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镯缘之游凤戏龙》 楔子 窗外。 春也万物熙熙焉,感其生而悼其死;夏也百草榛榛焉,见其盛而知其阑。 秋也严霜降兮,殷忧者为之不乐;冬也阴气积兮,愁颜者为之鲜欢。 四季寒来暑往,但窗内却依旧重复着同样的生活。 这年,苏绾六岁。 六岁的苏绾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灵动的眼睛里有着和年龄相符的稚嫩,但举止间已经有着优雅的影子。 “绾绾,今天的的琴练了吗?”一个略带苍老的声音,似督促,又似无奈而为之。 “已经练了,奶奶……”清脆的声音中仍然带着一点女孩子特有的儒糯和稚嫩,听起来让人会心一笑。 “那,练字了吗?” “嗯,就要去练了……”有点迟疑的声音。 苏绾看了一眼在窗外玩耍的小朋友,犹豫了一下,可是,心里真的好想爱出去和她们一起玩啊。 “有什么事吗?”听出了孙女声音中的迟疑和犹豫,不禁出声问道。 “呃……没有了……”察觉到奶奶语气中的期盼,苏绾放弃了想要出去玩一下的想法,反正,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转身,走向书桌,拿起狼毫,投入全部的精力。 …… 两年后。 “我不要再练了!为什么其他人都不用练这些东西,只有我,天天都要练。”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昂起头,对着以为老者叫嚣,眉目间有着常人没有的优雅和坚定。 “我说过,你把每天要求要练完的完成之后,就可以出去玩……”老者只是瞥了一眼这个有着怨气的女孩,淡定地说。 “奶奶,你……哼……”见谈判再次失败,女孩转过身,认命地走到那一堆要练习的乐器中。 那轮廓,竟然就是苏绾,只是现在的苏绾比两年前多了一份优雅,眉目间流转的光彩已经渐渐流露出来。 “哼,这么多的东西要练,每次练完之后,天都黑了,竟然说这样的话……”苏绾暗自在心里编派着奶奶的不是。 看了一眼窗外的大好风光,只能在心里为自己的喊一声命苦。 看着走远的女孩,老人不禁叹了口气。 绾绾,如果可以选择,我也不愿让你有着这样的命运。 如果可以选择,我也不愿你学那么多剥夺你自由的东西。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你可以拥有单纯一点的生活。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让这个使命从你的生命中消失。 但是,当历史的转盘开始转动的时候,就已经注定好了你的命运,这是,你和我都无法改变的啊。 绾绾,这是你的命。 我能帮你的,就是让你去到“那边”过得好一点。 你现在所受的苦,是为了你将来能过得好一点,不让你接触太多的人,也是为了让你对这个世界没有太多的羁绊。 窗外的风吹动了那个还在考虑要先练什么的女孩的发丝,朦胧间,似乎让人感觉有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模糊。 吹起的发丝,不断翻飞,像是在诉说着某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秘密。 玉镯带来的女子 静谧的夜里,一切都是安静的,朦朦胧胧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空隙,留下了斑驳的影子,风吹过,沙沙的声音就像是一首优美的催眠小提琴乐曲,优美地盘旋在空气中,传入每个人的梦中…… 透过朦胧的月光,窗户内的人却好像没有丝毫感受到这样的气氛,紧闭的双眼、纠结的眉头都显示着这个睡着的人并没有做着美梦。 苏绾又梦见了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中,梦中的世界就像不断在翻转,让她完全搞不清现在的状况,晕眩的感觉不断袭向她。 “绾绾……”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苏绾的身后响了起来,里面好像有着无数的期盼。 听到声音的苏绾,赶紧往后面看去,一个身穿古代服装的女子正在她后面起舞,只见那人衣袂飘飘,幽香轻裾,惊若翩鸿…… 美的不像是真人,那样的舞,似乎只能存在于梦中。 “呵呵……”又是另一个声音,同样还是在苏绾的身后。 隐约中,有着和刚刚的笑声同样的歌声传了过来,清脆的声音像是要把人的灵魂带进那个歌声的世界。 苏绾赶紧转过身,见到了一个和起舞的女子穿着差不多衣服的女子的背影。 “我在这边啊,绾绾……”又是一个声音,还是从身后,伴随着声音响起的还有萧瑟的乐器的声音,听那声音,竟像是萧的声音,幽暗、深沉的声音中像是有着一份牵挂。 苏绾还来不及看清那人,就又有另一个的声音传了过来。 “绾绾……” “呵呵,绾绾……” 最终,苏绾只能看到有五个女子围绕着自己,她们的身上像是围绕着一层薄薄的雾,可以看清她们身上的轮廓,但却无法看清她们的面容,只知道,她们都穿着差不多的衣服,那是和现代的苏绾的穿着不一样的一种服装。 “啊……”一声颤抖的声音从屋内响起,从睡梦中惊醒的苏绾捂着自己的胸口,慢慢地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呼吸。 “怎么又做这个梦了呢?”苏绾想起刚才的梦,自言自语道,眼中的疑惑带着一丝凝重。 连着做这个相同的梦已经将近有半个月了,苏绾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会做这个梦的原因,但是,就算知道了,自己也不会去做。 半个月前,苏绾的奶奶,她唯一的亲人过世的日子,在过世之前,奶奶把一个看起来很古老的玉镯给了苏绾,在帮苏绾戴上玉镯的时候一再叮嘱她,不管发生什么事,也不可以把玉镯拿下来。 奶奶最后的一句话是,“这个玉镯叫绾缘,还有……五……”还没有说完要说的话,奶奶的声音就已经消失了,苏绾只依稀听到了五这个字,但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失去至亲的痛苦和孤身一人的恐惧让苏绾没有更多的心思去想奶奶离去之前的话。 “会一直做这个相同的梦,肯定和奶奶给的玉镯有关……”苏绾在心里暗自肯定。 不是没有想过把手上的玉镯拿下来,但只要一想到奶奶临终前说的话,就不忍违背奶奶最后的叮嘱。 结果就是,这个相同的梦始终在晚上出现,没有休止…… 溺水 看着窗外渐渐肚白的天色,苏绾最终还是放弃了回到被窝的想法,那个梦,真的不想让它再出现。 光着脚,走到窗前,想要呼吸一下清晨的新鲜的空气。 耳盈鸟语,目满青枝,绿红相扶,异馥诱人。 面前怡人的美景让苏绾紧绷的心情放松了不少,那个梦,不想也罢。 想了一下,苏绾还是决定要到外面去走一下,虽然才搬来这个地方没多久,但对附近的地形还是了解的。 “奶奶不在了,虽然留下了一些存款,但是自己不能一直依靠这些不多的存款,现在一切都要靠我自己了……”苏绾在心底暗暗地对自己说,眼底有着一丝不屈服的坚定。 看着占了房间内不少面积的乐器,苏绾松了一口气,还好,奶奶从小就把要她学习乐理和舞蹈,不管是中国式的乐器还是西方的,每一种都有练习,就连,中国古代的琴棋书画,现在才十九岁的苏绾都多多少少学了一些。 虽然苏绾不知道奶奶坚持让她学这些的原因是什么,但是,现在看来,还是很庆幸的,这样的话,在未来,就能够通过这些来养活自己了。 奶奶在的时候,苏绾一直都是在家里跟着奶奶学东西,好像要把她与这个世界隔绝,苏绾的聪慧也是一直让奶奶欣慰的,虽然有的乐器还是半桶水的水平,但是,因为她过目不忘的本领,其他的方面却也称得上精通。 拿起立在一堆乐器中的小提琴,苏绾叹了一口气,这个入门最难的西方乐器,还真是让她费了不少的精神,但就算如此,还是只懂一点皮毛而已。 “算了,今天还是练小提琴吧,反正天也差不多亮了……”苏绾看了一下手中的小提琴,又转过头看了一下窗外的天色,作出了这样的决定。 打点好了一切之后,苏绾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拿着小提琴走了门口。 不可否认,苏绾是一个精致的女子,不管是性格上,还是长相上,虽然没有如凝脂白玉般的肌肤,也没有盈手可握是细腰,但那张秀气的脸搭配着身上的每一个部位却是那么和谐,除了精致,也没有别的词能形容这个女子了。 凭着近几日来的记忆,苏绾来到了离居民区有点距离的湖边,这里的环境不错,而且练习的时候不会影响到附近的人家,的确是一个很好的练习场所。 拿出盒子里的小提琴,搭好琴弓,调好了音之后,苏绾就开始练习这个她最不擅长的乐器。 湖边周围还是很安静,没有任何人靠近,即使天已经慢慢亮了起来。 苏绾拉了几首学过的曲子之后,一脸挫败地看着眼前的乐器,小提琴想要拉好,还真是不容易啊。想到这里,苏绾的心里不禁有一些烦躁。 擦了擦额头被汗水晕湿的发丝,苏绾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练习的想法,用一个手拿着小提琴和琴弓,慢慢地走向了湖边,想要洗一下脸,让自己冷静一点。 把小提琴放在湖边自己能伸手能及的地方,走近湖边,苏绾小心地弯下腰,把水泼到因为练习而有些酸痛的手臂上。 可能靠湖水太近,苏绾感觉到湖水慢慢渗透进鞋子,不舒服的感觉让苏绾皱了一下了眉头,随即把有点湿的脚往身后缩了一下。 在缩脚的时候,苏绾只感觉到整个身体有强烈的不平衡感, 蹲着的身子晃了几下后,还是慢慢地朝湖水里倾斜。 失去支撑点的苏绾努力地想要找一点东西稳住自己的身体,慌乱中,手碰到了身边的小提琴,一个拉扯,把小提琴推向了湖中,看到这个情形的苏绾心里更是着急,要是小提琴掉下去了,说不定就会失去了。 什么都没有考虑的苏绾,用力地朝小提琴的方向扑了过去,在抓住小提琴的那一刻,心里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更大的问题就出现了。 本来就不是很平衡的身体因为这一扑,完全失去了平衡,在惊叫声中,苏绾掉进了清凉的湖水中。 “救……”还没来得及叫完救命,苏绾就感到自己被湖水彻底包围了,湖水的深处一片黑暗,隐约中,苏绾看到了自己的手上好像闪出了一道光线。 “我要死了吗?就这样死了吗?”苏绾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个念头清醒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湖水中,手里紧紧握着小提琴的女孩,慢慢沉入黑暗的平静中…… 此苏绾非彼苏绾 青烟了了,弥漫着。朦胧中,一女子卧铺在床,苍白的脸上却在脸颊处有着异样的红晕。 只见床上的女子嘤咛了一声,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虽然只是一个轻微的动作,但是却让旁人感觉到优雅的感觉。 但房间里杂乱的声音却让床上的女子蹙了蹙眉,好吵…… “啊……苏姨,她醒了。” 一个柔婉的声音在杂乱的声音的中格外突出。 “真的吗?真是太好了……” “苏姨,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呜……你饶了我吧。” “全都让开。”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躺在床上的女子试图看清这些说话的是什么人,但是,眼睛就像是蒙了一层轻纱,只看到屋内一个个的人影和杂乱的声音。 “好吵……”床上的女子紧蹙的眉头在那柔弱的脸上忍不住让人有了怜惜之情。 “你们都给我闭嘴!”是刚刚那个那个威严的声音,随着声落,屋内顿时鸦雀无声。 耳边没有了吵闹的声音,床上的女子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嘴角的浅笑显示了她满意的心情,却不知,她的笑,让屋内的人都惊呆在原地,那种如花开的感觉让全部的人都沉浸其中。 她,竟然笑了?为什么? 这是屋内全部人的疑问。 她笑得如此满足,只是为什么,她的笑突然在嘴角凝固,变得有些怪异。 “你们,是谁……” 轻飘飘的声音从那女子的口中传出,带着无比的疑惑。 “我们是谁?你不记得了吗?” “怎么回事?难道她失忆了?” “快去叫大夫……” …… 随着女子这句话的响起,屋内各种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吵杂的声音让女子的眉再次蹙了起来。 “吵什么吵,不就是失忆么?还没有死呢?”一个红色的身影从外面款款地走了进来,莲步轻移,全身散发出来的光彩让人不敢直视,只是,美貌女子脸上的讽刺的笑和恶毒的语言却让这一切显得不和谐。 “够了,舞儿。在我这苏园之中,别忘了你们都姓苏!你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吗?绾绾?” 那个略带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原来那个身穿红衣的美貌女子叫舞儿,在听到那个声音后,红衣女子咬了咬唇,一脸的不服气,但却什么也没说。 而床上女子的眼眸却在此时闪过一丝狡黠,只是快速得没让任何人看见。 “苏姨,我是和你们闹着玩的,我怎么会不记得呢?你是苏姨,我是苏绾,而她……”床上女子的手指着舞儿,脸上有着胸有成竹的笑,“是苏舞,对吗?我没死,你很不高兴吧?” 如愿以偿地看到苏舞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想要发作,却被苏姨的一个眼神拦了下来。 “可是……”苏姨似乎还想说什么,而屋内的人也是一脸的疑惑。 “苏姨,我有点累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累了,想休息一下,你们可不可以先出去。”不等任何人说话,苏绾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商量的语调中却有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那好吧,你先休息。子墨,好好照顾小姐,再有疏忽,我要了你的命。”苏姨对着跪在地上的簌簌发抖的女子说完,便走了出去。 苏姨走了之后,屋内的人也都慢慢地散去了,一室的宁静再次侵袭了整个房间。 “小姐……我……”那跪着的子墨在全部人出去之后,也站了起来,走到了苏绾的身边。 没错,这个人就是溺水了的苏绾,刚刚说的那些记得的话也是从旁人的话中猜出来的,只是,一肚子的疑问还在苏绾的心里得不到答案。 她是苏绾,但是,这个苏绾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苏绾? 带着小提琴穿越了 这里到底是哪里?自己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刚刚的那些人又是什么人?一系列的疑问都在苏绾的脑海中盘旋。 但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或者说,是现在这个身体的身份。 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子墨,子墨脸上的红肿似乎有着什么隐情。 “谁让你站起来的?跪下!”清冷的声音让还站着的子墨一下子跪倒在地,那发抖的身躯,竟比原来更甚。 苏绾知道,自己要知道的一切,现在就只能靠这个子墨了,不管怎么样,都要从她的嘴里套出点有用的东西。 看着那发抖的身躯,苏绾的神色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就隐藏了起来。 不再看跪在地上的子墨,苏绾把目光移向了自己身处的这个房间。 床是雕刻着芙蓉花束的红木床,而在床的四边挂着浅紫色的轻纱,上面细细地绣着不知名的花纹,不刻意看是看不出来的。 房间中间有着一个浅青色的隔帘,配合床上浅紫色的轻纱,有一种青烟弥漫的感觉,屋内的东西都是古色古香,无比精致的,但有一点让苏绾感到奇怪,那就是,屋内的东西虽然精致,但看起来却是很久没有保养过的了,这个,又到底是什么回事?这个苏园,到底是干什么的? 屋内中间摆着一张梨花木的桌子,桌子上面竟然摆着苏绾溺水时拉的小提琴,这个发现让苏绾震撼不已,而桌子下面,有一套湿漉漉的白衣…… 搞清楚目前自己身处的环境后,苏绾基本确定了一件事,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时代,这个或许称得上穿越了,而且,那部小提琴也跟着自己穿越了…… 收回目光,苏绾在心里暗暗得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到了依旧跪在地上的子墨的身上。 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苏绾想要让自己看起来冷漠一点,本以为需要一点时间调整,但没想到,苏绾的心中刚有这个念头的时候,整个人都散发出冷漠的气息,自然地好像这种情绪本来就存在一样。 跪在地上的子墨似乎也感受了那冷漠的气息,身子抖得更是厉害。 “子墨,我落水的事,你应该知道原委吧!”随着冷漠的气息,冷清的声音也从床上的女子的唇中喷薄而出。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子墨听到苏绾的声音后,便一个劲地磕头和求饶,不一会,地上就出现了一小滩殷红的血迹。 “够了,今天你不说清楚,就算你把头磕没了,我也不会放过你!”地上散发的淡淡血腥味让苏绾感到极不舒服,忍不住大声厉道。 “不过……”沉吟了一会,苏绾伸出手抬起子墨的下巴,轻笑一声,“要是你交待清楚了,我,倒也不会亏待你……”一声轻笑,倾国倾城的脸却有着不一般的决绝。 跪在地上的子墨惊恐的神情和还没凝结的鲜血,让她的脸看起来像是地狱来的魔鬼一样,恐怖…… 子墨 苏绾看了一眼,把手收回,假装不屑与子墨接触,这样的动作更是让子墨打心底里感到恐惧,但其实,会这样,都是因为苏绾看到子墨的脸时,觉得可怕,但这些,处于恐惧中的子墨当然不会知晓,而且苏绾也很好地掩饰了过去。 “小姐,真的不关我事,是舞儿小姐,她叫我帮她拿东西,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被救上来了,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姐饶命,饶命啊!” 见苏绾一时间没有说话,子墨心中的恐惧更甚,慌不择言地说了些话。 “苏舞么……”苏绾忍住心中可怕的情绪,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子墨,看子墨的样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经过自己这样给一巴掌,再揉揉的心理战,子墨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 “呵……你先起来吧。”苏绾伸出手,托住子墨的手臂,轻笑了一声,子墨听到这样的话,才堪堪地站了起来,但仍然低着头。 “既然说清楚了,我也相信这件事和你无关,但是,我希望你以后记住,到底谁才是你的主子,知道了吗?”苏绾对自己说出的这番话感到不可思议,就好像,自己很久之前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这隐隐地让苏绾感到不安。 “知道了,小姐,不会有下次了……”看来这子墨也是机灵的,一下子就答应了下来。 且不管这个是真是假,但最起码,让苏绾在子墨的意识里有了存在。 “那就好,那你现在把这苏园和这里的每一个人的事,都细细地告诉与我,我倒要看看,你的忠心到底有多少,听到了么?是每一个,当然,也包括你的主子……” 苏绾不以为然的语气在无形中又给子墨加了几分压力,也让她以为,苏绾也是真的想要让她表明忠心。 “是,小姐……” 经过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苏绾终于对这个苏园有了大概的了解,而从子墨的话中,也略微知道了这个时代的一些事情。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想要休息一下……你也去包扎一下伤口吧。”苏绾现在急需时间来消化自己刚刚知道的事情,于是揉揉了眉头,装出困乏的神情。 “是,小姐……”子墨帮苏绾掖了掖被角,慢慢地走了出去。 “等一下,你去告诉她们,苏绾已经死过一次了!” 当子墨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苏绾叫住了她,轻轻地说了一句。 “是!”子墨一个趔趄,但还是答了一声,就快步走了出去,关上门后,子墨急促的脚步声感觉像是要逃脱魔窟一样。 苏绾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外面的动静,确定没有任何人在时,轻轻地下了床,走向了那摆在梳妆台上的菱花铜镜。 “果然是这样!”苏绾看着铜镜里映出的精致的面容,在心底暗度。 苏园 在苏绾看到小提琴和地上白衣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可能是整个身体穿越到了这个时代,现在终于确认了。但是为什么,这个苏绾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呢? 而按照子墨的话说,苏绾是两年前来到苏园的,而苏园,是云伊国里最大的青楼,但与其他的青楼不同,苏园的女子全都只卖艺,不卖身! 而苏绾刚来的时候,苏姨对她就像宝贝一样,什么都给最好的,没有人知道原因,但一直以来,也没见过苏绾有什么才艺,而苏姨却也一直没有逼她,而苏绾,在这苏园中,就一直过着这种特殊的生活,平时一直都是沉默的,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时间一长,苏姨也懒得管,丫鬟自然也冷落了这里,所以苏绾才能看到那些精致但是缺少保养的屋内装饰。 所以,为什么当苏绾笑的时候,她们脸上会有疑惑的表情,而苏姨那些想要说,但被苏绾阻止了的话,苏舞为什么那么嚣张? 这些的答案,全都有了解释。 苏舞可能是看不惯一个没有任何才艺的废人可以用那么好的待遇,所以才过来找茬。 但是苏绾刚才在一屋子的人面前都有了不一样的表现,这可能会引起怀疑,既然自己来到了这里,那么也许自己永远要在这里生活下去,因为苏绾发现,刚才那些人穿的衣服款式,和自己做了半个多月的梦里的人穿的很是相似,只是颜色略微不同。 所以,苏绾才让子墨出去告诉全部人,她苏绾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的苏绾已经不是原来的苏绾,不管她们怎么理解,但对自己来说,最起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自己像变了个人一样…… 此刻的苏绾可没天真到以为自己可以很快离开这个地方,既然逃不过,那就想办法让自己适应。 看了一眼戴在手腕上的镯子,苏绾知道,这个镯子,才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玉镯,梦中的女子,小提琴,还有这个长的和自己一样的人,一定有着什么联系,一定…… 环顾了四周,苏绾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紧闭的窗,一阵有着竹叶味道的空气涌了进来,窗外竟然是一片忘不到边的竹海。 翠绿的竹林有风的时候,就像是绿色的海洋那样泛起一阵阵的破浪。 绿竹放怀春来暮,清和为气日初长。静坐不虚兰室趣,清游自带竹林风。 印着屋内浅青色的轻纱隔帘,苏绾有一种身处仙境的感觉,苏绾的笑容忍不住再次在脸上洋溢开来。 正当苏绾沉浸在这样的幻想中时,一阵清脆悦耳的曲调传了过来,如天籁般萦绕在竹林,萦绕在苏绾的四周……循着声音望去,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苏绾的面前,曲调依旧慢慢传来,在竹林中,让人误以为是掉落凡间的谪仙…… 苏园五秀 清风徐来,伴着阵阵的竹香味,让人忍不住为之倾倒。 苏绾就这样站在窗前看着那个白衣男子,好像在他的身上能找到些什么,而苏绾也奇怪地发现,听着这个男子没有旋律的曲调,竟感到异常的安心,就像,这种声音曾经存在于记忆中。 “扣扣……”敲门声传了过来。 苏绾蹙了蹙眉,不是叫子墨不要来打扰么?怎么现在…… “绾姐姐,我是纨儿,我进去咯……”一个清秀的声音响了起来,随后,门也“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苏绾还没来得及拒绝,一个浅黄的身影就扑了过来。 “哎呀,绾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吹风啊?你刚落水,要是染上风寒怎么办?”自称是纨儿的的女子,一进来就喋喋不休地边说边走向窗口,看她的趋势,是想要关窗了。 “纨……纨儿,不要关窗,屋里闷的慌。”苏绾见到她走了过去,急忙阻止,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不要关?怎么回事啊?”纨儿一脸的疑惑,“以前你都不开这扇窗的,现在怎么……唉,算了,不关就不关吧。” 纨纨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了 一下,然后很快就释怀了。 “绾姐姐,那你也不要在窗口站了,我们过去坐吧,我有事要和你说。”只见纨纨一脸的神秘和兴奋,不等苏绾说话,就把她拖到了那还放着小提琴的桌子旁。 苏绾并没有拒绝,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苏绾的心里对这个女子有着一种亲切感,让人忍不住就喜欢上她。 “好了,纨儿,你有什么什么要和我说的啊?今天练萧了吗?”在苏绾听到纨儿这个名字的时候,就知道她的身份。 苏舞和眼前全名叫做苏锦纨的纨儿,还有没见过的苏湘,苏诗,苏冷月合成苏园五秀,是和苏绾一样都是两年前来到这个所谓苏园的,本来按照苏姨的意愿是苏园六秀的,但奈何苏绾一直显示得无才无艺,只好弄出了个苏园五秀。 苏园五秀中,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绝活。 苏舞,技如其名,她的舞像是月宫仙子下凡,让人如痴如醉,又因为喜欢穿红色衣服起舞,慢慢地就有了火舞仙子的美称,也怪不得在苏绾面前那般嚣张了。 苏锦纨,曾一度令苏姨想要放弃她,只因,她什么也不会,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没有一样会的,但就当苏姨想要放弃她的时候,她竟然拿出一支萧吹得有声有色,让苏姨惊为天人,从此只练萧,人称萧纨妃子。 苏湘,据说听过她的声音的人都觉得此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而除了天籁般的歌声外,苏湘的古筝也是一绝,两者配合时,堪称世上一绝,只可惜,两年来,苏湘也只有一次边弹古筝边唱歌的经历,人称歌筝双绝。 苏诗,和苏舞一样,也是技如其名的奇女子,据说,她的诗词歌赋是当世一绝,人称诗词智女,一开始,很多有名的学士听到这个名字时都不以为然,但谁知,不久之后,云伊国第一才子传出被苏诗的才气折服的消息,一时,诗词智女这个名字响彻全国。 苏冷月,是苏园五秀之中最神秘的人,据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见过她的样子,只因此女擅长易容,且武艺也不俗,本来这样的人是不能成为五秀之一的,一个舞刀弄枪的女子,在青楼这种地方,特别是苏园这种文雅之地,是不上眼的,但是民间却传出了侠女冷月的名号。 至此,众所周知的苏园五秀也就扬名于天下。 苏锦纨 而根据子墨说的话可以知道,这五个人中,苏锦纨和苏绾的关系是最好的,可能是名字相近的关系,也可能是天性使然,反正就算是在一起时苏绾不说话,苏锦纨也能一个人自娱自乐地说上很久。 苏舞虽然有事会找苏绾的麻烦,但是苏绾的冷漠和苏锦纨的机灵因为让她吃了不少的闷亏,而其他的三人,平时和苏绾都没有什么接触,关系也只是处于见到了会微笑点头而已。 在苏绾看来,这五个人都有着不寻常的背景,只是不知为何,都到了青楼这种污浊的地方,虽说苏园和其他青楼不同,但在世人眼里,还不是一样供人消遣是场所,只是略微文雅一点而已。 “绾姐姐,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什么啊?”就在苏绾还沉浸在这几个人的身份的猜想时,一声娇嗔唤回了她的思绪。 “啊……我刚刚走神了,纨儿,你再说一遍好吗?”轻柔的声音带着懒懒的感觉,就像窗外的竹林一样,让人为之一振。 “哎呀……我说,你早就应该这样了,什么苏园五秀,在你面前什么都不是,我以前一直和你说,叫你不要老是沉默,你就总是不听,现在好了,我看以后那个苏舞还敢不敢欺负你,哼……” 颠三倒四的话还是让苏绾听出了端倪,这苏锦纨,肯定知道些什么事。 “苏绾已经死过一次了……哇,绾姐姐,你这句话真是太有气势了,你不知道,她们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表情有多搞笑,特别是苏舞,哈哈……真是太好了!”苏锦纨手舞足蹈地表达着自己的兴奋。 苏绾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看来自己的那句话还真像是吵着平静的水面丢了一颗石头啊,而且这个石头还不是一般的大。 “啊,对了,绾姐姐,桌子上这个是什么啊怎么长得那么奇怪的,不像琵琶,又不像二胡……到底是什么啊?”苏锦纨的目光被桌子上的小提琴吸引了。 “哦,这个叫小提琴,以后有空我教你吧。我们现在聊点别的……”苏绾见她对小提琴有兴趣,随口说了出来,虽然苏绾自己也不是很熟练,但教苏锦纨基本工还是可以的。况且,她现在有更重要的是要问清楚。 “真的吗?绾姐姐,就像上次你教我吹萧一样吗?真是太好了……”听到这个好消息的苏锦纨更是兴奋地蹦蹦跳跳。 教她吹萧,难道这个苏锦纨的萧是以前的那个苏绾教的,这又是怎么回事?苏绾不是无才无艺吗? 看来这些答案,要慢慢地才能知道了。 “对了,纨儿,你知不知道我窗外的那片竹林是谁的啊?”压下心底的压抑,苏绾状似随意地问道。 “竹林?那是属于一个风一样的男子的……”苏锦纨神秘兮兮地凑近苏绾的耳朵轻声说道,好像怕被风听到一样。 风一样的男子 风一样的男子 “风一样的男子?怎么回事啊?”苏绾似乎被苏锦纨的神秘的声音所影响,心里竟然也有些许紧张,压低声音问道。 “你看,叫你平时不要老是那么沉默,老是呆在房间里,连他你都不知道……”说了一阵子,苏锦纨还是没有说到正题上。 “纨儿……”看苏锦纨自己说得那么入神,苏绾忍不住用嗔怒的声音叫了她一声。 “哦,这个风一样的男子嘛,就是说他像风一样……”苏锦纨一句话说出,几乎让苏绾有翻白眼的冲动。你这不是废话吗? “但是,你别当我说的这个是废话哦。”像是感受到了苏绾的情绪,苏锦纨连忙为自己辩护,“而且,说这句话的人不是我,而是国师。据说,国师说,他就像是风一样的男子,不能为任何人所捕获,只有不属于这个世间的力量才可以,虽然,没人知道国师那个什么鬼力量是什么,但是,风一样的男子成为了大部分人对他的了解。” 苏锦纨说完后,就见到苏绾的神情有点呆滞,以为她是被这个故事感染了,毕竟国师的话,在云伊国是拥有绝对权威的。 于是又自言自语了几句,说了一些和那个所谓风一样的男子有关的事后,见苏绾还没回神,就自己嘀咕着走了出去。出去时还不忘叫苏绾记得教她小提琴。 而此刻苏绾的心中却像遭遇了风暴一样,苏锦纨不知道不属于这个世间的力量是什么,民间的人也可以不知道,但是,苏绾却隐隐感觉到,自己就是那股不属于这个世间的力量。 可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苏绾此刻的脑中就像一团糨糊一样,一塌糊涂。 自己是今天才穿越过来的,连自己都不明白原因,但是那个“风一样男子”的预言却早已存在,难道真的冥冥中有着什么安排。 那个国师到底又是什么人,而这个风一样的男子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而手中的镯子和梦中的女子又是怎么回事? 看来,这些都只能接触他们时才能有解释了,所以,苏绾现在面临的问题是,自己要怎么和他们两个扯上关系。 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竹林,苏绾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一阵风吹进来,也让苏绾的脑海清明了不少,想到现在自己掌握的,知道的事都太少了,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想到这里,苏绾的心也宽舒了不少,如果这真的是冥冥之中的安排,那么答案也会慢慢地浮出水面。 而苏绾现在要做的,就是增加对这个地方的了解,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站起身,苏绾坐到梳妆台前,摇了一下墙上的一个精致的金铃铛,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不一会,子墨就走了进来。 花会 原来这个金铃铛是有两个的,一个在苏绾的房间梳妆台旁边,而另外一个则在隔壁的子墨的房间里,两边用金线连着,只要苏绾在房间里摇动这个铃铛,子墨房间里的铃铛便也会发出声音。 “小姐,你有什么吩咐?”子墨的脸色还是有一些苍白,但是额头上的伤口却已经包扎好了,用刘海遮住,只能隐隐地看到里面白色的纱布。 看了一眼子墨,苏绾皱了下眉头,才施施然地对子墨说,“我要出去逛一下,帮我梳妆,不要太复杂,简单一点就好。” “是,小姐,那挽一个梅花髻吧?”子墨小心翼翼地建议。 “嗯……”苏绾应了一声,其实心里也是一阵忐忑,这个什么梅花髻的,自己听都没听过,而子墨听到了苏绾的应答,也专心的开始挽发。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头上的梅花髻完成了,对于这种简单的梅花髻苏绾还是觉得有些敬谢不敏,简单都要那么久,那繁复的,岂不是要几个时辰? 挽好梅花髻之后,子墨从梳妆台上拿了一个首饰盒过来让苏绾选头饰。 看了一眼里面的首饰,苏绾知道子墨所言不假,苏姨对“自己”是真的很好,那些首饰无一不是精致无比的,翻了一下盒子,苏绾什么也没有拿,就把盒子递回给子墨。 “不用这些了,你去外面摘一朵颜色浅一点的牡丹花来就行了……”环顾四周,苏绾看到了门口那几盆开得正好的牡丹。 子墨答应了一声,走了出去,而苏绾也轻移莲步来到了衣柜,打开衣柜,这里的季节和原来的时代差不多,让人感觉时过初春,衣柜内满满的各色衣裳,用料均是上乘,有很多都是没有穿过的。看来那些丫鬟虽然有些忽略苏绾,但是在衣食方面还是不敢怠慢的。 拿出一件白色的裙装,裙摆处有着紫色的花纹,慢慢晕上来,到膝盖处的时候就慢慢与白色连为一体,而腰带则是于裙摆一样的紫色,看起来简单但又让人眼前一亮。 选好衣服后,苏绾就把裙子递给了刚好摘了一朵粉红色的牡丹回来的子墨,苏绾可不认为,自己会懂得穿这样的衣服。 在子墨的帮助下穿好衣服后,苏绾拿起那朵妖娆的牡丹别在了鬓角,在略微有些松散的梅花髻中显示出慵懒的情调,粉红的牡丹与裙子显得相得益彰。 插好牡丹后,子墨又拿了一些胭脂水粉过来,苏绾不禁蹙了蹙眉,看了一眼子墨,“不用这个了,就这样吧。” 眼波流转,略带微嗔的神情让子墨也忍不住愣了一下,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后,子墨忙应了一声。 “可以了,我出去走一下,你不用跟着了,回去休息吧。”苏绾款款地站起来,慢慢移步到门口,“啊,对了,把你头上的刘海弄起来,这样伤口才能好得快点,而且也不容易留疤……” 不经意的话慢慢消失在屋内,而子墨,好像被吓到了一样,一脸呆滞地站在原地。 “真是的,头发上有细菌的嘛,这样遮着伤口,什么时候才能好啊?”苏绾一个人在心底暗暗地嘀咕着这种来自现代的常识。 “苏姨,今年的花会由谁负责啊?”娇滴滴的声音响了起来,打断了苏绾了沉思。 抬头一看,自己竟然走到了一个类似花厅的地方,而里面人潮拥挤,似乎在商量着什么事。苏绾站在人群的最外面,也没有人发现她,全部人的目光都被刚才的那句话吸引了。 “今年的花会,由苏绾负责!”是苏姨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受哑巴的调遣 站在门外的苏绾惊讶地听着自己的名字从苏姨的口中传了出来,自己完全是不再状态内的啊,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什么花会,自己连听都没听过,又如何负责? “那谁帮她呢?”一个温婉的声音的响起让四周刚刚因为苏姨的决定而变得吵杂的花厅再次变得宁静。 看来,这个人在苏园中也是有地位的,应该是苏园五秀中的一个。 听到这个声音,苏绾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还好,有人帮忙…… “这次花会全都由苏绾负责,你们,每一个都要听从她的调遣!”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话几乎让苏绾晕过去。 这句话,说得好听点,是苏绾有权利调动每一个人,但说难听点,就是不让任何人帮助苏绾。 这苏姨,到底要干什么? “她调遣我们?”一个略带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苏绾认出,那时苏舞的声音,也难怪,要听从一个什么什么也不如自己的人的调遣,是人都不会好受,更何况是骄傲的火舞仙子,“苏姨,凭什么让我们听那个哑巴的话……” 苏绾在心里暗笑,这个苏舞还真是口无遮拦,骂的也够恶毒的,以前的苏绾只是很少说话而已,竟被说成了哑巴。不过,对与苏舞这种敢爱敢恨的行为苏绾还是欣赏的,毕竟,这总比那些口蜜腹剑的人,要容易相处得多。 “你才是哑巴呢,天天穿的像个火鸟一样,哼,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苏姨,我同样让绾姐姐负责这次花会……“听到苏锦纨在那里大声地为自己辩护,苏绾的心里不禁有一点感到,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是苏锦纨给了她第一丝温暖。 “好了,我意已决,你们什么都不用说了。“苏姨拦下了还想开口的其他人,走进后堂,留下了在花厅中吵杂的众人。 苏舞看到苏姨走了,生气地一甩衣袖,轻哼一声,怒气冲冲地朝门口走来,在见到苏绾的那一刻,愣了一下,但马上就开口了。 “别高兴得太早,我倒要看看,你在花会上是怎么丢脸的,哼!”说完,就像一团火一样从苏绾身边掠过,带起一阵风。 “我没有高兴啊,我哭都来不及了。”苏绾在心里暗暗地回答苏舞,只可惜,后者听不到。 “恭喜啊,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们……”是刚刚那个温婉的声音,看她们应该就是苏园五秀中诗词智女苏诗和歌筝双绝苏湘了。两个人都有着角色的面容,只是其中一个身穿宝蓝色裙装的气质看起来内蕴一点,大概就是苏诗了,而苏湘则是穿着比苏锦纨裙装更浅颜色的鹅黄色的裙装,看起来非常出众。 恭喜?苏绾疑惑地看着她们,但不等苏绾回答,苏湘和苏诗就相携着出去了,其他人也慢慢地散去,不一会就只剩下苏绾和苏锦纨了。 看来,这是,又只能请教她了。 天华寺 看着苏绾一脸无知的表情苏锦纨忍不住抱怨道,“谁叫你这两年都不参加花会呢?现在好了,真不知道苏姨为什么会让你负责……” “好纨儿,你就帮帮你的绾姐姐吧,啊……”苏绾见自己什么都没有说,苏锦纨就已经帮自己想好了不知道的理由,更是乐得让她帮忙。 远处,慢慢离去的苏湘和苏诗看似轻松地边走边聊…… “看她的样子,的确是和以前不一样了……”苏湘在路旁摘了一朵牡丹,边撕边慢悠悠地说。 “是啊,看她今天的衣着打扮,虽然和以前差不多,但却不是以前的她能想出来的。”看了一眼苏湘手中慢慢减少花瓣的牡丹,苏诗也慢慢地说了出来。 “不过,这牡丹今天倒也把她的韵味衬托出来了,不像我,只会这样糟蹋这些牡丹……”一声轻笑,苏湘把手中花瓣所剩无几的牡丹随手丢入了路边的草丛里。 “呵呵……或许,她还真能把这次花会办好呢。”苏诗特地把她字咬得重了点,说出来的话竟然是肯定句,不带一丝怀疑。 “呵呵……谁知道呢。”苏湘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她的话。“只是,不知道,冷月那丫头,到时候会捅出什么篓子来。” 谐谑的笑声在苏园的上空环绕,带着看戏的心情,但却没有任何的恶意…… 这边是没有了负担,乐得清闲,但另一边,苏绾却几乎要哀嚎出声了…… 华灯初上,苏绾就躺在了床上,看了不远处的桌子上摆着的一大摞往年的花会记录,就一阵头大。 那些都是苏锦纨帮她找来的,说是大概照着做,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从苏绾在这个时代醒来到现在还没有一天的时间,但却让她感觉过了好久好久,那么多的谜团,已经让她晕头转向,现在还冒出一个花会,不过好在距离花会还有一个月的筹备时间,所以,苏绾在苏锦纨把花会记录拿过来后,并没有看,托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要休息一下。 不过负责这个花会也并不是一无所获,对苏绾来说,这可是一个可以解开一些谜团的绝好机会。 在和苏锦纨的谈话中,苏绾知道,苏园很大,而苏园里面的人是不能随便走出苏园的,根据苏锦纨的话,要出苏园有两条路,一个是死了被抬出去,另一个就是通过花会。 如果在花会上有非凡的表现,那就可能得到同意,而且要是你出去了,你就可以选择不再回苏园,但要是选择回来了,以后就没有这样选择的机会了,只能一直在苏园。就算再次得到同意,也不能永久离开,只能去天华寺暂住三天。而天华寺,就是苏绾要去的地方,因为国师就是天华寺的方丈。如果自己能出去,那就有可能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可是让苏绾感到奇怪的是,苏园五秀一年前都有机会出去,但是全部都选择回到了苏园,这又到底是为什么? 还有,得到同意?到底要得到谁的同意啊? 这苏园说是青楼,但为何不见它营业? 迷迷糊糊中,苏绾在一连串的疑问中,慢慢地陷入了沉睡…… 天华寺 一个身披袈裟的和尚,看着东方缓缓升起的星,双手合十,“贵人已至,天下大乱,乱世帝王,由此而生。阿弥陀佛……” 悠长的佛号随着东方升起的明星久久环绕…… 无字匾 “砰……”一声巨响,把还在睡梦中的苏绾下醒了。 “这里是……”苏绾看着屋内陌生的摆设,一时愣在了床上,就这样呆呆地坐着。 “绾姐姐,你怎么还在睡啊?快起来,你要开始筹备花会了……”苏锦纨的话让苏绾的脸上更加迷茫。 “纨儿?花会?”苏绾在心里暗自度了一下,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原来昨天的不是梦,自己真的穿越了。 头脑越来越清醒,那些围绕着苏绾的问题也一个个得回到她的脑海中。 “哦,纨儿,你等一下,我梳洗一下。”说话间,子墨已经走了进来,看来也是被那声巨响吓来的,想到那声巨响,苏绾不禁看向了唯一可能发出声音来的地方——门,不出所料,这苏锦纨除了吹箫还真是对什么都没有天赋啊。 “子墨,帮我梳妆,照昨天的款式就好……”抬眸看了一眼子墨那被盘起来的刘海,对她赞许地笑了笑,随即转头,“纨儿,你今年几岁了啊?” 这个问题是刚刚看到苏锦纨时就想问的,但一直都忘了,现在总算想起来了,老是听她绾姐姐,绾姐姐地叫,也不知道这个身体到底有多少岁了。 “不是吧,你连这个都不记得啊……”苏锦纨一张小脸皱得不成样子,但是看起来,可爱至极,看到她的表情,苏绾不禁轻笑出声,“我今年十七,是十月出生的,以后不可以再忘了啊,你就记得我比你小三个月就行了嘛!”一边嘀咕一边抱怨。 “知道了,我以后会记得的……”苏绾此刻还真是后悔问了这个问题,这苏绾的出生年月那么详细,那也就是说有人帮她记住了生辰,那那个人是谁呢?开始只想到苏绾在这青楼中,但却忘了这苏绾在这苏园外面还有没有家人,而她,在两年前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到苏园的,而其他五个人,也不知道和这个有没有关系? 越来越多的疑问,虽然如此,但是随着这些疑问越来越多,苏绾也越来越冷静。如果这么多的事都是围绕着一件事,那么这其中肯定隐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苏绾有的是耐心,过去的十九年能用大部分的时间来学诗词歌赋和琴棋书画,那么现在的苏绾也有足够的耐心和信心等待这个秘密的结果。 如果自己真的就是那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神秘力量,那么自己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要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世上有苏绾这个人。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苏绾深信自己可以解开这一切的迷。 梳妆完成之后,苏绾就和苏锦纨一起去找苏湘和苏诗,既然,昨天她们说了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去找她们,那么,自己也不用客气了。 从苏绾住的地方走到她们住的地方大概要一炷香的时间,苏园五秀每个人都有自己单独的住所,特别的是苏湘和苏诗是住在一起的,而刚好,苏绾这个名不符实的第六秀也拥有了单独的住所,而且是位于中心的住所,而这也是苏舞不服气的原因之一。 走进苏湘和苏诗的住所,门口处挂着一块匾,奇怪的是却什么也没写。看着那块无字匾,苏绾对苏湘和苏诗的的好感更是增加。 “无字匾牌表子心,功过是非后人评。好阔达的胸怀……”看着那块匾,苏绾不禁说出了自己心中对此等胸怀的欣赏。 “哈哈……好一个功过是非后人评,能说出这样的话,你的胸怀必定比我们要大得多……”清脆的笑声带着赞赏响了起来,竟是苏诗,看来这个无字匾也是她的杰作了。 四秀齐聚 “苏绾放肆之语,见笑了……”看到苏诗,苏绾也不惊奇,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那模样,竟似早已料定事情会这样发生一样。 这样的气度和处事不惊的风度让苏诗也不禁佩服,毕竟,让诗词智女称赞了的人还能如此平静,也确实是有非凡本事的了。 “在屋外站着,可不是我们的待客之道,进屋说吧,请……”温婉的声音从略远处传了过来,只见苏湘迈着莲步慢慢走了过来。 “如此甚好,苏绾还有关于花会的事要向两位请教。”不卑不亢的语气,并没有因为眼前站着的人而紧张,这样的骄傲,苏绾还是有的,何况,要真的说起来,自己的知识也许并不比她们少。会来这里,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苏绾想要认识一下她们两个。 走进门口,屋内的装饰都是精致典雅的,没有任何的奢华之风,但却处处透出内蕴的品位,眼中不禁露出赞赏的神色。 “请教?呵呵……何须这般客气,如不嫌弃,就直呼姓名吧。”在前面引路的苏湘回头一笑,顿时让整个庭院都亮丽了起来,而苏诗亦在旁边点头示意。 “湘儿笑起来可真让人惊艳,莫说是那些浑浊的男子,就是我,看了,也被吸引……”苏绾虽没有应答苏湘的话,但口中已改的名字却更是让苏湘和苏诗会意一笑。 “既然绾绾这样夸我,那我也只好受了,只是不知,这一句赞叹,要我做多少事才能换回来,诗儿,你说是吧。”虽然没有直接说明,但两人可能已经知道了苏绾来此所谓何事,这句话应下来,就已经把三人的意思都道清了。 “哎呀,你们在这文绉绉的到底说些什么,我听不懂,干脆点,我和绾姐姐过来是要你们帮忙负责花会的事的,你们答不答应?”在一旁的苏锦纨从还没进门进听得云里雾里了,这下可不依了。 “你这蹄子,听不懂还怪别人,,她们二人刚刚可都答应了,你这样一说,岂不显得她们小气……”苏绾被苏锦纨的话惹得发笑,顺势就说了。 “最最可恶的是你这蹄子,这样的话一说,要是我们不答应,还真变小气了……”苏诗伸出纤长的手指点了一下苏绾的鼻头,娇笑地对苏湘说。 “就是就是……”苏湘闻言也装出生气的样子,怒瞪着苏绾,但终究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在一旁发愣的苏锦纨见到三人笑得如此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时间,屋内四女的笑声,打闹声响成一片。 “我当是谁笑得如此恐怖,原来是哑巴呀,也难怪,几年不说话,声音是恐怖了一点……”尖锐的声音在屋内突兀地响了起来。 众人惊吓之下停了笑声,往门口一看,竟是苏舞款款地走了过来。 红裙 似火的身影慢慢接近,高高昂起白皙的脖子,美艳的脸上挂着高傲的笑容。 步履轻盈,珊珊作响, 花枝招展,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 。 款步姗姗,舞态生风, 仙姿玉色 ,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 不得不说,苏舞是一个能让任何人疯狂的尤物。 “原来是我们的火舞仙子啊。今天真是难得,舞妹妹不嫌姐姐这里简陋的话,我们到里面说话吧。正好,绾绾和纨儿也在……” 轻柔的声音让人完全生不出拒绝的意思,正是歌筝双绝中有着一副好嗓子的苏湘。 柔柔的声音就像是江南氤氲的雾气,包裹了每个人的灵魂。 “啊……哼,既然姐姐这样说,那妹妹就给个面子姐姐,免得让人以为我像某个不正常的人一样,整年都呆在房间。” 带点赌气的和任性的声音让人魅惑不已,只是脸颊上的那一抹红出卖了她真正的心意。 苏绾听到此言,拦住要想要说话的苏锦纨,一声轻笑,顿时群芳失色就连灿烂的阳光也因此而黯淡不少。 “这个苏舞,看来也是个善良的人,只是性格有些任性,这样的任性倒也挺可爱的……”苏绾在心中暗道,看着苏绾脸上的那抹娇红,也看清了苏舞的本质,她可能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人相处,所以才用自己的方法保护着自己。 “绾姐姐……你……” 见苏绾不仅阻止了自己,还对苏舞的“侮辱”一笑置之。这是心直口快的苏锦纨所不能忍受的。 “好了……”苏绾对着苏锦纨笑了笑,在其他人没注意的时候眨了一下眼。 “哼……” “哼……” 同时两声冷哼,冷眼相对,气氛顿时冷了下来。苏绾、苏湘、苏诗三人对看一眼,不禁露出无奈的笑容。 “好了,你们两个给个面子我和你们诗姐姐,先进去吧。” 苏湘及时解决了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分别拉着两个人的手往里面走去。苏湘则在前面便带路,边点头。 两人有些别扭地走着,但还是没有拒绝苏湘的好意。 见状,苏绾轻移莲步,走到苏锦纨身边,贴近她的耳朵,不一下,苏锦纨脸上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转过头一直盯着苏锦纨,脸上有着不怀好意的笑。 感受到苏锦纨不善的眼光,苏舞瞪了她一眼,随即神态自然地岁苏湘走了进去。 一直把眼光放在苏舞身上的苏绾,见此,对苏舞的反应也不禁暗暗称赞。 面对别人不怀好意的目光还能如此淡然面对,此女,必非寻常女子。 五人陆续进到大厅,厅内的摆设不多,非常符合主人的性格。 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这里都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三位妹妹,我们还是进去里面吧,刚好诗儿写了一首诗,你们也来看看……” 苏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婉,如炎热的夏日流淌过的清泉。 “这样自然最好,我也想瞻仰一下我们歌筝双绝的才艺。” 苏绾对这样的建议自然不会拒绝,正好如了自己和苏锦纨的意。 苏锦纨闻言也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苏舞见此,也不好拒绝。 “你这是干什么……“ 极度生气的声音,略带着尖锐和被怒火侵蚀理智的声音,就在苏诗顾着找刚写的诗的时候从苏舞的口中传了出来。 剩余的三人急忙转过头,只见苏锦纨的手上拿着原本应该在书桌上的墨砚,而苏舞站在旁边,红裙的裙摆上满是黑漆漆的墨迹。 墨红裙,美人嗔 “绾姐姐,我只是不小心的。” 苏锦纨委屈的语气能让任何一个人相信这的确是一个失误。 但苏锦纨眼里的谑笑和得意却怎么也掩不住,眼波流转,霎时,这两种不符的情绪被演绎的惟妙惟肖。 让人有就算是故意的,也只是因为调皮而闹出的可爱玩笑而已。 但站在对面的苏舞明显不是这样认为,一脸的怒气,咬唇的模样让人升起无限怜惜之心。 却不知这样嗔怒的表情给人怎样的唯美感受。 颦儿墨红裙,美人嗔咬唇。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你……哼!” 满是怒气的声音带着一丝懊恼,向着苏锦纨反驳。 “我看纨儿也不是故意的,可能一时贪玩拿了墨砚观看,一时失手才会这样。舞儿你大人有大量,就原来这颦儿这次?” 苏绾见两人有吵开阵势样子,马上就走了过来。 “纨儿,还不给你舞姐姐道歉。” “绾姐姐,我又不是故意的,为什么要道歉?” “谁不知道你和她是一伙的,你当然为她说好话。” 同时两个声音,一个满是委屈,一个满是嗔怒。 “你这颦儿,做错了事还这样。舞儿,纨儿不懂事,我代她向你道歉,你就别生气了。” 纤纤玉指往苏锦纨的鼻尖轻点,似生气,似满意。随即转过头,轻声对苏舞说道。 “道歉?道歉有什么用,你能赔我吗?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个裙子,到处都没有了,你们,哼!” 原来这苏舞生气并不完全是因为苏锦纨的恶作剧,还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这个。 “这样就更好了。”苏绾听到苏舞的话后,在心底暗附。 “我是没办法赔你一个一样的……” 话还没完,又转过头朝苏诗和苏湘眨了一下眼睛。 “那就是啦,没办法赔,就不要装好人。” “舞妹妹,你也别着急,绾绾说,赔不了你一样的,但是也没说不赔啊。” 感受到了苏绾目光暗示的苏湘施施然地开了口,声音中有让人宁静的感觉。 “就是,舞儿你也知道绾绾那里有那么多好东西,总有一件能抵得上这个裙子的。” 苏诗见状也开了口,走到苏舞的身边拉住她的手,边给她安抚,边说。 不知道是苏湘和苏诗两人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刚刚的怒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苏舞竟然也只是看着苏绾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她的回复。 “既然都这样说,那如果我不拿出东西来,倒显得我无理了,那好吧,我明天给舞儿你送个东西过去,要是不满意,我叫纨儿去给你斟茶请罪,你看,这样,可好?” “这可是你说的,好,我等着。” “只要我坚持说不满意,我看你怎么收场。”苏舞心里竟也升起那么一丝任性,满是看好戏的期望。 “不过……” 沉吟了一下,苏绾看着苏舞身上的裙子,眼里有着奸计得逞的效果。 “竟然我用我的东西换了舞儿的这个裙子,那舞儿的这个裙子不是应该给我了吗。” 黑衣人 夜。 残云收翠岭,夕雾结长空。 带岫凝全碧,障霞隐半红。 兰气已熏宫,新蕊半妆丛。 色含轻重雾,香引去来风。 春天的夜还是来的相当早,看着外面慢慢因夜晚而慢慢弥漫的薄雾,苏绾有种不真实的感受,虽然来到这个异于以前世界的空间才短短一天左右,但自己竟没有一点的不适应。 本来在奶奶过世之后,苏绾就对原来的世界没有了很多的牵挂,现在在这里,也许能称得上是重生。 而奇怪的是,苏绾冥冥中感觉到自己和现在身处的异世有着联系,虽然还不清楚是什么,但这样的感觉却掩盖不了。 虽说苏绾的地方是苏园的中心,但是这也只是相对而言。 整个苏园的构造和一个大一点的园子没什么不同,但前面部分,是苏园营业的地方,苏绾刚到这个地方没多久,自然没有去过。 而后半部分,就是苏园里的人居住的地方,而上次苏姨宣布让苏绾负责花会的的那个花厅就是两方的的分界线,所以在后面居住的地方基本呈现一条直线,而是苏绾住的地方也只是相对于这条直线的中心。 苏园地处高处,占地面积也大,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除了静谧还是静谧。 “子墨,你去那些针线给我,最好是金丝和银丝的,红的也要……什么都不用问,我自有用处,拿过来之后,你就先去休息吧。” 看着子墨一脸的疑惑,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苏绾就先阻止了。 而子墨对上次的事显然还有余惊,也不敢多说,答应了一声后,很快就拿来了苏绾需要的东西。 看着面前堆在一起的红裙和针线,苦笑一声,今晚看来是没时间休息了,不过要是用这一晚的时间换来苏舞的帮助,那也是值得的。 “如果没有办法给让她满意的东西,那就给让她无法拒绝的……” 拿起今天故意让苏锦纨弄脏的红裙,苏绾眼里闪现出了无比的自信,就好像,这一切的一切,都尽在掌握中。 白天苏舞说的没错,苏绾和苏锦纨是一伙的,而且弄脏苏舞红裙的主意也是苏绾出的,并不是因为苏锦纨的贪玩。 苏绾知道,苏舞对自己一直存有敌意,但是苏姨又把花会那么大的事交给自己负责,如果自己想要成功去到天华寺见到那个方丈,那么就肯定不能少了苏舞的帮助。 所以,必须要尽快得到苏舞的认可。 “奶奶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绾绾会有这样的遭遇,所以才……” 想着以前硬是被奶奶逼着学的东西,苏绾的心中也升起一丝怅然。 窗内,烛光下,白衣女子的脸上专注的神情有着另一种宁静的魅力。 窗外,竹林中,缓缓飘过笛声,慢慢地,传遍整个竹林,也传到了苏绾的耳中。 闻此笛音,苏绾脸上升上一抹笑,无顾其他,只是一心一意地照着自己的意思做着事。 夜深露重。 夜也到了最容易困乏的时候,苏绾看了一眼手中差不多完工的红裙,脸上有着一丝困乏。 所谓夜高风黑杀人夜,突然,破窗的声音响了起来,声音虽小,但在这样的夜,苏绾还是发现了。 “妖女,拿命来……” 苏绾看着眼前身穿黑衣的男子,不敢相信前世电视中经常出现的桥段竟然真的让自己遇到。 一眼万年 夜。 一如既往的暗黑,甚至因着眼前的黑衣人增添了几分了阴冷和森然。 苏绾灿然一笑,房间里暗淡的灯光似乎也因着这样的笑变得明亮起来。 那笑,有着无所谓,有着释然,有着坦然面对的自信。 对面的黑衣人似乎被苏绾冷静的表现惊呆了,只是站在一边,拿着手中的剑,杀气弥漫。 “呵呵,我等你很久了……” 胸有成竹的看着对面或许可以称得上杀手的黑衣人。 “是他派你来的,对吧。”看着面前似乎被惊呆的黑衣人,苏绾再次语出惊人。 “怎么可能,你……知道?” 黑衣人一脸震惊地看着一脸淡然的苏绾,眼中满是不相信。 “当然,你以为这样的小把戏能杀得了了我?你应该知道,我苏绾是什么人!” 声色俱厉的话让黑衣人浑身一震,不知道是因为是震惊还是被吓到。 慢慢踱步走到对着竹林的窗前,苏绾对着充满竹叶清香的空气,深深地呼吸一口。 清风徐徐吹来,带起满头飘逸的青丝,一身白衣的女子,在这一刻,像在跌落凡间的仙子。 “你听,外面的笛声,你以为我苏绾还会像上次那样傻傻的等着他来杀吗?” “你怎么会知道上次的事,秦燕已经死了,说,是谁告诉你的。” “谁?不就是你告诉我的吗?” 眼中有着谐谑的笑意,苏绾的神情像是丝毫不把眼前的杀手放在眼里,似乎一切的一切都掌握在她的手中。 那样的自信,那样淡然。 “你……妖女,纳命来。” 知道被苏绾摆了一道的杀手,终于恼羞成怒,拔出了手中的剑,剑光白晃晃的划过苏绾精致绝美的脸庞,带出了苏绾脸上的笑。 满身杀气的黑衣杀手一个跳跃,剑光带着决然的杀气杀向站在窗口的苏绾。 苏绾看着杀手拔出剑,在杀手腾跃的时候,一个后翻身,身体就朝着窗外掉落。 舞衫招戏蝶,歌扇隔啼莺。 白衣飞舞,像是一个展翅飞舞的蝴蝶。 追过窗前的杀手看着苏绾往下掉,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快速地来时的窗口再次破窗而出。 “谢谢。” 在空中降落的苏绾笑着说了声谢谢。 “你知道我能救你?” 事关休戚已成空,万里相思一夜中。 看着怀中的女子,同样身穿一身白衣的男子的语气中有着好奇,但更多的是惊艳。 “如果你能把先把我放下来,我就告诉你原因。”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这样的笑,一眼万年。 天接云涛连晓雾, 星河欲转千帆舞; 彷佛梦魂归帝所, 闻天语, 殷勤问我归何处。 “如果我说不呢?” 永远淡定、雅静的男子看着怀中有着俏皮笑意的女子,心中也升起了异样的感觉,脱口而出的竟是这样的话。 “那我就成王妃啊。” 理所当然的话,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没有丝毫的卑微和惊喜。 似蝶翻飞,青丝飞舞,那一眼,一眼万年。 “那好,你,就是我的王妃了。” 旅游刚回来,就忙着更新了,各位不要见怪啊!各位大大经过的时候要是能留个脚印,那就天摇地动了。 我要定她了 黎明。 梓王府。 晨风吹过片片竹叶,带来沙沙的声音,整个王府都被竹林包围在中间。 外人都只知道,这片竹林属于风一样的男子——云伊国三王子尹梓,但很少人知道,三王子尹梓的王府就在这竹林深处。 可能是太多神奇诡异的传说,几乎让平民忘记了这个神秘的男子也是需要居所的。但就算知道竹林深处有王府,恐怕敢进来的世上也没有多少个人。 因为在这个竹林中布置了号称道家四十九阵中的第一阵——十二都天门阵,竹林中的竹子在外行看来,一点规律也没有,东一根,西一根有正的有斜的,仿佛随便乱插上去的一样,但是若开了“死”、“灭”两门,即便是武林高手,若不懂其中奥妙,也会在该阵法中转些时候。而竹林中的竹子数量不计其数,阵中有阵,其中的复杂程度自是难以道清。 “影杀,去告诉影情,把今晚本王救下的女子查一下……对了,她说她的名字叫苏绾。” 把“救下”两字咬了重音,尹梓连自己都没察觉,提到这个女子的时候,他的嘴角出现了一抹温柔的弧度。 身后没有任何的声响,但尹梓已经知道隐在暗处的影杀已经去执行刚刚他说的话了。 “主子,你怀疑她是莫尘大师说的那个人?” 清秀的不像男子的声音,从站在尹梓身后的一个身穿红衣的俊秀男子口中道出,此人正是设计了竹林中十二都天门阵的影守。 云尹国三王子尹梓有四大影卫,负责暗杀的影杀,负责情报的影情,负责日常生活的影守,还有负责医药方面的影药。 这四个人,任何一个出到江湖,那都是能引起腥风血雨的人物。 “不管她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这个苏绾,本王要定她了。” 墨黑如黑曜石的眸子上闪出了不一样的光彩。 影守听到尹梓的话后整个人怔住,这是以前的尹梓不会说的话,在影守的记忆中,他们的主子三王子尹梓,从来没有那么强势地表示过自己的欲望。 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好预兆…… 一缕阳光从没有关紧的窗户上照了进来,刚好照在屋内那个一身白衣的男子身上,菱角分明的五官在此刻像是度上了一层温柔的金光,让本来就温柔的男子更添迷人的风采,而男子嘴角的那一抹迟迟没褪去的笑意更是让人有不忍亵渎的感受。 苏园。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看着眼前刚好完工的红裙,苏绾眼中除去睡意,更多的是骄傲和满意。 “还好,昨晚的那点小插曲,没有很大的影响。只是,那个男子……” 小插曲?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不知道该闹出多大的动静来,也只有这苏绾能这么平静面对,这也只能说,这苏绾,的确不是凡女子。 “子墨,我今天想吃点桂花糕,昨天听湘儿说园子里有个叫秦燕的做的桂花糕很好,你去帮我找来……” 子墨看着坐在桌子前,身穿着昨天衣服的苏绾,还没反应过来,马上就被苏绾的一个命令转移了视线。 “是,小姐……” 千个 子墨刚走出去不久,门外就又响起了人走动的声音,闻此,苏绾走到厅上,摆好茶杯,倒上两杯茶,坐在桌子旁边,拿起一杯茶慢慢地品了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靛蓝色的绣花裙摆首先印入苏绾的眼帘,随即苏园的主人走了进来。 “原来是苏姨啊,我还在想是那个贵客要来我这个残破的地方呢,来,坐下,请喝茶……” 看着苏绾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茶水,举高杯子,响自己示意,苏姨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被掩盖下去。 “这茶……” 刚接过茶的苏姨还没喝一口,就看着苏绾,像是在等待一个解释。 “苏姨要绾绾负责花会,这园子里能听绾绾调遣的也只有子墨一个,子墨被绾绾派去干活了,所以,我们只能喝这昨天剩下的冷茶了。” 苏绾理所当然的再次拿起茶杯,慢慢地啜了一口,那样的优雅,像是在品尝一杯玉露琼浆,而不是一杯隔了一夜的变了茶味的茶水。 “你这蹄子,我什么都还没说,你就说了那么多,不久是要人和权吗?这些我都可以给你……” “苏姨此话当真,那绾绾就先谢过了。” 说完站了起来,想要向苏姨行一个礼,本来刚来到的时候苏绾是不知道这个空间的礼仪是怎么样的,但这两天看着子墨行的利,又向苏锦纨问了一些,也就知道了些,无非是男子鞠躬,女子半蹲,这个倒和以前世界的古代没多大区别。 “唉,先别忙着道谢,你这个谢道下来,我还不亏死,你要的人和权,我可是有条件的……” 看着苏绾有些夸张的表现,在苏园这样的龙蛇混杂的地方久呆了的苏姨,怎么会看不出苏绾的意图。 “唉……本以为快点道谢能占多一点便宜,没想到一下子就被苏姨看出了来……” 两人对视一笑,本来因着摆设有些破旧的地方,也被这两个笑容印得亮堂了起来。 “这两年来,你都很少参与我们苏园的活动,但既然前几天我把花会交给了你负责,那你就不能再这样了……” 看了一眼貌似在认真听的苏绾,苏姨用眼神询问着。 “苏姨的意思是,只要绾绾能让今晚的营业让外面的人有深刻的印象,您就答应给绾绾所需要的人和权……” 在昨天和苏锦纨一起去找苏湘和苏诗的时候,苏绾就借机问清楚了这苏园的营业的情况,原来这苏园并不像一般的烟花消遣场所,只是逢初一十五才营业,当然并不叫营业,而是叫探花。虽然根据苏锦纨她们的理解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但是,苏绾总觉得有其他的意思。 “对,这是其中一个条件,如果你还能保证花会当晚能有一个贵宾来参加,那我现在给你你需要的。” 苏姨的语气满是漫不经心,让人听不不出是因为知道苏绾没办法完成,还是因为知道苏绾有能力完成。 “苏姨的这两个条件都不是易事啊,绾绾要是办成了,苏姨要再答应绾绾一个条件,至于这个条件,绾绾还没想清楚,但绝对在苏姨您的能力范围之内。怎么样?” 苏绾也乘机给自己要多了一个条件,自信慢慢地看着苏姨,似乎知道苏姨一定会答应。 “好,我答应你。这个是苏园唯一的一个令牌,名叫千个,你好好保管,我可就等你今晚的表现了……” 说完,把从腰间拿出的令牌交到苏绾的手上,随即就走了出去。 探花 夜色像是一块镶满了碎钻的黑纱,慢慢笼罩了整个苏园,天空的一轮圆月皎洁无比,而苏园里热闹的气氛,衣香鬓影,脂粉的香味,美酒的香味,慢慢在苏园内沉淀,萦绕。 三月十五,正是苏园半旬一次的探花,能进苏园门的,无一不是有头有脸的的人物。所以,即使人很多,苏园内环境依旧不错,毕竟,这些人物哪些肯在人前丢脸呢。 苏绾站在镜花缘厚厚的帘幔后面,听着外面鼎沸的声音。 镜花缘是苏园每次举行探花的地点,与苏绾前世的剧院有些相似,一个高台让苏园的人表演,下面摆着桌子。观众席也有两层,下面的只是一个桌子,而第二层的都是包厢,看高台也能更清楚。不过,相对的,上面的价格也高的吓人。一个包厢的价格就是平常人家的一家人几年的的生活,而最靠近中间的那个包厢,却是免费的,但是要想进去,却难如登天。 刚建立的时候,这个包厢是采用竞价的方式,谁的钱多,就谁去,但自从苏园五秀闻名天下后,要进入这个包厢,就换成了必须满足苏园五秀的五个条件。这五人本就是天骄宠儿,她们的条件自然也不会差。所以,这两年来,竟无一人能进此包厢。 轻抬纤手,苏绾撩起了帘幔的一角,看着下面的人情世故,思索着怎么样让今晚的效果好一点。 “绾姐姐……” “你走开,绾姐姐是我的……” 两个争吵的声音顿时挡住了下面的交谈,苏绾各自看了一眼黏在自己身边的两个活宝——苏锦纨和苏舞,不断争吵,但却让人有怜惜的冲动。 白天在苏绾房里,虽然那扇门壮烈牺牲了,但苏绾却又多了一个妹妹,正是苏舞。 原来,苏绾答应给苏舞赔偿的东西竟是自己用苏舞那个红裙改成的一个舞裙,苏绾在前世也是一个舞蹈高手,区区一个舞裙,自然难不倒她。 但是苏舞看到那个裙子后,却惊为天人,爱舞之人怎么能拒绝这样的礼物,所以,不等子墨说完活,就直往苏绾那里冲,而苏锦纨,看到“怒气冲冲”朝苏绾那里飞奔过去的苏舞,以为她要去找麻烦,所以也飞奔着过去“解围”。 几个人在苏绾的房里纠结了许久,最终达成协议,苏绾帮苏舞设计她的舞衣,当然适合的时候还可以编编舞,而苏舞帮苏绾完成这次的花会,几个人越说越混乱,不知怎么的,苏舞也叫起苏绾姐姐来了,有这样的好事,苏绾自然不会拒绝,但这样一来,苏锦纨就不乐意了,所以,现在两人是一见面就吵架。 “好了,你们两个,这有什么好争的,探花快开始了,你们都准备好了?” 见两人吵个没停,苏绾便转了个话题。 “当然……” “我是谁啊……” 都是自信满满的声音,看了一眼两个满是孩子气的人,苏绾暗想,要是让外面的宾客知道火舞仙子和箫纨妃子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不知该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你们啊……”苏绾微微一笑,谁知两人都傻傻看着苏绾。 真是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欢迎各位贵宾来参加我们苏园半旬一次的探花,我苏凤在这里先谢谢各位的光临,我保证,这次来的贵宾,肯定不会后悔……” 原来苏姨的名字叫苏凤,现在站在高台上的正是苏姨,苏姨的这一番开场白,也就宣布了探花的开始。 …… 苏绾会用什么方式让大家印象深刻呢?各位亲可以猜一下啊!哇哈哈 苏园第六秀 “不过……今天的探花和往日却是有些不同的……” 一个微笑,一个眼神,一投足,一颦笑,苏姨把妩媚两个字演绎得无比完美。 “既然苏姨说了这样的话,那就应该不是一般的不同了,还请苏姨明说。” 一个身穿蓝色缓袍的翩翩公子接过苏姨的话,扇了一下手中的折扇,饶有趣味地看着高台上的苏姨。 “扇蓝公子这话说的,这不是明摆着为难我苏园嘛,现在看来,要是我们拿不出好东西来,真不知会让天下人怎么耻笑呢!” 略嗔略娇的话让现场响起了一阵嘘声,这样的风情,在苏园年轻一点的人身上是绝对看不到的,就算是苏园五秀,也没有这样经历沧桑的风情。 “哈哈哈,苏姨却不知,小生是正有此意啊!” 爽朗的笑声从扇蓝公子的口中逸出,当真风度翩翩,一时迷煞了不少在苏园当下手的女子。 “扇蓝公子好狠的心啊,不过,今天啊,奴家偏偏不让你如愿……” 苏姨的话有些针锋相对,但来过几次苏园的人都知道,苏姨能说这样的话,那就说明真的有节目了。 顿时,场下也响起了密密的讨论声。 “各位贵宾先安静下来,且听奴家说完不迟……”没有了刚才的嗔怒,苏姨略带威严的声音在全场响了起来,奇迹般的,苏姨的话刚出,整个镜花缘就慢慢安静了下来。 “各位来奴家这苏园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应该也都知道我们二楼中间这个厢房的妙处,可惜的是,这两年来,都没什么人能进去,不过,现在机会来了……” 苏姨说到这里的时候,故意停顿了一下,不出意外地听到了台下重新热闹起来的议论声。 “不过啊,接下来的事,就不是奴家说了算了……” “唉……苏姨,你这话说一半,不说一半的,不是明摆着吊人胃口吗?” 台下马上就有不苟同的声音出现。 “这位公子说的有理,但奴家也没办法啊,不吊足各位贵宾的胃口,那以后还有谁会来这苏园啊……” 场下顿时响起了笑声,苏姨这样的回答,可说是合情合理,不仅转移了话题,还成功让镜花缘内的气氛再次热闹起来。 “各位都只知,这苏园有个苏园五秀,却不知道,我们这里啊,还藏着一个第六秀……” “难道这天下还有比五秀更玲珑的女子……” “怎么可能呢,这五秀,已经是难得一见了,这第六秀……” 苏姨满意看了一眼场下的反应,便笑吟吟得继续开口:“接下来啊,就让我们的第六秀,出来为大家详细讲一下,今晚到底有些什么稀罕的东西……” 苏姨的话刚落,从镜花缘楼顶处就有一条红色的绸带放了下来,一个身穿白底紫色花纹的女子从上面缓缓滑下,那姿势,犹如从空中跌落的蝴蝶,绽放着生命的美。 这从上面滑落下来的,正是苏绾,身上的装束与平日无异,但脸上却多了一个白纱,若隐若现的精致面容,更是让下面的人想入非非。 “在座的各位,只要能出一道能为难到苏绾的难题,除了可以中间的那个厢房之外,还可以任选一个我们苏园的姑娘,当作入幕之宾。” 没有任何废话,苏绾一上台就直本主题,虽然没有任何前奏,但效果却比搞气氛的前奏都突出。 入幕之宾 “姑娘莫非就是苏姨说的第六秀?” “不知姑娘可否把脸上的面纱取下,让大伙儿一睹玉容……” “……” 一时间,台下鼎沸的情绪到达了最高点。 平时不是没有人试图要成为苏园的入幕之宾,特别是这苏园五秀,那可是天下人都梦寐以求的事,但想要坐进苏园二楼中间的包厢尚且如此之难,更何况要成为苏园五秀的入幕之宾。 在座的莫不都是或有权,或有钱,又或文或武,但是终究没有人能让苏园五秀另眼相看,苏绾刚出来就提到了这些男人心里最渴望的,而且只是要出题就可以,这样的条件难怪能让在场的人疯狂。 “奴家这面纱也不是不能取下来,只要各位能成为奴家的入幕之宾,还怕见不到奴家这陋颜……” 正是知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苏绾才冒险用了这一招,这样的神秘感应该没有多少个男人能抗拒。 “不知道姑娘这名号苏园第六秀的芳名是什么……” 终于,这个问题引起了全场的的关注,是啊,连人家的名字都还不知道,自己一群人就在这里瞎起哄,真是妄称这天下有学之士啊。 “奴家名叫苏绾,这苏自然就是这苏园的苏,绾嘛,则是绾雾青丝弱,牵风紫蔓长中的绾……” 一时,在场的人都被苏绾的这句诗震撼了,这样有灵性的诗句岂是一般平凡女子能做的,不禁对高台上这个脸遮轻纱的女子另眼相看。 “好名字啊……” “只是不知姑娘说的,只要我们能出一个难题难到姑娘,就能成为这苏园入幕之宾的事,可是当真……” 蓝色的身影摇着一把折扇,问出了所有在场人的心声,正是扇蓝公子。 “公子这话就可笑了,就连普通人都知道,与人以实,虽疏必密;与人以虚,虽戚必疏这个道理,苏绾不才,但也是知道这个道理,说出的话,自然当真……” 又是一句让全场惊叹的话语,苏绾的脸上有着指点江山的骄傲,虽然隔着轻纱,但散发出的气质足以让下面的人着迷。 “如此便好……”扇蓝公子讪讪地收了口,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这个女子文采如此之好,出难题时,肯定不能和此相关,一时,在场的人心里都有着这样的念头。 “只是,既然各位要成为的是苏园的入幕之宾,那苏绾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姑娘请说……” “我等莫不敢从……” “在座那么多人,苏绾自是不可能一一解决,相信各位也不想浪费那么多宝贵的时间,那苏绾只回答三个问题,各位先商量一下,讨论出三个题目后再发问,这样可好……” “嗯,姑娘说的有理,如此甚好……”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第一个应了下来。 “对,理当如此……” 见风头被人抢了,其他人也不甘落后,立马应了下来。 “那苏绾就先这谢过各位了……”一个优雅的礼仪,似水的眸子里有着不一般的自信。 一炷香之后。 “苏绾姑娘,我们这第一个问题已经出来了……” 难题 “公子请说……” 一声轻笑,仍旧是自信的模样,那眉、那眼,就算是一声普通的应答,都禁不住让人注目。 “在下肖凌云,江湖人称凌云公子,在下这厢有礼了……刚才有幸听到姑娘的诗作,我们也知道,在这文采上,我们可能难不倒苏绾姑娘了,但姑娘的条件那么诱人,我们不得不出个难题为难一下姑娘了……” 这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话刚出口,就得到了全场大部分人的赞同,看来就是这第一题派出的代表了,能在那么多人中脱颖而出,看来这个男子也不是善类,苏绾在心里暗度了一下,但脸上的微笑却还是那般的无懈可击。 门外的风吹进来,吹动了站在高台的苏绾的青丝,舞动的头发,使得此刻的苏绾看起来犹如妖孽般的妩媚。 “公子这话可就抬举苏绾了,还请公子出题……” “既是如此,那姑娘听好了,我们出的第一题就是请姑娘为我们跳一支舞,要求不高,只要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认为能超过我们的火舞仙子,哦,不,只要能和我们的仙子水平差不多就行……姑娘认为如何……” “真是卑鄙,这样的题目也出……”场下马上有些没有参与讨论题目的人,可能是因为身份不够突出,也可能是其他原因,马上就接了话题。 不过,这个题目也的确是经过考虑之后,才决定的,大多人都觉得,这苏绾的文采那么好,人总是术业有专攻,就不信她是多才多艺的,就算是,但是火舞仙子苏舞的舞蹈已是公认的世间第一,这个苏绾就算会跳,那肯定也不能跳得像苏舞那般好…… “既然苏绾有言在先,那既是公子出的题目,苏绾自然不敢拒绝……不过,苏绾有个小小的要求……” “苏绾姑娘请说……” 现在正是表现风度的时候,此时要是有好的表现,哪怕不能成为这苏绾的入幕之宾,那得个好印象也是好的。 “苏绾不才,但是还是想请公子,把三道题目一起出了,要是苏绾不能答,那也省了在座各位公子的时间,要是能答,那就请各位公子怜惜苏绾,让苏绾啊,省一点时间,这样,可好……” “好!姑娘这提议好啊……” “对,请姑娘稍后片刻,待我马上去询问余下的题目……” 全部人都被苏绾前面的话所吸引,以为苏绾答不出这个题目,才想出这个来拖延时间,以求解决之法,就算有几个人听到了后面的话,也被这群情汹涌所覆盖…… 于是,现场一片混乱…… 片刻后。 “姑娘,经过我们的商量,题目已经出来了,姑娘听好了……”还是那个自称凌云公子的黑衣男子,脸上的自信让整个人看起来也是潇洒风流。 “这第二道题目就是,请姑娘用乐器弹奏一曲,乐器人姑娘挑选,但要求嘛,和第一题相似,只要能和我们箫纨妃子的水平相当就好……” 又是一道试图投机的题目,苏绾刚才的“示弱”,让这群人认为苏绾也只是文采好一点而已,其他不足为惧。 “这最后一道题嘛,我们就不为难苏绾姑娘了,只有苏绾姑娘能现场做出一首让我们满意的诗词,那就算姑娘赢了……” “如此甚好,既然公子的题目说完了,那苏绾不才,就一次,答了这三道题目……” 衣踞翩翩,飘然独立,台上那个身穿白底紫色花纹裙子的女子,是那样自信地说出了那话。 …… 舞箫合作 全场一片肃静,在场的人甚至连呼吸都比平时慢了一些。 所有的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个女子说的话中。 “苏绾不才,就一次答完这三道题……”那样的从容,那样的有自信,那个神穿白底紫花纹裙子的女子的确是这样说的。 “轰……”犹如一滴水溅入滚烫的油锅中一样,现场在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突然爆发了热烈的讨论,因为站在台上那个女子说的话而起的讨论。 “如此大言不惭……” “莫非这个苏绾真的有这样的自信?” “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罢了,怎么可能有人超过火舞仙子的舞……” 一个疑似是苏舞的狂热支持者一脸不屑的样子。 “就是,就是,怎么可能有人超过我们箫纨妃子的箫呢?虽说她的诗文好,但现在看来,也还没超过我们的诗词智女啊……” 即使是一些在这些人中比较有威信的人,也忍不住在低声研究,仿佛想要研究出这个女子说的话的可信度。 不断有热烈的讨论的传进站在镜花缘最高点的苏绾的耳中,即使有些话不是那么好听,但是苏绾的脸上始终有着那一抹笑,虽然有薄薄的面纱遮面,但眼神中透露的那种自信,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 “各位,请安静一下……” 犹如黄莺出谷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镜花缘,虽然不大,但却清晰无比。全场在苏绾说话后,也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既然苏绾说过,如果苏绾不能答出这三个题目,那镜花缘二楼中间的包厢自然为各位敞开大门,而我苏园五秀的房门,当然也为各位打开……” 一席话,再次确定了开始提出的条件,这样的话也让在场的人冷静了一点,既然条件还是照旧,那她答不出来,不是正合自己的意吗。 “现在,请准许苏绾先下去准备,当然这个时间也不能让各位都闲着,苏绾去准备的时间,就由我们的火舞仙子为各位表演她新编舞蹈……” “轰……” 又是一阵热烈的讨论,在场的人都很高兴今天能到场,不仅能参与这个活动,还有幸能看到火舞仙子的舞蹈,要知道,这个火舞仙子的舞可不是什么人都看过的,更何况是新舞,这下,到要看看这个苏绾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呵呵……”一声轻笑,苏绾再次抛出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这次为我们火舞仙子苏舞伴奏的也是我们苏园五秀中的其中一个,也就是大家喜欢的箫纨妃子……” “这苏绾不是傻了吧,让这两个天下无双的人一起表演,她哪还有胜出的机会啊。” 在场的人不禁都有了这样的想法,但是这样难得一见的场面,还是得到了全场的人的赞同。 说完,苏绾就轻迈莲步,款款地朝台下走下去,经过镜花缘高台上那厚厚的帘幕时,对着里面的两个人轻轻一笑。 “照我们今天说的那样做……” “知道了,绾姐姐……”两个声音异口同声地答道,但随即,两人又同时冷哼了一声,似乎是不满意自己和另一个人做了同样的事情。 “真不知道她们能不能配合好……”看到这样情形,苏绾也只能在心底暗暗地叹了口气。 采莲 箫韶九奏韵凄锵,曲度虽高调不伤。 箫声像是从无尽的天边传过来,略带低沉的箫声让全场为之一震,霎时,全场安静了下来,这样天下无双的箫声,除了箫纨妃子,还有谁有这样的本事。 只见苏锦纨身穿一身红色的裙装,款款地走了出来,吹箫的神情,让人无比沉醉。 箫声起,佳人现。 随着箫声的响起,一身红色舞裙的火舞仙子苏舞也从旁边舞了出来。 顿时,场上的人都默默地看着场上的两个绝色女子,呼吸也不禁慢慢低了下来,仿佛怕惊扰了台上的女子,破坏了这个人间难得一见的美景。 素肌不污天真,晓来玉立瑶池里。亭亭翠盖,盈盈素靥,时妆净洗。 虽然场上为苏舞伴奏的只有孤独的一支箫,但是却比任何乐器更能凸显出苏舞这个舞蹈的精髓。 太液波翻,霓裳舞罢,断魂流水。 苏舞在跳的正是她前一段时间新相出的采莲舞,伴着苏锦纨的箫声,让人感觉到无比的清新,而身上的红裙却又显得活泼,不负火舞仙子的美名。 甚依然、旧日浓香淡粉,花不似,人憔悴。欲唤凌波仙子。泛扁舟、浩波千里。只愁回首,冰帘半掩,明珰乱坠。 这个时候,苏舞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有着不一样的气质,犹如真的采莲女在满是莲花的湖上,泛舟采莲,时而低身,时而伸手,时而旋转,呈现在场下的人的面前是那么的完美。 月影凄迷,露华零落,小阑谁倚。共芳盟,犹有双栖雪鹭,夜寒惊起。 而苏锦纨的箫声一直都像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一样,围绕中苏舞的每一个动作和神情。那么美,那么优雅。而在场的人都感觉到有一种不同于箫声的声音一直伴随着苏舞的舞蹈节奏。 蕊宫阆苑。听钧天帝乐,知他几遍。争似人间,一曲采莲新传。柳腰轻,莺舌啭。逍遥烟浪谁羁绊。无奈天阶,早已催班转。却驾彩鸾,芙蓉斜盼。愿年年,陪此宴。 苏舞一个由蜷缩到伸展的动作,把全身的线条都显露了出来,整个动作就像是一朵莲花慢慢盛开的姿势,身穿红色舞裙的苏舞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朵开了极致的火莲,绽放着与以往不同的光彩。 而随着苏舞身体的舒展,身上的舞裙也清晰地展现在了全场人的面前, 这是一件不同于苏舞以往的舞裙,虽然同是红色,但是这件的舞裙比以往的更短,露出了苏舞皓白的脚腕,在裙子的下摆,稀稀落落的竟然挂着小小的铃铛,在场的人才恍悟,原来一直紧跟着苏舞舞蹈的节奏是出自她自己身上的铃铛。 而在裙子上更是用金丝和银丝绣着一个正在起舞的女子,远看,舞裙像是一幅画,而跳舞的人更像是一幅会动的画。 舞裙的袖子上有着细密细密的流苏,使苏舞的舞蹈看起来更加流畅。 镜花缘后台。 苏绾看着台上穿着自己修改过的红裙跳舞的苏舞,脸上不禁漾开了一抹笑,这样的舞裙当然不是把舞蹈视为生命的苏舞能拒绝的东西。 原来,苏舞身上穿的裙子,就是苏绾当初和苏锦纨一起用墨汁弄脏的红裙。现在的红裙哪还有原来的一丝模样。 “啪……啪……啪……”箫声刚停,舞台下面就爆出了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这样的舞,这样的箫,就算是把自己的手掌拍断也值了。 听着外面的掌声,苏绾撩起厚厚的帘幔,手拿着乐器,朝着舞台的中间走了过去…… 疑似佳人天上来 “火舞仙子的舞又精进了,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超过她,真是精彩……” “兄台所言有理,这样的精彩,真是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机会看啊,今天来苏园,算是值了,哈哈……” “就是,萧纨妃子的箫同样那么精彩啊……” “就是不知那苏绾能有什么表现……” 舞毕,就一直不断有称赞的话语传出,当真是舞箫合作赢美名啊。 “铮铮……”清脆的琵琶声在全场响起,打断了一切正在回味刚才精彩舞蹈和箫声的观众。 全场的目光马上被这琵琶声,吸引了目光,看向声音的来源,正是刚才经过了精彩表演的舞台,但不同的是,刚才台上站着两个女子,而现在,却只有一个。 穿着彩虹一样美丽的衣裳,戴着饰有变幻无穷的翡翠花冠,袖子上绣着花边,下着绿裤,红皮靴,披着纱巾,身上有佩带,手上戴着戒指、镯子、耳朵上有着长长的耳环,整个人不同于第一次出场时的清雅,现在的苏绾给人一种狂野的感觉,原本在脸上的那块白色薄纱,也被换成了彩色,映照着整个人像是在彩虹上一样。 苏绾一个反弹琵琶动作,把琵琶慢慢地从头顶传到肩后,不见一丝颤抖,悠闲雍容、落落大方,手持琵琶、上身翩翩翻飞,天衣裙裾如游龙惊凤,摇曳生姿,项饰臂钏则在飞动中叮当作响,别饶清韵。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流泉水下滩。 琵琶的声音和舞蹈的动作结合地完美无比。苏绾一首踏古的琵琶名曲在全场安静的气氛下,缓缓弹来。 嘈嘈切切,踏歌声声撼天语。声声珠玑,情浓意蜜吐珍言。春江月明,大珠小珠落玉盘。古道迷踪,弦弦撩拨心续落。想起,踏上古道,走进梦田。离开,声声泪下,欲语还休。 突然,苏绾一个往后弯身,把手中的琵琶放到了地上,随即在原地慢慢旋转起来,由低慢慢往上,姣美的身姿旋转起来象柳絮那样轻盈,玉臂轻舒,裙衣斜曳,飘飞的舞袖传送出无限的情意,两脚足尖交叉、左手叉腰、右、手擎起。全身彩带飘逸,裙摆旋为弧形。 在苏绾停下琵琶,开始旋转的时候,口中同时也开始吟诵。 “胡旋女,胡旋女。心应弦,手应鼓。弦鼓一声双袖举,回雪飘飖转蓬舞。左旋右转不知疲,千匝万周无已时。人间物类无可比,奔车轮缓旋风迟。” 清朗的声音在全场寂静的氛围下更显妩媚,随着口中诗词慢慢地道出,苏绾的身影却越旋越快,在台下的人能看到的就只是一个彩色的影子,犹如天上的仙女在朦胧中慢慢显现。 “蓬断霜根羊角疾,竿戴朱盘火轮炫,骊珠迸珥逐飞星,虹晕轻巾掣流电……万过其谁辨始终,四座安能分背面。” 慢慢地,苏绾的声音慢慢低下来,而一直在舞蹈的身影也慢慢变的清晰,转身,下蹲,反手拿起琵琶,一段结尾的踏古音乐,清澈地从琴弦上流淌了出来。 舞毕,乐停,诗完。 疑似佳人天上来,场下一片寂静…… 惊绝天下 旭日初升,翼黑城。 这翼黑城是云尹国的国都,繁华程度在全大陆都是著名的,清晨的翼黑城刚从沉睡中醒来,但却没有一点的慵懒之意。 这一切,都是因为座落在翼黑城的天下第一青楼——苏园。 “唉,你们听说了昨晚苏园的事了吧……” 只见一个穿着布衣的人坐在一个卖早点的小档口,嘴里还嚼着早餐,含糊不清地问旁边的人情况,眼中有着好奇和震撼。 “你也听说了,我也是,今天一早就听到了消息,也不知道是哪个那么有福,竟然亲眼看到了这样的表演,要是我能看一眼,要我拿十年的命换我都愿意啊……” 一旁穿着差不多布质的灰衣人,听到有人提起昨晚的事,马上就接过了话题,这样的事现在说不定还没有多少人知道,说一下,说不定能让自己脸上增光呢。看着还有一些神情迷惑的人,这身穿灰衣的人脸上不禁有些骄傲。 “大发,这个你就别想了,就算是你的命给人家苏园的姑娘,人家都还嫌你的衣服脏呢,哈哈……” “就是就是……听说连凌云公子和扇蓝公子都没能见到那个神秘姑娘的脸,就凭你……” 那个名叫大发的灰衣人的话刚出,就引来了一连串的调侃。 “那是那是,我……这不是也只是想一下嘛……呵呵……”憨厚的男人被众人一说,脸都红了起来,急忙辩白。 “你们不知道,听说啊,昨晚那个叫苏什么的姑娘和仙女一样,哎呀,不知道美成什么样啊……” “……” 梓王府。 “她当真这样说?” 略带玩味的声音,有着早晨特有的慵懒,一身白衣的男子,略微凌乱的黑发,漆黑如黑曜石的眸子正闪着不同以往的光彩,阳光照射进来,别有一番风味。 此人正是由国师说明是“风一样的男子”,坊间流传的云伊国神秘三王子尹梓。 “是,根据影情的消息,昨晚那个叫苏绾的姑娘,很轻易就回答了那些所谓的名人之士的问题,而且还留下一个难题,说是只要在苏园花会之前能有人答出,那昨晚她所提出的那些好处依旧有效……” 此人的语气中有着不屑一顾的神情,对那些所谓的名士,这位梓王的护卫影守自然不在乎,很多人在他眼里看来都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哦……呵呵,守,这个女子还真是有趣……” “……” 一时间,整个大陆的情报机关都活动了起来,所有有关苏园这个被雪藏的苏绾的情报,不管是真是假,都被广为传播,其势头比之当初的苏园五秀崛起之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时的苏绾,只有“惊绝天下”四字能形容了。 而此时的苏园,却因着一名男子而呈现混乱状态。 “苏绾姑娘,要是你不答应初旭的这个条件,那初旭就撞死在这里……” 一身打扮的精致异常,面容清秀的男子,正坐在风头正强的人物苏绾的面前,神情坚决。 “不行,你一个男子,怎么可以跟在绾姐姐旁边……绝对不可以……” 异口同声的正是在旁边站着的火舞仙子苏舞和箫纨妃子苏锦纨,两人一脸震惊的看着那个男子,又怒又惊的语气正显示了在场两人的心情。 外敌面前,一致对外的真理被这二人演绎的栩栩如生。 协议 “这位公子,你应该知道,苏园是什么地方,就算你撞死在苏绾的面前,只要我们不说出去,你死得也就不明不白了,你这样做,对苏园完全没有威胁性,当然,对苏绾亦是如此……” 略带轻笑的话,从坐在自称初旭的男子对面的苏绾口中说出,有着以往没有凉薄,就连站在旁边的苏舞和苏锦纨也被这样的凉薄所震惊,这样的话,不像是苏绾会说出来的啊。 “啊?苏绾姑娘,你长得那么善良,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想法,你一定是在想办法要赶初旭走是不是?你这么好的人,怎么忍心见血……” 不可置信的话从对面传来,那个清秀的男子一脸不相信。 “不管你说什么,威胁也好,好话也罢,我苏绾说不让你留下,那你就留不下……” 斩钉截铁的话从女子的口中说出,竟然有着不逊于男子的气概。 “让我留下嘛……” 自称初旭的男子用尽了方法,不管是威胁,请求,甚至连撒娇都用上了,但是,这一切在苏绾的眼中都没有用,苏绾并没有任何服软的表现。 “既然这样,你就别怪我出绝招了……你们两个,先出去……” 初旭对着一直站在旁边看“笑话”的苏舞和苏锦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什么?你要和绾姐姐独处一室,你知不知道,孤男寡女,不能单独相处的……” 几乎又是异口同声的话,对着彼此一个瞪眼,两人又同时把目光瞪到了初旭的身上。 “好了,舞儿,纨儿,你们两个先出去,我和初旭公子有话要说……” 特地咬重了公子两个字的发音,笑着对站在两旁的人说。 “绾姐姐……那好吧,喂,我警告你啊,你别企图对绾姐姐做什么不轨的事情,我不会放过你的……” “对,你连想都别想……” 两个人看着苏绾坚定的眼神,只好在再三警告初旭之后,走了出去。 苏绾关上门,转过身,微笑着看着初旭,一阵子,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对方。 “初旭姑娘,你要留在我这里,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你能开出让我满意的条件……” 眼神流转中,苏绾就已经为自己想好了最好的结果,胸有成竹的表情,让对面的人没有任何要辩解的欲望。 “你知道我是女的……怪不得……” 震惊地看着对面的女子,这个女扮男装是初旭自然不是一般人,听到苏绾这样说,自然就明白了。 “那你的意思呢?”明白人不说糊涂话,苏绾见这个叫初旭的女子也是个豪爽的人,也就直接说到了主题上。 “只要你让我留在这里,那么,我在你身边这段时间,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助你,而且,在以后,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还可以帮你做一件事,这样怎么样?” 丝毫没有了刚才哀求时的“傻样”,眼前的初旭一脸精明地和苏绾算着帐。 “好,一言为定,作为报答,你在我这里,我帮你保密你的女子身份,而且我保证不向任何人透露有关你的任何消息,当然,要是你自己暴露了行踪或让人发现你的女儿身,那也别怪我苏绾薄情,不管了……” 苏绾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听到了初旭的条件,迅速答应了并提出了自己的“职责”。 “那好,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给梓王的信 琼节高吹宿风枝,风流交我立忘归。 最怜瑟瑟斜阳下,花影相和满客衣。 傍晚。 橙红色的余晖透过竹林,映红了站在窗前的苏绾的脸。 站在面对竹林的窗子前面,风吹过,仍然带着竹子的清香,一片绿阴如洗,护竹何劳荆杞?看着窗外被打理地极好的竹林,苏绾倾国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离那次苏绾负责的探花已经有半个月了,也就是说,离今年的花会也只剩下半个月不到的时间了,但让苏园的人都感到奇怪的是,自从在探花上,苏绾出过一次风头之外,并没有很大的变化。好像根本不关心花会的事一般。 “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那剩下的,也只能靠他来解答了……”喃喃的话语从苏绾娇艳欲滴的红唇中逸出。 那带点深思的模样当真让人迤俪无比。 “扣扣……” 敲门声把苏绾从沉思中唤醒了过来,不一会,脸上竟没有了丝毫的思考神色,一脸古井无波的表情,让人看不清,这个绝色的女子,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请进……” 推门声应声而起,一个女子走了进来,虽不是绝色的容颜,但也算的上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美女了。 “绾姑娘,苏姨叫奴婢过来问问姑娘,花会的事准备的事办的怎样了?还有,苏姨提到,您答应苏姨的事,不知办了没?” 清脆的声音,不带一点的卑微,刚进门就把自己的目的说清楚了。 “遗香,你回去告诉苏姨,苏绾答应她的事一定会办好,既然苏姨把花会交给苏绾负责,苏绾自当尽力,你先去回苏姨的话吧……” 遗香用诧异的眼神看了苏绾一眼,但什么都没说,只是行了个礼,走了出去。 “竟然叫遗香过来问,看来,苏姨也真是急了,呵呵,也是该做点事的时候了……” 原来这个遗香竟是苏姨的贴身丫鬟,说是丫鬟,其实在这苏园里,除了苏园五秀之外,其他的姑娘都比不上这个遗香,所以,苏姨叫她来传话,就足以表明她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的光也渐渐消失了,子墨带着底下的丫鬟,在房间里点灯。 自从上次所以把令牌千个给了苏绾之后,苏园内,再没有人敢怠慢苏绾,如此一来,苏绾的人手自然多了起来,但无奈,这个女子,却从没做过什么。最起码在一些人的眼中是这样。 “子墨,替我磨墨,好了之后,你们就先退下吧。” 温婉的话语,让人不忍有拒绝的心情。“是,小姐。”经过半个月的相处,子墨早就习惯了这个“死过一次”的小姐的要求了,并没有任何异议就应了下来。 站在书桌前,苏绾轻执狼毫,拿出了一张信纸,铺平在桌上,沾满墨汁,逐渐,清秀的字体出现在纸上。 看着纸上的字,苏绾不禁感谢奶奶以前强迫她练字的这个事实,现在看来,还是很有用的。 把纸上的墨汁吹干,叠好,用一个信封装好,并没有写任何的字。 苏绾走到刚才站的窗前,纤手看似随便一扬,信就轻飘飘地往竹林飞去。 也没看信往哪里飘,苏绾转身就离开了窗前,走出了房门,往苏舞的住所走去。 而竹林中,信还没有接触到地上,就已经被一个黑影接了起来,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提示的信封,黑影飞速地朝竹林深处掠去。