门口,她试探着朝里面靠近。 她没有贸然去碰那个人,而是靠着墙边,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慢慢地挪到人影的前方。 她的动作很慢,也很轻,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好在,直到来到人影的正前方,那个人并没有攻击的意思。 人影是低着头在演奏,何露一点一点的调整视角,终于看清楚了那个人的脸,随即,她呆了片刻,然后视线移向门外,在人群中搜索了片刻,停留在计鱼身上。 计鱼的眼镜在水中丢失,没有了那副眼镜,他少了一些锋芒,整个人看起来有几分清秀。 他的感官很敏锐,纵使看不见,也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毕竟那视线太灼热了。 「怎么了?」他压低声音问。 「不知道。」沈柯回答他,「应该是弹钢琴的人有问题。」 何露做了几个动作,又靠近了一点人影,见没反应,便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进来。 沈柯朝里面走了一步,想了想又觉不妥,折返回来把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的林猝也拉了进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猝比起刚进副本的时候,好似收敛了许多,他会时不时看自己一眼,又陷入一段长长的思索。 第210页 沈柯倒不怕他算计自己,别祸害别人就行。 钢琴室房间比较大,玩家数量锐减,待在房间中也不觉得拥挤,等众人看清楚了弹琴的人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人,而是一个仿真人偶,各种细节做的栩栩如生,只是动作方面略显呆滞,眼珠也没有神采,但可怕的是人偶的那张脸和计鱼一模一样! 计鱼听他们形容也明白了怎么回事,皱了皱眉头,但是没做声。 沈柯说:「先去其他房间看看,不要动它。」 游戏会照着玩家的脸做几个人偶并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在这里一切都有可能。他进来的时候在钢琴室的墙壁研究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钢琴室只有人偶、钢琴、铺子和凳子,其余的什么布置都没有,叫人一览无余。 玩家现在多多少少有点人偶ptsd,在一楼的时候,那么小的一个人偶都差点把人玩死,更别说现在和人等身那么大。 秉持着对沈柯的信任,玩家三三两两结伴去其他房间查看,但越看越觉得诡异。 这里一共有十余个房间,每个房间都很空旷,正中央放置的乐器都不一样,有吉他、古筝、萨克斯、二胡……但出其一致的是,里面都有一个人偶在进行演奏,而人偶们,都和玩家长得一模一样。 「总共16个人偶,我们正好16个人。」何露说,她看向何晴,试图从妹妹那里得到点什么信息。 何晴摇摇头,她现在也没什么头绪。 林猝和沈柯还站在原地,林猝兴致不高,不怎么想动,可能对比起解谜,他更喜欢制造谜题。 不过当他听到人偶中也有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人偶时,微微抬头,抬脚大步朝着那两个房间走去。 林猝的人偶在房间最里面,正在僵硬地吹着唢吶,不得不说,这个乐器并不是那么好掌控。 沈柯认为,种花家的文化博大精深,这是一个偏欧美风的副本,但公主乐器室的一大半乐器都来种花家,可见她对于种花家的文化还是很喜欢的。 和林猝长的一样的人偶,一眼看去变得朴实无华了许多,当那身神经质的气质退去,人偶看起来还是挺平易近人的。 林猝显然不满意这个杰作,他的手搭在人偶的头上,只要轻轻的一转动,人偶的头就会被他揪下来。 不知人偶是否也感受到了危险,就在手掌心接触到头的一剎那,呆板的人偶居然躲开了,眼珠轻轻转动起来。 林猝眼中红光乍现,落空的手收了回来,居然罕见的放过了这个人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嘴角勾勒,下一刻,直接抬手将手腕上的一块肉咬了下来。 手腕鲜血淋漓,血滴滴答答地落下,他将手举到人偶的头顶,这回,人偶没有再动,因为林猝的另一只手,掐住了它的脖子。 血液从人偶的头顶滑落,形成一条条小溪汇聚到它的眼眶中,不过多时,人偶的眼珠被沁染的鲜红,它变得和林猝越来越像,眼珠里的疯狂开始如出一辙。 林猝收回手,活生生的把一个高大的人偶揉成了一滩,手指来回捣鼓,就像捏橡皮泥那样重新捏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人偶,递给沈柯,「给。」 沈柯满心抗拒,他不能当面骂,只能在脑海中吐槽:【别把我当垃圾站,谢谢。】 系统正打着魂斗罗缅怀童年,它回着:【骂得好,但是眼下还有另外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我只剩一条命了怎么办?】 沈柯:【……丢统,你和他一起进垃圾场。】 作为一代系统打不通关魂斗罗还好意思说。 林猝盯着沈柯把人偶收好后,又找到了他的人偶,如法制炮的把人偶缩小,他拿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塞到了人偶心脏的位置,沈柯已经准备好拿过来了,林猝却自己收了起来。 【等等,林猝刚刚拿的好像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沈柯看了好一会和他一样人偶,内心有些复杂,【上个副本中,他拿走了我那具身体的心脏,现在又装到人偶身上,他到底想干嘛?】 系统看的很开,【既然离开了宿主的身体,那就不算是宿主的心脏了。】 保险起见,沈柯还是问道:【他可以通过那颗心脏给我下咒吗?】 系统:【上个副本可以,但有效期只限于副本当中,现在不可以了。】 沈柯听后没再纠结,心思又放回了这场考试中。 何露在房间中找不到线索,她考虑将注意力放在乐器和乐谱上,试图解析出上面有什么秘密,但奈何她们都不懂音律。 邓枫这时带了一群人急匆匆地跑来,但到最后关头,就只有他一个人被推了过来。 沈柯问:「是有什么发现?」 邓枫疯狂点头:「我们第二次路过414房间的时候,发现这个门牌号变成了红色,砸碎了414房间的墙后,发现有一个电梯。」 「砸碎414的墙?你们够狂啊。」沈柯表示对他们的赞扬与肯定。 邓枫苦笑:「哪能的事,是那位大哥砸的。」他指了指心不在焉的叶酒。 沈柯瞬间明了。 一行人来到了414房间,人偶弹奏的乐器很少见,乃是盛行于汉唐时期的箜篌,人偶呆滞的演奏并不能展现出这种古典音乐的三成魅力。 沈柯琢磨了一会儿,最后实在看不下去,来到了人偶跟前。 第211页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何露问。 其他人也紧张地望着他,生怕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沈柯表情严肃,「问题很大。」 这一番话,让其他人更心惊胆战,连他都觉得棘手,可见有多可怕。 沈柯很大胆,别的玩家都不敢碰人偶,他将人偶的时候是一阵摆弄,最后才勉强满意,「它的弹奏姿势问题很大,好在我给它纠正过来了。」 严以待阵的玩家们:「……」 沈柯则是拍拍手,转身若无其事的研究起电梯。 第103章 电梯内部意外的科学,上面标註了限载重量和人数,常规消杀和检测维修的单子也贴有。 电梯一共有六个按钮,还分别是1~5层,还有一个紧急报警,123层的按钮已经熄灭,无论再怎么按,都无法启动这部电梯。 「看来只有5楼可去,可副本会这么简单的让我们上到5楼吗?」 沈柯琢磨了一下,和林猝进电梯后按下五楼的按钮,「我和他上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我们。」 尚未发现什么更多的线索,虽然知道这个电梯可能会出事,但必须要试一试才行。 他本来想自己上去看看的,说不定遇到个什么同事,还能问问怎么个办法,但他害怕把林猝这个定时炸弹丢在这里会爆炸,还是捨生取义吧,俗话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刚一直留意着电梯和林猝,等松手的时候,才察觉抓了一手湿漉漉的液体,低头看去,这才察觉对方咬烂的手腕一直没有完全癒合,虽然这会子已经有点结痂的迹象,但仍然向外渗着血液。 沈柯嫌弃地从衣角撕一截布条擦擦手,转念一想,又给林猝绑住了伤口,他用了不小的手劲,刚结痂的地方又迸裂开来。 他仰起脸,用心险恶地羞涩一笑:「包扎好就不流血了。」 结果林猝反而若有所思地问:「你给朋友也这么包扎?」 沈柯心中一咯噔,没想到这会儿还记着这件事呢,他飞快地回答一句「是的」,然后转移话题,「五楼到了,我们去看看。」 随着话落,五楼的灯刚好亮起,电梯门打开,看清楚门口的场景,大傢伙都愣住了。 何露几人还在门口中守着没有离开,门打开的很突然,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她们后退几步,没有说话,等着沈柯解说一下。距离他上去的时间不过几秒,期间莫非遇到了什么怪异的东西? 沈柯也很意外,他又重新启动了电梯,可还是又回到了四楼。 「看来这部电梯去不了五楼,只能在原地打转。」 何露有些苦恼地扯了扯妹妹的衣袖,何晴指了指人偶和乐器,拉着她摆摆手走了。 电梯没有线索,玩家相继离开,沈柯则是又端详起电梯来。 总觉得这个电梯不可能只是一个装饰,他或许遗漏了什么。 他里里外外拿手指磨蹭了个遍,终于在撕开检查单之后,发现了两道很短的痕。 [痕?像是用金属物刮蹭出来的,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一部电梯上上下下,长年累月之下有点划痕很正常,可电梯里里外外都很崭新,唯独这里出现了两道痕,这就不正常了。更何况,检查单一直贴在这个位置,有什么东西也不能越过检查单直接刮到里面吧。 [两道很短的刮痕,两道……难道代表了2?] 沈柯思索了一番,之前走过的地方有什么是代表2的,来来回回想了一下,他发现只有人偶,林猝毁掉的两个人偶,正好是2。 思及此处,他将注意力放在了房间中何晴的人偶身上,一脚踹过去,人偶纹丝不动。 这就有点尴尬了,沈柯加重了力道,他想毁掉这个人偶,明明在林猝手中很轻易的事情,可他就是撼动不了一丝一毫。 算了,有力不借是笨蛋。 他摇晃着林猝的手臂,笑的清纯:「帮我碎了那玩意好不好?」 林猝手臂被他晃了一通渗了不少血,他干脆把血撒了了出去,箜篌砸在地上,人偶宛如碰到了硫酸,很快被融化成一摊黑液。 「我的血里面都是毒。」他嘴唇也像抹了血,和惨白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又吐出两字,「松了。」 他将手臂递给沈柯,示意他重新绑一下「简易绷带」。 沈柯:「……喔。」 可您老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沾血吗? 重新包扎好伤口,外面何露抱着何晴,慌慌张张地沖了进来,「救救我妹妹,她突然昏倒了!」 就在刚刚,她和何晴准备拆了钢琴内部看看有什么线索,突然何晴就昏倒了。 她不聪明,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先带着妹妹去找了玩家中的那个医生,可医生也说她妹妹心率平稳,唿吸正常。 实在没招了,她只能来寻找少年,希望他能有法子。 沈柯目光在那场黑色的液体和何晴身上来回不定,他问医生:「你确定她没事?」 职业是医生的玩家回答:「物理学上看出有生命危险,更深层的原因要做详细检查,这里没有设备。」 沈柯听后,回到电梯向上看,果然两条痕变成了三条痕。 [看来毁掉的人偶和玩家有关系,可电梯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答案,或许要把所有的人偶都毁掉才可知,如果毁掉一个人偶代表杀死一个玩家,那岂不是要所有玩家的死掉,副本不会设置无解的局,他比较倾向于何晴只是昏迷了。 第212页 为了验证,沈柯没有再动人偶,而是让玩家去看看乐器和乐谱,叮嘱他们不要损坏乐器。 何露虽然着急,但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她抱着的何晴坐在角落,就这么守着她。 将近半小时过去,玩家依然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邓枫每隔十分钟就向下看一边,婴儿长得已有三四岁那么大,如同海水一般没过了三楼,甚至又一个向上伸出了瘦骨如柴的手,只差一尺的距离就可以搭到四楼走廊的边缘。 他找了个拉二胡的弦,往婴儿手上狠狠一抽,试图把它推下去,可就在他抽第二下的时候,婴儿忽然睁开了黑洞洞的眼睛,那是一颗硕大的眼珠,没有眼白只有瞳孔,里面清晰的倒映着邓枫的脸。 邓枫吓了一跳,正巧这时婴儿抓住了他手中的弦,力道大的惊人,若不是他反应的快及时松手,肯定会被带下去。 少年一路过来的表现征服了众人,众人隐隐把他当成了主心骨,别的玩家不敢靠近林猝,所以由邓枫及时的将事情汇报给沈柯。 「看来只能如此了。」沈柯转头看向背后打着炽白色灯光的电梯,叫玩家想办法把人偶都砸了。 他说:「我要告诉你们,砸掉与玩家相对应的人偶,玩家会陷入昏迷,就像何晴一样,而如今唯一的线索就是这部电梯。」 然而不放手一搏的话,婴儿井里的东西迟早会上来。 玩家沉默了,他们并不知道昏迷之后,还能不能醒过来,这等于把性命完全交给别人。 沈柯的本意是想告诉玩家后果,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事情还没到最紧急的时候,他们还有时间犹豫。 结果林猝插手了,他似乎不想看这群人磨磨唧唧,直接震碎了所有的人偶。玩家们勐地意识模煳,很快像下饺子一样滚倒一片。 令人意外的是在场还有清醒的人,叶酒和何露扶着墙壁,明显也受到了影响,只不过在强撑。 叶酒往自己胳膊上划了一刀,疼痛让他清醒了许多。何露头垂下咬住舌头,对妹妹的担心让她迟迟不肯晕过去。 只有计鱼表情轻松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看起来像没事人一样,「我能一起上去吗?或许我能帮上什么忙。」 电梯在人偶全部都毁掉的时候,灯光一下子变得暗淡,代表着第五层楼的案件也闪烁着淡淡的红光,一切都发生了质变。 婴儿井的婴儿最迟还有一刻钟便能上到四楼,这就意味着,他们三个必须要在一刻钟之内通关,否则昏迷的玩家,将会变成到刀俎上的鱼肉。 沈柯有意让计鱼留下来照顾昏迷的玩家,但转念一想,让他留下来也不一定是婴儿的对手,毕竟这是副本为他们设计的倒计时,肯定不是那么容易对付。 林猝更喜欢看的是别人的死亡,玩家昏迷中被婴儿一点点的吃掉在他眼中似乎很有趣,关键时刻也不一定会帮他。 三人一起进到电梯中,这回按下五楼的按钮后,电梯没有再回到四楼,而是真真切切的到了五楼。 五楼的构造很特殊,中间镂空的地方完全被填上了地板,粉色的丝带与蝴蝶结装饰,一地的玩具熊与人偶以及名着、漫画、彩纸、铅笔…… 他们在下面几楼看到的所有元素,都堆积在此刻的五楼,而那正中央,摆放了一张挂着帘子的公主床,透过纱帘朦朦胧胧中能看到里面躺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我一个人过去看看。」沈柯说,他大概确定这里面躺着的就是小黛丽,看影子能看出个大概。 他掀开帘子,看见黛丽粉嫩的小脸蛋正埋在被子里,睡得香甜,叫人不忍心打扰。 「小黛丽,该起床了。」沈柯轻轻推了推黛丽,毫无反应。 他有些发愁,加大力道,「起床了,该上学了。」 「小黛丽,假期要结束了,你作业还没写。」 黛丽眉头紧皱,但依然没有转型的迹象。 「嘶……」沈柯犯难,任务条件是让他们找到公主,但目前看来显然是要让他们找到醒着的公主才行。 对别人,他能够尝试下一脚把人踹起来,但对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是不是不太妥当? 这种事情,他也不敢让林猝出手,万一等一下直接把同事给宰了就不好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帘子轻动,计鱼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他询问了一下情况,手下意识想抬一抬眼镜,后面才恍然,他的眼镜早就丢了。 「我有一种入梦的能力,一天只能使用一次,除了我自身入梦以外,付出一定代价还可以再携带一个人,我们或许能在梦中尝试叫醒一下公主。」他说,一句话叠了n多个防御buff。 沈柯回头看了一样依靠在墙边把玩着人偶的林猝,好说歹说让对方留下等他们,最后这变态用指腹抹了不少血到唇上。 他背过身,一脸冷漠地擦拭着嘴边沾染上的血迹,却越擦越殷红,有一种莫名的欲色。 【总有一天,我要把他那只手砍下来。】 系统接话:【总有一天,我要让全城的狗都高看我!】 沈柯:【?】 系统:【咳咳,不好意思,我刚看了一只哈士奇称霸宇宙的电影,太感人了呜呜呜……】 沈柯更冷漠了:【……别逼我给你下载三年高考五年模拟。】 系统光速认错:【对不起,我错了。】 第213页 鑑定完毕,废统一只。 第104章 计鱼的手放在黛丽的额头,他转头,明明紧闭着睛双眼,可沈柯就是觉得他能看见自己。 「手给……」他停顿了一下,我字没说出口,一股杀意袭上心头,飞快改口,「抓住我的衣袖。」 随着一种奇妙的感觉萦绕脑海,俩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计鱼说:「我这个能力是让实体入梦,在梦中受伤害和现实中无异,要小心了。」 沈柯表示明白,他松开衣袖,环顾四周。 微风吹拂,伴随着花香的气息,勃勃生机的绿绽放,梦幻至极。 「我们好像是在花园。」他说着,尝试走了两步,便看见一众僕人急匆匆地迎面而来。 「公主殿下,王后请你回去!」僕人忽略了在一旁站立的沈柯,直直停在计鱼面前,表情严肃。 沈柯光顾着打量周边,等扭头才发现,身边的计鱼造型特别奇怪,头上带着一点蓬松的假髮,上面遍布各种璀璨的装饰,红宝石珍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本人穿着一条鱼尾裙,一双水晶高跟鞋,上面点缀了闪闪星光,层层叠叠,如同海面的波浪。 计鱼一个一米八的青年,被称为公主殿下,竟然没一个人觉得不对。 他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被一群人包围,抿着唇没有说话。 俩人被带到一座宫殿,一路走过去,护卫纷纷行礼,但奇怪的是,所有人都把沈柯当做了空气。 穿越长长的走廊和玄关,计鱼被领到房间门口,僕人为他推开门,一个打扮雍容华贵的女人正坐在椅子上。 「黛丽,过来。」女人面无表情地说。 计鱼走过去,女人让他伸出手后,便用一根竹条狠狠地抽打。 计鱼眼皮一跳,手被打的鲜红,竹条很细,打的很疼,但不会出血,他面不改色,一言不发。 「记住了,这是对你任性的惩罚,你是註定要成为王的人,怎么能和其他孩子一样?」 女人说完,拿了医药箱,替他擦拭手心,「你现在不理解母后的良苦用心,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说完,她也不想听计鱼有什么反馈,摆了摆手,「去吧,下午你还有两节礼仪课。」 沈柯在一旁瞅着,寻思了一下,这不就是中式教育吗?典型的我为了你好。看来计鱼进入梦中,取代了黛丽这个身份。 因为黛丽之前有很多的偷跑史,这回护卫层层叠叠的看护,防止逃跑。 计鱼老老实实的上了两节礼仪课,任课老师格外严肃,就像一台机器,对每个动作的要求都要精确到教科书级别。 这玩意,计鱼之前也没接触过,做的必然不如真正的黛丽,礼仪老师皱紧眉头,怀疑他不用心。 做的好,没有奖励,做不好,就要受到惩罚,更何况计鱼入梦后,视力有了些许的恢復,但仍不如正常人,一下午,他被打的双手外加手臂都是印子。 沈柯都觉得他有太惨了,「估计我们要在梦里面找到梦境的主人和她谈谈,不知道为什么我被忽略了,但正好可以去找找黛丽。」 他看着因为计鱼听他说话停顿了一下很不满的礼仪老师,拍了拍手做出鼓励的动作,「加油,你坚持一下。」 计鱼:「……」 他认为少年看戏看的还挺有滋有味的,要不然一个下午快过去,不至于现在才提出建议。 走出礼仪室,沈柯大致逛了逛,王宫太大,一直走到天黑,都没有走完。 沈柯看着不远处高高耸立的钟楼,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四处已经黑了,唯有路边的路灯还散发着微弱的光。 他正欲回去,再回头地一瞬间却看见钟楼最高层有一道黑色的影子,看模样似乎正在向他招手。 [它能看见我?] 沈柯没有犹豫,直奔钟楼。 这里所有人都看不见沈柯,想找同事问问黛丽的下落都没办法,此时有个能看见他的人,那必然不能放过。 一口气上到钟楼最高层,那黑色的人正坐在窗户边,瞭望远方。 见到沈柯来,人影很高兴,「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黛丽?」沈柯没想到,会这么轻易的就看见破局的主人公。她和之前见到的形象都不同,穿着很普通简单的衣服,柔顺的头髮扎成了一个丸子,显得无比干练。 「是我。」黛丽从窗台跳了下来,狡黠一笑,「如果是别人来找我,我肯定要躲起来的。」 黛丽很开心沈柯能来,俩人聊了一会儿,便一起坐在窗边看星星,等乌云遮住了天空,沈柯才问任务的事。 黛丽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个不着急,梦里面的时间是静止的,不会影响到外面,我晚点会放哥哥出去,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和哥哥一起去玩。」 她指着天空,手中凭空出现一个魔法棒,做了一套漂亮的手势后,黑夜和白天骤然替换。 「走吧。」黛丽笑的很开朗,她握着沈柯的手,从钟楼一跃而下,两人在后瞬间长出了一对洁白的翅膀。 这是她的梦境,她可以随意操控。 「哥哥,你看。」黛丽拉着沈柯飞低了一点,下面是一个果园,果农正在採摘各种各样的水果。 从上往下看,漫山遍野,奼紫嫣红,非常壮观。 第214页 草莓和苹果,不是一个季节的水果,此时却非常融洽的生长在了一起。 黛丽带着他降落,走进一间农舍,交谈过后租了果篮和剪刀,俩人一同进了果园。 在果园里,他们可以尽情採摘,等差不多了再拿出去称,买下即可。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方式,沈柯也很喜欢把它当做休闲运动,但黛丽不是,她特别珍惜能出去採摘的机会。 「以前我熘出去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朋友,她带我参观了她家的农场,这个应该是那个时候的我最开心的一天。」黛丽回忆道。 她其实并不知道哪个水果是哪个季节的,她把自己见到的水果,都在梦境中展现。 用剪刀剪下一个硕大的草莓,长得十分喜人,她说,「朋友告诉我这个叫草莓王,但什么品种我不清楚。」 她有些苦恼,但没苦恼很久,就又兴沖沖地把这颗草莓王送给了沈柯。 沈柯没有拒绝这份好意,他打着转瞧着,红中偏粉,形状好看,咬了一口,果肉偏硬,甜味直冲味蕾,还带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是淡雪,名字淡雅动人,颜值属草莓中的顶尖,你朋友带你摘它,也蕴含夸赞小黛丽的意思。」 黛丽神情微滞,但很快恢復了正常。她一口一个草莓,表情享受,「她确实说等我生日时再告诉我这草莓的名字,只可惜以后我再没有见到过这个朋友,母后说她是平民的女儿,以她的身份不配成为我的朋友。」 说这话的时候,她没有什么悲伤,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当时她应该挺伤心的,但经歷过很多事情后,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沈柯也不会去评价什么,他能做的只有倾听与陪伴。 俩人一起在园子里尽情地摘了一个上午,各种水果都摘了一点,装满了好几个篮子。 沈柯帮这个小姑娘提出去,找了个寄存点存着。 随后,黛丽带着他听了歌剧,看了漫展,又拉着他报名参加了丛林探险。 沈柯最初没想到丛林探险搞这么真实,两人在泥潭里面打滚,刚爬出了沼泽,转而遇到一头飢肠辘辘的粽熊。 棕熊扑过来的时候,他反射性地将黛丽搂在怀里,一路狂奔。 黛丽在缩在他怀里,水汪汪的眼珠转动,等他终于跑不动的时候,才笑嘻嘻地跳下来,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砰」的几下,棕熊倒地不起。 她说,「别害怕,我会保护哥哥的。」 沈柯浑身脏脏兮兮的,找了条溪水洗干净后,才摸了摸她的头,回了个好字。 他意识到了黛丽之前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是自愿陷入沉睡的,比起成为笼中的囚鸟,她更喜欢外面广阔的天空。 ………… 计鱼脸色苍白如纸。 这是他进入梦境的第三天,上午刚上完两节绘画课,用完餐后,下午还要接着上舞蹈。 他每日的课程都不同,有些课程消耗量巨大,但每日的食材都是限量的,其实那小小的几口根本不够他一个成年人吃,只能维持他基本的生命体徵。 他尝试和僕人沟通,当时被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公主需要维持完美的身材,每日的用餐都精准到克,多吃和少吃都是对身材的不尊重。 作为一个公主,他需要言行举止都符合规矩,晚上十点必须准时睡觉,五点起床,若是十分钟之内没有睡着或者洗漱完毕,就会被惩罚。 计鱼觉得有些离谱,睡觉是不可抗力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 短短三日,让他怀疑这5厘米高的高跟鞋是什么刑具吗?每次受到惩罚,僕人晚上就会给他抹药,第二日皮肤又变得白皙光滑,方便下次接着打。 更何况,这梦境根本就没有晚上,每逢十一点,时间就会飞快流逝,直接来到了天亮。 他必然错过了五点的起床时间,必然会迎来天亮的第一次惩罚,坐牢也不过如此。 又一次被责罚过后,他面上保持着毫无破绽的优雅微笑,看向窗外。 他从第一天天黑就在计划着计划着逃跑,只不过他不熟悉宫殿的布局,僕人盯他盯的特别紧,冒着一次次挨打,他找了各种藉口在宫殿中规划出了一条路,等到今夜天黑,他会逃出去。 入梦之后事情变得不可控,少年离开后三天都没有回来,他也担心对方遇到了什么危险。 第105章 入夜,佣人手中拿着烛台,又一次推开房门,巡视公主的房间。 确认公主无误,佣人轻轻关上房门,脚步声渐渐走远。 房间内寂静无声,一分钟后,一道黑影从床上坐起,仿佛演练过上百遍一样推开窗户,从窗中跳出。 计鱼知道窗户每天八点必被锁死,这次他用餐完毕后,便绕开了护卫队,特意把来打扫房间的僕人抹了脖子塞到床底下。 他不是真正的黛丽,他真的会杀人。 蹲在草丛中躲过第一队巡逻队,他跟着计划中的路线来到走廊,用偷来的钥匙打开杂物间,等护卫队第二次路过,他捂住最后一个人的口鼻,迅速换上衣服后跟在队伍末尾。 等第一队和第二队交错后,计鱼低着头熘到了第二队的末尾,心中暗暗计算着时间。 他左脚刚踏入后院,叮铃铃的警报声响起,所有人都接到信息,公主不见了。 第215页 大搜查开始,计鱼在护卫队被召集前跳入后院的灌木丛中,他在灌木丛中一点一点移动,脸和手掌都被划伤了不少。 就在他刚爬出灌木丛跑到一栋建筑后,他看见护卫队用铁棍用力的插入灌木丛以此来排除点位,晚一点他就要挨挨上这一下。 护卫队看起来丝毫不在意会伤到公主,而他们先从于王后,真正下令的,是王后。 计鱼终于明白,在《公主的奇妙冒险》这本漫画册中,公主为什么会表现的不同于同阶段的小孩,弹琴、击剑、舞蹈,她好像什么都会点。 在体验了公主的三日生活后,他品出了其中的滋味儿。 再过两天,将会在宫殿里面举行一场礼仪比赛,邀请所有贵族的孩子,王后对他要求的更加严格,也很有信心他会拿第一。 王后当时问他,「你会得第一的,对吧?」 计鱼没有回话,他真切的看到了王后眼中的阴沉。假设他拿不了第一,后面的日子将会过得很惨,这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 护卫队查的很严,计鱼险之又险的躲过了一波人,但是也因此与之前计划的路线有了偏差,他试图走回去,却在那条路上看到了王后。 「调皮的孩子,需要受到教育。」王后下令,让他们密切注视计鱼可能会经过的地方。 计鱼:「……」 他忽然意识到,他能计划出的路线,王后也能想得到,毕竟公主经常开熘,不得不防。 他小心翼翼地退了回去,却看见不远处僕人端着什么东西正在朝他的方向走来,前方是王后的部队,避无可避。 计鱼眼中闪过暗色,他慢慢远离王后,朝着佣人的方向靠近,在对方看到他的时,他也飞快地出手,将人尽数切断了死管,防止惊扰。 鲜血迸射,溅了他一脸,尽管他放缓了动作,但人数众多,还是让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跑走了,一边跑一边叫。 计鱼紧握住玻璃碎片,杀意掩盖不住,但理智还是让他倒退着跑到花园中,看到人工湖后,用最小的动静潜了下去。 护卫队和王后很快点着灯到来,每一棵树都仔细搜查,来来回回三遍后,将目光放在了平静的湖面上。 王后下令:「抽水。」 护卫队搬来设备,还没开工,又听到偏殿传来东西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僕人的惨叫。 一众人接到王后新的指令,朝着另一边赶过去,庭院中很快恢復了安静。 计鱼在水中憋了五分钟,正常人早受不了了,但他没有,甚至在人离去后,他也没人露出一星半点喘口气。 半分钟后,脚步声踩着树叶靠近,王后的身影出现,她很快就到了湖前,看起来一直没有走远,她又盯了一会水面,才转身离开。 计鱼等彻底没了动静才浮出水面,他从湖心游到边缘,还未爬上去,头顶却撒下一片阴影。 黛丽捂嘴偷笑,夸奖道:「你人还挺聪明的。」 计鱼摸了一把脸上的水,将尖锐的玻璃收回,回以微笑,「一般。」 「不过还是没有我和哥哥聪明。」黛丽捧着水果篮,塞了一颗草莓到他嘴里,「尝尝,哥哥摘的,待会可就尝不到了。」 要不是她醒过来,梦境会崩塌,梦境中的东西也会不见,她才捨不得把草莓分给别人。 站在一旁的沈柯有些心虚地递给计鱼一根手帕,看样子,他在外面玩的这几天,对方过得很不如意啊。 黛丽玩的很开心,最主要的是能有人陪她一起,临走的时候,她又问了一遍沈柯能不能记下来。 沈柯摇摇头,「还有人等着我去救,等以后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的。」 他转过身,拉着黛丽到一旁,从游戏商城兑换一把银色小巧的手枪,上面雕刻着玫瑰花的图案。 黛丽原本的那一把后坐力不小,携带也不方便,他这会从系统商城兑换出来的手枪,子弹还附带有毒液效果,不过只有前十发,后面的就是普通子弹了。 「虽然不知道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但算我提前给你送生日礼物了,喜不喜欢?」沈柯记得黛丽的朋友说生日的时候告诉她草莓的名字,她一定准备了一个很好的生日礼物,但没来得及送出去。 黛丽又惊又喜,她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盒子正要珍藏进去,被沈柯阻止,「本来就是送给你使用的,如果把收起来,那不是失去了礼物本来的意义。」 黛丽思索一会才把手枪放进裤子口袋,狠狠地亲了一口他的脸颊,「谢谢哥哥!」 她依依不捨地看了沈柯许久,才狠下心跺了跺脚,梦境的世界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梦境结束意味着考试结束,你们会被直接送出城堡。」黛丽挥了挥手说,「记得要回来看我!」 黛丽的脸越变远,梦境彻底分崩离析,俩人回到了作为考场的教室中,与此同时,其他还活着的玩家也坐在了座位上,从昏迷状态悠悠转醒。 「我们……这是出来了?」看到熟悉的教室,邓枫不确定地问。 何露第一时间去看自己何晴,何晴也能开口说话了,她悬着的心放下来,「考试结束了。」 她带着何晴离开考场,路过沈柯时俩人都说了句谢谢。 她们知道,假如不是沈柯,她们没办法这么简单的出来。 最后的四楼就是一个天坑,埋的就是他们这些没有抗性的玩家,如果没有他,就只有叶酒、计鱼、她三个人一起上五楼去寻找公主,而她和叶酒的状态非常差,她没有信心能够赶在婴儿爬上四楼的时候通关。 第216页 叶酒哑巴了半天,出考场后不知是不是开始习惯了,看了沈柯一眼后便匆匆离去。 邓枫倒是很激动,他们四个刚进入游戏就报团的人,到现在一人未少,他庆幸又活过一天。 在他眼中,沈柯的形象无比高大,对方就是一个脾气很好救、人于危难之间的的大佬,换做别的时候他高低要死乞白赖的抱个大腿,但…… 他偷偷看向林猝,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带着队友跑了。 第二场考试,进去四十多个人,出来只有十几个,淘汰率其实很高了,这还是在有沈柯这个内鬼给他们降低难度的情况下,不过说不准也有这个考场的集体实力偏差的原因在里面。 他都快无法去定义正常玩家有实力的情况会是怎样,毕竟他去的第一个副本简直群魔乱舞。 出门后,他看了一眼隔壁考场,大门紧闭,还没有人出来。 [看来星月还没通关。]沈柯没有去等,看了一眼时间和林猝随便找了个树下坐了会,等到宿舍开放时间,才藉口休息回了寝室。好在林猝没有提出要更换宿舍,和他住在一起的提议。 推开宿舍门,星月已经在里面等他。 找不到沈柯的第一时间,星月就去到了图书馆,对方一定会在一个他知道的地方等他。 不过沈柯和林猝在一起,避免冲突,有意找了个角落避开他,所以他们正好擦肩而过。 星月第一个回到宿舍,他站在门边一直等着沈柯回来,见到人安然无恙,对视了片刻,他不太会表达,只是嘴唇微动,「我很担心你。」 担心又弄丢了少年,担心他们再也见不到了。 沈柯给予他一个拥抱,「我这不是回来了嘛,看见你还没出考场我就去逛了逛,下次不会来。」 他没有说遇到了林猝,让星月更担心。 卫橙啪的一下推开门,看见拥抱在一起的俩人,眼睛瞪得老大,就差跳起来了,「卧槽!你们这是干嘛?」 沈柯转身,给他一巴掌,「别大惊小怪。」 卫橙被打的龇牙咧嘴,定睛一瞧,他脸上还缠着绷带,双手和腿也缠的严严实实的。 「你这?cos木乃伊?」 卫橙苦着脸,「你别说,还真是。」 他勐灌一杯水,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没有你和大佬带队,我的日子过得格外艰难。幸亏我在考场里面遇到了张悦儿。」 「考试进行到最后,那群玩家都被蒙了眼,个个六亲不认,有本事的又不愿意管,我和张悦儿互帮互助,才出了考场,你看我这,太惨了。」 然而事实和 他说的不搭边,副本太兇险,若不是卫橙一直在祸水东引,就像当初遇到少年时那样,他们早死了。若是被利用的人聪明和理智一点,也不会中招,只能说人各有命,大家都是为了活下去,不磕碜。 卫橙嘴上是形容的凄悽惨惨戚戚,希望得到少年的怜悯,甚至还伸出手也想要一个安慰的抱抱,又被对方拍开了。 「你要真伤的那么严重,就不会走着回宿舍,你应该爬着,或者被抬回来。」沈柯选择无视他,收拾收拾和星月去食堂。 卫橙被看穿后收了声,他嘀咕,「好歹受伤是真的。」 副本到了最后,生存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他在那凹凸不平的水泥地在地上趴着前行了好久才从甬道出来,那水泥地的功力堪比磨砂纸,手上腿上虽不伤及筋骨,但都被磨得皮开肉绽。 第106章 沈柯一行人先去了食堂,他们必须遵守规则,在规定时间用餐才行。 「待会去图书馆看看?」他扒拉着泡面说,「那个女老师的状态中午和晚上截然不同,这次我们中午行动应该能有收穫。」 在图书馆中遇到的那位女老师慈祥和蔼,并且还善意的提醒他们不要淋雨,看着不像是想要害他们的样子,反观晚上的时候在老师宿舍楼看到的她,多了一股妖媚的气质,看人的眼神中也透露着估量。 星月嗯了一声,从背包里拿出一根香肠,加到了他的泡面中。 卫橙看着面前的黑暗料理食不下咽,经歷过生死的张悦儿反而看开了许多,「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 反正毒不死人,饥荒年代,大把人吃观音土充飢,那不比他们惨多了。 卫橙勉强也算个伤员,吃完东西就让他回去休息了,张悦儿没事干,主动提议跟着他们。 沈柯想着来图书馆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在老地方又看到了女老师。 「您每天中午都会来这里吗?」他问。 女老师点头:「我清楚这里每一本书的位置,人一旦老去,就会开始缅怀过去。」 她的语气中透露着岁月的沧桑,蕴含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沈柯没有探究,他转而装作无意间问,「说起来,来学校有两天了,好像没有见过校长。」 女老师面色不改,她对没接话。 沈柯观察的很细緻入微,他明显看到对方很轻的蹙了一下眉头,有些抗拒的意味。 系统曾经说过,女老师是校长的妻子,目前看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不太纯粹。 对方不想谈,沈柯也没继续提起,他转移话题,「您能推荐我一本书吗?」 他的眼神很明亮,眸子里面是对知识的渴望与敬重。 第217页 女老师望着书架,有些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这里的每一本书都值得阅读,他们都有着自己的道理与意义。」 沈柯从座位上站起来,他穿梭在书架中,手不断停留在书的简介上面,对每本书都饱含兴趣。 等女老师的视线被层层叠叠的书架遮挡,彻底看不到他的时候,他给星月比了个手势,又指了指张悦儿。 张悦儿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但她明智的没有出声,而是和星月一起若无其事地向电梯走去。 沈柯随手从书架抽出一本书,封面上是一个简单的大字——《飘》。 他又回到女老师身旁,翻开书向他请教起了各种问题,从女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到战争为什么会存在,它又给人带来了什么。 女老师很喜欢好学的孩子,她也乐于跟人分享,在她的印象中,已经很久没有人和他这样讨论过知识了。 就这样,从一本《飘》衍生出了很多个问题,沈柯不只是单纯的问,他也会发表自己的意见,有时候他的看法和女老师相左且充满着天真,对方会微笑着告诉他,「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世界上存在无数种可能性。曾经也有其他孩子来找我探讨过与你同样的问题,他们的观点各不相同,但都很棒,当然你也是,我不会以我的观点去否认。人都会长大,随着时间的推移,经歷过的人和事的越来越多,也各不相同,以后的你或许又会有新的看法。」 她不去打击人的积极性,而是用另一种方式鼓励人去发现。 沈柯肃然起敬,他只是想用幼稚的问题和看法去和女老师争辩,从而拖延时间,让对方一直待在图书馆。 但对方的回答称得上是一位敬业的女老师,也称得上是孩子们路上的明灯。如果对方不是伪装,那么无论对方生活中是什么样的人,在作为老师这份神圣的职业中,对方没有亵渎。 午休时间已过大半,女老师浑然不觉,和少年聊天让她很愉悦。可就在她沈柯让她取一本书过来时,身体一震,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挣扎,随后站起来,「不好意思,我想我们的讨论可能要到此结束,我得先离开了。」 沈柯将眼底的精光遮住,他不怎么礼貌的拦住了女老师的路,「我明天还能见到您吗?」 女老师停下,「当然。」 「您可以稍微等一下吗?我有件事要拜託您!」 他飞快跑到茶水区,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余光一直在留意着女老师的动向和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期间女老师唿唤了一下他,但他装做没有听到,并且面色焦急,似乎那个东西明明就放在这,突然之间就不见了。 女老师走过来,沈柯就假装找东西越跑越远。 对方是一个有极高素养的人,不告而别是一种不礼貌,她又等了一会儿,但手上的是确实急切,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离去。 沈柯这时又突然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气喘吁吁地拦住她,「找到了,抱歉让您久等了!」 他手背在后面,这时捧出一个小塑料盆,里面种植着一朵淡黄色的花。 「我在朋友的坟墓上发现了一颗种子,我将捡了回去种了起来,我很好奇它长出来会是什么样的东西,于是,我每天按时给它浇水晒太阳,翻阅种植植物的资料,我会放音乐给它听,会给它讲故事。我不确定它是否会栽培成功,或许它只是一颗坏掉的种子,但它寄託了我的一种奇妙的心情,终于在四个月后,它开出了这样的一朵花。」沈柯举起双手,「我相信这一定是我逝去的朋友在回应我的思念,它对我意义非凡,然而最近我这里很不方便,只能拜託您替我照顾它一段时间,考试结束后我会回去拿的。」 他说了一大段废话,这玩意是他来的时候从路边扯的花,就是当做道具用来拖延时间。 女老师信了,她想不到面前天真的少年会欺骗自己,呵护着花远去时,还留了个电话和地址给他。 沈柯找到有显示屏的地方看了一眼时间,心中估摸着拖了有差不多十分钟了,对方回去的路上也要用两三分钟,够了。 他拿起《飘》细细的阅读起来,在午休结束之前,星月带着惊魂未定的张悦儿回来了。 「怎么样?」他问。 星月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只被什么液体浸泡过,带着一抹黄褐色,味道难闻,上面用血写了两句话: 不要参加考试,快逃!!! 在临死前,我终于看到了翩翩起舞的它。 三个加粗的感嘆号带有强烈的警告意味,能拿到这个东西,看来他们已经成功进了506,但看张悦儿的脸色,过程似乎不太顺利。 星月不爱说话,张悦儿主动说了一下他们的经歷。 沈柯在这里拖住506房间的主人,之前他们的推断是门本身的问题,应该有什么禁制,女老师感应到了有人经过,才赶了回去。 宿舍楼中的黑影那么畏惧女老师,且它本身就有狩猎的打算,肯定不会甘心将猎物拱手于人。 猜测是这么猜测,但不代表宿舍楼中的黑影就洗脱了嫌疑,双重保险之下,张悦儿被星月扔出去引开了黑影,他则是来到了门口,用钥匙打开了506的门。 女老师这个时候应该是察觉到了,她想赶回去,但是被沈柯纠缠住。 第218页 张悦儿说完这一段,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星月当时就对她说了四个字——危险小心,然后在她一脸懵逼之下把她扔到了三楼楼梯口,和黑影保持一个一不小心就会被追上,但努力跑跑还能跑掉的距离。 她跑到一楼时被黑影抓住了脚摔倒在地,差点被咬上一口,一块石头砰的一下打在黑影头上,她抬头,星月正站在五楼,看口型,说了句继续跑就没再看她了。 张悦儿:「……」 果然大佬的温柔仅限某人。 她明白星月是让她引开黑影,坚强的从地上爬起来后,也没跑出太远,折返到另一面楼梯又上了楼,她怕黑影追到一半不追了。 「至于房间里面有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张悦了看着星月那张平静的脸,苦笑着道。 见俩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星月用最简洁的一句话概括了506的东西,「房间里面放着被一具分尸的尸体,这张纸条放在尸体的脑子里。」 短短的一句话,蕴含了大量的信息。这纸条,不会是拆了人家脑袋拿到的吧,思及此处,沈柯默默将纸条递给了张悦儿。 「那具尸体,是不是年纪较大,和女老师相仿?」 星月回答:「是。」 沈柯心中有了大致答案,系统之前说过这所学校是有校长的,而校长后面却失踪了,提起校长的时候,女老师第一反应不是悲伤,而是抗拒,哪怕她并不是深爱丈夫的妻子,也不应该会做出如此反应。 他又将重心放回了纸条上的两句话,第一句话应该是字面的意思,不要参加考试,跑! 这原本是沈柯的任务,他要用自己的死亡来给玩家提供线索,不要参加第五场考试,快跑!可现在,线索被提前摆放了出来。 校规让他们在考试周结束之前不能离开学校,这与校规互相违背。 这是一个选择题,若是选错,迎接他们的将会是死亡。 沈柯没有轻易做决定,他不明白这个不要参加考试的参加,指的是第几场,是否与他要给的线索一致,若是不一致,又该不该相信。 他先放下了这个问题,转而思索起第二句话来。 第107章 「在临死前,我看到了翩翩起舞的它。这个它指代的是谁?为什么用的是这个它?难道在校长的眼中它不是人。」 校长眼中的世界和玩家眼中的世界不一样,和他共处的同事,老师以及学生,在他看来都是正常的。之前也有npc採用过第三人称来书写内容,用的ta都没错。 张悦儿开口,「这个它是某种怪物,校长临死之前看到了它,会不会说的就是他的妻子?」 她没有去问为什么沈柯会知道惨死的人是校长,对方获得的线索比她多太多了。 她提出的这个想法很合理,假如是妻子杀死了校长,那么临死之前校长看到的是妻子合情合理。 星月拿过纸条,用指甲在翩翩起舞四个字下画出了一条痕迹,又还给了张悦儿。 张悦儿看了半响纸条,没研究出个所以然。 沈柯看懂了,「翩翩起舞的它,假如这个它指的是妻子,翩翩起舞这四个字又该作何解释?」 星月:「我顺路查了档案,校长的妻子真名秦云彩,没有学过舞蹈和相关的内容。」 张悦儿思考片刻,大胆猜测,「会不会这个它,指的是某种动物,比如说天鹅,蝴蝶?」 经她这么一说,沈柯想起了什么,双眼一亮,「有可能,校长是想通过这句话提醒我们一些事。」 他大步来到第四排书架,细细摸索,果然在书架右侧发现一个隔层,让星月拆掉隔层,从里面取出一本书,书名正是《蝴蝶》。 张悦儿疑惑,「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本书的?」 「猜的。」沈柯打开书,书的书页泛黄,有许多摺痕,看起来是经常被翻阅。「我刚无意间扫过这一层的书架,发现这层的书都和名字动物有关,当时我没太在意,经你这么一说,我就本能觉得这里有蹊跷。」 恰巧女老师每个中午又都会来到这里看书,哪怕她把这些书看过一遍又一遍,沈柯当时就在想,对方除了看书之外,是不是要从书中找到某些东西。 他大致翻阅一遍《蝴蝶》,很多段落和字都做了标註,有字词用红笔特意描红。 沈柯发现这些描红的字词压根抓不住重点,有些完全无厘头。他去到登记台要了张纸笔,从头把第一页标红的字词记录下来,直到最后一页,他拼凑出了一页完整的句子。 「我不知道你是谁,当你看到这本书的时候,想必你知道了一切,而我已经死了。 我并不怨恨我的妻子,只是我至死,都没有阻止掉她疯狂的想法。 她疯了,她分裂成了两个人,另外一个她想制造出谁都无法通过的考试,她想用一周的时间把所有的学生都留下,打造成她想像中充斥着绝望、恶念的学校,我很痛苦,痛苦我为什么没有治好她。 如果你不幸已经来到了这所学校,不要参加任何考试,趁着她还未发现你,快逃!如果你已经参加了,那么当第三场考试结束后,将是你唯一的机会,周三的16:00-18:00这个时间段她会因为吃药陷入沉睡,我别无所求,只希望看到此处的你能带着更多的人逃出学校,致谢。」 张悦儿深感震惊,「按他这么说,我们进副本的时候直接逃跑不就行了?」 第219页 这样的话,哪还用搞什么惊心动魄的考试,死掉这么多人。 沈柯也陷入了沉思:【第三场考试,与我的线索不符,那么我们的线索中一定有一个是假的,系统你说对么?】 系统:【……啊这】 沈柯听出了苗头:【我认为我要提供的线索或许有问题,统子不打算解释解释?】 系统坦白:【其实这个副本根本没有什么线索,本系统主观上认为不完整,所以给宿主你编造了一个,没想到和真正的线索重合率还挺高的,不用谢我哈。】 它还有话没说的是,其实这个晋级副本比较特别,为了公平公正,线索都要靠玩家自己找。任务只是让宿主帮助帮助玩家就行,也没有让沈柯死出去的这一条,这一条是它自己加的,嘻嘻~ 沈柯微笑:【你做统还怪好的咧,下次可不准这么贴心了哈。】 得到系统的解释,他这才沖张悦儿摇摇头,「你别忘了,这个副本需要靠考试来获得学分,而且是淘汰制。哪怕校规是假的,系统给的通关条件却是真的。」 「你是说,校长说的是假的?我们还是要参加考试?」 星月淡淡道:「是真的。」 张悦儿:「……」 对不起,是她智商欠费了。 沈柯起身走向电梯,准备打道回府,边走边解释,「我们需要学分,却也不能参加所有考试,所以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星期三下午的这段时间,验证校长说的是真是假其实很简单,那段时间去看秦老师没有真正的沉睡就行了。」 他心里其实偏向于校长给的线索是真的了,也再次感嘆副本的刁钻。假设错过了星期三,那就代表错失了最后一次逃出学校的机会,到时候副本将会无差别清除学生,运气在这时候完全失去作用,恐怕只有很厉害的人才能活下来。 上午考试,下午是难得的自由活动时间,按其他玩家的话来说,只要不作死,那这段时间就是用来给他们喘口气的。 沈柯抬头看天,乌云密布,过会又要下雨。 他让张悦儿继续呆在图书馆,和待会过来的卫橙汇合,他和星月则去找广播室,既然是学校,一定会有广播室。 他想等考试结束后,用广播去通知所有玩家逃跑,线索被他们拿走了,等于断了其他玩家的后路,至于信与不信,则看玩家自己。 星月不问缘由,陪着他在下雨之前找到了广播室的位置,大门积灰,里面一片灰暗,看起来是常年不用。 没有人是好事,代表不会受到阻碍,沈柯用铁丝开锁,用目光检查了一下设备,表面看起来完好无损。 他没有去碰,记下路线后返回图书馆,还没到多久,倾盆大雨就从天上倒扣下来。这个点宿舍楼已经关门了,基本上玩家都在图书馆内,沈柯大致留意了一下,比起上一次来这,这次的玩家又少了一半,不仅图书馆,晚自习的教室也变得愈发空旷。 在教室空的一半座位中,沈柯没有看到江行雪,最开始那个哭红了眼的新人。 他扯了扯嘴角,移开视线,大型副本,註定充满着生死离别。 晚自习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主要是淘汰了不少新人,剩下的玩家都明白规则不会去主动犯事。 学生会干部无可奈何,加上有沈柯在,同事之间给个面子,也没有为难他们这个班级。 叶酒课间倒是死性不改地给沈柯传纸条,仿佛不记得沈柯坑过他的事,由于其写的问题太过幼稚,沈柯一张没回。 下课铃声一响,玩家自发看向黑板,神情紧张。 值日生一栏浮现出四个名字,其中有计鱼的名字,除了他和另外一个带着墨镜的中年人,剩下被选中的俩人面若死灰,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看模样心理素质还是差了些。 沈柯试了试能不能擦掉黑板上的字重新写,答案是不能,他爱莫能助,只能告诉他们需要打扫的地方,千万别遗漏了。 见玩家实在害怕,他拍了拍他们肩膀安慰,「你们只须记住遵守规则、别出教室,别乱看乱听乱跑,剩下的交给别人,会没事的。」 他指的别人,当然是计鱼和另外一个看起来胸有成竹的人,计鱼不是坏人,只要玩家不给他添乱,能帮他还是会帮的。 站在门口的叶酒没走,嘁了一声,「那可说不定,除了你,还有谁会帮一群拖后腿的废物。」 他沖那俩人笑的阴森,「运气不好的话,会死状极惨,学生会的怪物还等着一口一口吃掉你们的肉,别让它们饿着。」 两位玩家:「……」 能说话的叶酒,说起话来一如既往的不留情。 「别在这吓人了,快走。」沈柯拽着他和卫橙一起下楼,免得在这里吓人。 星月早早在楼梯口等他,一起回到宿舍,马上赶上学生会的查房。 有了上次的教训,寝室的玩家学乖了,分辨出的确是学生会的人,才会去开门。 夜晚朦朦胧胧间,沈柯听到有人在唿唤自己的名字,他睁开眼,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了,外面正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这场景似曾相识,他下床去关窗,忽然才发现不对,星月的床铺空空如也,他人不知去向。 将窗户闩好,他扫视一遍宿舍,除了星月的床铺,还有俩人的床铺也是空着的。 第220页 [他们出门了?] 沈柯来到门边,发现门锁是打开的。 他推开一条缝,查看门外面的情况,走廊的灯光很暗淡,勉强能够看清楚路,外面空空如也,一片死寂。 他正准备出门看看,被一人颤颤巍巍的叫住了,「你是去找他们吗?」 李秋白神情惶恐,他声若蚊蝇,「刘平然和张图好像中邪了,两个人踮着脚走路,一路走出了宿舍。」 沈柯看了看宿舍中还在睡觉的其他俩人,放低声音,「你怎么不叫住他们?」 「我看他们不对劲,我哪敢啊,他们一点走路的声音都没,要不是我正好想上厕所,我也不会看到。」 「那星月呢?」 「他们走后没多久,他也一起出去了,我看八成也是中邪了。」 沈柯差不多明白,星月应该是找他们去了。宿舍规则中有一条,请保证宿舍只居住有八个人,且够八个人,要是那两个人真中邪了,一去不返,剩下的人岂不是被动违反规则。 「他们去了多久?」 「差不多得有半个小时。」李秋白估摸着,发生了这档子事,他一直没睡着。 沈柯一把抓住他,「既然醒了,那就走吧。」 李秋白惶恐地看向门外,仿佛外面有什么洪水勐兽,「去、去哪?」 「当然是去找他们,你们不是同伴吗?」 李秋白手扒住床板,「我、我能不去吗?其实我们感情也没那么深……」 在黑暗中,他隐隐约约看到看到少年笑的昳丽,莫名让他想到了隐藏在黑暗中靠美□□人的妖怪,只等诱惑到了人就一口把它吃掉。 「你不是还要上厕所?」 「我在宿舍解决就行……」李秋白从床尾下拿出从路边捡来的瓶子。 沈柯一脸嫌弃,「这玩意你还放床上?」 「那不是不敢放床底下嘛,万一下面有个啥东西……」 沈柯赶紧打断他,「别废话,赶紧走,现在宿舍少了好几个人,已经违反了宿舍规则,说不定比外面还不安全。」 这其中应该有一个保护期,舍友离开宿舍的多少时间内不会发生危险,星月走了半小时他们也没出事。 又或者,游戏不允许玩家毫无所察的在睡梦中死去,只有当你醒了,你才明白怎么会是怎么一回事,继而体验被恐惧折磨的痛苦。 第108章 宿舍楼没有独立卫生间只有公共卫生间,设立在每层楼的最右侧,沈柯把人带到门口,「快去快回。」 卫生间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听得到洗手池上方由于水龙头没拧紧制造的滴水声,头顶只有一盏灯维持着光源。 李秋白望着比走廊更昏暗的灯光,苦哈哈着一张脸:「我们不能一块去吗?我害怕。」 「我在洗漱台等你,萌萌加油。」沈柯将好几个正在浪费水的水龙关好,他抬头瞧着镜子,他站在镜子前,而镜子里面倒映不出任何身影。 看水还算清澈,他捧起水洗了把脸,不过一会儿,就听见李秋白的喊声,「哥,我管你叫哥,你能进来一趟吗?」 听对方声音,哭腔都出来了。 沈柯捏着鼻子进去一看,一袭红衣的女人正蹲在最里面的隔间前,她身上湿漉漉的,流的不知是血还是水。 「能给我一张纸吗?」她嘴里不停的重复,瘦骨如柴的手从隔间底下探进去。 「啊,不要过来!」李秋白又是一声惨叫。 沈柯道:「声音小点,待会儿把别人吵醒了怎么办?」 李秋白哆嗦着手,眼泪都要掉出眼眶,「我、都说我不出来了……」 沈柯双手插兜:「你说你胆子小,还敢进那么里面的隔间,我也没纸,你等死吧。」 「别别别,我求你了,只要你救我,我叫你爹都行。」李秋白隔着门板都快给他跪下了。 「不需要,我没你这么窝囊的儿子。」 沈柯就是吓唬吓唬对方,他本质上还是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的,走到女人身后,他拍了拍女人的肩膀,笑地青春又灿烂,「姐姐,能借我张纸吗?」 女人感受到肩头的重量,她头颅缓缓扭动,脖颈咔嚓咔嚓转动180度,用那被泡的发烂的脸盯着他。 面对此情此景,沈柯毫不畏惧,他从口袋里拿出两颗糖果,这是星月在第一次考试中和收银员买的两颗糖,出考场之后糖果没有消失,对方就把糖送给了他。 「我能用两颗糖和你换一张纸吗?」他双手捧着糖果,递给红衣女人。 女人歪着那个头颅,盯了两颗糖好久,才伸出左手,取走那两颗糖。作为等价交换的,沈柯白皙的手掌中多出了一张浸泡过血液的纸巾,上面似乎还粘着皮肤碎屑。 他让李秋白从底下拿走纸,去还给红衣女人,不过一会儿,拿到纸巾的女人融成了一摊血肉,被冲进了下水道中。 「她不在了,出来。」 李秋白在隔间里听了一人一鬼的交涉后,现在是目瞪口呆,「还可以这样?哥,你真不怕吗?」 沈柯一本正经地边往外走边瞎扯:「我心中一身正气,邪祟不侵,你回去多背诵一下社会核心主义价值观和清心经,也能达到我这种临危不乱的程度。」 李秋白见识到了对方的本领,亦步亦趋地跟着,跟着跟着,就觉得哪里不对。 第221页 「不是,哥,咱们还要再往上走吗?」他上楼梯的脚一顿。 「人都没找到,当然要去,你看楼梯上有血迹还未完全干涸,很明显就是最近才流下的。」 「那不就证明前面更危险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不行为不可取啊! 「那你回去呗。」沈柯一脸无所谓,「我也没限制你的个人行动,不过我提醒你,回去之后你最好一秒入睡,因为半夜醒着的人,死的更快。」 李秋白:「……」 他扭头一看,宿舍楼起码和他有十米的距离,头顶的灯忽明忽暗,让人看不清楚,这里到处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楼梯间传出几声虫鸣和唿吸声。 「我还是跟着你。」这他哪还敢往回走啊,就算安全的回去了,宿舍里面有什么也还一定。 血迹一路延伸到四楼的414宿舍门前停住,414的大门紧闭,就算沈柯贴近门板也听不到什么声音。 「你趴下从门缝看看里面有什么。」 事到如今,李秋白也不敢不从,他的小命就靠这位人美心狠的少年了。 他贴着地板往里瞅,紧接着就看到了令人难忘的一幕。 「哥,里面你两双脚,还有尸体,满地被分解的尸体!我说我们快走吧,被发现了那东西肯定会杀了我们的!」 他是真的被吓到了,里面是血肉堆积成的世界,残肢断骸扔了一地。他压低了声音拼命地想说服少年离开。 「两双脚,尸体?」沈柯后退一步,听着描述像是人,如果是变态杀人狂,他们不一定能打赢。 他轻悄悄地转身,准备摇人再回来一探究竟,可还没走出两步,门嘎吱一声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拎着柴刀的人,对方浑身是血,笑的渗人:「哟,还有两个漏网之鱼。」 「快跑!」李秋白被吓的嗷嗷叫,拉着沈柯就要下楼。 沈柯倒没想到这小子挺有义气的,关键时刻没有扔下他独自逃跑。 他又回头一看,察觉出不对味了。 「等等。」沈柯想停下,但架不住人家力气大,愣是给他拉着一路小跑。 那血衣人站在门口笑的开心,也没想着追他们,沈柯没在他身上感觉到什么恶意。 不过片刻,里面又走出来一青年,对方身上沾了少量的血迹,他微微蹙着眉头,似乎很反感身上沾染的血腥气。 「星月?」看到熟悉的人,沈柯用另一只手狠狠拍打了一下李秋白,「给我停下,是自己人。」 李秋白吃痛了,才呆呆地回头,「我是不是吓的太狠出幻觉了,不然我咋看到宿舍大哥大?」 沈柯嘴角抽搐,宿舍大哥大,什么破称唿。 他揉了揉被攥红的手腕,走回去问,「你怎么在这儿?」 星月看到少年也略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哥们,认识?」血衣人笑了一下,「小兄弟叫啥名啊?人不错啊,长得又漂亮又有胆量敢半夜出来。」 之前没注意听,现在听着人一长串话,才发现这人还是东北那旮沓的。 星月遮住了414门内血腥的情况,带着他走了几步,才开口,「宿舍那两个不是活人,我跟到414寝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活死人。」 李秋白一听,脸都绿了,「不是吧?!我一直都和他们在一起,啥时候死的?!」 血衣人走了过来,「大概率白天就死了,一直伪装成正常人混在我们中间。414房间和隔壁415房间没人住,放了很多汽油和引火物,瞅这架势,是想偷偷地把整栋楼的人都烧死,心可真黑吶。」 沈柯大致明白了咋回事,琢磨着道:「所以,你们里下手为强,把人都杀了?」 血衣人啧啧两声:「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小兄弟,那玩意儿不能算人,咱们都是为民除害,而且啊,那哥们动起手来比我兇残多了。」 他说着,指了指星月。 星月看都没看他,去洗手间用去污剂收拾掉身上的血迹,又回来用床单包裹了两颗人头,放进纸箱装好封口后,把414和415的门锁死,加固不少铁丝,才扭头对沈柯说:「我们回去,这里危险。」 他们回去时,血衣人想跟上被星月用匕首隔开,他不死心地在后面招手,「哎,大哥别这么高冷啊,咱们好歹朋友一场,小兄弟你叫什么名?住哪儿?」 星月语气冷淡:「别理他。」 沈柯好奇问:「你们认识?」 「不认识,碰巧遇到。」星月显然被这个属性话痨的东北大哥给烦到了。 回到宿舍,他把两颗头扔到两架空的床铺,又重新锁紧了门,目送沈柯爬上了床,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李秋白盯着对床,脑海中想到那盒子里面装的是人头,半宿合不上眼,天亮后还是忍不住,顶着那张憔悴的脸问,「哥,为什么要往床铺上扔那玩意啊?」 有一条规则是规则要求宿舍必须住够八个人,但也没要求是死人还是活人,是一个人还是一半人,星月灵活利用了规则的漏洞。 沈柯知道,但他不说,反而似笑非笑,「个人嗜好,你可要小心别惹着了。」 李秋白:「……」 「趁着还有时间,你和你的同伴一起和我们去趟四楼,把汽油找个地方倒了。」 一堆易燃物和汽油放在那终究是个隐患,还是得尽快处理掉。 第222页 卫橙一大早被揪起来跟着爬楼梯时,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顿时明白了自己枕头上滴的血水和落下的长髮是咋回事,有些后爬,「幸好那考试是体力活,我太累了,睡得沉,不然……」 他昨晚隐隐约约听到动静,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耳边嗡嗡嗡,还有冰凉的东西落到自己脸上,但他在考试中累了个半死,太困了就没去想,接着又睡了过去。 要是他一睁眼,看见床板上有个长发女鬼,那不得吓死。 忙活完,用完一顿不知道啥滋味的早餐,不过多久,广播声准时响起通知考试。 卫橙闭着眼睛捂着手环,拼命对天祈祷:「观音菩萨显灵,用十年寿命换让我们分到一个考场吧!我不想努力了!」 「我a栋206,星月也a栋206,就差你了。」沈柯抱胸踢了踢他的脚根,「你再不看我可走了。」 卫橙赴死一般挪开手,睁眼一看,a栋206! 「天吶,祈祷真的有用,不会真的减了我十年寿命吧?!」 「万一你只有三十多年的寿命,减掉十年,那可就不剩多少了呀。」 「呸呸呸,我福大命大,肯定能长命百岁。」 沈柯发现,相处时间长了,才发现这小伙子还是一挺逗逼的人。 三人一起来到206教室,小伙子还在求神拜佛,「观音菩萨保佑,千万别随机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上个考场给咱们发配到了雪山,差点没冻死。」 卫橙对上一场考试还心有余悸。 监考老师守在门边,留意过老师的身份没问题后,三人跨过了教室的门槛,下一秒,眼前出现的场景让他们都意外了起来。 第109章 他们面临的是第三场考试,不出意外的话,将会是他们的最后一场考试。 令人惊讶的不是这最后一场考试有多么多么诡异,比起刀山火海,上天入地,面前的场景,都太……普通平和了。 普通的教室,正常的考试规则,一张桌面放着一份试卷和笔。 「请考生按自己的编号找到座位坐好,考场内不得交头接耳,不得大声喧譁,不得随意走动,不得带电子产品进考场,如若发现作弊取消考试资格!祝各位考生考试顺利!」 黑板上用白色粉笔写上了考试注意事项,不管怎么看,都和挑不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难道说试卷上写的是未解之谜?写不出咱们都得拉出去枪毙?」卫橙很难不这样怀疑。 「看看就知道了。」沈柯示意星月把他的手机先放到窗外,转身找到自己的座位,落座后,他拿起试卷读题: 论当代大学生的思想品德? 谈谈你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理解? 什么是信念? 什么是民族精神? 沈柯看完题目,和卫橙对视一眼,纷纷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这怎么看,都是大学思修课的考试题目啊! 不一会,玩家鱼贯而入,沈柯还看了一熟人——计鱼。对方不知道从哪儿又搞了一副眼镜,坐在他斜对角,不得不说,这次的考场熟人还真不少。 监考老师拿着保温杯从门口走来重复了一遍黑板上的考试规则,「考试时间为120分钟,好好答题,不要搞一些小动作辜负老师对你们的期望!」 他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等秒针走到数字12,他宣布,「现在考试开始!」 说罢,他搬了一张凳子坐在门口,时不时扫视一遍教室,看起来真的就和大学的监考老师一模一样。 沈柯琢磨不出这是哪一出,其他玩家也惊疑不定,但都顺从的开始提笔写卷子。 思修和数学题不一样,数学不会就是不会,思修写满了沾点边都会给分,哪怕有什么不会,也等写完卷子再说。一时间,教室只听得到玩家落笔的唰唰唰声。 [真有这么简单?]沈柯一边让系统查询参考答案,一边用余光打量教室,试图寻找出破绽。 墙上的考场规则不多,都写在明面上了,不能说话,不能带电子产品,不能作弊,怎么看都找不出别的含义。 教室也没有异常,外面的走廊十分安静,现在属于考试时间,基本没人在外面走动。 他不需要思考试卷上的问题,有系统给出答案,他照着抄就行了。 半小时后,原本洁白的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沈柯活动了一下手腕,吐槽:【不愧是思修,参考答案比系统命都长。】 系统:【宿主你这么皮会被做成皮孩的喔:)】 秒针走过一圈又一圈,分针也转动了一圈,和时钟重合了。 窗外的天空黑沉沉一片,闪电从天空划过,不一会的功夫就下起倾盆大雨。 期间监考老师离开过两次,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大概是去洗手间去了。 考试时间走过大半,考场没有任何异常,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场考试而已,老师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这是他第三次叮嘱:「好好考试,注意审题。」 沈柯趴在桌子上,盯着他远去的背影,挪动了一下椅子,试图跟上去看看。 他后排的玩家发现他的意图,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摇摇头,在草稿纸上写下:[不要找死。] 沈柯怔了一下,朝对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以示感谢,思忖片刻,乖乖坐回原位。 系统惊奇地问:【宿主你真听他的啊?】 第223页 这简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沈柯表示:【你想多了。】 他一npc,怕啥,能让他留下的,是耳边传来的那细微水声。 屏气凝神,侧耳倾听,那水声似乎……是从左边传来的。 他转头,看向墙壁。他听力比大多数玩家要强太多,玩家还无所察觉。 不过就一会功夫,水声越来越大,像是那铺天盖地的浪潮,要冲垮和淹没世间的一切。 到了此时,动静太大终于惊动了其他玩家,只不过碍于考试规则,不能起身去查看。 时钟转动,仅仅半分钟不到,「轰隆」一声,左侧的窗户被突如其来的滔天巨浪沖开,巨大的冲击力将玩家和教室瞬间淹没。 沈柯被浪头压下水下,他没有惊慌,而是第一时间顶着水压睁开眼,在水下寻找着什么。 很快,他看到一道正在水中挣扎的身影,对方是会游泳的,但是出于某种原因心有力而余不足,一直不断往水底沉去。 [似曾相识的场景,行吧……]沈柯扒开水中的桌椅,扯住星月的手腕,将他带出教室外面往水面游去。 水来的突然,玩家们猝不及防之下都被捲入水中,水漫过了二楼,直逼三楼。 将星月带上水还未没过的地方,对方脸色和嘴唇都白的不行,勉强扶着墙壁站了起来,面对一望无际的水平面,他罕见的在对方的眉宇之间看出几分狼狈来。 「你还好吧?」沈柯问。 星月抿了抿嘴,将脸上的水擦干,应了句:「我没事。」 然而他惨白的脸色,并不像没有事的亚子。 「这里危险,你先上楼顶。」沈柯在水面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楼顶已经站着不少前去避难的玩家。 他叮嘱完,正转身,被星月一个箭步拉住。 「你要去哪?」他说,被水浸泡过的眼珠有些发红,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少年离去的背影,让他想起了不好的事情。 「我去救人,还有不少不会水的玩家呢,你知道的,我水性很好。」水珠顺着黑髮滴落,少年浑身湿透,但不像其他人的慌张,反而调皮地沖他眨了眨眼睛。 沈柯误以为星月此举动是面对洪水的不安,他试图缓解一下气氛,比了个数:「最多十五分钟,你在心里默数十五分钟我就回来陪你,别害怕。」 星月听后,眼眸下垂,片刻后,才缓缓松开手。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少年的背影,他没有上楼顶,而是就站在少年回来能够立马找到他的地方。 他曾经对少年说过很多次别害怕,没想到这三个人会回馈到自己身上,其实,看似脆弱的少年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雨不停的砸在水面上,沈柯浮在水面,没有在不断朝教学楼赶的人群中发现卫橙的身影,他表情一凝,下潜搜索。 他其实不用唿吸,找人会方便很多,但为了不让别人起疑,他仍然会两三分钟换一次气。 卫橙的身影没看到,救了好几个人后,倒是看到了另外一栋教学楼中有一道人影朝着他游过来。 「你在找这傢伙?」叶酒晃了晃手中的人,「他被冲到b栋,砸到树上晕了。」 沈柯碰了碰卫橙,他一动不动地漂浮在水面上,身上冷的厉害,看起来像具尸体。 「还没死,活着。」叶酒本来不想管这傢伙的,来到楼顶后远远看见少年的身影在水中不停地来回穿梭,似乎是在找人,正巧这时一张熟悉的人脸漂浮到了眼前,他顺手捞起就过来了。 沈柯点点头,「你帮我送到楼顶去吧,多谢。」说完,他转身朝着更远处游去。 「人都找到了,你还瞎折腾什么?」叶酒啧了一声,天空黑的吓人,轰隆一声,又打雷了,「外面很危险,你……」 他话还没说完,沈柯就一个浪花钻进了水里,溅了他一身浪花,活像一条灵巧的人鱼。 水面很快不见少年身影,唯有暴雨仍然在不停地击打他的身体。 叶酒在原地呆浮了一会,突然笑了。 「啧,行吧。」他带着卫橙来到教学楼,给人做个简单的心肺復甦后,双手一松,很快将人扔给靠墙坐在楼梯上的星月,「喂!那个谁,你的同伴找到了,接着!」 星月仰头,喉结滚动,阖上的眼眸没有睁开,只有手在微微抖动。 叶酒看着半死不活的人,走了两步还是不放心地补充一句,「你行不行啊?别把人照看死了。」 星月依然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叶酒嘁道,待会少年回来看到人死了怪他,那他可不干。 说着,他转身跳入水中,顺带把几名会水刚游上来还在往上赶的玩家给反手推了下去,「跑什么跑,救人去了!」 天边炸开的闪电让人心神不宁,眨眼间,楼顶已经站了满了人和学校老师以及工作人员,还有未挤进入又不愿意捨近求远换栋楼的玩家,只能退一步到下面几层还未被淹没的地方待着。 玩家数量到第三天已经锐减,纵使洪水正在一点点上涨,马上就要淹没到四楼,这点玩家放在这里也没出现踩踏事件。 邓枫靠在五楼的栏杆上遥望水面,他忧心忡忡地说:「如果洪水继续上涨淹没了楼层,那咱们都要去水里泡澡了。」 又过了一会,他勐然后仰,吓得精神本就精神紧绷的同伴一激灵:「你搁这抽风呢?!」 第224页 「不是,我好像看到大佬了,他在水里!咱们得去救他!」 他们一行人都是从上个城堡副本中搭伙过来的,对邓枫口中的大佬也不陌生,他的同伴立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怎么回事?他不是会游泳吗?!」 第110章 少年淹没在水中,被一个波涛汹涌的水拍入水中,很快不见踪影。 邓枫咬咬牙,不再犹豫跳了下去。 他刚稳住身形,从水钻出来出来想辨认方向,却又听到不远处一声入水声,他下意识扭看去,见到两道熟悉的人影。 「是那两姐妹?」 身为姐姐的何露正拉着何晴,想把她推回去,「你跟过来做什么?快回去!」 她想照顾妹妹,却被何晴用温柔的眼神打断,「先去救人吧,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她扫视四周,「叶流姝也不会这么鲁莽,他的游泳技术不比我们差,他一向善良,大概率是为了救人。」 何露点点头表示认可:「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你执意不回去的话就一起去帮帮他吧,不过你也要注意安全,一有不对立即喊我。」 两人没有往少年消失的水域而去,而是分散开来,朝着其他落难的玩家赶去。 邓枫和他的同伴被水流包裹听不到俩人的讨论,他疑惑地移开眼,在水中找了一会儿,几人逐渐焦急。 「他会不会……已经遇难了?」 「不会的,他可比我们厉害多了。」邓枫笃定地说,但内心也开始有所动摇。少年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浮现,对方在一个疯子的胁迫下依然游刃有余,还把大家带出了副本,但其实,他只是一个,身材清瘦、皮肤苍白的,看起来还比自己岁数还小的少年罢了。 雨越来越大了,砸在人身上开始生疼,他压抑着慌张的情绪,唿唤着少年的名字,期盼能够得到一声应答。 又过了五分钟,他的同伴游到他身边,顶着雷声大喊道:「水位一直在上升,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待会儿可能会有危险。」 整个学校泡在水中,所有人只能在屋顶上看着天空的电闪雷鸣,仿佛世界末日就要到来。 邓枫抬头望向天空,一道闪电正好把他的脸照的铮亮。 「再等等吧,再等等吧……」他咬着牙,又朝水面喊了两声。 「大佬!叶柳姝!听得到我说话吗?!」 无人应答,只有哗啦啦的水声。 还留在水中的玩家所剩无几,都这个时间点了,该救的已经被救上去,剩下的只能被副本无情的淘汰。 邓枫手中握住树枝来保持在水中的稳定,面对同伴的催促,他迟迟松不开手。 沉默片刻,他喃喃自语道:「难道,真的要放弃他吗?」 「放弃谁?」 他勐然加重力气,手中的树枝刺破皮肤,面对询问,他情绪激动道:「我们不该的!」 「好吧你冷静点,我不问了。不过水里不太安全,你还是先上去吧,顺便帮我把这个人带上去。」少年的声音带有一丝鼻音,眼珠和眼尾都晕开了一抹红色。 「嗯?!」邓枫这才后知后觉的定睛一瞧,面前突然出现的人生的唇红齿白,不就正是他正在找的少年吗! 他左看右看,确定不是幻觉,吃惊地问:「大佬,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我刚从火星旅游回来,一来就看到你在思考人生,我说你这思考方法是有点独特,还特意跑到这大老远来泡着。」沈柯打趣着,一下子就把刚刚凝重的气氛冲散了大半,他把昏迷的玩家塞到邓枫手中,「快回去吧。」 「等等,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听出了对方话中之意,邓枫刚放下的心又悬了上来。 沈柯解释:「那边的树上还有一位落难的玩家。」 最初要救的人还不少,不过他救了一波人上去后一回首,大部分玩家居然都自觉的加入了救援行动,这才能在短时间内把水面上大部分的玩家都捞起来。 沈柯对着系统感嘆:【世间还是好人多。】 系统真心实意地回了一句:【不,是因为蝴蝶效应。】 蝴蝶扇动翅膀,其他被蝴蝶帮助过的玩家,在蝴蝶的影响下纷纷自觉的加入救援行动,而本就还保有道德的玩家,在不知不觉中被牵动,也选择加入了这一场浩浩荡荡的救援行动。人,真的是一种很容易被感染的动物。 等把最后一位玩家拖上岸,沈柯拧了拧身上的水,精准的找到了还在等他归来的星月。 星月仍然靠坐在楼梯上,水位又上涨了大半米,水已经淹没到了他的鞋底。 他盯着水面,心中没有聚焦,似乎在发呆。一听到动静,他都没有抬头去辨认来人,而是扶着墙壁站起来,轻抿下唇,伸出五根手指。 沈柯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五分钟。」星月轻声说,他认真地盯着少年,「你超时了五分钟。」 沈柯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试图用微笑掩盖一切,「估算有点错误,下次我估算准确点。」 他当时走的时候说最多15分钟一定会回来,而此时距离15分钟,已经超时了5分钟。 星月从他离去的时候,就一直在心中倒数着,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的心就会越发的不安。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走吧。」 第225页 他带着少年远离了水面,从背包中取出一把伞,两人一同站在楼顶。 「你有看到卫橙吗?」沈柯突然想起来。 「他在楼下,张悦儿在那里。」 卫橙醒是醒了,但状态不太好,楼顶没有避雨的地方,放置在楼下的教室恢復一下最为妥当,有张悦儿在下面照看着料想,没有什么大事儿。 沈柯了解到情况后,就将思绪放在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洪水上。 按照副本要求,灵校考试周为期七天,一天一场考试,一共七场。 而后面获得了校长的提示,那最起码也要参加完第三场考试,再逃离学校,就算学校要出什么事儿,也应当是第三场考试结束,有人破解了谜题才会出事。 洪水来的勐烈,也没有任何的预兆,就宛如天灾降临,想要将所有的玩家都淹死在这所学校里面一样。 沈柯问系统:【副本是否出现异常?】 鑑于系统和游戏之前不靠谱的表现,他现在是对这游戏的运行机制一点都不信任。 面对宿主的怀疑,系统坚持否认:【没有,你可以侮辱游戏,但不能侮辱本系统,谢谢!】 沈柯又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他和星月对视一眼,不用说,就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想法,「去找秦老师!」 秦老师——那位分尸了校长的妻子,也是这个副本的核心人物,也可以说是制造考试规则的大boss,她绝对不止表面表现的那么简单。 星月主动将他护在身后,两人先去了图书馆寻找,接着又去了宿舍楼,搜遍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看到那位女老师的身影。 [她会去哪呢?]沈柯认为,以她对于这位女老师的了解,对方应该会去图书馆才是。毕竟那里有校长留下的重要资料,等到图书馆被完全的淹没,那校长留下的重要资料也就没有了。 思及此处,他又觉得如果是那位女老师,她不应该会发动洪水淹没整个学校,这对她根本没好处。 正当关键人物消失,线索断开时,天空中又发生了变化。 闪电破开了黑暗的天幕,而在闪电之下,蓦然出现了两个人影。 沈柯站起,他望着,脑中的线终于串了起来。 「林猝!」他刚刚找遍了所有地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如此,不仅那位女老师没有找到,这位疯子也一同不见了。 现在,他们一同出现在了这片乌云之下,闪电落在他们身后,为他们带来了最好的开幕式。 林猝手中掐着秦老师的脖子,对方身体软绵绵的,手垂在身侧,早已经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林猝离的很远,但在此刻沈柯却能清晰的看清楚对方笑的愉悦的表情,他正和自己对视着,他的手优雅的摇晃着秦老师的尸体,仿佛在享受自己的战利品。 过了一会儿,他勾起嘴角,一只手宛如一把利刃破开了秦老师的肚子,从里面取出了一枚带着血的种子。 沈柯瞳孔收缩:[种子?为什么秦老师的肚子里会有种子?] 林猝将种子丢下,种子落入洪水中,很小的一枚,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几秒钟后沈柯就感觉到了洪水的变化,血色以种子掉落的地方为中心开始扩散开来,短短一分钟,整个学校宛如被浸泡在浓稠的血液之中。 林猝把手中的尸体也扔掉了,他朝着沈柯的方向说了两个字,看唇语,应该是「等着。」 说完后,他站到了学校最高处避雷针上。 沈柯嘴角一抽:「怎么不来道闪电不噼死他。」 他将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到了水面,林猝说的等着绝对不简单,他有预感,那枚种子绝对会有新的变故。 他俯瞰整座学校,整个学校已经被泡在一个巨大的血池,不管是树木、还是建筑物,甚至是其他玩家脸上,都多多少少被印上了一层血色。 这种炼狱般的场景,饶是外镇定的玩家也会开始慌乱,若是洪水,会游泳的玩家掉下去了还不会有心理负担,但现如今,没有任何一个人想下去试试。 所有人都远离了天台边缘,只有星月和沈柯,还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水位在下降。」沈柯说。 星月嗯了一声,他也察觉到了,「是那枚种子的作用。」 水位一直在缓慢的下降,一开始还看不出来,过了一会儿再看,就很明显了。 天上的雨也开始小了起来,虽然还是乌云密布的样子,但至少玩家不用再担心被淹死。 第111章 众人说话的声音小了起来,聪明的玩家都在等待着水池的全部消失,那底下,一定存在着东西。 水位太高,消化起来要时间,大半个小时过去,雨彻底停了。 星月把伞收起,抖了抖上面的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面包,「吃东西吗?」 「好啊。」沈柯将面包撕开递给他,眼中被水浸泡过的血丝褪去,重新绽放出了明亮,「你一半,我一半。」 他坐在天台的栏杆上,把星月叫过来一起坐着,慢吞吞地边啃边给建议,「我喜欢吃有馅的面包,最好是水果味儿的。」 星月应着:「好。」 「说起水果,草莓还挺好吃的,但是不耐放,要不下次你给我带桃子吧?」 「嗯。」 少年笑嘻嘻地说着下次要吃什么,他的身上永远都有一种活力,仿佛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难题。 第226页 这种乐观的情绪,很快传递到了其他人身上,小程度上的是人心没有那么躁动了。 当他吃完最后一口,血水下的东西终于露出了个头。那是一根树枝,上面的树叶通体血红,且还在不停的生长着。 沈柯对着树沉默了:【这不是欲望母树吗?或者说,欲望母树plus版本?】 正在充当吃瓜群众的系统:【看起来好像是这样的,喔豁,事情好像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呢。】 沈柯:【……】 欲望母树露出血水之后,便开始疯狂的生长,血水属于下降的速度也变得更快,当血水被彻底吸收殆尽后,欲望母树的树枝已经在头顶盘根交错,遮天蔽日。 「危险。」星月嘴角轻动,他反应最快,直接拉着沈柯开始往下跑。 就在他们刚下到五楼时,母树的树枝仿佛活了过来,犹如索命的锁链,开始攻击玩家。 不过一会,玩家的惨叫声连连响起,沈柯回头看去,树枝直接插入了玩家的后脑,似乎是在从玩家的身体中源源不断的吸食血液,而玩家皮肤飞快的松弛下去,但最重要的是,此时的他们还可以活动。他们身后连接的树枝操控着他们的身体开始袭击和撕咬其他正常的玩家。 沈柯脸色冷了下来,「他是想要进行一场大清洗吗?」 他说的他,当然是指林猝。 这颗种子缘何而来,沈柯对它有两种猜测。第一种更符合解释,那就是这颗种子寄生在了秦老师的身体中,所以在校长的描述里,对方突然就大变了个样,想要将学校打造成制造绝望的牢笼。 第二种就是,这颗种子是林猝带来的,他催化了学校变成地狱的过程,以此供他娱乐。 无论哪种,都和林猝有莫大的关系,如果种子不是他带来的,他拿出种子的第一时间,就可以毁掉它,而不是等它生根发芽。 沈柯问:【这已经超出副本范围了吧,这都不上报叫人维护的吗?】 系统:【经过本系统检测,副本无异常。】 沈柯:【……】 玩家都要被全部玩死了,这还叫无异常。局面已经到这种地步,系统派不上用场,多想也无济于事,现下最重要的是要解决这场灾难。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那棵树,发现越靠近母树的玩家会率先受到攻击,「我们得想办法毁掉这棵树,副本不会设置死局,破局的点,一定在这棵树本身。」 他敲了敲星月,「你把我带到广播室,我通知大家撤离。你找机会联合玩家,试试看能不能靠近那棵树。」 说着,他伸手碰了碰星月的脸,「我相信你,我在这里等你。」 在这种情况下,还有能力活动的玩家不多,星月就是其中之一,必须要有人站出来挽留局面。 星月将门窗都关好,他叮嘱,「别乱跑,等我回来。」 这样的话,他重复了两遍。他一向话很少,只有在少年面前,才会多说几句。 得到少年肯定的答覆,他从袖子里拿出匕首,这时轮到他转身,去面对那吃人的巨树,去拯救众人。 幸好播音室的楼层不算低,学校的装备也不算差,居然被水浸泡了,但还是能使用。 沈柯调试了一下,随后打开广播,学校每个角落都出现了他的声音。 「这句话我只说一遍,大家听着,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跑!逃出学校!」 「规则已死,学校也将不復存在,只有用尽一切办法逃出这里,你们才能够活下去。」 规不规则的已经不重要了,学校中央这么一颗东西,不跑根本活不下去。 他提醒后,按下关闭按钮,从工具箱掏出一把起子,开始撬窗。 星月果然是懂他的,直接把门窗从外面都锁死了,防止他跑丢。 沈柯管不了那么多,他跑来广播室待着只是一个藉口,就是为了支开星月。星月的好意他心领道,但是有他在,尊嘟很影响他的发挥。 他把窗户撬开,一个纵身翻出窗户,望向那正在肆意妄为搞破坏的欲望母树。 那苍天的大物,遮挡了向上之所及的所有事业,它将整个学校当做了温床,汲取着孕育出他的营养液。 天台上是玩家们此起彼伏的惊叫,玩家们也意识到不能坐以待毙,纷纷进入进入建筑中躲避。唯有沈柯,他踩着栏杆直接滑下了楼,快速而又不引人瞩目地朝着欲望母树奔去。 早在母树攻击人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母树不攻击npc,又或者说暂时不攻击,学校内的老师和工作人员,现都完好无损。 母树似乎是想要先解决掉校园中的玩家,玩家身体中有他所需要的养分。 这么一来,沈柯自然也不在母树的攻击范围,不过树枝在空中扫来扫去,难免误伤到他,他还是需要小心为上。 他灵巧地躲避着头顶砸下来的石子与木块,是不是还包裹着一些残肢断骸落下,撒下一地触目惊心的血液,不到一刻钟学校就变成了一个大型屠宰场。 他猫着腰,正欲继续往前,一只被整齐截断的手臂正正好从天而降,抛到了他跟前。 手臂近在咫尺,半截袖子被染的鲜红,见惯了这种场面的沈柯却滞了一瞬,只因为那只手臂有点眼熟。 他又想到了还处于昏迷中的卫橙,对方就穿着这种款式的衣服。 第227页 [不会就这么巧吧。] 卫橙身边有张悦儿照看着,这女孩不是无情无义的人,如果卫橙出事,那么张悦儿也应该凶多吉少了。 他刚这么想着,就敏锐的捕捉到了五楼某处传来的张悦儿痛苦的唿救声。 沈柯视力很好,他立马寻着声源看去,张悦儿正被一个变异的人掐住脖子,半个身子都偏出了栏杆外,再往前一点就要掉下来。 她被掐的眼睛外凸,一手抓着脖子上的手,一手挡住变异人要咬向她的嘴巴。 [该死。]沈柯撒腿就开始往回跑,心中默念撑住,他目光在四处巡视着,试图找到能救她的人。 楼上的张悦儿使尽全力用大腿抵住栏杆,身体却还是在冲击下被一点一点推出去,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脑子缺氧让她的手慢慢失去了力气。 然而几秒钟过后,一张板凳快,准狠地砸过来,将变异人硬生生砸的瘫倒在地。 「哎呀这小姑娘,身体素质不咋行啊,快去躲起来。」 一人扯着一骨碌东北话,扛着柴刀就沖了过去,把连接着变异人的树枝咔咔砍断。 张悦儿大口喘息着,喉咙被掐久了只能发出气音,她没时间说话,只能先冲着教室跑去。 沈柯见张悦儿获救后停下了脚步,他本来隐藏的挺好,刚刚一阵勐冲,让教学楼上的不少人都注意到了他,其中就包括正在清理树枝的星月,他已经凭藉一己之力,清出了一个楼层的安全区。 要知道,这可是无法使用道具的晋级副本,他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属于实力顶端。 当然,异类除外。 迎上星月远远看过来的目光,沈柯甚至都不用看就能感受到对方眼神的复杂。 对方顶着被树枝围攻的姿态朝他招了招手,看那意思是让他回来。 沈柯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脚步却是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朝着母树跑去。 系统也在这时开口:【宿主,经过本系统扫描,树上约十米高的位置藏了一件东西,很可能是打败母树的关键,你只要拿到它,就能救玩家于水火之中。】 系统的话,正好验证了沈柯之前的猜测。 不过一会儿,系统又继续说:【欲望母树之所以不攻击宿主,是因为它把学校内的npc都划分为它的东西,但如果你有攻击它的意图,那么你也将会变成他的敌人。】 沈柯喔了一声,贊同道:【你说的对,你觉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突然斗气化马,脚踏七彩祥云,一拳给它干飞,小说里的主角都是怎么写的。】 系统沉默了,片刻后,它幽幽道:【宿主您可真幽默。】 沈柯:【过誉了,既然你都知道我没有那个实力,还不赶紧给我解决一下!】 系统干笑一声,调出系统商城,划到一个道具上——「我爱我的祖国诗篇朗诵权x1」。 我爱我的祖国:这是一篇激昂向上的诗篇,朗诵他的人心怀正义,能令他人安静下来,用心倾听。(指定一种生物,限制它行动半小时。特註:根据使用对象的个性特徵,限制时间将会有所调整。) 系统:【宿主用这个。】 沈柯盯着售价5000的积分陷入了沉思,最终嘴唇开合:【资本家可真该死啊。】 第112章 沈柯最终使用了「我爱我的祖国」这么一个道具,在指定使用对象后,血色散开,飘进了欲望母树的主干中。 与此同时,他的耳边响起了「我爱我的祖国」这么一首歌,歌唱团可谓中气十足。 沈柯:【……】 笑不出来。 就这么着,在血肉飞溅的校园中,他一边听着红歌,一边在万众瞩目之下,手脚并用,踩在树棱上,飞快的往上爬。 至于怎么个万众瞩目法,还得从他使用道具的时候说起,因为这是一个所有人都能听到的bgm,而bgm的源头,就是沈柯。 本来其他人都不得寸进,就他一个人突然闯入大家的视野,来到树底下就能让其他人吃一惊,更别提这突如其来的歌声,这下本来没看见他的人都看见了。 不过这个歌声有个显着的效果,它不止让母树忽略了沈柯,还让它整个树的行动都变得迟缓起来。 与母树抗争的玩家发现了这一点,沈柯也发现了,他想起道具标註的道具使用的时间长短会因生物的特徵而发生变化,欲望母树应该算是超级别生长,对它控制时间应该不会太长。 破罐子破摔,反正大傢伙都看到了,他干脆冲着众人大喊:「时间不多!快动手,就趁现在!」 沈柯熟悉的人,计鱼、叶酒、何晴,这些有能力挡最前面是无条件相信他的,他们对躲起来的其他玩家道:「拿着武器都出来!把那些树枝操控玩家的树枝砍断!」 不熟悉他的人也不傻,明白这变故是少年带来的,也不再隐藏实力,使出全力朝着欲望母树本体冲去。 沈柯喊完,便不再关注玩家那边的战况,而是专心爬树。幸好这棵树不像雕塑那样光滑,能落脚的凹槽很多,他像猫一样灵巧,一下子窜出很远。 他把控着距离,爬到十米处时,他站在树杈上打量了一圈,此时母树的迟缓的情况破冰,慢慢迴转过来,他自认为已经爬的很快了,却依然抵不过母树的恢復能力。 欲望母树的实力果真不可小觑,道具说明书上说的半小时,用到它身上却不过七八分钟。 第228页 沈柯也不废话:【位置。】 他并没有在树上看到系统所说的东西。 系统:【左边三公分处,往下挖。】 沈柯跳到另外一棵树叉,调整位置,拿出藏着的刀,用力往树皮上一插,很好,连一层树皮都没敲开。 事不宜迟,他扔了刀,又花了1000积分从商城里面兑换了一个道具,拿着电钻直接突突起来。 母树树皮底下流出浓稠的鲜血,中间还夹杂了一点绿色,母树似乎感受到了疼痛,它彻底冲破了道具对他的束缚,无数树枝向沈柯抽来。 他听到了来自远方的惊叫,很多人,这次不是为他们自己,而是为少年即将面临的处境。 沈柯不为所动,手紧握着电钻,随着木屑纷飞,他已经看到了血液底下那颗红色的东西,像是一颗琥珀,里面包裹着一点耀眼的白光。 他伸手去取,而母树的所有树枝回收,也彻底将他拢在了里面,漆黑一片,透不经任何光亮,他没有回头路可走。 沈柯的指尖触碰到了那颗琥珀,离他最近的树枝也在此时抽到到了他的背上,琥珀中的白光越来越耀眼,它像活了过来,一路攀附上他的指尖,成为这狭窄空间里唯一的光。 唯一?不,不是。 沈柯勐地回头,他的背后,也出现了一道光,那是星月拿着东北大哥的柴刀,他手中带着血,硬生生在牢笼上凿出了一个洞。 「不是叫你躲好吗?」他喘着气,一张口,嘴角却溢一滴血。 星月的声音很低,语气中没有责备,而是对少年会这样干早已预知的无奈,他了解少年的性格,正因为这样,他不会去阻止。 他脚踩在树枝上,很快被树枝缠绕,另一只手却死死的捉住刚刚袭击沈柯的那根树枝不放,手背上都能看到他浮起的青筋。 「我……」 沈柯刚说一个我字,他手上的白光霎时间照亮了整个空间,他眼前白光一闪,面前的景象重组碎裂,就像幻灯片那样,切换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他漂浮在半空中,看着底下一栋栋熟悉的教学楼,就像在看一个延伸的镜面世界。 随着下课铃响,一个个学生走出教室,沈柯在空中漂浮了一会,很快在人群中捕捉到了一个身穿灰色上衣,面带微笑,正在和身旁的人聊着什么的少年。 「那又是……另一个我?」 有了上个世界的经验,沈柯这回意外的平静。面前的少年有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和上个世界作为维护者的那个「他」不同,那位气质淡漠如雪,仿佛世界都融不进他的眼中。而这里的另一个他,笑的明显真诚了许多,有着普通少年的朝气。 沈柯跟着他,对着系统思索着:【他是什么身份,看起来不像是维护者,难道也是npc?】 这时的少年突然看了他一眼,面上还挂着令人舒心的笑容,他比了个手势,小声说:「不,我也是玩家。」 他莫名其妙来这么一句,他身旁的人似乎都没听到一样,还是有说有笑的。 说完这句话,少年又融入到了其他人的交谈中,对沈柯其他试探性的提问没有再做回应。 沈柯和系统都暂时找不到出去的办法,只能看到这段编织出来的幻境。 他一直漂浮在少年身边,看着他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带领着其他人玩家破解与利用规则,与队友分工明确,直至出了这个副本。 少年表面上看起来一直是干净,乖巧,像一个不谙世事的高中生,笑起来就宛如一轮小太阳,很容易感染身边的人,实则他才是整个团队的领头人。 他的队友对他是绝对服从,没有任何质疑,这是独属于他的个人魅力。 队友一个又一个的离开副本,唯独少年还站在原地,把玩着手里手机。 沈柯凑过去一看,屏幕中是魂斗罗魔改版游戏,勐汉身上背了个皮卡丘正在四处放电,而他在打的boss正是奥特曼。 沈柯:【……】 少年技术不太理想,不过几下就死了,他嘆了口:「好不容易打到这关的。」 他关掉屏幕,抬眸道:「你别误会,我一般不玩这种游戏,这是我某个好队友非要给我下载的,我只是想看看这傢伙一天到晚都在捣鼓些什么。」 沈柯看着朝着空气对话的少年:【……我其实在左边。】 他默默飘到了右边。 过了好一会,学校里的人都消失不见,学校变得空旷、寂静,只有他们两个。 少年将手机收到兜里,他道:「很高兴又见面,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想必你也猜到了,这只是我留下的一段记忆,一切都是我设置好的对话程序。」 「我就是你,即便你再次找到了我,我仍然无法告诉你更多的东西,现在还不是时候。」 少年伸出一根手指,虚无的指尖触碰到沈柯的眉心时,他整个人像尘土一样逐渐被风吹散。 他露出一个俏皮的笑,「我不是耍着你玩,我的出现就是对你最大的提示,还有,不要忘了你自己呦。」 咔嚓一声,在少年消失的瞬间,世界犹如镜子般碎裂成块,世界陷入一片灰暗,碎片中的画面越飘越远,在他的视线中彻底不见。 沈柯又回到了现实世界,他手中正拿着琥珀,而琥珀中的光已经不见了。 第229页 一切都未得到证实,他有怀疑的是正常的,如果「他」口中说的是真的,那么不是「他」想当谜语人,而是「他」没办法解释。 欲望母树正在一点点的枯萎,囚禁他们的牢笼也支撑不住散开,他耳边是风声,星月将他抱在怀里,踩着树枝下落。 地面上,一张张鲜活的脸上挂着焦急,他们第一时间跑到树下,密切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你们没事吧?」何晴问。 星月垂眸:「没事,麻烦让开。」 少年窝在他怀里只能看到半边雪白的侧脸,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真的没事?」叶酒拦住他,「把他给我。」 星月眉头紧蹙,他表情不多,这已经是他不耐烦的表现。 沈柯这时才回过神,他挣扎了一下从星月怀中下来,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我好着呢,不用担心。」 众人上下打量着他,见他真的活蹦乱跳的,才松了口气。 他又和众人交谈了两句,这时在一旁的星月,才拉着他推开人群,直勾勾的冲着宿舍去。 沈柯被动的被拉着走,他疑惑地问:「我们不应该先离开学校吗?」 规则制定人都死了,按照校长的嘱咐离开学校,这应该就算通关了吧。 星月依旧没说话,他推开一楼的一间宿舍,把门反锁后,指着床说:「坐。」 沈柯望着星月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乖乖的坐下。 星月凑过来,俩人挨得很近,对方的唿吸洒在他的肩膀上,有些痒意。 「你要……」 干嘛两个字未出口,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掀开,白皙如瓷的皮肤上是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从左肩膀一直延伸到嵴骨尾。 沈柯心中咯噔一跳,他干咳一声,想转过身:「其实没什么的,我不痛……」 一只瘦长的大手按住他,「别动。」 星月从「百宝箱」中拿出一瓶膏药,仔细擦拭那伤痕,动作十分轻柔。 等上好药,他才道:「你继续说。」 沈柯:「……」 他好像也没啥要说的,难道要他说区区小伤,何足挂齿?想当初他可是生挖心脏的人。 他倒是想这么说,只是第六感告诉他,这么说对方会生气。 沈柯决定保持安静,双手放在膝盖生,眼眸水润的看着他,乖巧的不得了。 星月也跟着静默了会,方才轻声道:「你要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止,我只是希望你……别再让自己受伤。」 他其实很自私,他享受着少年对他的善意,却不喜欢少年对其他人也保持这种善意。有时候,他更希望对方能够自私一点。 这种话,星月只会埋在心里,他背上包站起身,对少年伸出手,「走吧。」 第113章 沈柯乖乖地被他牵出去,一出宿舍铁门,就看见等在门口的卫橙和张悦儿。 「你还活着?」看到卫橙好端端地站着,他有些意外。 卫橙左听右听这话都不对味,「你这什么话呢,我命大的很,当然还活着。」 他挑眉,看着走出来的俩人,凑近沈柯问道:「你和大佬这是在说啥悄悄话呢?跑那么快我都没跟上。」 「讨论微积分,你智商不太行,估计听不懂。」沈柯说完,反而快两步拉着星月朝校门走去。 卫橙在后面嘀咕:「真有人关起门来讨论这玩意?」 他看着面前俩人,心中又死起了将他们隔开的心思,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他放弃了,这俩人他确实融不进去。 面对他投来的目光,张悦儿耸耸肩:「别问我,我不知道。」 四人很容易的就走出学校,期间没遇到任何阻拦,自从欲望母树枯萎之后,学校里面老师和工作人员都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他们在门口站了会,也没听到游戏结束的提示音。 卫橙和张悦儿互看一眼,他也不打算自己琢磨,提问道:「游戏没结束,是还有什么条件吗?」 沈柯想了想,「我们既已平安的走出了学校,就代表规则对我们已无用,副本有一个条件是让我们活过七天,现在才第三天。」 张悦儿恍然:「所以我们要活过七天才算彻底通关?」 「到时候就知道了。」 学校外面和普通的市区没什么不同,学校场里要的大,不在市中心,周围是个开发区,人流量也少。 一行人找了个小旅馆住下,就当休整了。 半夜,沈柯被滴滴答答的水声吵醒,他本就睡眠浅,他坐起身去浴室看了眼,水龙头关的好好的。 他仔细听了听声音,水声似乎是从隔壁传来的,他走过去敲门,卫橙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开门。 「怎么了?是要和我一起睡吗?」 沈柯一巴掌给他拍醒了,他走进屋,将水龙头拧好,「你的水龙头没关上,别浪费水。」 卫橙一愣,过了好一会才应了声,「奇怪,我睡前咋没听到。」 随即,他瞪大了眼:「难道屋里有脏东西?我还是搬过去和你一起睡吧!」 沈柯无情的拒绝了他,「你换个房。」 事实证明,就是水龙头老化,第二天旅馆老闆拿着个扳手就上去一阵捣鼓给整好了。 店老闆是个和蔼的大胖子,他们出门的时候,店老闆正拿着一个大瓶子吊在门口,里面装着水,瓶盖扎了个孔,水时不时流下来一滴,下面对着一株发财树。 第230页 老闆见他们看,笑呵呵地解释:「网上说这么浇水对树好。」 卫橙道了句新奇。 这家旅馆设施是老化了点,但胜在没啥人,事不多,四人在这里住了四天,也没遇上啥事。 最后一天的时候,卫橙靠在柜檯边喝了一大口水,他说:「我还以为会有点波澜,所以,真就这么简单就出副本了?」 这句话带动了沈柯的思绪,他想起了上个副本和虫子的赌约。 对方说,如果下个副本他再找到自己,就会带自己永远的离开。 虫子确实找到了他,但是是化作另外一个人,如果对方不亲口承认自己是虫子,那么这个赌约就不会生效。 至少,他不会承认。 他从托盘上拿起一杯水,水在里面摇晃了两下,他刚举起杯子,就透过玻璃,看到了门外站着的校服青年。 对方来的悄无声息,他迈着步子走了进来,等沈柯放下水杯,他已经来到了桌子前。 「游戏结束。」林猝说,「我找到你了。」 他脸上勾起一抹兴奋地笑容,「时间到,我们该走了。」 沈柯后退两步,他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果然虫子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他。 他飞快的将手中的玻璃杯砸碎,拿着玻璃片就要割破自己的颈动脉,但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掐住了。 「你不乖,不遵守游戏规则。」林猝,或者说是虫子,他的眼中透出一抹病态的阴郁。 「为什么?」他问。明明是少年自己提出的,会跟他离开,会不再讨厌他,这一刻,率先反悔的也是他。 沈柯脑中疯狂想着怎么圆过去,虫子已经不想再听他狡辩了,他咬破了嘴唇,血液染红了唇瓣,「你个小骗子。」 虫子笑了,眼中堆积着疯狂。在这个副本中,他情绪其实稳定了不少,但少年的反悔,让他暴虐的情绪又涌上了心头。 「等我把他们都杀了,就带你走。」他说着,唇上的血液滴落在地,再地上疯狂延伸,汇聚成一张巨网。 旅馆的光变得越来越暗,一种细碎的声音穿透耳膜,沈柯抬头看去,墙壁和天花板早已爬满了黑压压的虫豸,一点点的遮住了光。 「别。」沈柯说,他脑中正在和系统沟通:【如果我走了,星月他们还留在这,也会承受虫子的怒火。】 星月他们根本就不是虫子的对手。 系统:【宿主你先稳住他,这下证据确凿,我已经通知维护人员了。】 沈柯艰难地看向虫子,【有点难。】 这种情况下,既要保证不被虫子带走,又要救下星月他们,饶是能演的他,也觉得有点牵强。 他掐了掐自己的手心,眼泪说掉就掉,仰着一张被吓的无措的小脸,小跑着就要扑过去,「你别这样,我怕……」 结果,他还没走出两步,就被星月拉回了身后,「危险,别过去。」 星月护着人,从他手中的玻璃碎片拿走,「我不需要你为我做出任何牺牲。」 虫子眸中的猩红堆积,他每向前走一步,地上的红线就会增多一份。 身体一种几欲被割裂的痛感传来,虫豸也一拥而上,张悦儿和卫橙首先撑不住跪倒在地。 星月脸色变得苍白,他看了看四周,门口被虫子堵住,他果断抱着沈柯朝楼上跑去。 事已至此,沈柯只能在他耳边道:「撑住,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星月应着,四层楼的高度,他硬生生十秒就跑了上去,看向身后,虫豸和血线都在身后蠕动,而楼下,虫子一步一步跟着他们的步伐走着。 这断绝了星月想要跳下去的退路,他带着少年,多犹豫一秒就要被后面的东西吞噬。 这个副本对他来说对抗虫子更艰难,因为他的一大笔积分不能使用,唯一的优势都没有了。 这里的建筑比较密集,两栋楼之间隔的并不远,星月直接一个起步跳了过去。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在建筑之间来回切换,尽量保证自己不待在一个密闭的空间。 然而,当他在落脚时,虫子不知何时,却站在了对面的天台望着他们。 「好玩吗?」他问。当然,这话不是在问星月,而是在问沈柯。 沈柯拍了拍星月的手,「放我下来。」 星月没有松手,他转身,冲着虫潮而去,「抓紧我。」 他拿出匕首,将涌上来的虫豸一只只的切碎,然而数量太多,他一个人,还顶着红线的压迫,不过多久,就浑身是伤。 沈柯从商城中兑换了一桶汽油,泼在地上,将打火机丢下,大火骤起。 星月趁此机会,在火速沖了出去,他们终于来到了地面上。 「再坚持一会。」沈柯说着,在脑海中催促系统,【维护人员还没到吗?要死人了!】 系统也急:【我也一直在催!】 它停顿了几秒,突然道:【其实,真到最后一步,我可以把你留下,只是这样我会陷入休眠,归期不定。】 最后,它难得骂了一句国粹,骂骂咧咧:【草他娘的,别给我逮着机会,总有一天我要弄死他!】 在下一个拐角,星月止住了脚步。无他,两条路,一条是虫子本人,而另一边,是一只巨大的蜈蚣正在啃食着卫橙和张悦儿的尸体,星月捂住了怀中少年的眼睛,「别看。」 第231页 虫子一步步逼近,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好玩吗?」 他每走一步,星月嘴角溢出的鲜血就多几分,沈柯甩开他的手,喊道,「不要!不要杀他!我跟你走!」 他挣扎着要从星月怀中下来,这回用上了力气,而星月却牢牢地抱住了他。 他虚弱道:「你先别动。」 沈柯果然不动了,因为星月看起来很痛苦,他强撑到了极致,沈柯的动作,只会让他更难受。 沈柯仰头,伸手擦拭掉对方嘴角的血液,星月这时却笑了,笑的很淡。 他将人轻轻地放下,抬手却割破了自己的手腕,血源源不断地流出,落在地上,形成了一个淡粉色的泡泡,将沈柯圈了起来。 「你在干嘛?!」沈柯瞳孔勐缩。 星月回答:「这是我的能力,用身体一半血液为代价,形成一个保护圈。」 他还以为,这个能力,这辈子都用不到了。 「放我出来!你保护你自己!」 泡泡在逐渐升高,远离地面,远离一切骯脏的东西。 星月沖他摇了摇头,失去了一半血液的他摇摇欲坠,他正想扶一下墙壁维持平衡,下一秒,一把刀从后背贯穿他的小腹。 虫子抽出刀,星月所剩不多的血液缓慢的从伤口流出,他跪倒在地,眼睛再也撑不住,缓缓闭上。 他最后嘴唇轻动,沈柯却看懂了他的唇语:「真好,我没拖累你。」 第114章 沈柯坐在泡泡里,系统以为他会难过,会嘶吼,会充满憎恨。 但他没有,他理智的可怕,甚至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系统好半天,才迟疑地憋出一句安慰的话:【别太伤心。】 【我挺好的。】沈柯在泡泡中站起身,他垂眸凝视下面的血液,卷翘的睫毛在阳光下洒下一片阴影,面上的所有表情都一扫而空,仿佛刚刚经歷的一切只是一场幻灯片。 他平静地问:【你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吗?】 全程围观宿主如何变脸的系统配合地问:【是什么?】 【我在想,维护人员到了,他们把虫子杀死,我们得救了,但是并没有实现。后面我改了想法,我想,按照星月的性子,他哪怕死了也会救我,他果然这么干了。】 系统忽然一改之前焦急的姿态:【嘻嘻,宿主你果然意识到了呀。】 沈柯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演的挺逼真的,有考虑去逐梦演艺圈吗?】 系统:【已经在向您学习了。】 沈柯呵呵两声,才继续道:【那你知道现在我在想什么吗?】 系统用数据编写了个no。 他声音异常冷静,仿佛在描述即将到来的命运:【虫子飞上来了,他会截住这个以生命筑成的泡泡,他不会放过我的。】 话落,虫子果然踩着一只巨型飞额追了上来。 沈柯冲着虫子露出了一个毫无温度的笑:「你真该下地狱。」 说完,他对着天空的太阳比了一个中指:「这一切都只是幻境吧,从一开始,我就进入了一场催眠,滴答声就是这场催眠的媒介。」 「从听到水滴声的那时候……不,应该是从进入教室,听到墙上挂钟的声音,催眠就已经开始了。天空下雨的雨滴声,后来走出学校来到旅馆的水龙头没拧紧,店老闆独特的浇花技巧,都在加深暗示。」 「至于为什么维护人员才迟迟未到,是因为统子你压根就没通知!」 系统又模拟出了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电子微笑。 沈柯从母树的种子发芽后没多久就在怀疑了,好像他心里在想什么,就有概率会发生什么,当然,大部分时候都会朝着他所设想的最坏方面发展。 其实这个幻境的最大作用,就是让在白光中遇到的另一个「他」,毫不突兀的把记忆碎片藏进来。 上个世界中,那个身为维护者的「他」也是藏在别人的记忆当中,「他们」都笃定自己一定能够找到,只有自己才会对自己那么自信。 这两者,还都有一个最关键的共同点,同时出现了欲望母树。 「他们」,又或者本质就是同一个「他」,在给沈柯传递信息,「他」不能直接出现在副本当中,必须将要传递的信息藏起来,且有个巨大的威胁,让「他」被迫当个谜语人。 目前来说,那个威胁不针对于沈柯本人,否则「他」一定会想办法提醒自己。 将种种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沈柯缓缓地闭上眼睛,耳边的一切都静止了,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唯独耳边原本模煳的滴滴答答声变得清晰起来。 再次睁眼,沈柯回到了学校,他仍旧坐在教室里,讲台上的没有什么监考老师,桌子上也没有什么试卷,所有玩家都端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宛如木偶。 「滴答、滴答、滴答……」 教室四周的墙壁在源源不断的渗水,沈柯之前听到的水声并不是假的,此时水流已经漫到了玩家的腰部,教室门是开着的,窗外晴空万里,水却像遇到了某种阻碍不得排出,将教室变成了一个鱼缸。 他手指微微攥紧,回到教室的第一时间就是扫视全员,见到星月完好无损的坐着,才微不可见的松了松。 「所以说,玩家都是被圈养在这个鱼缸中的小白鼠,如果走不出幻境的话,等待他们的将是活生生被水淹死。」沈柯有点头疼,他是第一个走出幻境的人,挂钟上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半个小时,水就该淹到下巴。 第232页 他倒是想尝试着把人抬出教室,但奈何玩家就像被钉死在了原地,扔他怎么推都推不动。 他摊手坐回原位,「这可不能怪我见死不救啊,我这没法救。」 过了一会儿又摩挲着下巴吐槽:「看来长得高也是个优势,能少几分钟被淹,不过都这个点了,应该有玩家能识破幻境出来了吧。」 不出沈柯所料,在他玩水玩的起劲时,计鱼率先甦醒了。 他异常警惕的往发声点看去,恰巧与正在往玩家身上泼水的沈柯四目相对。 沈柯:「……」 他默默等收回手,装做若无其事的打招唿,「好巧,又见面了。」 计鱼:「……」 他的目光成分有点复杂,更有点一言难尽,不过最终他还是把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来,问:「通关了你不走吗?」 沈柯指了指某个方向:「等人。」 计鱼扫了眼星月,点点头,「别等太久。」 说罢,他正欲走出教室,又被叫住。 「慢着,先别走。」 计鱼回头,「有事?」 沈柯将折好的小纸船推入水中,「我记得你的能力是入梦,所以你能那么快的分清幻境和现实。」 计鱼也不意外,他坦率的承认了,「对。」 「你能入梦的话,幻境可以进吗?」 「你想让我帮他?」计鱼很快明白过来,又看了眼泡在水中,即使戴着口罩也能看出脸色异常难看的星月。哪怕他人正处在幻境中,身体的本能也对水也极度排斥。 「嗯。」沈柯坦率的承认了,「并不是白帮,我们有一个关于通关的重要线索,事成后可以分享给你。」 他说的并不是假话,线索是重要的线索,到时候直接公布于众,也等于分享给他了。 计鱼折返回来,他坐在一张桌子上,和沈柯面对面,「冒昧的问一句,他是你什么人?」 「队友。」 「就这么简单?」 沈柯点点头,「对,我不会放弃我的任何一个队友,换做你是我的队友,我同样不会放弃你。」 计鱼不说话了,这句话在这个见鬼的世界,换一个人对他说他都会嗤之以鼻,但眼前的这个少年不一样,他真的会信。 坐了一会,他说,「好,我帮你。」 他伸出手,递给沈柯:「牵着我,我带你进去。」 沈柯没动,他又望了一眼在场的所有玩家,有几名身体颤抖,看起来已经快要醒过来了,卫橙不包括在内。 「再等等。」他记得这个技能,对方一天只能发动一次,而且需要付出一定代价,才能额外携带一个人入梦。 「你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对你伤害大吗?」 计鱼这会是真的有些诧异了,他看着少年那张白净的脸,眼中透露出几分关心,没想到那天胡诌的话,被对方记在了心里。 「不大,虽然会虚弱好一段时间,但能活出副本的话,等回去之后花一两千积分买药吃上几天就没事。」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张口就来。 虚弱,意味着会限制玩家的实力,对进入副本的玩家来说极为不利,而且积分对玩家也是至关重要的东西。 沈柯张了张嘴,想抬眸又不敢看他,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愧疚都写在脸上,好半晌才说出谢谢。 计鱼微微一笑:「没关系,我愿意帮你。」 说完这句话,相顾无言,教室又陷入了安静。 沈柯在脑中教导系统:【你不是要逐梦演艺圈吗?这又是一位现成的高手,快学起来。我就随口问一句增进一下感情,他还真编排上了。】 他和计鱼一直等到一半玩家都从幻境中醒来,卫橙和星月还不动如山的坐在那里。 他率先走到卫橙面前,摇晃着他的肩膀,「睡眠质量那么好吗,还不醒?」 卫橙无动于衷。 「别做梦了,都是假的。」 卫橙依然眼皮都不带动一下。 沈柯背对着计鱼,看似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试图把他唤醒,实者用力的啪啪给了他两耳光,附在他耳边轻声道,「给老子醒醒,待会儿你就死在这里。」 「……」计鱼眼角一抽,他听的到。 不知道是沈柯孜孜不倦的真情唤醒法起到了作用,卫橙突然就深唿吸一口,勐地瞪大了双眼。 他看着一张少年靠近的完美侧脸,有些迷濛:「我还在幻境里?要不然小叶子怎么会凑过来亲我?」 随后,他又嘶了一声,感受到了脸上火辣辣的痛,「啊?亲我亲的这么用力吗?」 沈柯:「……」 他抬手就是给人脑门来了一掌,「差不多得了,赶紧给我出去。」 卫橙花了几秒后弄清楚状况,得知自己帮不上忙后,淌着水去到了走廊。 沈柯这才划拉着水来到了星月身边,幻境因人而生,既然有一半以上的玩家能够辨认破局,理应来说星月不会不行。 也的亏他一出来觉得星月的状态不好,留了个心眼子把计鱼留下了。 他主动牵起计鱼的手,对方的掌心透着一丝温热,「走,救人。」 计鱼轻点星月额心,天旋地转之间,俩人来到了一片新的空间。 沈柯倒是没想到,他会来到一所中学,而且正好赶上放学。 人流穿梭,他们两个身材高挑的年轻人站在学校中央十分扎眼,很快就有一群小朋友围上来,问他们是来干嘛的。 第233页 「我们来找人。」沈柯对小女孩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小女孩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脸颊诡异的红了红,她问:「小帅哥,你找谁呀?」 沈柯还是第一次被人称唿小帅哥,他嘴角一勾,也没避讳的说出了星月的名字,万一对方真的认识呢。 小女孩思考了一下,「没听说过,但是我哥哥可能认识,他人脉广。」 她十分认真的准备带着俩人去找她的哥哥,沈柯和计鱼对视一眼,他们也没真的认为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能有什么人脉,不过他们要进学校大概的搜一遍是真的。 幻境的制造是以星月的经歷和记忆编织而成,他们的落脚点,也不会离主体太远。 第115章 小女孩真的把他们带到了一个闲置的杂物间,里面半蹲半坐了一群小孩,正拿着烟,在那里吞云吐雾。 沈柯挑眉,没想到这还在学校里呢,这群孩子就敢无视校规,当众抽菸。 他跟小女孩走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把学校里面都看了一遍,这所学校看起来有一段岁月,占地面积不大,有一栋教学楼翻新到一半,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停工了。不像是市里面的学校,像是在小县城里。 「这是我龙哥。」小女孩朝着沈柯介绍,然后走上前去和那位龙哥交谈了一会儿。 片刻后,龙哥一挑眉,翘着二郎腿盯着沈柯:「你说那个卿星月那个小杂种?被杨哥他们带走了,这会儿应该正在跪地求饶。」 听到那两个刺耳的字,沈柯的笑彻底没有了温度,他语气很淡:「小杂种,你是在说谁?」 龙哥没听出言外之意,他把口中的烟雾吐出,「你要找的人你自己不知道?初二三班的卿星月,他妈是个婊子,他亲爸都不知道是谁,躲债躲到咱们村里来的,整天穿的破破烂烂的捡垃圾,看到了我都嫌碍眼。」 沈柯从这段话中提取出了关键信息,星月是初二三班的学生,他好像在这个环境中,回到了初中年代。 「杨哥是谁?他们把星月带到哪儿了?」 龙哥对沈柯提问的语气很不满,但被新认得干妹妹好言相劝,好歹忍下的怒气,「杨哥他们是道上的人,也不知道这小杂种怎么得罪的杨哥,具体我也不知道在哪儿,之前看好像是往西边去了。」 他说完,又学着电视里面古惑仔的姿势,露出一个自以为很拽的表情,「你们和那个小杂种什么关系?他家里除了那个婊子妈和两个病痨鬼弟弟,户口本上可没人了。」 听到一口一句小杂种,沈柯脸上彻底没有了笑意,这是由个人记忆编造出来的幻境,这也就证明了,他眼前所见到的这些,很可能是星月曾经经歷过的。 面前这群小孩,都是十一二岁的年纪,脸上没有属于孩童的纯真,而是遍布了嘲讽和恶意。 「我要和你讲讲道理。」沈柯一边说着,一边在杂物堆里面翻翻找找,扯下了一根破旧的桌腿。 他拿在手中掂量了两下,被计鱼拦住了。 「我来。」计鱼将眼镜摘下放到沈柯手上,顺手接过拿过棍子,保持着一种优雅的姿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给一人干倒在地。 「我节约时间,一起上。」计鱼冷漠地站在杂物堆前,眼神中充斥着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杀意,那群孩子被吓得后退几步,一时间没敢动弹。 计鱼没再废话,一脚踹飞一张桌子,朝着人堆砸过去。 这一砸砸了个结实,一个小胖墩脑袋破了个口子,当即昏迷过去。 龙哥欺软怕硬,到底只是一群孩子,看到计鱼这么兇狠,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他们互相推搡,却都不肯上。 「那些侮辱性的词彙是谁教你的?」沈柯见差不多了,这才缓缓开口。 龙哥咽了咽口水:「大人们都这么叫的。」 沈柯眉头皱的更深了,他希望这只是星月以前经歷过的一个副本的记忆,而不是他的现实世界。 「以后不要学了,也不要抽菸。」沈柯威胁加警告过后,和计鱼一起往西边赶去。 他没猜错,这就是一个村镇,沿着田埂走了差不多十来分钟,一群正在推推搡搡的少年就映入影,在他们旁边的是一个围了网的大湖,应该是附近村民的鱼塘。 幻境中的星月缩小了许多,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带着口罩,眉眼淡漠的和面前那群混混对峙,比正常初中的男生都矮了半个头,那模样看起来丝毫没有压迫感,倒像是一个有些孤僻不合群学生。 那群小混混手里拿着刀,但是面对面前这个只到他们肩膀的孩子不敢轻举妄动,看起来是吃过亏。 此时的星月不是一般的孩子,他可是一个牛逼轰轰的玩家。 唯独值得沈柯注意的是,那小混混手中还押着两个人,两个都是身材瘦弱、病气缠身的小男孩,其中一个人……有着一张和沈柯一模一样的脸。 沈柯:「啊这……」 小混混手中的人,大抵就是星月没有轻举妄动的原因,否则,他早就摆平了这群傢伙。 渔网被小混混用刀划开,不知道小混混讲了些什么,他们嘴上露出了令人噁心的笑,两个小男孩本就在深潭边缘,只需要他们轻轻一推,两个人就都坠入了潭中。 星月的弟弟被推进去前说的是:「星月哥!别管我!」 第234页 而拥有着和沈柯一模一样的脸的小男孩却是哭的双眼通红,好不可怜:「哥哥救我……我不想死……」 在这种关键时刻,想要冲过去的沈柯,却撞上了一堵空气墙。 「和我作对是吧?不仅丑化我的形象,还不让我过去!」沈柯转头看向计鱼,「你有办法吗?」 计鱼摇摇头,「现在这种情况有两个原因,一是梦境的主人心中很牴触这段记忆,潜意识里不希望被外人看见,所以形成了空气墙。二是这里是幻境,幻境本身不希望你去搞破坏。不过你可以试着喊他,看看他能不能听到。」 沈柯心下一沉,星月越在乎这段记忆,就越代表这可能是他现实所经歷过的,是他不愿意提及的过去。 他忽然想到了星月口罩下面的脸,有一道很淡的疤痕。现在的他足以强大,可是小时候的他,会不会就是在这时候,留下了这道伤口。 他无法想像,那个时候的星月还那么小,他活在所有人的憎恶中,该是多么的无助。 「他不会游泳,他怕水!」沈柯只能继续拍打着空气墙,他喊道:「星月,我在这里!那都不是真的!」 他喊的很大声,可依旧掩盖不了小混混们的调笑。 「你的两个弟弟只能活一个喽,你要救谁?」 星月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依旧站在原地,低垂着头颅,没有人能看清楚他眼中的神色。 「你不会怕了吧?你再不去救的话,你的两个弟弟都活不成喽,不过这样也好,我看你那个贱种妈养你们三个小杂碎也挺不容易的,养你一个就好多了,我这还是做好人好事嘞。」 这些污言秽语,犹如尖刀,一字一句刺入心底。 「别跳!别犯傻!星月我在这里!你那么聪明,你能想得到这些都是假的!」沈柯越是生气越是冷静,他做不了别的,只能大声唿喊。 水中的挣扎声越来越微弱,星月的身体也有了小幅度的摇晃,最后,他勐地跳起,用背包把一个小混混砸进了潭中,他自己也跟着跳了下去。 「遭了。」沈柯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深潭,他意识到,星月不会游泳,并且表现的恐水,大概率就是他的弟弟死在了水中,而那个时候的他,并没有能救的上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再次看着弟弟死在他面前,哪怕后面走出了幻境,这一幕也会再次在他的心口上捅上一刀。 沈柯忽地就闭嘴了,只是一拳又一拳的砸着空气墙,手背的鲜血犹如点点寒梅,本来还在旁观的计鱼嘴角压了下来,他拽住了沈柯的手,无论他怎么挣扎,都不松开。 「没用的,只能靠他自己。」计鱼看着死气沉沉的鱼塘,这时有些后悔承诺带少年入梦,让对方看到这一幕却无能为力。 沈柯不动了,他靠坐在空气墙,脑中点开系统商城,一目十行地寻找能用的上的道具。 深潭已经两分钟没有动静了,包括落水的那个小混混也消失在水中,水面恢復了平静,仿佛一只深渊巨兽张了大嘴,会吞掉所有入水者。 在沈柯翻翻找找,终于找到能派的上用场的道具时,水面传来了动静,首先是一个黑色的书包浮出水面,在接着是一颗小脑袋,他趴在书包上,另一只手抓着另一个小男孩的衣领,拼尽全力飘上了岸。 没错,是漂上了岸,漂到哪算哪的那种。那个黑色的书包材质防水,上了岸后,星月从里面取出一件女士棉袄,给冻得瑟瑟发抖的小男孩披上。 计鱼和沈柯都在沉思,那个书包里面,为什么会装着一件棉袄。不过也正是因为棉袄增加了浮力,才能让不会游泳的星月度过此劫。 「他还挺看重你的。」计鱼说,「他选择了救你。」 沈柯看清被救上的人是谁时,眸中也如同那潭水一般漆黑:「那不是我,他又错过了一次挽留他弟弟的机会。」 星月把小男孩拉到身后,他终于做了沈柯一直想干而干不了的事,他夺过了小混混手中的刀,他手上染着鲜血,杀了一个又一个的人,冷漠地把他们的尸体丢去潭中餵鱼。 他转身时,小男孩看着他的眼神变了,眼中带着惶恐不安:「哥、哥,你杀……杀人了……」 「嗯。」星月应着,他把随手把刀一扔,蹲下身,和小男孩对视着,「你不是他。」 这是入幻境以来,星月说的第一句话。他印象中的那个少年,从来不会害怕他。 小男孩依旧是那副惶恐不安的模样,眼眶红彤彤的,像一只兔子一样好欺负,「我、我不太明白,小阳他、他也死了……」 小阳,也就是另外一个再也没有上来的孩子。 星月摸了摸他的头,擦去他眼中的泪水,过了一会,才道:「我知道,我的弟弟早就死了。」 他的弟弟,早就死在了冲出来为他夺刀的那个傍晚,他被推入潭中,当妈妈求着别人打捞起来时,被泡的不成人形。 他其实知道这是个陷阱,他看到弟弟时没有动摇,他比谁都清楚弟弟已经死了,但看到少年那张脸时,心才乱了一瞬。 他明明知道,眼前的小男孩不会是少年,但因为他们有着同一张脸,所以才拖到了现在。 他站起身时,整个幻境犹如镜子落地般碎裂,沈柯和计鱼瞬间被弹了出去。 星月睁开眼睛时,水正好漫到他的上唇,站起来,看到了在他对面手牵手的俩人。 第235页 沈柯立马撒手,扯出一个完美笑容,「嗨,你终于醒啦,我在外面等你好久了呢。」 他装作心有余悸,「我看着一路水涨到你下巴都快吓死了,幸好你醒了。」 星月离开座位,拎着包扯着沈柯快步走出已然变成水牢的教室,「下次别等我。」 沈柯乖巧地点了点头。 星月的时间把控的很好,正好在被水淹的前一分钟碎了幻境,他们这次进去没帮上什么忙,既然星月没发现自己,那他也装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是星月的过去,是他的秘密,只要星月不说,他永远都不会去主动探究。 按照原计划,在第三场考试彻底结束,沈柯掐着时间去广播室,公布出校长的秘密。 当校长留的信息被一字一句说出来时,学校仿佛进入了里世界,阳光变得血红刺目,老师变得面目狰狞。 玩家原本还在辨认这话可不可信呢,这变故一出来,不信也得信了。 老师在扛着电锯和砍刀在后面屠杀,玩家上蹿下跳,爬墙的爬墙,沖门的沖门,共同的目标都是逃离学校。 虽然血色学校也有几分恐怖,但是对比起沈柯幻境中被欲望母树支配的学校来说,这可谓是天差地别。 沈柯直接走的大门,保安身高两米五,脸上密密麻麻的脓包都看不清五官。这会子要拦的玩家不少,忙都忙不过来,它看到沈柯反而眼睛一亮,邀请他一起加入这场狂欢。 规则被看破,秩序陷入混乱,这对npc来说是好事,它们不需要再受规则限制就可以杀人,以此来增强自己的实力,玩家对它们来说就是一道美味可口的点心。 保安咿咿呀呀地很是热心,沈柯大概明白了它的意思,然而他身边的星月和计鱼已经把它当成了阻拦的敌人,一左一右,正要对它下手。 沈柯指着天上,「看,挖掘机!」 保安果断进行了一个180度回头,试问有那个男孩能拒绝得了挖掘机?!沈柯趁此机会直接拉着他们跑了。 跟在后面老老实实当背景板的卫橙和张悦儿被这魔幻的世界震惊了,还没来得及吐槽些什么,耳边的系统结算音响起。 【滴,晋级副本已完成!恭喜玩家25635号晋级成功! 副本正在为您结算……】 副本并没有强制让玩家待够七天,一出校门,玩家各自被传送回了游戏大厅,而沈柯则是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只有他一个人的纯白空间。 第116章 一回到纯白空间,沈柯的笑容就变淡了,眼中恢復成了如死水一般的寂静。 他就站在原地,垂着眸子,盯着没有实质的地板,也不知道是在沉思还是在发呆。 系统喊了他一声,无人回应。片刻后,它略微担心地又喊了一声,才听到宿主轻声问:「我以前,是不是来过这里?」 那种看不见任何色彩,无论跑多远都一直在原地,它像是一个牢笼,纯白是它的底色,上面铺满的是看不见的绝望和压抑在疯狂滋生。 系统的数据似乎出现了一瞬乱码,它很快回答:「人在同一种环境下待久了是会有这样的错觉的,宿主你要是不喜欢这里,不如去游戏大厅逛逛。」 这次,它没有再得到回答,少年盘坐在地上,只远远地望着一个地方,维持一种姿势一动不动。 时间在这里没有概念,也不知过了多久,一朵淡粉色的小花突然闯入眼帘打破了这潭死水。它鬼鬼祟祟地爬上少年的衣领,蹭了蹭他的脸颊,少年才掀起眼皮。 「抱歉,差点忘了还有个你。」沈柯缓缓开口,轻轻地敲敲了花瓣,「你一直在这里吗?」 晋级副本比较特殊,玩家是无法使用任何道具的,而npc有特权但不多,比如小花这种特殊物品,他就带不进去。 小花晃动藤蔓,模拟着点头的动作,随后又有点委屈。 白色空间没有边界,也没有其他生物,它是死的,在这里根本感受不到时间的概念。让它一朵花在这里孤苦伶仃地承受这些,这不是要了花命吗?! 很难想像,沈柯居然在小花藤蔓扭出的造型上,看出了哭哭的表情。他笑了笑,便让小花爬 到自己头顶,带着它传送到了玩家的游戏大厅。 游戏大厅人来人往,沈柯的出现依旧在第一时间吸引来了各方的瞩目,但他表情不变,显然已经习惯,目不斜视的屏蔽了所有搭讪,缓缓离去。 在游戏大厅,小花就不好再活动了,以免引起什么误会。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感受着表面上的岁月祥和,仿佛这里真的是一个真实且美好的世界。最终到黄昏时,他来到一栋商城大楼的天台。 楼上微风轻拂,游戏大厅模拟着人类世界最繁华的商业街,一年四季都温柔的不可思议,这或许,是这个游戏仅存的温柔。 他眺望远方,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百米开外的一棵苍天大树的全貌,仿佛就像是游戏大厅的地标。 他让系统放大画面,上面一条条丝带飘扬,绘制成了一幅五彩斑斓的油画,上次老爷爷送给他的两条丝带,依旧挂在最顶端的枝丫上,迎风摇曳。 天台上没有人,小花也就从他头上落下,和飞扬起来的树叶一起在空中打着转,不知道是不是白色空间给它憋坏了,出来之后的它像是一条哈士奇,自己也能玩的不亦乐乎。 第236页 沈柯双手撑在栏杆边缘,点开了任务手册。上一个副本的任务中,提醒玩家规则倒是做到了,但是让他死掉,明明对玩家来说很容易的事儿,容易到一不小心就寄了,结果到他这儿…… 他沉默了,得出一个结论:【都是游戏的错。】 这破游戏这么多年来有没有努力更新?副本和任务有没有优化?不要睁着眼睛乱下任务,他们这些npc很难的好吗?! 系统附和:【您说的很对。】 沈柯深唿吸一口气,望着为数不多的积分余额,要不是第一个副本吸了一大把积分,就凭他完成任务获得的积分,恐怕这个班是越上越穷。 他一把关掉页面,夕阳下落的速度非常快,这会儿天上已经看不到什么光了,他正准备招唿小花下去,身后却骤然传来一道小男孩稚嫩的童声。 「你在看什么?」 毫无徵兆,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身后是什么时候站的人,对方宛如凭空出现的一样,悄无声息。 沈柯将小花虚握在手心,他转身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上了一抹微笑,「我当然在看风景呀,难道你上来不是为了看风景吗?」 对面站立的小男孩模样七八岁,脸颊上有两道非常明显的红晕,但是其他肌肤却毫无血色,他眼睛很大,瞳孔黝黑,几乎看不到什么眼白,这一下子就让沈柯联想到了纸扎人。 在这个诡异的游戏世界,他不会小看任何一个孩子,相反,能在游戏世界活下去的孩子,才更加恐怖。 小男孩歪了歪头,他盯着沈柯,一字一句的道:「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我们认识吗?」沈柯依旧保持着微笑,先不说这毕竟是游戏大厅,不可能出现鬼怪,退一万步来讲,游戏大厅有保护机制,这里相当于是个安全区,是不能够互相残杀的。 小男孩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他忽然伸出手,摊开手心,里面躺着三个纸人,纸人的头部分别用血字写了三个名字——珍妮、娜娜、莉莉。 他用着几乎没有起伏的语调说:「我的主人命令我给你送点小礼物,主人说他没有杀掉她们,也没有杀死你的其他朋友,所以你和主人是朋友了吗?」 小男孩说完这句话,没有丝毫波动的黑瞳中突然溢出了鲜血,他露出了一抹不符合这张属于孩童的脸的诡笑,声线也逐渐拔高:「你们一直都是。」 天彻底黑了下来,只有残留的光还勉强照亮着底下的路,小男孩话传完,身体瞬间失去重量飘浮起来,眨眼的功夫变成了一张纸人,「砰」的一声自燃成灰烬。 沈柯刚刚没有去接小男孩手中的纸人,此时三张纸人散落在地,活过来了。 它们挥舞着小手从地上站起来,并且开始说话。 「这是哪?我居然没死吗?真是不可思议!咦?那是什么?那看起来好像是一个人,长得有点像……柯柯!」写有娜娜名字的纸人开始激动的尖叫起来。 沈柯:「……」 珍妮的纸人人性化的左右摇摆了一下,似乎在观望,她看到了娜娜,想去牵对方的手,但是娜娜太激动了以至于跑来跑去的,她追了一会看起来是累了,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莉莉喊了一声,「娜娜,小点声,不要乱跑。」 纸人说着,身体忽然有了变化,她长出了人类的躯干和五官,只用了三秒钟,就变成了一个七八厘米高的小女孩。 沈柯伸出手,示意莉莉站在手心,适时的表达疑惑:「我也很好奇,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的确是拥有这三个女孩灵魂的纸人,并不是什么伪造的出来的空壳。 其他两小只看起来都处于懵逼状态,只有莉莉表现的很稳重。 「那个穷凶极恶的恶徒,他并没有彻底杀死我们。」说起来,娜娜其实也很迷茫,「我能感受到,他其实是想杀死我们的,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克制住了,他将我们最后一抹灵魂剥离出了那个灰色世界,附着在了纸人身上。」 莉莉笑的很轻,她趴在手掌心向下看,目光温柔的望着下面活蹦乱跳的娜娜和正在吃手手的珍妮,「我和娜娜是双胞胎,我们在一起生活了整整九年,但我们分开了多久我已经不记得了,那是一个漫长的岁月。」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其实没什么不好的,至少现在我和她又可以在一起了。」 对比起娜娜,莉莉表现的完全不像一个刚九岁的小女孩。她说的灰色世界,应当就是副本,在那个世界中,她们明明只相隔着一幅画,也知道对方离自己很近,却永远都不能见上一面。 「说起来,我们见面的时候,你们还过着九岁的生日。」 她们是双胞胎,画上摆着生日蛋糕,桌前却始终只有一个人。 莉莉点点头,她从沈柯的手上跳了下去,教会了娜娜和珍妮怎么变成小人。 和姐姐再次见面的娜娜或许没准备好,她突然安静了下来,两个小女孩都穿着白色连衣裙排排站,姐姐头上还带着沈柯赠送给娜娜的发卡,那是在娜娜被虫子「杀害」后,他重新别在姐姐头髮上的。 如果去掉这个装饰,不是特别熟悉她们的,一时半会还真分辨不出来。沈柯重新兑换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发卡送给娜娜,又给珍妮兑换了一个玩偶,便留时间让她们相处。 第237页 这期间小花好奇的从他指缝中熘出来,围着她们打转,惹得几个小女孩很是好奇。 ………… 月亮的升起昭示着今天一天的营业即将结束,蛋糕店的老闆正准备收拾一下卫生,关灯走人。 她刚拿起钥匙,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个黑髮少年抱着三个玩偶走了进来,他头上戴了一朵名为「夕雾」的花,最近很流行,这一抹粉色打破了他身上那种清淡的气质,衬托的他笑容更加干净柔和。 「你好,请问是要打样了吗?」他低头看了看三个玩偶,又扫了眼收纳整理的桌椅,低声说:「看起来是来晚了。」 老闆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少年,她上次还送了对方一个小蛋糕,没想到这么快又再次见面了。 她笑道,「不晚,你看看你需要点什么?」 沈柯将三个娃娃放在桌子上,安静的翻阅着图册上的款式,老闆端来杯热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看到其中一个娃娃动了一下,眨眨眼,又无事发生。 她移动视线看去,面前这一页的图册上是一个巧克力水果蛋糕,上面还有一只奶油做的北极熊,点缀的十分梦幻。 「就帮我做这个吧。」沈柯点了点图册,支付完积分后,问,「我什么时候能过来拿?」 老闆爽朗地回答:「待会就可以,我很高兴为像你这么好看的人的做蛋糕。」 沈柯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路上的行人渐少,街边的店铺灯光也一盏一盏的灭下,整片大地的光被朦胧的月色取代,染上了一层冷色。 沈柯侧头,老闆已经去忙去了,三个小女孩抑制不住好动的天性,趁着没人注意开始左右晃动,特别是娜娜,直接站起来跳下桌子,拉着珍妮玩起了抓人游戏。 莉莉晃动着小脚丫坐在桌边,像一个小大人似的监督着她们不要跑太远。 沈柯欲言又止,他又看了看老闆忙碌的背影,还是没有制止,算了算了,孩子开心最重要。 时间往后推移,他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想把娜娜她们招唿回来,可是娜娜被关久了,这会玩的不亦乐乎,根本没留意到了他的动作。 莉莉拍桌而起,因为不能吱声引人注目,所以她直接跳去抓人,结果娜娜以为姐姐也来玩了,跑的更欢快了。小花被气氛感染,也暗搓搓的融入了她们。 沈柯:「……」 老闆这时提着蛋糕从后间走了出来,感觉到脚似乎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她低头,看到一只人偶正躺在脚下。 她将人偶提起,疑惑道:「它怎么在这?」 随后又抬眸扫了一眼,原本整理摆放的椅子这时歪歪扭扭,玩偶地上还叠躺了两只,少年头上的小花正好轻飘飘地落在玩偶身上。 此时的少年,正在将椅子重新归正,两人对视一眼,气氛在这时有点微妙起来。 少年将地上的玩偶捡起,转动的眼珠子里闪动着无辜的水光,轻声解释:「如果我说是刚刚起风了,你信吗?」 老闆沉吟片刻:「那看来风是有点大。」 她将蛋糕放在桌上,和少年系统重新整理好了室内,她理解对方可能有点小秘密,很体贴的没有追问。 沈柯带抱着玩偶对老闆表达了感谢,出了门后,小花自告奋勇的用藤蔓提着蛋糕,和推推搡搡的小女孩们来到了还愿树下。 他为两个女孩点燃了属于她们的第九根蜡烛,让她们吹蜡烛的时候,还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保持距离,小心被点着。」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正真意义上的在一起过生日。娜娜抢着把蜡烛吹灭,并大喊道:「希望我、姐姐、珍妮,还有柯柯永远都在一起,不分开!」 莉莉敲了敲她的脑袋,「笨蛋,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珍妮则是在一旁安静的吃手手,看见沈柯在切蛋糕,她小跑着过来,抓着他的手指帮他一起切。 风起,沈柯拨开从额前滑落的碎发,抬头时,小花正抱着还愿树上的丝带,和它们一起在头顶上飞舞轻飘。 第117章 「小姝,该你出牌了……」 「那我出了哦,8连顺!」 「……」 「要不起……」 「真的不要?梨子你呢?我可就剩两张牌了~」 被称作梨子的少女突然瘪了瘪嘴,把身前最后一颗糖往对方的少年那边推了推,豆大的眼泪积蓄在眼眶中,眼看就要往下落。 「哎,先等等,我不是对子,你们还有机会。」少年穿着校服,一双通透的眸子里一抹狡黠的笑意被隐藏的很好,在教室里炽白的灯光下,那张洁白无瑕脸上是一副无害的表情,很容易让人不自觉信服。 梨子捏着牌,又将自己那最后一颗糖扒拉了回来,说:「那你可不要骗我喔。」 「自然不会。」少年纤细如玉的手指在两张牌上游移,把面前两个学生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抽出其中一张,顿了顿又放了回去,反手丢出另一张,「那我出个小点的吧,小王!」 梨子:「……」 她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搭档,结果对方挠了挠头,把牌一摊,没有一个大于十的。 「你是不是在等这个呀?」少年把手上的另一张牌轻飘飘地丢在桌子上,大王的花色映入俩人眼中。 梨子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她委屈巴巴地道:「大坏蛋再也不和你玩了,你欺负人!我一颗糖都没有了呜呜呜呜……」 第238页 另一个小男生也耷拉着脸,有点无精打采的,默默地将牌收拾好。 而被称作大坏蛋的少年就是沈柯,他嘆了口气,这也不怪他们,从晚上牌局开始,他们就一直没赢过。 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打牌,当然是因为他是一个无情的打工人,休假结束后自然是要进副本工作的啦。 「好啦逗你们的,糖我就要四颗可以吗?其余的都还给你们。」沈柯把面前堆成小山的糖推到了俩人面前,只给自己留了四颗。 梨子抹了把眼泪,抽噎着问:「真、真的吗?」 沈柯笑着点点头。 梨子赶紧把糖收了起来,「那你可不许反悔喔,我以后再也不说你是大坏蛋了,你是天下第一好的人!」 另外一个小男生倒是有骨气,他偷偷的抓了两颗进兜里,其他的又还了回来:「认赌服输!」 沈柯从他稚气未脱的脸上扫过,小镇比较偏僻,大多数的孩子没出去过反而没什么太大的心眼,也比一般高中的孩子要更加充满幼稚和童真一些。 他随后看向教室的窗外,天似乎没有那么黑了。说来也怪可怜,这俩孩子从晚上和他约了牌局后,一直打到现在没赢过一局,这不天都快亮了。 在这期间被带过来的娜娜、珍妮、莉莉因为不会打牌,又架不住好动的性子,被小花撺掇着跑出去玩了。 等等,天快亮了? 他勐然意识到了什么,唿叫系统,【玩家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到学校?】 他所在的这个副本是一个低级副本,名为怪谈小镇,顾名思义,玩家的任务也和怪谈有关,他们要在怪谈小镇中体验七个怪谈,成功的存活至天亮就算通关。 这个小镇范围很大,要寻找到有怪谈的地方并不容易,不过仔细打听一下,也是能有所收穫的。 按照套路,怪谈经常出现的地方无非就是学校、医院、墓地……等等,用排除法总能找到几个,而且他现在所在的这所百花私立中学不就怪谈之一。 他这次的任务说来也很简单,大致来说就是学校有一个传闻,晚上的a栋教学楼会传出诡异的哭声,还时不时会听到有重物从楼顶落下,重重的砸在水泥地板上。 可当保安去看的时候,却并没有发现什么重物,而是捡到一张没有署名、批改为一百分的试卷,试卷上面很干净并没有写答案,翻到背面,一行「为什么不好好学习」的红色大字映入眼帘,仿佛带着声嘶力竭地质问。 一开始学校还以为是恶作剧,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越来越多的人听到这个声音。 听到的人都会在重物落地的地方捡到一张一模一样的试卷,迄今为止,在保安室已经封存了几十张这样的试卷了。 如果只是这样,夜晚提早将学生疏散会宿舍就好了,但是诡异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那哭泣声不止在a栋教学楼响起,它开始逐渐蔓延到了每一栋楼,直到来到了宿舍楼,如影随形,闹得人心惶惶。 最先受不了的是经常考150满分的那几个同学,他们变得有些精神恍惚,声称自己在做题的时候,总感觉背后有一道黑影在看他,那种刺骨的凉意,让他们心脏都要停跳。 看不见的黑影一路跟着他们,看着来到宿舍和洗漱,再看着他们上床,他们躺下后,黑影也躺下了,它就躺在天花板和床板上,和他们面对面、眼对眼,死死地看着他们。 学生受不了要转学,校长当然不肯,那可是成绩站在前沿的尖子生,本来小镇人才少想要出头就不容易,但又拿这种情况没有办法,只能先批准学生进行走读。 其实在高中这种时候,巴不得学生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学习,走读这种事真的很影响效率,而且有些学校离的远了为了安全还需要家长来接,这搞得家长也不是很情愿。 那么,这个怪谈到底是怎么个事呢?这就要有请我们的怪谈之一——沈柯来表演了。 沈柯这个人设其实是一位被学习压力逼死的孩子,从教学楼一跃而下,带走了这条年轻的生命。 这种事出在高考前夕,学校自然是选择把这件事压下来,加上沈柯是在晚上返校跳楼自杀,被学校保安先发现的,在天亮之前就处理好了并没有引起什么太大的轰动。 前因后果大致就是这样,玩家一踏入百花私立中学,就会被拽入他的记忆,玩家只需要看看了解一下怎么个事,等沈柯跳楼之后会留下一纸血书,透露出怎么打败记忆中的小boss、逃出学校的关键线索。 是的,这个怪谈小boss不是沈柯而是另有其人,他扮演的这个小可怜心地善良,虽然有点吓人,但是从没有主动害人,自然也不会为难玩家啦。 作为难度最大的一个怪谈肯定也不是简简单单的,否则也不需要沈柯去帮他们。 刚进入副本之时,系统说过这届玩家能力和素质还不错,在凌晨两点的时候,就打通了五个怪谈。也正因为系统这么说,所以沈柯就安心打牌坐等他们过来,谁知道往挂钟上一看,这都五点半了依然没看到玩家的半个人影。 系统:【年轻人不要这么焦躁,静下心来听我给你分析。】 沈柯微微一笑:【好,你分析。】 系统:【稍等呢亲~】 系统安静了一会,似乎是去探查缘由了,过了一会,它嗯了一声:【玩家出了点小问题。】 第239页 沈柯直白地戳穿它:【是不是玩家团灭了?我能原地下班了?】 系统赶忙否认:【没那么严重,就是副本进入了不符合难度标准的玩家,导致副本拔高了点难度。普通玩家目前被困在倒数第二个怪谈,这会子有点倒霉,有一定概率成为副本的化肥。】 沈柯:【……】 熟悉的场景再次返场,他是有什么特殊体质吗?好像他走过的副本都很容易出状况。 【你能知道那位特殊玩家是谁吗?】 系统表示不清楚,他扫描不到那位玩家的身份信息。 沈柯则表示躺平摆烂,事已至此他能怎么办呢,总不能冲过去把对方打死吧,到时候谁打死谁还不一定呢。 【玩家位置。】他非常简洁地说了一句,又跑去和学生借了一套常服,准备去救人,救不到给倒霉蛋收个尸也行。 左看右看之下,他实在找不到遮脸的东西,只能从商城花五百积分兑换了一个面具。 无相面具——相由心生,戴上面具后的你还是你吗?(註:此道具有1%的概率实现你心中所想。) 沈柯盯着1%看了又看,最后安慰自己,1%的机率已经很不错了,这比拼夕夕只差0.01就能提现600元,让你再接着找人砍一刀的机率大多了。 他将面具戴上,和两个运气有点差的牌友告别,拿着系统给的玩家定位推开了学校大门。 要问他为什么要戴面具,主要因为他是最后一个怪谈的主人公之一,突然冲到另一个怪谈去救玩家,这算怎么个事?到时候不好解释。 晚上的小镇空无一人,镇子上并不繁华,街道两边都是老式建筑,看得出年代久远。 四周寂静无声,偶尔的风吹过,捲起地上的纸屑灰尘,作为怪谈小镇的氛围是到了。 他快步走着,突然间,寂静的街道好像多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楼房的玻璃上贴上了一双眼珠,角落里有黑影闪过,一些藏匿起来的小动物也窜了出来。 街道貌似因为他的到来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第118章 「你再看看新闻,上面提到的的地方是这里没错吧?」朱琼打着手电筒,认真的看着面前的玻璃门,试图透过玻璃看清楚里面的布局。 「happiness狗咖,东街536号,和面前这个号数对应上了。」宁乐童推了推眼镜,借着手电筒的余光又扫视了一遍新闻上提到的内容,「8月26日,东街536号名为幸福狗咖的店铺突然之间燃起了一场大火,由于有员工半夜起床时注意到了火势并及时通知了其他人逃跑,现场无人员伤亡。」 报纸上,那位穿着男店员荣登报纸,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他对了对门店,狗咖的牌匾不翼而飞,不过墙上536的门牌号还在,玻璃门外面染上了一层灰,可见这里荒废多事,透过手电筒的光,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有多少焦黑残破的东西,也正好能对应上新闻里写的内容。 「做好准备,我们进去看看。」朱琼晃动了一下玻璃门,门并没有上锁,很轻易的就打开了一条缝。 他们一行七个玩家,正对应上的任务也是小镇七大不可思议,只要能经歷七个怪谈并存活至天亮,就可以顺利通关。 面前这个狗咖不出所料的话,应该会是他们经歷的第六个怪谈,前五个都有惊无险的度过,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半,留给他们的时间还很充裕。 朱琼对这次的队友相对满意,他们虽然会有惊慌失措的时候,但好在没有添乱。 「陈小静和王萌在外面守着,其余人就在大厅这里看看,保证我们都在彼此的视野内。」在危机四伏的副本中,也没人对她的指手画脚有疑问,都放轻了脚步跟在她后面。 朱琼将门彻底拉开,虽然有人守着,但她还是不放心的又搬动了一块大石头堵住玻璃门,防止关上。 她试探性的朝里面走了两步,谨慎的左顾右盼了一会并发现没有什么异常,便拿着手电筒,准备继续深入。 在此之前,她先转头看了看门那边有没有出现什么变故,毕竟关门杀是恐怖游戏里最常见的套路。 就在这时,她耳边朦朦胧胧之间听到了一个女人在说话。 「咦?怎么大晚上的还有几只狗在这里?看起来脏兮兮的。」 「谁?!」朱琼心下一惊,她转了个圈,所有的队友都还在。 他们也停下了脚步疑惑地对视着,瞧那模样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又是送来的新货?给它们编个号,带去洗一洗验验品相。」 朱琼勐地抬头,她这会听清楚了,这声音就是从她们头顶传来的。 不抬头不要紧,这一抬头吓的她心脏都停跳了几拍,只见头顶出现了一张血管外凸的狗脸,那对硕大无比的竖瞳正死死的盯着她。 朱琼反射性地后退几步就要跑,在天旋地转之间,一双硕大无比的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腰,让她的挣扎变得徒劳。 意识到无法挣脱之后,她变得安静了下来,转头看去,自己的队友也被抓住了,而就在她试图跑路的时候,四周的建筑魔幻般的变大变高,原本能够轻松够到的门把手,此时居然高过了他们的头顶。 她冲着还在乱动的队友比划了一个手势,此时的局势对他们不利,徒劳的挣扎并无用,说不定还会惹恼这些狗脸怪物,不如先按兵不动,保存体力,再寻找时机逃跑。 第240页 一行人被捏在手里,一同带到了一间房,朱琼借着手电筒的光依稀看到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盆,盆里有水在晃动,紧接着他们就被丢进了水盆当中。 朱琼迅速在落水后稳住了身形,她第一时间将手电筒从水里拿出来,但一直紧紧捏在手心的手电筒一进水,闪了闪后瞬间没了反应,四周彻底陷入了黑暗。 「它们是什么东西?想干什么?」有人压低声音问。 「不知道。」朱琼回答。 她话音刚落,头顶啪的一声,一道强光打了一下,她被突如其来的光刺激的眼睛发红,勉强适应后,看清楚周围环境的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一间空旷的房间,房间正中央摆放了两个巨大的盆,玩家被分开丢在这两个盆中。 之前朱琼看到的门把手并不是错觉,她们仿佛进入了巨人的国度,一切东西都被巨大化,而看清楚了之前抓住他们的怪物真正面容后,恐怖的情绪却比之前更甚。 它们人身狗脸,却又不是正常狗的模样,它们没有狗的毛髮,血肉直接浮现在皮表,粗大的血管中密密麻麻的绿色液体被源源不断地朝着眼眶输送而去,这让它们竖着的瞳孔散发出怪异的绿光。 怪物除了拥有不正常的狗脸之外,它们会像人类一样说话交流,也穿着人类社畜才会穿工作制服。 「该死的,它们来的真不是时候,又要加班了。」 怪物反锁上门后开始抱怨,这熟悉的说话方式,仿佛它们真的是工作人员一般。 「行了,麻熘点干完好回去睡觉。」 另一个怪物伸手抓向玩家,朱琼听到了女生的啜泣声,那是陈小静。她的抗拒和害怕溢于言表,毕竟心理素质再好也只是普通人而已,这场面包括朱琼本人都第一次见。 朱琼意识到这个怪谈会比前几个要有难度的多,这种时候沉默观察、不引起注意才是最好的选择,不过她还是控制音量,出言安慰了陈小静几句,「不要太紧张,目前它们应该没打算对我们怎么样。」 虽然事情朝着不妙的地方发展了,但她从怪物的话语中猜测出,他们应该被当做货物来对待了,现在怪物要做的应该是将他们「清洗」干净,它们人性化的表现出想要快速下班的样子,应该不会待太久。 朱琼抬头,陈小静被抓起来后,怪物拿了一把刷子,又从旁边的白色瓶子里挤压了一些绿色液体,那股液体和怪物身体里流动的东西非常相似。 隔着两米左右的距离,她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酸臭味,就像刚大吃特吃了一顿又喝了不少酒,全混杂在一起呕吐味。 连她都捏了捏鼻子,被抓起来的陈小静脸色就难看了,但她很聪明,虽然难以忍受,但仍然没有反抗。 怪物很快将液体涂抹她全身,又用刷子在她身上反覆洗刷。 朱琼在光亮起的时候就打量了四周,当然也注意到了台子上放置的一些东西,刷子差不多有半米长,就和她平时用来刷鞋的刷子放大版差不多。 这样的刷子用在人身上肯定是要吃一些苦头,但好在不是铁刷子,不然不死也要蜕层皮。 她往另一边的盆子看去,王萌也被怪物一只手按着,另一只手进行洗刷。 王萌名字听起来很少女,人也很白净,但他其实是一名一米八以上的土木工程研究生,违和感直接拉满。 对方抓着盆子边缘避免呛水,被从头到尾一顿蹂躏愣是一声不吭。 陈小静和王萌的表现略微降低了在场其他玩家的恐惧感,但等他们自己被抓起来后,才知道那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火辣辣的痛。 朱琼的皮肤被刷的泛红,她轻咬着下唇,努力忽略掉身上被液体侵蚀的那股异味。 玩家被一顿折腾,也暂时提不起什么劲找机会逃跑了。他们被扔到一个大笼子里,被怪物用推车拉着他们进入到了下坡的通道中,一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一片更为宽广的空间。 这里宛如地下车库,上面摇曳着昏暗的挂灯,周围摆放着十几个被编了号的笼子,笼子里不是别的,正是被关着的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他们打扮浮夸,带着鲜艷亮丽的饰品,表情却很麻木。 有几人听到声音后,抬头往他们这里看了一眼,随后又见怪不怪的继续趴下睡觉。 「朱姐,我不会也像他们一样吧?」陈小静看着习以为常的那群人,眼中流露出了一丝真心实意的惧怕。 她想活着,但是不想像眼前这群人这样仿佛行尸走肉般活着,这比死了还可怕。 对女孩对自己表现出的真情流露,朱琼嘴上应着,注意力却一直在笼子里的人身上。 她在那群人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对方蜷缩在角落,仿佛要将自己融入黑暗之中。 「你注意到了吗?」她看向另一个笼子的宁乐童。 朱琼没有特意压了压声音,但在这边寂静的地方依旧能听的很清晰,两个怪物并没有因此而对她有太多关注。 她之前就注意到了这点,他们能听的懂怪物口中的人言,怪物却好似不明白他们之间的交流。 宁乐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当之前一直拿着报纸的他勉强看清楚那人的长相后,瞬间就明白了朱琼想表达的意思,「06号笼子里的男人下巴略长,嘴巴很薄,他就是那个报纸上的员工!」 第241页 宁乐童心里有些发寒,当看到这个员工的时候,今晚的一连串遭遇就被串了起来,「狗咖内的狗脸怪物口吐人言,穿着工作服,而原本的工作人员却被套上一身譁众取宠的衣服,像狗一样被关进了笼子,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们之间产生了身份置换!所以现在被抓住的我们,也成为了这所狗咖里的狗!」 朱琼想点头认可他这个观点,却又有些一言难尽,「我建议你重新组织一下语句再发言。」 第119章 就像宁乐童推测的那样,七人被像狗一样关进了笼子,一把大锁落下,彻底隔绝了他们试图逃出去的念头。 「完了,彻底完了!待会就要天亮了,我们出不去了!」有人尝试从笼子出去无果后,绝望了。 他们的任务是完成七个怪谈后活天亮,现在他们被困在了这里,哪怕是成功活到了天亮,任务也被会判定失败。 「别太悲观。」宁乐童从地上扯出一张破旧的毯子,「好歹还给我们留了点东西。」 他直接躺下闭眼,「睡吧睡吧,多保留点体力,而且睡着就不疼了。」 陈小静难以接受:「你是准备等死吗?就这样放弃了?」 如果就这样放弃,她一直以来的坚持是为了什么?她质问了两句,对方是真的不说话了。 「朱姐,你聪明,你想想办法啊?!」陈小静进副本之后一直表现的很听话,服从领导,不去给队友添麻烦,为的就是能平平安安的从副本出去,结果现在呢? 「我不想死,我才十九岁,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连恋爱都没谈过,为什么要我来经歷这一切呜呜呜呜……」她说着哭了起来。 朱琼沖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哭,不见得我们就会死。」 陈小静立马擦了擦眼泪,眸子亮了起来,「这么说你有办法了?」 朱琼:「没有,但他说的有道理,别多想早点睡。」 说着,她用毯子挡住笼子,然后将湿漉漉的衣服脱下晾着,随即将自己裹成一团,睡了。 陈小静:「……」 她又呆呆地坐了一会,原本还有力气踹笼子门的玩家也累了,大傢伙貌似都认命了。 朱琼原本只想浅浅地眯一会,后面真的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通风口那边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勐地给她吓的清醒过来。 她眯起眼睛注意来人,身体绷得笔直,却没有动弹。 高大的黑影逐渐暴露在众人的视野,它和之前的狗脸怪物都有所不同,它没有手,而是有着像蜘蛛一样粗大的步足,尖锐锋利的前段很轻易的就能刺穿一个人的身体。 它依旧是狗脸,脸上却有些三对眼睛,比起狗它更像是蜘蛛,这种结合体比狗脸人身的怪物看起来更具有威胁性。 怪物在笼子之间巡视了一圈,因为玩家没多余的力气闹腾,一切都很安静,它便很快离开了。 朱琼被惊醒后就没再睡着,后面怪物又来了两次,她预估了一下时间,大概每隔一小时,怪物就会过来巡视一次。 玩家被关的地方透不进光,她只能预计个大概时间,估摸着差不多的时候把阴干的衣服重新穿上。 过了一会,之前给他们洗澡的狗脸怪物果然来了,它们把玩家从笼子里放了出来,不用多呵斥,早就想远离这阴冷环境的玩家很自觉的跟在它们后面,等彻底走出地下室,他们才看见店铺外大亮的天空。 一晚上过去,玩家被洗刷的痛感褪去不少,离开了昏暗的环境,朱琼立马精神了起来。 带他们出来的狗脸怪物看了他们几眼后,便和其他怪物交谈起来,没有再管他们。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大厅,正式狗咖对外营业的地方,地上有毛茸茸的地毯,桌子上放置盆栽,一切都装饰的很可爱精緻。 「朱姐,我们跑吧?」陈小静拉了拉朱琼的袖子。 她自认为自己是一个不太聪明,但又有点小聪明的人,在他们五六米远的位置,就是这家狗咖的入口,玻璃门对外敞开,并没有上锁。 如果没猜错,他们昨天也应该是从这扇门进来的,只要逃出去,说不定一切都还有机会。 自由近在咫尺,她按耐下激动的心没有冲动,因为她看中的人还没有动。 「别乱来。」朱琼对她摇摇头,「这个怪谈不简单,不可能会这么容易的就让你出去,它大概率是个陷阱。」 她这番解释,不止说给陈小静听,也是说给某些跃跃欲试的玩家听。 朱琼不是什么冷漠的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她能帮就会帮一把。这一盆冷水泼下来,玩家果然冷静了不少。 大厅的小物件很多,不乏地上洒落了一些小玩具,估计是给狗狗玩的,怪物是真的把他们当狗了。 忽略掉一些不重要的东西,朱琼看到了墙上挂着的日历,日历这一页显示的是十月,上旬的日子都被用粉色水彩笔用花的形状圈了起来,一直圈到二十二号。 朱琼的记忆力一直很好,不过为了再次确认,她走到宁乐童旁边,问:「新闻上报导happiness狗咖起火的日子,是不是十月二十六?」 宁乐童肯定了她的疑问。 「原来是这样。」从进入这个怪谈开始,他们就一直处于被控制状态没有一点逃出去的机会,这样下去,她们势必会被耗死在这个怪谈当中。 第242页 之前的几个怪谈都还留有余地,只有这个从头到尾在限制他们的自由。朱琼认为这样是不合理的,然而尽管有这样的猜想,说不担心那是假的,可没办法,他们压根出不去,一切都要等天亮之后,才有答案。 朱琼转身告诉玩家她的新发现,「我们回到了怪谈中的十月二十三号!」 「有什么寓意吗?」其他人没记住报纸上的内容,对这个日期比较陌生,一时间不明白她要表达什么。 「寓意很大,这就意味着我们穿越回了十月二十六,也就是狗咖起火前的时间线!所以这里的天亮,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任务要求的天亮。」 宁乐童插嘴补了一句:「我就说让你们洗洗睡嘛,你看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陈小静瞪了他一眼:「闭嘴!」然后又看向朱琼,「朱姐,你继续说。」 朱琼也没在意,她接着说:「依我看,十月二十六这个起火日期才是副本要求的天亮,也是我们最后的期限。报纸中的报导的是狗咖失火后无人伤亡,却没有说里面的狗怎么样了,我认为是全部被烧死了。」 陈小静想了想,想通了之间的联繫,「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二十六号之前没逃出去,那烧死的就是我们?」 「对。」 陈小静先是脸色一白,随后又振作起来,「还有时间,我们还有机会!朱姐你要是有办法了一定要和我说,我可以帮你!」 玩家这边在讨论,狗脸怪物那边也在讨论,不过他们那边先讨论完,其中一个从柜檯拿出一个黑板,上面写着七个几个序号,正好对应上了玩家的人数。 「17,是我笼子的编号。」朱琼目光一直追随着怪物,只见它用粉笔在编号后面写下了另一串数字——42。 每个玩家编号后面都写了一串数字,每个数字都不一样,最低的31,最高的是69。 有玩家问:「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 「暂时不清楚。」朱琼摇头。 怪物写完数字后驱赶着他们来到了另一间房,房间里面除了他们,还有另外十几人也在这里,地上不多不少,正好放了人数相应的碗。 不过一会儿,另一只怪物端着一个桶,桶里面是咸菜白粥,它用勺子将每个碗都盛上了一勺。做完这些,它退到门口,吹了吹胸前的勺子,原来的十几人直接端着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真踏马难以接受。」昨天踢笼子的叫杨秀橙,脾气是暴躁了点,但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他骂骂咧咧了两句,还是端着碗吃了起来,吃完后又主动的去添了一碗。 转身见陈小静盯着他看,他不自在地回了一句:「别看了吃你的,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跑。」 玩家现在已经可以在怪物面前坦然自若的讨论了,因为怪物确实听不懂他们说的话。 其实也没毛病,他们听懂的人话是因为他们原本就是人,而在怪物眼中,怪物自己才是人,而他们是狗,人哪能听得懂狗在吠什么。 十五分钟的吃饭时间,吃完后,他们又被领到了大厅。 墙上的挂钟时间来到了八点半,门外陆陆续续又不同模样的怪物进入到大厅,他们端着杯子,喝着腥臭的不明液体,顺便还摸了摸玩家的狗头。 玩家想离这群怪物远点,结果还是有玩家被抱了回来,拿在手里玩弄。 朱琼想的开,虽然有点没尊严,但至少没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这样平和的假象一直持续到了中午时,直到两名稍微矮小一点的两只怪物客人蹦蹦跳跳地沖了进来,它们捡起地上的玩具球,笑嘻嘻地追着一名玩家砸。 「快跑!」朱琼躲在桌子下警告道,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会出事。 玩家四散而开,两只怪物笑的更开心的,她们分头去追玩家,不过一会,就有一名玩家被围堵到了。 朱琼看了看,这名玩家存在感不高,好像是一名叫陈亮的高中生。 两个怪物抓到玩家后,直接扇了他两巴掌,嘴角的血都打出来了,陈亮不停地挣扎却无济于事,反而引来它们更兴奋的撕扯,他哀求着怪物放过他,用充血的眼球向玩家投来求助的目光。 朱琼心中一惊,她立马跑到了狗脸工作人员身边大喊,试图让工作人员注意到那边的情况。 然而,工作人员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一眼,什么表示都没有,反而嫌弃的把朱琼给踢开了。 第120章 这一脚对怪物来说不算重,却足以让朱琼滚出了几米远。 天旋地转之间,她抓住了桌腿稳住身形,等再次站起来时,陈亮的哀嚎声已经逐渐变弱了。 她抬头看去,陈亮的全部的头髮粘着头皮被撕扯下来,甚至于朱琼都能看见他的头骨,脑部的血液顺着脸颊滑落,流了一地 一个人被活生生以这样的方式开瓢,说不震惊那是假的,陈亮不知道是死了还是痛到昏厥了过去,总之没有了声音。 两个小怪物摇晃着陈亮,见它没了动静便觉得有些无趣,一甩手把他扔到了血泊之中。 失去了玩具之后的小怪物,又将目标放在了其他人身上,原住民痛了不会叫挨打也不会躲,他们早就麻木,小怪物显然不喜欢这样的玩具,很快就将目光放到了玩家身上。 七名玩家,一共两女五男,此时高中生陈亮生死不知,土木工程的王萌不知何时爬到了天花板的吊灯上,如果不是朱琼特意留心,她也注意不到。 第243页 陈小静被另一只怪物用棍子戳来戳去,时不时丢个小玩具出去让她去捡,这时候没有什么放不放得下面子的,她逃不掉,只能选择服从。 而且有了陈亮的前车之鑑,她更不敢有什么反抗之心了,至少面前这个怪物看起来情绪稳定,不会捅她一刀。 货车司机张向阳和之前那个踢笼子的体育生卫明正被一群怪物围在中间,它们在议论这两只谁狗谁更兇勐,另一个怪物推了推卫明,想让他们打起来。 「我家有兴奋剂,等明天我回家拿过来,肯定能让它们打出个你死我活!」 怪物们都兴奋了起来,「太好了,我认为这只白色得狗更加高大一点,它肯定能赢!」 「不一定,这只黑色的狗肌肉更密,线条更流畅,我买它赢!」 「不不不……」怪物就着谁能赢的这个话题争吵了起来…… 两只小怪物也在审视,它们没有选择去抢「招待」其他客人的玩家,而是将目光……放在了藏在桌子下的朱琼与她身边的宁乐童身上! 朱琼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她身上的寒毛都倒立了起来!在小怪物冲过来的时候,她迅速地后退两步,跑! 宁乐童也跟着一边跑一边嗷嗷叫:「看来你藏的位置也不怎么样,可害惨我了!」 「闭嘴!有本事你也爬到天花板上去!」 「那不是没本事嘛。」宁乐童学的美术专业,他可不是土木出身的,有一招脚上功夫,「你和我分开跑,抓到谁就自认倒霉吧!」 朱琼咬咬牙,「行!你左我右!」 她也是没辙了,两只小怪物跑的飞快,这样下去他俩都要被堵死。 他们分开跑的时候,小怪物果然犹豫了一下,不过很快,它们就一起追上了朱琼这个方向。 朱琼喘着粗气,只觉得唿吸不过来,但她不根本敢停,她无法想像自己轮到它们手里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朱姐小心!它们追上来了!」陈小静那边发出警告,朱琼之前只蒙着头跑,听到声后,她转头看去,两只怪物的手已经伸到了她身后,眼看就要抓住她了。 朱琼这会子心里只剩下绝望,陈亮还倒在血泊中,这很可能也会是她的结局,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两只怪物把朱琼按在了地上,它们嘴里怪叫着,长长的指甲刺破了朱琼的皮肤。 朱琼吃痛,她憋着没叫,眼睛一闭,一动不动就像死了一样。 怪物疑惑了,它抓起朱琼摇晃了一下,没反应。就在它想要掐住朱琼脖子,试图以这样的方式弄醒她时,工作人员终于有了动作。 「请稍等,你们需要先支付一半购买14号的钱才可以继续游玩,如果待会14号死亡,你们则需要支付全额购买14号的钱,两位客人应该也是知道本店规则的。」 小怪物们面面相觑,它们丢下手中的朱琼,跟着去收银台结了帐,工作人员问它们需不需要把14号带走,小怪物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依依不捨地走出了狗咖。 只有钱够的时候,它们才能是狗咖地客人。 朱琼死里逃生,确定两只最危险地小怪物离开,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宁乐童这时凑到她身边,「看来你运气挺不错,比那小子要强。」 朱琼白了他一眼,按了按脖子,没有说话。 她能躲过此劫,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靠陈亮,正因为对方只够整死陈亮的钱,才能让她倖免于难。 玩家并没有她想像中的团结,陈亮出事,除了加重他们心底的阴云外,没有带来别的正面影响。当时除了朱琼,没有任何一个人尝试去帮他。 她依靠在桌腿,看着工作人员把陈亮拎走了,它们收拾干净地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那股空气中的血腥,却依旧萦绕在她的鼻尖。 中午发生的事让玩家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前几个怪物他们都有惊无险,而这个怪谈……死人了。 好在十二点半过后员工开始休息,这也给了玩家缓冲的时间,他们待在房间里,捧着手上的粥,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靠,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我,与其在这里受折磨,不如搏一搏趁着怪物不注意跑出去算了!」卫明最先沉不住气,他喝完粥之后,一把摔了碗, 众人看着他,却无人回应他。 卫明冲过来,拽着货车司机张向阳的衣领,「你来说说!明天那群怪物就会回来找我们!到时候我们之间可只能活一个!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围着他们的那帮怪物临走时在他耳边说,「你要帮我赢了那只蠢狗!你必须咬死他!要是我输了,明天就把你买回去油炸了吃!」 这句话如同恶魔的低语,他知道怪物们说的是真的,他如果不能赢,他就会死! 张向阳脸色铁青,拳头紧了紧,但依旧没有说话。 「好了好了,事情还没走到最坏的地步,说不定那群怪物明天就不来了。」宁乐童劝道。 陈小静是被吓怕了,她问:「我们真的不尝试一下逃出去吗?」 「不可能会有出口就这么简单的放在那里等你出去,那百分之百是个陷阱。」朱琼背靠墙,转头望向卫明,「当然,如果你想出去试试,我也不会阻拦,我们需要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卫明:「你!」 他顿了顿,松开了张朝阳,又退了回了,「你休想我给你们探路!」 第244页 朱琼闭麦了,她拍了拍陈小静的肩膀,示意她赶紧喝粥。 下午的营业时间很快到来,怪物们如约而至,玩家心弦紧绷,互相磕磕碰碰之下都有不同程度地受伤,但幸运的是没再死人。 在此期间,狗咖来了一位奇怪的客人,在这个都是怪物的世界,那位客人却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他穿着一身黑,带着一个黑色帽兜,推开了门。他行走在灯光底下,却又仿佛融进了黑暗之中,身上散发的冰冷气质在告诉朱琼,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独行侠。 在别的时候,朱琼会离这样的人远远的,但现在,能遇到除玩家之外都正常人是多么的不容易,她和其他人都很激动。 她和宁乐童尝试去沟通,然而,不知道这位黑衣客人是否也听不懂他们所说的话,总之连头都没有低一下。 黑衣客人不言不语,也不「撸狗」,他和任何人都没有交流,怪物们也当做看不见他。 朱琼觉得这人不太对劲,破局的关键说不定就在这人身上,她尝试去抓对方的裤脚引起对方的注意,却在即将触碰到的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地转动,朱琼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就静静地坐到五点半,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他不简单,或许他有本事能把我们带出去。」朱琼想了想,又嘆了口气,「但看这情况,他显然不想和任何人有瓜葛,这个想法不切实际。」 宁乐童也认可她的说法,毕竟他们连与对方正常交流都做不到。 太阳东升西落,happiness狗咖也顺利结束的一天地营业,大门关上的一瞬间,玩家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都擦点药。」朱琼从口袋掏出药膏给他们,等着吃完饭回到了笼子,像昨天那种洗澡没有再出现。 他们被折腾的挺惨的,再洗个澡,估计明天很难爬起来。 朱琼松了口气,之前还觉得地下笼子的氛围压抑,现在简直是巴不得待在里面。 她被送回去地时候,发现陈亮也在笼子里,他头上被简单的包了一块布,眼睛半睁着,胸口的起伏很是微弱。 「陈亮?」朱琼尝试喊了一声,对方头颅微动,迷迷煳煳地看了她一眼。 「还撑得住吗?」她又问。 对方这下没反应了,无论她怎么唿喊都没反应。 距离狗脸怪物离开过了一小时,形似蜘蛛地看守来了一趟,见狗们都很安静,没有违规的,它慢悠悠地爬走了。 怪物消失后,朱琼忽然从地上坐起来,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常,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开锁后推开了笼子的门。 「卧槽,你哪来的钥匙?」宁乐童国粹都出来了,这锁不是普通的锁,他之前捣鼓过弄不开,只有怪物的钥匙才能打开。 「你小点声,从怪物身上偷的。」她今天靠近工作人员,不止是为陈亮求助,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要试试去偷钥匙。 那时工作人员的注意力被她吸引走一部分,也被陈亮吸引走一部分,以为她是因为同伴的遭遇而着急,并没有注意到那一脚,朱琼就带着钥匙滚远了。 卫明摇着栏杆,没有了之前的傲气,低声下气道:「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好大姐能不能给我的笼子也开一开?」 「不行,我只偷了我这把,不过你们别着急,我后面会在想办法。」 卫明显然不信,「你都有钥匙了不会自己跑了吗?」 「你以为我是你?况且哪有这么好逃出去的,你当巡逻的是摆设?」 卫明被怼了一顿,显然不服气,不过他知道朱琼是个有本事的,又悻悻地坐了回来望着她。 朱琼轻手轻脚地来到陈亮的笼子边,她伸手进去推了推陈亮,对方终于稍微挪动了下身子。 「我这里有点消炎药和抗生素,还有点饼干,你先吃了垫垫肚子,撑一下,撑到逃出副本就有救了。」 副本中就算受了致命伤,出了副本也会好转起来。 陈亮好似听懂了,他强撑着一口气,艰难的把药吃了进去。 朱琼也没太多办法,能做的她都做的。心里计算着时间,退回到自己笼子旁边,她最后望着怪物离去的方向,也就是那唯一的出口,决定去看看。 第121章 朱琼身体紧贴着墙壁,一路尽可能地隐藏在角落,使自己的存在感减弱。 她走了一会,前面的视线变得狭窄,她看到了来时那条唯一的通道,而那个蜘蛛怪物就守在通道口。 朱琼没敢太靠近,她只敢远远地看一眼,怪物脑袋摇晃着,不知道在啃食些什么东西,满脸都是血丝,她心里咯噔一下,谨慎地一步步往回撤。 果然,想逃出去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他们根本就不是怪物的对手,随便来一只就可以轻易地致他们于死地。 就目前而言,逃出去的办法很少,其中最稳妥的就是派出一个玩家去勾引看住通道地蜘蛛怪物,然后其余人赶紧跑,但即便这样,他们也无法确定外面是否还有狗脸怪物在等着他们。 而且谁去当这个诱饵是一个问题,按照道理来说,体育生卫明是最好的选择,他运动细胞发达应该可以拖延较长的时间,不过他本人能不能逃出来是个问题,没有人会这么大公无私的去牺牲自己保全别人。 第245页 朱琼摇了摇头,她把这个想法埋在心底,把另外一个想法对着众人说了出来,「我们可以先藏起来,等到怪物来巡逻的时候避开它偷偷地熘出去,打一个时间差。不过这样做的风险就是中途我们可能会被发现,而且怪物知道我们不见了肯定会回来追击,如果大厅有狗脸怪物守着,我们被前后夹击就死定了。」 她此话一出,一时间无人开口。 片刻后,陈小静弱弱地问:「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吗?」 「嗯,我想不出别的了。」朱琼坦白地说。 宁乐童头靠着铁桿,提出了另一个更重要地问题:「大前提是我们必须得拿到钥匙,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就算要赌,那也得先有赌注,他们连笼子都出不去,何谈去赌。 「那只能等明天你们自己想办法把钥匙拿到手,不然就只能被怪物折磨死或者困死在这里了。」朱琼提出了一条出路,但是一段路必须要自己去走,不能都指望着她去冒风险。 「卫明,张向阳,假如明天那群怪物真来了,你们可以假装打起来,最好见点血,张向阳适时装死,就像我今天那样,这样怪物有可能会放过你们。」 她说着,回到笼子给自己落了锁了,「当然,这是我个人的建议,你们可以再想想。」 张向阳应了一声,投来感激的眼神,卫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一晚,註定大家心事重重。 知道晚上只要乖乖待着就不会出什么事的朱琼好好地补充了一下精力,睡得朦朦胧胧间,她听到了笼子被打开地声音。 她抬头望去,见有只狗脸怪物把陈亮带走了,至于去哪里她不得而知,直到天亮出门营业,她也没再见到对方的身影。 朱琼有个习惯,就是从一个环境到另外一个环境,她都会360度环视一圈。这次她发现,那个给他们打分的黑板,每个人的分数都或多或少的有了改变。 就比如,陈小静对比昨天涨了两分,而她对比昨天低了两分,陈亮那一栏用红色粉笔写了一个26分。 红色是刺目的,是鲜艷的,目前只有陈亮一个人打了红色。 「黑板昨天还不是这样的。」陈小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后小声说道。 「嗯,这些分数肯定有重要的含义。」在副本世界,红色某种意义上代表了不祥,再结合昨天陈亮的遭遇,26这个分数一定不是好东西。 目前对比来看,只有陈亮的分数是最低的,跌破了30分,其他人的分数都维持在30以上,其中最高的是陈小静,她的初始分数是69,今天又加了两分变成了71。 初始分数最低的原本是陈亮,陈亮被标红以后,最低的就变成了卫明,他昨天扣了两分,现在的分数是33。 经过朱琼一分析,卫明明显有些不自在了,他回忆起陈亮的惨状,追问道:「那是不是代表了是分数最低的会出事?」 「不一定。」朱琼盯着每一个人的分数思索着昨天大家都干了什么。 她昨天被怪物盯上在逃跑,陈小静是一直都在讨好客人不敢违背命令,卫明下午不知道为什么被客人踢了两脚。 如果把他们真的当成狗,这个分数或许是他们对狗咖的价值,能取悦客人且不被杀害的、源源不断提供利益的价值。 「所以你是说,我们要去尽可能的讨好客人提高分数?」卫明一阵噁心,但黑板上他的分数是最低的,为了活下去,他只能捏着鼻子认。 「只是猜测。」朱琼没有把话说太死,「我不确定。」 用完早餐,又重复和昨天一样的接客流程。卫明心情很差,朱琼的话犹如一颗定时炸弹,让他坐立难安。 他看了黑板好久,终于下定决定,主动去接近一个看着脾气比较好的怪物,他学着陈小静之前的模样又唱又跳,拿着篮球表演了一组运球。 怪物果然被他吸引了,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怪物听不懂他们的话,他们却可以听懂怪物在说什么。 「这是只什么品种的狗?罗威纳?看起来好傻好有趣。」 「嘿,大傻个,把球给我一下。」 卫明:「……」 他忍。 他把球给放在怪物手心,怪物一下子把球扔到了窗框之上。 「大傻个,去把它捡回来。」 卫明忍的胰腺炎都快犯了,但在生命面前,它只能认命的爬到窗框上去捡。 窗框距离他们起码有四米之高,他们和怪物的身高并不像现实世界的狗狗和人类,这里的怪物比他们要高大的多,很轻易就能够制服他们。 卫明不愧是体育生,这个高度对他来说问题不大,朱琼自问她做不到这点。 排除红名的陈亮,分数倒数第二的就是朱琼,她36分,比卫明好不到哪里去。 特别是卫明这一折腾还真的把分数加上去了,怪物亲手把33擦掉,给他换成了36,与朱琼持平。 玩家中只有卫明是最积极的,陈小静这次学聪明了,她亦步亦趋地跟着朱琼,见她躲在发财树后面,她也跟着窜过去。 「朱姐,你的分数也不高,你不想提升一下吗?」陈小静疑惑地问。 「不用,我只需要保持就好。」他们最多还能在狗咖待三天,在这期间,只要她的分数没有低到原地去世就行。 临近中午,那几个怪物是真的很喜欢卫明了,而且脾气都还不错,虽然一直拿他打趣,但没有拳脚相向。 第246页 卫明期间回头找了找朱琼的位置,他似乎憋了一口气想让分数超过她。 在上午的营业结束之前,他终于如愿以偿,他的分数成功涨到了40分,一下子超了朱琼4分。 怪物临走时窃窃私语了几句,用一种看奇怪的目光审视了他几遍,然后招工作人员过来。 「这只狗多少钱?看着怪有意思的,我想买下来给家里的安洁拉配种。」 工作人员比了个数,怪物很爽快的付了钱,独留下卫明目瞪口呆。 这每个字他都认识,怎么和在一起他就不明白了? 直到怪物用绳子勒住他的脖子,想要将他带走的时候,他才回过神,强烈地反抗:「不,我不走,我不要去!」 他一反抗,原本还谈笑的怪物立马变脸了,抄起板子给卫明来了一个大嘴巴子,瞬间把他打的眼冒金星。 「畜生就是畜生,容易得寸进尺。」怪物说着,直接勒着脖子把他拖出了店外。 卫小静看地目瞪口呆,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朱琼也没预料到是这么个结局,沉默良久,才道:「事已至此,这也算另一种逃出狗咖的方式了,只是希望他接下来能够顺利的逃出那群怪物的家。」 「看来太受欢迎也会有危险。」折磨宁乐童的终于怪物走了,他一瘸一拐着腿走过来,摩挲着下巴,低头看了看受伤的腿:「就我这个情况要是被带走,一个人是很难逃出去的,朱小姐,接下来可要靠你了。」 朱琼:「我也不一定能活下去,别忘了后面还有一个怪谈在等着我们。」 她招唿着还趴在吊灯上的王萌下来,吃了一顿没滋没味的饭,也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 时钟走到下午两点半,happiness狗咖准时营业,怪物店员把他们驱赶出去时,她立马就闻到了空气中的一股焦香味。 一张桌子前围坐着其他怪物店员,他们一边交谈一边吃着食物,这股味儿就是从盘中的食物中散发出来的。 「好香。」陈小静吸着鼻子,她们连续两天喝着白粥,那是一点油盐没进。 「这次的火候差了点,肉质也不太嫩。」 「下次少放点盐,我口味比较淡。」 朱琼听着它们讨论,轻悄悄地绕过桌子,从缝隙扫了一眼,紧接着身体一僵。 「是什么?」陈小静问,张向阳也是咽了咽口水,俩人说着就要过去。 「别去。」宁乐童一手一个,看朱琼的表情,他差不多猜到了。 「为什么?」老实人的张向阳难得问了一句。 朱琼闭了闭眼睛,然后艰难地别开头。 「那是陈亮。」她说。难怪陈亮今天一天都没有出现,原来已经上桌了。 做菜的怪物并没有把陈亮的头骨剁碎,因为他的头皮被撕扯开,怪物只是把他的头盖骨掀开,放入各种调料烹饪,保留的头颅的完好性。 朱琼过去时正好和陈亮被蒸熟的眼睛对视,死不瞑目,可就在昨晚,她还对对方说要撑住。 第122章 陈小静这会也明白了,她弯着腰干呕出声,原本瀰漫在空中的香味也变成了催命的毒气。 张向阳还有点懵,宁乐童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去一边待着。 与玩家沉默到有些诡异的气氛对比,工作人员反而很开心,其中有一个怪物扭过头在玩家中扫视,随手一指,「我认为它味道不错。」 说着,怪物舔了舔嘴唇。 陈小静头皮都要炸开了,因为员工随手一指的人正是她! 「它、它不会真的要吃了我吧?」 「不会,你的分数最高,能收穫的利益也最高。」朱琼心不在焉地说着。 怪物确实只是随口一说,不过目光中的期待不似作假。 很快它们便赶在第一位客人前来的时候收拾干净了桌子,有了卫明的前车之鑑,玩家不敢反抗怪物,却也不敢在去讨好。 朱琼突然就理解了那群麻木的原住民,原来麻木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保护。 太阳往西边倾斜了一点,到三点整时,那名黑衣客人又来了,他迈着均匀的步伐推开门,坐到了与昨天一模一样的位置上。 朱琼扫视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虽然这位有着人类外表的客人不曾帮助他们,但也没有害他们,这就足够了。 不过一会,店里来了一位穿着时髦的怪物,它提着笼子,和员工嘀嘀咕咕了几句。 在那之后,员工走过来,将所有的狗都驱赶到一起。 怪物的视线在众狗之间来回扫视,它说:「我丈夫一直想吃红烧狗肉,最好是母狗。」 员工听后,让男的散了,只留下女的,陈小静和朱琼就在此列。 陈小静惧怕的事变成了现实,她们真的变成了可以随时上盘被端出去的菜品。 她瑟缩着往朱琼身后靠了靠,也就是这个动作让怪物注意到了她。 「这个还行,就是有点脏。」她指了指陈小静。 陈小静吓得眼泪都从眼眶出来了,不过她拼命忍住了没有出声。 「不过……」怪物话锋一转,「我还是更喜欢这只,丑是丑了点,但看着更清爽些。」 这下轮到朱琼要掉眼泪了,不过她的性格自然是不会像陈小静一样,她一边脑子飞速转动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扫了陈小静一眼。 第247页 陈小静因为被上个客人踩在地上揉搓,身上沾了些许灰尘,而客人说,她喜欢更清爽的。 「这只多少钱?」 员工说了个价,怪物摆了摆手,「我心情好,给你双倍。」 员工听了顿时笑的真诚了,它拿着粗大的铁链就要来套朱琼的脖子。 朱琼双脚一蹬向后跑去,她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被怪物买回去养还好,被买回去吃,那可就死路一条了。 员工众多,她不可能跑的过员工,她很明白这个道理,于是角落脏她就去角落打滚,又把头髮抓乱,脸上涂黑,等她被抓回来的时候,身上脏兮兮的还有一股霉味。 时髦的怪物顿时皱了眉,它心情一下子就变得不好了,「让它离我远点,我讨厌脏东西。」 它最后从狗里面又另外挑了一只,价格这方面自然没有双倍,也低了很多。 等客人走后,失去了一笔大订单的员工生气的不行,一只狗脸怪物按住朱琼,另外一只拿起大腿粗扫帚就往她身上打,那下手的力道和狠劲,毫不怀疑是想把她打死。 「这样下去朱姐真的会死的……」陈小静扯了扯宁乐童的袖子,「你快想想办法啊!」 宁乐童:「那我们一起上去替她挨打?」 陈小静:「……」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只能祈祷她别被打死,能活着挺出副本。」 宁乐童心情其实并不如他心里那么平静,每一个玩家的离去他都会惴惴不安,他看着被打的皮开肉绽的朱琼,未尝不是在看以后的自己。 「谁能保证,我会没有这一天呢?」他细声低语,撇开了脸。 朱琼抱着头,避开最重要的头部,被木棒打过的部位疼的钻心。她嘴角溢出鲜血,只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能做的只有蜷缩在墙边减少伤害,可即便如此,她的眼前也渐渐开始模煳起来,看来这次员工们是真的把她往死里打。 朱琼脑子不受控制的回忆起了她以前的经歷,是她没进副本前的经歷,那时候她还是天真的女孩,会对任何美好的事情保持幻想,仔细想想,那时候的性格其实和陈小静有些相似。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遗忘了现实世界的记忆,每次午夜梦回,都是对游戏中未知的惶恐。 「这是人死之前的走马灯吗?」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她自嘲的笑了笑。 门口的风铃声在耳边响起,她朦胧间看到一道身影来到了店中,那又是新的客人吗? 身影在门口停了一瞬,然后目标明确地快步朝着她这边走来,她听到一嗓子独属于少年的干净,那人说,「停下,先别打了。」 员工听后居然真的停下了,它们望着那少年,解释道:「我们只是惩罚它一下,这畜生太不太老实。」 少年声音中带着些匪夷所思:「所以你们的惩罚就是打死她?这完全是虐待动物啊,你们既然是开狗咖的,就有教导她的义务,她是动物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吗?」 员工和玩家都愣住了,包括朱琼。这里的每一个怪物都拿它们当没人权的畜生看,只有这位新来的客人,会为他们发声。 员工有些为难的看着少年,目光在他和朱琼之间游移,最后停留在了少年身上,「好吧,这次放过它。」 说着,它就要把朱琼拎起来。 「等等,你们不给她治疗一下吗?」 员工摇摇头,「我们不负责给动物治疗。」 少年望着被打的浑身是血的朱琼,如果放任她这样待一晚,很可能会直接死掉。 「这样吧,她多少钱?你们把她卖给我。」 员工互看一眼,它们虽然不理解少年前面那段话中的含义,但这并不妨碍它们对少年进行劝解。 「你确定?这只狗也许活不过今晚,整治她需要花费很多钱,更重要的是她不够好看,也不够听话。」员工很认真的同少年讲这些,希望他能考虑一下,这是基于第一眼觉得对方合眼缘,换做是别人,他才不会说这么多。 「嗯,确定。」少年应下。 「好吧,她本身价格不高,再加上她现在是个残次品,我按半价给你。」 在几人议价期间,陈小静鼓起勇气过来把朱琼扶了起来,并用窗帘布给她擦拭了脸上的血迹。 流进眼睛的血液被清理,朱琼睁大眼睛,终于勉强看清楚了少年的模样。 他戴着一张白色面具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可朱琼却打心底里觉得他不是怪物,他一定和那位黑衣客人一样,是人类的模样。 少年穿着的白色体恤略显宽大且洗的有些泛黄,他在口袋翻翻找找之下,才勉强凑出给她赎身的钱。 对方似乎察觉到到了她的目光,他微微偏首,双眸清澈如水,嘴角勾勒出一抹浅浅的笑意,里面是罕见的温柔。他眨了眨眼,好像在用眼神告诉着她——别怕有我。 这一刻的朱琼觉得自己是不是快死了,死之前看见了幻觉,幻想出有这么一个人来救她。 毕竟这个戴着面具的少年,看起来纯粹又美好,怎么会出现在这种世界呢? 美好的少年本人——也就是姗姗来迟的沈柯,他试图安抚着玩家的情绪,然后办理了购买手续。 幸好他这个身份设定是个单亲家庭的学生,母亲平时会给他一些零花钱,他又恰巧是一个节俭的好孩子,零花钱都存了起来,否则他连救玩家的钱都拿不出。 第248页 【它们真的是玩家?这也太惨了点吧。】沈柯有些不忍直视,所以玩家全部……都变成了狗? 被打的半死不活的那只是雪瑞纳,另外被系统圈出来的几只分别是——萨摩耶、拉布拉多、金毛、高加索。 【怎么还少两只?我来晚了?】 系统回答:【好像是的呢,亲~】 沈柯痛定思痛,都怪他沉迷于打牌欺负孩子,他秉持着与其内耗自己,不如责怪他人的原则,责怪系统:【你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点告诉我?你发挥的作用在哪里?】 系统直接一个勇于承认错误:【本系统版本低级,没那个本事呦,亲~】 实际上,那时候的沈柯在打牌,而系统在打忍者神龟与双截龙的地狱难度结合体。 沈柯将玩家救下后,从游戏商城兑换了一颗药,借了杯水餵朱琼吃下。 游戏商城的药还是实用的,朱琼吃下后,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她的内伤外伤都恢復如初了,除了身上混杂着血迹和灰尘有些脏兮兮,看着挺惨一狗。 见朱琼脸色红润了起来彻底没事后,沈柯才开始琢磨怎么把剩下的玩家也弄出去。 直接偷狗肯定不行,外面有安保人员守着,一个一个买出去吧那更不行,他穷逼一个,没钱啊。 他思来想去,唯一能想到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去赚钱把玩家一个一个赎回去,可他要怎么来这么一大笔钱呢?去大街上找个人v他50万? 系统:【这边建议宿主去买彩票,概率或许会大一些。】 沈柯冷漠脸:【……好了知道了。】 这会子就算让他去打劫,他也是不放心把这群玩家独自留在狗咖的,刚刚要不是他来的及时,那就又要死一个玩家了。 提升了难度的副本对这群新手来说,是个毁灭性的打击。 不过说到提升难度……之前沈柯还在想是哪个逼崽子又给他惹事,当进入里世界的happiness狗咖后,他明白了。 那时他推门而入的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快被打死的玩家,而是那个坐在角落里,穿的一身漆黑,孤独到仿佛与世界都隔绝的人。 第123章 这也是沈柯进门之后脚步停顿了一下的原因。 等处理好玩家,他才缓缓转过头,重新望向那人。而那人,也正好若有所察的抬起头,黑沉的双眸与他对视。 沈柯感到一股冰冷的气息从黑衣人身上散发出来,这股气息隔绝了身旁的一切,没有任何人和狗狗愿意接近他,他就这样独自坐在这里。 这让他回忆起了与对方初次见面时的场景,他也是独自一个人坐在车上,望着车窗外的黑夜。 「初六。」他率先喊了一句。说实话,公交车的那个世界他真的要感谢对方,没想到他们又见面了。 初六没有回应,只是望着他,似乎有些出神。 沈柯缓缓的走过去,然而,就在他快要接近初六的时候,一位店员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迫使他的脚步停下来。沈柯疑惑地转过头,看着店员。 「别过去!」店员小声说道,眼中闪烁着担忧的光芒。 沈柯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看着面前年轻的店员,感受到了对方的焦虑和紧张。 「为什么?」他也压低声音问。 「不要去招惹他。」店员叮嘱,「他是个恐怖分子。」 沈柯听着他称唿初六为恐怖分子有些想笑,说到恐怖分子,虫子那种人才更适合一点。 「没事,我认识他,他不会伤害我们的。」初六做事一向很有原则。 他挣脱员工的手,来到初六面前,「好久不见。」 初六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意外的闪过几分迷茫,过了一会,他用略微沙哑的嗓音说,「你认识我。」 这里,他没有用疑问句。 沈柯轻声念了个名字,初六没有反应。 「你不记得我了吗?」 初六又盯了他好半响,「我应该记得你,但我想不起来。」 沈柯:「……」 那不就还是不记得吗?好吧,可能在这位大佬眼里,他就是个路人甲。 初六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补充了一句,「我可能是失忆了。」 这下轮到沈柯惊讶了,他坐了下来,和初六保持平视,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那你还记得你是在游戏里面吗?」 初六语气平淡地回答:「不重要。」 「……我在另一个副本见过你,我们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你还帮助过我,你要听听发生了什么吗?说不定对你想起来有帮助。」 「不重要。」 沈柯:「……」 行吧,大佬就是任性。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初六回答的都简单,通过对话他了解到,初六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看样子他是失忆期间误入了这个低级副本,而且对完成任务没有任何兴趣。 初六其实一眼就能看出变成狗的玩家是谁,可当沈柯问起来,他的回答是,「有什么区别吗?」 在他看来,玩家和狗并无二致,都是不值得他多看一眼的存在。 【能想办法把他送回去,把游戏难度拉回来吗?】沈柯问系统。 【不能,他并不是「混沌邪恶」正营的人,且被游戏判定为副本内正常的玩家,所以必须等副本通关,他才会被送回去。】 第249页 沈柯忧伤了,初六这座大佛坐在这,想通关不简简单单,但问题就是,这座大佛就只是坐在这当个吉祥物,并不参与到完成任务里面。 他最后给初六端来杯茶,让对方安静的待在角落思考人生,大佬的失忆的这个事儿,他掺和不上,还是先完成眼前的拯救玩家计划吧。 「你们还缺员工吗?」沈柯摸索到前台问。 前台收银的是一个高个子女生,扎着一头高马尾,本来在玩手机,见少年过来,她立马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你想来我们这儿干啊?我们这儿工资可不高。」 沈柯真诚地说:「我想勤工俭学,补贴一下家用,而且我也很喜欢毛绒绒的狗狗呢。」 收银非常贊同地附和:「嘿嘿,我也很喜欢,它们的煮出来的味道很贊。」 沈柯沉默,原来你是这个喜欢,失敬失敬。 收银员又话头一转,笑着道:「我也很喜欢你,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亲切。」 沈柯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在心里暗暗表示还是不要了喜欢他了,他尊嘟会害怕的,谢谢。 「不过能不能来我们这当员工还是得店长说了算,我带你去找他。」收银员说着走出了柜檯,领着他进入了一扇暗门。 收银员小姐姐很健谈,两人通过聊天,得知道她叫小五。 小五说,「我们这儿都是年轻人,和你年纪相差不大,很容易相处的来,不过店长爷爷长得有点吓人,待会看见了他了你别害怕,爷爷人其实很和蔼的。」 她把店内的人都介绍了一下,之前那个打狗的叫小白,脾气比较沖,心没什么坏心眼。 不过她说起来的时候,也没觉得对方把狗打死有什么不对,甚至还遗憾吃不到狗肉了。 走了一段路,她敲了敲门,「店长爷爷你在吗?咱们这有点新人想来,人我给你带过来了。」 ………… 朱琼又被抓去洗了个澡,还被批准换了件衣服。 她浮在水面,心里想的却是那个救了她少年。 「他是玩家吗?他给我吃的药有点像商城里面那种。」 那种药十分昂贵,她只匆匆看过一眼,以她现在的积分是买不起的。不过说实话,她的积分其实买不起商城的任何东西。 想着,她又有点担心对方了,少年刚刚被一只瘦长的怪物带进了一道门,她刚想跟进去就被抓走了。 「他能和怪物正常交流,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朱琼这样想着,等洗完澡被吹干,她又迫不及待回到了大厅。 她现在不是狗咖的狗,是属于少年的狗,狗咖的工作人员将她的名字从黑板上抹去了。 朱琼又望了望不远处的大门,她现在就算跑出去,工作人员应当也不会对她做什么。 自由近在咫尺,她看着外面的天空,又扭头看着少年进入的暗门和其他玩家,心中犹豫了一阵,还是选择暂时留下观察观察。 她被赎身后,店员对她开启了视而不见的模式,并且还阻拦了想要上来和她说话的陈小静。 值得一提的是,期间有其他客人想把她抓到其他地方,她还没来得及跑,那位客人就被店员拦住了。 「抱歉,这不是本店的狗,请勿触碰。」店员语气不善,客人见状没再强求。 客人走后,店员嫌弃地瞥了朱琼一眼,「这畜生运气还真不错,长得这磕碜样,怎么就被领养了。算了,看在那小傢伙的份上帮一把你,他可算欠我个人情。」 朱琼心底把它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她今天是第二次被说丑了,想当初,她大学的时候可是差点就评选上了系花。 又等了一会,少年和那个瘦长怪物出来了,他怀中还抱着一套工服。 瘦长怪物说:「我先带你去员工宿舍,待会和你说说注意事项。」 少年点了点头,他跟着怪物走了两步,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回来将朱琼抱起,轻声道:「乖点,我先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朱琼一抬头,就是对方那张放大的面具,外往下看,便是露出来的那一节雪白的脖颈,配上白色面具不仅不违和,近看还更像是一个毫无瑕疵的陶瓷娃娃,被抱在怀中时,能隐隐闻到他身上散发的一股淡淡的清香。 她从少年的亮如星辰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一只黑白交错的雪瑞纳。这是第一次这么清晰的认知到自己是一条狗,她又涌生出了另一种想法,少年看她也是狗的话,是否也像黑衣人那样并非玩家,只是一名单纯爱狗人士。 想着,她说了两句话,是关于游戏副本的。 沈柯看着怀中的小狗汪汪叫了两声,似乎是不安,他摸了摸她的头,动作很轻柔:「别担心,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沈柯明白玩家可能在和他说些什么,但目前物种不同,他实在听不懂。 刚意识到这点的朱琼,心底有些微微有点失落。 这时,初六突然站起身,打破以往的行动轨迹走了过来,语气掀不起半分波澜:「下去。」 这是对方第一次抬起眼皮看朱琼,那其中的压迫感,让她心脏骤停一拍,一股从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不等少年放手,她就自己赶忙跳了下去。 初六冲沈柯点点头,双手插兜,和他错身而过。 「你要去哪儿?」沈柯问。 第250页 「找东西,你帮不上忙。」初六脚步未停,很快消失在了狗咖中。 沈柯思索着,他怎么知道我接下来要问他找什么?他不明白初六在想什么,但初六好像看的透他一样。 从初六过来就开起隐身模式的小五踮着脚尖有过来,她伸手就要来摘沈柯的面具,被他敏捷地躲过了,失败后,她又继续装作没事人一样笑嘻嘻地问:「小宝,你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认识这个恐怖的傢伙。」 沈柯无奈地又纠正她一遍,「我叫叶流殊,你叫我小叶小流小殊都行。」 「好的小宝。」 第124章 员工宿舍在狗咖二楼,单间家具齐全、坐北朝南,除了窗户锁死之外,掀开窗帘就能看到外面不远处公园花圃的景色。 沈柯把玩家安置在房间,叮嘱道:「你好好就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随后,又低语了几句,才转身锁门。 眼看安全了,可亲眼看着大门关上的朱琼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一个人逃出去可是会死的呦。]——这是少年在她耳边说的原话,依旧是那样温和的语气。 朱琼剎那间想了很多种可能,这句话一出,她无法再一种对方无害的思维去看待他,甚至于刚有的一丝丝依赖之情都烟消云散。 这边,皮一下的沈柯很开心,他不知道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对一个小修狗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如果知道,他也不改。 他说的其实是实话,这个怪谈有一个规则是玩家都不知道的,玩家需要在26号之前全部逃离happiness狗咖才能彻底逃出里世界,只有一个玩家出去了是回不去的,并且外面的地图更大,危险程度也会更高,当然,已经死亡的玩家不算在此列。 小五带着他熟悉了一下狗咖,又简单介绍了一下他的工作内容。 「我们会根据狗的表现来给它们打分,品相样貌是初始分数,后续客人对狗满意和喜爱程度高可以加分,身价也就更高能够卖出更多的钱,反之,投诉多的狗和品相变差的狗会被扣分,低于26分的狗将永远消失在狗咖。」 听到永远消失,沈柯也明白是怎么个事了,想来那两个玩家可能就是以这样的方式消失的。 「小宝,我看你挺喜欢狗的,虽然我不理解,但是这串钥匙给你。」小五掏出一连串钥匙塞到他的手上,「以往都是我负责关狗和放狗的,明天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你啦。」 说着,她又递给沈柯一个对讲机,「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别看这群畜生平时唯唯诺诺但其实它们心眼很多,你要提防一下它们攻击你,出什么事了用对讲机唿叫,我们会立马赶过来。」 沈柯一一应下,回到大厅后,又和其他员工熟悉了一下。 「这个送给你们,见面礼。」他从口袋掏出一把糖一人给了两颗,店员似乎对这种包装流光四溢的糖很新奇,小白直言道他会多多关照新人的。 轮到小五的时候,他偷偷塞给对方一把,「小五姐姐你悄悄拿着,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小五避开他人装进兜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还是小宝懂事,越来越喜欢你了。」 说着,她猝不及防之下又抬手去揭沈柯的面具,最后被沈柯看破提前防住了。 「说真的,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个大美人,为什么不能给大家看看呢?」 沈柯在嘴唇的位置比了个手势:「秘密。」 笑死,他要是在玩家面前暴露身份了,还怎么去下个怪谈当演员忽悠人。 刚被客人抽了一巴掌的陈小静捂着脸看着这边,她看的眼睛都直了,喃喃自语道:「骗人的吧……」 好像这个人过来之后,整个狗咖的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怪物们不再说着残忍的话,而是开始有说有笑的。 「他是把朱姐救走了对吧?」好不容易逃离魔爪的她摇晃着旁边的人,「朱姐不会抛弃我们独自逃走了吧?」 「他给朱姐吃了一颗什么药?朱姐吃完立马就好了,他到底是谁啊是来救我们的吗?」 「你问题好多。」被她抓住的那人推的她一个趔趄,然后冷漠地转身走了。 「什么人嘛……」陈小静这才后知后觉她刚刚摇晃的人是王萌,一个平时存在感很低的人,他是躲的最好的那个人,别说客人,有时候玩家都找不到他在哪儿。 她环顾四周,最后发现玩家中比较熟悉的宁乐童被一位客人用凳子压住了腿,他那只腿昨天刚受过伤,这会疼的额头都冒汗了,愣是忍住没叫。 不知道客人是不是故意的,他没有用多余的眼神去看宁乐童,但就是压的死死地不换姿势。 陈小静想了想,朱琼不见了,她想要出去或许还得靠宁乐童,毕竟对方脑子比她好使。她跺了跺脚,犹豫片刻还是跑了过去,想帮忙抬起凳子。 和同事套完近乎的沈柯扫了一圈室内,随后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其实在这之前有员工比他先注意到,但他们都习以为常。 【好惨。】沈柯快步走过去救场,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先生您好,打扰一下,您被抽中幸运客户,我们这边免费送您一杯饮料,需要您亲自去前台领取。」 事发突然,被提醒的客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他指了指自己,「你说的是我吗?」 第251页 「是的先生。」 「我还有这种好运。」他顺着沈柯的手势过去,小五已经默契配合地把准备好的饮料拿了出来。 就这样,被压在板凳底下的金毛被成功解救了出来,它一瘸一拐地跑远了些偷偷注视着和客人沟通的少年,等人转身后,它犹豫了片刻后又跑回来,对着他小声地嗷嗷叫了一声,看起来是在表达感谢。 「跟着我,我去给你拿点药擦擦。」沈柯怕后续又有别的客人对这个受伤的玩家再做出什么伤害,索性把对方带到前台,在小五的提示下找到医药箱,给玩家受伤的那只脚进行了包扎。 他摸了摸金毛的狗头,对方乖顺地趴在地上,两只眼睛打着转,眼巴巴地望着他。 「这不是很可爱嘛,他们怎么下得去手的。」沈柯嘀咕着。 小五在旁边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连连摆手,「它们还没有你可爱呢,本来就是个解闷的玩意,死了正好烤着吃,你有这种想法才很奇怪吧。」 沈柯再次直观的意识到,这里并非人类世界,狗是可以随意被宰杀的生物。他在客人以及员工的眼中,大概就是个怪胎。 他背过身悄悄对里对金毛说,「你自己机灵点,实在不行来前台找我,我把你藏起来,受伤可就没那么容易逃出去了。」 金毛竖瞳中的光闪烁了一下,他心中震惊的无以復加,这还是第一次有外人明晃晃道出他们的目的。 宁乐童的心情难得和朱琼同步了,他们都浮现出一个同样的问题,面前这个戴着面具的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沈柯目的虽然是帮助玩家,但现在同时他也是狗咖的员工,一些事不能做得太过火,只能暗中用一些别的理由去引开客人。 happiness狗咖六点结束营业,临近关门,员工简单收拾了准备先去吃饭,沈柯则是摇摇头,真心实意地说:「我不饿,今天给前辈们添麻烦了,你们去吃吧,这里交给我打扫就好啦。」 店员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他的影响,从原本的对狗狗漠视到偶尔会出手制止一下客人的越界行为,就比如下午有一群血气方刚的学生冲进来,本来想看斗狗,结果发现昨天看中的其中一只不见了,一气之下就要把高加索杀了。 按照狗咖的一贯作风,他们会冷漠旁观,直到狗死后,才会勒索他们一大笔钱,反正狗咖最不缺的就是狗。不过这次,小白瞥了一眼面具少年那忙碌的背影,难得出手救了高加索一命。 事后面对少年的道谢,他爽朗一笑,「真要谢的话,要不你把面具摘了?」 沈柯:「……那下次再谢吧。」 怎么每个人都想拆他的马甲啊喂! 员工去休息,客人也尽数离开,happiness便只剩下一群狗狗。 「真是一群小可怜。」沈柯轻嘆着,从柜檯底下扒拉出医药箱,「让我看看谁受伤了。」 他拍了拍手,蹲下身挨个狗狗检查了一遍,玩家比较聪明,再加上有他的帮忙受伤程度比较轻。 原住民狗狗就比较惨了,它们受伤了也不会躲不会叫,有一只被划拉开了一条四厘米长口子。 「这个需要缝合吧。」他皱了皱眉,抱着它坐在夕阳底下方便能看的很清,小心翼翼地用剪刀把周边的毛剪掉,给伤口和针线进行简单消毒,「忍忍。」 他带上手套,尽可能的保持手上动作的平稳,直到最后一针落下,他才揉了揉狗狗的耳朵,「下次在这种事记得跑,叫我也可以,我会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沈柯的错觉,一直呆立着的狗狗耳朵轻轻动了动。 「看来是听懂了。」他把狗放下,将医疗箱放回去后,往狗狗餐盆里添了点水,便着手开始收拾狗咖。 他正用毛巾清洁桌面,身后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响动,回头一看,原来是玩家们正在扑腾着,用前爪和脑袋帮他清扫垃圾和把椅子推回原位。 玩家心中依然有怀疑,但那个少年踏着光而来,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拯救他们于水火中却是真的。 有了狗狗们的帮忙,沈柯很快就打扫干净了,他擦了擦手上的水,正准备去锁门,大门却在这时被一脚踢开。 第125章 「服务员……给老子上、上酒,老子我、我有的是钱,草拟吗的人呢?都、都死哪去了!」 门口的男人手腕戴着一块名表,腰间挂着一串豪车钥匙,手上拿着一瓶洋酒,摇摇晃晃地走进来。 沈柯警惕地用眼神示意玩家带着其他狗躲起来,他看出面前这个人醉的不轻且面露兇相,没有贸然上前。 「狗?怎么会有狗呢……」男人摇晃了一下,明明是醉着的,但是却动作极快的掐住了一只狗的脖子。 「还是个练家子?」沈柯瞳孔微缩,立马用对讲机唿叫了其他员工,但眼前的所发生的事容不得他迟疑,男人手劲很大,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折断手上那只拉布拉多的脖颈。 「这位先生,我们这里是happiness狗咖,不提供烈性酒水,请问您是否走错地方了呢?」他没有第一时间去要求他放下狗,而是保持一定距离,先礼貌性的引导询问。 「走、走错地方?」男人果然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他身上,定睛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咧嘴笑了,「不不不,没有走错,你陪老子、陪老子出去喝几杯……」 他一把扔了手中的狗,转而要来抱住沈柯。男人生的高大,又有武功基础在身,哪怕沈柯早有防备,但仍然被对方揪住了手腕。 第252页 两人拉扯之下,男人似乎怒了,他把酒瓶放在桌上,一把就要把沈柯扛起来。 突然间,男人小腿吃痛,动作停顿了一下,低头看去,发现那只被让丢开的拉布拉多又跑了回来,死死地咬住了他的小腿。 男人骂骂咧咧给了它几巴掌,发现甩不掉后又是狠狠地一脚,直接把狗踹出了好几米远,重力砸翻了一张桌子,狗最后砸在墙上,没能再爬起来。 沈柯眸光瞬间冷了下去,他趁着这个空隙,反手抄起桌上的酒瓶对着男人的头就是一下,鲜血顿时从对方额头上流出。 男人也懵了,这脑门的一下明显让他有些站不住,可他仍不死心,甩了甩头想看清楚,冲上前去夺沈柯手中剩下的半截瓶口。 事已至此,玩家也不管了,全部一拥而上撕咬起男人来,说实话,他们一直以来都是逆来顺受,这还是第一次正面反抗这些折磨他们的怪物。 玩家此刻心里除了害怕之外,隐隐又涌上一中兴奋之情。 玩家的攻击力不大,但也给男人带来了一些影响,对方本就有些站不稳,在狗狗的合力外加上沈柯用力一推,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 从男人想要杀狗开始,沈柯就有些生气了,他没有迟疑地拖过椅子,对着男人的脑袋接连来了三四下,对方连声都没吭直接昏了过去,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围观的系统诚恳建议:【这边建议宿主直接杀了他呢~】 沈柯丢掉手中因为想在补一刀而捡起的木棍,义正言辞地说:【人家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员工们这时也赶到了现场,他们的目光先投向了沈柯,「你受伤了?」 小五拉着他的手,那洁白如玉的手腕有一道划痕正在滴血,染上了刺目的颜色。 沈柯后知后觉地看向手腕,回忆了一下,貌似是刚才争夺酒瓶的时候不小心刮到了。 「小问题,不碍事。」 小五不贊同地拿过医药箱帮他包扎了起来,随后才将目光转向躺在地上满头是血的男人,眼中流露出困惑和不解。 沈柯睁大着双眸,眼神清澈又无辜,「这与我无关,我是正当防卫。」 最后,小五没有多问,她拨通了一个电话,很快有人过来把男人拉走了,他们看起来像是这个世界的执法人员。虽然不知道店员和他们交流了什么,但他们只是瞥了沈柯一眼,没有多言,便离开了。 这一幕让沈柯不禁想到,除了对待狗的态度有所差异外,里世界和正常世界还是有很多相似之处。 员工主动帮助沈柯重新整理了一遍狗咖的桌椅,沈柯从桌子下仔细地拉出那只拉布拉多,狗狗闭着双眼,显然陷入了无意识的状态。 小五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拉布拉多,又掀了掀它眼皮查看一会,得出结论,「没什么大事,过会就好了。」 她拍了拍手,领着剩下的狗去吃完饭后将它们关了起来后,她忽然回头对沈柯解释道:「刚是我们来晚了,正好碰上店长叫我们开会,要先和店长说明原因才能折返回来帮你。」 在地下狗场,她平时笑嘻嘻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抹严肃,「你太弱了,我们一致决定让你以后都跟着我们,不许一个人留在大厅。」 沈柯:「……」 说多了都是泪,他会是战五渣这破游戏不更应该反思一下自己吗?又让马跑路,又不给马吃草!淦! 「我明天中午可能要出去一趟,这个不影响吧?不会占用工作时间。」 他除了要看着点玩家,还要找机会出去赚钱赎狗,这只狗几百,那只狗几千,加起来对他这个学生而言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那你小心,遇上坏人先跑为上。」 【很好,明天出去劫富济贫。】劫别人的富,济他这个贫。 系统:【宿主刚不才说自己是守法好公民?】 沈柯翻白眼:【废话别多说,先v我10万看看实力。】 系统:【……没有实力。】 忙碌一天的沈师傅回到宿舍,雪瑞纳正在墙角罚站,小爪子扒拉着地面,他一挑眉,这是自闭了? 「别着急,我会救你们出去的。」他简单开导了一下,说完去洗手台把员工制服洗了,等晾起来后再回头,那只雪瑞纳却消失不见,连同一起不见的,还有小五白天时给他的那些钥匙。 他眼角抽搐:「神偷啊这是。」 ………… 朱琼是个多疑的性格,她很想相信会有这么一个人无缘无故,就为了来救他们,但下午仔细思考过后,她认为这不切实际。 少年的出现或许是一种慢性毒药,让他们慢慢的溺死在其中。所以她趁其不备,偷了钥匙熘了出来。 今晚,是她逃离的机会,如果少年是真心希望他们能够活下去,那一定会理解她的做法。 前两晚,朱琼已经明白了蜘蛛怪物的行动轨迹,她放轻脚步,一路来到了那条唯一进去地下狗厂的通道。 她用衣服包裹着钥匙,避免在走动的时候发出响声,走到两分之一处停下。在这个位置,她能在冰冷的空气中隐约闻到那个蜘蛛怪物身上散发的腥臭味,如果在靠前,她很可能会被发现。 怪物巡查的时间很短,很快就会又回到通道入口,那她行动必须要足够迅速,才能顺利避开它。 第253页 她是掐着点过来的,因为害怕那个少年发现她不见后会追过来,心里计算着时间,不过一分钟,通道中那股腥臭味就淡了。 朱琼攥紧手心,迅速地跑了进去,不出所料,怪物果然不在通道口。 她躲在事先踩点好的角落,隔着好几个空笼子,和怪物错开路线。 不久,蜘蛛怪物巨大的前足出现在视野,黑影一闪而过,爬向了通道的方向。 朱琼深唿吸一口,按照脑中预演过的路线,摸索到了关押玩家的区域。 「王萌。」她对前面的笼子喊了一句,这是距离她最近的一个, 王萌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看清楚脸后脸上闪过几分意外,但很快又趴下了。 倒是陈小静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她踮着脚尖看过来,神情很是激动,「朱姐!原来你没走?!」 朱琼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点声,我来救你们了。」 她拿着钥匙,走到王萌的笼子前,准备把笼子门打开,刚掏出钥匙,手却身上摸到了一把黏煳煳的东西。 「这是什么?」光线太暗,她近距离低头分辨,那是结网的蛛丝,不知在什么时候蹭上的。 剎那间,她的头皮紧绷,寒意从头皮往下蔓延,陈小静也非常合时宜地尖叫一声,「小心!它在你后面!」 朱琼脑中的线串联了起来,这个蛛丝她好像是在通道的时候就蹭上了!当时的她是觉得通道里比平时看起来有些脏,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所以!那只怪物早在她出现时候就知道了她的存在,只是在最后看够了她的表演,才举起屠刀。 她僵硬着转动脖子,身后阴影洒下,一只巨大而又尖锐的足部,悬挂在她的头顶正要落下。 朱琼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这个距离,她根本躲不开。 「熊叔!刀下留狗!」 千钧一髮之际,少年的声音穿透了地下狗场瀰漫的阴霾,也成功让怪物的足部停留在了距离朱琼头皮只有一厘米的地方。 朱琼一睁开眼睛,就落入了一双温暖又细腻的手中,对方将她抱起,对着怪物致歉:「不好意思啊熊叔,这是我的狗,是我没把它看好,让它跑了进来。」 熊叔——一位看起来很严格的中年大叔,身材高大,负责管理夜间狗场的秩序。 沈柯入职后和所有员工都打过一个照面,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熊叔。 熊叔板着个脸,「不听话的东西,还留着干什么?!」 「对不起熊叔,我会教育好它的。」 熊叔看不起他护着狗的样子,狠狠地把他教育了一顿,「你小子,没被编号的狗不允许留在狗场小五没和你说吗?大晚上的吓着别的狗怎么办?万一身上带了细菌病毒又怎么办?我们的狗可是要去服务客人,跟客人近距离接触的,我们要为客人的健康安全负责!」 沈柯连连称是,主动上手给他顺气,委屈巴巴地道:「熊叔,我知道错了,您先别气。」 熊叔倒也不是真的暴脾气,教训了一通也就算了,他撇开少年的手,催促着:「行了行了,这么晚了你赶紧走吧,年纪轻轻地别这么丢三落四。」 「好滴,谢谢熊叔,熊叔再见。」沈柯对他浅浅鞠躬,又摆动着手臂比了个心,随后深怕他反悔,一扭头就带着雪瑞纳逃也似的跑了,留下熊叔有些哭笑不得。 第126章 「看吧,叫你别乱跑,现在出事了吧。」沈柯力道不重不轻地拍了下雪瑞纳的狗头,拿回自己的钥匙后重新给她放回了地上。 他语气中倒是没有责怪,其实他在朱琼离开不久就跟上了她,只是一直没有出声,他也想知道玩家能不能靠自己逃出去。 朱琼那时候整颗心都放在熊叔身上了,对他倒是没有什么防备,一路上都没发现他。 朱琼还处于后怕中,她一直以为的出路其实是个陷阱,假如没有少年,按照原计划来,他们全部人都要栽倒在这个蛛丝上面。 「对不起。」她说。她现在很是羞愧,少年是真心为他们好,三番五次的救了她,可她却因为一句话,就对对方起了疑心。 沈柯听不懂汪语,不过他也能从雪瑞纳耷拉着的耳朵看出对方很难受,「好啦没有怪你,出去的事我来想办法,这不是你们的错。」 是初六的错,他在心里补了一句。如果不是初六,这群玩家也不用越级挑战了。 日期打上x号,天一亮,很快就来到了25号。 沈柯这次交给了玩家一个任务,「你们努努力,把分数降到30—35这个区间,但不要太低哦。到时候谁先到这个数,我就先救谁。」 分数越高的玩家身价越高,其中最高的那当然是陈小静,差点就上80了。她望着遥遥领先的分数,简直欲哭无泪。 因为有沈柯的兜底,玩家开始放肆,客人让他们往东,他偏要往西,捡到的球也不还回去,直接扔到茶杯里。 这样的也就导致了沈柯一个劲的对客人道歉,员工要去教训狗,他就拦着,简直压力山大。 不过玩家这样做也有风险,虽然有沈柯照顾着,但还是死罪难免活罪难逃。挨客人的打是家常便饭,这还是看在狗咖的员工都很好沟通的份上,才没上去补一顿「竹笋炒肉」。 沈柯在心中默念sorry,利用了员工的友善,但是没办法,为了救人不磕碜。 第254页 经过上午一通闹腾,玩家的分数都有所降低,陈小静挨最多的打,还是稳坐高位。她这会是真的要掉小珍珠了,扒拉着沈柯的裤脚,「我分最高不是我的错,你可一定要救我啊,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呜呜呜呜……」 一通汪言汪语下来,沈柯一个字都没听懂,简单的给这只萨摩耶处理了一下伤口留给她放生了。 暂停营业这段时间玩家是安全的,他脱下工服,撸起袖子,迎着正午的太阳大步出门,「搞钱搞钱!」 出门时,小五不放心的塞给他一部老年机,「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 沈柯感动的又给她塞了一把糖,心想他最大的事就是有可能被识破犯罪计划,然后被执法人员抓走。 他本人是很想通过正当合法的手段获得劳动报酬,但奈何时间不等人。 转悠了一圈,happiness狗咖开在市中心,是一个繁华地方,高楼大厦林立,有钱人不少。 他让系统给了张地图,正在筛选目标时,旁边的歌剧院的经理举着手机,怒气沖沖地来到门外,「你现在跟我说你手受伤了来不了?你不知道来看这场演出的都是些什么人?」 电话那边人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经理更暴躁了,「都这个点了你让我去哪儿找人?你手就是截肢也得给我来,什么叫你损失了五万的演出费?你知道你不来我得损失多少吗?!」 这段对话引起了沈柯的注意,他关上系统地图,抬头一看,皇家歌剧院,牌匾高端大气上档次。他在一旁静等经理挂断电话,结果人家把手机摔了。 沈柯对系统说:【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是个赚钱的机会,但我怕他一会打我,然后我还打不过他。】 系统沉默。 【要不你给我加点战力,成不?】 系统心想果然如此,就在这等着他呢,它果断拒绝:【对不起,做不到。】 【行了,滚吧。】 沈柯整理了一下衣服,凑到经理面前,「您好,您看我行吗?」 经理正在气头上,被眼前莫名窜出来的少年叫住,勉强压下怒火,问:「你行什么?」 沈柯说,「我刚刚听您电话里面那位大师好像参加不了演出了,要是找不到人的话,我可以补位!」 经理认真审视了他一眼,看着年纪也不大,估摸着就是个学生,便说:「你知道人家要参加什么演出吗你就说你会?看你年纪也不大,二胡你懂拉吗?」 「这个我真会,要不您让我去试试?」 经理的时间不多,还有不到一小时演出就要开场了,按照道理来说,他不应该和这样的看起来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废话,但鬼使神差的,他居然同意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人带到了排练室。 经理扶了扶额,他指了指台子上的二胡,「你去试试吧,不行就赶紧走。」 他这场大合奏送去了中西两种乐器,由知名编曲绘制的谱子,就等着在这给各位大人初次亮相。这次请来拉二胡大师也是个有十几年演奏经歷,技术高超,仅仅是会拉那是不行的,而且看对方那双细皮嫩肉的手也不像是练过几年的手。 他本来他也没抱什么期望,只想等少年知难而退,但是等对方拉出一个音的时候,他就不那么想了,因为台上的少年直接拉了一首《野蜂飞舞》。 经理质疑他的技术,那沈柯就直接来一首能够证明自己技术的曲子,在的他自信从容下,音符飞舞,曲调婉转。随着他手上的弦速度加快,一股强烈的音乐力量瀰漫在整个排练室中。每一个音符都如野蜂一般充满生命的活力瀰漫在空气,令人陶醉其中。 经理呆呆地望着台上的少年,他难以置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场景。沈柯的技术如此熟练,他的音乐才华不输他们邀请的那位孤傲的二胡大师。 经理的面色由凝重变成狂喜,他这回是完全被沈柯的高超的演奏技巧所征服,一把抓起谱子塞进他的手里,「来,给你谱子!!还有46分钟登台,你现在就练!」 说完,他又看了眼少年带着的面具,「不能带着这个上台,面具要摘,摘了去跟我去换个衣服!」 对于外面暴露身份沈柯倒是没什么牴触,只要玩家不晓得就行。他顺从的将面具摘下收好,在抬头的时候,经理却不说话了。 「怎么了?」沈柯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他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摸到什么异物。 见对方还是没反应,他照着对方胸牌上的字念:「刘经理?」 这会刘经理才回过神,他一拍掌,「好好好,太好了!待会上台我给你调位置,换你坐前面!」 按道理来说,应该资歷老的人在前面,可为了舞台效果,他顾不得这么多了,有什么比一个技术好还生的如此动人心魄的少年坐在首位更吸引人吗? 沈柯被推着去换了一身古典的衣服,这让他整个人都有一种恬静的气质。他从休息室叫来了其他成员,临时彩排了两场进行磨合。 对于临时位置变动的这个事,大部分人是不满的,但不在乎名声和金钱,坚持得罪歌剧院的大师只出一个就够了,他们还没清高到那种地步。 最后46分钟过去,终于轮到他们登台,沈柯只练习了一遍就完全把谱子记下来了,台下的观众意外的多,经理担心他会怯场,临了还安慰了他几句。 第255页 沈柯完全不在乎台下是人是鬼,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赚钱,演奏完后赶紧拿钱回狗咖。 不过当他浅扫一眼台下后,目光就定住了。 [初六?他怎么会在这里?] 台下一群人中,融入了初六这个格格不入的观众,他独自坐在最后一排,与沈柯遥遥相望。 昨天初六有说他要找一件什么东西,难道这里有他要找的? 灯光从头顶打下,他暂时压下了内心的疑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清淡到宛如春天拂过的一阵微风。 随着指挥的抬手,台上的所有乐器一起动了。 那首最新创作的曲子能在歌剧院首秀是有它的道理的,其中是如何悠扬婉转,又是如何气壮山河,他有中式对故事的娓娓道来,又有西方的不拘一格。 整个大厅都被音乐笼罩,音乐进行到第二段高潮时,二胡的声音勐然加入且变速,宛如最后一滴水珠终于汇聚到了大海。 这一段,直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打光也非常懂,把聚在少年身上的光调亮了几个度,衬的他像是那初雪中,传承着古典艺术的小少爷。 台下几乎大半视线都聚在了他身上 ,心情也随着音符的起伏而起伏,少年的表演像是投入湖泊的石子,溅起的水花无比绚烂却稍纵即逝,只留下那美妙的乐音在心中荡漾。 当他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整个排练室陷入了一片沉寂。 幕后站着的经理也瞪大了眼睛,他的内心充满了激动,他没想到,舞台效果简直好的超乎他的想像。 沈柯放下手中的二胡,45度角鞠躬,微笑退场。经理沉默了片刻,终于说出了他内心的惊嘆:「你太棒了!你就是这场演出所需要的人!」 说着,他又接了好几个电话,挂断之后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台下的观众询问你叫什么,还说让你在登台演出一曲!」 第127章 刘经理如此浮夸的表现,让沈柯越来越觉得里世界不是虚幻的,它其实是一个正常的世界,毕竟这里的每个人都如此鲜活。 他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系统,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个怪谈,直接连接到了另一个副本?】 系统:【有这种可能,但不能证实。】 沈柯只有一个猜测,但他没有时间去研究。表演结束后,时间来到了两点十六分,还差十来分钟狗咖就又开始营业了,他必须赶在这之前回去。 拒绝了刘经理的请求,他拿着属于他那部分表演费走出歌剧院,经理也是个实在人,抱着以后还能继续合作的态度,多给了沈柯一万,有了这笔钱,他应该能把狗咖里所有的狗都赎走。 「你的手。」下一秒,初六的声音悄无声息地从旁边传了过来。 沈柯抬头看向左边,初六正依靠着墙站在那儿,一半脸隐匿在帽兜的黑暗中。 刚中场的时候,他是看到初六提前离席,当后面再想去寻找时却找不到了,没想到他在内场转悠了一圈,对方早早在门外等着他了。 「我的手?」他疑惑地看向手上,那是经理刚给他的一张支票。 「左手受伤了,为什么?」 被这么一提醒,沈柯才想起昨天被玻璃瓶划伤的那道口子,本来就伤的不深,就是口子有点长,现在已经结痂。 「昨天遇上个醉鬼,不过已经解决了,不碍事。」他说着,见初六还是盯着他的伤口看,就装作不经意的把手插进了口袋,掏出两颗糖来。 沈柯从高中那男孩里赢了不少糖,不过东一颗西一颗的发的差不多了,这是最后的两颗。 他剥开一颗塞进嘴里,橙子味的清香在嘴巴里面散开,他问初六,「喜欢吃橙子吗?」 「不知道。」初六说,随后又补充一句,「没吃过。」 沈柯手顿了一下,怎么会有人连橙子都没吃过,那得多可怜。 「橙子味的糖,试一下。」他不容拒绝地塞了一颗进初六手里,对方的手异常冰凉,不似活人。 他叮嘱一句:「最后一颗可是给你了,不准丢。」 初六将糖塞进口袋,转身融进了阴影当中。 「等等,你要找到东西找到了吗?」沈柯想起来问了一句,对方这时已经走远了。 回到happiness狗咖,狗狗即将开始营业,员工各就各位,但却又一种若有似无地余光打量着他。 沈柯只觉得有些奇怪,正要说话,小五突然鬼鬼祟祟地把他拉到一边,「我和你说个事,你不要太伤心。」 「什么事?」 小五观察着他的表情,吞吞吐吐之下才开口:「就是中午的时候来了一个人,他和店长谈了谈,说出这个数把那几只新来的狗买走。」 说着,她伸出了一个手掌。 「5万?」 小五摇摇头,「是50万!店长答应他了,待会他就拿钱过来办理手续。」 她说完看沈柯没什么表情,以为没太难过,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再过段日子又会有新的狗来的,到时候都给你玩。」 沈柯捏着6万的支票,心里冷的像在北极裸奔。 【她怎么能用37度的嘴说出这么冰冷冷的话。】 系统:【节哀。】 「能带我去和店长谈一下吗?」 小五摇头,「店长最看中的就是利益,就算他人一向很好也不会答应你的。」 第256页 沈柯拿出手机给刘经理打了电话,单刀直入,「能借我一百万吗?我可以当歌剧院常驻乐师。」 刘经理接到他的电话时是开心的,但很快就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一百万的资金调动需要审批,但二十万应该可以提前预支给你。」 「好的不用了,谢谢。」 他挂断电话后,门口的风铃被触碰,他和小五同时转头看去,随后小五拽了拽他的衣袖,「吶,人来了,就是他。」 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伙人,为首之人的中年人看似看准打扮朴素低调,但一身价值不菲的定制名牌,其他都都站在他身后,应该是随行人员。 沈柯想不到,都到灵异游戏了,还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真的贯彻落实没有钱啥也不是这句话。 他没有吱声,就在一旁静静地行注目礼,小白迎上前请人坐下,进入暗门后几分钟,店长和他一起走进了大厅。 说起来,这还是沈柯第二次见着店长,对方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人,身体是不正常的肥胖,一堆暗沉的老人斑,看起来形象是有些不好,不过老人确实很和善。 店长不喜欢见光,等小白他们把窗帘都拉上了,才和来人谈起了收购的注意事项,其他员工配合着把玩家聚在一起。 小五在柜檯这边,见沈柯身形动了动,便一把按住他的手,「你可不准冲动嗷。」 「我像是冲动的人吗?你放心我好着呢。」沈柯一边说,一边盘算待会跟出去,查查他们到底想干嘛,一下子买这么多狗,肯定不正常。 至于和他们抬价买狗这件事他就不考虑了,偷和抢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要拿钱和资本家过不去呢? 为了给他们一个安静的环境,小白把门门挂了一个暂停营业的牌子,玩家们被迫在店长和买家按身高排列坐好,以供观看。 买家和店长谈了很久,听两人谈论,似乎买家想和狗咖达成长期合作,以后有新的狗来他都会来看一看。 这更加肯定了沈柯觉得这帮人不怀好意的猜想,新来后基本上都是玩家,他们要这么多玩家干什么呢? 沈柯思索着,试图从买家的接下来的对话中再听出些什么,可门口的风铃又不合时宜的响了。 「谁?不是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了吗?」小白凑上去,见到来人却身子一僵,后退了两步。 这新来的客人不是别人正是初六,他平时都是三点准时来到狗咖,这次却晚了十分钟。 初六头都没转,脚步未停地朝着沈柯所在的方向走来。这一路上没有人敢拦他,连小五都熘回了柜檯里面躲着。 离得近了,沈柯敏锐地闻到他的身上有一股血腥味,很重。他有些疑惑,明明之前他们分别的时候对方身上还没有的。 「是找我吗?」他指了指自己。 初六抬手举到沈柯面前,然后摊开手,「这个给你。」 在他的手心中央,是一枚还带着血迹的手錶。 沈柯瞳孔微缩,这块表很精緻,金色镶边加上碎钻,明晃晃是一件奢侈品,而它原先的主人,却是之前试图杀狗却被他爆头那个醉汉的。 「你……」不会是把那个醉汉嘎了吧,而且血腥味这么重,嘎一个人还不至于,起码的诛灭三族才有这效果。 他欲言又止,仔细想想,初六和人无冤无仇,能让他大老远去杀人的理由,好像就只有自己被醉汉伤到了手腕这件事。 「谢谢你。」思及此,他觉得初六这个人并没有他人眼中的那么冷漠,毕竟对方失忆了压根不记得他们在公交车那个副本的那点交情。 他还想说些什么,捏在手中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他看了看初六,「介意我先接个电话吗?」 「接。」回答他的是简单明了的一个字。 沈柯看着来电显示,是歌剧院的刘经理,他又打了回来,接通的第一秒,对方就直奔主题,「之前你说的那个借钱的事啊,人嘛,总有遇到困难的时候,这样,我以我的名义在多预支给你十万,一共可以预支三十万,你看行不行?」 沈柯还没说话,对方又继续道:「哎呀,这年头赚钱不容易,三十万已经是我个人可以预支给你的最大限额了,赚钱嘛,总是要一步一步来的,以你这个才华,来我们歌剧院假以时日肯定赚到一百万。」 「谢谢您的好心,但真的不用了。」好心沈柯心领了,他真的没时间,别说假以时日,假以一日都不行。 他再次挂断电话,却发现一屋子的人都在看着他,包括店长和那位买家。 初六缓缓开口:「你想救他们?」 他没有正眼看过玩家,却用那双黑沉如墨的眸子看了少年好一会。 沈柯眨了眨眼睛,十分乖巧地回答:「想。」 「需要帮忙吗?」 初六从来都是这样,他不会说贸然害谁,也不会贸然帮助谁,在别人面前,他是放任与无视的态度,在少年面前,他则是会主动询问,这其实是一种平等的尊重。 「虽然但是,如果你能帮忙那就更好了。」沈柯本来都打算当一个氪金玩家,用积分兑换道具把买家都干翻,但如果初六肯出手,他就可以不用花光家底了。 初六回了个好字,在这个字落音的那一瞬,他的周身颳起了强烈的风,一个泛着淡色金光,如同八卦一样的纹路在他脚底蔓延开,无边的威压剎那间席捲了整个狗咖,在场除了沈柯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第257页 他意图移平整个happiness狗咖! 第128章 小五躲到了柜檯下面,小白和其他店员想逃出店门,但是又不敢靠近金线,只能往角落缩去,用求救的眼神看着店长。 可一直维护秩序的店长脸上却罕见地露出了凝重的神色,那褶皱下面藏着的,是他极力克制住的恐慌。但他一步未退,狗咖的墙壁浮现出了一根根枯黄的血管,血管连接的地方,就是店长的身体,这间狗咖是他的心血,他竭力的在用自己微末的力量去抗衡初六,哪怕这样做的结局是灰飞烟灭。 沈柯没想到初六这个帮忙的方式如此硬核,在事态进一步变得严重急忙制止:「要不我们换个更温和的解决方式怎么样?比如……你v我100万?」 在一旁不是故意偷听的小白:「……」 这到底是对那群狗有多执着。 少年说完后,金色光芒瞬间消失,室内恢復正常,那种徘徊在死亡线的窒息感仿佛只是大家的错觉。 店长冷汗从额头滴落,店内的客人对店长肃然起敬,不知何时已经离店长保持了一个足够远的距离,并且正在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们死都想不到狗咖还有这尊大佛,而且好巧不巧的赶在他们来这会儿突然发难。 初六手伸进了口袋,这一刻,包括玩家在内的所有人都望向了他,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然后,他们就见大佛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朴实而又无华的银行卡,银行卡上的血渍干涸,形成了一个六位数的密码。 「不清楚有多少。」他将卡丢给沈柯。 店内正好有现成的pos机,沈柯查了一下,二百二十一万,比一百万还多一倍。 正好店长客人都在,沈柯拿着卡,询问了下店长的意见,「这卡里是二百二十一万,我想买下店内所有的狗,您看够吗?」 店长都准备好和happiness狗咖共存亡了,结果等了一个大招前摇后,对方却用文明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店长招了招手,等沈柯靠近,他语重心长的道:「这点小事大家都可以商量,小殊啊,我都这把年纪了心脏不太好,下次叫你的朋友不要这么吓人。」 沈柯面露愧色,认真道歉后,店长又接着道:「这笔钱你还是拿回去吧。」 初六的钱,他可不敢收。 沈柯顺着他的意把卡收起,又拿出了自己那六万的支票,「那您把这个收下吧,这个是我自己赚的。」 将支票递给店长,他又看向原来要买狗的客人,「你这边有什么要说的吗?」 客人的视线在初六和沈柯之间流转,听了他和店长的对话也明白了其中关节,哪还敢再有意见,连连摆手后试探着问:「没我的事那我先走了?」 沈柯点头,看着胸有成竹的来,迫不及待走一群人,深刻明白到了什么叫狐假虎威。 他领着玩家,又和小五打了声招唿,悄咪咪把那两百多万的银行卡塞给她,让她回头补给店员压惊后,成功踏出店门。 小五本人还是很不舍的,不过迫于初六在场,她也不敢多说。 当所有尚且存活的玩家都踏出happiness狗咖后,身后的场景犹如镜花水月被虚幻,玩家视野重新变得宽阔起来。 「我们真的出来了?!朱姐我们出来了!!!」白天重新变为黑夜,哪怕周围荒凉无比,从未有过的真实感涌上心头,让陈小静差点喜极而泣。 朱琼嗯了一声,心绪却很平静。 她转头看去,见那个救他们出来的少年站在燃烧过得狗咖门前正在往里看。 「你在找什么?」她问。 沈柯摇摇头,「没什么。」 他还以为初六跟着他们一起出来了,结果眼前黑白倒转后,眼前只有五个玩家。 他让系统报了下时间,现在已经凌晨五点了,天空的黑逐渐变得不再浓郁,玩家要通关必须得抓紧时间。 「我走了,你们小心。」他准备和玩家先分别,再绕路回到学校里,可就当他刚迈出一步,手臂被一人紧紧抓住。 「你到底是谁?」王萌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拉布拉多?」沈柯认出这个高个子男生,当时是他第一个扑上来咬那个醉汉,被打了两巴掌也不松口。 王萌表情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点了点头,他眼神锐利如刀,不肯放过少年脸上任意一个表情,「你是玩家还是副本boss?如果你是副本npc,你不应该会和我们一起出现在这里,因为你明明带走了所有的狗,可最后真正出来的只有我们六个人。」 他这话一出口,其他因为刚获得自由太激动还没来得及思索的玩家也反应了过来。 沈柯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殷红的嘴角勾勒起优美的弧度,笑的完美无瑕却又不带温度:「无论我是谁,我帮了你们不是吗?所以你是要声讨我,打boss?」 被那双通透的眼眸看着,王萌下意识的反驳:「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看着少年就此离开。 他被醉汉踢了一脚后其实很快就醒了过来,它那时候正被少年抱在怀里,对方好看的眉头微皱,纤长的手抚在它的额头,瞳眸中倒映出它的身影——一条拉布拉多。 不管他是人是狗也好,那时少年是真心的在为他担心,也是王萌第一次在游戏中体会到的善意。 第258页 朱琼迟疑了一下,也附和:「感谢你帮助我们,你肯定不是坏人。」 她咬了咬嘴唇,继续道:「你准备去哪儿?说不定我们顺路呢?」 沈柯没想到玩家还挺看重他的,说到顺路那肯定顺,毕竟大傢伙的目的地都是百花私立学校。 被玩家围在中间,他张了张口,刚想来一句顺不了半点,不远处一个小女孩的愤怒的喊声就传了过来,「你们这群坏蛋!!!给我放开柯柯!」 凌晨无人的街道上传来一个八九岁小女孩的稚嫩童声是一件很恐怖事,沈柯和玩家同时转头,在那十字街道上,三个诡异的纸人正飞速朝他们飘来,地上也传出轰隆隆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有东西,快跑!!!」朱琼叫到,她回头望向少年的位置,却发现对方已经被王萌拽着跑了。 一行人在街道上狂奔,身后那不干净的东西却穷追不捨。 娜娜都快气死了,她们出去玩了一圈,结果回学校就找不到柯柯了,找同学打听了一下,原来柯柯早就离开了学校。 感觉被抛弃的娜娜委屈巴巴的和姐姐、小花、珍妮跑到小镇上找,柯柯那么弱,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 抱着这个想法,她找了好久,结果一出巷子就发现沈柯被一群人围了起来不让他走。 「把柯柯还给我!!!」她尖叫,血渗透了整个纸人,纸人开始膨胀,开始幻化出小女孩的五官,最终变成一个面色苍白、四肢支离从破碎后被拼凑起来的女孩。 其他两只纸人飞在她旁边,左边那只纸人同样发出了小女孩的声音,用最纯真的童音说着:「别怕,救你!」 娜娜:「你们站住,不准跑!」 宁乐童的脚受过伤,这会子跑起来钻心的疼,但他还是咬牙坚持着,这种情况哪敢不跑啊,不跑不就死定了。 沈柯也没想到娜娜她们居然误会了,他完全是被王萌带着跑的,这个人看着高高瘦瘦的,力气还挺大。 「给我撒开,她们是来找我的!」 王萌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动作未停。 陈小静喘着粗气说:「它们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来找你肯定是想杀了你!」 沈柯:「……她们是我的家人,你们先躲起来,我和她们解释一下。」 他这么说有他自己的考量,万一停下来后他来不及解释,娜娜一个失手,伤到玩家就麻烦了。 之前沈柯就察觉到,这三个女孩在虫子身边待久了,再加上用的是虫子创造的躯壳,好似身上也带上了几分属于恶鬼的凶戾。 沈柯本意是为玩家安全着想,谁知他这话一出,就显得更没有说服力了。 少年身形清瘦,皮肤犹如上好的绸缎一按就能留下印记,和后面那扭曲的女鬼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 玩家不敢放少年独自留下,狗咖里面那些怪物可以交流且看起来对少年很友好,而身后的女鬼七窍流血叫声悽厉,那模样完全可以生吃两个人。 「你已经帮我们很多了,不用再帮我们去对付这个怪物,我们也不会答应的。」朱琼说,她明白少年的善良,她可以接受帮助,但是不能建立在对方的牺牲上。 就连年纪最大的张向阳也劝了一嘴:「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们好,但是有些事要量力而行,先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沈柯:「啊?」 他们好像在说一种很新的登西。 「不是,我真的认识她们,我……」我字后面的话还未出口,地面震动的越来越剧烈,玩家趔趄了几下,低头发现下面不知何时长出了很多的藤蔓,有几根在出其不意之下缠绕上了陈小静的脚踝。 前面的路面坍塌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一朵咧着嘴、花蕊上遍布密密麻麻的牙齿的花钻了出来。 「啊!朱姐救我!」她尖叫一声,想伸出手去扒拉藤蔓,结果一碰就被刺到了。 朱琼从兜里拿出一块磨的锋利的玻璃碎片,用力一划,只切开一点。 眼看后面的女鬼就要追上来了,陈小静苍白着脸,狠下心来眼睛一闭,嘴上念着:「呜呜呜呜别管我了,你们快跑!」 第129章 「碎片给我!」沈柯无了个大语,他作势抢过玻璃碎片往藤蔓上割去,触碰到藤蔓的那一剎,藤蔓自动缩回了地里。 「旁边那栋楼!进去躲躲!」他说。 前有藤蔓,后有纸人,他的建议是最中肯的。 玩家前后跑了进去,趁着女鬼还没追上来,慌忙之下躲进了一个房间中将门反锁。 他想好了,玩家不是不信他和外面的小女孩是一伙的吗?那感情好,干脆就假装他被娜娜她们抓走,就当他死了就行。 这个马甲直接死翘翘就不用担心掉马,他直接做回他那百花私立中学的学生,简直完美! 娜娜她们不清楚他和玩家的关系,但小花跟过他一个世界,多多少少明白一些,就刚刚那下,小花应该能反应过来。 「别出声。」宁乐童用气音说道,他刚留意了一下,那群纸人并没有看到他们藏进了这个房间。 玩家屏住唿吸,在黑暗中也不敢有大动作,一时间四周变得格外寂静。 「咚咚咚。」外面楼梯传来了脚步声,那群纸人上楼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上一秒听着是在楼下,下一秒直接开到了他们这层楼,并且开始一间房一间房的转动门把锁。 第259页 「它们试图开门进来!」朱琼比了手势,随即意识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这间房他们刚刚一扭动门把手就开了,他们急匆匆地躲了进来,如果这层房间的门都没有上锁的话,那他们反锁了这一间,不就代表里面有人吗?想到这儿,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三楼,这层楼一共有六个房间,他们在最后一间,而外面开门的声音很快,听动静,这会已经开到第三扇门了。 朱琼脑子飞速转动,试图想出一个办法,但时间紧迫,她只能先让大家远离门口。 女鬼砰的一下将第四扇门的关上,脚步声又接着响起,但这次,她没有去开第五扇门,而是直接来到了第六扇门的门口,并且站着不动了。 她就在门口!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现在女鬼和他们只一门之隔。 陈小静捂住了嘴,宁乐童也死死地盯着房门,每一个人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除了沈柯。 一秒的时间被无限拉长,玩家连大气都不敢出,房门成了他们唯一且最后的保护层。 5秒、10秒、30秒…… 一分钟过后,那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听声音是上了楼梯,去到四楼了。 等脚步声彻底变得模煳,似是上了更高的楼层后,陈小静才小声问:「我们现在跑吗?」 「再等等。」朱琼说着,她活动了一下蹲的有些麻的脚,放轻脚步来到窗边,想看一下外面的情况。 她的脸刚贴近窗户,一张七窍流血的大脸骤然出现,对方鲜红的双眼睁大,血水顺着脸颊滑落,笑嘻嘻地说:「姐姐,你是在找我吗?」 贴在窗户上的那张大脸,正是之前追逐他们的那只小女鬼!!! 朱琼连连后退几步,她忍着才没发出尖叫,女鬼这时开始捶打窗户,短短几秒钟,窗户就应声而碎。 朱萌第一个打开门房跑出去,玩家紧接着鱼贯而出,朱琼跑了两步后,又意识到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 「不对,这女鬼追我们的时候是飘着的,那外面的脚步声是谁的?!」她控制不住地抬头看去,仿佛在对应她的话一般,从楼梯的缝隙中,探出了一排小孩的灰白色的脑袋。 「咯咯咯咯咯……」那群小孩眼珠遍布血丝,一脸发现玩具的兴奋样,喊道:「抓住他们!」 一连串的脚步声从楼上响起,玩家们被这阴恻恻的声音惊的头皮发麻,拼命往下逃跑,此刻也顾不得外面可能守着其他小鬼。 就在他们要冲出这栋楼时,拐角埋伏已久的黑色的身影骤然出现并朝着他们沖了过来,仔细一看,那小鬼手上竟然拿着一把锋利的剁骨刀! 小鬼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来到了玩家面前,它直勾勾地冲着跑在最前面的王萌冲去。 面对近在咫尺的刀尖,王萌推开了身旁的少年快速侧开身躲避,但那刀尖仍旧从他的肩膀擦了过去,划破了表面的皮肤。 他面色不改地捂着肩膀,浑身紧绷正要应对小鬼的下一次攻击,对方却笑嘻嘻地退了半步,冰冷的手牵住了被推到墙角的少年。 「抓到啦!哥哥是我的咯!」它朝着玩家露出一个搞怪的鬼脸,拽着少年撒脚丫子跑了,这一通操作快的的玩家都没反应过来。 玩家追出了大楼,眼看小鬼就要拽着消失在迷雾中,王萌在关键时刻爆发出了潜力,他手上捏着一张黄符,念了一段咒法,对着远去的小鬼背影投掷了过去,「破!」 黄符靠近的一瞬间燃出了明黄色的火焰,小鬼身子明显抖了一下,黄符是鬼物的克星,这对它产生了威胁! 沈柯也察觉到了一点,他反手把小鬼护在了怀中,准备接下这一击,关键时刻,一根藤蔓笼罩住了火焰,带着滋滋滋的声音和烧焦味钻入了地底。有了藤蔓的这一耽搁,等玩家再看时,小鬼已经带着少年彻底消失不见。 ………… 小鬼一直拽着沈柯跑到了一栋废弃建筑,小花和三个小女孩都早已等在那里。 「为什么不要我吃了他们!他们不是坏蛋吗?」娜娜质问小花。 小花藤蔓比了一个叉叉,然后被娜娜抓着叶子一顿摇晃,「你说话呀,你怎么不说话?!」 珍妮抱着沈柯重新给她买的小熊,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小脑瓜子,「说话。」 小花:「……」 「有没有可能,它只是一朵花,没这个功能呢?」沈柯观望柯了一会,插嘴道。 「柯柯!」娜娜一撒手,转而扑进了沈柯怀里,「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欺负你?可恶,小花居然拦着不让我吃了他们,要是他们敢欺负你,我一定帮你报仇!」 「他们没有欺负我,也不是坏人。」沈柯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娜娜歪了歪小脑瓜子,追问,「那他们也是你的朋友吗?柯柯有很多朋友吗?」 沈柯摇摇头,「他们只是要保护的人。」 娜娜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她把带着沈柯跑出来的小鬼牵到他面前,「他叫小太阳,是之前陪我们玩捉迷藏的小伙伴,不过现在他妈妈叫他回去吃饭了,所以下次再一起玩。」 小鬼一脸迷茫,「不是,我……」 「快回去!」娜娜给了它后脑勺一巴掌,推推搡搡地把它送走了。 小镇的居民民风淳朴,只要玩家不惹事,他们是不会去特意攻击玩家的,顶多就是吓吓他们,沈柯还是比较放心的。 第260页 他带着四小只一起回到了学校,刚摘下面具换回校服,校门口的铁门就又重新被推开了。 「玩家动作也不慢嘛……」他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干,黝黑的眸子俯视着五人,「该我上场表演了。」 第130章 朱琼推开校门的一剎那,眼前白光闪过,再睁眼时,世界又变了。 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所学校,他们一行人穿着校服,脖子上挂着百花私立中学的校牌,名字前面跟着的是高三四班,手上拿着一张成绩单。 经歷过一次狗咖的五人已经见怪不怪,更何况刚刚才出了那样的事,沉重的心里再也掀不起一丝涟漪。 朱琼把手上的成绩单扫了一眼,单子上是一次月考排名,前三名被特意圈了出来。 「朱姐,你看这后面。」陈小静将成绩单翻过来,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字。 【他怎么又是第一名? 他怎么还不去死啊,好讨厌他。 啧啧啧,成绩比他命都重要啊。 能不能赶紧滚啊。 ……】 一些不堪入目的话语,让朱琼看着有些不适。她看了眼成绩单第一名,总分甩开第二名快二十分,独占鰲头。 想来这次怪谈也许和第一名有关,来不及多交流,叮铃一声上课铃响了,校园里还在嬉笑打闹的同学都涌入了教学楼。 「高三四班……」朱琼把成绩单塞进兜里,拦下一名从他们面前路过的学生问了下位置,在获得对方一个白眼后,他们来到了a栋教学楼5楼。 推开教室门,教室内的学生已经坐好,老师也站在了讲台上,他看向站在门口打报告的五个人,招唿他们进来。 「都安静一下,接下来我来宣布个事儿,这几位是我们班先来的转校生,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老师示意他们进来做个自我介绍,然后安排他们坐到了后排的五个空位上。 「班长上来发一下试卷。」 高三四班都是两人一桌,而被称唿为班长的那位,则是班上唯一一个没有同桌的人。 他戴着黑框眼镜,额前杂乱刘海略微的盖住了眼睛看不清长相,唯独接过试卷的那双手,白皙匀称,宛如莹润通透的白玉。 朱琼勐地站了起来,她脱口而出,「你没事?」 这一下,惹得班上所有同学都奇怪地看着她,少年被直勾勾地盯着,不得不回应了一句,「我不认识你。」 他的嗓子正处于变声期,听起来略微有些尖锐,并不是她熟悉的那清澈如泉水的少年音。 朱琼也冷静了下来,她回道:「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实在是那背影,太像了。一节课上的没滋没味,不只朱琼,剩下的四个玩家也频频转头看去。 课堂上老师拿着试卷大夸特夸班长,玩家也从老师的口中得知了对方的名字——叶流殊,也是那位成绩单上的第一名。 「叶班长这次又给我咱们班拿了个普及竞赛争了光,你们都多向他多学习,来,咱们给叶班长鼓个掌!」 台下一片安静,除了几个玩家之外,无人配合,老师又喊了一遍,才有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叶殊流异常的沉默寡言,或者说孤僻更为形象,课间是别的同学有说有笑,而他那边则是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所有人都无视了他。 朱琼和王萌课间都想去搭个话,结果人家根本不理他们,只是低头写着作业。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最后一节课,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学生下课后都收拾着东西去食堂吃饭了,留下叶殊流一个人还在继续写着作业。 「老师好像没布置这么多作业吧。」朱琼再次试图拉近距离,她看了眼桌子的上练习册,入目的是一串密密麻麻的公式,那种被数学支配的恐惧感再次涌上心头。 少年的字用的是瘦金体,笔锋遒劲有力、线条顺滑流畅,一看就是练了很久,册子上整洁的页面令人赏心悦目。 他依旧没有说话,王萌、宁乐童和陈小静都围了上来,张向阳坐在原位看课本,作为毕业最久的一个人,难得又重新回来体验了一次校园时代,这一个个青葱稚嫩的脸庞很好的缓解了他心中的不安。 被一群人围观的少年明显有些紧张,他关上练习册,快速的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背起书包,低声说了一句,「我要走了。」 王萌侧了侧身,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叶殊流——又称金马奖得主、影帝的沈柯,背上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重书包,来到了楼下。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玩家全部都跟在他后面,见他撑起伞,朱琼再次上来搭话,「你是走读生?真巧我们也是,你家住哪儿说不定我们能顺路。」 沈柯保持静默,低头就要迈出脚,一只手臂拦在了他面前。 「我没带伞,你撑一下我。」王萌望着他,语气很轻,但无比坚定。 沈柯换了好几个地方试图离开都被拦住了,他终于抬起头,正眼看了看面前的人:「我们不顺路。」 「你不说你住哪儿怎么知道不顺路?说不定我们很有缘分呢?」宁乐童插嘴道。 沈柯扭头望向他,对方的脚伤应该又加重了,就是那张嘴还是挺欠的。 他盯着自己脚尖,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我家住东街。」 第261页 宁乐童立马接话,「很顺路啊,我们也住那儿,正好一起走吧。」 瞧玩家这迫不及待的架势,哪怕沈柯说他住火星,他们都得顺个路。 说着,宁乐童拉过张向阳和陈小静,「我们先去拿伞,你等等。」 很快,他们就从教室拿了两把伞下来,不多不少,还真没拿王萌的。 沈柯一脸不情愿但是无奈的模样,王萌比他高半个头,他只能举起手将伞撑的高了一点,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没走两步,他感觉手上一轻,原来是伞柄被王萌握住了,「我来吧。」 沈柯犹豫了一下,尝试把伞夺过来,但试了试力伞的位置还是一动不动,他干脆就松开了手。 一路无话,雨好像越下越大了,风吹的人有些发冷,感受到寒意,王萌稍稍把伞往少年那边倾斜一点。 油柏路上的人并不多,沈柯在拐进一条巷子之前停住了脚步,他问,「前面就是我家了,你们还要跟着吗?」 朱琼回答,「我们就住你隔壁栋。」 沈柯抿了抿嘴,还是继续走了进去,他抬头看着前面的一栋老楼,正准备过去,身后的尖锐女声穿越过风雨,叫住了他。 「叶流殊你这个小崽子,你带谁回来了?!」 玩家循声看去,看远处走来一个快步中年女人,她手上提着袋子,似乎刚买菜回来。 「不是的妈妈,他们是我的同学,正好顺路。」沈柯急忙解释道。 「不是说了不准带不三不四的人回来吗?他们是谁?成绩怎么样?我怎么没在你们班见过?」女人一上来就是一连串的质问,光是听着就窒息。 朱琼主动开口解释,「阿姨你好,我们是新来的转校生,家就住在隔壁,因为没带伞,才让小殊撑我们一段路。」 她一开口,女人就将目光移向了朱琼,随后又看向陈小静,眼中充斥着打量,「怎么还有女的?这看着长得还挺标志,叫的这么亲密,你不会是早恋的吧?不是说了不准和女的有来往吗?你这个年纪最重要的是学习!」 「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小小年纪就不学好,你知道妈妈供你读书有多不容易吗?万一他们耽误你学习了怎么办?转学转学,不往好的地方转,转来我们这镇上的小学校,谁知道是不是成绩不行啊?」 一连串的话,少年脸色都被说白了,那朱红的嘴唇嗫嚅了一下,最终还是低头,没有再出声。 不止朱琼,所有玩家都听不下去了,「阿姨,你不要强词夺理,我们只是顺个路,怎么会影响他的学习呢?」 女人差点就要指着朱琼鼻子骂了,「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来接近我家孩子,还说我强词夺理,不知道高三最重要的就是学习吗?」 她哼了一声,又将目光移到王萌这边,最后停到了他举着伞的手上。 「给我!」她想一把抢过伞,被王萌躲开了。 女人气急,「小崽子,拿回你自己的伞!」 沈柯被一叫,终于抬起了头望向王萌,「把伞还给我吧,求你了。」 王萌捏住伞柄的手发紧,手臂上的青筋浮现,但最终还是将伞还给了少年。 少年一拿到伞,女人就将伞夺了过去,并且还把少年拽了过去,「走了回去,这么一耽误又要晚些时间吃饭。」 她就这样拎着少年进入了老楼,还把楼下的铁门给锁上了。 「他妈妈就这样啊?看起来好可怕。」陈小静有些担忧地看着被拉着上楼的少年,「他妈妈不会打他吧?」 朱琼心情也有些沉重,突然有些理解少年为什么会变成那种孤僻的样子了。 「先走吧。」宁乐童说。 雨比前几分钟又大了许多,已经快看不清人的模样,这样下去他们会感冒的。特别是王萌,伞被少年的妈妈抢走后,他一个人在淋着雨。 「来和我们挤一下。」他们虽是走读生,但其实没地方可去,最后又翻墙回了学校,找了个空着的宿舍过了一夜。 到家的沈柯又被训斥了一顿,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藏着的三小只差点冲出去和女人拼个你死我活,被莉莉给拦住了。 沈柯这个人设的妈妈叫叶冰心,是一个早年丧夫的可怜女人,一个人把沈柯拉扯大,就指望着他出人头地。 别的扮演霸凌者的同事还有点下不去手,在沈柯的指导下才勉强合格,这位叶女士就不同了,她表里如一,完全就是一位非常严厉的母亲形象。 这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娜娜气哼哼地道,「就算是假的,她也不能这样欺负人!」 「讨厌,珍妮讨厌她。」珍妮煞有其事的点着小脑瓜子。 「好啦好啦,回头给你们买糖吃。」 第131章 清晨的阳光散进窗户,温柔的完全不像昨天才下过一场暴雨的样子,沈柯喝完牛奶出门上学,走出巷子后,发现五个玩家早早的等在那里了。 他们没有站在大马路上,而是找了个隐蔽的墙角蹲着,直到沈柯出现,他们才迎了上来。 「昨天的事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你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朱琼郑重地道歉。 陈小静和张向阳也说了句抱歉,脸上很是愧疚,「你妈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沈柯没有理他们,背着书包直直地往前走,装作不认识。 第262页 玩家锲而不捨地一路跟着,一路上一直道歉,那架势是一定要取得他的谅解。 被唠了一路,踏入学校时,沈柯看了眼里面人来人往的操场,他们这群人组合有点怪异而且目标不小,已经有人好奇的往他这里瞥了两眼。他纠结片了,还是收住了往里迈的脚。 「我没事。」他小声说,「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他说完,低着头快步向教学楼走去,把玩家远远甩在身后。 朱琼和宁乐童互看一眼,他们是看出了少年那种当他们是麻烦想敬而远之的态度,可不行,对方是任务关键,他们没办法远离。 在他们还在思索时,王萌已经跟了上去,他跟的不远不近,保持了一个三米的距离。 少年对甩不开他们也很无奈,可他们是一个班级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只能尽量的避免接触。 他深唿吸一口气,以往的教室门这个时间应该是敞开着的,可今天却只开了一条缝。不过他也没有多想直接推开了教室门,在进去的一剎那,头顶一盆水倾泻而下,寒意袭来,他被淋了个彻底。 教室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门口,仿佛在围观一只可怜的丑小鸭,他们明明什么都没说,但是他此刻却感觉所有人都在嘲笑他。 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因为别的,浑身止不住的打着颤,这时一直跟在身后的王萌沖了上来拽着沈柯大步离开。 「先去洗手间把湿的衣服脱下来,我去找套新的给你。」王萌快速把他塞进洗手间,随后跑到教导处说明了情况,借了一身新衣服回来。 「谢谢你。」他把衣服递进去的时候,里面传来的声音带上了一些鼻子,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哭过了。 「别难过,你慢慢来,我等你。」 「我也在,我会揪出是哪个傢伙,给你出气。」后面赶来的宁乐童补充道。 刚打了一个喷嚏的沈柯揉了揉鼻子,他如取下眼镜,用毛巾先擦了擦镜片上的水,才将头髮给擦干,其实衣服湿不湿无所谓,他一个npc又不会觉得冷。 不知道王萌是从哪借来的衣服,一整套都有些大了,他将裤腿和袖子都扎起来,因为没有吹风机,头髮湿哒哒的还是有些难受,索性就撩了起来。 「我没有难过,待会要上课了,我们回去吧。」他推开隔间门,又整理了一下长了一节衣摆,抬起头重新戴上眼镜。 他走了两步,身后两人没动,就是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怎么了?」他被盯的有些紧张,吶吶地问。 宁乐童用力掐了一下手臂,「咦?不痛,是幻觉?」 王萌拍开他的手,冷冷地道:「因为你掐的是我。」说罢,他快步走出洗手间。 「你不戴眼镜不留刘海的样子很好看啊,为什么要把刘海遮住脸?」宁乐童立马追了出去。 少年整理好头髮后看起来格外清爽,面部轮廓每一分都生的恰到好处,不知是不是因为被冷水一激灵,那抬眸看他的眼尾都抹上了一抹殷红。 他的黑框眼镜格外厚重,戴上之后,一双带着雾气,宛如蒙上江南烟雨的眸子被挡住了大半。 宁乐童忽然就顿住了,他觉得少年的眼睛着实眼熟。他还想在确认一下,状似不经意地问:「你这眼镜得多少度啊?说起来我也有点近视,给我试试看呗?」 他近视二百多度,处于一种能看但只能看一点的状态,在狗咖那个怪谈中,他的眼镜就被踩碎扔了。 他打趣似地伸手去摘,结果被少年防备的躲过了,对方把半干的刘海胡乱放下来,抱着衣服小跑回了教室。 王萌望着少年远去,又扭头看着手还没放下的宁乐童。 宁乐童把双手举起,摆出一个投降的姿势:「我不是故意的,好吧,也有那么点故意,但是你真的不觉得他很眼熟?」 「你的错觉。」王萌顿了一下,才说:「你的错觉。」 沈柯回到教室时,教室的窃窃私语停住了,班上的人有意无意都在看他。 他从抽屉里抽出下节课要上的课本,翻开时,里面掉出来一张纸条。 他摊开一看,里面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对不起呜呜呜呜,都是我错我该死呜呜呜呜,哎不对,都是他们的错,谁让他们都不愿意去放水盆的!石头剪刀布还耍赖,他们都是讨厌鬼!你讨厌他们别讨厌我呜呜呜呜…… 看完纸条,沈柯眼睛就剩呜呜呜呜了,真是一群过分可爱的同事呢。他嘴角微微上扬,把纸条撕碎防止復活。 上完一节课,他看见朱琼好像被人叫出去了,对方在走廊上不知道说了什么,同学嗓门很大,他隐隐约约听见怪胎两个字,随后两人就起了争执。 [是在说我么?群演还是很给力的嘛。]他转动了一下笔,又继续低头写题去了,论敬业害得是他啊,这种无时无刻都在做题的学霸人设没点实力还真hold住! 朱琼进门后似乎想来对他说什么,她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说实话,朱琼本以为可以平静的调查出怪谈的本质,因为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可是当听到其他人劝她要远离少年,并且骂他怪胎时,她还是生出了愤怒的情绪。 下课后,她看到王萌朝着门卫室的方向走去,她追上去问:「你是不是想要去调监控?」 第263页 每个班级都有监控的存在,他应该是想查出谁导演的这个恶作剧,朱琼也抱有和他一样的想法。 不止是他,宁乐童和陈小静,甚至张向阳也跟了出来,他说:「那群孩子是坏心眼,怎么能这么欺负同学呢。」 「那正好一起去看看怎么一回事。」 单人行动变成一群人行动,王萌看着有些不愉,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他们一同去到门卫室,门卫那边表示需要教导主任同意才能查阅监控,他们又转而来到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同教导主任说明情况。 教导主任推了推老花镜,不以为意地问:「小孩子开玩笑嘛,那当事人受伤了没有?他本人在哪,为什么没有过来?」 「这种玩笑太低俗恶劣了,就应该严惩!」陈小静难得硬气一回,义愤填膺地指责,「这么冷的天,他们还把衣服弄湿了!」 「哦?」教导主任摆了摆手,「那你们先叫当事人来吧,要我说啊,这是小事能和解就和解,你们高三学习要紧,不要让旁的事影响了氛围。」 教导主任明摆着和稀泥的态度,也不想多管,王萌甚至都没有听他说要就退出了办公室。 朱琼他们望着捧着茶杯悠哉喝茶的中年男人,也都失望将门带上。 「他不让我们查,我还偏要知道,谁说调监控就要通过他同意的?」宁乐童揉了揉腿,学的就是学生身上的一生反骨。 趁着门卫中午午休,他和身手好的王萌一同熘进了监控室,将监控密码破解出来后,他调整监控录像的时间,拿出手机将那段有人放水的过程录了下来。 这手机一直都在他的口袋里,之前进了一次水,屏幕花了一边,当狗的时候没啥用,现在就发挥作用了。 监控屏幕里的几个人蹑手蹑脚的,一看就是做贼心虚,在推推搡搡着放好水盆后,罪魁祸首立刻坐回了座位上将头埋上,不知道是不是在偷笑。 「一群小王八蛋。」宁乐童骂了一句,他收起罪证,回到教室后就等着那人出现。 午休时间过去大半,监控中的几人打闹着回来了,他刚想坐下,椅子就横来的一脚踢翻。 「你配坐吗你就坐?今天干了什么事心里没数?」王萌收回脚后,宁乐童紧接着阴阳怪气道。 那人最先有些懵,但是被五个阴恻恻地眼神盯着,特别是朱琼手里还拿着一块锋利的脚镜片时,他有些发憷了。 「你们、你们想干嘛?」他求助地回头望像小伙伴,结果小伙伴看着高大的王萌和结实强壮的张向阳,权衡一秒,翻书的翻书,玩手指的玩手指,都装作视而不见。 「想干嘛?你做的事这么快就不记得了?要不要给你回忆一下?」宁乐童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然后一巴掌就给拍到了他的后脑勺。 说实话,这个怪谈目前为止无比的正常,学校里面看起来也都是普通的高中生,和从生死线挣扎出来的玩家自然不同,气质完全比不上。 宁乐童被副本里凶神恶煞的npc恐吓的多了,这还是头一次欺负副本里的npc,就一个字,爽。 被围在中间的男同学还试图逃跑,结果自然是被眼疾手快的王萌给按了回来,他说他是土木工程的,但明眼人都知道他不简单。 「去给他跪下道歉!别一天到晚尽干些噁心事。」 男同学放弃了挣扎,他老老实实地被压到少年面前,膝盖一弯就要下跪,却被少年伸手制止了。 「你走吧,我原谅你了。」沈柯眼神有些飘忽,语气却很坚定,毕竟他不是真的受害者,真不能接受这一跪。 「好、好的。」男同学口头道歉完,飞速地逃离了现场,这回玩家没有再拦他。 第132章 「我说你人这么好干嘛,他们都这么欺负你了。」宁乐童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越善良,他们就越蹬鼻子上脸。」 他话刚说完,就被朱琼推了一下手臂。 沈柯很轻的嗯了一声,默默地将课本打开竖立在课桌上开启了读书模式,试图隔绝掉超过课桌范围外的一切杂音。 宁乐童也意识到语气问题,他放柔和了声音,但是无论怎么说,少年都不再回话了。 「好吧。」宁乐童双手一摊,他察觉到自己或许有点越界,对方还肯回他一个嗯,或许还是看在他们帮助过他的份上。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的。」他说完,很识趣的没有再打扰对方。 今天的任课老师没有布置任何作业,只是叮嘱明天就要期中考了,让同学都抓紧复习,多看看重点。 同学们都早有准备,唯独刚转校过来的玩家解锁了一个新的词——期中考,不过他们也不在意就是了。 上午的天还很晴朗,一到下午就开始天空阴云密布,放学前夕又下起了雨。 其他同学为了去抢去食堂前排,下课铃一响一熘烟就跑的没影了,唯独靠窗坐的那个少年,在雨声的陪伴下还在继续刷题。 雨势没有减弱,看黑压压的天空,待会还会再下大,做完一张试卷的少年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将东西塞进书包里拉上拉链,拿着伞往楼下赶。 玩家还是跟在他的后面,不过这次没有出现没带伞的情况,他们就这样一左一右的和少年一同走进雨幕。 对方抬头望了他们一下,被风吹过来的雨似飘入了那细白的脖颈中,他拢了拢衣服,终是没有多说什么。 第264页 他加快脚步独自走在最前面,像是要和他们保持一个距离,玩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没有跟的太近。 又过了一个路口,房屋变多,风逐渐变的小了,他改用单手撑伞,另一只手心朝朝伸出去转了一圈,很快就接了一捧雨。 朱琼透过雨幕看过去,在那自娱自乐的背影之下,透露出的却是无边的孤寂。 「他以前都是这样吗?从来都是一个人?」陈小静忍不住发问,「那也太可怜了。」 「不,他应该是不需要谁去可怜他的。」接过这话的是王萌,如果对方真的是那个神秘少年,那么证明人性之恶没有给他心里留下任何一丝阴霾,他的内心比任何人想的都要强大,依旧能够保持最纯粹的善良去拯救其他人。 在并不平整的水泥路上,一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就这样无声的走着,直到在那被大雨淹没的声音中,传出一声微弱的猫叫。 沈柯停下脚步,左右张望,在一番寻找之下,在墙角的杂草中看到了一只带着崽崽的母猫,它听到动静耳朵立起,是明显的防备姿态。 母猫和小猫身体都被雨打湿了,小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母猫瘦的不正常,也不知道是多久没进食过。 沈柯犹豫一会,他是挺想把猫猫带回去的,但是他的人设中的家庭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的举动,放在其他人的屋檐下避雨又怕被打死,于是他把伞放在了墙角,还特意找了两块石头压住伞柄防止被吹跑。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身体,雨水顺着他的黑髮滑落,王萌上前一步想撑住他,被他拒绝了。 这段路离家不远了,他怕再次发生和昨天一样的事,于是他把怀中护着的书包递给王萌,期期艾艾地说了一句:「等明天再带给我,谢谢你。」 他说着小跑进了大雨中,目标明确地朝着一个地方去,玩家保持着距离跟过去时,发现他抱着几根火腿肠又折返了回来。 「猫猫不怕。」他低声说着,一步一步靠近猫猫,猫猫看到了食物也没有那么害怕了,他蹲着把火腿肠弄碎餵给了母猫,手举了又放,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猫头。 猫猫狼吞虎咽地吃着食物,对突如其来的触碰紧绷了一下,不过没有躲避或者反抗。 沈柯壮着胆子摸了一把猫头,嘴角也不知不觉温柔的勾勒起来,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直到猫猫吃完才站起身。 雨这时打湿了他全身,蹲着看猫的时候不觉得,等走了两步后,冷风袭来,他瑟缩了一下,又转头对着玩家说了一句,「别再跟上来了。」随后低着头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王萌在原地站着,他一直望着少年远去的方向,直到他变成黑影,拐进了一栋老楼中。 「那我们回去吗?」张向阳问。 王萌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回答了他,他迈动腿,朝着少年所去的方向大步走去。 老楼墙壁留有被岁月侵染的痕迹,孩子不成熟的涂鸦在上面组成层层叠叠且杂乱无章的画,楼梯昏暗逼仄,一整栋楼透露着昏暗压抑。 王萌跨上台阶,转头对身后的人说,「注意脚步,最好不要上来。」 朱琼意会了他的意思,她扫了一眼腿脚不便的宁乐童和块头比较大的张向阳,「你们三个要不就留在下面吧。」 宁乐童和张向阳没什么意见,陈小静却说:「我也去,我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朱琼见状没有阻拦,他们一行人放轻脚步上了楼,她倒不是要逆着少年的意愿来,而是想更清楚任务目标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这栋老楼一共有十来层,楼梯间一股淡淡的霉味,可见这里的住宿条件不太好,他们刚走到三楼,就听到304的房门中传来砰的一声,有什么摔碎了。 「你能了是吧?在外面半天不回来还刚把伞丢了,你知道一把伞要多少钱吗?我一把伞用了三四年都不敢换新的,还不是要供你读书?」 「你说话啊?你去哪里野了是不是和昨天那群人在一起,连书都不带回来了啊?」 是少年妈妈的声音。老楼隔音并不好,对方责骂声又大,他们站在楼梯口都能隐约的听到内容。 少年没有说话,屋子内传来叶冰心一个人的声音,最后大门勐地拉开,少年被推了出来。 「你既然喜欢待在外面就在外面待着吧,最好能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少年还穿着那身湿漉漉的衣服,他依靠着墙慢慢滑落,抱着手臂低着头,可怜的模样像极了被遗弃的小猫崽。 头上阴影洒下,一件外套落在他肩上,沈柯仰头,对上了同样依靠着墙壁的王萌的视线:「披上吧,会暖和些。」 他微微探出头,又看见了不远处正担忧地望着他的两个女生,他嘴唇动了动:「你们……」 「别担心,我这就走了。」这个距离,王萌看出了对方镜框下的眼角红了,看起来是哭过。他拳头紧了紧,但为了让少年放心,他还是很快就转身下了楼。 等人走后,沈柯把衣服收起来,对系统道:【终于没人了,快快快,继续看变形金刚跳科目三!】 刚挨骂的时候,他就看这玩意差点笑出声,憋笑憋的眼泪水都出来了。 叶冰心是真的狠,她自己做不到的事,却要要求儿子做到,管控欲极强。就像今天沈柯晚回来,叶冰心发了好大一通火,直到晚上十点才让他会房间,且没有留饭菜,他的这孤僻、懦弱的人设的形成很大一部分还要归功于叶冰心。 第265页 按照剧本,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沈柯因为在外面冻了好久直接发烧了,不过碍于叶冰心的压迫感,他压根不敢多说,还是玩家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强拉着他去医药室看的病。 「39度?你妈妈就这样对你,把你折磨到生病?」陈小静不可思议地问。她现实中是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如果是恐怖本大家都是鬼她还可以接受,可这个怪谈太真实了,她带入了人类的思维,真想不到会有妈妈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张向阳也看不下去了:「孩子,你真的不需要法律援助吗?」 「她是为我好。」坐在病床上,一直安静输液的沈柯突然反驳道,他原先还很小声的说了一遍,后来加大音量又说了一遍,不知道是在说服玩家,还是在说服自己。 朱琼低头居高临下看去,少年坐在床上缩的很小一只,那是一种即将破碎的脆弱,她拉住陈小静,对着还想说话的她摇了摇头。 挂完液,朱琼建议他先去宿舍好好休息一下,可沈柯却坚持道,「下午还有考试。」 他一个人回教室默默地看起了书,朱琼留意了一下,摊开的书本却半天都没翻动一页。 期中考为期三天,朱琼的知识一半都还给了老师,她临时抱佛脚看的书,尽量拿点分,以免考的太差触发什么不好的机制。 怪谈玩家还没有什么头绪,也不知道谜题的期限在哪,学校和外面就像是一个正常的世界,除了开局的一张成绩单,他们一无所获。 他们就这样围绕着成绩单上的年级第一叶流殊转,几天下来,他们也打听到了一些东西,就比如同学们为什么会那么讨厌叶流殊。 这位年级第一高傲孤僻,他几乎不主动和任何人打交道,除了在意成绩,他什么都不在乎。 更重要的是,每当班发生一点什么事,班主任都会在第一时间知道,同学们对了一下,谁都没有泄露出去,唯一的可能就只有这位年级第一。 叶流殊的妈妈叶冰心,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到学校提出一些对学生而言变态的学习建议,比如取消体育课音乐课,她认为这些不切实际,再比如将早读改成早上5点开始,她说早上是孩子记忆力最好的时间。 第133章 自然而然的,同学就越发讨厌叶流殊,开始只是孤立弄一些小恶作剧,当发现他并不会反抗后,就直接演变成了校园霸凌。 他的课本会莫名其妙不见,桌子会被写满去死的字样,版本会被涂上胶水,甚至走在路上会被远处的篮球和石头砸到。 同学把叶流殊讨厌程度恶说的绘声绘色,但玩家不信,他们没有一个信。经过这几天的相处,那个会把自己伞给流浪猫的人,不会做出告状这种事。 朱琼分析:「我觉得这个班级里面的人有人在说谎,告状的另有其人。」 她为了证实这个猜测,直接整来了一包烟在教室的监控死角里大摇大摆的抽,抽菸这种事对高中来说,绝对是严重违纪。 不出所料,在课间的时候,有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跑去了办公室,等轮到班主任的课时,朱琼被点名批评了还要求写检讨。 这还是建立在班主任并没有搜到她带有香菸的情况下,班级里没有其他证人站出来,他直接对朱琼进行了处罚,好像笃定她抽了烟。 等下课后,她给朱萌和张向阳使了一个眼色,俩人把教室前后门都关上了,宁乐童拿出了手机里的证据。 「我抽菸的事,有人告诉了班主任,但我们蹲点发现,在这期间,只有一个人进入过办公室。」 朱琼手一台,一黑板擦精准的拍到了进出办公室的那人的脸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那个一直出卖同学的是你对吧?!」 他们做了两组实验,抽菸的时候,少年不在时,他没有选择去告发,而他当着少年面抽菸的时候,这人才通知了班主任。 他注意了细节,这摆明就是要陷害叶流殊!!! 「你和他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样做?!」 男生被当众拆穿,见无法反驳,他眼中闪过怨毒,最后竟然笑了起来,「你问我为什么?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年级第一!」 朱萌抬手打了他一巴掌,直接给他头扇歪了,可见是用了很大的力气,他冰冷冷地道:「说人话。」 「你以为我想出卖他们?都怪他们在叶流殊面前违纪!他妈说了,只要有当着他面干坏事带来不良影响的,我告发一个她就给我一百块钱!」 小镇的经济水平一般,对于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来说,一百块钱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不止朱琼,其他玩家听了心里也发寒,叶冰心因为一把伞会对叶流殊多加责骂,却对其他人出手阔绰,只为了学习。 她立马转头去看当事人的表情,对方依旧是黑框加长长的刘海,他垂着头的时候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让人看不见他是哭是笑。 「他妈说了,他未来是要有大出息的成为大名人,总有一天会走出这个破地方,和我们这群只会在班里混的哪能一样?」 「好了别说了!」朱琼都忍不住打了他一巴掌,「没问你就给我闭嘴!」 原本他们是想揪出真正打小报告的那个人还叶流殊一个清白,可当真相浮出水面,班级所有人对少年的眼神却变得更加鄙夷和不友好。 第266页 情况,似乎朝着更坏的方向走去了。 连王萌都没想好怎么去安慰少年,上课铃却好死不死的响起,他们只能先好好上课。 课上,沈柯背嵴挺的笔直,他看着黑板做着笔记,他好像没受半点影响,依旧是老师好学生。 他没有对任何人有抱怨,他似乎遗忘了那个人说了什么,对面玩家和他的交涉也视而不见,之前和玩家关系好不容易拉近一点,但现在,他彻底封闭到了自己的世界。 这样的冰点关系,维持到了期中考成绩下来。他获得了班级第二,年级第六。 班主任进门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悦,以往总是表扬叶班长,可这次他耷拉下了脸,对叶班长的成绩大批特批。 他没有为这个班级获得应有的荣誉。 年级第一跌落神坛,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看笑话,朱琼甚至都听到了台下有人在偷笑。 班主任把沈柯叫到了办公室,不用听也知道说了什么,他回来的时候,教室里早就闹开了锅。 「哎呦,年级第一就这?不是说要成为名人的吗?」 「看不起我们这群废物是吧,可现在还不是被废物碾压了?」 厚重的黑框眼镜,长长的刘海,此刻竟成了他唯一的保护色,朱琼都想不到他是用怎么样的勇气进的门。 王萌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的一把水果刀,他直接走上讲台,一把砍下了桌角,眼神是从未见过的兇狠,「都给我闭嘴!」 他拿着刀,指着刚刚说话的那几个人,「他未来还在不在这个镇子我不知道,但是你们,我可以让你们永远都埋在这里的地底!」 大家都是普通的高中生,哪儿见过这阵仗,一个个吓得和鹌鹑似的,不敢再出言嘲讽。 他对门口的人侧身示意进来,在两人擦肩而过时,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谢谢,轻的仿佛被风轻轻一吹就会消散。 他抬眸,对方回到了座位上,一如既往地翻着笔记做着题,黑髮从两旁滑落,遮住了一切想要窥探他的神色。 下了两天的大雨,外面的天气却在今天转晴,放学时,暮色正好,玫红色晚霞在天上绚烂又夺目。 沈柯的影子被夕阳拉的老长,他头一次没有留下来做完题再走,而是和学生一同散了个干净。 朱琼将课本往桌子里一塞,直接跨窗出去拦住了他,「别回去。」 她脑海中浮现出叶冰心那张刻薄的脸,她无法想像少年回去之后会接受怎样的对待。 沈柯提了提肩膀上的书包想绕开她,可玩家都不想让他离开,前后堵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他稍微抬了抬黑色镜框,透过眼前的碎片扫视了一圈玩家的脸,突然手扒拉住了走廊的栏杆,看那姿势是要跳下去。 「你不要命了?!」宁乐童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书包给他拉了回来。 被拉回来的人没有吱声,他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却倔的要命。 宁乐童嘆了口气,「不是我们要为难你,你难道没有想过你回去你妈可能会打死你吗?」 陈小静也一起劝道:「要不你今天和我们走吧?」 玩家都是好心,可沈柯却开口:「我要回去,我必须得回去。」 他望着自己脚尖,似在自言自语,「是我的错,是我没考好,我不够努力,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他想伸手去推开了朱琼,朱琼反手握住他的手臂,厉声道:「根本就不是你的错!是你生病了状态不好所以才没有发挥好,你为什么会生病?还不是因为你妈不顾你的健康硬要在冷天对你罚站,要错也都是她的错!」 「考不到第一又怎么样,请问是犯法了吗?犯天条件了吗?!我连一个第一都没考到我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她就不配当你妈妈!」 朱琼一口气把想说的都说完了,她真的忍很久了,叶冰心的教育是失败的,她整个人都是失败的,就是因为她不够优秀,才迫切的希望自己的孩子是最优秀的! 「她说的对,你应该尝试反抗,无论是班主任还是你妈。」王萌上前一步,将他逼到了墙角,「哪怕我们会被学校开除,我也会支持你。」 开除,对一个三好学生来说,是最为严厉的惩罚。 听完这段话的沈柯身子颤抖了一下,在他的人生里最重要的就是考第一,从小到大,这是周围所有人对他的要求、对他的期盼,是贴在他身上撕不掉的标籤。 他缓缓转头,眼中似有微光闪过,「你……」 他迟疑了好久,内心挣扎着,看似马上就要认同她说的话了,话到嘴边,却在不经意间瞥见了学校门口站着的一个人。 「你以后别再这么说了,我要回去了。」他立马就甩开了朱琼的手,狂奔着向楼下跑去。 他一路小跑着来到了门口,叶冰心提着一个黑色塑胶袋,她站在树旁,树叶将她埋在了阴影之下。 「妈妈。」沈柯停下脚步,期期艾艾地唤了一声,话语中带着一抹惊慌和小心。 「你怎么那么晚才下来?」叶冰心一反常态,她没有平常的那种歇斯底里,说话声音显得异常平静。 「写、写作业耽误了。」 「你撒谎。」树后,走出一个男生,那幸灾乐祸的嘴脸,正是被玩家逮住打小报告的那人,「我刚看见你和新来的那几个拉拉扯扯!」 第267页 谎言被拆穿,沈柯脸色一白,双手扯着衣角,不敢正眼看叶冰心。 想像中的打骂没有如期而至,叶冰心还是站在原的位置,甚至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你考了第五名?班主任打电话告诉我了,能和我说说是为什么?」 叶冰心情绪表现的越稳定,沈柯就越害怕,仿佛头上悬挂着一把大刀,随时都有可能轮到他脖子上。 辩解是徒劳的,事实就摆在眼前,他选择用沉默去迎接审判。 好在叶冰心叶没有执着于他的答案,而是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让我想想,考试前些天,你和那几个人一起走在放学的路上,途中遇到了一群流浪猫,于是你爱心泛滥,将伞留给了流浪猫,还将自己省下来的钱拿去餵猫,并且接二连三地餵了好几天。」 她每说一个字,沈柯的脸色就会更白一分。 【不装了摊牌了,大哥直接上透视挂了?】沈柯琢磨着,叶冰心对他的行踪简直是了如指掌啊,要不是剧本,搁现实中谁来谁都遭不住。 叶冰心说完,从黑色塑胶袋中抓了一手的东西扔到了沈柯脚边,一字一句道:「早知道会耽误你学习,一开始就该杀了它们。」 第134章 这一刻,沈柯整个人都呆住了,正值周五放假,学校门口的人进进出出,聚过来围观的人都发出了惊唿。 那是好几只猫的尸体,大的是母猫,小的猫崽刚才他的手掌那么大,它们被戳破的眼睛还流着血,尾巴被残忍的剪断,一根长长的细铁棍从脑袋这边贯穿到了另一边,它们是活活虐杀死的! 猫猫的死状极其惨烈,人群议论纷纷,其中有人认出了叶冰心,大喊道:「她就是那个,年级第一的妈妈!上次来我们班闹过,说我们班同学带坏了他儿子!」 「原来是她啊,怪不得能做出这样的事。」 「因为他儿子没考上第一就开始发疯了?」 「啊?他们一家人都像是怪物……」 沈柯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耳边的声音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宛如化作了实质,要将他淹死在这。 「妈。」他艰难地喊道,「我们先回去吧……」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目光肆意,这一刻,他感觉像是被脱光了扔在大街上,而他自己像是一只骯脏的老鼠,只想要寻找到一个能躲藏的地方。 他蹲下身,用衣服将一只又一只的小猫尸体兜起,却被叶冰心一个箭步冲上来,全部都打落在地。 「回去?有什么好回去的,你在害怕些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像这种没用的畜生就应该去死。」 她对着人群大声反驳,「没人要的畜生有什么资格活着?你们这么有善心怎么不见得你们拿回去养?现在的学生就是不听家长的话,想着去拿家里辛辛苦苦赚的钱去养一些些什么猫猫狗狗,既浪费时间又浪费钱!」 叶冰心还在絮絮叨叨说些什么,沈柯已经听不见了,所有的声音在他耳边都化作了一道长长的叮,在这一秒世界都开始失声。 他身体变轻,仿佛被剥离了这个世界,所有人的脸都与他隔了一个屏幕的距离,他此刻宛如一个旁观者。 他看到妈妈口中的转校生剥开人群跑了进来,他们与叶冰心对峙着,一步不让。 有人靠近他,想要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但她被屏幕隔绝开了。 他埋头,认真地重新将小猫的尸体一只一只捡起来,人群给他让开了一条路,叶冰心在身后气愤地叫喊,玩家想追过来,却都很快淹没在人群中。 他就这样,抱着猫的尸体,一步一步地远离了校园,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终于要杀青了。】沈柯低头望着怀中的尸体,这是剧本,这是回忆,所有人都在按照既定的框架走。 可他还是想问一句,【她明明可以打我骂我,但为什么要是它们?】 【等副本刷新,它们还会再復活的。】系统安慰道,叶冰心下手确实够歹毒。 一直被禁言的娜娜从他的口袋里跑出来蹭了蹭他的脸,「不难过不难过,我们不难过,竟敢惹柯柯伤心!我要回去打死她!」 「打死!打死!」珍妮一板一眼地道,属实是个合格的捧哏。 莉莉坐在沈柯肩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不要吵,我们要听沈哥哥的。」 沈柯摸了一把娜娜的头,露出一个浅笑:「我没有难过哦,只是作为一个正常人对生命逝去的同情和……唏嘘?」 他沿着路边走了很长一段路,直到看到一片开着野花的土地,才找到了木棍松土,三小只有样学样的一起来帮忙,配合着他一起将猫猫的尸体排列放下。 他将一株开得正盛的花连根拔起,重新种在了猫猫的上方,语重心长地叮嘱:「下次刷新遇个好人家,不要再被卷进来了。」 ………… 「他会去哪儿?」朱琼实在想不到了,她们已经找到很多个地方。 校门口时,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就在他们被叶冰心据理力争,想直接给叶冰心一板砖时,少年一声不吭地带走了所有猫的尸体。 他钻进了人群中,没有去听叶冰心气急败坏地唿唤,也没有在意他们对他的担忧。 人群这一刻变成了一堵肉墙,他们想追上去,却怎么也挤不出去,只能看着少年的背影渐行渐远。 第268页 头顶的太阳早就消失在了地平线,天上繁星点点,昭示着一天又快过去了,他们找人找到大半夜,一个影子都没见着。 「你说他会不会回学校了?」宁乐童提出了一个建议,「我们要不回去看看?」 他们是从学校出发,围着方圆十里找了个遍,甚至连他家门口都去过了,看不到少年存在的任何迹象。 没有头绪,朱琼也只能先同意了。走了大半夜体力渐渐不支,玩家休息了一会,又沿途边找边回去。 从围墙翻进去时,王萌站在上面,单手把朱琼拉了上来,指着教学楼的方向,「那里有个人。」 他刚第一眼就看到了,教学楼天台有一个黑影,他以一个危险的姿势坐在栏杆上,只要身体稍微一倾斜就有可能立马掉下去,他示意朱琼看只是想在确认一下。 「是!是有个人!」朱琼心一紧,脑中出现了一个不好的想法,她立马跳下围墙朝着教学楼跑去,「我们快过去!」 「哎,等等我啊!我还没进去!」宁乐童腿脚不好,爬围墙这种事有些难为他,这一个两个都进去了,他还留在外面。 他喊了好几声,最后还是张向阳听到了他的唿叫,又返回来把他接了进去。 王萌跑在最前面,一向体力好的他,此刻莫名也有些心脏狂跳,他在教学楼底下借着月光朝上看去,依稀看见了少年的轮廓。 「他要跳楼!」陈小静指着楼顶,分外焦急,「我们快上去制止他!」 她难得机灵了一回,「我和宁乐童留在下面你们跑得快你们先上去,还有千万先别喊,万一吓着他手抖就麻烦了!」 她话还没落音,王萌已经冲上了楼梯,朱琼、张向阳紧随其后,她的想法是好的,但一声突如其来的尖锐叫骂是划破了这寂静的黑夜。 「好啊,原来你不回家是跑到这里来了!小崽子坐那么高是想学别人跳楼吗?!我含辛茹苦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说你两句都说不得,我究竟是造了什么孽!!!」 叶冰心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她从教学楼后方的阴影里走来,仰头对着楼顶的人影张口就是一顿指责。 「小崽子你给我下来!我都还没开始说你期中考的事,你就先用跳楼来威胁我了?!你根本不知道我对你有多少期望,我将所有的爱都浇灌到了你身上,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会真心地期盼你未来会过得好!」 女人的脸在黑夜中扭曲到了极致,她不像个正常人,就宛如那披着人皮的恶鬼,身上每一个细胞都散发着人性的坏。 陈小静牙齿有些打颤,女人就站在她三米远,不是很近,可她却觉得女人与白天时不同了,那种溢出灵魂的恶宛如实质,冻的她手脚发凉。 她在害怕。她的身体比她更快意识到这点,陈小静想拉远距离,可情感却吞没了她的理智,「够了!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他也从来没在你这里获得过爱!」 女人的头咯吱咯吱扭转了90度,她的眼神宛如一条毒蛇,下一秒就要将陈小静咬死:「你说什么?」 宁乐童拉着陈小静一边倒退一边哂笑着,「没,刚没说话……」 楼下发生的事刚上楼的朱琼无心去理会了,因为她看到少年放开了手,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动作!!! 少年被叶冰心不绝于耳的声音不停地审判着他双手捂住耳朵,胸口剧烈起伏,不停地地摇着头,「不要再说了,求你不要再说了……」 【再说我就要殴打同事了,这剧情有点高血压。】这会别说沈柯有点理解娜娜了,连他对叶冰心都有点手痒,还真不赖娜娜她们。 「先别激动,把手给我……」朱琼心都要跳出嗓子眼,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敢多刺激少年,对方此时就像一棵风中摇曳的草,随时都有可能被大雨压垮。 沈柯抬起头,镜框下的眼睛早已泪流满面,他死死地咬住唇,直到咬出了血,红的惊人。 「都是我的错……」他说,「如果我从来没有出现过就好了……」 说完,他余光瞥到了一道悄悄靠近的身影,十分利落地往后一仰,毫无留恋地栽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唿啸,上方是王萌试图抓住他的手,他半个身子越出栏杆,可还是扑了个空。 【收工!】沈柯满意极了,还别说,王萌反应的够快,差点就被救上去了。待会等他一死,叶冰心就该黑化了,虽然她就没白过。 他的遗书上会有叶冰心的弱点,玩家真正的挑战即将开始! 他闭上眼睛,盘算着怎样才能死的优美一点,可忽然间,一双手扣住了他的腰,让他整个人腾空而起。 沈柯把问号都快扣满了大屏幕,他睁开眼,对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初六黑沉的眼珠转动,脸部流畅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他直接抱着人平稳落地,「我来接你。」 「长话短说?」之前初六一直不见踪影,在关键时刻突然出现破坏剧本,应该是有他的原因、最好是! 「我找到了。」初六很简短的说了一句,他左脚微抬,在落下的瞬间,金色纹路从他脚底迅速笼罩了整个学校,他将这里编织成了一个牢笼!!! 他说的话没头没尾,沈柯却抓住了重心,初六之前说过他来找一个东西,现在说找到了,那这个东西是在学校? 第269页 令人比较诧异的是叶冰心的反应,她在见到初六的第一眼就朝着大门逃去,那移动速度,绝对不是正常人可以做到的。 初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那金色编织的大网在半空蔓延,叶冰心倾尽全力地想冲出去,但还是晚了一步。 她站在大门边缘,再次回过身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了类似于树根的凸起纹路,眼白和瞳孔都被一片绿色取代,皮肤风化,一层一层类似于树粉的东西从她身上掉落。 第135章 「啊,她变异了!她果然不是人!」陈小静躲在楼梯间叫了一声,刚才她就觉得叶冰心不对劲跑了,现在是心中的害怕变成了现实。 女人身上的假象褪去,发现突破不了金色囚牢后,她的身形还是不断拔高,变成皮肤的裂纹越来越多,直到彻底进化成了树皮。她的脸被镶嵌在树干上,用着最怨毒地眼神看着所有人。 「你!你们该死!」女人尖锐难听的声音响彻整个学校,树枝拔地而起,向着每一个人袭去! 「啊啊啊!救命!!!」陈小静和宁乐童没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叶冰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怪物,树枝像雨后的蚯蚓一样爬满了地面! 她转身朝着楼上跑去,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朝着少年的方向拼命招手:「别愣在那里,快过来!」 「都去死!」一根手臂粗大的树枝横扫了过去,力道大的直接将墙砸出了一道裂纹,如果这一下落在人身上,内脏都要被砸出血。 陈小静被宁乐童扯着衣领往后使了劲拉扯,这才躲过一劫,她捂着脖子大口喘息着,眼中全是惊恐。 楼上噌噌噌地脚步声响起,是王萌他们下来了,他呵道:「跟他们去躲起来!」说完,便直直往操场飞奔。 朱琼伸手将陈小静拉起,张向阳搀扶着宁乐童,几人一鼓作气冲到了走廊,刚探出个头就被树枝堵在了楼梯间。 树枝宛如蟒蛇一般蔓延到了上面,被碰过的墙皮留下了黑夜的粘液,它们前后都将玩家的去路。 「怎么办怎么办,我们出不去了!」陈小静拉扯着朱琼的衣袖,感觉腿有些发软。 偏偏这时,最粗大的那根枝干裂开了一条缝,它扫开了朱琼,直接将陈小静的整个头吞了进去! 「啊啊啊啊!!!」陈小静尖叫着,朱琼头磕到台阶上,一阵头晕目眩,但她本能的强撑起身,拽住陈小静的脚想把她拉出来。 宁乐童忍着腿上的疼,也上前扯住陈小静的另一只脚,使出了吃奶的劲。 「还不快来帮忙!」 看傻了的张向阳被吼了一声,这才后知后觉地凑上前去一起发力。 陈小静的哀嚎声更大了,她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物品,这样的拉扯之下她的脖子很可能会和头颅分家! 朱琼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目光中带上了不忍,无论他们放不放手对方都是死路一条。 陈小静的声音弱了下来,细小的枝丫犹如雨后春笋,从吞噬她的那根枝干上冒出后疯狂生长,数十根朝着玩家袭来,朱琼被迫松开了手。 她用玻璃碎片抵抗着枝丫,这点反抗无济于事,楼梯间狭窄,供给他们活动的空间并不多,出口被封死,她有力气割断一根,却应付不了更多。 「宁乐……」朱琼不是个会求助队友的人,但她此刻想不出别的破路之策,抱着最后一丝希冀转头。 可一下一幕,让她彻底坠入深渊,宁乐童被枝丫勒住脖子,直接吊在了天花板上。 这是她第二次体验濒临死亡的感觉,在狗咖有面具少年施以援手,可现在,她是真的要死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在被树枝裹住头颅之前,她脑中想起的,却是那位有过几面之缘,戴着面具的少年。 「喂,别睡啊醒醒!」小女孩的声音犹如惊雷炸在耳边,随后脸上被拍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重新获得空气的朱琼大口大口喘息着,她眼神聚焦,瞧见了一个满脸是血的小女孩。 她唿吸一窒,艰难地扭过头颅,又看见了同样靠在墙边还没缓过来的宁乐童、张向阳,陈小静也没死只是昏迷了,她头上有着一滩不明液体,脸上像是被动物的牙齿啃过,有着坑坑洼洼的伤口。 树枝被切碎了散落一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开着粉色小花的绿色藤蔓,小女孩就坐在其中一根绿色藤蔓上,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她,「一群拖油瓶,还不快跑?」 她小手拍了拍藤蔓的,「看来他们是吓傻了,真是一群胆小鬼!珍妮都比他们勇敢多了,好吧,看在柯柯的面子上,就再帮帮他们吧。」 绿色藤蔓将玩家一把裹起,都扔到了教室中,还给他们锁好了门窗。 「它们是之前追我们的那几只鬼?」率先从地上爬起来的宁乐童沙哑着声音,看着外面铺天盖地胡乱攻击着金纹的树枝,还有……突然加入战局藤蔓与小女鬼。 坐在桌面的莉莉幽幽地道,「你们可真是不懂礼貌。」 三人勐然回头,是那个小女鬼,可她刚刚不是还在窗户外面吗?!! 「是沈哥哥让我暂时保护你们。」莉莉解释了一下,沈柯怕娜娜一个不小心一巴掌唿死玩家,所以让性格比较温和的莉莉过来帮忙,「你们该谢谢他。」 ………… 外面的叶冰心是被初六逼的现了原形,加上有三小只来捣乱此刻顾不上王萌,使得他能够小心翼翼地朝着前方迈进。 第270页 他无法想像这个女人的本体居然会这么恐怖,而且毫无规则可言,如果没有黑衣人在,他们根本就对付不了这种庞然大物。 树枝无差别攻击着学校内的一切,唯独避开了沈柯的位置,晦涩难懂的文字围绕在初六周身,他神色平静、双手插兜,一步一步均速地走向女人扎根的位置,他每前进一步,叶冰心就会更癫狂一分,最后已经是处于了一种暴走的状态。 就在初六离她只有几步之遥时,叶冰心的脸扭曲了一瞬,她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对着沈柯地方向怒吼:「叶流殊!你在等什么?你还不过来吗?!我是你妈妈,是你唯一的亲人,也是最爱你的人!」 一旁看戏突然被q的吃瓜群众沈柯:「……」 【她都死到临头了,怎么还惦记着我,这也太敬业了吧?】 从叶冰心变异的剎那,沈柯就认出了对方的本体——欲望母树,他与这个东西见过太多次面,太熟悉了。 叶冰心被欲望母树寄生,实力比原副本要拔高了不止一个度,如果不是初六乱入,那么玩家这次会全军覆没。但母树的出现也不全是坏事,它除了给玩家制造难度之外,还意味着另一件事,有概率那个「他」,又给他带来了新的东西。 他摘下眼镜,顺从对方的话朝她走去,他倒要看看怎么个事儿。 「别去!她根本不是你的妈妈,她只是一个怪物!」王萌手上捏着符咒,他打了一滚躲过一击,反手将手指咬破将血滴在符咒,符咒蓝色的火焰燃起,拖延住了想将他拽入地底的树枝。 他此时脸色发白,好像每使用一次符咒的力量,就会虚弱一份,但他还是坚持着沖了过来。 「跟我走。」他一把握住沈柯的手腕,将刚迈出几步的少年拽了回来。 叶冰心完全阻止不了初六前进的步伐,所有靠近他的树枝都在一瞬间寸寸断裂,金线缠绕上了她的躯干,给她带来了莫大的痛苦。 她惨叫着,在这一剎那将所有攻击初六的树枝收了回来,一根根树枝宛如脱弦的箭矢对准王萌发射而去,铺天盖地,无处可藏! 「柯柯!」娜娜和小花第一时间折返了回来,守在沈柯身边的珍妮飞了出去,她身体迅速膨胀,像是泡发的面团,试图用身体挡下所有攻击。 可一切都太快,叶冰心承载着欲望母树的力量,她全力的一击,直接穿透了珍妮的身体将她捅出了上百个窟窿,树枝直奔中心的两人! 王萌脸色一变,他甚至都来不及多想,直接拉过少年把他护在了身下。 「初六!」危急之下,沈柯直接大喊出了初六的名字,并且飞速点开游戏商城,对着记忆中的道具排序兑换能救命的道具! 他一个npc死了倒是没什么,本来就应该到他退场的环节,但是玩家gg可就真完蛋了。 沈柯话刚落,树枝勐地停住了,就悬挂在他们的头顶。 叶冰心恶毒的表情还停留在脸上,周围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时间在此时停止了流转,连王萌都还维持着原动作。被排除在时间洪流之外的人,只有沈柯与他刚刚唿唤的那个人。 沈柯掰开王萌的手,他仔细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发现树枝、玩家、教学楼,每一寸土地身上都有着一根根隐形的金线,只有在某个特定角度,才能看的上那一根命运之线。 隔着大半个学校操场的距离,初六抬手,伸出了两根手指,一秒后,手指落下,除了玩家身上的,其余紧绷的金线尽数断裂! 咔嚓、咔嚓…… 时间的齿轮再次转动,王萌眼球转动,再次眨眼时,教学楼发出隆的一声即将坍塌,所有树枝包括叶冰心的那张脸碎成了齑粉,在空中飘地纷纷扬扬。 沈柯伸手,他在风中,截到了一张向他飘来的纸条,纸张有些泛黄,上面洋洋洒洒地写了一行字,最后一程,我在终点站等你。 原是很标准的瘦金体,却在我字上拉长了一笔,那是他的习惯,是他的字迹。 纸条在他看完后,也化作了齑粉,但没有飞入空心,好似融化进了他的手心里。 建筑坍塌前,玩家互相搀扶着都从教室里逃了出来,朝着他们这边赶来,初六给他们留了自救的时间。 但王萌顾不得对眼前的一切感到惊讶,他直接箭步上前拉住了沈柯,上手将刘海全部撩起,「我就知道是你。」 少年喊出初六的那一声不加以任何伪装,嗓音一如既往地透彻甘甜,加上那一双承载着星河般明亮的眼睛,和在狗咖里给他们上药的少年一模一样! 「嗯,是我。」沈柯也不装了,副本被提前打完,待会就该判定通关了。 不出所料,王萌耳边下一秒就响起了系统结算的声音,他有很多话想说,然后只化作了一句,「我们还会再见吗?」 沈柯思忖片刻,「一般来说不会再见了,祝你好运。」 他话说到一半,对方已经消失在了他眼前,娜娜、莉莉、小花都回到了他身边,唯独珍妮变回了一张破破烂烂的纸人。 系统在脑海中道:【她身上沾了混邪的气息,一般情况不会有事,但欲望母树不太一样。】 它知道宿主看重这几小只,提前出来解释,【她目前只是休眠了,可能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才能甦醒,但是她会恢復的。】 沈柯应了一声,他捧着纸人兑换了一个盒子,准备轻轻地将纸人放进去,可这时的纸人却浮了起来,一道金光掺杂着一滴赤红色的血融入了纸人当中,她瞬间变回了小女孩的模样,只是眉心多了一枚硃砂痣。 第271页 他透过金光,看见了初六在月光下半遮半掩的脸。 他的眼神暗晦不明,从他说找到那件东西后,身上出现了某种微不可察的变化。他拉下帽檐,最后看了一眼沈柯,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紧接着,学校的场景被按下了换台键,沈柯又双叒叕回到了那片白茫茫一片的空间。 第136章 娜娜和珍妮撒脚丫子在白色空间里狂奔,还是纸人莉莉躺在小花的花瓣上,和它一起追着两小只的被人。 这片名为虚无的白色空间,多了几分人气,沈柯感觉到了陌生。 【系统。】 【我在。】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半响,他听不到系统的回应,便坐下看着几只闹腾了一会,途中娜娜想拽着他一起去玩,被拍了拍小脑瓜子轻轻推开了。 【我以前来过这个地方,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沈柯垂眸,忽然在脑海中道,【你知道的,对么?甚至你从一开始绑定我,就是有计划的。】 【我之前有过猜测,但我对你产生不了敌意,因为直觉告诉我,你不会有恶意。】他这里用的是不会,而不是没有,这是一种连他本人都无法理解的、莫名其妙的信任。 系统依旧没有回应,安静的就像没出现不一样,但沈柯不在乎,他依旧自顾自说着。 【我串连了最近经歷过的几个副本,里面先后出现了熟悉的人,从虫子到星月再到初六,而我认识他们全部人的契机,就在第一个副本,在那往后,它们都对我提供了一定程度上的帮助, 除去极其「巧合」的玩家,第二个副本出现了最重要的一个关键点——欲望母树,在那之后的副本,似乎都是为了它的出现而铺垫。 另外的一个「我」曾说,他需要我去找到他,而且非常笃定我一定会找到他,他是认为我就是他我们之间有心灵感应,还是认为我可以通过无数的副本筛选从而去找到他? 我反覆推敲了很久,想明白了其实都不是,他的笃定是因为你——系统。 我所经歷的副本都不是来自我的意愿,而是因为是你选定的,你是联繫所有转折点的枢纽。你安排了我与虫子、初六、星月的遇见与他们初次见面从而到后续帮助我,也安排了我进入到藏有欲望母树的副本去寻找那段残留的记忆。】 他顿了一下,眸中并不是看破真相的惊恐或者别的,而是平淡、平淡到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来叙述。 【另一个我,是不是和你说过现在已经到了告诉我的最佳时机?】 适时的,电子鼓掌声在脑海中响起,系统毫无波动的机械音出现,【宿主果真天下第一聪明,真是猜的一毛一样呢~】 它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但是你真的想知道?】 沈柯:【你猜?】 【真要知道真相的话,你得自己去找才行,毕竟我只是一个最低版本的废统。】 沈柯:【……】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欠:)】 系统:【谢谢夸奖么么哒~】 下一秒,沈柯眼前的白色空间瞬间被取代,他站在了一栋大楼的楼顶,四周浓雾缭绕,能见度很低,被忽然传送地三小只都一脸懵地靠在他身边。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本次的任务,救出所有还活着的玩家,请尽快行动哦!宿主请注意,此副本npc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异,它们残忍血腥、无法沟通,宿主一旦死亡被弹出副本,此后将无法再次开启,要小心呦~】 它这次说完,是真的沉寂了,无论沈柯怎么叫,都一点动静没有。 站在楼顶往远方看出,在这大雾瀰漫的副本中,往前十几米都能难看清。 沈柯低头估算了一下地面楼顶的距离,差不多六七米,大概三层楼高的,看房屋的设计是一栋精緻的小洋房。 他将三个纸人放到左右肩,把小花别在衣领,摸索着找到了楼梯,放轻脚步决定先下去看看。 一路下到三楼,这层楼一共三个房间一个客厅,房间布置的很文艺清新,墙上还挂了很多风景画。 这栋房子很安静,门都没锁,他小幅度地将每个房间都推开了一条缝,里面没有人。 他没将任何东西弄乱,将门带上又往二楼走去,可就在二楼的楼梯拐角时,他看到了一天红色线条分割了楼梯的楚河汉界。 他留了个心眼,用手剐蹭了一下,仔细放在灯光下一看,这显然是干透了的红黑色血迹。 「为什么要在这里弄一条血线?」系统的话在脑海中回放,他谨慎地迈出了一只脚,就在这一剎那,啪嗒啪嗒地声音飞速朝着他这边赶来! 那种声音很难形容,就像有人在用拖鞋飞快敲击着墙面,沈柯立马将脚收回来,那声音却并没有停止,明确的冲着他来的。 他站在血线后面,听着声音穿过拐角的墙壁,一双浸满鲜血的眼珠子率先出镜,之后是长到诡异的躯干与四肢。 从外形来看,勉强能看出这是一个女孩的形状,她盯着沈柯的血瞳中充满了恶毒与贪婪,但却不敢跨越血线一步,她就这样在这里守着,守到看重的猎物下来为止。 这是沈柯进游戏之后,见到的第一个,对他充满无限恶意的怪物,她是真的想生吞活剥了他。他终于体会到了,玩家进入副本时是一种怎样的场景。 第272页 [为什么不敢过来,是因为这条线起到了约束作用?]沈柯和女孩面对面,他干脆坐在楼梯上仔细打量起对方来,忽然视线定格。 女孩的兜里揣着一个什么东西,之前放的很好,在她后续扭动四肢的时候掉出了一半,那是一个芭比娃娃,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小悦。 [如果它是小悦,那这个女孩是?]沈柯一开始没认出她,是因为他在第一个副本见过的汝汝长得活泼可爱,可现在的女孩面目全非。 他越打量,越觉得像。小悦被汝汝曾经赠送给过他,但那不是特殊道具他带不出去,副本一刷新,小悦又会回到汝汝手里。 [所以,汝汝被刷新到这里来了,并且不再认识我?]沈柯揣摩着,[又或者,她是虚构出来影响我的?] 「汝汝?还记得我吗?」他试探地问,只得到了对方的一声嘶吼。 「我去你家做过客,和你一起看过小马宝莉,那是你的好朋友小悦,当时我们三个在一起。」沈柯指了指口袋,但汝汝完全听不进去,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柯无法只能放弃沟通,他低头看了看红线,思索片刻,他把干涸的血粉用指甲刮下来一点举到娜娜面前,娜娜没什么反应,只是有些嫌弃。 [娜娜本身也算非人类,她不排斥,证明红线本身没有什么特殊性,会不会是留下这条红线的人震慑住了它,留下血线的人……]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直接对娜娜她们道,「有把握能牵制住她吗?!」 他这里用的是控制,而不是杀死,但未了,他不放心,又补了一句,「最好保证自己不要受伤,也别伤害她。」 无论对方是不是虚假的,他都不想有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娜娜胸有成竹地回答,「交给我们吧!」 她说着,和珍妮、莉莉一起变成了三个四肢扭曲的小女孩,她们一起扑过去。 她们遵守沈柯的叮嘱,一开始只是想赶走她,后面被砸到墙上几次后,娜娜生气了,她直接用尖锐的獠牙刺破了对方的皮肤,活生生撕扯下一块血肉。 汝汝脑袋转动,四肢长出了锯齿,像一只髮型螳螂,她拼命的想抓住三小只,但架不住人多势众且更加灵活,她很快招架不住连连败退。 沈柯看的眼皮狂跳,但没有办法,汝汝对她们每一个都充满憎恶。 血腥味激发了娜娜地凶性,她又是一口,直接咬破了怪物的肚皮,怪物惨叫一声,拖着一地肠子飞快地逃跑了。 沈柯藉此机会跑到了一楼,他站在楼下朝娜娜她们喊道:「回来,我们该走了!」 娜娜吃了两大口,她煳了满脸的血,看着残破的小女鬼很是依依不捨,但还是听话的拉着珍妮,跟着莉莉一起飞了下去。 就在他们刚远离这栋楼没几步,沈柯看到了三楼侧面的墙壁上吊着一具女尸,她裙子红的滴血,正有一只手扒开了她的脑袋,从身体里像在一点一点钻出来。 「她就是三楼的主人吗?」难怪沈柯三楼内部没看到人,原来人挂在外面。 他刚就想到了,怪物忌惮不敢上楼,最大可能就是三楼还存在比它更强大的怪物,一旦久待,届时面临的可能会是前后两面的夹击。 虽然很幸运有三小只和小花的帮忙,但他一向主张和平。 街道上,四处都是小店铺,他放轻脚步走着,却越看越眼熟。 「这不是游戏大厅吗?」游戏大厅他逛遍了,不可能会认错。 为了确认他的想法,他根据记忆。摸索着来到了花店,也就是小花出生地。 「果然是这里。」透过玻璃窗,他甚至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还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花。 沈柯找了个角落,他试图再次唿唤系统,脑海中仍然悄无声息。 他重新理了理思绪,任务要求是救下所有还活着的玩家,重点是还活着,那就代表玩家随时会死。如果玩家全部都死亡,那是算他任务完成,还是算失败? 当然,沈柯只是提前预想出了这么一个假设,他本人还是想抓紧时间救人的。 系统一直在间接指引他去寻找欲望母树,那么这次相必不会差太多。游戏大厅正巧就有这么一棵苍天大树——还愿树。 可真的只是巧合吗? 沈柯垂眸,他摸了摸小花的花瓣,再次抬头时,他开始根据脑海中构建的地图,朝着还愿树的方向走去。 第137章 游戏大厅代表着副本结束,玩家可以短暂的不用面对那些恐怖、绝望的鬼怪,也不用再提心弔胆。 他们不知道在游戏大厅里会不会是他们活着的最后一天,所以格外珍惜,而游戏大厅的建筑风景,也很好的抚慰了玩家的心灵。 但,当沈柯抬上迷雾大厅的时候,这条路就註定不会太平。他听到了建筑中传来的刺耳尖叫,也听到了来自迷雾中的哭泣、低语。 那是一段段诅咒,诅咒的人名,就是他。 沈柯不知道迷雾中会隐藏着什么,因此走的格外小心。当npc当的比较安逸,他好久都没体验过这种步步杀机的感觉了,但这种感觉,他居然不陌生。 又一次躲过了一双想要将他拖入建筑中的黑手之后,他对着贴着窗户的鬼脸比了个中指,转入了下一个拐角。 「哥哥。」有人在喊他。 沈柯没有理会,他依旧坚定着脚步。 第273页 「哥哥,你不要我了吗?」是小男孩的声音,听起来很委屈。 随后,沈柯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他缓缓转头,看到了一张带有婴儿肥的小脸。 「小萝蔔头?」 721小嘴一嘟,随后又道:「哥哥,大家都很想你。」 他指了指一旁的大楼,是康復中心中那些小朋友,一个个都在向他招手。 「跟我回去吧?」 沈柯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子,下一秒直接把衣服从他手里抽出来,转身就跑,「哥哥还有事,下次再聊!」 他跑的飞快,721都懵逼了一下,随后直接追了上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要我了?!哥哥我好想你,你别跑啊,哥哥……哥哥我们不是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吗……」721越说越暴露原形,沈柯回头一看,对方周身冒出了黑雾,并且正快速地向他袭来! 他暗道不好,遥想721曾经用黑雾腐蚀掉了钢铁,他的身躯可没有钢铁坚硬。 躲避这些黑雾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或许他可以选择进入别的建筑。沈柯观察了一下,在迷雾大厅中,好像所有鬼怪聚集的地点就是建筑当中,这就是它们各自的地盘。 他进入新的一栋楼,有三种可能,一是721可能为了避免冲突不会跟进去,二是对方直接进去和建筑原住民斗一斗,他趁机逃跑,三就是最不妙的,他和原住民联手。 沈柯还是决定不赌了,万一进去又遇到一个熟鬼,那进退两难。 他请求三小只帮忙,珍妮把头扔了出去,她的嘴巴越变越大,一口气把黑雾吸到了嘴巴里。等把头接回去的时候,沈柯还没来得及让她吐出来,这个小姑娘就直接咽了下去,用懵懂地眼神回望着他。 不一会,他就听到了珍妮肚子里内脏被融化的声音,小姑娘没什么反应,还打了个饱嗝。 沈柯:「……行。」 小花用藤蔓阻拦了一下721,它们几个都差不多明白了沈柯的意思,所以尽量都没动手。 但721确实很难缠,它比康復中心的其他孩子都要更强大,一下就牵制住了小花,娜娜想折回去帮忙,却又听到了迷雾中极速冲过来的狗吠和电锯声。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守护着沈柯,她也感觉到了这迷雾很危险,抬起小手扯了扯着沈柯的头髮,「柯柯快跑!」 沈柯也知道不能耽误,他朝着身后大喊:「待会找到机会就躲起来!」 迷雾中的鬼怪层出不穷,沈柯避开声音向另外的方向跑去,跑了很长一段路那声音一直都穷追不捨。 等他回头看时,他在迷雾中看到了好几道身影,里面不仅有灵校副本中的阴犬、苏晚霞、电锯人、收银员吴姐姐,甚至还看到了监考老师! 「还真都是熟人啊!」 他一转身闯进一栋游乐园,想利用地形的复杂和高低差甩掉身后的鬼,结果在前面的湖水中,又看到了一具又一具爬起来的尸体。 沈柯:「……」 他来了一个急剎,两边夹击之下,他急中生智戴上了无相面具,然后干脆以毒攻毒,冲进了大型鬼屋里名为「挖坟」的场景当中。 他不清楚迷雾大厅和游戏大厅的相差有多少,游戏大厅中的「挖坟」场景中有大大小小不一样的棺材,具体有多少工作人员扮演鬼他不知道,只知道开了他有一次挺多次棺,几乎百分之七十的概率都能碰到。 游戏大厅的鬼屋比现实中的更虚幻,它是真的做到了大型和还原,进去之后,这里就是乱葬岗,一座接着一座被挖开的孤坟映入眼帘。 他尽量走在最边缘,保证自己有一个安全年,可没走两步,他就发现有好几个棺材盖已经被打开了。 沈柯脚步一顿,棺材盖打开,这代表鬼可能会出现在场景中的任何一个地方。 里面光线昏暗,杂乱的道具毫无章法地乱丢,他想仔细辨别,防止地上的杂物里会突然出现一只野鬼,但时间上来不及,身后乒桌球乓一阵响,所有的怪物都涌了起来。 来不及了,他放轻脚步跑了两步,却在这时被挂在墓碑上的电子烛光晃了一下眼睛,这对他一个npc来说没什么影响,但是折射到了倾斜着扔在地面镜子上,这让他看到了隐藏在左后方大树中的鬼影。 对方正蹲在阴暗中窥视着他,或许是面具起了作用,隐藏住了沈柯与人相似的一部分,这让它没有立马扑上来而是选择观察。 情况越危急,沈柯反而越冷静。他按住了肩膀上的娃娃,想到了最关键的一点。 [洋楼中的那条血线代表了鬼怪与鬼怪之间是会内斗的,但之前追我的鬼却能和谐的追我八条街,原因是在我,它们因为有我这个目标,才能达成暂时的和谐。] 他现在就是一块香饽饽,谁都想上来啃一口。这样想着,他果断跳一个被打开的棺材坑中,躺进棺材,一气呵成。 在现实世界,鬼屋是给人释放压力放声尖叫的地方,经常会吸引一些大胆爱寻求刺激的人。 可放在游戏大厅,玩家天天进副本已经够刺激了,恐怕没有几个人还想回到大厅再给自己找不自在的。 这也导致,鬼屋虽然做的有模有样,但人气并不高,没有获利的事,干的人就少。之前来玩的沈柯掀那么多棺材盖都能碰到鬼,不可能是因为扮鬼的工作人员多,大概率是有地下通道,可以供工作人员偷偷转移。 第274页 沈柯手摸索着棺材,果然在底部找到一个按钮,按下后,前面一条暗门被打开,他抓紧时间爬进了暗道里。 头顶已经传来了悽厉的嘶鸣声,咚咚咚震得地面都在抖动,无相面具一定程度上遮隐住了他的气息,而上面众鬼暂时失去了他这个目标后了打起来。 他不知道迷雾大厅的棺材里会不会都是鬼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在通道里撞鬼。后者的话狭长的通道限制了他发挥,很可能连跑都跑不过。 沈柯想了想,让三小只从另一个被打开的棺材里面出去,任务就是保护自己安全的同时最大限度的将棺材盖打开。 他爬了一段路后就停下来了,脑海中开始规划一条离出口最近的路线,并等着三个小女孩回来。 三小只变回了纸人,身量小又灵活,在莉莉的指挥下,快准狠地将一大半棺材盖都掀飞了。 一个接着一个不明物体从棺材中扭曲着爬出来,场景中一时间阴气逼人。而门口的打斗声,又正好吸引了它们的注意。 看着差不多了,莉莉小手一挥,和娜娜、珍妮藏在破布下,悄咪咪地一同钻回了棺材中的暗门。 「干得漂亮!」沈柯小声夸了她们一句,弯着腰,加快速度朝着既定的路线爬去。 大型场景突出的就是一个大字,沈柯直线距离爬了十多分,才勉强爬了大半。 头顶上的震动越来越小,几乎快没有了。看来闯进来的老熟人被ko的差不多了,沈柯只能替它们默哀,这也是无奈之举。 不过一会,上面彻底没了动静,他贴着墙壁倾听,窸窸窣窣地声音开始改从四面八方传来! [果然是会进暗道的东西!]沈柯在身上随意地擦了擦被暗道磨破皮的血,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朝着出口加速移动。 他在心中进行了读秒,数到125秒的时候,他看到了前面出现的点点微光,与此同时,一只骨手也拽住了他的脚踝。 「坏人滚开,别碰柯柯!」娜娜一口咬住了那只手,尖锐的牙齿嘎吱嘎吱作响,可见用了大力。崩掉一颗牙后,她成功的把那骨头咬成了碎片。 沈柯一低头,他伸手把娜娜握住带了出来,眼疾手快地寻找到了按钮给暗门关上后,又搬了一块大石头堵上,倒退两步火速开熘。 他翻墙出了游乐园,挑了一条记忆中人少的路靠近还愿树,希望能减少一点存在感。 背靠着冰冷冷的围墙,沈柯捂住脸,忽然有些想笑。他回忆起了第一个副本,低级、中级、高级三个不同级别的副本融合,当低级副本的那群倒霉蛋,和他现在的处境应该非常相似。 第138章 沈柯以前买刮刮乐没中过、抽卡永远大保底、最后一发金光还能抽外来,就这,他不信自己是非酋体质。 可现在,他信了。 迷雾大厅简直百鬼夜行,别人都是夜路走多了撞到鬼,他不走路都能撞鬼。面对前面的人头气球,他面具下的脸洋溢着无害的笑容,举手打招唿:「嗨?我说我们其实是同类你信吗?」 人头气球脖子下 还在淅淅沥沥的滴血,那条肠子从颈部一直拖到了地上,它眼球充血,嘴巴裂开耳后,张着深渊巨口就俯冲了过来。 「好吧,看来你是个不信邪的。」 珍妮迎面而上用小熊玩偶堵住了他的嘴,沈柯余光扫视了一圈,他做出一个大胆的动作,伸手牵起地上的肠子一路狂奔,让人头气球稳稳地撞上了隐藏在拐角的另一个鬼。 「就是现在!」 珍妮飞上去拽着小熊的耳朵把它拉了出来,人头气球猝不及防之下一口咬住那个鬼的头,沈柯给肠子在电线桿上打了个结,小手一撒,一路跑没了影。 他这会是非常的想让系统给他开个地图标下红点,可系统就和冬眠了一样。 真的只能靠自己的沈柯破罐子破摔,他在系统商城兑换了一柄开过光的屠刀——这矛盾的形容词可不是他说的,而是游戏商城自己的标註。 沈柯看着墙休息了片刻,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刀,接近一米长的刀上锈迹斑斑,还凝结有一层厚厚的血痂。 「我都快忘记,以前的我也是学过两手的。」俗话说,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他摘了片树叶把手上的油腻简单清理了一下,既然再怎么样,要前往还愿树的他都无法躲起来,不如直接杀过去好了。 越靠近欲望母树的怪物越强悍且数量更多,三小只一起上都不一定能立马拿下战斗,而且一旦遇上一个怪物,其他的听到声音闻着味就赶过来了。 「让我看看开过光的屠刀是怎么个事,花了我八千积分希望你是真的物超所值。」沈柯在旁边寻找着机会,在这群鬼的眼中他是真的很弱,所以注意力都集中在娜娜、珍妮、莉莉身上。 沈柯摸到了角落,娜娜撕扯下了对方一只手臂,付出的代价却是头颅被打飞了。 其实三小只原本的实力就不属于很强的那一挂,虫子復活她们后,带给她们的只是强大的癒合能力和嗜血的天性,这就导致她们经常会以伤换伤。 沈柯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他压低重心,在奔跑过去时单手抄起娜娜的头颅扔了回去,头颅擦着鬼怪的头顶飞过时突然拐了个弯,锋利的牙齿咬住了它的左臂。 怪物反射性地想要用另一只手捏碎头颅,可这是已经绕到了怪物的侧面,他同一时间脚下发力,从右侧一刀砍在了对方的脖颈上,这一下震的虎口发麻,人头落地时血如泉涌。 第275页 「娜娜可以当接头霸王,不知道被屠刀砍下头颅的你是不是也可以?」 结果自然是不行的,游戏商城已经在价格上坑人了,如果在道具实用性上也坑人,玩家早就gg了。 沈柯如法炮制解决了剩下的两个,他招唿过刚装上的头的娜娜,用衣袖帮她擦拭掉脸蛋上的血渍后,很快撤离案发现场。 整个大厅迷雾重重,他还是看不清远方,然而空气中瀰漫着的血腥味,已经开始扩散蔓延,怪物们彻底躁动了起来,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遥远的身体记忆被唤醒,他使用屠刀使用的越来越流畅,和三小只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力量不足,他们可以智取。 一路向前,横尸遍野。 三小只纵使变回纸人形态,也是浑身染血,她们的凶性被彻底激发了。 越往前,他看到的是更多熟悉的面孔,小五、小白,狗咖的店员,学校的学生都包围了过来。 那个原本热情开朗大姐姐,此时脸上只有对血肉的渴望,她露出了最狰狞的一面。 他离还愿树的距离不足一百米了,迷雾好像被驱散了一些,抬头时,他能看到还愿树的树干和一些枝丫上绑住的丝带,同时,他也看到了上面吊着的玩家,毫无动静、不知生死。 沈柯原本还会擦一擦身上被溅上的血,可当快成为血里捞出来的人时,他就不在意了。 他刚试图往前走上那么一步,地面像是地震了一样裂开了细缝,一块块碎石被震起,巨大的阴影笼罩过来。从还愿树那边,一条遮天蔽日的美人鱼拍打着尾巴游走了过来,她庞大的身躯很快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各路神仙欢聚一堂,就为了堵我?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这时候,他还能波澜不惊地吐槽的出来,连他自己都佩服这逆天的心态。 美人鱼的本,当时各路大神聚在一起才能打通的,他一个手无寸铁的五好青年……好吧还有一把刀,和三个未成年柔弱小女孩,要单挑这么多的怪物,请问游戏设计的合理吗?!! 此时此刻,面具本来就弱的加成变得几近于无,他干脆取下,朝着前面众鬼比了个不屑地国际友好手势,身单力薄,但气势上毫不逊色。 他偏头,微微一笑,被血染的鲜红的唇开合,只在黑夜中留下一个字——「跑!」 四个人不用眼神交流就达成了共识,毫不犹豫地转身开跑!什么还愿树,什么任务,一切都是扯淡,救人的前提是他得活着! 他们跑不出十米远,从街道的另一头,一尊千手观音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那里,身边还立了许多佛像,密密麻麻地婴儿爬满了它们身上,小女孩黛丽站在最前头。 沈柯:「……」 这下惨了。 莉莉和娜娜先下手为强,两姐妹拦住下了千手观音,珍妮的身躯像皮球一样变大,她勐地转身,撞向美人鱼。 千手观音动了,无数只手一同动的,在黑夜中,快的简直看不清。 不出几秒,姐妹花身上多出了许多和窟窿又立马组合,她们是鬼,可不代表她们不会痛。 娜娜和莉莉分工合作,她们一声不吭,用身躯挡住了千手观音,并且还趁机拆下了它几只手。 珍妮这边只有一个人,千手观音和美人鱼是差不多同一级别的boss,它们都各占据了一幅画。 美人鱼一尾巴就能让珍妮身体凹陷出一个大坑,更何况美人鱼身上的各种奇奇怪怪的小寄生物犹如病毒,一个个接二连三钻进了珍妮的身体。 沈柯握紧了手上的刀,他无路可退了。三小只拼命拦下了最要命的两个鬼怪,可其他的怪物并没有解决,它们都对沈柯虎视眈眈。 他不进反退,出其不意冲着还愿树冲去,小五伸长脖子朝他扑过来,被一个滚地躲开了。 「如果你是真的小五,那只能对不起了。」沈柯自言自语道,他身形灵巧的像一只黑猫,一刀过去,未中。 鬼怪不是吃素的,之前是有三小只的牵制才能收掉一个又一个怪物,可现在,是他一个人在被群殴。 他快速收手,用余光看着身后爬过来的婴儿和黛丽,寒芒闪过,手腕抖动之下生生拐了个弯,擦过了另外一只鬼的脖子。 鬼感受到了威胁后自然也会躲,一不做二不休,沈柯抓着机会穿过了这条缝隙,完全不管后背会遭受什么样的攻击。他砍断了前面飘着的长髮,朝着许愿树闯去。 身后的鬼怪发了癫似的追来,沈柯脚步一刻都不敢停,可即便如此,实际差距悬殊,他还是被一节长发缠住了腰。 如果转身去砍,势必会拖延时间,然后被追上。但现在的情况,他也被困在原地走不动路。 就在他陷入两难境地时,突兀地枪响划破天际,把那长发给硬生生打散。 「小柯!你快走!」 在黑夜中,两个少女急急忙忙跑了过来,一个扎着双马尾、手里握着左轮,一个握着铁棍,身子有些发抖。 「枝枝、赵羽羽?!」说实话,能在这里看到逝去的故人,他着实有些震惊和诧异。 他想了什么,仰头锁定还愿树的最顶端,那两根被他亲手挂上去的丝带,不见了。 「你、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们帮你拦住它们!」赵羽羽这个姑娘,生前还是个普通玩家,哪见过这阵仗。可她明明害怕的都结巴了,但是义无反顾地帮他挡下了身后的一切。 第276页 她没有枝枝的心理素质和身手,只能用力抓紧铁棍,挤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来、来啊!现在我们都是鬼了,谁、谁怕谁!」 枝枝一梭子崩掉几个婴儿的头,还顺手和闪到赵羽羽跟前黛丽过了几招,把人逼退,她毫不客气地指出问题:「别放你那毫无气势的狠话了,给我动起来!」 赵羽羽哽咽一声,挥舞起铁棍,和小白它们硬刚起来。 沈柯回头望去,在他身后,是那群最可爱的人,用命为他拖住的时间。 他种下的因,最终被土壤滋润,生根发芽。 「接着!」他从地下,把屠刀扔给了赵羽羽,最后头也不回地奔跑到了许愿树底下。 参天大树林立在这里,说实话,走到这一步的沈柯,浑身火辣辣的痛,手脚也开始发软。 他没有丝毫停下喘息,一把将袖子挽起,手落在树干上,准备向上爬去。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了他,耳畔那声音犹如寒冬流下的山泉般清冽,「牺牲你的朋友真的好吗?只要你答应我个要求,我可以帮你救人。」 第139章 树下的少年眸子是罕见的湖绿色,犹如神秘宝石,又像食肉动物在黑暗中的幽光。 他凭空出现,举手投足间带着优雅,和前面阻拦沈柯的任何一个怪物都不同。 「23。」沈柯叫出了他的名字,随后又吐出两个字,「让让。」 23没有松手,他还有闲心地用另一只手整理了一下衣领,「不急,先听我说完。」 23是曾经帮过沈柯的人,并且还能够正常沟通,非必要情况,他也不想和对方起冲突,「我时间很紧,你长话短说。」 「我想你现在不还能确定,但他们都是你的朋友。」23平静地指了指主战场,「无论谁死,对你来说都不是个好结局。」 战斗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千手观音身上出现了一条条裂缝,而娜娜和莉莉,她们身上的血肉散落了一地,莉莉的四肢被砍下压在了佛像的底座,娜娜的双眼已经被仇恨和疯狂占据,恐怕沈柯现在沈柯也无法让她理智。 珍妮这边,就在23指过去的时候,她正好被美人鱼背上层出不穷的红线栓到了,对方将她一口吞下肚,彻底结束了这场战斗。 而没有了珍妮抗压,后面接着来遭殃的,就是最后一道防线,同样也在用生命给沈柯拖延时间的枝枝和赵羽羽。 「我可以结束这一切,救下你的所有朋友,也可以帮你救下你的此行的目标,但条件是,你现在就离开。」23松开了他的手,「但你做选择了,这很简单不是吗?」 他指的离开,并不是离开欲望母树那么简单,而是退出这个副本。 沈柯表面非常的平静,他看到了一地的残肢断骸、血流成河,或许正如23所说的那样,地上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朋友。 枪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是枝枝,她独自吸引了美人鱼的注意力,想要将她引开。可体型差距太大,她在美人鱼面前就像是蝼蚁,对方只需要高高举起尾巴,在重重地拍下。 尘土飞扬,他看不见少女的身影了,只看到了地面凹陷进去的大坑。 23还在等他的答案。 「不。」沈柯说,「不需要。」 迄今为止,是人是鬼也好,它们的出现都是为了阻拦他靠近还愿树,23看似提出了一个能让他快速完成任务且避免进一步牺牲朋友的办法,但本质都是一样的,只是手段各不相同。 难道说,还愿树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一旦触碰到那个秘密,整个迷雾大厅都会走向毁灭? 23很认真地告诉他:「你要是拒绝,那么代表的就是放弃这里的一切,包括你的朋友,你想好了?」 「有话就说明白,要当谜语人请回哥谭。」沈柯此时的语气也很淡漠,无论23怎么说,他的目的都是来干预自己的。 放弃这里的一切,包括他朋友。这句话藏着窥探不到深意。说不准23是来诈他的,也说不准的确如同他说的那样,他一意孤行的后果就是迷雾大厅消失,他的朋友也会死亡。 但,那是系统给他布置的任务,系统会那样做吗? 涉及到具体内容,23不说话了,只是用那玻璃似的漂亮眼珠望着他。 「那我的答案还是一样。」 沈柯说完正欲转身,余光却瞥见被美人鱼砸成的坑那里,有一抹绿色在坑中若隐若现。 他定睛一看,只见短短几秒过后,一根绿色的藤蔓拔地而起,植株破破烂烂,它被砸的绿液四溅,叶子也焉了吧唧,但是它用无数枝条编制的牢笼,牢牢地护住了身下的少女。 沈柯一眼就认出了那株植物,他临走时明明叫小花躲起来,可它却冒着兇险又找了过来。 枝枝这时也从巨坑爬出,她擦了擦脸上的泥土,举枪反击再次吸引住美人鱼的注意力:「我不会让你靠近小柯一步的!」 一幕幕在映入眼底,沈柯忽然转身,他没再给身后的生死之战一个眼神,反而坚定且迅速地爬上了树干。 所有人都在帮他,只为了他求的那个答案,他又有什么理由半途而废! 23略微有些意外,他明白少年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提出的方案,是对对方而言最好的选择。 果然,无论他怎么分析,还是理解不了少年。23敛眸收住眼底的神色,既然对方做出了他的决定,那么他,不会再去干扰。 第277页 「祝你成功。」23张开双臂,他注视着少年,身子向后仰去,在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他消失在了影子中。 沈柯争分夺秒地来到玩家被吊起来的地方,无论下面发生了什么,他都不能乱。 他用兑换的匕首割断了束缚住第一个玩家的藤蔓,试探鼻息,很微弱但有气。 把人依靠在主干上后,他握住树枝末端,一个纵身盪到了另外一根枝干上,尽量保持住平衡,将第二个玩家救了下来。 当沈柯要起身时,整个树传来了剧烈的摇晃,仰头看去,他看到了在顶部美人鱼那张丑陋与美丽交织的脸。 美人鱼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它没有再和枝枝与小花纠缠,而是让黛丽和数量众多的鬼婴绊住它们的脚步。 美人鱼则时快速移动到了还愿树前虎视眈眈地与沈柯互相对视。这时的她只要手臂一扫过来就能折断了好几根树枝,也能抓住沈柯,可她没有。 「她不能破坏这棵树?」沈柯猜测出了一个机会,只要他在树上,就会更安全。 当然,想法是美好的,事实证明,美人鱼不破坏树,也有各种办法能抓住他。 看着像蜈蚣一样爬满树枝的红色线虫,他有点心里不适,幸好这群东西是冲着他来的,他暂时只能一路往顶端爬去,带着它们尽量远离玩家。 没有了系统,他失去了对游戏前程赊帐的权限,只能看着自己所剩无几的积分,兑换了一桶汽油和火摺子。 「都别活。」他将汽油冲着线虫洒去,火苗往下一丢,滋滋滋像烤爆米花的声音不绝于耳,美人鱼也能关联到线虫的痛感,她愤怒地嘶吼着,不顾折断了几根树枝,她直接上手了。 沈柯又要躲避开始蔓延的火焰,又要躲避暴走了的美人鱼的攻击,还要照顾一下半死不活的玩家,这是真的有点分身乏术了。 当美人鱼不在顾忌还愿树时,他在树上反而影响了行动,他估算了一下地面和他的距离,将身子微微蜷缩护住头,准备先跳下去再说。 他还没行动,美人鱼忽然撤了回去,她宛如一台运行的好好的电脑一年宕机,趴在地面左右打滚。 借着火光,沈柯定睛一看,她的身上居然冒出了一条又一条金线,纹路错落有致,将她勒的成了一条落网的鱼。 紧接着,美人鱼的肚子破了个大洞,一个小女孩从里面钻了出来了,她身上被腐蚀的破破烂烂,一张脸也看不清具体模样,唯独眉心的那红痣亮的发烫。 「初六的血?!」沈柯没想到,初六救下珍妮之后,给她种下的那滴血,竟成了这副本中最大的伏笔! 珍妮没出事那再好不过了,沈柯重整旗鼓,没有了美人鱼的干扰,他冒着被火灼伤的痛,很快把身下的玩家都解救了出来。 当所有玩家被放到地下的时候,还愿树发生了异样。在树的主干空间,一个洞在一点点的裂开,直到能容纳人的通过。洞深不见底,里面形成了漩涡,它仿佛潘多拉的魔盒,吸引人去食堂。 沈柯秉持着求知和不怕死的选择,他尝试着伸进过去一根手指,结果居然是被一股阻力弹开了。 「这你告诉我不让进?」他琢磨了一下,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这个虫洞存在的意义。 他盘坐在地,点开任务手册,明明玩家都救下来了,可那条拯救所有玩家的任务条还是灰着的显示未完成状态。 [难道我拯救的姿势不对?要玩家全部清醒过来才算成功吗?]他左右环顾了一下,盘算着先将玩家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再尝试将他们弄醒。 有初六血脉的加成,局势有了一点点逆转,但他们总体还是处于弱势的,不可能打持久战,他得抓紧时间了。 沈柯还没来得及行动,天空很突兀的传来了钟声,除了沈柯,所有鬼怪都被这钟声刺的停滞了几秒。 在无边的夜中,有着比它更黑暗、更深沉地东西飞速靠近,它们紧紧挨着,像成群野蜂,但凑近了,它更像不可名状之物,只直视了一眼,就觉得灵魂在被一双大手撕扯。 鬼怪们开始四下逃窜,它们顾不得争斗了,可当它们融在那瀰漫地黑色中时,死的连一点残骸都没留下。 鬼怪们看不清、也看不明白那是什么,唯独沈柯,他看到了,那是一串串正在滚动的数字代码。 「娜娜、莉莉、珍妮!快回来!不,来不及了,跑!」他上前几步,对着她们狂奔了过去,此时的三小只也恢復了一点神智,她们想回到沈柯身边,可就像他说的那样,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亲眼看见代码取代了迷雾,吞噬了整个游戏小镇,也将他笼罩在其中。 沈柯试图抬手触碰,但人是不可能摸的到数据本身的,它们不在一个纬度。 他要将手收回来时,一只黑色的大手穿过虚无的数据,紧紧回握住了他。 「别装神弄鬼。」沈柯眯起眼睛,狠狠地抽回手,手背顿时泛起一片红。 对方的手一顿,不过一会,那眼花缭乱的数据后走了出来一个人。 第140章 更准确的说那并不是一个真实的人,他只是用数据构成的人形。 沈柯眼睛微眯,他曾在识海深处,见过对方,「系统,说话!」 看着数据吞噬掉所有生物的那一瞬,他承认他的慌乱了一瞬,可在那之后,脑中的线剎那间理清了起来。 第278页 「你要找的答案,就在这里。」系统开口了,不同于以往机械的电子音,他的声音刻意压低过,里面压制且克制了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他重新伸手,道:「答案就在欲望母树本体之上,我带你过去。」 沈柯又是给他的手心来了一下狠的,虽然这对数据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她们呢?你知道我说的谁。」 系统静默许久,被少年一直盯着,他才缓缓开口,「我会告诉你的,我保证。」 沈柯知道系统秉性,他能说的东西会说,他不想说的东西,绝对问不到。 他没再追问,独自回到了还愿树、也就是欲望母树旁,并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那个虫洞。 系统慢慢跟在他的身后,如果他此时有表情,那一定是极其各种情绪糅杂在一起,直至扭曲。 沈柯抱胸站在一边,等着他的后文。 系统伸出数据的手碰了碰欲望母树,数据闪烁间他很快收了回来,对沈柯道说:「我从来都不会骗你,现在也不会。」 他做的从来都不叫欺骗,那是隐瞒,是一种名为保护的隐瞒。 「所以,她们死了。」系统直白地道,然后静静等待最残酷的审判,他其实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他很害怕面对少年的仇视,可他不得不这么做。 出乎意料的,沈柯很平静,平静一如往常。 「理由。」他说,「我答应过会相信你,所以我想听你的理由。」他知道,他在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话,他不想,也不愿去仇视系统。 系统又是很长一段沉默,半晌才道:「你看着虫洞。」 沈柯扭头,虫洞里面依旧犹如深渊,肉眼不可预见。 他扶着树干,抬手想去抓着系统让对方一起凑过来时,一把长刀,从他背后一刺心脏,带着最艷丽的红,一路贯穿。 疼痛后知后觉的从心口蔓延到全身,他垂眸握住胸前的刀,回头看时,依旧是系统没有脸的那串人形数据,他无法从对方身上,获取到任何表情。 沈柯没有说话,他眸子里剩的,还是平静,平静到吓人。 系统松手,轻轻一推,他便朝着虫洞倒去,致命伤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煳,最后时,他听到了滋滋滋的电流声,系统用那机械和人声融合到混乱的声音解释:「其实任务并不是救下所有的玩家,而是救下所有的人,杀死所有的鬼。」 包括沈柯在内的所有npc,都是鬼。他不愿让沈柯面对这个任务,因为他知道少年下不去手,那么,就由他来担任刽子手。 「我曾经有名字,我叫左玉。」 ………… 沈柯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他梦到,他死后被一个恐怖游戏抽中作为玩家,以復活为终极奖励,开始了真人游戏闯关。 他在生死一线中挣扎,在险中求生,进的副本不计其数,从单枪匹马到结识一群志同道合的人。 于叶——一个带着高科技眼镜、学识渊博的女生,表面可可爱爱,内在极其残忍。 童喵——一个名字诈骗的男,喜欢研究心理学,喜欢骗人玩人,当然,鬼也骗。 白灰色——一个很爱笑的大哥哥,爱好做,食材是各种奇奇怪怪的肉类,包括人肉。 星月——一个不善言辞,有点自我封闭的孤狼,还在学习改造中。 左玉——一个孤傲内向,喜欢玩游戏的网瘾少年。 等等,左玉?这个名字听起来好熟悉。他思索了一会没有结果,决定先放弃。 他的日常除了打怪升级,还要维护团队的关系,毕竟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带点毛病。 沈柯知道他们的性格都源自于自身的经歷,虽然在这破游戏里想要治好人的心理创伤听起来很困难,但总归要试试。 大厅的时间他很珍惜,平时会组织各种团建活动,钻研队友们的喜好,争取打入敌人内部。 当然,这首当其冲的就是禁止童喵对其他队友使用心理学知识骗人。 他们的队伍,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强大,他见证了每一个人的成长,他们的积分也从0一路飙升,最后霸占了排行榜前列。 左玉是排在榜一的,他后来私下找到了沈柯,偷偷划了二十万积分给他说:「毕竟你是我们的头嘛,你当然要排第一。」 沈柯有些哭笑不得,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队长,大家都是互相扶持,一路走过的朋友。 那时的他们,也是最有朝气的他们。游戏大厅的其他玩家,将他们视为了大神,每次出行都会行注目礼直到不见,仿佛他们长了三头六臂。 復活要求的那个天文数字,好像也不是遥不可及。 沈柯和星月、左玉率先达到了积分要求,他们见到了所谓的游戏本源,復活这种事,要不是好奇心驱使他想知道兇手和他多大仇要害他,那对他来说其实可有可无。他没有什么强烈的仇恨,死都死了,多累啊。 然而,游戏本源并没有将他们送回去。 復活,多稀罕吶。沈柯防诈骗意识还是有的,他设想过这是骗局,但他那时候,还没有办法去反制。 反抗在绝对能力面前是徒劳,他和星月被抓住了,他被抽取走了积分,洗去记忆,想来星月应该也是一样的待遇,唯一庆幸的就是左玉拖着半残的身躯逃走了。 第279页 那在之后,沈柯成为了维护者一员。游戏本源没有声音,但是在他的脑海中莫名其妙就意识到了它想表达的内容。 【你是我创造出来的宠儿,别让我失望。】 他是它创造出来的?那他究竟是人还是数据?失去记忆的沈柯,真的迷茫了好一段时间。 游戏本源的声音时常在他脑海中响起,灌输着它是世界的主宰,是伟大的创造者,而沈柯,则是他在众多信徒中唯一的宠儿。 沈柯:「……」 他虽然一无所知,但他听着这段话,会觉得噁心。 维护者,顾名思义,就是维护副本世界的稳定,驱逐以及杀死那些入侵、破坏副本的不稳定因素。 沈柯会怀疑这个身份的真假,但看到小世界原住民被杀害,他会顺从自己的本心,去杀死那些害虫。 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执行的,维护者不需要多余的感情,他就试图将自己伪装的冷漠起来。 直到又一次出任务,他认识了一个人。别的维护者都是统一的白色制服,象徵着无污染的纯洁,只有他,穿着一身黑,脸经常隐藏在帽子的阴影下面。 他雷厉风行,出手干净利落。途中,他曾和任何人有过任何交流,转身间,他便又是孤身一人。 他太适合做维护者了,沈柯想。 这是沈柯做维护者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主动去认识一个人,因为他在对方幽深的眼底,看到了同样的迷茫。 后来,他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初六。 初六当维护者的时间太长,长的他都不记得岁月了。他不记得的事太多了,他剩下的,只有初六这个名字。 初六不喜欢说话,他就像一个行走在黑暗的独行侠,不在意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在意。 沈柯是第一个一直跟着他,一直试图和他说话的人,哪怕得不到回应。少年哪怕表面伪装的再冷漠,也掩盖不了他会私下帮孩子找断手,会偷偷指引迷路的玩家。 初六就这么看着,等少年再回来时,他开口地第一句话是,「别跟着我,我会带来不幸。」 他的确会带来不幸,因为他是被游戏针对的人,而他是在夹缝中活着,仅仅只是活着。 但沈柯不在乎,他说:「来到这里的人,有谁是幸运的?」 「游戏的数据是冰冷冷的,它绝对创造不出有温度的我,我想找到我曾经丢失的东西。」沈柯顿了一下,用坚定的目光看向初六,「我们可以一起。」 他和初六不同,他不能失去这些东西。同时,他也希望初六能够找回他的过去。 沈柯总结了游戏本源会出现的规律,每当混邪大规模破坏时,他身上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就会消失。 他趁着机会着手调查,他认为一切都和游戏脱不了关系,支离破碎拼凑出来的信息,也是这么告诉他的。 但他一个人的力量,真的能对抗的了游戏本源吗? 游戏本源似乎发现他的小动作了,开始警告他不要靠近初六。它不会说的很直白,因为他是游戏的神,神不会说特意去针对某一个人。 但它会给沈柯洗脑,灌输初六是灾厄之源的思想,让他潜移默化的去相信这个谎言。 好像初六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它的这套孤立的不是很成功吗?沈柯垂眸,用纤长的睫羽遮住眼底是凛冬寒冰。 这是他第一次违抗游戏本源,他不会疏离初六的。或许之前,也有人试图靠近他,但是都被游戏本源破坏,渐渐的,初六变得形单影只,他也逐渐习惯这样。 可游戏本源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初六有什么地方威胁到它了吗? 沈柯认为这一点很关键,他追寻着这个答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游戏本源都开始有些急了。 就在他认为游戏本源就快动手的时候,他在混邪中,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人。 那时,他站在楼顶和对方遥遥相望,那人手上沾着血迹,身上却无比干净,他看着地下的尸体成堆,他是笑着的,笑的肆意妄为,笑的没有感情。 可当他们的视线对方时,对方不笑了。那人罕见的出现了慌乱的情绪,慌乱到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下一秒,他消失在了原地。 第141章 同行的维护者截杀追了上去,因为那是混邪那边臭名昭着的恶徒——左玉。 而另一个站在场中央,把玩着人头的阴柔男人,叫虫子。他浑身上下,都有一种疯狂的气息,血的腥臭味,似乎要从他身上溢出来。 他没有跑,他像对待情人那样轻柔地把人头放在地上,洒上土,地面勐烈地震动摇晃,一条脖子连接着人类头颅的巨大蜈蚣拔地而起的,他就站在人头之上,俯视着一群维护者。 沈柯听过虫子的恶名,只是一直没遇上。对方就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用命杀了许多维护者,却还能秽土转生。 他以为,这会是一场恶战,但没有。 消失的左玉忽然又出现了,他抢在所有人之前,一拳砸碎了人头蜈蚣的头,然后掐住了虫子的脖子,过程中哪怕被虫子将整个手臂都卸了,也没有松开。 「给我滚!」他嗓音嘶哑、双目充血,带着虫子一起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初六动了一下,他或许是想去追,被沈柯按住了。 沈柯沖他摇了摇头。之前听到左玉这个名字,他会隐隐感到耳熟,再真实见到这个人之后,那种感觉更强烈了。 第280页 站在他眼前的左玉是一个戾气深重,漠视人命的混邪疯子。可他脑海中下意识想的却是,不是这样的。 他应该是一个,有点内向但很朝气的青年。对方现在的癫狂气质,掩盖了他心底阳光的那一部分。 我一定认识他,沈柯这样想着,以至于左玉最后真的冒险出现在他眼前,对他说着一切听起来很荒唐的事,他选择信了。 左玉说,他们以前是朋友,最好的朋友。 这话听起来很好笑,他们站在对立面,对方视人命如草芥,他们的性格南辕北辙,可他却说他们曾经是最要好的朋友。 沈柯看出了左玉表情藏不住的忐忑,他在赌,他害怕沈柯不相信他,他现在潜入的是维护的基地,只要沈柯叫一声,那么他百分之九十九会被抓住。 沈柯撑着脸端详着他,将他认真打量了一遍,最后缓缓开口,「我相信你。」 「但他不行。」他指了指左玉身后,那里还隐藏着一个人,是白天见过的那个人——虫子。 虫子被发现也不惊慌,开口第一句就是,「我要加入你们。」简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们白天才针锋相对,妄想着现在就坐下来握手言和? 沈柯本应该趁此机会弄死他,可他没有。如果左玉说的是真的,他们最终走上的,正是那条最难的路,对抗以及杀死游戏本源。 他受不了自己的命运被掌控在别人手中,所以,他需要力量。 沈柯私下问初六对付虫子有几分把握,他没见过对方的全部实力不敢妄自评估,但初六知道。 初六回答:「一半。」 他有一半把握,但加上沈柯,他们可以完成绞杀。 沈柯瞭然,他接纳了虫子,也负责控制这个危险因素,至少在他的监管之下,他不允许滥杀的事情发生。 他们开始在不被游戏本源察觉的情况下聚在一起。 渐渐的沈柯发现,左玉身为混邪,他的三观却意外的正常,而虫子是完全不明白什么叫道德,不明白为什么杀人是错的,在他的世界里,人活着就是为了让自己过得开心,他并没有什么不对,不开心杀掉就好了。 就像现在,他见到了沈柯,他觉得很愉悦,所以他可以停止危险的行动。 沈柯算是明白了,这傢伙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新玩具了。他试图给对方树立新的价值观,首先就是不准随意杀人。 虫子嗤笑一声,毫不在意地说:「游戏依靠的能量就是副本,副本被毁灭的越多,游戏本身受到的重创就越大,我们的机会才能更多。」 他咧了咧嘴,嗜血因子在眼眶中疯狂跳动,「我是在帮你。」 沈柯想到了左玉对虫子的描述,这是一个经常泡在血里的疯子,他的血肉重组过不知道多少次。沈柯白了他一眼:「不需要以这样的方式,也不需要你用血去换取机会。」 「我现在是队长,哪怕你以前罪该万死,现在也不需要你们任何一个人的牺牲。」 虫子笑收敛了,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站起身,转身离开了。 沈柯有些头疼,但是又觉得这一幕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以前是不是也经歷过类似的场景?经常这样劝人向善。 虫子提出的办法,其实是最切实际也是最可行的,毁灭副本缺弱游戏本源的力量,最后杀它个措手不及。 但沈柯不想这么做,副本中的那些npc也是有自我思想的生灵。他必须要,想出一个折中的计划。 日常中,他表面上还是当着自己不近人情的维护者。 虫子走了好几天,而后又突然出现说随便他,那之后,他和沈柯达成了一个约定。 他会安安分分,也会帮忙约束其他混邪,他能够在混邪中出名,除了他的疯,更多的是他的实力。 没有几个混邪能做到一人单挑好几个维护人员还不落下风的。 但如果这段时间过后,沈柯没有更好的方案,他就会採取他自己的方式,沈柯不得干涉。虫子能退一步,其已经很难得了。 沈柯也会时常来到副本,独自站在天台,眺望远方,蓝天白云、清风拂面,丝毫看不出副本地下掩藏的黑暗。 他还是做不到,轻描淡写地就摧毁一个副本,摧毁所有亡灵仅存的希望。 忽然间,他听到了乌鸦报警,随后是嘈杂的脚步声。 沈柯低头望去,玩家正好进入了副本中,八个人,四男四女。 表面越正常的副本,难度可能越高,遵循这个定律,这是一个高级副本。 他一一扫过,最后视线定格在了其中两个青年身上,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他果断化身副本npc,下去和玩家交谈,得到两个名字——星月、灰色,很符合左玉所提到的。 左玉和他讲过他们曾经经歷的一切,甚至还把试图重新把他失去的记忆具现化,他提到过的朋友中,就有卿星和白灰色这两个名字。 [星月、灰色,应该就是他们。]沈柯很肯定,他的第六感一直很灵。 白灰色的积分落后他们几步,再通关几个副本也差不多到復活线上了,想来后面是遭遇的同样的事。 沈柯参与进了这个副本中,帮助他们通关。通过细微的观察,他推测出,游戏那时候应该不仅抽取了他们的记忆,也抽走了他们原本的能力。否则这个副本,他们应该能轻松通关。 第281页 在最后时,他试探地询问了两个人过去的经歷。没想到,俩人同样意识到了自己少了点什么东西。 「太不对劲了。」白灰色说,「就好像被卡车撞飞醒来后痛的要命,但是忘记兇手是谁的无力感,你懂吧?」 白灰色朝他眨了眨眼睛,「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亲切,比这个木头还亲切。」 他和星月能成为队友,也是因为那一种诡异的熟稔感,否则以他们相冲的性格,怎么也处不到一起。 既然如此,沈柯告诉他们一部分有关游戏本源的事,也解答了他们的疑惑。 白灰色摩挲着下巴:「所以现在我们要打倒奴役我们的资本主义?听起来不错。」 他很快就认可了沈柯,只有星月迟迟没有响应,当沈柯望向他时,他才回了一个字,「嗯。」 白灰色笑哈哈地打圆场,「他人就这样,别见怪。」 他们定了个暗号,沈柯在他们身上留了点印记,这让他能快速找到他们。 重新找到朋友,沈柯心里还是开心的,但他没有放低警惕,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白灰色和星月表现的非常没有异常后,他才将计划告诉了他们。 沈柯找到了新的方法,那就是爱。 「爱?」左无都听不明白,就别提其他人了。 「游戏本源的力量和副本挂钩,副本主要组成部分,是众多的npc,只要我们能说服它们,一同反抗游戏,作用一定比毁灭他们要更大。」 这就好比一个健康的人,病毒入侵导致感冒发烧只能影响一时,很快就治好了,但你教唆他身体里的各种细胞罢工甚至逆着干,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左玉算是听明白了,可行性有,实行性难。他当了混邪很久,思维已经被转化过,现在只是努力的在少年面前装的正常而已,让他用行动与爱去劝npc倒戈,有点天方夜谭。 虫子举手,不神经质的时候看起来竟然有点乖,但一张口…… 「比起感化它们,我更擅长折磨它们。」他眼珠中红光闪烁,明显有些跃跃欲试。 沈柯直接将他踢出会议。 这种事,急不来。如果能够杀死游戏本源,这时游戏世界已经彻底不復存在,那么被困在这里当亡灵的npc应该也能够转世投胎。 副本会重置,死去的npc会刷新,但这些不代表它们没有上一次的记忆,不代表它们不会疼。越强的npc,背负的执念和痛苦就越深,这一定不是它们愿意成为的模样。 策反它们,这会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但沈柯不在乎,他有的是时间。 在左玉,亦或者这个临时团队中的其他人看来,少年其实是一个会发光的人,像一簇火焰一样永远真挚热烈,吸引着无数的飞蛾,但他自己不知道。 所以当他能成功让第一个副本认可他时,没有一个人感到意外。 别人说这个听起来像笑话一样的方法时,左玉或许不屑一顾甚至会嘲笑,当这个人是少年,他只会支持加认同。 沈柯想了三条线,第一条是他能和三分之一的副本约定好,在同一时间反抗游戏本源。第二条是虫子和左玉那边在串通好其他混邪,在不伤害人的情况下给游戏本源制造麻烦。第三条是玩家,是时候让游戏并不会復活人的秘密公之于众了,届时让玩家能够参与进来,一同推翻游戏。 他有时间和耐心去一一去完成,但没想到的是,他们最后遭到了背刺。 第142章 游戏本源用那精神污染的电子垃圾将他们包围,四周戴着面具,被雕刻出来的人举着武器,对着他们的脑袋。一熘的电子炮,还真是应了了那句话,大人,时代变了。 白灰色摸着沈柯的脸,怜悯地对他道:「其实我并不想復活,现实世界没有你想的美好,不是每个人活的都像你那么如意的,小少爷。」 白灰色不记得什么以前的回忆,也不记得经歷了什么才会收敛本性,现在在他眼前是活在当下,生前的他不是什么好人,死后也不是。 他不相信,羁绊这种东西会出现在他身上。所以当游戏找上他做交易时,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他现在恶劣地期待面前少年永远天真无邪的那张脸破碎,崩溃,哭泣质问,可对方没有。 少年反而握住他的手,盯了他一秒,脸上却扬起了微笑,「你以为你是胜利者者了?你不过是游戏的走狗罢了,现实中的你是小丑,现在的你难道就不是了?」 沈柯很少说恶毒的话,但当白灰色选择抛弃曾经的记忆时,他就已经是敌人了。 爆炸声在两人中间响起,他们没被炸弹伤到,但这也让他们拉开了一个距离。 沈柯撤开身上的防护罩,拍了拍身上的灰,他道,「这位先生,还是保持点安全距离的好,我怕你的病传染给我。」 这是白灰色第一次看到少年身上疏离而又冰冷的一面,他甚至都没有仇恨的情绪在,仿佛他就是一个站在对立面的陌生人。 这一刻,白灰色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做好的决定,但心却莫名的发慌。他拳头紧握,面上是伪装的从容:「你们不可能赢的,那是游戏的神。它答应过我不会伤害你,你还不明白么?」 可沈柯却像没听到一样迅速转身,连余光都没有再给他一个。 沈柯唤出了一柄虚拟光剑,寒光一闪,身后的剑影铺天盖地,他一眨眼就出现在了那团数据跟前,无数的粒子排列重组,贯穿虚空! 第282页 与此同时,在他身后金光乍现,它笼罩住了八卦阵,一个个卦象转动,带来了无穷尽的威压。 巨大的骸骨月也接二连三地从阵中爬出,孩童在歌唱,又哭又笑的声音从各种畸形的人偶身上传出,它们用身体堵住炮火,拖着残缺的身体东一口西一口地啃食着面具人。 另一边,黑红色的雾气瀰漫,里面传来了风铃和电子琴的声音,组成了一段段宛如像素游戏风格的音乐,明明悦耳无比,却只是听到就能震碎一切。 为了抵抗住游戏本源的进攻,虚空中的三人形成了一股强烈的风暴,似乎要将进入风暴中的东西悉数绞杀! 星月独自一人,一步步朝着白灰色走去了,沈柯心一紧,分了一抹余光过去。 下一秒,以星月为中心,蓝色的火焰燃起,天上好像下雪了,洋洋洒洒,让人的灵魂都开始变得冰冷。 他拿着尖锐的冰锥,指向白灰色的命门。 白灰色瞳孔一缩,笑道:「怎么我的朋友,你是想杀我吗?」 星月摇摇头,但回答的不是他的问题,而是,「你不是我的朋友。」 他虽然现在还不记得,但他确信,他先认识的一定是少年,而不是面前这个自以为是的人。 沈柯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游戏本源在近乎遮天蔽日的剑光下消失,却从另外一个地方钻了出来,它的机械声冰冷无比,「你杀不死我的,人怎么能抓的住数据?不自量力!」 紧接着,它又锁定了左玉这个漏网之鱼,「这次你逃不掉了。」 沈柯一个字都没有听,手上的剑反而更快了。 不过,他们确实准备不全,白灰色的背叛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哪怕他想装作不在意也不行。 他硬扛住数据钻入脑子的痛苦后,咬咬牙,扫了一遍还在抵抗的同伴,他们身上也多了很多的伤口。 游戏本源说的对,他们抓不住数据本身,碎掉的数据可以重组,等下一次,它们又会换成新的形态,根本对游戏造成不了本质上的伤害。 这样下去,他们撑不了多久。 剑在他手上消散,他双手合十。 游戏本源的声音忽然他耳边响起,「我最宠爱的人啊,你与其祷告其他神明,不如向我祈求。」 一双手蒙住了他的眼睛,在黑暗降临前,他看见了初六和虫子联手抗住了一大波攻击,给左玉一个能够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救人的机会。 被游戏本源针对的左玉伤的最重,他此时身上伤痕无数,眼球被戳瞎一只,正在源源不断地流血。 就这样,他还想要以命抵命,救下自己。 沈柯摇摇头,伸手比了一个手势,下一秒,他身上溢散出点点白色,这些光点是游戏本源捕捉不到的。 左玉顿住了脚步,那双含着憎恨、不甘、毁灭欲的眼睛闭了闭,再睁开时,他的右眼流下了一滴泪,不掺杂质,晶莹透剔。 他抓了那滴泪珠,摊开手掌心时,它变成了一颗透明的种子,这是他和沈柯约定好,由他守护的种子。 最后空中的光点就这样飘啊飘,全部飘向种子中。当最后的的白光消失后,左玉化作一缕烟,疯狂的向虚空深处逃窜去。 这时的初六停手了,八卦阵撤回到他手上,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少年,身上笼罩着浓重地墨色一步步后退。 但虫子似乎被血色蒙蔽了眼,又或者他根本不打算听沈柯的话,他现在身上只有疯狂的杀意,就好像游戏和他总要死一个。 中心战场的另外一边,白灰色被冰锥刺穿了腹部,钉到了冰层之上,他嘴唇冻的发青,眼底是不敢置信。游戏本源只是在利用他,对他的死活并不是那么关心,所以星月最后给他致命一击的时候,游戏本源不是不知道,它只是冷眼旁观罢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其实是游戏本源想看到的,曾经并肩作战,好像拥有深度默契的那群人也会反目成仇。人,本质还是自私虚伪的。 白灰色伸手想抓住些什么,最后只有力气偏头,透过雪花看向少年那边。 星月虽然胜了,但也不容乐观。他心口处正在源源不断地流血,伤口只差一点就深入心脏。 他意识开始模煳,挣扎着靠近少年的步伐却不愿停下。在星月的眼里,即便其他人都放弃了少年,他只要有一口气,他就不能、也不会。 他不是白灰色,纵使失去记忆,但他还有心。 这些是在失去光明前,最后落入沈柯眼底的画面,在被游戏本源气急败坏地拉入数据世界最后一秒,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都给我跑!」 他说着,一把巨剑悬挂在了虚空之中,一阵风虫子和星月刮到角落后,巨剑垂直落下,砸在了所有数据上,那其中也包括沈柯。 耗尽最后力气的沈柯再次失去了意识,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累,累到不愿睁开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有人在喊他,是一道电子音,没有丝毫温度,冻的人宛如身处冰天雪地。 游戏本源并不像它说的那样什么事都没有,其实数据每一次溃散,对它都会造成轻微的伤害,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所有的小伤害累计起来,影响就开始扩大了。 它的数据围绕着棺材中的少年,这是它关注的人,生的如此完美无瑕,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可当他睁眼的时候,却是要燃烧灵魂杀了它。 第283页 「真是个不乖的孩子。」它封住沈柯溃散的灵魂重新融回体内,虚拟手指反覆揉搓着他的脸颊,最终还是将棺材丢到了万千副本中,「别再让我失望了。」 ………… 沈柯睁着沉重的眼皮醒来时,他的记忆停留在21世纪,在烂尾楼楼顶被人推下楼死亡的那一瞬。 他警惕的环顾四周,这是一片坟地,坟头各自挂着灵幡纸钱,像是清明节刚过,而他,正躺稳稳噹噹的躺在棺材之中。 「我不仅被挖坟,还诈尸了?」沈柯记得自己是死透了。 他从棺材里爬出来时,脑中传来一段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叮——欢迎宿主进入集惊悚、生存、希望融合为一体的大型游戏,我是负责解答并疑惑、并为您提供专业指导的系统,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他的脑中在一剎那多出了一个东西。 沈柯和系统你来我往的「友好」沟通,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确死了。他来到了游戏世界,还是恐怖版本的。 他成为了恐怖游戏世界的流动npc,积分攒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復活重生。听起来是没什么太大的难度,吓唬别人至少比被别人吓唬强。 了解来龙去脉的沈柯又躺回了棺材中,双手交叉,闭上眼睛躺平安详,反正玩家自己会找上门来的。 当npc确实挺好玩的,只不过别的同事都特别厉害,会喷火的喷火,会吐水的吐水,就他不仅长的是个普通人样,能力也是普通人样。 沈柯试图抗议,他接触的玩家越多,发现它们真就越厉害。 别人的系统是金手指,给主角各种开挂,轮到他自己时,系统表示无能为力。 沈柯:「……」 他感觉自己被坑了,这还不如当玩家呢。 这种想法,在经歷一个困难副本,遇到了两个挂逼玩家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那俩人,一个黑衣酷哥看不清长相,一个戴着口罩头髮微卷,他们伫立在楼顶上漫不经心地刷boss,沈柯就在下面看着,盘算着几个自己够他们打的。 他向同事投入同情的目光,后退一步,再后退一步,最后干脆转身跑了。 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但他还没跑出百米远呢,眼前一暗,一道人影很快啊,啪的一声,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沈柯抬头,看到了那个戴着口罩的年轻人,他居高临下,眼神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沈柯朝他露出一个纯洁无害地微笑,下一秒直接向身后跑去,然而没几步,一个双手插兜的黑衣人从拐角走出,堵住了他的去路。 他:「……」 「我们见过吗?我好像不认识你们。」他一脸迷茫,开始装傻。 口罩青年说话了,他第一句就反驳了沈柯的话,「我们认识,只是你不记得了。」 随后他又顿了顿,「我也不记得了。」 他确实,忘记了第一次来到游戏时,和对方的点点滴滴,这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以至于他焦虑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还是维护者时的少年却摇了摇头,用最真挚地语气告诉他,「记忆是靠人创造出来的,我们一定有更多时间再创造一份。」 这句话,他记了很久。 沈柯听后,反应是:「……喔。」 薛丁格的见过是吧。 青年摘下口罩,露出了那张脸,那是一张眉眼如画的脸,如果在现代,青年肯定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小鲜肉,可惜,一道淡淡的疤痕却贯穿了整张脸。 沈柯只看了一眼,视线想对方脸上移开了,因为一直盯着很不礼貌,但却始终移不开。 他自己都很困惑,他在自己的记忆中翻翻找找,确定都没出现过这个人,但为什么会有一种很莫名的觉得在哪儿见过的既视感。 沈柯又回头看着来到他身旁站定的黑衣人,靠得近了,他也在对方的那张脸上产生了同样的感觉。 「你们……对我用了道具?」他警惕心在这一刻拉满,心中开始疯狂q系统,但系统好像死机,没有反应。 青年看出了他的戒备,主动保持了距离,摇摇头说:「我叫星月,我们会再见的。」 他和黑衣人一起离开后,系统才恢復响应。 系统说,他刚线路故障,去排查原因去了,后面又接着说:「正常人产生熟悉感不应该是觉得有缘,和他们成为朋友吗?宿主为什么会害怕?」 被这么一问,沈柯很想反驳在这恐怖游戏世界可不正常,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也不明白。 被系统点出之后仔细品味,才觉得很奇怪,那不像是他应该有的反应和情绪,就算有猜忌,他也不会直接说出来。 总感觉,他在无意识的排斥这两个人,太奇怪了。 系统给出了它的分析:「宿主并没有被使用任何道具哦,他们或许真的是你的有缘人呢~」 正如星月所说,后面沈柯确实又见到了他们,而那个副本有点复杂。 因为维护者正在围剿一个混邪的疯子,他闯入了副本,杀了不少原住民,星月和黑衣人正在帮忙,不过他们有机会下杀手,却没有这样做。 星月在空中,好像说了句什么,看唇形是:他在看着。 说完这句的时候,那个疯子收起了攻击的姿势,僵持片刻后自己离开了。 他在看着,他是指的谁? 第284页 在那个疯子身上,沈柯本能的产生了厌恶的情绪,可里面又夹杂着一丝熟悉,不是对人,而是对那种极致癫狂的熟悉。 沈柯觉得不太对味,他决定和星月他们好好谈谈,或许能收穫什么。 星月告诉他,黑衣人叫初六,那个混邪的疯子叫虫子,他们曾经都认识。 但多的,他却摇头没有继续说,「我们在找一个东西,等找到了你就明白了。」 沈柯:「……喔。」 他最讨厌谜语人了,要是换做以前,爱说不说他早跑路了。 后来,他又遇到那个疯子,也就是虫子。他经常出没在副本里面,阴沉着脸尾随沈柯,但没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他经常抓着沈柯的手腕,转动着猩红且病态的眼珠盯着他,并且多次想要将他带走,藏起来,不过初六和星月总会及时赶到然后大打出手,但双方好像顾忌着什么,点到为止。 再再再后来,某个困难副本还在兢兢业业做任务的沈柯,在废弃厕所里看到了蹲在马桶上思考「哲学」的虫子,他正在啃食着自己的手指,不知疼痛,直到剩下白骨。 他过了很久,才开口,「我找到到那个东西了。」 沈柯的注意力不在他的话上,而是在他的手指上。他沉吟一会,找了个绷带给他包扎上,决定以后有钱了给他找个心理医生治治,怪可怜的这孩子。 收医药箱,他才示意虫子继续说。 对方对他伸出那只被包扎好的手。 这是系统头一次没有对虫子阴阳怪气,而是保持了沉默,这是一种默许,它在认可对方。 沈柯从遇到系统时,他就察觉了它们的相遇或许是一场精心的策划,它们认识他。 所以,他顺从地将手搭在了虫子的手上,随着紧紧被握住的一剎,眼前场景变换,他跟着对方来到了一片虚空中。 这里到处都漂浮着各种电子垃圾,散发着钻入人灵魂深处的恶臭。 虫子割破手腕,将血往空中挥洒,在西北方向,出现了一条宛如头髮丝大小,被血染红的裂缝。 裂缝出现的瞬间,四周颳起了强风,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靠近,明明没听到声音,耳膜却在发疼,五脏六腑都在抽痛。 脑海中是系统的催促:「快进去!没有回头路了!」 沈柯回头,初六和星月也像约好似的凭空出现了。 他算是明白了,这三人包括系统,都是联合好的。这会子宛如电影中大决战那样,主角们陆续都登场,空气凝滞,风雨欲来。 那东西越来越近,带来的压迫感让人心口止不住的发麻。 系统还在催促,而沈柯的脑海中突然钻入了另一道机械音,【你一直在追寻自己失去的东西,这些东西近在眼前,而你进去了你只会更加迷失自己。】 【他们都在骗你,回来,回到我这里。】 两道声音在脑海中撕扯,捂住耳朵也制止不了,他猜测,虫子带他来到这里的后果,就是惊动了这个东西。 奇怪的是,他对这道机械音,居然有一种诡异的亲切感,就仿佛对方是他的家人一般,这促使着他去相信。 【你是谁?】他问。 系统的声音彻底被压下去了,机械音变得有些虚无缥缈,充斥着无边诱惑,那种感觉就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家人,【我是你最亲近的人,我来接你回家。】 沈柯只思索了半秒,就将手放在了裂缝上,「你知道吗,传销组织都是这么忽悠人的,什么乱七八糟迷失不迷失的,我不就是我吗?我觉得你更可疑。」随后他眼前一黑,整个人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第143章 漫长的梦终于甦醒了,沈柯如琉璃珠般的眼眸是从所未有的透亮,他想起了一切。 找回遗失的东西在时间和他预计都有些偏差,但无伤大雅。 「是时候回去教一下它,什么tm的叫惊喜。」 ………… 那是没有生命孕育的虚无,是无边无际的漆黑,三道身影和铺天盖地的数据对峙了好久。 三人唿吸很急促,看起来都到了极限。 数字和符号模拟出了一个人形,他坐在自己创造的台阶上,居高临下。 「蝼蚁们,妄图想要反抗世界的神,不自量力且可笑至极。」它笃定了自己的胜利,所以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逗弄笼子的小白鼠。 「裂缝里面是病毒世界,除了我,没有人能找到那枚种子,他进入之后会再次忘记你们,更会被困在里面迷失自我,你们等不到他了。」 游戏本源在第一次抓到他们的时候,本来想再次洗去少年的记忆,这次它会将对方的能力和感情也一併拿走。但没想到的是,少年预判了它的意图,提前将能力和记忆都封存到了一颗种子里,那颗种子,被那个杂碎带着一起跑了。 这也是为什么面前的这几人还能活下来的原因,因为当时的游戏本源放弃了剩下的几人转而去追杀左玉,对方眼看逃不掉,直接把种子塞去了病毒世界里。 病毒世界,顾名思义没有秩序全是混乱,它就是一个收容站,崩坏的副本和电子垃圾全部都会被丢进去。 少年进入里面,就算没失去自我,想找到种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真的找到了,那也改变不了什么。 第285页 「我不会杀你们,我要将你们的一切都拿走,那时候你们会神智全无,被游戏世界里被玩家反覆的虐杀再重启,想想就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它看了一会似乎也有些腻了,数字符号不停的闪烁跳动,形成了一个密封的牢笼,符号还在不停的往里面填充,它想组成一个密封的球,用符号占满每所有人的血肉,将他们改造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初六将八卦盘丢到上方减缓了空间压缩,金文和数据交杂在一起,互相污染吞噬。 从虫子的身体里钻出了不少飞虫,他的头在一点点的变大,不等数字符号靠近,他自己先吞吃了好多。他这副模样,明显比副本中的怪物更像怪物。 其中稍弱一点的是星月,他也是这里面最有人性的一个,他将心口的血咽下,在手心画了一个圈,随着圈的温度上升,他的力气也逐渐的在恢復。他在燃烧生命去做最后一搏! 「他出来后,不会想看到你死。」初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星月听到时,身上的温度冷了一瞬。他垂眸,盯着自己摊开的手。 他一直都在等着那道身影回来,可是…… 星月将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直到深入血肉,身上的沸腾的血液逐渐稳定下来,没有可是,他一定会等到对方回来! 他半蹲在冰面上,用手支撑起自己,刚吃力地站起身时,冰面震动了起来。 不,不是冰面,是整片虚空。 红色的裂缝突兀的出现了一双格外白净的手,他与四周的腌臜显得格格不入。手指看着纤细,却一点一点把整条裂缝都撕开了个口子。 病毒沿着口子从收容站向外扩散,少年站在病毒中央,眼神清明,不染一丝污秽。 他一反,将裂缝又关上了。 「久等了。」沈柯望向下面为他守住了病毒世界入口的三个人。 那时,左玉将种子送入病毒世界后,他被游戏本源残忍的虐杀,但他自始至终保留了一抹残魂,他捨弃了□□,钻入了一个刚出厂的系统当中,代替了它。 也就是那时候起,他不再是一个人,也丢掉了左玉这个名字很久。 游戏本源想不到的是,封存了他记忆和能力的种子居然在病毒世界生根发芽,并且一路成长为了欲望母树,它根据沈柯的记忆,自己衍生成了一个与外界流速不同、有一套自己规则的独立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沈柯的能力化依附在某些记忆碎片中,散落到了某些衍生副本里。其实病毒世界的副本严格来说只是他记忆的投影,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又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像174路公交车、康復中心这些场景沈柯曾经都去过,里面所有的npc有意无意间也见过,它们排列重组在了一起,谁又能否认它们是否没有新的生命呢? 最后的迷雾大厅,那些一直阻止他的npc们,无非都是想将他留在那里罢了。这也是为什么最后的任务关键点是杀死所有npc,因为一旦这样做,就代表他否认了那个世界。而如果不这样做,他将会永远留在那里。 沈柯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去做留下的选择,他没有退路,在外面,也有一群同样在等着他的人。 游戏本源数据勐地散开,它看起来很惊讶少年能这么快从病毒世界出来,他看起来不仅没迷失还完全记了起来。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游戏本源看着他,看着那个由他亲手打造出的最出彩杰作。不过少年的出现并没有让它慌乱,它当那主宰一切的神明太久了,哪怕这几只蝼蚁让它有些发痒,那也只是蝼蚁罢了。 「你应该感受到了我对你的喜爱与仁慈,这一次,我会将你彻底格式化,永永远远的留在我身边。」游戏本源从少年进入游戏起就对他有所关注了,它对艺术品一向都是格外容忍,所以它对其他人都起了虐杀欲,唯独对少年,它会容忍且怜爱的一次次原谅他的无知。 沈柯摇了摇头,用悲怜的目光扫过这片虚空,「你曾说过,人无法抓住数据,你说的是对的。」说着他停顿了一下,微微低头,他脚下的影子开始沸腾,凝聚成了一道同样由数据构成的人形。 沈柯殷红的嘴唇扬起,浅笑起来宛如一朵勾人心魄的花,绚烂而又艷丽,「所以,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他等的,就是这一天。 系统的身躯在无限扩大,它同样冰冷的声音在这边被包裹的空间中响起,「同样都是数据,现在的我,有千万种办法可以吃掉你!」 它扑向了游戏本源,来势汹汹,一下就消融掉了一小块数据,将头顶撕开了个洞。 游戏本源这下是真的惊到了,它触碰到对方的一剎,就解读出来了系统的身份,「是你,你居然还活着。」 随即,它模拟出人类的讥讽:「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赢吧?太可怜了。」 系统远远不是游戏本源的对手,对方经歷了悠久的岁月,操控的是整个游戏,而系统,它只是一个由固定程序生成,随时可以被销毁的系统。 「是么。」沈柯用手按在柔软的唇瓣上,睫毛如鸦羽轻轻扇动,「你听。」 话落时,仿佛一个无声的讯号在疯狂扩散,游戏世界的各个角落都出现了暴动。 它们开始无视副本规则,打乱规则,站在规则的尸体上狂欢,亡灵们不再是npc,它们脱离了副本的局限。 第286页 当npc不再守护副本的时候,副本就是一块唾手可得的大蛋糕,蛰伏在暗处的部分混邪阵营和维护者脱下固有标籤,纷纷上来啃上一口。 副本接二连三的坍塌,游戏本源数据逐渐动盪混乱,不停地报错声让它终于绷不住了。 「你干了什么?!」它模拟了很多遍结果,其中有不少结果是沈柯成功从病毒世界出来,到这对局势造成不了一丝一毫的影响。 直到现在,它依旧没模拟出一个自己会失败的结局。 沈柯还是那张白净精緻的面孔,眼中荡漾着的光像最无辜的天使,「用你这个垃圾的话来说,这叫信息差。」 沈柯的记忆从始至终都是缺失的,他缺失了作为玩家的那一段,但左玉替他记得。 以前左玉还是玩家的时候做不到将记忆具现化,但现在他也成了一段数据一些事就变得容易起来,所以,在记忆被解封时,左玉将这段他自认为没有太大出入的记忆还了回来。 其实,都不对。 沈柯在还是玩家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游戏本源的存在,那时候,他经常会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窥视自己。 这个无形的东西,好像……很喜欢自己?能无视副本跨越,随时随地都能找到自己的,沈柯想到了上帝视角。 换句话说,他打游戏时,操纵着游戏中的一切,就是上帝视角,而能操控真人生存游戏中的一切,那么很可能是游戏本身。 这是沈柯第一次意识到游戏有意识,而且会关注某一个人,这是一件坏事。这代表他没有太多隐私,而且游戏本源有人的思维,那么正常人会捨得放一只自己很喜欢的宠物离开吗? 所以从玩家的时候起,他就开始在想復活不成功的后路了。 在积分快达到復活线后,他立马将自己的一些段记忆提取存到了另一个地方,也就是他在成为维护者后交给左玉保管的那枚种子中,那时候的种子还是藏在他自己的眼睛里面。 后面,沈柯也是利用游戏本源对自己喜欢,才给左玉争取了逃跑的机会。 也正如此,不知道沈柯真正底细的游戏本源,才会没有将他能力给剥夺,而是放任他当了狗腿子……也就是维护者。 沈柯知道自己的性格,他很难去彻底相信一个人,哪怕再觉得星月左玉他们亲切他也会防备。 所以,这段隐藏的记忆就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他至少能够通过这点碎片,去相信左玉。 白灰色的背叛,有点诧异,但不多,根本没相信过哪谈的上有多伤心。 有一些事,只有他和左玉知道,比如左玉带着种子逃跑的这条退路,白灰色的背刺只是将这条路提前了。 再比如他的当维护者时,弄了几段记忆影像,因为怕被发现,所以只有短短几个画面,如果他再次失去记忆,那么至少他会相信自己……吧,不太确定,但试试。 左玉和他之间有独特的印记,这使得他们能够互相感应到,但后面,沈柯被再次「格式化」之后,他单方面感应不到左玉了,某些感情也被削弱了很多。 后来他的能力附着在记忆碎片上散落到病毒世界的各个副本中,那几段碎片也成了锚点,让左玉能够飞快的锁定副本,减少弯路。 说起来,他能这么快从病毒世界中清醒,初六、星月、虫子也帮了大忙……好吧,虫子太不稳定了但是也怪他了。 毕竟他们的分身进入病毒世界之后和沈柯一样忘记了一切,原先克制的本性也会恢復。 更因为他们抽了一部魂魄跟进了病毒世界,这使得他们面对游戏本源时实力大打折扣,差点被逼到了死路。 左玉也是费了老大劲,才把他们聚到了一个副本中,这才有了所谓的174公交车副本和其他两个副本融合,那时候成为系统的左玉说辞是混邪干的,背大锅。 游戏本源算漏了太多,它还停留在哪怕沈柯真的找到了种子,那个时候它也解决了那碍事的三个杂碎,少年还是它的囊中之物的认知中。 沈柯思想先进太多,他做玩家的时候就想到了联合玩家反抗游戏,当然,他也是悄悄这么干的。 不过他在见识到游戏本源后,意识到了玩家们的这点力量远远不够,所以没有试图以卵击石。 再后来,他做维护者的时候,潜移默化的诱导和策反了一部分维护者,做npc时说服和感化了另一部分npc,并且帮它们摆脱了无形的钳制,这些都是游戏本源所不知道的。 当然,就连星月、虫子、初六也不知道他其实布置好了这么多,左玉也不完全知道,就等着他最后取回他的一切,就可以动手了。 游戏本源还以为岁月静好,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还要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沈柯抬手微微一笑,一柄光剑出现在他的手上,直指被四面围攻的游戏本源。 现在的它,已经是众矢之的。 初六他们魂魄归位,伤势瞬间有了好转。不过他们付出的太多,现在沈柯不需要任何人再继续拼命。 游戏本源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它从那高高的神坛跌落,面对它的,将是无数张死咬它的大嘴。 它变得有些发狂,副本变成编号在它身上跳动,看那模样,是想操控所有npc和维护者过来。 但由于沈柯策反的不少,而且有混邪乐子人插手,乐子人就喜欢混乱,哪怕有些人并不想復活,也不会错过这场盛宴,他们都大程度上拦住了还在被操控的人。 第287页 等了一刻钟,支援的人一个没来,剩的还是那片空荡荡的虚空。 游戏本源这时想逃已经是不可能了,系统封死了所有出路,剑光越来越亮,给虚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光明,落下之时,带走了它操控的所有数据傀儡。 系统抓住机会,跳动的数据加速吞噬,游戏本源找缝隙想逃,但被系统套牢了。 在沈柯的配合之下,系统完成了整个数据融合,不过现在的它,显得很不稳定。 沈柯手中的剑消散,上前一步,若有所思地盯着系统,问:「你还有机会变回人吗?」 左玉好像,在系统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 左玉摇摇头,「不行,更准确的说是以后都不行了。」 它露出人性化的苦笑,「就在刚刚,我成为了新一任的游戏造物主。」 它吞噬了游戏,也成为了游戏,所有人都有復活或者轮迴的机会,而他以后将被永永远远的被困在这里。 它说:「我斩断了外界进入游戏的通道,以后不会再有新人进入游戏了,原玩家达成积分成就后,就能够正常復活。」 接受游戏本源的一切后,它明白了其实规则是真的,积分可以復活人也是真的,进入游戏的玩家其实都是一些命不该绝,被游戏强行拉进来的人。 不过游戏本源某一天产生了自我意识,它认为所有进入游戏的都是它的子民和财产,这种极端的情绪让它不愿意放人离开。 左玉暂时没那个实力将全部的人都送回去,它现在数据很乱很乱,一个搞不好就会被抹掉意识。 「我应该会沉睡很长一段时间,目前的能量还可以送一个人回现实世界。」 沈柯愣了愣,系统说的很急,它应该是真的快死机了。 他垂眸,看向浑身浴血的三人,三人也同时望向他。 初六摇摇头,「我习惯了。」他习惯孤独,习惯这个世界,习惯一片空白,他能看透许多人心,但復活是他预料不到的事。 星月站起身,淡色的眸子转动了一下,「我没有家人。」他没有家人,所以復不復活也无所谓。 虫子摸着脸,充血的眼珠闪过玩味,「你回去帮我杀了他们好不好?保存好他们的心脏和眼球,对,就泡在福马林里等我去取……」 沈柯嘴角抽搐:「……我觉得不行。」这个法制咖还是等他教育好了再回去吧。 至于初六和星月…… 他无比认真的说,「感谢你们。」 无论是各种理由,他们都选择把这个机会让给他,但是…… 他转身,对他们调皮的眨了眨眼,就像只调皮且灵动的波斯猫一样,「我和你们一起,我还有一堆事情要做,我要给游戏世界善后,要找到娜娜、莉莉、珍妮真实的本体,要想办法重新还原出小花……」 他一口气说了一堆,顿了顿,又继续道:「我还要等左玉甦醒,给虫子重新树立正确的三观,帮初六找回过去,以及……做星月的家人。」 他有这么多事情要做,又有什么理由先一步抛弃大家离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